《帝国权杖》 第91章 秋后算账,负重前行 九阳镇,镇守府内,灯火通明。 议事厅正中,端坐着一位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九阳镇镇长周明远。 他不是九阳镇五大士族的人,而是平安县直接任命下来的镇长,属于师徒系一脉。 此刻他眉头紧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那“笃、笃、笃”的声音,在寂静的议事厅中格外清晰,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东辰帝国分五级行政:中央、州、郡、县、镇。 每级行政府衙,都实行一长六司制。 在镇一级,一长是镇长,六司为吏政、财税、制造、武卫、判安、教育。 吏政司管官员考核及民生事务。 财税司管理财政与税收。 制造司制造丹符阵器等战用品,也制造玄灯、玄椅等生活用品。 武卫司负责武装力量,守卫安全。 判安司负责司法审判与治安管理。 教育司负责少年玄者教育。 每年九阳镇三十六村及镇城中的双色道种及以上道种者,年满十六之后,都可以到教育司考核选拔。 考核选拔成功,他们就能进入教育司学院学习一年,毕业后,半只脚踏入了帝国体制。 以后帝国体制有任何吏员空缺,就从他们当中挑选。 也就是说,所有想要进入帝国体制的人,都得先进教育司学院学习一年。 此刻,左右两侧坐着六司的司长,其中教育司司长不在。 他并非本地士族出身,而是从县里直接派下来的师徒系官员,此刻正在县里述职。 其余五司的司长,同时也是九阳镇五大士族的族长—— 潘家族长潘镇山,掌武卫司。 他双手紧握扶手,指节泛白,面沉如水。 李家族长李元霸,掌判安司。 他虎目圆睁,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随时要暴起的猛虎。 邓家族长邓伯庸,掌吏政司。 他一手捋着胡须,眉头紧锁,目光闪烁,似在飞速盘算着什么。 陈家族长陈万年,掌财税司。 他一脸慈祥微笑,可那笑意却僵硬在脸上,眼中还有几丝后怕。 钱家族长钱多多,掌制造司。 他肥胖的身躯陷在椅子里,双手交叠放在隆起的肚子上,眉头皱成了川字。 整个镇守府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玄灯摇曳,将五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晃动,像一群不安的鬼魅。 “诸位,” 周明远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消息已经确认了。 人傀宗余孽潜入我九阳镇,在刘家村设下陷阱,意图将我三十六村少年天骄一网打尽。 此事,已经不是一村一城之事,而是关乎我九阳镇全体安危的大事。” 潘镇山面色铁青,额头上青筋暴起,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 “我儿长贵派人送来消息,那黑袍青年姬无命,乃是人傀宗核心弟子,背后还有护道人! 更可恨的是,刘家村的刘能,竟然投靠了人傀宗,引狼入室!” 李元霸猛地一拍桌子,那厚重的实木桌面“砰”的一声巨响,茶盏跳起,茶水四溅。 他怒目圆睁,吼道:“人傀宗!当年被帝国赶出云州,现在居然还敢回来!真当我九阳镇无人吗?!” 邓伯庸捋着胡须,缓缓道:“关键是有多少村子遭了殃?损失多大?咱们得先把情况摸清楚。 这笔账,迟早要算,但总得知道找谁算、怎么算。” 陈万年冷笑一声,那笑声尖锐刺耳: “摸清楚?现在最要紧的是派兵!立刻去刘家村!说不定那些邪宗余孽还没跑远! 晚一刻,人就跑光了!” 钱多多皱着眉头,肥胖的脸上满是纠结: “刘家村那边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贸然派兵会不会…… 万一那护道人还在,咱们派去的人……”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自己先打了个寒颤。 “报……!” 一个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单膝跪地,气喘吁吁,额头上汗珠滚滚而下: “禀报各位大人!各村消息陆续传回! 清风村失踪五人,田家村失踪九人,吴家村失踪八人……截至目前,三十五村共计失踪少年天骄八十七人!另有大量重伤!”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微微发颤: “最惨的还要数刘家村,原本二百多玄者,其中七名白银境,如今……如今就只剩下三四十名青铜境玄者,个个带伤,残的残,废的废。” 议事厅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每个人粗重的呼吸声,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八十七人。 八十七个少年天骄。 八十七个各村的希望和未来。 就这么没了。 更重的是,刘家村的损失更重。 这个曾经整个九阳镇的第一大村子,三十六村之首,如今……变成了末尾。 潘镇山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如蚯蚓般凸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元霸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那双眼瞪得血红,像要吃人。 邓伯庸的手,停在胡须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陈万年的冷笑,僵在脸上,嘴角的弧度变得滑稽而诡异。 钱多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肥厚的眼皮几乎要把眼睛挤成一条缝。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正要开口,那传令兵又道: “禀大人,还有一事……” “说!”周明远的声音微微发颤。 “据逃回来的少年天骄们说,这次能突围,多亏了高家村的少年天骄高纯。 是他站出来演讲,煽动大家反抗;是他带头冲锋,鼓舞士气;也是他,在最后时刻被三具白银人傀围困时,还有人愿意为他自爆开路……” “高纯?” 周明远眉头一挑,身子微微前倾,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 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 潘镇山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长贵也提到了这个人。说此子十四岁,青铜五星,身怀两门顶阶术法。 而且……口才极佳,三言两语就能把人心煽动起来。长贵那小子,平时眼高于顶,从没见他这么夸过谁。” 李元霸冷哼一声,但眼中的怒火却稍稍收敛了几分: “十四岁青铜五星?比云州第一少年天骄王腾还小一岁?这天赋,确实惊人。 王腾十五岁才青铜五星,他十四岁就到了……” 邓伯庸捋着胡须,若有所思,那捋须的动作越来越慢,显然心思已经飞远了: “能在绝境中站出来,能煽动大家反抗,能让那么多人信服…… 此子,不只是天赋高,心智更是了得。这份临危不乱、这份洞察人心,就是很多活了几十年的老油条都比不上。” 陈万年眯起眼睛,脸上瞬间堆满了笑,那笑容热络得像见了亲侄子: “哎呀,高纯我熟啊!我和他父亲高长河是至交!当年我去南荒森林历练,差点死在里面,就是他父亲高长河出手相救…… 然后我把他父亲安排在了高家村当村长,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和我陈家有缘,你们也别抢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两眼放光,那热乎劲儿,仿佛高纯真是他亲儿子。 钱多多打断他,冷笑一声: “老陈,你这话骗鬼呢?你和高长河交情深,我们都知道…… 可高纯和你们陈家有缘?这种鬼话就别说了!你别想独吞,这种天才,谁家不想要?” 陈万年脸一红,正要反驳,周明远抬手制止了他们。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五人,那目光沉稳如水,却让五人都闭上了嘴。 “诸位,”周明远缓缓道,“这个高纯,我之前也听说过,也注意到了。 记得一年半前,他去过李家村,然后李家村少村长李天骄就莫名消失了。当时李家还发了悬赏榜……” 他说这话时,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李元霸,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李元霸脸色一僵,随即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接话茬。 周明远收回目光,继续道:“这孩子的天赋确实不错,十四岁青铜五星,已经超过了云州第一少年天骄王腾…… 更能在那种情况下力挽狂澜,确实不简单……” 他顿了顿,看向潘镇山:“潘族长,长贵可曾说过,高纯是怎么煽动大家的?具体说了些什么?” 潘镇山回忆道,眼神有些飘忽,仿佛在努力回想儿子的每一句话: “据长贵说,高纯先是和大家建立同理心,说如果不突围,大家都会成为人傀…… 然后又点出了人傀宗的危害,揭露人傀宗的真相——说那些人傀都是活人炼成的,加入人傀宗的人十个有九个死在了死亡试炼里,剩下一个也变成了行尸走肉……” 他顿了顿,继续道:“最后又告诉大家反抗能得到的好处,给大家画大饼——说杀了人傀宗的余孽可以拿功劳,来六司衙门换顶阶术法、换修炼资源…… 最后又说,他们不是待宰的羔羊,是能咬死人的狼……” 李元霸忍不住一拍大腿:“这一套一套的,听得我都热血沸腾!先吓唬,再给希望,最后画大饼,这小子……是个天才!” 邓伯庸点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此子,深谙人心。他知道大家怕什么——怕死,怕变成人傀。 他知道大家想要什么——想要顶阶术法,想要修炼资源。 然后对症下药,把恐惧转化成愤怒,把愤怒转化成动力。 这份洞察力,这份口才,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就是放到我吏治司当个执事,都绰绰有余……” 钱多多叹道,肥厚的下巴连连抖动: “十四岁就有这种本事,等他长大了,还得了? 咱们九阳镇庙小,可容不下他……他的未来在县里、郡里……!” 陈万年眼珠一转,连忙道:“镇长,我提议,咱们应该立刻保护高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我和高家村村长高长河是至交,我这就去高家村,把他保护起来! 这种人,万一被人傀宗盯上,可就糟了!那个姬无命这次没抓到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潘镇山冷笑一声,嘴角带着嘲讽的弧度: “老陈,你是想保护他,还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你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 陈万年脸涨得通红,正要反驳,周明远抬手制止了他们。 “好了。”他沉声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不是争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派兵去刘家村!”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扫过五人: “第一,搜捕人傀宗余孽,若有发现,格杀勿论!” “第二,救治伤员,收敛死者!” “第三,控制刘家村剩余人员,等待调查!” 五大司长同时起身,抱拳躬身: “附议!” 周明远沉声道:“那就这么定了。潘族长,请你调集武卫司战营,前往刘家村。 李族长,你负责联络各村,让他们暂勿轻举妄动,告诉他们镇里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邓族长,你安排人手,准备接收伤员。 陈族长,你负责物资调配。 钱族长,你负责统计损失,为后续上报平安县、县守府做准备。” 钱多多点头:“明白。” 周明远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窗外的夜,黑得像化不开的浓墨。 远处,隐隐有灯火闪烁,那是九阳镇城的百姓人家,他们还不知道,今夜发生了什么。 他的心中,闪过那个叫高纯的少年。 十四岁,青铜五星,两门顶阶术法,能在绝境中力挽狂澜,能煽动几百少年天骄突围,能让人心甘情愿为他自爆…...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一定要把他招揽到平安县教育司学院,甚至文山郡教育司学院都可以。 这样的天才,正好适合我们师徒系。 不能放任那些士族再伸手了。 他收回思绪,沉声道: “出发!” 半个时辰后,九阳镇城门轰然打开。 一队队身穿铠甲的武卫司战队,鱼贯而出,火把如龙,照亮了漆黑的夜色,朝刘家村方向疾行而去。 马蹄声震天动地,惊起了路边的宿鸟,“扑棱棱”飞向夜空。 …… 此刻的刘家村宴会大厅,已是残垣断壁,遍地尸骸。 昔日那金碧辉煌的灯火、恢宏气派的装潢、流光溢彩的琉璃瓦……早已在战火中化为满目疮痍,荡然无存。 刘铁山站在宴会厅门口,浑身是血,面色惨白如纸。 他的左臂无力地垂着,肩胛骨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可他依旧站得笔直,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 他的身后,是仅存的几十个刘家村玄者。 他们个个带伤…… 有的断臂,残肢处用破布胡乱扎着,鲜血还在往外渗。 有的瘸腿,被人搀扶着才能勉强站立。 有的胸口缠着浸透鲜血的布条,每呼吸一次,就咳出一口血沫。 可他们没有一个人倒下,全都站着,等着。 等着那些即将到来的人。 等着那些质问、咒骂、责难。 刘铁山知道,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比刚才的战斗更残酷。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芒,渐渐照亮了夜色。 第一批赶到的,是距离较近的吴家村。 吴家族老带着十几个玄者,气势汹汹地冲过来。 看到刘铁山,他二话不说,一把揪住刘铁山的衣领,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刘铁山提起来。 “刘铁山!你们刘家村干的好事!我孙子呢?!我孙子吴刚呢?!” 刘铁山没有挣扎,只是低着头。 他能感觉到那老头的手指在颤抖,能感觉到他粗重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带着愤怒,带着悲痛。 “说!我孙子在哪?!” 吴家族老的声音凄厉,双眼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却倔强地不让它流下来。 刘铁山沉默了一瞬,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吴刚他……在突围时,被白银人傀自爆炸死了。” 吴家族老愣住了。 他的手,慢慢松开。 然后,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发出压抑的哭声。 那哭声从胸腔里挤出来,像一头受伤的老兽,呜咽着,颤抖着。 “我的孙儿……我的孙儿啊……” 那哭声,像一把刀,刺进每一个刘家村玄者的心里。 紧接着,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越来越多的人赶到。 清风村的人来了,他们村的孩子死了五个。 一个妇人冲上来,对着刘铁山又踢又打,刘铁山一动不动,任由她发泄。 田家村的人来了,他们家的孩子死了九个。 一个中年汉子红着眼睛,一拳砸在刘铁山脸上,刘铁山嘴角渗出血来,依旧一动不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家村的人来了,他们家的孩子死了三个。 他们没有动手,只是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那目光比拳头更疼。 每一个村子的人,都红着眼睛,冲上来质问。 有的骂,有的哭,有的甚至动手打人。 刘铁山没有还手。 他任由那些人推搡,任由那些人咒骂,任由那些拳头砸在身上。 他的身体在摇晃,他的伤口在流血,可他依旧站着。 他的身后,那几十个刘家村玄者,也站着。 他们身上本来就有伤,被打得吐血,被推得东倒西歪,可他们依旧站着,咬着牙,撑着。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切,是他们刘家村欠的。 因为刘能那个叛徒,是他们刘家村的人。 因为这场阴谋,是在他们刘家村发生的。 他们必须承担。 而此刻,刘家村里,那一万多凡人也被惊动了。 他们举着火把,从各自的屋舍中走出来,远远地站在村内,看着宴会厅发生的一切。 老人、妇人、孩子,黑压压一大片,密密麻麻挤满了村里的街道,却没有人敢上前。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他们的脸。那些脸上,有恐惧,有茫然,有悲痛,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绝望。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人群最前面。 他是刘家村最年长的老人,活了一百二十多岁,见证了刘家村近百年的兴衰。 他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死死盯着村口。 他看着那些浑身带血的玄者,看着那些从各村赶来的愤怒面孔,看着那片被火把照得通明的土地……浑浊的眼中,满是悲痛。 “造孽啊……造孽啊……” 他喃喃自语,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三下,“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 旁边一个中年妇人,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浑身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她的男人,也是刘家村的玄者,今晚没有回来。 “当家的……当家的……” 她低声呢喃,眼泪无声滑落,滴在孩子的脸上。 孩子抬起头,懵懂地看着她,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哭。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扯着母亲的衣角,仰起小脸问:“娘,爹呢?爹怎么还不回来?” 妇人捂住他的嘴,不让他说话,自己却泪如雨下。 她不敢告诉他,他爹回不来了。 人群里,有人低声抽泣,有人默默流泪,有人双手合十,有人跪在地上磕头。 他们不知道宴会厅里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那些出去的玄者,很多都没有回来。 那是他们的儿子,他们的丈夫,他们的父亲。 一个年轻女子,踉踉跄跄地朝村口跑去,披头散发,状若疯狂。 旁边的人死死拉住她,她拼命挣扎,指甲在拉住她的人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让我去!让我去看看我弟弟!” “你不能去!那边太乱了!” “我弟弟才十六岁!他说要给我猎玄兽的!他说要让我过上好日子的!” 她嘶声哭喊,声音凄厉得不像人声。 旁边一个老太太,也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骂: “都是刘能那个祸害!我从小就看这小子偷奸耍滑,不是个好东西!果然啊果然,他害了全村啊!” “刘能犯下的罪,他父母一定要还!他爹呢?他娘呢?” 有人叹道:“怎么还?他父亲刘康山为了救出被囚禁的玄者,已经自爆了……就剩下他母亲了。” “对了,刘能的母亲呢?” “不知道……好像被刘能带走了……那种畜生,连亲爹都害,还会管亲娘?” “刘能这个杀千刀的!刘家村成这样都是被他害的!刘能该死!该死!” 咒骂声,哭喊声,在夜风中回荡。 那年轻女子还在挣扎,撕心裂肺地哭喊。 旁边几个妇人死死抱住她,自己也哭成了泪人。 村口,九阳镇武卫司战营的各战队,已经开始驱散各村的人。 刘铁山被带走时,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村里。 他看到那些凡人的脸。 那些脸上,有恐惧,有悲痛,有迷茫,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那是失去亲人后的空洞,是对未来的绝望。 他看到那个一百二十多岁的老者,拄着拐杖,佝偻着背,浑浊的老眼正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痛,有悲,还有一种……托付。 他的心,像被刀剜了一样疼。 一百多个玄者,没了。 那是刘家村的支柱,是这些凡人的依靠,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往后,刘家村这一万多凡人,该怎么办? 谁来保护他们?谁来养活他们?谁来给他们希望? 他的眼眶发烫,死死咬着牙,不让眼泪流下来。 可他咬得太用力,牙龈都渗出血来,腥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 “够了!” 一声暴喝,震住了所有人。 刘铁山抬起头,看到一队武卫司战兵疾驰而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马蹄声如雷,火把如龙,为首的是一员身着玄铁铠甲的战卫长,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五人为一个战队,五个战队为一个战卫,五个战卫为一个战营。 那是武卫司战营的一位战卫长,周虎,镇长周明远的远房侄儿。 各村的人看到武卫司战营来了,才稍稍收敛。 可眼中的怒火依旧燃烧,像要把刘家村烧成灰烬。 周虎翻身下马,玄铁战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大步走到刘铁山面前,站定。 看着他浑身的血,看着他脸上的伤,看着他眼中那深深的疲惫和愧疚。 周虎的眉头,微微皱起。 “姬无命和刘能呢?” 刘铁山摇摇头,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 “走了……在我们缠住那三具白银人傀的时候,姬无命被他的护道人带走了。刘能……也消失了。” “那些投靠人傀宗的刘家村玄者呢?” “也跑了……跟着刘能一起跑的……” 周虎沉默了一瞬,又问: “那三具白银人傀呢?” 刘铁山惨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姬无命在临走前把三具人傀带走了……刘能他们以及投靠人傀宗的刘家村玄者,全都一起消失了……” “废物!” 周虎猛地踏前一步,一股白银境的威压轰然释放,如山如岳,压在刘铁山身上。 “你们当时为什么不拦住?为什么不拼命拦住?!” 刘铁山浑身一颤,脸色更加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跪下。 可他硬撑着,咬着牙,抬起头,看着周虎。 “因为出现了王者境的威压……”他的声音颤抖,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在王者境的威压下,我们根本寸步难行,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王者境的威压。 周虎愣住了。 他的手,慢慢握紧,又慢慢松开。 他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 “你们刘家村,还剩多少人?” 刘铁山回过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几十个浑身是伤的人。 那些人,有的断臂,有的残肢,有的被人搀扶着才能站立。他们的脸上,有血,有泪,有痛,却没有一丝退缩。 刘铁山的声音沙哑: “玄者,还剩三十七个……” “凡人,倒是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一万三千多人,都好好的……” “原本的二百多玄者,现在只剩三十七个……” 他说着,声音越来越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周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转过身,看向那些各村的人。 那些人站在不远处,眼中依旧燃烧着怒火,可此刻,那怒火里多了几分复杂。 “诸位!”周虎沉声道,声音在夜风中回荡。 “我是武卫司战卫长周虎!镇长有令,所有人不得私自寻仇!此事将由镇里统一调查处理!” 他顿了顿,指向刘铁山他们: “刘家村的这些玄者,也是受害者!他们被囚禁,被虐待,最后拼死杀出来,还帮着我们各村的少年天骄突围! 你们看看他们身上的伤,那是装得出来的吗?!” “刘能那个叛徒做的事,不能算在他们头上!” 各村的人沉默了。 他们看着刘铁山他们,看着那些残肢断臂,看着那些还在流血的伤口,看着那些惨白如纸的脸……眼中的怒火,渐渐变成了复杂。 可还是有忍不住的。 一个妇人玄者冲上来,指着刘铁山的鼻子骂,那手指几乎戳到刘铁山脸上: “你们刘家村出的叛徒!害死了我儿子!你们就该死!全该死!” 刘铁山看着她,没有反驳。 他只是低下头。 “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那三个字,却像千钧重石,压在每一个人心上。 那妇人玄者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她蹲在地上,双手捂脸,放声大哭。 周虎叹了口气,挥挥手: “先把受伤的人抬下去救治。刘家村的这些人,暂时集中看管,等镇长和各位司长到了再做处置。” 镇军上前,把刘铁山他们带走了。 那些各村的人,也被劝说着散去。 可他们没有走远。 他们就在村外扎营,守着这片土地,守着那些死去孩子的最后一点痕迹。 而刘家村的凡人们,依旧站在村里,远远地看着这一切。 没有人说话。 只有压抑的哭声,在夜风中飘荡。 那个一百二十多岁的老者,看着刘铁山被带走的背影,浑浊的眼中,流下两行清泪。 他举起拐杖,对着夜空,颤颤巍巍地说: “刘家的列祖列宗啊……你们睁睁眼吧……” “咱们刘家村……这是遭了什么孽啊……刘能那个混账,带着恶狼入村,害死了这么多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刘能啊刘能,你这是要把刘家村的祖坟都刨了啊!” 旁边一个年轻人小声提醒:“太爷爷,刘能的祖坟也是咱们的祖坟……” 老者一愣,随即老泪纵横。 他身子一晃,就要倒下。 旁边的人连忙扶住他。 “老族长!老族长!” 老者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推开扶他的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慢慢朝村里走去。 他的背影,那么苍老,那么孤独,那么悲凉。 身后,那一万多凡人,依旧站在原地。 火把的光,照着他们的脸。 那些脸上,有泪,有痛,有迷茫。 他们不知道,刘家村的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 夜风呼啸,吹过那片战场。 吹过那些倒下的尸体,吹过那些凝固的鲜血,吹过那些破碎的兵器。 远处,传来隐隐的哭声。 那是母亲在哭儿子。 那是妻子在哭丈夫。 那是孩子在哭父亲。 …… 刘铁山被关在一间破屋里,靠着墙,一动不动。 屋里很黑,只有窗缝里透进一丝月光,照在他惨白的脸上。 他的眼睛睁着,盯着黑暗中的某处,却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脑海中,反复闪过那些画面—— 刘力冲出去的那一刻,回头看他那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太多的话。 铁山叔,对不起。 铁山叔,我先走了…… 还有村里那些凡人的脸。 那个一百二十多岁的老者,浑浊的老眼。 那个失去丈夫的中年妇人,紧紧抱着孩子。 那个年轻女子,撕心裂肺地喊着“我弟弟”。 他们的眼中,有悲痛,有迷茫,有对未来的恐惧。 刘铁山的眼泪,无声滑落。 他想起刘力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嘴里喊着“铁山叔等等我”。 他想起刘力第一次猎到玄兽时,兴奋地跑来找他炫耀,脸上满是得意,把那只小小的玄兽举得高高的,像举着整个世界。 他想起刘力每次看到他,都会笑着打招呼,那笑容干净得像山泉水,像初春的阳光。 现在,没了。 都没了。 刘铁山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在心里发誓: 刘能,不管你跑到哪里,不管你要做什么—— 我一定要找到你。 一定要亲手杀了你。 替刘力报仇。 替刘家村死去的一百多个玄者报仇。 替刘家村那一万多凡人,讨回一个公道。 窗外,夜色依旧浓重。 远处,东方天际,隐隐泛起一抹鱼肚白。 天,快亮了。 可刘家村的黑暗,还要持续多久? 没有人知道。 …… 第二天一早,武卫司的战兵,开始在刘家村内清理战场。 尸体一具一具被抬出来,排成排,放在村口的空地上。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只剩下一堆碎肉。有的脸还能辨认,有的已经面目全非。 那些各村的人,围在旁边,寻找着自己孩子的身影。 哭声,再次响起。 一个玄者母亲扑在一具尸体上,嚎啕大哭,双手拼命捶打着地面,指甲都抠出血来。 一个玄者父亲跪在地上,抱着儿子的头,无声流泪,泪流了满脸满襟,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一个玄者少年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尸体,浑身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而刘家村的凡人们,也走出了村子。 他们远远地站着,看着那些尸体,看着那些哭喊的人。 有人的目光,在那些尸体中搜寻着,寻找自己亲人的身影。 一个中年妇人,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哭喊,朝一具尸体扑去。 那是她的丈夫。 旁边的人连忙扶住她,她却挣扎着,拼命要扑过去,双脚在地上乱蹬。 “让我过去!那是我男人!我要看看他!让我看看他!” 她的声音,撕心裂肺,像一头受伤的母兽。 几个妇人死死抱住她,自己也哭成了泪人。 一个男孩站在不远处,看着那具尸体,浑身颤抖。那是他的父亲。 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嘴唇,咬得嘴唇都破了,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一滴一滴,滴在地上。 旁边一个老人,伸手搂住他的肩膀,老泪纵横。 “孩子……孩子……想哭就哭出来吧……” 男孩终于忍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扑在老人怀里,浑身抽搐。 那哭声,像一把刀,刺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周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一个武卫司战兵跑过来,低声汇报: “禀战卫长,清理完毕。 一共发现一百二十三具尸体。其中少年天骄八十七人,刘家村玄者一百一十六人。另外还有大量残肢无法辨认,粗略估计……还有几十人尸骨无存。” 八十七个少年天骄。 一百一十六个刘家村玄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还有那些被炸得连尸体都找不到的。 周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沉重。 “先把尸体收敛好。等各村的人来领。” “是。” 战兵转身离去。 周虎站在原地,看着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看着那些哭得撕心裂肺的人,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火把。 他的心中,涌起一个念头: 那个叫高纯的少年,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能在这种绝境中,带着大家突围。 能有那么多人愿意为他拼命。 能在十四岁的年纪,拥有这样的胆识和智慧。 镇长若是知道了,一定会对他感兴趣吧。 …… 高纯四人,已经回到了高家村。 高长河站在村口,负手而立。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落在浑身是血、满身伤痕的儿子和外孙身上,又扫过那两个同样狼狈的少年。 他没有立刻开口。 他只是看着。 看着高纯肩头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看着高承志煞白的小脸,看着李道丘握紧匕首的指节,看着黄晓明浑身颤抖的模样。 他的目光,在四人身后停留了一瞬。 只有一瞬。 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 惋惜,意外,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波动。 然后,他收回目光。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刘家村是猎场。 知道人傀宗的阴谋,知道姬无命的目标,知道那是一场针对高纯的狩猎…… 可他还是让高纯去了。 因为他需要高纯经历这些。 需要在生死之间磨砺,需要在绝境中成长。 温室里养不出参天大树,他这个做父亲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只是没想到—— 王虎那孩子,会自爆。 他一直隐藏在暗中。 从宴会厅到后山,从战斗到突围,他全都看在眼里。 他看到高纯站出来演讲,用一张嘴煽动一百多人反抗…… 他看到高纯带头冲锋,用两门顶阶术法杀得敌人胆寒…… 他看到高纯被三具人傀围困时,依旧站得笔直,没有半分惧色…… 他也看到了王虎。 看到那孩子举起布满裂纹的重盾,死死挡在众人身前。 看到他被一刀劈中,被一箭贯穿,被两刃刺入后心,却依旧站着,像一座山。 看到他冲向那三具人傀,腹部亮起刺目的光芒。 然后,丹田气海自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从王虎冲出去到自爆,不过一息时间。 那孩子甚至没有犹豫,没有回头,就那么毅然决然地自爆了! 一息。 他高长河,身为大能,挥挥手就能让姬无命灰飞烟灭,让那所谓的护道者跪地求饶。 可那一刻,他来不及出手。 太快了。 快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团火焰炸开,照亮整个夜空。 高长河的拳头,微微握紧了一瞬,手背上青筋隐现,随即又松开。 “进去吧。” 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高纯抬起头,看着父亲。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高承志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李道丘别过脸去,不说话。 黄晓明咬着嘴唇,浑身颤抖。 高长河看着他们,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在高纯肩上轻轻按了按。 那手掌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王虎那孩子……”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底下,压着某种深沉的东西: “是好样的。” 高纯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扑在父亲怀里,放声大哭。 像一个孩子。 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颤抖,哭得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高长河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着,任由儿子抱着自己哭。 他的手掌轻轻落在高纯背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那动作很轻,却像一座山。 高承志、李道丘、黄晓明站在一旁,也红了眼眶,泪流满面。 夜风吹过,吹散了他们的哭声。 也吹散了那些死去的人,最后的痕迹。 远处,东方天际,太阳缓缓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大地上,洒在他们身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那些死去的人,再也看不到了。 高纯抬起头,看向那初升的太阳。 阳光刺眼,刺得他眼睛发酸。 他的眼中,有泪,有痛,有恨。 还有一种东西...... 那东西,叫活下去的勇气。 替王虎活下去。 替所有死去的人活下去。 替他们,看到天亮。 喜欢帝国权杖请大家收藏:()帝国权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2章 友情、责任、担当 太阳已经升起地平线。 刘家村的消息在整个九阳镇三十六村传开了。 高家村也不例外。 村口的大槐树下,聚了几十个玄者,三五成群地站在一起议论。 “听说了吗?刘家村那场寿宴,是人傀宗的陷阱!刘家村二百多玄者,现在就剩三十七个了!” “当然听说了!我表弟就在清风村,他儿子是逃出来的!他说要不是咱们村的高纯,死的人更多!” “高纯那孩子,我从小看着他长大,就知道他有出息!十四岁,青铜五星……啧啧啧,这天赋,绝了!” “可不是嘛!听说他还会两门顶阶术法!顶阶术法啊!咱们村里有几个会的?” “最绝的是他那张嘴!三言两语就把二百多少年天骄煽动起来!二百多少年天骄啊!就是二百多头猪,也没那么好赶吧?” 人群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你这比喻……” “不过话说回来,这次损失是真的大。八十七个少年天骄,就这么没了。” “刘家村更惨,二百多玄者剩三十七个,七名白银境全没了。这下子,从三十六村第一,直接掉到末尾了。” “都怪刘能那个杀千刀的!他是刘家村少村长,怎么能投靠人傀宗?这不是引狼入室吗?” “听说他爹刘康山为了救出被囚禁的玄者,直接自爆了!两个叔伯也被拍碎了脑袋!这种人,良心被狗吃了!” “对了,咱们村那个王虎……是不是也牺牲了?” 这一问,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人叹口气:“是啊,自爆了。听说是为了给高纯他们炸开一条突围路。” “王虎那孩子……”一个老玄者捋着胡须,缓缓道,“天赋是不错,二色道种。 可那性子……唉,太高傲了,眼里只有天才,对于凡童他正眼都不看一下。” “可不是嘛!他走在路上,遇到咱们这些一色道种,鼻孔朝天,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儿子和他是同窗,想跟他套套近乎,他理都不理。” “可他毕竟是为了救咱们村的天才牺牲的,这份情,得记着。” “那倒是。一码归一码,他高傲归高傲,牺牲归牺牲。咱们村里,该有的抚恤一样不能少。” “他还有个哥哥,叫王龙,二十多岁了还是青铜境三星…… 爹娘早年去南荒森林,再也没回来,就剩兄弟俩相依为命……现在……唉!” “唉,造孽啊……” 议论声渐渐低落下去。 可没过多久,又有人挑起新的话题。 “你们说,高纯这次立了这么大的功,镇里会不会有奖赏?” “肯定有!我听说了,镇里已经准备举荐高纯去平安县教育司学院!” “平安县教育司学院?!九阳镇每年只有十个推荐名额的地方!” “那可不!那个地方,即使是士族,天赋不达标也进不去!” “高纯这孩子,真要飞黄腾达了!” “以后咱们村也跟着沾光啊!” 玄者们又兴奋起来,一个个眼睛放光。 从太阳升起到太阳高悬,一整天,高家村都是热闹的。 可这些热闹,高纯都听不到。 此刻,他正缩在被子里,一脸的悲伤。 从刘家村逃回来后,在高老爹的一番治疗术法以及玄丹玄药的治疗下,他浑身的伤势基本全好了。 可是心里面的痛苦,他始终还没有好。 他就把自己关进屋里,不吃不喝,只是睡。 不是不想醒。 是不敢醒。 睡着了,还能在梦里见到王虎那张高傲面瘫脸。 醒了,就只剩空荡荡的房间,和心里那个怎么填都填不满的窟窿。 那个窟窿,叫失去。 那个窟窿,叫遗憾。 那个窟窿,叫“如果我能更强一些,他是不是就不用死”。 高长河来过三次。 第一次,是中午时候。 他站在门口,静静听了一会儿屋里的呼吸声,那呼吸声均匀却沉重,带着压抑的颤抖。 他没有敲门,没有出声,只是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第二次,是下午时候。 他端着一碗热粥,推门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他看到高纯蜷缩在床上,像一只受了伤的幼兽,把自己缩成一团,仿佛那样就能躲开所有的伤害。 他把粥放在床头,什么都没说,默默退出。 第三次,是傍晚时候。 夕阳从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高纯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角有干涸的泪痕。 即使在睡梦中,那张年轻的脸上也带着说不出的疲惫和悲伤。 眉头紧锁,嘴唇抿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承受着什么。 高长河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看了很久。 他的姐姐高雪梅来过,姐夫高青锋来过,李权也来过,村里有头有脸的高位青铜玄者都来过。 可高长河都拦下了他们,没有让他们见高纯。 他知道高纯这是心病。 心病只有心药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很多时候,有些坎只能靠自己扛过去,旁人是解释不了的,也是安慰不了的。 你越安慰,他越觉得自己可怜;你越开导,他越觉得自己走不出来。 可现在看来,这孩子还是没走出来。 需要自己给他加一把火了。 高长河伸出手,在高纯肩上轻轻拍了拍。 “醒了就起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清泉,流入高纯昏沉的意识中。 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高纯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 看到父亲,他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里满是血丝,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然后,他坐起身,低下头,不说话。 沉默。 屋里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 高长河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还难受?” 高纯点点头。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像砂纸磨过石头: “爹,我睡不着。一闭眼就看见王虎,看见他最后那个笑,听见他说那句话……” 他的手,攥紧了被子。 指节发白,青筋凸起。 高长河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的夕阳正红,染红了半边天。 那红色浓烈得像血,像那天宴会厅里的血。 “你知道我第一次失去兄弟,是什么时候吗?”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就是这种平静,反而让人觉得底下藏着什么。 高纯抬起头,看向父亲的背影。 那背影笔直,如山如岳。 高长河没有回头,只是看着窗外,继续说: “那一年,我二十三岁。和你一样,有个过命的发小兄弟,叫李成风。 我们一起外出历练,一起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他的声音顿了顿。 “我们经历过无数次恶战,我为他挡过刀,他也为我拼过命……” 高纯愣住了。他从不知道,原来父亲也有过这样的过往。 高长河继续道: “后来,我们遇上一伙匪修。匪修太强,我们打不过…… 李成风挡在我前面,让我跑。我不肯,他反手一巴掌把我扇飞,然后自爆了……” “他用命,换我活着。” 高纯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高长河转过身,看着他。 那张常年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却带着一种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柔和。 那柔和像夕阳的余晖,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你知道他自爆前,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吗?” 高纯摇头。 高长河的目光,穿过他,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目光里,有回忆,有怀念,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平静。 “他说,‘老高,帮我照顾我娘’。” 高纯愣住了。 王虎说的,也是这句话—— “纯哥,帮我照顾我哥哥王龙。” 高长河走回床边,重新坐下。 “我当时和你一样,难受得想死。 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整整三天。 后来,是我爹,你爷爷,把我从屋里拽出来,狠狠揍了一顿。” “揍完,他问我:‘李成风用命换你活着,你就这么活?’” 高纯低着头,不说话。 高长河看着他,声音放缓了: “纯儿,爹今天不是要骂你。爹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高纯抬起头,看着他。 “你觉得,王虎为什么愿意为你自爆?” 高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 他有很多话想说,可话到嘴边,却发现每一个答案都不够准确,都不够分量。 高长河替他回答了: “因为他把你当兄弟。” “因为在他心里,你的命,比他的命,更重要!” “因为他相信,如果他死了,你会替他照顾他哥,会替他活着,会替他把那些没做完的事,更好地做完!” “因为他相信,你值得他这么做!” 高纯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高长河没有给他擦,只是继续说: “你知道什么是友情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高纯心里。 “不是一起喝酒,不是一起吹牛,不是一起修炼……那些是玩伴,不是兄弟。” “真正的友情,是在你最危险的时候,有人愿意挡在你前面。” “是在你最难的时候,有人愿意拉你一把。” “是在你最绝望的时候,有人愿意陪着你。” “是像王虎那样,把命交给你。” “是像刘力那样,用命告诉你:刘家村不全是叛徒。” “是像潘长贵那样,明明可以跑,却选择留下来,站在你身后。” “是像李成风那样,在临死之前,惦记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娘。” 高纯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滴在被子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高长河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极深的情绪。 那种情绪,高纯从未在父亲眼中见过。 那是经历过无数生死之后,沉淀下来的通透。 那是看着儿子正在经历自己曾经经历过的痛苦时,心中泛起的复杂。 “纯儿,你有没有想过,除了王虎,还有多少人,在这次战斗中为你拼过命?” 高纯愣住了。 高长河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刘家村的那些玄者,他们最后替你挡住了一具白银人傀,用命替你挡住了那具人傀,让你能够突围。 他们现在只剩三十七个人了,你知道他们正在面对什么吗?” 高纯的瞳孔,微微收缩。 高长河继续道: “其余三十四个村子的人,已经找上门去了。 他们把刘铁山他们堵在村里,质问、咒骂、殴打…… 虽然刘能是罪魁祸首,可刘铁山他们,有罪吗?” “他们被囚禁,被虐待,拼死杀出来,用命灭了四个九星白银境,最后更是帮你挡住了那具白银人傀…… 可现在,他们要替刘能那个叛徒承担怒火。” “你睡在这里,谁帮助他们解决问题?” 高纯的手,攥紧了被子。 高长河的声音越来越沉: “你知道你现在的名声,已经传遍整个九阳镇了吗?” “十四岁,青铜五星,两门顶阶术法,在绝境中领导二百多玄者突围……你的名字,已经传到平安县了。” “九阳镇镇长周明远,已经准备举荐你进平安县教育司学院。” “这是多少人做梦都想要的机会。” “可你在这里躺着,谁来替你决定?” 高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高长河站起身,走回窗边。 “还有你的三个兄弟。”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 “高承志比你小两岁,他从刘家村回来后就一直躺在床上,一天没吃饭。 他亲眼看着王虎自爆,亲眼看着王虎死在面前…… 他才十二岁,他心里的创伤,不比你重?” “你是他舅舅,你是他队长,你在这里躺着,谁来安慰他?” 高纯的身体,微微颤抖。 “黄晓明是你的发小,比你小一岁。 他平时话最多,最会活跃气氛……可现在就一直蹲在他家墙角,一句话都不说! 他心里的难受,不比你多?” “你是他发小,你是他队长,你在这里躺着,谁来开解他?” 高纯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还有李道丘。” 高长河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 “他本来就性情冷淡,孤僻,不爱说话。 这次回来之后,他更冷了,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看人的眼神都不对劲。 一个人缩在后山那棵枯树下,抱着匕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如果再这样下去,他可能会走入邪路……把自己封闭起来,变得冷酷无情,甚至对这个世界失去所有的信任和善意。” “你是他发小,你是他队长,你在这里躺着,谁来拉他一把?” 高纯的指甲,已经扣进了肉里。 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被角,他却感觉不到疼。 高长河转过身,看着他。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一种极深的东西。 “纯儿,你以为只有你难受吗?” “你以为只有你在承受失去的痛苦吗?” “你错了。” “你的三个兄弟,他们也在承受。 他们比你更难受,因为他们没有人可以开导,他们只能自己憋着,自己扛着,自己慢慢消化。” “如果你这个做队长的,一直躺在这里,他们怎么办?” “谁来告诉他们,应该怎么走出来?” “谁来告诉他们,应该怎么面对这份失去?” “谁来告诉他们,应该怎么继续往前走?” 高纯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他依旧看着父亲,没有低头。 高长河继续道: “还有一件事,爹要告诉你。” “今天,村里来了不少人。” “有其他村的少年玄者,专门来看你的。” 高纯愣了一下。 高长河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 “那些在宴会厅里逃跑的人,现在很多都跑来攀交情了…… 说什么‘早就看出高纯不凡’,说什么‘以后多多关照’,说什么‘咱们可是共过生死的’。” “他们跑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现在听说你要发达了,又一个个凑上来。” “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高纯的眉头,皱了起来。 高长河继续道: “还有潘长贵,他也来了。那小子是真正陪你拼过命的,在最后时刻选择留下来陪你。 这份情,你得记着。他在外面等了大半天,说一定要见你一面。” “还有陈红友,陈司长家的儿子,小时候和你一起玩过的那个。 他代表陈家来的,送了一份厚礼,说是‘祝贺高兄扬名九阳镇’。”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九阳镇五大士族的公子小姐,都派人来了。有的送礼物,有的送帖子,有的直接说要请你去做客。” “这些人,都等着你去见。” “你睡着,他们就在外面等着。你不见,他们就不走。” “你打算让他们等到什么时候?” 高纯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高长河走回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纯儿,你睡着,就能逃避这一切吗?” “你睡着,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就能不被欺负吗?” “你睡着,你的三个兄弟就能自己走出来吗?” “你睡着,那些跑来攀交情的人就会自己离开吗?” “你睡着,潘长贵的那份情谊就不用还吗?” “你睡着,五大士族的人就会对你死心吗?” “你告诉爹,你睡着,能解决什么问题?” 高纯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高长河的声音,变得更加深沉: “你知道什么叫责任吗?” “责任不是你想做什么,而是你必须做什么。” “责任是哪怕你不想做,也得去做。” “责任是哪怕你心里在流血,也得咬着牙往前走。” “责任是哪怕你自己都站不稳了,也得先去扶住快要倒下的人。” “王虎把命交给你,不是让你躺在这里哭的。是让你替他活着,替他照顾他哥,替他完成他没完成的事。” “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用命替你挡住人傀,不是让你躺在这里哭的。是让你记得这份恩情,是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你能站出来替他们说一句话。” “你的三个兄弟,跟着你出生入死,不是让你躺在这里哭的。是让你在他们最难受的时候,能拉他们一把,告诉他们应该怎么走下去。” “潘长贵在最后时刻选择留下来陪你,不是让你躺在这里哭的。是让你记着这份情谊,是让你知道,这世上有人愿意和你同生共死。” 高长河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重,每一个字都像重锤一样,砸在高纯心上。 “你在这里睡着,你对得起谁?” “你对得起王虎吗?” “你对得起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吗?” “你对得起你的三个兄弟吗?” “你对得起潘长贵吗?” “你对得起那些信任你、把命交给你的人吗?” 高纯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他没有低头,没有躲闪,他就那么看着父亲,任由眼泪往下流。 高长河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极深的期许。 “纯儿,你知道一个人最可贵的品质是什么吗?” 高纯摇头。 高长河缓缓道: “是担当。” “担当不是在你风光的时候,带着兄弟们喝酒吃肉。担当是在你最痛苦的时候,还能站起来,去做你该做的事。” “担当是哪怕你自己心里在流血,也要先去帮别人止血。” “担当是哪怕你自己已经站不稳了,也要先去扶住快要倒下的人。” “顺风顺水的时候,谁都显得有情有义。可真正的担当,是在你最痛苦的时候,还能咬着牙,扛起属于你的那份责任。” 高纯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他依旧看着父亲,没有低头。 高长河伸出手,在他肩上重重按了按。 那手掌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纯儿,爹知道你现在难受。爹也难受过。可难受不能解决问题。” “你记住,真正强大的人,不是不会痛,不是不会哭。” “是痛过哭过之后,还能站起来。” “是能化悲愤为力量。” “是能负重前行。” “是能扛起那些死去的人,留给你的责任。” 高纯看着他,用力点头。 高长河继续道: “王虎死了,可他留下了他哥。 刘力死了,可他留下了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 那些逃跑的人来了,可他们带来了攀交情的机会。 潘长贵来了,可他带来了生死与共的情谊。 五大士族的人来了,可他们带来了你进入帝国的机遇。” “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 “你是队长,你是领袖,你是他们眼中的希望。” “你的一举一动,他们都看着。” “你站起来,他们就会跟着站起来。你倒下,他们就会跟着倒下。” “你告诉爹,你打算怎么办?” 高纯深吸一口气。 他的眼中,还有泪痕。可那泪痕底下,有了一种新的东西。 那东西,叫坚定。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爹,我明白了。” “我明白你为什么要让我去刘家村。” “你早就知道那是陷阱。可你还是让我去了。因为你要让我学会,在绝境中站起来。” “你让我失去,是为了让我学会珍惜。” “你让我痛,是为了让我学会担当。” “你让我眼睁睁看着兄弟死在面前,是为了让我记住……这份情义,这辈子都不能忘。”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高长河看着他,没有说话。 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那是一个父亲,看到儿子终于明白自己苦心时的欣慰。 高纯继续道: “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我要帮他们。” “我要去找镇长,替他们求情,让他们不再被人欺负。” “我的三个兄弟,我要去安慰他们。” “我要告诉他们,王虎没死,他活在我们心里。我们要替他活着,替他照顾他哥,替他完成他没完成的事。” “那些逃跑的人,我不会赶他们走。但我也不会把他们当兄弟。” “他们可以攀交情,可以套近乎,可以送礼物。但在我心里,他们永远比不上潘长贵,比不上刘铁山,比不上那些真正拼过命的人。” “潘长贵的情谊,我记着。我会告诉他,从今往后,他就是我兄弟。” “五大士族的人,我会见他们。但我会告诉他们,我高纯,不是谁想招揽就能招揽的。我要走自己的路。” 高长河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那笑容里,有一种极深的骄傲。 “还有王虎的哥哥。” 高纯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 “我答应过王虎,要照顾他哥。” “这件事,我第一个去做。” “等会儿我就去看他。” “告诉他,从今往后,他就是我哥。” 高长河点了点头。 “好。” 他说。 “这才是我高长河的儿子。” 他伸出手,在高纯头上轻轻拍了拍。 “去吧。” “去做你该做的事。” “去走你该走的路。” “去活成那些死去的人,希望看到的样子。” 高纯用力点头。 他站起身。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 照在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上。 可那张脸上,已经没有悲痛。 只有坚定。 只有决心。 只有一种东西—— 那东西,叫力量。 化悲痛为力量。 化眼泪为动力。 化失去为成长。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看向父亲。 “爹。” “嗯?” “谢谢你。” 高长河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那微微的点头里,有欣慰,有骄傲,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高纯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夕阳正好。 金色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晚霞很美。 远处,传来隐隐的说话声。 那是那些等着见他的人,还在外面等着。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迈开脚步。 朝那些等着他的人,走去。 朝那个需要他的世界,走去。 身后,高长河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 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这个儿子,长大了。 从今往后,无论遇到什么,他都不会再倒下。 因为他的肩上,扛着太多人的命。 扛着太多人的期望。 扛着太多人的遗愿。 这样的人,不会倒下。 这样的人,必须强大。 喜欢帝国权杖请大家收藏:()帝国权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3章 大忽悠术进阶 高纯脸上,已经挂起了平日的自信笑容。 高纯眼中,绽放出久违的精光,那是自信的光芒,是斗志的光芒。 他站在夕阳中。 金色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像一层温柔的光晕。 他张开双臂,任由阳光照在身上,照在脸上,照进心里。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很蓝,晚霞很美。 他想起了王虎最后那张脸。 那张高傲面瘫脸,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憨厚,真诚,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那张脸仿佛在对他说:“纯哥,兄弟先走一步,你可得替我活好了。” 他想起了刘铁山满身是血的模样,想起了那些刘家村玄者残肢断臂的身影。 他们用命,替他挡住了那具白银人傀。 他的拳头,握紧了。 然后,他松开拳头,嘴角微微上扬。 “王虎,你放心。” 他在心里说。 “你哥,我会照顾好。” “你的仇,我会报。” “你的命,我替你活着。” “你就在天上,好好看着。”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院门外走去。 院门外,黑压压围了一大群人。 看到高纯出来,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高纯出来了!高纯出来了!” “高纯!高纯!看这边!” “高公子,我是清风村的,特地来感谢你的!要不是你,我兄弟根本就不能活着回去!” “高公子,我是王家村的!我们一起战斗过的! 感谢高公子率领我们突围出来,我这条命以后就是高公子的!” “高公子高公子,我是李家村的!我两个弟弟全靠你的领导才能从刘家村突围,回到村里! 你是我李家的大恩人,我李家以后为你马首是瞻!” 一声声感谢的声音,一句句攀交情的话语,像潮水一样向高纯涌来。 那些人一个个情真意切,脸上堆满了笑容,眼神真挚得仿佛能挤出泪来。 高纯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人群。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浅,浅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可那笑意里,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东西。 那是洞察一切的通透,是看穿所有表演后的从容。 他抬起手,轻轻压了压。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伸长脖子,等着他说话。 高纯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那声音不急不缓,不卑不亢,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又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诸位,乡亲们,大家的心意,高纯收到了。” 他抱了抱拳,朝四周团团一揖: “能突围刘家村这个猎场,能活着回来见到诸位,不是我高纯一个人的功劳。是二百多个天骄拼出来的,是用命换来的!”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 “我高纯要感谢各位天骄,感谢各位天骄的亲人们! 要是没有大家齐心协力,没有大家拼死一战,我高纯再有天大的本事,也走不出那个地狱!” 他说着,又抱拳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 人群中响起一阵掌声和叫好声。 高纯直起身,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诸位的心意,我高纯都收到了,都记在心里了!这份情谊,比什么都贵重!”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只是……诸位,我高纯现在还有一件要紧事,必须马上去办。”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带着几分歉意,几分无奈: “各位若不嫌弃,改日再来,高纯定当备上好茶好酒,与诸位把酒言欢,畅谈人生!” “各位的心意,我高纯都接收到了!我高纯也在这里向诸位保证—— 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一起发展,一起变强! 大家一起,把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说完,他再次抱拳,深深一揖。 然后,他直起身,转身离去。 那背影,挺拔如松。 人群愣住了。 有人想追上去,被旁边的人一把拉住。 “别追了!你没听高公子说吗?有要紧事!” “听说他能突围出来,还是因为战队的兄弟自爆!他肯定是要去处理后事!咱们要体谅体谅!” “对对对!他兄弟死了,心里肯定难受!刚才对咱们还这么客气,还笑脸相迎,这涵养,真是没谁了!” “高纯果然是天骄啊!接人待物真的没得说!对咱们都这么客气,一点架子都没有!” “少年成名而不骄,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要向高纯天骄学习!学习他的本事,更要学习他的为人!” “高纯!高纯!高纯!” 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人群跟着喊了起来。 那喊声,在村口久久回荡。 高纯没有回头。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些话,他说得真诚吗? 真诚。 那些话,他说得漂亮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漂亮。 可他知道,这些人里,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假意,他心里一清二楚。 但他不会戳破。 因为这世道就是这样。 你落魄时,没人理你;你风光时,人人捧你。捧你的那些人,未必是真心对你好,但只要你一直风光下去,他们就会一直捧着你。 这就是人性。 而他高纯,最擅长的就是利用人性。 他快步朝姐姐高雪梅家走去。 …… 高承志的房间,门虚掩着。 高纯轻轻推开,走了进去。 屋里没开灯,光线昏暗。 高承志蜷缩在床上,面朝里,背对着门。 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头发。 被子在微微颤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在独自舔舐伤口。 高纯在床边坐下,没有说话。 沉默了很久。 屋里只有高承志压抑的抽泣声,一下一下,像针扎在人心里。 高纯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承志,我知道你醒着。” 被子动了一下,没有回应。 高纯继续道:“你知道舅舅小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时候吗?” 被子里安静了一瞬。 高纯的声音带着几分回忆的悠远: “那年我九岁,迟迟不能诞生道种,村里的同龄人都在嘲讽我,说我是废物,乡亲们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 他顿了顿。 “我当时就这样,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整整两天。难受得不想说话,不想动,不想见任何人。” 被子里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泣。 高纯伸出手,隔着被子,轻轻按在高承志背上。 那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被子,传到高承志身上。 “可是承志,你知道吗?难受不是错。 想哭就哭,想躲就躲,都没错。” 他的声音变得更轻,更柔: “可有一件事,你不能做。” 他顿了顿。 “你不能一直躲着。” “因为躲着躲着,就把自己躲丢了。” 被子里,高承志的抽泣声大了一些。 高纯没有催他,只是继续按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 那动作温柔而坚定,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承志,你知道王虎为什么愿意为咱们自爆吗?” 被子里安静了。 高纯继续道: “因为在他心里,咱们的命,比他的命,更重要。” “因为他相信,如果他死了,咱们会替他活着,会替他照顾他哥,会替他把他没做完的事,做得更漂亮。” “因为他相信,咱们值得他这么做。”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有力: “可如果咱们一直躲着,一直难受,一直走不出来……那他岂不是白死了?” 被子猛地被掀开。 高承志坐起来,满脸泪痕,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核桃。 他看着高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哽咽。 高纯伸出手,用袖子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泪。 那动作随意而亲昵,和平时一模一样。 “承志,舅舅今天很难受。比你还难受。” 高承志看着他,眼泪还在流。 高纯的声音变得坚定: “可舅舅想通了。” “王虎把命交给咱们,不是让咱们在这儿躺着哭的。是让咱们好好活着,替他活着的。” “咱们得站起来。” “得往前走。” “得替他把他哥照顾好。” “得替他,看到天亮。” 高承志看着他,眼泪还在流,可那眼泪里,有了一丝别的东西。 那是被点燃的火苗,是重新燃起的希望。 “舅舅……我真的好想王虎……” 高纯把他搂进怀里。那怀抱,和平时一样温暖。 “舅舅也想他。” “可想他,就要替他活着。” “这是咱们欠他的。” 高承志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把所有压抑的情绪都释放了出来。 高纯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哭着哭着,高承志的声音渐渐小了。 他抬起头,看着高纯。那双眼睛还红着,但已经清明了许多。 “舅舅,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稳了很多。 “我不会再躲着了。” “我要替王虎,好好活着。” 高纯点点头,在他头上用力揉了揉,把本来就乱的头发揉得更乱了。 “好样的。”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向高承志。 夕阳的余晖从门口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 “晚上记得吃饭。” 高承志用力点头。 …… 从高承志房间出来,高纯去了黄晓明家。 黄晓明家就在隔壁不远处,院子很大,高纯很熟络地和黄父黄母打招呼。 走进小院,就看到黄晓明蹲在最黑暗的墙角处,抱着头,一动不动。 那蜷缩的身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高纯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晓明。” 黄晓明没有动。 高纯也不催他,就那么蹲着。 院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黄晓明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张平时总是谄媚讨好、笑嘻嘻的脸,此刻满是泪痕,眼眶红得像兔子。 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只剩下空洞和迷茫。 “纯哥……”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高纯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可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安心的东西。 那是理解,是包容,是“我都懂”。 “晓明,你在迷茫些什么?” 黄晓明愣住了。 高纯继续道: “你在想些什么?” “你的信念,动摇了吗?” 黄晓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高纯看着他,目光变得深邃。 那目光里,有洞察,有理解,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和。 “晓明,你还记得你当初要加入我战队的时候,是怎么做的吗?” 黄晓明的眼眶,又红了。 高纯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 “你跑到我家,恳求加入我的高纯战队,给我送礼,给我送玄晶,最后甚至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你列举你的优点,说得那么理直气壮,说得那么真诚,我当时都被你感动了。” 黄晓明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高纯继续道: “你们黄家的祖训,我也听说过——命不好,就要找一个命好的团队加入。” “这个理念有什么不好呢?” 他的声音变得认真: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你觉得抱大腿能让你活得更久,能让你变得更强,那就去抱。这不丢人。” “你为什么要动摇呢?” 黄晓明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 高纯的声音变得更轻: “晓明,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王虎死了,你觉得是因为自己实力太弱,拖累了战队,才导致王虎自爆。对不对?” 黄晓明低下头,不说话。 高纯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晓明,你错了。” 黄晓明抬起头,看着他。 高纯的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王虎自爆,不是因为你。” “是因为我,是因为高承志,是因为当时那种绝境……和你没有关系。” 黄晓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高纯打断他: “你知道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作用。” “你在我们战队中,修为确实是最弱的,可那又怎样?” “钓鱼战术,靠的就是你这个‘弱点’去钓鱼!那些敌人看到你,以为找到了突破口,结果呢?都会被我们干掉!” “你的骚扰战术,也是优点!你在战场上喊的那些话,能把敌人喊得心烦意乱,能给咱们创造战机!” “你的社交能力,更是优点!你没看到今天村口那些人吗?要不是你平时和他们打好关系,他们能这么热情吗?” 黄晓明愣住了。 高纯的声音变得坚定: “晓明,你就按照你的理念活下去。” “去抱大腿,去变强,去实现你的梦想。” “然后,替王虎完成他的遗愿。” “替他把他哥照顾好。” “替他,把他没做完的事,做完,并做得更好。” 黄晓明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可这一次,那眼泪里,有了一种别的东西。 那是释然,是放下,是重新燃起的希望。 高纯看着他,目光变得柔和: “晓明,王虎把咱们当兄弟,是因为咱们对他好。” “可如果咱们一直这么难受下去,一直走不出来,一直自责,一直多想……他在地下能安心吗?” 黄晓明摇摇头。 高纯继续道: “咱们得替他活着。替他把他哥照顾好。替他把他没做完的事,做完。” “这才是兄弟。” 黄晓明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 高纯替他说了: “我知道你难受。我也难受。” “可咱们不能一直难受。” “咱们得站起来。” “得往前走。” “得让王虎知道,他没看错人。” 黄晓明用力点头。 他站起身,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 那动作,和他平时一样随意。 “纯哥,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稳了很多。 “我不会再自责了。不会再觉得自己实力差、天赋差就活该自责了。” “我要替王虎,好好活着。” 高纯点点头,在他肩上拍了拍。 “晚上记得吃饭。” 他说完,站起身,转身离开。 …… 李道丘在后山。 高纯找到他的时候,他正靠坐在一棵枯树下,抱着匕首,望着远方发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夕阳的余晖照在他脸上,那张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可高纯知道,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李道丘是那种把所有事都藏在心里的人。 他不说,不哭,不闹,只是一个人默默扛着。 可这种扛法,最容易把人压垮。 高纯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很久。 夕阳渐渐沉入山后,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那暗红,像凝固的血。 高纯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静: “道丘,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李道丘没有回答。 高纯自顾自地说: “我记得是五岁那年,你和你父亲来到了高家村。你们脸上还带着血迹,浑身是伤…… 我听老爹说,你们是从南荒森林里面逃出来的。” 李道丘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高纯继续道: “你性子冷,不爱说话。你苦大仇深,浑身散发着‘别跟我说话’的气息。村里的同龄人,没有一个人敢和你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李道丘。 “只有我,愿意和你说话。” “只有我,愿意把你当朋友。” 李道丘的眼眶,微微泛红。 高纯的目光直视着他: “道丘,我知道你责任心强。你什么事情都愿意自己扛,把什么过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可王虎自爆,真的是因为你吗?” 李道丘的身体,微微僵住。 高纯的声音变得有力: “你扪心自问。” “王虎自爆,更多的因为是我吧? 更多的因为是为了救高承志吧? 更多的因为是为了炸开那个包围圈吧?” “和你有什么关系?” 李道丘的嘴唇动了动。 高纯继续道: “你也知道王虎的性格。 他高傲,他面瘫,他眼里只有天才。可他心里,把咱们当兄弟。” “他自爆,不是为了某个人,是为了整个战队。” “所以,你根本不必自责。” “你根本不必把王虎自爆的锅,扣在自己头上。” 李道丘低着头,不说话。 高纯的声音变得更深沉: “道丘,你不能钻牛角尖。” “你不能把王虎自爆的锅,放在自己身上。” “你也不能急于求成,想着替王虎报仇。” “报仇也要慢慢来。” “你要先活着,活着才有机会。你要先变强,变强才能报仇。”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道丘,你知道吗?王虎最后那一眼,看的不是我。” 李道丘猛地抬起头。 高纯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极深的情绪: “他看的,是你。” “他知道你心里难受,知道他走了你更难受。他最后那一眼,是让我帮他,照顾你。” 李道丘的身体,剧烈颤抖。 高纯伸出手,用力按在他肩上。 那手掌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道丘,王虎把命交给咱们,不是让咱们在这儿坐着的。” “是让咱们好好活着,替他活着的。” “咱们得站起来。” “得往前走。” “得替他把他哥照顾好。” “得替他,看到天亮。” 李道丘低着头,不说话。 可他的肩膀,在剧烈颤抖。 高纯没有催他。 他知道,李道丘需要时间。 过了很久,李道丘才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 可他死死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高纯,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高纯点点头,站起身。 “走吧。回家吃饭。” 他伸出手。 李道丘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高纯的手,站了起来。 那两只手,握得很紧。 两人并肩走下山。 身后,夕阳完全沉入山后,夜幕降临。 可他们知道,黑夜之后,还会有天亮。 …… 高家村,一间宾客厢房里,潘长贵正百无聊赖地数着手指头。 他的身旁坐着潘一至潘四,他们四个正襟危坐,不苟言笑。 不远处,两个白银境的护卫像雕塑一样站着,一动不动,气势凛然。 潘长贵已经等了大半天了。 从下午等到天黑,从天黑等到现在。 中间有好几次想走,可想想又忍住了。 “那小子怎么了?不会是突围的时候受伤了吧?还是兄弟死了心情差?” 他嘀咕着,眉头皱成一团: “这高纯,心理素质也太差了吧?不就是一个队友死了吗?至于这么悲痛吗?躺了一天了!一天了!” 他越说越来气,一拍大腿: “大男人,何必拘泥这点感情?要拿得起,放得下!” “我潘长贵这辈子死过多少队友?要是每次都这样,还活不活了?” 潘一和潘四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潘长贵没注意到他们的表情,继续嘀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不过……他对队员这么重感情,都会这么悲伤。那我这个为他断后的朋友,他是不是会更重情义呢?” 他眼睛一亮: “我受伤了,他是不是会为我哭?我死了,他是不是会为我躺三天?” 潘一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公子……” 潘长贵瞪了他一眼:“咳什么咳?本公子在思考人生!” 潘一赶紧闭嘴。 潘长贵又嘀咕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开始数星星。 窗外的夜空,星星点点。 “一颗星,两颗星,三颗星……妈的,数到哪儿了?”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潘兄,久等了。” 那声音带着笑意,带着调侃,带着一种让人心里踏实的东西。 潘长贵猛地回头,就看到高纯站在门口,正笑着看他。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可那笑容里,有一种让人心里安定的力量。 潘长贵腾地站起来,大步走过去。 “你小子!总算舍得出来了!” 他上下打量了高纯一番,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上。那力道不轻,拍得高纯身体微微一晃。 “看你状态还不错嘛!总算从悲痛中走出来了?” 他咧着嘴笑: “对嘛!大男人就应该这样!拿得起放得下! 我们作为玄者,战队队员牺牲是家常便饭的事,一定要习惯!” 高纯没有躲,硬生生受了这一掌。 他看着潘长贵,目光里有一种极深的情绪。 “潘兄,谢谢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谢谢你留下来。” “谢谢你,陪我拼那一场。” 潘长贵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那笑容张扬肆意,和他平时一模一样。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 他一把搂住高纯的肩膀,那动作自然又亲昵: “在那种情况下,我不站出来,谁会站出来挺你?” 他凑近高纯,压低声音: “我告诉你,后来你走后,我们可精彩了!那三具人傀,被我们耍得团团转!等会儿喝酒的时候慢慢跟你说!” 他眼睛一亮: “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教育司学院的事!我也要去平安县教育司!到时候咱们俩可能是同窗呢!” 高纯看着他,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欣慰,还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那东西,叫兄弟。 “走,喝酒去。” 两人勾肩搭背,朝村里走去。 身后,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 喜欢帝国权杖请大家收藏:()帝国权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4章 士族子弟,奇葩 又是一天,太阳升起。 金色的阳光洒在高家村,洒在高家小院的屋檐上,洒在高纯的脸上。 他站在院中,迎着朝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精气神,已经彻底恢复了。 心理建设,也全部完成。 他不再悲痛,不再为王虎的自爆而悲痛。 因为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责任……肩上的责任。 不但要为自己活着,要追求自己的理想。 还要为王虎活着,照顾好他的哥哥王龙。 昨天他第一时间就去了王龙家,可惜院门紧锁。邻居说,王龙几天前就去了镇上他舅舅家。 高纯站在那扇紧闭的院门前,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去安慰他的三个兄弟。 高承志、黄晓明、李道丘……他把他们一个一个从阴影里拉出来。 该说的话都说了,该流的泪都流了,该握的手都握了。 最后,他见了潘长贵。 那家伙喝多了酒,搂着他的肩膀说了半晚的胡话…… 什么“你是我见过最牛的人”,什么“以后咱俩就是同窗”,什么“你死了我肯定为你躺三天”…… 高纯听着又想笑又感动。 送走潘长贵后,高纯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光。 他知道,明天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他。 九阳镇五大士族,昨天只见了潘家的潘长贵。 李家、邓家、钱家、陈家都派了嫡系公子小姐来,安排在宾客厢房休息了一夜。 今天,他必须一个个去见。 …… 高纯先去见了李家来的公子。 李家来的是李司长的亲侄子李泽言。 一个十六岁的年轻人,长得高大威猛,面相凶悍,站在那里像一尊门神。 他是李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子弟,两色道种,青铜四星修为。 高纯进门的时候,李泽言正坐在椅子上喝茶,姿态倨傲,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就是高纯?” 他的声音瓮声瓮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 高纯抱了抱拳,不卑不亢: “正是在下。李公子远道而来,高纯有失远迎,还望海涵。” 李泽言这才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神里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十四岁,青铜五星,确实有点意思。不过,你运气也不错,要不是那个叫王虎的自爆,你恐怕也逃不出刘家村。” 这话说得刺耳。 高纯心里微微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李公子说得是。王虎的牺牲,我记一辈子。” 李泽言哼了一声,也不接话,直接切入正题: “你给我讲讲刘家村的事。听说你在关键时候带领大家冲出来?真的假的?” 高纯心里明白,士族子弟,向来如此…… 他们高傲,看不起草根,却又对草根里冒出来的天才充满戒心。 于是他开始讲。 讲得滴水不漏,讲得恰到好处。 既满足了李泽言的好奇心,又没泄露真正的底牌。 李泽言听完,点了点头,表情缓和了一些。 “有点本事。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里又带上了那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你这样的草根,能有今天的成就,已经不错了。但你要记住,这世道是有规矩的…… 我们士族,世代把持官位,靠的不是运气,是底蕴。你一个人再强,也翻不了天。” 高纯听着,脸上依旧挂着笑。 “李公子说得是。高纯记下了。” 李泽言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长辈训诫晚辈的意味。 “好好修炼。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不过……得看你值不值得。” 说完,他大步离去。 高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士族子弟,十个里有九个是这种嘴脸。他们看草根,就像看蝼蚁。哪怕你天赋再高,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只强壮一点的蚂蚁。” 高纯的拳头,微微握紧。 然后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朝下一个厢房走去。 …… 邓家来的是邓司长的嫡亲孙女邓雪儿。 十五岁,生得眉清目秀,穿一身淡粉色长裙,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一看就价值不菲。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一个端茶,一个打扇,排场十足。 高纯进门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对着镜子描眉。 听到脚步声,她头也不回,只是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你就是那个高纯?” 高纯抱了抱拳:“正是在下。邓小姐远道而来,高纯有失远迎。” 邓雪儿这才放下镜子,转过头来,用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商品。 “长得倒是挺俊的。”她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不过,你们草根就是草根,身上一股土味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高纯脸上的笑容不变。 “邓小姐说笑了。高纯确实出身草根,土味儿难免重了些。” 邓雪儿掩嘴轻笑,也不接话,直接问: “你给我讲讲刘家村的事。听说你一个人站在几百人面前演讲,把他们煽动起来了?你是不是特别能说?” 高纯点点头,开始讲。 邓雪儿一边听一边打哈欠,时不时插一句“然后呢”“还有吗”,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等高纯讲完,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行了,听完了。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冲高纯嫣然一笑: “不过你长得确实挺好看的。要是哪天混不下去了,可以来邓家给我当个护卫。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她带着丫鬟扬长而去。 高纯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这姑娘,倒是挺有意思。 高傲归高傲,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反而比李泽言那种居高临下让人舒服一些。 至少她不装。 …… 钱家来的是钱司长的儿子钱小宝。 胖乎乎的,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把算盘,噼里啪啦打着,嘴里念念有词。 “高纯兄,久仰久仰!” 他一把拉住高纯的手,热情得不得了,可那双小眼睛里,却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听说你在刘家村一战成名,小弟我特意来道贺!顺便……嘿嘿,想和高纯兄谈笔生意。” 高纯看着他,心里暗暗好笑。 这人倒是直接。 “钱兄想谈什么生意?” 钱小宝凑近他,压低声音: “高纯兄,你现在可是名人了。名人效应,你懂不懂?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在镇上给你开个铺子,卖你的周边……比如你用的玄器啊,你穿过的衣袍啊,你喜欢吃的零食啊,保证大卖!” 高纯:“……” 他忽然觉得,这人比李泽言和邓雪儿加起来都难对付。 于是他也开始讲,讲得天花乱坠,讲得云山雾罩。 钱小宝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一句“这个可以卖”“那个也可以卖”。 等高纯讲完,钱小宝一拍大腿: “高纯兄,你太对我胃口了!以后咱俩合伙做生意,肯定发大财!” 高纯笑着点头,心里却想:跟你合伙?我怕被你卖了还帮你数钱。 送走钱小宝,高纯站在院子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难缠。 李泽言傲慢,邓雪儿轻浮,钱小宝精明。 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看高纯的眼神,永远是居高临下的。 哪怕嘴上说得再好听,骨子里也是看不起他的。 这就是士族子弟! 什么叫士族子弟? 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生下来就注定要当官的那种人。 他们不需要努力,不需要拼搏,不需要流汗。他们只需要安安稳稳地活着,等到成年之后,父辈的官位自然就会传给他们。 这就是东辰帝国的士族制度,种姓制度。 高纯的拳头,又握紧了。 然后,他松开拳头,朝最后一个厢房走去。 “接下来要去见陈红友啦。”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这个话唠老友,好久不见,不知道近来可好?以他那话唠性子,今天怕是不得安生了……” …… 陈红友,九阳镇财税司陈司长的独子。 高纯和他九岁就认识了。 那年高纯刚刚诞出道种,陈司长来高家村视察……两个小孩子相处了一下午。 后来逢年过节,高纯有时也会跟着父亲高长河去九阳镇城拜访陈司长家…… 陈红友也有两次来过高家村,两个人一来二去,也算是老友了。 这个老友,是个标准的士族子弟。 可他又和其他士族子弟不太一样……算是士族里的一个奇葩。 他身上有士族子弟的通病:啃老、不思进取、混吃等死,满脑子都是吃喝玩乐享福。 可唯独一样,他和其他士族不同:他不傲慢,不会看不起草根。 只要和他有眼缘,聊得来,他才不管你是草根还是士族,都愿意和你交朋友。 高纯一边走一边想,脑子里浮现出陈红友那张胖乎乎的脸。 这小子,上次见面还是一年前。 那时候他来高家村,带了一堆吃的喝的,往大树底下一躺,一边吃糕点一边看高纯修炼,嘴里还念念有词: “高纯你累不累啊?”“歇会儿吧,吃点东西不香吗?” 高纯当时就想,这小子投胎技术是真的好。 生在士族,一辈子不愁。 不像自己,草根一个,想要什么都得自己去拼、去抢、拿命换。 可高纯倒也不羡慕他。 因为他知道,陈红友那种活法,他过不来。 他闲不住。 他想要的东西太多,想保护的人太多,想做的事太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只能拼命往前跑。 跑到跑不动为止。 …… 厢房门口,高纯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动静。 他又敲了敲。 还是没有动静。 高纯皱了皱眉,推开门。 然后他愣住了。 屋里,陈红友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蹬到地上,枕头扔到一边,嘴角挂着一串口水,呼噜打得震天响。 旁边的小桌上,摆着七八个空盘子,有糕点的残渣,有水果的果核,还有两个空酒壶。 高纯:“……”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来早了。 这小子,怕是睡到现在还没醒。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看着陈红友那张胖乎乎的睡脸。 说实话,陈红友长得不难看。 白白净净,胖乎乎,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就喜庆。 只是这副睡相……实在不敢恭维。 高纯等了片刻,见他没有醒来的迹象,只好伸手推了推。 “红友?醒醒。” 陈红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高纯又推了推。 “红友,太阳晒屁股了。” 陈红友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睡眼惺忪地看着他。 “嗯?谁啊?” 他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等看清坐在床边的是谁,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 “高纯!是你啊!” 他张开双臂,给了高纯一个大大的拥抱,抱得那叫一个热情,差点把高纯勒断气。 “哎呀你可算来了!我等了你一整天了!你知道我昨天几点睡的吗……” “我老早就到高家村了,等了一整天你不在,我就吃了点东西,然后又等了一晚上你还不来,我就又吃了点东西,然后实在太无聊了,只能睡觉……” “今天早上我醒来,心想你总该来了吧,结果又没人!我又睡了个回笼觉,睡到现在!你终于来了……” 陈红友小嘴一直啪啦啪啦……唠叨个不停。 高纯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红友,你这是睡了一天一夜?” 陈红友挠挠头,嘿嘿一笑: “差不多吧。反正也没事干,睡觉多舒服……” ”我跟你说,我家的床比你们村的软多了,这厢房的床太硬,我睡得腰疼……” “你们村能不能换点软和的床垫,下次我来过夜,就能睡得更舒服了……” 高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微笑。 “红友,咱们坐下聊?” 陈红友连连点头,拉着高纯坐下。 他往椅子上一瘫,翘起二郎腿,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糕点,一边吃一边说: “高纯你快跟我说说刘家村的事……” “我听我爹说可精彩了!说你一个人站在三百多人面前演讲,三言两语就把大家煽动起来了……” “说你一个人带头冲锋陷阵,单挑好几个战队……” “说你战队的兄弟为了救你自爆了!是不是真的?你快说说……” 高纯对于陈红友的话痨属性早已免疫,也早已习惯了如何和他交谈。 “红友,你先吃完再说。” 陈红友摆摆手:“没事没事,我边吃边听。你快说!” 高纯开始讲。 从接到请柬开始,到进入刘家村,到发现那四具人傀的异常…… 陈红友一边听一边吃,时不时插一句: “等等等等!你当时是怎么发现那些人傀不对劲的?他们看起来和活人有什么区别……” “他们的眼神。”高纯说,“活人的眼睛,再淡漠也有光。他们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像两口枯井。” 陈红友点点头,然后又问: “那你怕不怕?我当时要是你在场,我肯定怕得要死。不过反正我有护卫,让他们上就行了……” 高纯:“……”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讲。 讲到和刘能对峙那段…… 陈红友又插嘴了: “刘能那个人我知道!在九阳镇城,邀请我吃过几次饭……他怎么会投靠人傀宗?” “他挺聪明一个人啊……是不是被人骗了?还是脑子进水了?” 高纯沉默了几息,耐着性子解释:“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追求……也有可能,姬无命拿捏住了他的软肋。” 陈红友点点头,一脸理解的表情: “反正要是我,我肯定不会投靠人傀宗。多危险啊,万一被抓了怎么办?在家躺着多舒服……” 高纯:“……” 他忽然觉得,和这小子聊天,有一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讲到和姬无命对峙那段…… 陈红友眼睛亮了,连糕点都忘了吃: “那个姬无命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帅?” “我听我爹说人傀宗的功法特别厉害,特别是那个后天神通:人傀,是不是真的?” “他用的术法是什么样的?是不是特别诡异?你快给我描述一下……” 高纯看着他,忍不住问: “红友,你不觉得人傀宗可怕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红友眨眨眼: “可怕啊!可又不用我亲自去打,我爹会派护卫保护我的。反正再可怕也轮不到我头上。” 高纯沉默了。 是啊,这就是士族子弟的底气。 他们不需要怕,因为有人替他们挡着。 讲到演讲那段…… 陈红友兴奋了,直接从椅子上坐起来: “这段我最想听!你当时是怎么演讲的?” “你说了什么?你怎么把大家煽动起来的?” “你快给我演示一遍!求你了求你了……” 高纯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灵机一动。 他知道,对付话唠,光讲故事还不够。 还得让他参与进来,让他觉得他自己也是故事的一部分。 于是他站起身,清了清嗓子。 “行,我给你演示一遍。” 陈红友激动得手舞足蹈:“太好了太好了!你快开始!” 高纯站定,目光一扫,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那眼神,凌厉如刀。 那姿态,如山如岳。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力: “诸位!” 陈红友被他这气势震住了,整个人愣在那里,一动不动。 高纯继续: “我叫高纯!高家村人!青铜五星,三色道种!” 他向前一步,声音拔高: “你们知道人傀宗是什么地方吗?是邪宗!是把活人炼成傀儡的魔窟! 那些人傀,你们看到了吗?他们生前也是人!也有亲人,有朋友,有梦想!可现在呢?变成了一堆行尸走肉!” 他再向前一步,声音更高: “刘能说加入人傀宗就能学到顶阶功法术法,就能得到海量资源,就能学到后天神通! 可他有没有告诉你们,加入人傀宗的人,十个里有九个都死在了死亡试炼里!剩下那一个,也被炼成了半人半傀的怪物!” 他猛地一挥手臂: “你们想想,你们是愿意站着死,还是愿意跪着活?!” 陈红友听得热血沸腾,忍不住站起来,跟着喊: “站着死!站着死!” 他喊得声嘶力竭,脸都红了,挥舞着拳头,那模样比高纯还投入。 高纯被他这一嗓子逗笑了,破功了。 陈红友也笑了,挠着头说: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投入了!你讲得太好了!我都感觉自己就在现场!你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高纯摆摆手:“行了行了,一遍就够了,再来一遍我怕你把房顶掀了。” 陈红友嘿嘿笑着,拉着他坐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提问: “高纯你演讲的时候是怎么想出那些话的?” “你是不是提前想好的?还是临场发挥的?” “你怎么知道说那些话大家就会听?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大家不听你的怎么办?” “你有没有备用方案?如果有人跳出来反对你,你会怎么应对……” 高纯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有点晕,但还是耐心回答: “想过。如果真有人跳出来反对,我会先问他三个问题。” “哪三个问题?”陈红友眼睛发光,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第一,你是想活着,还是想死? 第二,你是想站着活,还是想跪着活? 第三,你信不信我?” 陈红友琢磨了一下,一拍大腿: “妙啊!第一个问题让他选,第二个问题让他站队,第三个问题让他表态! 三个问题下来,他就算想反对,也没立场了!高纯你这脑子怎么长的?你怎么想出来的?” 高纯笑了笑:“当时被逼到那份上了,不想出来也得想出来。” 陈红友又问: “那你演讲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人当场动手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怎么应对那四具人傀?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姬无命不讲武德直接动手怎么办?你有没有……” 高纯听着他滔滔不绝的问题,忽然觉得,这小话唠虽然烦人,但问的问题还真都在点子上。 于是他一个一个回答。 陈红友听得入迷,又问: “那王虎呢?王虎自爆那段,你再给我讲讲! 我听他们说,王虎是为了救你才自爆的,是不是真的? 他当时是怎么冲出去的?他有没有说什么话? 他自爆的时候你是什么感觉?你有没有哭?” 高纯的笑容,微微收敛。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始讲。 讲王虎如何举起那面布满裂纹的重盾,死死挡在众人身前。 讲王虎被一刀劈中,被一箭贯穿,被两刃刺入后心,却依旧站着,像一座山。 讲王虎转过头,对他说“纯哥,帮我照顾我哥哥王龙”。 讲王虎冲向那三具人傀,腹部亮起刺目的光芒,化作一团燃烧的火焰。 陈红友安静地听着,没有再插嘴。 等高纯讲完,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叹了口气。 “高纯,你那个兄弟,真够意思。” 他挠挠头,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不过这种事儿我可干不来。让我为别人拼命?那是不可能的。 我这条命金贵着呢,我还没享受够呢……” 高纯看着他,没有说话。 陈红友又说: “不过你不一样…… 你们草根嘛,没有靠山,没有背景,只能靠自己拼命…… 我就不一样了,我爹说了,等我成年就去镇教育司学院混一年,然后就去司里任职,最后接任司长……”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一切都理所当然。 高纯听着,心里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士族子弟的日常。 这就是种姓制度的真相。 官位,生来就是他们家的。 资源,生来就是他们家的。 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坐享其成。 而自己呢? 拼死拼活,拼了命,才换来一个被举荐的机会。 还要看人脸色,还要左右逢源,还要小心翼翼。 这公平吗? 不公平。 可这就是现实。 高纯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情绪压下去。 他脸上挂着笑,继续和陈红友聊天。 陈红友又问了许多问题…… 什么“姬无命用的什么术法”“人傀长什么样”“自爆炸起来吓不吓人”“那些人傀还会不会动”…… 高纯全程情商在线,耐心地一一回答。 陈红友一边听一边吃,带来的糕点吃完了,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壶酒,一边喝一边听。 喝到兴起,他还拍着高纯的肩膀说: “高纯,你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兄弟我啊! 虽然我没什么本事,可我有钱啊! 我爹是司长,我们家有的是玄晶!你缺玄晶就来找我,我借你!” 高纯笑着点头。 他知道陈红友说的是真心话。 这小子虽然是个咸鱼,可心肠不坏。 他只是被养废了。 被那个让他什么都不用做的家族,养废了。 高纯想起九岁那年,陈红友第一次来高家村,问他的那些问题。 那时候他问:“高纯,你修炼为什么这么拼命啊?” 高纯回答:“我要保护我的亲人,我要赚足够多的玄晶,让亲人过上好日子。” 陈红友又问:“那你有具体目标吗?比如想晋升到什么境界?成为什么样的人?长大了要做什么?” 高纯想了很久,然后说:“当大官。” 陈红友当时笑得前仰后合:“想当大官不用这么拼命修炼啊,反正司长都是我们家的。” 那时候他不理解。 现在他理解了。 也更坚定了。 他一定要打破这腐朽的士族制度,种姓制度。 不是为了报复谁,不是为了仇恨谁。 只是为了让自己这样的人,也能有一条路走。 一条不用拼命,也能堂堂正正活下去的路。 …… 太阳渐渐西斜。 陈红友已经喝了三壶酒,吃了五盘糕点,躺椅上换了三个姿势。 他瘫在椅子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嗝。 “高纯,你们村的饭菜还挺好吃的…… 那个玄鸡肉比我家的嫩,那个青菜也新鲜…… 你们平时都吃这些吗?你们村里有菜地吗?是自己种的吗? 你会做饭吗?你做的饭好吃吗?下次能不能给我做一顿?” 高纯被他这一连串问题砸得头大,但还是面带微笑,耐心回答: “会做一点。下次你来,我给你炒个玄鸡炒饭。” 陈红友眼睛一亮:“真的?那可说定了!我下次还来!” 他又问: “高纯,你们村还有什么好玩的?有没有什么特别有意思的地方?我带你去玩啊?不对不对,你带我去玩啊?” 高纯想了想,说: “后山有个瀑布,风景不错。还有一片野果林,这个季节果子正熟。” 陈红友腾地坐起来:“真的?走走走!带我去摘果子!” 高纯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说是来探望他的,结果又是吃又是喝又是玩,哪有半点探望的样子? 可他偏偏不觉得烦。 因为陈红友看他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李泽言看他,是居高临下。 邓雪儿看他,是轻浮玩味。 钱小宝看他,是精明算计。 可陈红友看他,就是看一个朋友。 一个可以一起玩、一起聊、一起吃吃喝喝的朋友。 没有傲慢,没有偏见,没有算计。 就只是朋友。 高纯忽然觉得,这小子虽然是士族子弟,虽然是个咸鱼,可这条咸鱼,还挺可爱的。 …… 夕阳西斜。 高纯带着陈红友在后山逛了一圈,摘了满满一篮子野果。 陈红友吃得满嘴都是紫色汁水,一边吃一边嚷嚷: “高纯你们村的果子太甜了!比镇里卖的好吃多了!回头我让管家派人来你们村采购,运到镇里去卖,肯定能赚钱!” 高纯笑了笑:“那得看钱小宝愿不愿意。” 陈红友眨眨眼:“钱小宝?那个小胖子?他做生意是厉害,不过他胆子小,不敢得罪我。我让他不抢,他就不敢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高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这就是士族的底气啊。 陈红友又吃了几颗果子,忽然问: “高纯,你真的要去平安县教育司学院?” 高纯点点头。 陈红友叹了口气: “唉,那地方我可不想去,我就想在咱们九阳镇的教育司学院混一年…… 可我爹这次改变了主意,非要让我去,说是不去的话,以后就不让我接司长的位置…… 可我真的不想去啊!听说那里规矩忒多,管得忒严,还不让睡懒觉。这让我怎么活?” 高纯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问: “那你想干什么?” 陈红友想了半天,挠挠头: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想干活。就想天天躺着,吃吃喝喝,玩玩乐乐…… 等以后当了司长,就把活儿都推给手下干,我自己继续躺着……” 高纯:“……” 他忽然觉得,这小子的人生理想,还挺纯粹的。 陈红友又叹了口气: “唉,其实我也知道,我这样不好…… 可我从小就这样,改不了了…… 我爹说我是‘朽木不可雕也’,我娘说我是‘烂泥扶不上墙’…… 我也没办法啊,我就是不想努力嘛……” 高纯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忽然笑了。 “红友,其实你这样也挺好。” 陈红友愣住了:“好?哪里好?” 高纯说: “至少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知道自己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多少人活了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你才十三岁,就知道自己想躺平,这也是一种清醒。” 陈红友被他夸得有点懵,挠着头说: “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高纯笑了:“当然是夸你。” 陈红友也笑了,嘿嘿嘿地,像个傻小子。 两人坐在山坡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 陈红友忽然问: “高纯,你说,我们以后还会是朋友吗?” 高纯看着他。 陈红友难得的正经,胖乎乎的脸上,带着一丝认真。 “你是草根,我是士族。以后你当了大官,我当了司长,我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聊天,一起吃果子吗?” 高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会。” 他说。 “只要你还是你,我就还是我。” 陈红友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那笑容,灿烂得像山上的野花。 …… 夜幕降临。 陈红友终于要走了。 他站在村口,拉着高纯的手,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高纯你一定要来镇城找我啊!我家你知道的……你来了,我带你去镇城比斗场看大戏,带你去百花会所看大美人……” “你放心,你来到镇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家有钱!我让我爹帮忙,肯定好使……” “还有还有,你们村的果子真的太好吃了,回头我让人来买,你可别收我太贵啊……” 高纯笑着点头,一一应下。 陈红友终于松开手,一步三回头地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 陈红友从车窗里探出脑袋,冲高纯挥手: “高纯!下次我再来你家,你得给我炒玄鸡炒饭哈!” 高纯笑着挥手。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夜色里。 高纯站在村口,看着那个方向。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 他想起了今天见过的四个人。 李泽言,傲慢,居高临下。 邓雪儿,轻浮,玩世不恭。 钱小宝,精明,算计到家。 陈红友,话唠,好吃懒做,却有一颗赤子之心。 这就是士族。 有好有坏,有精有傻,有冷有暖。 可不管好坏,他们都有一条共同的路——那条路,生来就铺好了。 而他没有路。 他只能自己走出一条路。 用自己的脚,用自己的血,用自己的命。 高纯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亮,月亮很圆。 他想起王虎最后那张脸,那张憨厚的脸上带着笑。 他想起刘铁山满身是血的模样,想起那些刘家村玄者残肢断臂的身影。 他的拳头,握紧了。 然后,松开。 他知道,这条路很难走。 可他必须走下去。 为了王虎,为了那些用命帮他的人。 也为了自己。 为了有一天,草根也能堂堂正正地活。 不用拼命。 不用卖命。 不用拿命换。 那一天,一定会来的。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村里走去。 身后,夜色依旧浓重。 喜欢帝国权杖请大家收藏:()帝国权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5章 离别新手村 天刚蒙蒙亮,高家小院就亮起了灯。 高纯起得很早。 他推开房门,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 露水打湿了他的鞋面,晨风带着青草的气息拂过脸庞,远处传来几声鸡鸣,村里已经开始有人走动了。 今天,他要去九阳镇城。 不是为了去平安县教育司学院——那事还要再等等。 他是去给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帮忙的。 镇长周明远虽然答应派人保护他们,可高纯不放心。 他得亲自去看看,亲自去站一站,让那些村子的人知道——刘家村的玄者不是孤军奋战,他们背后站着人。 站着高纯。 站着高家村。 站着那些从刘家村突围出来的人。 他转过身,看到父亲已经站在堂屋门口。 高长河负手而立,穿着青袍,脸上没什么表情。 晨风吹动他的衣角,他像一座山,沉默地立在那里。 高纯走过去。 “爹。” 高长河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个储物袋。 高纯接过来,用神识一扫,愣住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千颗玄晶,还有几瓶玄丹,几十张符篆,以及一些崭新的玄器——匕首、护甲、靴子……都是二品的好东西。 “爹,这……” “拿着。”高长河的声音很平静,“出门在外,身上没点东西不行。 玄晶是给你备用的,玄丹、符篆是给你防身的,那套玄器……是给你换的。” 高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知道家里的情况。 父亲虽然是村长,可高家村只是个村子,只有一条三品玄脉,一年到头攒不下多少玄晶…... “爹,我……” 话还没说完,高长河又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头,通体青灰色,表面布满玄妙的纹路。 乍一看平平无奇,可多看两眼,就觉得那些纹路像活的一样,在缓缓流动。 高纯的目光落在石头上,瞳孔骤然收缩。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紧接着,疯狂跳动起来。 他认得这东西! 《360天地奇珍榜》排名第十——地母石! 据说只要将玄力注入其中,它就能膨胀,化成特殊能量包裹全身,就可以沉入地下,与大地融为一体。 甚至,还能在地底行走、奔跑如履平地……这可谓是保命神器啊!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老爹手里? 高纯抬起头,看着父亲。 高长河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递过来的不是一件天地奇珍,而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这东西叫地母石。”他的声音很平静,“注入玄力,可以沉入地下行走,保命用的。你带上。” 高纯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从小就知道老爹不简单。 一个草根村长…… 能让财税司陈司长亲自登门拜访? 能让周明远镇长那样的人物以礼相待? 能让村里的老人都讳莫如深? 可他从没想过,老爹手里竟然有这种东西! 天地奇珍榜排名第十! 整个修炼界都趋之若鹜的宝贝! “爹……这……”高纯的声音有些发干,“这是天地奇珍榜上的……” “认识就好。”高长河打断他,把石头塞进他手里,“别多问,别多说,带上就是。” 那石头入手温润,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高纯握在手里,心跳如雷。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老爹到底是什么人? 老爹怎么会拥有这种级别的宝物? 老爹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问出来。 因为他看到父亲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有回忆,有复杂,有一种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疲惫。 高纯忽然明白了。 有些事,不是不说,是时候未到。 他把地母石收进储物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爹,您这是把家底都掏给我了?回头我要是发达了,可就不还了啊。” 高长河看着他,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贫嘴。” 高纯嘿嘿一笑,凑过去压低声音:“爹,您老实交代,您是不是以前当过匪修?这地母石不会是抢来的吧?” 高长河抬手就是一个暴栗敲在他头上。 “滚。” 高纯捂着脑袋,笑得却更欢了。 他知道,父亲不回答,是还没到说的时候。 可他也知道,父亲把这东西给他,是把命都交到他手上了。 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爹,您放心。我肯定好好活着,把这东西原封不动带回来。” 高长河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在高纯肩上按了按。 那手掌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纯儿,爹有几句话,你要记住。”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高纯收敛笑容,认真点头。 “第一,到了镇上,别逞强。你是去帮忙的,不是去拼命的。 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的事,能帮就帮,帮不了就去找陈司长,去找周镇长。别把自己搭进去。” “第二,和人打交道,多个心眼。镇上不比村里,人心复杂。 那些对你好的人,未必是真心的;那些对你冷的人,未必是坏心。你得学会分辨。” “第三,别忘了你的战队兄弟。高承志、黄晓明、李道丘,他们都是跟过你出生入死的人。 不管你走多远,都不能把他们忘了。” “第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深。 “第四,别忘了王虎。他的命,是你欠的。照顾他哥王龙,是你应承的。这件事,你得办好。” 高纯用力点头。 “爹,我都记住了。” 高长河看着他,忽然又问: “还有,到了镇上,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知道该怎么做吗?” 高纯眨眨眼,脱口而出: “能忽悠就忽悠,忽悠不了就跑,跑不了就钻地底……反正您给了我地母石。” 高长河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臭小子。” 高纯嘿嘿笑着,心里却暖暖的。 他知道,父亲这是变着法儿在教他保命的本事。 “行了,走吧。”高长河摆摆手。 高纯抱了抱拳,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纯!等等!”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急切,几分霸道,跟炮仗似的炸开。 高纯嘴角一抽,心想:得,我姐来了。 果然,下一秒,院门被人“砰”地推开。 高雪梅一身红衣劲装,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后面跟着高青锋。 高雪梅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高纯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恨不得把他里里外外看个透。 “臭小子,要去镇城也不跟姐说一声?要不是你姐夫早上看见你院里亮灯,我还不知道呢!” 她一巴掌拍在高纯背上,“啪”的一声脆响。 高纯龇了龇牙,心里却暖洋洋的。 “姐,我这不是正要去跟你们说嘛……” “放屁!”高雪梅瞪他一眼,柳眉倒竖,“你是想偷偷溜走,怕我们送你?我告诉你,没门!” 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塞进高纯手里。 “拿着!路上吃!姐天没亮就起来给你做的!” 高纯打开一看,是一包热乎乎的玄肉包子,还冒着香气,那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包子皮薄馅大,一个个白白胖胖,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他眼睛一亮,深吸一口气,夸张地叫道: “姐!这是您做的?这包子也太香了吧!您这手艺,比镇上酒楼的大厨还厉害!” 高雪梅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当然!你姐我别的不行,做饭可是有一手。小时候爹忙,不都是我做饭给你吃的?” 高纯连连点头,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汁在嘴里爆开,香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姐!太好吃了!您这手艺,不开酒楼可惜了!” 高雪梅一巴掌又拍在他背上,不过这次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 “少贫嘴!赶紧吃!吃完赶路!” 高青锋站在一旁,温润如玉的脸上带着无奈的笑,柔声道: “梅儿,让纯儿慢慢吃,别噎着。” 高雪梅瞪他一眼: “就你惯着他!” 高纯一边啃包子一边往姐夫身后躲,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 “姐夫救命,我姐要打我!” 高青锋笑着把他护在身后,伸手拦住妻子: “梅儿,别闹了。纯儿赶路要紧。” 高雪梅这才罢休,气鼓鼓地瞪了高纯一眼,但眼底那抹心疼藏都藏不住。 高青锋转过身,看向高纯。 他的目光温润,笑容沉稳,让人心里莫名安定。 “纯儿,去了镇上,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给村里捎个信。我和你姐随时能去。” 高纯点点头,咽下嘴里的包子,一本正经地说: “姐夫放心,我肯定全须全尾地回来。不然我姐非把您炖了不可。” 高青锋嘴角抽了抽,显然是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 高雪梅又在旁边瞪眼:“嘿!你这小子!”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从旁边响起: “哟呵,大清早的就这么热闹?我是不是来晚了?” 众人回头,只见李权不知何时已经进了院子。 他正背着手站在一旁,花白的头发在晨光中微微发亮,那只独眼眯成一条缝,脸上带着老顽童般的笑容。 高纯看到李权,眼睛一亮,连忙咽下嘴里的包子,抱拳行礼: “李叔,您怎么也来了?大清早的,不多睡会儿?” 李权摆摆手,笑嘻嘻地走过来: “睡什么睡?你这个小兔崽子要出远门,我老头子能不来送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走到高纯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独眼里满是欣慰。 “嗯,气色不错。看来是彻底缓过来了。” 高纯点点头:“让李叔担心了。” 李权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带着长辈特有的亲昵。 “好小子,刘家村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做得很好,很好。” 他的语气难得正经起来,独眼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能在那种情况下站出来,能带着那么多人突围……你小子,没给你爹丢人,没给高家村丢人。” 高纯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 “李叔,王虎他……” “我知道。”李权摆摆手,打断他,“那孩子的事,我听说了。可惜了,是个好苗子。”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又恢复了老顽童的模样: “不过话说回来,你小子以后可得好好替人家活着。王虎的哥,你得照顾好了。不然,我老头子第一个饶不了你!” 高纯抬起头,用力点头: “李叔放心,我记着呢。” 李权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手一翻,从储物袋里掏出几样东西。 几瓶玄丹,十几张符篆,还有两套阵器…… “拿着。”他一股脑塞进高纯手里。 高纯愣住了。 “李叔,这……这也太多了吧?” 李权瞪他一眼: “多什么多?出门在外不比家里,有钱男人的腰杆才硬!” 他特意指了指一块玉符,解释道: “这是护身玉符,关键时刻捏碎,能挡黄金境一击。虽然只能用一次,但保命足够了。” 高纯捧着这些东西,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李叔,我……”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肉麻的。” 李权摆摆手,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你小子以后发达了,别忘了请你李叔喝酒就行。” 高纯深吸一口气,把东西收好,然后郑重其事地抱了抱拳: “李叔,您放心。这酒,我一定请您喝。” 李权哈哈大笑,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好小子,去吧。别让这些人再唠叨了,再说下去,天都黑了。” 高雪梅在一旁瞪眼: “李叔,您这话什么意思?嫌我们唠叨?” 李权连忙摆手,一脸无辜: “没有没有,我哪敢嫌你唠叨?雪梅丫头,你这火爆脾气,这么多年了半点没变。” 高雪梅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 高青锋笑着摇摇头,上前一步,把一个储物袋递给高纯。 “纯儿,这是我和你姐的一点心意。路上用。” 高纯打开一看,里面又是几千颗玄晶,好多瓶玄丹,好多张符篆…… “姐夫,这……” 高青锋摆摆手,温声道: “拿着吧。出门在外,多备点东西总没错。” 高纯点点头,把东西收好。 他看了一圈眼前这几个人…… 姐姐霸道凶悍却满眼心疼,姐夫温润沉稳让人安心,李叔老顽童似的不正经…… 他心里暖得发烫。 “姐,姐夫,李叔,你们放心。我肯定好好的。” 他抱了抱拳,转身要走。 可刚走出几步,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纯哥!纯哥!等等我们!” 高纯回头,就看到三个少年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黄晓明跑在最前面,小脸跑得通红,一边跑一边喊: “纯哥!你等等!我们来了!” 高承志跟在后头,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袱。 李道丘走在最后,步伐沉稳,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高纯。 高纯看着他们三个,脸上的笑容柔和下来。 他忽然想起在刘家村时,这三个人站在他身后的样子。 那时候,他们并肩作战。 那时候,他们生死与共。 那时候,他们还五个人。 高承志跑到他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腰,死活不撒手。 “舅舅!你要去镇上,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是不是想偷偷溜走?” 高纯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低头看着他: “承志,你今年十二岁了,还跟小时候似的,见人就抱?” 高承志把脸埋在他衣服里,声音闷闷的: “我不管!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黄晓明也凑过来,把包袱塞进高纯手里。 “纯哥,这是我和承志、道丘一起凑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路上能用上。” 高纯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件换洗的衣服,几双袜子,还有一些干粮。 他抬起头,看向黄晓明: “晓明,这袜子不会是偷你爹的吧?” 黄晓明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爹的袜子太大,这是我自己攒钱买的。” 高纯又看向包袱里的干粮,嘴角抽了抽: “这是……烧饼?我记得你最讨厌吃烧饼,说太干。” 黄晓明脸一红,嘟囔道: “给你准备的,又不是我自己吃。” 高纯笑了,伸手在他脑袋上揉了一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抬起头,看向李道丘。 李道丘站在几步之外,没有上前。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他。 高纯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两人对视着,沉默了一瞬。 然后,李道丘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字清清楚楚: “保重。” 高纯看着他,忽然笑了。 “道丘,你这话说得好,可你脸上能不能有点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砍人。” 李道丘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 那弧度极小,可高纯知道,那是他的笑。 高纯伸出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等我回来。” 李道丘点了点头。 高承志还抱着他的腰不肯撒手。高纯低头看着他,叹了口气: “承志,你再不松手,舅舅今天就走不了了。” 高承志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小脸上满是不舍。 “舅舅,你要快点回来。我会想你的。” 高纯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我答应你。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高承志这才松开手,退后一步。 高纯又看向黄晓明: “晓明,你要努力修炼,你现在才二星青铜境,务必努力把修为提上来。” 黄晓明用力点头:“纯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 高纯最后看了一眼李道丘。 李道丘没有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 那微微的一点头里,有千言万语。 高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他不敢再看他们。 怕看了,就不想走了。 他大步朝村外走去。 村外,潘长贵以及他的护卫还等着他。 身后,传来高承志带着哭腔的声音: “舅舅!你一定要回来啊!” 高雪梅的声音也跟着响起: “臭小子!记得照顾好自己!包子吃完了记得传个信,姐再给你做!” 李权的笑声混在其中: “小兔崽子,早点回来!李叔还等着你请喝酒呢!” 高纯没有回头。 他只是高高举起手,用力挥了挥。 那挥动的手臂,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 …… 村口。 朝阳刚刚升起,金色的光芒洒在土路上。 高纯站在那里,回头看了一眼高家村。 炊烟袅袅,鸡犬相闻。 那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是他的根。 他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怀里的地母石。 石头温润,带着一丝暖意。 他不知道老爹到底是什么人,不知道老爹以前经历过什么。但他知道,老爹把命都交到他手上了。 还有姐姐,姐夫,李叔,还有那三个傻小子。 他们都把心交到他手上了。 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还剩下的半个包子。 咬了一口,肉香四溢。 “姐的手艺,真没得说。” 他笑了。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朝前走去。 前方,是通往镇城的路。 前方,是未知的挑战。 可他知道,不管走多远,身后都有人在等他。 他们会等他回来。 他一定会回来。 朝阳升起,洒在他身上。 少年的背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 却无比坚定。 喜欢帝国权杖请大家收藏:()帝国权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6章 九阳镇城 九阳镇城的轮廓,终于浮现出来。 高纯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向那座城池。 青灰色的城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城楼巍峨,旌旗招展。 比起高家村的热闹,这里多了几分威严,几分肃穆。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九阳镇城。 他凡童时候就跟着父亲来过几次,那时候只觉得这城好宏伟、好巨大,像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让人望而生畏。 后来成了玄者,他又跟着父亲来过几次。 那时候已经能昂首挺胸地走进城了,还去丹药铺子买过玄丹,去玄器铺子挑过兵刃,去符篆铺子开过眼界。 每一次来,都有新的收获。 九阳镇城是整个九阳镇的经济中心、政治中心、文化中心,甚至还是修炼中心。 这里有一条五品玄脉,六条四品玄脉。 高纯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一条五品玄脉可以孕育五枚玄脉珠。 一条四品玄脉可以孕育四枚玄脉珠。 六条四品玄脉,那就是二十四枚。 加上五品的五枚,一共二十九枚。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中翻涌,让他心跳都漏了一拍。 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把那悸动压了下去。 他这次来的第一个目标,当然是为了救出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 他们还被关押着、被审查着,他要来为他们求情,让他们尽快被释放。 第二个目标,才是看看能不能得到一些玄脉珠。 他有血脉神通,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感应到玄脉珠的位置,并且得到他们。 而且镇城里有高手坐镇,安全得很,根本不用担心遇到人傀宗或者匪修。 更何况,老爹还给了他地母石。 有了这东西,得到玄脉珠的机会就更大了。 他正想着,心口处忽然猛地一跳。 那跳动来得毫无预兆,像一记重锤砸在胸腔里。 高纯脚步一顿,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 是血脉本源晶体。 它在转动。 他连忙把心神沉入晶体之中,接收传来的信息。 下一瞬,他瞳孔微微收缩。 三枚玄脉珠。 他已经感应到了三枚玄脉珠的位置。 高纯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腔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那种感觉……像饥饿的人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像干涸的土地感受到了雨水的滋润。 玄脉珠! 就在城里! 只要找到它,只要集齐十颗,他的修为就能晋升一星!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几乎要把他淹没。 可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悸动死死压了下去。 他松开按在胸口的手,脸上恢复了平静。 “怎么了?” 潘长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高纯转过头,脸上已经挂上了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几分兴奋,几分腼腆,像任何一个第一次独自进城的少年该有的样子。 “没事,第一次自己来镇城,有点激动。” 潘长贵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激动?就这?” 他伸出手,指向远处的城门,语气里带着几分士族子弟特有的傲气: “高纯,你知道九阳镇城有多大吗?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光主街就有十八条。 东城住的是士族,西城是市集,南城是平民,北城也是一些玄者家族。 你激动的地方还多着呢。” 高纯笑了笑,没接话。 他不会告诉任何人,让他激动的是城里的玄脉珠。 这是他的秘密。 只能烂在肚子里的秘密。 潘长贵也没多问,迈步朝城门走去。 “走吧,一起进城。我带你到城里面最好玩的地方玩,我带你去吃最好吃的。” …… 城门高大巍峨,青砖砌成,飞檐斗拱。 门口站着两队镇军,铠甲鲜明,腰悬长刀,目光如电地扫视着进出的人群。 潘长贵走到门口,冲那领头的镇军扬了扬下巴。 那镇军队长看清是他,连忙抱拳,腰弯得极低: “潘公子!您回来了?” 潘长贵“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指了指身边的高纯: “这是我兄弟,高家村的高纯。以后他来镇城,你们认着点。” 那镇军连忙又朝高纯抱拳,态度恭敬得让人咋舌: “原来是高公子!久仰久仰!” 高纯愣了愣,也抱拳回礼,面上不卑不亢,心里却暗暗感叹。 等进了城门,他压低声音问: “潘兄,你认识那守门的?” 潘长贵满不在乎地说: “认识啊。他们守城的,维护镇城治安,属于判安司。我潘家是士族,六司里面的官员都有潘家的人,他们当然要对我们客气。”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高纯在心里暗暗感叹。 这就是士族子弟的待遇。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跟着父亲进城,那些守门的镇军连正眼都不会看他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现在跟着潘长贵,人家直接就“久仰久仰”了。 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进了城门,眼前豁然开朗。 青石铺就的街道宽敞笔直,两旁店铺林立。 卖丹药的,卖玄器的,卖符箓的,卖吃食的,招牌林立,伙计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街上人来人往,有穿着粗布衣裳的村民,有身着锦袍的士族子弟,有腰悬兵器的玄者,有挑着担子的小贩。 高纯一边走一边看,目不暇接。 潘长贵走在他身边,像个导游似的,指指点点: “看到那家没有?那是‘回春堂’,镇里最大的丹药铺子。老板姓钱,是钱家的人,精明得很。 你去买丹药,记得砍价,至少砍三成。不然他宰你你没话说。” 高纯点点头,认真记下,还补了一句: “砍三成?那他不得亏死?” 潘长贵嗤笑一声: “亏?钱家的人做生意,永远只有赚,没有亏。你砍三成,他还有五成利。你以为他傻?” 高纯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受教受教。以后买东西,一定把潘兄这话记在心里。” 潘长贵满意地“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那边是‘铁剑轩’,卖玄器的。老板是个老头儿,脾气古怪,但手艺是真不错。 你要是想买玄器,去找他准没错。不过得看运气,他心情不好的时候,给再多玄晶也不卖。” 高纯又点点头,还多问了一句: “那他心情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潘长贵想了想: “他喝醉了的时候,心情最好。不过那时候他说话颠三倒四,你跟他谈生意,得有点耐心。” 高纯笑了: “行,记下了。回头买玄器,先请他喝酒。” 潘长贵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赞赏: “聪明。” 他指着远处那座三层高的阁楼,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炫耀: “那边那个三层楼,看到没有?那是‘聚宝阁’,五大士族合开的,卖各种修炼资源。 丹药、玄器、符箓、玄物,应有尽有。不过东西贵得很,一般人不敢进去。” 高纯的目光落在那座阁楼上。 聚宝阁。 一枚玄脉珠,就在里面。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脸上不动声色。 他甚至还能若无其事地接话: “五大士族合开的?那岂不是谁家的人都得给几分面子?” 潘长贵点点头: “差不多吧。不过里面管事的是钱家的人,精得很,谁也不得罪,谁也不偏袒。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又指向旁边一座气派的酒楼: “那座酒楼是‘一品居’,也是钱家开的。里面的各种吃食特别好吃,待会我们就到那里吃午饭。” 高纯看着那座三层高的酒楼,雕梁画栋,门口车马往来,确实气派。 他笑道: “潘兄请客?”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 “废话,我带你来的,当然我请。怎么,你还想请我?” 高纯连连摆手: “不敢不敢。潘兄是东道主,我跟着混吃混喝就行。” 潘长贵满意地点点头,又指向不远处一座精致的小楼: “看到那座‘百花会所’没有?那是九阳镇城最高端的娱乐会所。 里面的艺人个个都长得美,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到里面真的是一种享受,到时哥哥也带你去玩玩。” 高纯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潘兄,我才十四。” 潘长贵不以为意: “十四怎么了?我十二就去过了。去见识见识,又不让你干什么。” 高纯笑着摇头: “行,有机会一定去。” 他嘴上敷衍着,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聚宝阁里有玄脉珠,潘家肯定也有好东西,还有钱家的店铺……这些地方,以后都得想办法进去看看。 但现在不行。 现在有正事。 “怎么?”潘长贵注意到他的目光,“想进去看看?” 高纯摇摇头,一脸真诚: “不急。先把正事办了。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还等着呢,我哪有心思想这些。” 潘长贵看了他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开口: “高纯,你知道九阳镇的权力格局吗?” 高纯看向他。 潘长贵清了清嗓子,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介绍的味道: “九阳镇的最高权力中心,是镇守府。镇长周明远,是从平安县派下来的,不属于五大士族。他是师徒系的人。” 高纯点点头,认真听着。 “镇守府下面,是六司衙门。吏政、财税、制造、武卫、判安、教育,一字排开。” 他伸出手,指向远处: “看到那条街没有?六司衙门就在那条街上。每个衙门都气派得很,门口都有镇军把守。” 高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隐约能看到一排青砖灰瓦的建筑,在阳光下显得庄严肃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潘长贵继续说: “六司衙门,有五个被五大士族把持着。” “吏政司,掌司的是邓家。邓伯庸那老头儿,是邓家的族长。他管着全镇的官员考核,谁想升官都得过他那一关。 这老头儿表面看着和和气气,实际上精明得很,城府深着呢。” 高纯点点头,心里暗暗记下。 “财税司,是陈家。陈万年那老狐狸,是陈家的族长。全镇的钱粮玄晶,都从他手里过。 他算盘打得比谁都精,想从他手里抠出点东西,比登天还难。” 高纯想起陈红友那张胖乎乎的脸,忍不住笑了: “他儿子倒是挺有意思的。” 潘长贵“嗤”了一声: “陈红友?那就是个异类。整天笑嘻嘻的,没个正形。不过他爹是老狐狸,他是小狐狸,你别看他憨,精着呢。” 高纯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制造司,钱家。钱多多那个胖子,是钱家的族长。你别看他憨憨的,整天笑眯眯的,肚子里全是生意经。 丹符阵器,玄灯玄椅,全是他家在管。据说他手里握着好几条商路,富得流油。” 高纯又点点头。 “武卫司,我家。”潘长贵说到这儿,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了几分傲然。 “我爹潘镇山,是潘家的族长,掌着全镇的武装。镇军、私兵、城防,都归他管。九阳镇的安全,全在我爹手里。” 高纯看了他一眼,笑着拱了拱手: “失敬失敬,原来是少司长。以后在镇里混,还得靠潘兄罩着。”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 “少贫。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以后能不能接他的班,还得看表现。要是表现不好,我爹能把我腿打断。” 高纯笑了: “潘兄这么优秀,肯定没问题。” 潘长贵斜睨他一眼: “你这话我爱听。继续说。” 高纯失笑,没接话。 潘长贵继续说: “判安司,李家。李元霸那老东西,是李家的族长。他管着司法审判与治安管理,脾气暴躁得很,一言不合就拍桌子。 谁犯了事落他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我小时候顽皮,被他逮着一次,差点没被他吓死。” 他说着,脸上露出几分心有余悸的表情。 高纯忍不住笑了: “你也有怕的时候?” 潘长贵瞪他一眼: “废话,我又不是傻子。那老头儿是真敢打人,而且是往死里打。我爹都拦不住。” 高纯笑着摇摇头。 潘长贵最后说: “教育司,现在是师徒系的人管着。姓孟,叫孟文远,是个老学究,平时不爱出门。 不过教育司的事,他说了算。每年三十六村的少年天骄,都得经过教育司考核,才能进教育司学院学习。” 他顿了顿,看向高纯: “你以后要是想进帝国体制,就得先过教育司这一关。” 高纯点点头,把这些信息默默记在心里。 六司衙门,五大士族,一个师徒系。 这就是九阳镇的权力格局。 他笑道: “潘兄不愧是士族子弟,对这些门清。” 潘长贵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当然。我从小就在这城里长大,这些事早就烂熟于心了。”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对了,五大士族年轻一辈的情况,你也得知道。以后在镇里混,少不了要跟他们打交道。” 高纯看向他。 潘长贵掰着手指头数起来: “李家,年轻一辈最出挑的是李元霸的侄子李泽言。十六岁,青铜四星,狂得很,看谁都是鼻孔朝天。 他这人傲气太重,看不起草根,你跟他打交道得小心点。” 高纯想起之前见过的李泽言,点点头: “见过一次,确实挺傲的。” 潘长贵“嗯”了一声: “邓家,邓伯庸的孙女邓雪儿,十五岁,长得倒是挺好看,就是性子轻浮,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不过她是邓家的掌上明珠,得罪不得。她要是看你不顺眼,能烦死你。” 高纯想起邓雪儿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好像对我挺感兴趣的。” 潘长贵挑眉: “哦?那你小心点。她感兴趣的人,要么被她玩死,要么被她玩废。” 高纯嘴角抽了抽: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吓人?” 潘长贵摆摆手: “夸张说法,夸张说法。不过你留个心眼总没错。” 高纯点点头。 “钱家,钱多多的儿子钱小宝,跟你差不多大,胖乎乎的,一肚子生意经。 他倒是好说话,不过跟他打交道,得留个心眼,别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这小子,三句话不离生意。” 高纯想起钱小宝那精明的眼神,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 “陈家,陈万年的儿子陈红友……”潘长贵说到这儿,语气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古怪的表情。 “那家伙,话唠一个,整天絮絮叨叨没个完。不过他人不坏,不摆架子,跟谁都聊得来。你见过他没?”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高纯点点头:“小时候见过,前几天又来我家看过我。” 潘长贵“嗯”了一声: “他是我见过最不像士族的士族子弟。别的人,像李泽言那种,恨不得把‘我是士族’四个字写在脸上。 陈红友倒好,整天笑嘻嘻的,跟谁都能聊,完全没架子。不过他那张嘴,是真能说,能把你耳朵说出茧子来。” 高纯想起陈红友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确实挺能说的。” 潘长贵最后指了指自己: “至于我,你知道的。潘家,潘长贵。三色道种,青铜四星。高傲,毒舌,但是够义气。 你要是被人欺负了,报我名字就行。不管用的话,我亲自去帮你打回来。” 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在陈述事实。 高纯笑着拱拱手: “多谢潘兄罩着。以后在镇里混,就靠你了。” 潘长贵摆摆手: “客气什么。你是我兄弟,我不罩你罩谁?”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知道平安县教育司的事吗?” 高纯摇摇头。 潘长贵清了清嗓子,又开始介绍: “平安县教育司学院每年只招收二百个名额。 这二百个名额,县里面的五个县绅士族就占了将近一半。 县城里面还有各个家族,他们虽然不是士族,可实力也很强,家族子弟众多,他们家族里面也会出一些人才,所以又占掉几十个。” 他顿了顿,伸出十个手指: “平安县下面九个镇,每个镇就只有十个推荐名额。” 高纯的眉头微微皱起。 潘长贵继续说: “可你知道我们九阳镇有多少适龄的玄者吗?” 高纯摇头。 潘长贵叹了口气: “五大士族,这个年龄段的子弟就大几百号人。再加上下面三十六个村,再加上镇城里面的各个家族加起来,大几千号人,只选十个。” 他看向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你说难不难?” 高纯倒吸一口凉气。 “十个?” 潘长贵点点头: “对,十个。而且这十个名额,有一大半是内定的。” 高纯皱眉:“内定?” 潘长贵叹了口气: “对,内定。士族子弟,只要通过考核,基本都能进。因为他们有资源,有背景,有人脉。草根就不一样了,得拼实力,拼运气,还得拼表现。” 他看着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高纯,你能被周镇长举荐,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多少人想求都求不来。” 高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我得好好谢谢周镇长了。” 潘长贵点点头: “是该谢。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你实力摆在那儿,十四岁青铜五星,两门顶阶术法,还带着几百多人突围。 这种战绩,别说九阳镇,放到平安县也是独一份。” 高纯笑了笑: “借潘兄吉言。” 潘长贵继续说: “进了教育司,就是半只脚踏进了帝国体制。学一年,考核通过,就有成为正式吏员的机会。 然后一步步往上爬,从镇里到县里,从县里到郡里,从郡里到州里,甚至到中央。”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向往: “我之所以去镇教育司学习,主要是为了结交县绅士族的子弟、小姐们。 等我毕业之后,我大概率还是会回来接我爹的班,当司长。” 他看向高纯,目光认真: “高纯,你要是以后在县里面混得好,有了人脉有了资源,可别忘了兄弟。 要是混得不好,没找到好的立功机会,到时候你就回九阳镇来。我保你当个主事,饿不死你。” 高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笑着拱了拱手: “行,我记住了。以后发达了,肯定带潘兄一起飞。”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 “什么叫带我一起飞?是我带你飞好不好?” 高纯失笑: “行行行,潘兄带我飞。”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已经走了很远。 潘长贵忽然停下脚步,看向高纯: “对了高纯,你这次来镇城,住我家吧!” 高纯愣了一下。 潘长贵继续说: “我家院子大,客房多得很。你一个人住客栈多冷清,跟我一起住,晚上还能聊天。我娘做饭也好吃,保你吃得满意。”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爹也想见你。他说你是个可交之人,让我好好跟你处。” 高纯心里一动。 住潘家? 潘家是五大士族之一,家里肯定有不少好东西。 说不定,就有玄脉珠。 他几乎要点头答应了。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潘长贵,目光认真: “潘兄,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这次来镇城,第一件事不是玩,是去见周镇长。” 潘长贵挑眉:“这么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高纯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现在还被其他村子的人堵着。虽然周镇长派了人去保护,可那些人还在村外守着。刘铁山他们,连村子都不敢出。”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他们是替我挡过命的人。” “在刘家村,他们用命替我挡住了一具人傀。没有他们,我出不来。” “这份情,我得还。” “还完了,我才能安心做别的事。” 潘长贵听着,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点了点头: “行,我陪你去镇守府。” 高纯看着他,有些意外: “你不劝我?”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 “劝你干什么?你这人,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我劝了也白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感慨: “不过话说回来,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确实是条汉子。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冲出来帮你挡住人傀,不容易。” 他看着高纯,目光认真: “这样吧,等会儿见了周镇长,我帮你说几句话。我爹是武卫司的,我的话多少管点用。” 高纯愣了愣。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欣慰。 “潘兄,谢了。” 潘长贵摆摆手: “谢什么谢。你是我兄弟,我不帮你帮谁?” 他说着,又恢复了那副傲娇的模样: “不过先说好,办完事你得跟我回家。我娘做的红烧玄猪蹄,你无论如何得尝尝。还有我爹珍藏的好酒,咱们偷着喝几杯。” 高纯笑着点头: “行,听你的。办完事,一定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 心口处,血脉晶体又开始转动。 这是又发现了新的玄脉珠。 那股吸引力越来越强烈,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牵引着他。 可高纯深吸一口气,把那悸动压了下去。 不急。 先办正事。 然后……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镇守府,就在不远处。 他眼中绽放出自信的精光,他一定能完成目标。 喜欢帝国权杖请大家收藏:()帝国权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7章 镇长会面,师徒系 镇守府的大门在阳光下泛着庄重的光泽。 高纯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这座青砖灰瓦的建筑。 比起六司衙门的气派,镇守府反而显得低调许多,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威严。 青瓦之间探出几株老树的枝丫,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打量着每一个来访者。 “走吧。” 潘长贵在旁边说了一句,率先迈步。 门口的镇军看到潘长贵,连忙抱拳行礼:“潘公子!” 潘长贵“嗯”了一声,指了指高纯:“这是高家村的高纯,镇长要见他。” 那镇军连忙又朝高纯抱拳,态度恭敬。 高纯点点头,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记下。 潘家在镇城的面子,比他想象的要大。 跟着潘长贵穿过前院,绕过一道影壁,来到一间雅致的厢房前。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文士,看到他们来了,笑着迎上来: “潘公子,高公子,镇长在里面等着呢。 潘公子,镇长说让您先在外面等等,他想单独和高公子聊聊。” 潘长贵看了高纯一眼,压低声音说: “我在外面等你。别紧张,镇长人不错。” 高纯点点头,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厢房里,茶香袅袅。 那茶香清雅悠长,只闻一下便让人心神宁静。 一个身着紫袍的中年男子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他身姿挺拔,负手而立,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听到开门声,他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九阳镇镇长周明远。 他的目光落在高纯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里带着审视,带着好奇,还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欣赏。 像是在看一件刚刚出土的珍宝,既想知道它的成色,又想估量它的价值。 “你就是高纯?” 他的声音温和,却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那威严不是刻意拿出来的,而是久居高位后沉淀下来的气质,不怒自威。 高纯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高家村高纯,见过镇长大人。” 周明远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过来坐。” 他走到主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高纯走过去,在他对面落座。 腰背挺直,目光坦然,没有丝毫拘谨。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不是做做样子,是真的品了品。 “好茶。” 他由衷赞道。 周明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寻常少年第一次见他,要么紧张得手足无措,要么拘谨得不敢动弹。 像高纯这样坦然自若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你倒是沉得住气。” 高纯放下茶杯,笑了笑: “镇长要见我,肯定是好事。好事面前,有什么好紧张的?” 周明远愣了愣,随即笑了。 “有意思。”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始终落在高纯身上。 “高纯,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见你吗?” 高纯想了想,道: “可是因为刘家村的事?” 周明远点点头,又摇摇头: “刘家村的事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我想亲眼看看,这个在绝境中领导几百多人突围的少年天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十四岁,青铜五星,两门顶阶术法,还能煽动几百多人拼命…… 这样的人,别说九阳镇、平安县、文山郡,就是整个云州,上百年也出不来一个。” 高纯微微低头: “镇长过奖了。能突围,是全凭大家齐心协力。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周明远看着他,忽然问: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单独见你吗?” 高纯摇头。 周明远放下茶杯,缓缓道: “因为我想给你一个机会。” 高纯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目光平静,没有急切,也没有故作镇定。 周明远继续道: “刘家村的事,我听说了很多细节。 你能在那种情况下站出来,能煽动大家反抗,能让那么多人信服……这份本事,不是谁都有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高纯,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高纯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微苦,回甘。 他借着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了几息思考的时间。 然后,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诚恳: “镇长,说实话,我还没想那么远。 眼下我只想把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救出来,把该还的情还了。” 周明远眉头微挑: “就这些?” 高纯点点头: “就这些。欠债还钱,欠命还情。 他们替我挡过命,我得先把这份情还了,才能安心想自己的事。” 周明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重情重义,是好事。不过,你总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 “你知道帝国的体制吗?” 高纯点点头:“听说过一些。” 周明远“嗯”了一声,开始介绍: “帝国分五级行政:中央、州、郡、县、镇。每级政府实行一长六司制。 比如镇一级,一长是镇长,六司为吏政、财税、制造、武卫、判安、教育。” 高纯认真听着,不时点头。 周明远继续说: “六司背后,分两大派系——士族系和师徒系。” “士族系,把持着吏政、财税、制造、判安、武卫五司。 他们靠的是家族。父子相传,兄弟相继。只要家族不倒,世代为官。” 他看着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师徒系,只能把持教育司。 我们靠的是师徒传承。 一个人,凭本事从草根爬起来,拜师学艺,一步一步往上走。 家族帮不了你,你也不能帮家族。 你当官,是你自己的事,和你爹你娘你兄弟,都没关系。” 高纯认真听着,若有所思。 周明远继续道: “简单说,士族系是家族官,师徒系是个人官。” “你是草根出身,没有家族背景。士族系就算现在拉拢你,也不过是看中你的天赋。等你没了价值,随时可以踢开。” “可师徒系不一样。师徒系靠的是本事。只要你有本事,有天赋,就能一直往上走,没人能动你。” 他说完,端起茶杯,目光落在高纯脸上,等着他的反应。 高纯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着头,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实际上,他是在飞快地盘算…… 周明远说这些,目的是什么? 是想拉拢他,还是只是提点他? 几息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周明远: “镇长,我想多了解一些师徒系的情况。” 周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小子,果然聪明。 没有急着表态,而是先问问题。 “你想知道什么?” 高纯想了想,问: “进了师徒系,就得靠自己。这个我懂。 可如果我在师徒系里混得好,以后还能和士族的人来往吗?比如和潘长贵、陈红友他们?” 周明远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玩味,几分欣赏。 “高纯,你这个问题,问得很好。” 他放下茶杯,缓缓道: “理论上,师徒系和士族系是竞争对手。 但在现实中,谁也不可能完全断绝和另一边的往来。 毕竟大家都在体制里,都在为帝国效力,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看着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你想和潘长贵他们保持关系,这没问题。 士族之间也各有各的立场,并不是铁板一块。他们当中既有合作,也有竞争。 师徒系和士族系也不是绝对的敌对关系。” “不过有一点你要记住——如果你加入师徒系,你就是师徒系的人。 该有的立场,要有。该守的规矩,要守。不能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高纯认真点头: “我明白了。” 周明远看着他,忽然问: “你还没回答我,愿不愿意加入?” 高纯沉默了一瞬。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这一次,茶汤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坦诚: “镇长,您能看得起我,是我的荣幸。平安县教育司学院,我想去。” 周明远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可高纯话锋一转: “不过,我现在还不能给您一个确切的答复。” 周明远挑眉:“哦?为什么?” 高纯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恳切: “因为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的事还没解决。 他们现在还被关着,被审查着。 我得先把他们救出来,把该还的情还了,才能安心考虑自己的事。” 他看着周明远,一字一句道: “镇长,我来镇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求您帮忙,放了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 他们是替我挡过命的人,这份情,我得还。” 周明远听着,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茶香在唇齿间弥漫,他借着这个动作,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 高纯没有躲闪他的目光。 就那么坦然地看着他,眼睛里没有祈求,没有讨好,只有诚恳。 周明远放下茶杯,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欣赏。 “高纯,你知道吗?你这一点,让我很满意。” 高纯愣了愣。 周明远继续道: “重情重义,知恩图报——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品质。你有这个品质,说明我没看错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 “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他们确实是被囚禁的受害者,确实在突围中立了功。按理说,早该放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转过身,看着高纯: “可你也知道,那三十四个村子死了八十七个少年天骄。 他们的父母,他们的亲人,现在还在哭…… 你让他们不恨刘家村?你让他们怎么不恨?” 高纯的拳头,微微握紧。 周明远继续说: “不过,你既然来求情,我给你这个面子。 文书这两天就会下发,宣布他们无罪。 最迟后天,他们就能自由。” 高纯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深深一揖: “多谢镇长!” 周明远摆摆手: “别急着谢。这事办起来,没那么简单。 文书发了,他们自由了,可那些村子的恨,消不了。” 他看着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你能做的,就是让刘铁山他们好好活着。 活出个人样来,让那些人看看——他们当初拼死帮人,没帮错。” 高纯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以后我会帮他们的。” 周明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走回座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行了,刘家村的事说完了。现在说说你的事。” 他看着高纯,目光认真: “高纯,我给你一个承诺——半年后,平安县教育司学院开学,我带你们去入学。 每个镇只有十个推荐名额,我给你留一个。” 高纯心里一动。 周明远继续道: “你在学院学习一年,如果表现优异,我可以带你去见我师父。” 高纯的眼睛微微睁大。 周明远缓缓道: “我师父是文山郡郡长,王者境强者。如果他愿意收你为徒,你就是我师弟。” 高纯的呼吸,微微一滞。 文山郡郡长! 王者境强者! 整个云州九郡,明面上的王者境强者也不超过二十个! 如果他能拜他为师…… 那他当大官的梦想……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炸开,像烟花一样绚烂。 可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悸动压了下去。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这一次,茶汤有点烫,他却顾不上。 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周明远。 目光里没有狂热,没有急切,只有感激和郑重。 “镇长,您这份厚爱,高纯记在心里了。” 周明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子,听到这个消息,居然还能这么冷静? “你不激动?” 高纯笑了笑: “激动。当然激动。文山郡郡长,王者境强者,能拜他为师,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诚恳: “可我知道,激动没用。机会是您给的,路得我自己走。 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能不能走好这条路,得看我自己的本事。” 周明远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欣赏,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那是遇到同道中人的惺惺相惜。 “高纯,你知道吗?我开始只是欣赏你的天赋。现在,我开始欣赏你这个人了。” 他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冲高纯举了举。 高纯连忙端起茶杯,回礼。 两人对饮而尽。 周明远放下茶杯,忽然问: “对了,你这次来镇城,住哪儿?” 高纯道: “潘长贵邀请我去他家住。” 周明远点点头: “也好。潘家在九阳镇五大士族中,实力最强,和他们处好关系,对你没坏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不过记住,你始终是草根出身,他们是士族出身。士族打心里就看不起草根……该有的分寸,要有。” 高纯认真点头: “我记住了。” 周明远满意地点点头,挥了挥手: “去吧。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高纯站起身,抱了抱拳: “多谢镇长。”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周明远。 “镇长,还有一件事。” 周明远挑眉:“说。” 高纯看着他,认真道: “镇长,我知道您是师徒系的人。 可我还是想问一句——如果我加入师徒系,以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和您说话?” 周明远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欣赏。 “高纯,你这张嘴啊……” 他摇了摇头: “行,我答应你。以后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想说什么说什么。” 高纯笑了,深深一揖: “多谢镇长。” 他推门而出。 …… 门外,潘长贵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廊柱上。 看到高纯出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怎么样?” 高纯笑了笑: “成了。” 潘长贵一愣: “什么成了?” 高纯道: “刘家村那三十七个玄者的事,镇长答应了。 文书这两天就能发下去,最迟后天,他们就能自由。” 潘长贵眼睛一亮: “行啊你!这么快就搞定了?” 高纯点点头。 潘长贵拍了拍他的肩膀: “厉害!走吧,回家!我娘做的红烧玄猪蹄,等着你呢。” 高纯笑着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厢房。 窗后,周明远的身影若隐若现。 高纯收回目光,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趟,没白来。 接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远方。 玄脉珠,我来了…… 喜欢帝国权杖请大家收藏:()帝国权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8章 穷在闹市无人问 从镇守府出来,已是正午时分。 阳光正烈,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白晃晃的光。 街上人来人往,接踵摩肩,叫卖声、吆喝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每条街都沸腾着烟火气,这是镇城独有的繁华。 高纯走在潘长贵身边,心情也格外舒畅。 刘家村的事有了着落,和镇长建立了一定联系,到平安县教育司学院学习的事也得到了承诺。 这一趟进城,开门红。 很快,高纯在潘长贵的带领下,来到了潘家。 “高纯,你看那边。” 潘长贵忽然指着前方,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 高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出现在眼前。 朱红大门,铜钉锃亮,门前蹲着两尊石狮,张牙舞爪,气势逼人。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鎏金大字:“潘府”。 门口站着四个护卫,腰悬长刀,目光如电。 看到潘长贵,齐齐躬身行礼: “公子!” 潘长贵“嗯”了一声,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高纯跟在他身后,穿过大门,眼前豁然开朗。 前院极阔,青砖铺地……假山池沼,小桥流水……回廊曲折,通向各个厢房。 潘长贵边走边介绍: “这边是东院,我住的地方。 那边是西院,客房。 后面还有花园,挺大的,等会儿带你逛逛。” 高纯一边走一边看,心里暗暗咋舌。 这就是士族的府邸? 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也精致得多。 光是这一路走来,见过的仆人就有十几个。 更不用说那些雕梁画栋、亭台楼阁,处处透着富贵气。 他想起高家村自家小院,和这里一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正想着,心口处的血脉本源晶体又开始微微转动起来。 那感觉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他心口轻轻拨动。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神却已沉入其中,接收信息。 三枚。 潘家府邸里,有三枚玄脉珠。 高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狂喜。 从进城到现在,血脉晶体已经标注了十二枚玄脉珠的位置。 十二枚啊! 只要收集十枚,他的修为就能晋升至青铜境六星。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翻涌,像海浪一样一波接一波。 可他面上依旧平静如水,甚至还转头冲潘长贵笑了笑。 潘长贵注意到他的目光,得意地笑了: “怎么样?我家还不错吧?” 高纯由衷道: “岂止是不错。我算是开了眼界了。 以前只听说潘家是九阳镇五大士族之首,今天一见,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士族’。” 他一边说一边摇头,脸上满是感慨: “你看看这院子,这假山,这池子里的锦鲤……我爹要是见了,非得拉着我研究半天,这得花多少玄晶。” 潘长贵被他逗笑了: “你倒是实诚,见什么都先算账。” 高纯摊手: “草根出身,习惯了。见什么都先估个价,免得被人坑了还帮人数钱。” 潘长贵摆摆手: “这算什么。 等你去平安县,看看县绅士族的府邸,那才叫气派。 他们每家至少都有一条五品玄脉,不仅能供给黄金境玄者修炼,还能源源不断地种植五品玄药玄植…… 我家这府邸里面只有一条四品玄脉,只能供给白银境玄者修炼……” 高纯竭力克制发现玄脉珠的喜悦,表面上认真听着潘长贵的介绍,时不时还捧哏几句: “五品玄脉?那得多少玄晶才能买一条?”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 “买?那是能买的吗? 对于我们玄者家族来说,玄脉就是修炼根基。有了玄脉,就可以源源不断地产生各种修炼资源。 谁有玄脉会卖?这都是作为传家之宝的。” 高纯恍然大悟状: “原来如此。那你们潘家这条四品玄脉,也是老祖宗传下来的?” 潘长贵点头: “那当然。潘家这条玄脉,几百年了,一代一代传下来。” 高纯由衷赞叹: “真是太羡慕你们了。 这环境,这玄脉,这底蕴……难怪士族能世代为官。 我要是有这条件,我也躺平……” 潘长贵被他这话逗得哈哈大笑。 在他的一番吹捧下,潘长贵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拉着他又介绍了好几处景致。 ……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一间厢房前。 潘长贵推开门,里面陈设雅致,床榻桌椅一应俱全,窗边还摆着一张书案,上面放着笔墨纸砚。 “你就住这间。隔壁就是我的房间,晚上想聊天随时过来。” 高纯走进屋里,四下打量了一番。 床铺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都是新的。 桌上摆着一盘糕点,还冒着热气。 “这是?” 潘长贵道: “我娘让人准备的。她说你第一次来,得好好招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高纯愣了愣,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甜而不腻,入口即化,比姐姐做的还要好吃几分。 “好吃。” 潘长贵得意道: “那当然。我娘的手艺,在镇城都是有名的。回头你见了她,多夸几句,她一高兴,没准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高纯笑着点头: “这还用说?我这张嘴,别的本事没有,夸人还是会的。”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 “你那张嘴?你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我还不知道?” 他说着,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先歇会儿。我去跟我爹说一声,你来了。他早就想见你了。” 高纯点点头。 潘长贵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挤眉弄眼道: “晚饭我娘做红烧玄猪蹄,保你吃了忘不了。” 说完,他大步离去。 高纯站在屋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然后,他关上门,在床边坐下。 心口处,血脉晶体还在微微转动。 那股吸引力越来越强烈,像一只无形的手在牵引着他。 他能感觉到,玄脉珠就在附近...... 可他深吸一口气,把那悸动压了下去。 不急。 先见潘家族长。 …… 傍晚时分,潘长贵来敲门。 “高纯,走吧,我爹在书房等你。” 高纯跟着他穿过回廊,来到第三进院落。 这里比前两进更加幽静,几丛修竹掩映,一条鹅卵石小径通向深处。 小径尽头,是一间独立的书房。 青砖小瓦,古朴雅致。 门前站着一个老仆,看到他们来了,躬身行礼: “公子,高公子,老爷在里面等着。” 潘长贵点点头,推开门。 书房里,一个中年男子正坐在案前看书。 他穿着家常的深色长袍,面容清隽,气度儒雅,和潘长贵有六七分相似。 只是那双眼睛,比潘长贵深邃得多,像两口古井,看不出深浅。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高纯身上。 那目光温和,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审视。 高纯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高家村高纯,见过潘族长。” 潘镇山放下书,站起身来。他走到高纯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满意。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伸手在高纯肩上拍了拍。 “长贵那小子,平时眼高于顶,从没见他夸过谁。 唯独对你,赞不绝口。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高纯微微低头,谦逊道: “潘族长过奖了。 潘兄对我多有照顾,该谢的人是我。 再说,他夸我,没准是想衬托他自己……您看他那得意的样子,像是真心夸我吗?” 潘镇山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看了潘长贵一眼,潘长贵正冲高纯翻白眼。 潘镇山笑着摇摇头,对潘长贵道: “行了,你出去吧。我和高纯单独聊聊。” 潘长贵撇撇嘴,转身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 潘镇山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 高纯落座,腰背挺直,目光坦然。 潘镇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 “刘家村的事,我都听说了。你在那种情况下能站出来,能带着大家突围,不容易。” 高纯谦虚道: “当时被逼到那份上了,不站出来也是死。 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 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还有几百个天骄一起拼。” 潘镇山点点头: “说得好。与其等死,不如拼一把。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懂这个道理。” 他顿了顿,看着高纯: “不过,拼完之后呢?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高纯沉默了一瞬。 这个问题,今天第二次被问到了。 他想了想,诚恳道: “潘族长,说实话,我还没想那么远。 眼下我只想把该还的情还了,该做的事做了。以后的路,走一步看一步……” 潘镇山听着,眼中若有所思,忽然笑了: “你倒是实诚。” 高纯笑了笑: “在您面前,不敢耍花腔。您是长辈,我是晚辈。晚辈在长辈面前,老实点没坏处。” 潘镇山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高纯脸上。 “高纯,我问你一个问题。” 高纯道: “潘族长请说。” 潘镇山缓缓道: “你对士族,怎么看?” 高纯心里一跳。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给自己争取了几息思考的时间。 然后,他放下茶杯,抬起头,目光坦诚: “士族有士族的优势,草根有草根的活法。各有各的路,谈不上怎么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潘镇山眉头微挑: “就这么简单?” 高纯点点头: “就这么简单。 我爹从小就教我,不要怨天尤人,不要自怨自艾。 士族有家业,那是人家祖上挣的。咱没有,那就自己挣。挣得着挣不着,看本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 “而且,南荒森林那么大,天材地宝无数。 士族拥有的那点资源,跟南荒森林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有本事,南荒森林里什么得不到?” 潘镇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这少年,眼界开阔,不钻牛角尖……难得! 他点了点头: “你有个好父亲。” 高纯点头: “我知道。” 潘镇山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暮色四合,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正在褪去。 “长贵那小子,从小被我惯坏了。眼高手低,嘴上不饶人,骨子里其实没吃过什么苦。” 他转过身,看着高纯: “这次刘家村的事,他走了一遭,参与了进去,回来变了不少。沉稳了,懂事了,知道替别人想了。” 高纯愣了愣。 潘镇山继续道: “所以,我得谢谢你。” 高纯连忙起身: “潘族长言重了。潘兄帮我更多,该谢的人是我。” 潘镇山摆摆手,示意他坐下。 “你帮他是你的事,我谢你是我的事。两码事。” 他走回座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长贵说,你要住我们家。我让人收拾了西厢房,你看还满意吗?” 高纯道: “很满意。多谢潘族长款待。尤其是那盘糕点,我差点连盘子都吃了。” 潘镇山笑着摇头: “住着吧。有什么需要,只管说。把这儿当自己家,别拘束。” 高纯心里一暖,抱拳道: “多谢潘族长。” 潘镇山笑了笑,忽然问: “对了,你这次来镇城,除了为刘家村的事,还有别的打算吗?” 高纯想了想,道: “镇长说要举荐我去平安县教育司学院。我想多了解一些那边的情况。” 潘镇山点点头: “平安县教育司学院,是个好去处。 整个九阳镇也就十个推荐名额,我这个司长只有一个,镇长有一个。剩下的几个,要镇长和我们六位司长共同讨论。” 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你知道这个名额有多珍贵吗?” 高纯心里一震。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普通学习名额,没想到如此珍贵。 潘镇山继续道: “能拿到这个名额的,要么是天赋异禀,要么是背景深厚。你,属于前者。” 高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问: “潘族长,那进了教育司学院之后,最重要的是什么?” 潘镇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少年,问到了点子上。 他缓缓道: “最重要的是两件事。” “第一,表现自己。 让学院里的导师们看到你的本事,你的天赋,你的实力,你的胆识……这些都是你的资本。 要让人看到,要让人记住。” “第二,结交人脉。平安县的五大县绅士族,还有其他镇的士族子弟、精英子弟……可能都是你未来的同僚。 能结交的,尽量结交;不能结交的,也不要得罪。”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你知道为什么吗?” 高纯想了想,道: “因为官场上,一个人走不远?” 潘镇山笑了。 “聪明。”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道: “官场上,能力很重要,但人脉更重要。 你有能力,没人提携,也只能在基层熬着。 你有能力,又有人脉,才能走得快,走得远。” 高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潘镇山看着他,忽然话锋一转: “听说,周镇长要带你去见他师父?” 高纯心里一跳。 他不知道潘镇山为什么这么问,但看潘镇山的态度,应该没有恶意。 他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镇长说,如果我在教育司学院表现好,可以带我去见他师父。能不能拜师,还要看缘分。” 潘镇山眼睛一亮,大喜过望。 “好!太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高纯面前,语气郑重: “高纯,你一定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高纯看着他。 潘镇山继续道: “周镇长的师父,是文山郡郡长,王者境强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高纯摇头。 潘镇山一字一句道: “意味着,如果你能拜他为师,你就成为了师徒系的核心……到时候,别说当镇长,就是当县司长、当郡司长……都大有可为!” 高纯心里一震。 他知道文山郡郡长是王者境,但没想到分量这么重。 潘镇山看着他,眼中满是欣赏和期待。 “高纯,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最出色的一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十四岁,青铜五星,两门顶阶术法,还能带着几百人突围…… 这份本事,别说九阳镇,就是平安县,也找不出第二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 “更重要的是,你脑子清楚,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这份沉稳,比天赋更难得。” 高纯微微低头: “潘族长过奖了。” 潘镇山摆摆手: “不是过奖,是实话。” 他走回座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他看着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高纯,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高纯想了想,道: “因为潘族长看得起我?” 潘镇山笑了: “是,也不是。” 他放下茶杯,缓缓道: “我看得起你,是因为你值得。 长贵是我儿子,他什么德性我清楚。能让他心服口服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他顿了顿,继续道: “另外,我也想在你身上,做个投资。” 高纯愣了愣。 潘镇山看着他,目光坦诚: “你现在是草根,可你以后不是。 你现在需要人脉,可你以后会是人脉。 我提前结交你,以后潘家有什么事,你也能帮衬一把。” 高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欣赏。 “潘族长,您这话说得坦诚。我喜欢。” 潘镇山也笑了: “跟你这样的人说话,没必要藏着掖着。 你聪明,我坦诚,大家都省心。” 高纯点点头,忽然问: “潘族长,我能问您几个问题吗?” 潘镇山点点头: “问。” 高纯想了想,道: “士族和师徒系,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听说,士族子弟也可以加入师徒系?” 潘镇山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问的问题都在点子上。 他缓缓道: “可以。师徒系,不看身份,只看本事。 草根也好,士族也好,只要优秀,他们都要。” 他顿了顿,继续道: “但在同等条件下,他们更喜欢草根。” 高纯挑眉:“为什么?” 潘镇山道: “因为草根没有牵扯。没有家族,没有背景,没有利益纠葛。这样的人,用起来放心。 士族子弟,背后有家族,有利益,有牵扯。用起来,顾虑多。” 高纯若有所思点点头。 潘镇山继续道: “你知道帝国的历史吗?” 高纯摇头。 潘镇山缓缓道: “五十多年前,帝国还是一长五司,五司全部由士族把握。 草根玄者几乎不能进入体制,没有上升通道……他们就闹事,就造反,闹得帝国不得安宁。”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后来,第一国阀黄老,黄安石,进行了改革。把一长五司变成一长六司,增设了教育司。从此,草根有了上升通道。” 他看着高纯,目光深邃: “这次改革,叫‘安石变法’。所有草根玄者,包括你,都是变法的受益者。” 高纯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问: “那黄老现在……” 潘镇山道: “黄老是师徒系的源头。他没有子女,只有几个徒弟,他的徒弟又收了一些徒弟,就形成了师徒系。他的徒弟徒孙们都在九州任职。” 他看向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周镇长的师父,就是黄老的九徒弟。所以,如果你能拜他为师,你就是黄老的徒孙。” 高纯深吸一口气。 黄老的徒孙。 这个身份,分量太重了。 潘镇山看着他,继续道: “不过,士族也有士族的优势。我们世代为官,根基深厚,不是师徒系能比的。只是,我们也有局限。” 高纯问:“什么局限?” 潘镇山道: “我们只能在本地为官。比如我潘家,只能在九阳镇这一亩三分地上做官。再杰出的子弟,就算去了县里,也只能做个管事,做不了六司正副司长。” 他看着高纯,目光复杂: “士族,既是保障,也是牢笼。特别是对优秀子弟来说,就是限制。” 高纯若有所思点点头。 潘镇山继续道: “所以,长贵那小子,我不指望他能走多远。能在九阳镇接我的班,我就满足了。” 他看向高纯,目光里带着几分期许: “但你不一样。你没有家族拖累,没有地域限制。你可以走得更远。” 高纯郑重地点了点头。 潘镇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他看着高纯,语重心长道: “高纯,你在教育司学院,一定要记住三件事。” 高纯认真听着。 潘镇山一字一句道: “第一,表现自己。让人看到你的本事。” “第二,结交人脉。能结交的,尽量结交;不能结交的,也不要得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第三,别站队太早。平安县五大县绅家族,利益错综复杂,都会拉拢你……先观望,后选择。” 高纯深深一揖: “多谢潘族长指点。您今天说的这些,高纯记在心里了。” 潘镇山摆摆手: “去吧。路是自己走的。别人能说的,也就这么多。” 高纯点点头,站起身。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潘镇山。 “潘族长,还有一件事。” 潘镇山挑眉:“说。” 高纯看着他,认真道: “您刚才说,草根最难的是没人告诉路怎么走。那您今天告诉我这些,是不是意味着——我的路,开始有人指点了?” 潘镇山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欣赏。 “高纯,你这话,问得真好。” 他站起身,走到高纯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 “是的。你的路,开始有人指点了。” 高纯笑了。 他深深一揖: “多谢潘族长。” 潘镇山摆摆手: “去吧。长贵那小子在外面等着呢。” 高纯点点头,推门而出。 …… 门外,暮色已深。 潘长贵靠在廊柱上,百无聊赖地数着手指头。看到高纯出来,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聊这么久?我爹跟你说什么了?” 高纯笑了笑: “没什么。夸你懂事了呢。”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 “少来。我爹才不会夸我。你肯定又忽悠他了。” 高纯一脸无辜: “我什么时候忽悠过人?我一向诚实守信,童叟无欺。” 潘长贵懒得理他,拉着他就往前走: “走吧,吃饭去。我娘的红烧玄猪蹄,凉了就不好吃了。” 高纯笑着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来到一间灯火通明的厅堂。 里面传来阵阵香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潘长贵推开门,里面摆着一张大圆桌,上面摆满了菜肴。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桌边坐着一个中年妇人,面容温婉,笑意盈盈。 看到高纯,她连忙起身: “哎呀,这就是高纯吧?快进来快进来!” 高纯抱拳行礼: “见过伯母。” 潘母连忙摆手: “别客气别客气,快坐。饿了吧?先吃饭。” 高纯坐下,看着满桌的菜肴,心里暖洋洋的。 潘母不停地给他夹菜: “来,尝尝这个。这个是我拿手的红烧玄猪蹄。这个是清蒸玄鱼,长贵小时候最爱吃。这个是炖的玄鸡汤,补身体的……” 高纯一边吃一边夸: “伯母,您这手艺太绝了! 这玄猪蹄,软烂入味,入口即化。 这玄鱼,鲜嫩多汁,一点腥味都没有。 这鸡汤,香浓醇厚,比我姐做的还好吃!” 潘母笑得合不拢嘴: “好吃就多吃点。长贵,别愣着,给高纯夹菜!” 潘长贵翻着白眼,却还是乖乖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高纯一边吃一边继续夸: “伯母,您这手艺要是开酒楼,镇上那些酒楼都得关门…… 您这简直是仙女下凡,专门来拯救我们这些馋虫的……” 潘母被他夸得心花怒放,脸上笑开了花。 潘长贵在一旁直摇头: “行了行了,吃你的饭吧,别夸了,我娘都快被你夸上天了。” 高纯一本正经道: “我这叫实事求是。 伯母的手艺,值得我夸。 再说了,我夸伯母,是因为伯母真的好…… 不像某些人,嘴上说着‘行了行了’,筷子却一直往我碗里夹菜。” 潘长贵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干脆埋头吃饭。 潘母看着两人斗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一顿饭,吃得热闹又温馨。 …… 饭后,高纯回到西厢房。 他坐在床边,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周明远的提携,潘镇山的指点,潘长贵的真诚,潘母的热情…… 这些人,都是士族。 可他们对他的好,是真心实意的。 不是因为他背景深厚,不是因为他有权有势,只是因为——他值得。 高纯忽然想起一句话: 富在深山有远亲,穷在闹市无人问。 以前,他总觉得这句话很凉薄。 可现在,他懂了。 不是人心凉薄,而是人性如此。 你有价值,自然有人围着你转。 你没价值,再多的热情也只是打扰。 潘长贵对他好,是因为他在刘家村表现出了价值。 潘镇山指点他,是因为他未来可能更有价值。 潘母热情款待,是因为儿子看重他,丈夫欣赏他。 所有的好,都有原因。 但这不是坏事。 因为只要他一直有价值,这些好就会一直在。 高纯忽然笑了。 他明白了。 明白了潘镇山为什么愿意指点他,明白了周明远为什么愿意提携他,明白了潘长贵为什么愿意和他做朋友。 不是因为他们善良,不是因为他们慷慨,只是因为—— 他值得。 那他要做的,就是一直“值得”下去。 变得更优秀,变得更强,变得更有价值。 让那些对他好的人,不后悔。 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后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色如水。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亮,月亮很圆。 他想起了王虎最后那张脸,那张憨厚的脸上带着笑。 他想起了老爹的叮嘱,姐姐姐夫的牵挂,那三个战队兄弟的不舍。 他想起了周明远的承诺,潘镇山的指点,潘长贵的真诚。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实力才是自己的根本。 现在,该去取潘家的玄脉珠了。 喜欢帝国权杖请大家收藏:()帝国权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99章 夜间行动,收获满满 夜深了。 潘府西厢房里。 高纯盘腿坐在床上,双目微闭,呼吸绵长。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整个潘府都安静下来,只有偶尔传来巡逻护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他在等。 等最合适的时机。 心口处的血脉本源晶体一直在微微转动,那股若有若无的牵引感始终萦绕在心头。 从踏入潘府的那一刻起,他就感应到了三枚玄脉珠,并确定了它们的具体位置。 一枚在花园的假山里。 一枚在池塘中央。 一枚在后山。 高纯睁开眼,看向窗外的月色。 月正中天,子时已过,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从储物袋中摸出一套早就准备好的夜行衣换上。 黑色紧身,连头带脸裹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然后,他又从怀里摸出那块青灰色的石头——地母石。 石头入手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他运转淡红色玄力,缓缓注入其中。 瞬间,这块石头开始变软,不断膨胀,如同一层薄薄的水膜,将他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高纯心念一动。 刹那间,他就沉入了地下,整个人与大地融为一体。 地底一片漆黑,但地母石的力量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周围的一切。 泥土、岩石、树根、墙基……都在他的感知中呈现出模糊的轮廓。 他像一条鱼,在地底游走,无声无息,朝着花园的方向前进。 心口处的血脉晶体转动得越来越快,为他指引方向。 …… 花园占地颇广,假山池沼,小桥流水。 月光下,一座三丈多高的假山矗立在花园中央,怪石嶙峋,草木掩映。 高纯从假山背面的草丛中悄悄浮出半个脑袋,眼睛扫视四周……没有人。 巡逻护卫刚刚走过,按规律,下一趟得一刻钟后。 他迅速整个钻出地面,矮身贴着假山,绕到侧面一块巨石的阴影里。 心口的玄脉晶体转动得越来越剧烈,那是告诉他:玄脉珠就在脚下,很近很近。 他蹲下身,右手抚摸向假山的一个缝隙。 嗡!! 心口血脉本源晶体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嗡鸣! 一股无形吸力凭空诞生,顺着他的手臂、指尖,直至假山中央。 下一刻。 假山石壁松动,一枚暗黄色的圆珠自行从石壁中浮出,轻轻贴在他右掌中。 正是玄脉本源珠! 一枚鸽蛋大小的珠子,通体淡黄色,在幽暗的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珠身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玄奥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过来一般,在珠身上缓缓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精纯能量。 玄脉珠! 天地奇珍榜第九十九位的至宝! 高纯心头狂跳,嘴角露出微笑弧度,五指轻轻一握。 嗡!! 心口的血脉本源晶体骤然爆发出一阵激烈的吸力。 玄脉珠符文闪烁,化作一缕缕精纯能量,顺着掌心涌入体内,最后直抵心口处的本源晶体。 没有光芒炸裂,没有惊天动地。 只有一股冰凉醇厚的特殊能量,无声无息地汇入血脉本源晶体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十丝能量!一枚就十丝!” 高纯心头巨震,狂喜几乎要冲出口。他死死咬着牙,才没有笑出声来。 自己的血脉晶体,终于又有十丝能量了…… 有了这些能量,自己的玄力就可以无限续航……即使面对高位青铜镜,他也能战而胜之! 他强压住激动,将石缝恢复原状,又在上面抹了些青苔伪装。 然后再次催动地母石,沉入地下。 …… 第二枚玄脉珠,在池塘中央。 池塘就在假山不远处。 一池碧水平静如镜,倒映着天边的星辰。 池边种着几株垂柳,柳枝轻拂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高纯从池塘边的柳树根下悄悄浮出半个脑袋,仔细观察四周。 月光下,池塘一片静谧,偶尔有夜鸟掠过,发出几声短促的鸣叫。 他确认无人后,迅速整个钻出地面,矮身贴着柳树,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 池塘的水比想象中凉,但高纯顾不上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扎下去,往池塘中央潜去。 心口的晶体震颤得越来越剧烈,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池塘并不深,大约三四丈。 高纯很快潜到池底,直接锁定那枚淡黄色的玄脉珠。 他伸手抚摸向池塘底部的淤泥。 嗡!! 心口晶体再次轰鸣! 无形吸力再次出现,河底那枚玄脉本源珠,自动脱离淤泥,贴着他掌心浮出水面。 右手五指轻轻一握。 没有挣扎,没有损耗,没有半点阻碍。 掌心一热,珠子便被血脉本源晶体无声吸收,化作滚滚能量,涌入心口。 前后,连一秒都不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又是清晰的充盈感传来。 “又十丝!二十丝能量了!两枚天地奇珍,就这么到手了!” 高纯猛地攥紧拳头,站在河水中,浑身激动得发抖。 冰凉的河水打湿衣衫,冷风一吹,寒意刺骨,可他心头却热得快要烧起来。 两枚! 两枚名列天地奇珍榜的完整玄脉本源珠,二十丝能量到手! 高纯按捺住心中激动,蹬腿浮出水面,悄无声息地爬上岸。 再次催动地母石,沉入地下。 …… 高纯根据玄脉本源晶体指引,很快来到了后山。 他从地底悄悄浮出半个脑袋,抬眼望去,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药园! 占地十多亩的药园! 月光下,药田里一片静谧,各种玄药玄植的叶片泛着淡淡的光泽。 红的、紫的、金的、银的,交相辉映,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药香。 那一株株玄药,有的巴掌大小,有的半人高…… 甚至还有一颗颗玄树,枝叶间挂着沉甸甸的果实。 高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那眼神,就像饿狼看见了可口的食物,就像财迷看见了满屋子的玄晶…… 他死死盯着那片药园,喉咙微微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士族都是这么富裕吗? “这么多玄药玄植,得值多少玄晶?” 他心里那个小算盘,噼里啪啦就开始响。 “一品玄药玄植,不值钱,数量是最少的…… 二品玄药玄植,一株起步价十颗玄晶,这里的数量也不多…… 三品玄药玄植,一株起步价百颗玄晶,那片三品玄参,就有几百颗;那几株三品玄果树,果子也是挂得满满的…… 四品玄药,一株起步价千颗玄晶……” 他算着算着,眼睛都红了。 可是算着算着,他又愣住了。 他想起了潘长贵。 那个在刘家村最后时刻,明明可以跑,却选择留下来陪他一起战斗的家伙。 那个嘴上毒舌,心里却热乎的家伙。 那个把他当兄弟,拉着他回家住,还让他娘做好吃的家伙…… 他又想起了潘父。 那个给他讲解帝国隐秘,给他指点迷津,直言欣赏他、投资他的长者…… 高纯开始压制心中的贪婪欲望。 “玄脉珠反正他们也发现不了,我拿了就拿了,不算偷。 可这些玄药玄植,是人家的家产,是人家辛辛苦苦种植的,是人家几百年攒下来的……我要是给搬空了,那还是人吗?” “再说了,潘长贵那小子虽然高傲,虽然毒舌……可对自己是真心的,自己要是偷了他家的玄药玄植,以后还怎么跟他称兄道弟?”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底最后一丝贪婪彻底压制。 然后,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片诱人的药田。 “自己只取玄脉珠,不动玄药玄植。” 这是他给自己的底线。 然后,他再次沉入地底,小心翼翼地朝药园深处挪动。 他不敢大意。 药园是潘府重地,肯定有高手看守。 他在地底一寸一寸地挪,生怕动作大了引起玄者警觉。 心口的晶体震颤得越来越剧烈,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药园深处,有一片茂密的玄草,中间围着一块空地。 空地上长着一株半人高的老参,叶片泛着淡淡的紫光,根茎粗壮…… 这可是一株四品玄参! 玄脉珠,就在这株玄参的根系之下。 高纯从老参旁边悄悄浮出半个脑袋,仔细观察四周。 药园边缘,有几间木屋。 木屋里隐隐有灯光透出,还有几道呼吸声,有轻有重,显然是看守药园的玄者。 其中一道气息绵长深沉,至少是白银境。 高纯不敢大意,又缩回地底,一点一点挪到老参旁边。 他伸出右手,轻轻触摸玄药根部。 嗡!! 心口的血脉本源晶体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吸力! 很快,一枚淡黄色、浑身布满符文的珠子出现在手掌中。 高纯压制住心中的激动,五指轻轻一握。 玄脉珠符文闪烁,化作一缕缕精纯能量,顺着他的手臂涌入体内,无声无息地汇入血脉本源晶体之中。 “十丝!又是十丝!” 高纯心中狂喜,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三枚玄脉珠,三十丝能量到手! “再加上镇守府、聚宝阁感应到的那些玄脉珠…...我很快就能凑够百丝能量,晋升至青铜境六星……” 高纯越想越激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 就在他准备催动地母石,沉入地底遁走时…… “谁在那里?!”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般在耳边响起!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神识之力如潮水般涌来,牢牢锁定了他! 高纯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猛地回头,就看到一个中年身影从药园边缘的木屋中暴起,如同一道闪电般朝他扑来! 白银二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完了! 高纯脑中闪过这个念头,但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催动地母石,整个人往地下一沉,融入大地! “哪里跑!” 白银玄者暴喝一声,一掌拍向地面! 狂暴的掌力轰入地下,泥土翻涌,碎石四溅! 高纯只觉得一股巨力从身后涌来,震得他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死死咬着牙,拼命往深处沉,往远处逃! 身后,白银玄者的声音响彻整个潘府: “有盗贼!药园有盗贼!想偷我们潘家的玄药玄植!来人!抓盗贼!” 这一声喊,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潘府的宁静。 霎时间,整个潘府鸡飞狗跳。 护卫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灯笼火把亮成一片,狗叫声、吆喝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 白银境的气息一道道升腾而起,封锁四面八方。 “有盗贼?在哪儿?” “药园!潘忠长老说药园有盗贼!” “快!封锁所有出口!” “搜!给我仔细搜!” 高纯在地底飞速穿行。 潘忠那一掌虽然没有直接拍中他,但掌力透入地下,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死死咬着牙,在地底小心移动,朝着西厢房的方向小心挪动。 “不能快,不能快……快了会暴露……” 他在心里默念着,强忍着身上的疼痛,一点一点地挪动。 身后,无数道气息在搜索,有白银境的,也有青铜境的。 好在地母石能隔绝气息,只要他不狂奔,不弄出大动静,就不会引起注意。 他一路小心潜行,终于回到西厢房地底。 他没有立刻浮出地面,而是先在地下停了片刻,仔细感知周围的气息。 确认房间内外都没有人后,才悄悄从床底浮出地面。 一出来,他就迅速脱下夜行衣,塞进储物袋里。 又将地母石贴身收好,深吸几口气,平复翻涌的气血。 低头一看,胸口的夜行衣上,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刚才白银玄者那一掌,震得他受了点内伤,咳出了血。 他赶紧换了身干净的中衣,将染血的衣服也塞进储物袋。 外面,喧哗声越来越近。 高纯躺到床上,盖好被子,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他让自己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眉头微微舒展,嘴角甚至带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是睡梦中的人该有的表情。 很快,敲门声响起。 “高公子!高公子!您醒了吗?” 高纯没有立刻回应。 他让敲门声响了三遍,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用那种刚睡醒的沙哑嗓音应了一声: “唔……谁啊?” 他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一脸茫然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护卫,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男子。 不是药园那一个,是另一个白银境护卫,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他上下打量着高纯,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好几息,似乎在寻找什么破绽。 高纯揉了揉眼睛,又打了个哈欠,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困惑,几分关切,恰到好处。 中年男子抱了抱拳,语气客气却不失警惕: “高公子,打扰了。府里进了盗贼,我们需要搜查一下您的房间。” 高纯愣了愣,随即一脸惊讶: “盗贼?什么盗贼?” 他侧身让开,一脸坦然: “你们尽管搜,我这儿什么都没有。” 几个护卫进屋搜查了一番,床底、柜子、书案背后,每个角落都翻了一遍…… 自然什么也没找到。 中年男子抱了抱拳: “打扰高公子了。您继续休息。” 高纯点点头,关切地问: “盗贼抓到了吗?没伤到人吧?” 中年男子摇头: “还没抓到。不过请高公子放心,我们已经封锁了府邸,他跑不掉的。” 高纯“哦”了一声,又打了个哈欠: “那就好。你们忙,我接着睡了。” 他关上门,躺回床上。 外面,喧哗声还在继续,但渐渐远去了。 高纯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手按在心口,感受着晶体中那股充盈的能量——三十丝能量,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 “三十丝了……” 他在心里默念,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有了这三十丝能量,他就能进入无限玄力模式,可以持续不断地发动术法,根本不用担心玄力消耗…… 他越想越美,差点笑出声来。 外面,潘府的骚乱还在继续。 护卫们来来去去,喊叫声此起彼伏。 有人在搜查院落,有人在询问仆人,有人在地毯式搜索每一个角落。 可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了。 他是潘家的客人,是潘长贵的兄弟,是潘镇山欣赏的后辈。 谁会怀疑他呢? 高纯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三枚玄脉珠,三十丝能量。 这一趟行动,太值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沉睡去。 …… 第二天一早,高纯起床时,潘府已经恢复了平静。 他特意在屋里多待了一会儿,运功调息了一番…… 药园白银玄者的那一掌伤势,早已恢复。 吃早饭的时候,潘长贵顶着两个黑眼圈,一脸疲惫地坐在桌边。 高纯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关切地问: “潘兄,你昨晚没睡好?”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 “睡好什么睡好?昨晚府里闹盗贼,折腾了一宿,我到现在还没合眼。” 高纯一脸惊讶,筷子停在半空: “盗贼?就是昨晚那些护卫说的?抓到了吗?” 潘长贵摇头,一脸郁闷: “没有。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来无影去无踪的,就跟鬼一样。后山药园被翻了个遍,还好没丢什么玄药玄植。” 他顿了顿,看着高纯: “你昨晚没被吵醒?” 高纯笑了笑,夹了一筷子菜: “被吵醒了,开门让他们搜了搜。不过我这人睡觉沉,躺下又睡着了。” 潘长贵“嗯”了一声,没有多想。他夹了一筷子菜,忽然问: “对了,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或者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高纯一脸茫然地摇摇头,那表情无辜得像只小白兔: “没有啊。我睡得沉,要不是他们敲门,我都不知道有盗贼。” 他顿了顿,又关切地问: “你家没丢什么东西吧?药园里的玄药玄植,那可都是值钱的宝贝。” 潘长贵叹了口气: “还不知道呢,我爹正在清点。不过应该没丢什么,护卫发现得早。那盗贼还没来得及下手就被发现了。” 高纯点点头,一脸庆幸: “那就好,那就好。没丢东西就好。” 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粥,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三枚玄脉珠,三十丝能量。 这一趟行动,收获满满。 他嘴角微微上扬,又喝了一口粥。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看向远方——镇守府的方向,多宝阁的方向,那些存在玄脉珠的方向。 “再来七枚,就能凑够一百丝能量,我就能晋升至青铜六星。”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玄脉珠,等着我。” 他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脸上带着满足的微笑。 喜欢帝国权杖请大家收藏:()帝国权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0章 老练猎人,找到猎物 高纯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潘兄,我今天想去镇城逛逛。” 潘长贵正埋头扒饭,闻言抬起头:“好啊,正好我今天没事,陪你去。” 高纯笑着摆摆手:“不用不用,住在你家已经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你肯定还有正事要办。我一个人去就行。” 潘长贵一脸无所谓:“我能有什么正事?照顾你才是我最大的正事。再说了,你对镇城不熟悉路,万一走丢了怎么办?” 高纯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依旧笑呵呵的: “潘兄,你这好意我心领了。可你想过没有,你跟着我,我还怎么看镇城的真实面貌?” 潘长贵一愣:“什么意思?” 高纯往他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道: “你想啊,你可是潘家的嫡系公子,走在大街上,那些小贩看到你,还不得点头哈腰的?那些路人看到你,还不得绕着走? 我跟你走一块儿,别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这还怎么看真实面貌?” 潘长贵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 高纯继续忽悠:“我来镇城一趟,不就是想看看这里的人是怎么生活的吗? 你跟着我,那些小贩都不敢正常做生意了,我还看什么?” 潘长贵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 “可是……” 高纯打断他:“再说了,你昨晚为了抓盗贼都没睡好,好不容易今天清闲,赶紧补觉去…… 我保证,天黑之前一定回来。” 潘长贵犹豫了一下,忽然正色道:“你一个人去也行,但我得提醒你一件事。” 高纯不解地看着他。 潘长贵叹了口气: “镇城说到底还是五大士族的地盘。 大家族里,有成器的子弟,自然也有不成器的纨绔。 那些纨绔子弟欺负草根玄者、凡人平民的事儿,隔三差五就会上演,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顿了顿,目光复杂地看着高纯: “你是草根出身,看到那种场面,心里肯定会不舒服。 但我要告诉你,这是常态。士族世代为官,整个镇城的政治、经济等都在五大士族手里,有些事……你管不了。” 高纯沉默了。 他确实听说过镇城里有士族子弟欺负草根玄者、凡人平民的事,可真正从潘长贵嘴里听到,心里还是堵得慌。 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我知道了。” 潘长贵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别惹事。有事报我潘家的名号。” 高纯点点头,带着复杂的心情与潘长贵告别。 …… 出了潘府,高纯走在街上,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他走走停停,看看这个铺子,瞧瞧那个摊位,活脱脱装作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少年。 实则,他一边逛,一边循着胸口血脉晶体的指引,在镇城里探查每颗玄脉珠的周边环境。 玄脉珠的具体位置,他早已标记。 现在街上人来人往,根本不是下手的时候。得等晚上,等夜深人静。 昨晚在潘府寻找玄脉珠的经历,让他对地母石更加宝贝了。 有了这至宝,他完全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觉地拿到更多玄脉珠。 镇守府,有五枚。 他远远看了一眼那座威严的建筑,心里暗暗摇头。 镇守府守卫森严,肯定有白银境玄者巡逻镇守,他们已开辟识海,可以用神识探查,昨晚潘府的药园就是一次深刻的教训。 更何况,镇长周明远更是黄金境玄者! 他要是敢夜探镇守府,那就是找死。 这五枚玄脉珠,只能等下次拜访镇长时,见机行事。 剩下的玄脉珠,分布在李府、邓府、钱府、陈府这四大士族的府邸里。 还有一枚,在聚宝阁的地下。 聚宝阁那枚相对容易,他决定先去踩点。 正想着,他拐过一条街,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不远处,围了一群人。 人群中央,传来女子的哭喊声和男人的呵斥声。 高纯皱了皱眉,走过去看了一眼。 这一眼,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青年,正趾高气扬地站在人群中央。 他身后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护卫,一个个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青年面前,跪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 她死死抱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姑娘,浑身发抖,不停地磕头。 那姑娘吓得脸色惨白,缩在母亲怀里,眼泪不停地流,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锦衣青年嗤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贱民,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本公子姓李,李家!九阳镇五大士族之一的李家! 我爹是李家的嫡系长老,我爷爷是李家上一任的族长!我们李家世代为官,从祖爷爷那辈起,这九阳镇就有我们李家的位置!” 他越说越得意,下巴扬得高高的: “我李氏一族,在九阳镇经营了几百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吏政、财税、制造、武卫、判安……六司衙门里,哪一司没有我们李家的人? 整个镇城,谁敢不给我们李家面子?” 妇人浑身发抖,不停地磕头:“李公子,民妇知道您是贵人,可民妇的女儿真的还小,她才十四岁啊……” “十四岁怎么了?”李公子一脚踢开她,伸手去抓那姑娘的胳膊,“本公子看上她,是她的福分! 你这种贱民,一辈子窝在贫民窟里,见过什么世面?进了我李家的门,穿金戴银,吃香喝辣,比你跟着这个贱妇强一万倍!” 那姑娘吓得尖叫一声,拼命往后缩。 妇人扑上来抱住李公子的腿,额头磕得砰砰响: “李公子,求求您高抬贵手!民妇就这么一个女儿,您要是把她带走,民妇就没法活了!” “没法活?”李公子冷笑一声,低头看着脚下的妇人,“你以为你是谁?一条贱命罢了,死就死了,谁会在乎?” 他一脚把妇人踹翻在地,旁边几个家丁护卫立刻围上来,对着妇人拳打脚踢。 “让你不识抬举!公子看上你女儿,是你家祖坟冒青烟!” “打!给我狠狠地打!让这贱民知道,得罪李家的下场!” 那姑娘尖叫着扑过去护住母亲,却被李公子一把拽起来,捏着下巴左右打量。 “嗯,长得倒是不错,细皮嫩肉的。带回去,本公子今晚就洞房。” 周围的人群,没有一个人敢出声。 他们低着头,或者别过脸去,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高纯站在人群外,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想起潘长贵的话—— “有些纨绔子弟,会欺负草根玄者、凡人平民。这是常有的事。” “你是草根出身,看到那种场面,心里肯定会不舒服。但我要告诉你,这是常态。” “有些事……你管不了。” 是啊,他管不了。 他现在冲上去,能做什么? 打那个李公子一顿?然后呢?得罪李家,被整个李家追杀?他自己可以跑,可高家村呢?他的亲人呢? 他咬紧牙关,把那股怒火压下去。 这是士族的世界。 他们掌握一切。 他现在,有心无力。 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 心口处的血脉本源晶体猛地上下跳动! 不是转动,是上下跳动! 高纯脚步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他血脉神通的第三个功能:恶意预警! 三百米内,有人对他产生了恶意。 他面上不动声色,装作被路边的小摊吸引,弯腰去看摊位上的小玩意儿。心神却已沉入晶体之中。 意念探入,得知了恶意的来源。 他没有立刻转头,而是微微偏头,余光探查。 看到了一张脸,带着阴鸷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恨意。 一个熟人! 李凤仙! 高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个在刘家村猎场中,捉拿黄晓明想要威胁他的家伙。那个被他单枪匹马击败,打得跪地求饶的家伙。 当时在刘家村,他为了大局,为了带着几百名少年天骄突围,没有杀他。 可这个人,居然还敢对他起杀心? 高纯依然没有抬头,余光却紧紧锁定目标。 李凤仙正站在那个李公子身边,眼睛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怨毒和杀意。 高纯没有在原地停留,更没有继续看那对母女的惨状。 他转身,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可他心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 李凤仙。 必须除掉。 敢对他起杀心的人,必须死! 敢伤害他兄弟的人,更得死! 即使他身边跟着那个李氏嫡系公子,他也一定要干掉他。 …… 李凤仙站在李公子身边,眼睛死死盯着街上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高纯。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这个人? 那个在刘家村,让他颜面扫地的家伙。 那个单枪匹马闯进密室,把他以及手下打得满地找牙的家伙。 那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他“你错在哪里”的家伙。 他想起那天的事,拳头就握得咯咯作响。 那天他本来以为胜券在握。抓了黄晓明,逼高纯一个人来。十个打一个,怎么输? 可结果呢? 十个打一个,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输得颜面尽失。 他跪在地上,像条狗一样求饶。高纯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只蝼蚁。 “谁让你动的手?” “是刘能!是刘能让我干的!” 他把刘能供出来,只想保住一条命。 高纯放了他。 可他心里,从来没有放下过这份耻辱。 更何况,高纯还杀了他的堂弟李天骄! 那是他伯父的亲生儿子!整个李家村都轰动了!伯父早就下了重金悬赏! 要不是这小子在刘家村一战成名,救了那么多少年天骄,被镇长看中,被其他四大士族拉拢,李家早就动手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可现在呢? 他被镇长看中了,被潘家看中了,被邓家、钱家、陈家都看中了。 李凤仙心里那个恨啊。 他凑到李公子耳边,压低声音道:“公子,您看到那个人没有?” 李公子正忙着教训那对母女,闻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谁?” “就是那个穿白衣的。”李凤仙指了指高纯的背影,“他就是高纯。” 李公子眉头一挑:“高纯?就是那个在刘家村出风头的草根?” 李凤仙连连点头:“就是他!公子,您不知道,这小子狂得很!在刘家村的时候,根本不把咱们士族放在眼里!他还杀了我的堂弟李天骄!” 李公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李天骄是他夫人的亲弟弟,他那个小舅子,平时挺讨人喜欢的。 上次听说突然消失,他夫人哭了三天三夜,枕头风都把他耳朵吹出茧子了。 “就是他?” 李凤仙拼命点头:“就是他!天骄肯定就是被这小子干掉的! 而且,公子,您是没看见,这小子在刘家村的那副嘴脸,说什么‘士族也不过如此’,说什么‘草根也能踩在士族头上’…… 他眼里根本没有咱们李家,没有您!” 李公子的眼神越来越冷。 李凤仙继续添油加醋:“而且公子您想啊,他现在被镇长看中,被潘家拉拢,要是真让他爬上去,以后咱们李家还怎么在九阳镇立足? 一个草根,踩在士族头上,这像话吗?” 李公子冷哼一声:“一个泥腿子罢了,翻不了天。” 李凤仙谄媚地笑道:“那是当然,有您出手,他肯定翻不了。不过公子,这小子现在一个人,正是下手的好机会……” 李公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急,让他多活两天。” 他收回目光,继续看向那对瑟瑟发抖的母女。 “你们两个贱民,耽误本公子这么多时间。来人,把这小丫头带走。这个老东西,打断腿扔出去。” 那姑娘的尖叫声,妇人的哭喊声,再次响起。 李凤仙站在一旁,看着高纯消失的方向,嘴角露出阴冷的笑容。 高纯,你等着。 这次,我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 高纯继续往前走,脚步不急不慢。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像毒蛇一样,黏在他背上。 李凤仙还在盯着他。 那就让他盯着。 他不能回头,不能加快脚步。他得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当一个悠闲逛街的乡下少年。 可他心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 李凤仙。 李家的旁系子弟。 五大士族之一的李家。 这个人,必须除掉。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敢动黄晓明。就因为他敢对自己起杀心。 高纯想起那天在密室里,黄晓明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是血,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想起那九个玄者狞笑着围上来,想起李凤仙得意洋洋地揪着黄晓明的头发。 那天他没杀他,是因为大局为重。是因为他要带着所有人突围,不能在那个时候节外生枝。 可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他一个人。 今天,他要让这个敢动他兄弟的人,付出代价。 但这不是在刘家村,不是在野外。 这是在镇城,是五大士族的地盘。 李凤仙是李家的人,不能随随便便动手。 得想个办法,得找个机会,得做得干净利落。 高纯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推演各种可能。 下毒?不行,他没那个本事,也搞不到那种无色无味的毒药。 暗杀?可以,但得摸清他的行踪,得找到他单独行动的时候。 借刀杀人?也行,但得设计周全,不能露出破绽。 他想着想着,忽然嘴角微微上扬。 地母石。 他有了地母石,只要找到李凤仙的住处,找到他单独一个人的时候,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然后…… 高纯眼神一冷。 就这么办。 他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个岔路口,他拐进一条小巷,加快了脚步。 他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跟着他。 李凤仙还在盯着他。 那就让他盯着。 他拐过几个弯,穿过几条巷子,最后来到一条热闹的街道上。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 他混进人群里,借着人流,迅速消失在李凤仙的视线中。 然后,他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悄悄回头。 果然,没过多久,李凤仙的身影出现在街道另一端。 他东张西望,显然是在找高纯。 没找到。 他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可怕。 高纯嘴角微微上扬。 现在,该轮到他跟踪了。 …… 接下来的一天,高纯像个影子一样,跟在李凤仙身后。 他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 他也不敢跟得太远,怕跟丢。 他就远远地缀着,时快时慢,时隐时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凤仙一直阿谀谄媚地跟在那位李氏嫡系公子身边,像条摇尾巴的狗。 他们处理了那对母女之后——那姑娘最终还是被拖走了,妇人的哭喊声在街上久久回荡…… 然后去了镇上最好的酒楼,花天酒地。 高纯就在街对面的茶摊坐着,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慢慢喝着。 他很有耐心。 就像一个老练的猎人,咬住了猎物就不松口。 李凤仙和那位李公子在酒楼里待了一个时辰,喝得醉醺醺地出来。 然后又去了百花会所——那是镇城最高端的娱乐场所,普通人根本进不去。 高纯就在街边的墙角蹲着,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一动不动。 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又从西边沉下山去。 李凤仙终于出来了。 他一个人。 高纯眼睛一亮。 李凤仙七拐八绕,最后来到一座气派的府邸前。 朱红大门,铜钉锃亮,门前蹲着两尊石狮。 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两个大字: “李府”。 李凤仙推门而入。 高纯站在远处,看着那扇门缓缓关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找到你了。 …… 回到潘家,天已经黑了。 潘长贵正在院子里等着他,看到他回来,松了一口气。 “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丢了呢!” 高纯笑了笑:“说了丢不了,你还不信。” 潘长贵翻了个白眼,拉着他往里走:“快吃饭吧,我娘都念叨半天了。” 高纯跟着他往里走,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 李家。 李凤仙。 这个人,他记住了。 他的目光穿过夜空,看向李府的方向。 那里,有一枚棋子,等着他去落子。 喜欢帝国权杖请大家收藏:()帝国权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1章 猎杀时刻,惊险刺激 夜深了。 潘府西厢房里,高纯盘腿坐在床上,双目微闭,呼吸绵长。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没有睡。 他在等。 等子时,等人最困倦的时候。 白天那一幕,一直在他脑海中盘旋。 那对母女的哭喊声,李氏公子趾高气扬的嘴脸,李凤仙阴毒的眼神……还有那句“打断腿扔出去”。 高纯的拳头,微微握紧。 他知道,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 士族欺负草根玄者、凡人平民,在这个帝国里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知道归知道,亲眼看见,还是不一样的。 更不一样的是,他成了被盯上的那个猎物。 李凤仙的眼神,他看得很清楚。 那是恨意,是杀意,是不死不休的疯狂。 那是引起血脉本源晶体剧烈跳动的杀意! 这个人,必须死!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高纯睁开眼,从怀里摸出地母石。 石头入手温润,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他注入玄力,那股奇异的力量再次涌出,地母石膨胀变大,将他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整个人缓缓沉入地下。 地底一片漆黑,但他的感知却格外清晰。 泥土、岩石、墙基……都在他的感知中呈现出模糊的轮廓。 他像一条鱼,在地底游走,朝着李府的方向前进。 白天踩点时,心口的血脉晶体就一直在转动……李府里,有四枚玄脉珠。 既然要夜探李府,不如一并收了。 …… 李府坐落在镇城东区,占地极广,比潘家还要大上几分。 高墙深院,楼阁重重,一看就是几百年积淀下来的底蕴。 高纯从李府后墙外的地下悄悄浮出半个脑袋,仔细观察。 墙很高,足有三丈,墙头还插着尖锐的铁刺以及一些预警装置。 但这难不倒他…… 有地母石在,他根本不需要翻墙。 他重新沉入地下,从墙基下方穿过,进入了李府。 一进李府,他立刻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守卫。 很多守卫。 白银境的气息,至少有四五道,分布在府邸各处。 还有更多的青铜境护卫,来回巡逻,几乎没有死角。 高纯暗暗庆幸自己有地母石。 要是靠翻墙,恐怕刚落地就会被发现。 他在地底缓慢移动,一边走一边感知周围的环境。 心口的血脉晶体转动,为他指引着玄脉珠的方向。 第一枚,在东院。 他悄悄摸过去,发现东院是嫡系公子小姐住的地方,守卫格外森严。 但地母石能隔绝气息,他只要不弄出太大动静,就不会被发现。 他在地下慢慢挪动,终于来到玄脉珠所在的位置。 东院花园里,一座假山的底部。 高纯从假山根部的地面悄悄浮出半个脑袋,确认四周无人后,迅速伸手一探。 嗡!! 心口的血脉本源晶体骤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嗡鸣! 一股无形吸力凭空诞生,顺着他的手臂直抵指尖。 那枚玄脉珠刹那间出现,并迅速化作一缕缕精纯能量,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体内,直抵心口。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十丝能量,到手。 高纯嘴角微微上扬,重新沉入地下。 …… 第二枚,在西院。 那是旁系和客卿住的地方,比东院朴素得多,守卫也松散一些。 高纯很容易就摸到了玄脉珠的位置。 西院中央,一棵老槐树的根部。 他照例浮出地面,伸手一探。 又是一枚。 又是十丝能量。 二十丝了。 高纯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沉入地下,朝着第三枚的位置前进。 …… 第三枚,在主院。 那是李家族长的居所,是整个李府守卫最森严的地方。 高纯刚到主院边缘,就感知到好几道白银境的气息,还有一道若有若无的威压。 那至少是高位白银高阶,甚至可能是半步黄金。 他停在地底,不敢轻举妄动。 玄脉珠就在主院中央,可那里有一位强者坐镇。 他要是贸然靠近,万一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高纯犹豫了一瞬,还是决定赌一把。 他有地母石,能隔绝气息。 只要他不弄出太大动静,不靠近那位强者,应该不会被发现。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挪动。 一寸,两寸,三寸…… 他挪得很慢,很小心,生怕引起那位强者的警觉。 终于,他挪到了玄脉珠所在的位置。 主院中央,一座石亭的地基下。 他浮出半个脑袋,迅速伸手一探。 嗡!! 又是一枚! 又是十丝能量! 高纯心中狂喜,却不敢停留,立刻沉回地底,迅速撤离主院。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那位强者,从头到尾都没有察觉。 …… 第四枚,在李府后院的池塘里。 这是最容易的一枚。 高纯潜入池塘,在淤泥深处摸出了那枚玄脉珠。 指尖触碰到珠子的瞬间,晶体再次嗡鸣,能量涌入体内。 第四枚,十丝。 四十丝了。 加上之前在潘家得到的三枚三十丝,他已经有七十丝能量了。 “只差三十丝,就能凑够一百丝,晋升青铜六星。” 高纯心中畅快难掩,却还是强压住激动,从池塘底悄悄离开。 他没有忘记自己今晚的真正目的。 找李凤仙。 …… 玄脉珠收完了,接下来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高纯重新沉入地底,朝着西院的方向摸去。 白天他观察过,李凤仙是旁系子弟,应该住在西院。 但西院也有几十间房,他不可能一间一间搜——那样太危险,也太浪费时间。 他需要一个更聪明的办法。 高纯停在地底,闭上眼睛,开始感知。 护卫的脚步声,在他耳边清晰可闻。 有巡逻的,有站岗的,有偶尔走动的。 他仔细分辨着这些脚步声的规律…… 哪些是固定的巡逻路线,哪些是偶尔经过的闲杂人等。 很快,他有了发现。 西院的护卫,主要集中在几个关键位置:大门、后院入口、以及几处重要的通道。 而各个房间门口,并没有专人把守。 也就是说,只要他能避开巡逻的护卫,就可以从地底潜入任何一个房间。 高纯嘴角微微上扬。 他开始行动。 他先摸到了西院第一进。 这里住的应该是李府的普通仆人,从房间里的呼吸声就能判断出来。 呼吸粗重,毫无规律,显然是凡人。 高纯没有停留,继续往前。 第二进。 这里的呼吸声明显不同。 更加绵长,更加均匀,显然是玄者。 而且从气息强弱判断,全是低位青铜境。 李凤仙是青铜四星,应该在下一进。 高纯很快来到第三进。 他停在地底,开始一个一个房间地感知。 第一间,呼吸声平稳,气息青铜三星——不是。 第二间,呼吸声粗重,气息青铜三星——不是。 第三间,呼吸声轻微,气息……没有气息?空的。 第四间,呼吸声…… 高纯一个一个地排查,极有耐心。 当排查到第七间时,他忽然停住了。 这间房的呼吸声,青铜境四星。 他悄悄浮出半个脑袋,透过窗户的缝隙往里看去。 月光下,一张脸出现在他视野中。 李凤仙! 高纯眼睛一亮,迅速沉回地底。 找到了。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继续潜伏,观察周围的动静。 护卫的巡逻路线,他已经摸清了——每两刻钟经过一次。 李凤仙房间的左右隔壁,都有人住。 左边是青铜三星,右边是青铜四星。 一旦动手,必须速战速决,不能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高纯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两刻钟时间! 足够了。 高纯深吸一口气,开始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护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他开始行动。 他悄无声息地从地底浮出,出现在李凤仙的房间中央。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些许月光。 床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他,呼吸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高纯缓步走过去,从怀里摸出匕首。 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他走到床边,举起匕首——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猛地从床底窜出,带着凌厉的劲风,直扑高纯! 高纯瞳孔骤然收缩! 他想都没想,瞬间施展防御术法! “防术:金刚盾牌!” 一道淡黄色的玄力护盾瞬间在他身前凝聚成形! 轰!! 那道黑影狠狠撞在护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高纯连退三步,定睛一看,整个人如坠冰窟! 人傀! 那是一具人傀! 通体青灰色,双臂化作寒刃,眼神空洞却透着诡异的红光...... 正是他在李家村时战斗过的那具近战人傀! 姬无命的那具! 高纯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怎么可能?! 姬无命的人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李凤仙投靠了人傀宗?李家勾结了人傀宗?还是说,这只是一个意外? 可那具人傀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时间! 它一击不中,身形一晃,再次扑来! 双臂寒刃交叉斩下,速度快得惊人! 高纯来不及多想,瞬间催动控制术法! “控术:火鞭缠绕!” 一道淡蓝色的玄力长鞭从他掌心激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狠狠缠住那具人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人傀挣扎着,想要挣脱,可火鞭越缠越紧! 高纯能感觉到,这人傀的修为和刘家村时一样——青铜六星! 比自己高出一星! 但他有四门术法在手,并不畏惧! 就在这一瞬间…… 床上传来一声惊叫! 李凤仙醒了! 他猛地坐起,就看到房间里多了一个黑衣人,正和一个人傀缠斗在一起! 李凤仙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 “来……来人!有刺客!” 他张嘴大喊! 高纯眼神一冷。 他左手维持着火鞭缠住人傀,右手五指连弹。 “攻术:弹指金剑!” 五道淡红色的玄力小剑从指尖激射而出,直奔李凤仙! 李凤仙瞳孔骤缩,拼命运转玄力想要抵挡! 可他的速度太慢了! 那五道金剑快如闪电,眨眼间就到了他面前! 第一道金剑,射穿了他的眉心。 第二道金剑,射穿了他的喉咙。 第三道金剑,射穿了他的心脏。 第四道、第五道金剑,分别射穿了他的两胸。 李凤仙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黑衣人。 鲜血从他的眉心、喉咙、胸口汩汩流出。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几声沙哑的气音。 他认出来了。 那五道金剑,他再熟悉不过! 在刘家村的密室里,高纯就是用这一招,把他十个手下打得满地找牙。 是他。 是高纯。 李凤仙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恨,有悔,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如果当初,他没有在刘家村招惹高纯…… 如果那天,他没有抓黄晓明…… 如果刚才,他没有大声叫喊…… 可一切都晚了。 他的意识,迅速消散。 最后一眼,他看到那个黑衣人转过身,重新面对那具人傀。 月光下,那双眼睛冷得吓人。 李凤仙的身体,轰然倒下。 …… 高纯没有回头。 他知道李凤仙已经死了。 可他现在顾不上高兴。 眼前这具人傀,才是最棘手的问题。 它还在挣扎! 火鞭虽然缠住了它,可它毕竟是青铜六星人傀,力量大得惊人! 更要命的是…… 李凤仙刚才那一声喊,已经惊动了整个李府! 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有人在喊:“什么声音?西院那边!” 有人在喊:“快去禀报长老!有刺客!” 还有人在喊:“所有人警戒!封锁出口!” 高纯的心跳瞬间加速。 他能感觉到,好几道强大的气息正在朝这边冲来——那是白银境! 至少三道! 他咬了咬牙,拼命运转玄力,死死维持着火鞭的缠绕。 必须赶紧脱身! 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过。 忽然,他看到了床上的被子。 他眼神一亮。 猛地催动火鞭,将人傀甩向床边! 轰!! 人傀撞在床沿上,整个床榻轰然倒塌! 高纯趁机抽身而退,迅速从怀里摸出地母石! 玄力注入,他整个人瞬间沉入地下! 就在他沉入地底的瞬间……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三个白银境强者冲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目光如电,扫视着整个房间。 他看到倒在地上的李凤仙,脸色一变。 “李凤仙!” 他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李凤仙的鼻息。 然后,他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死了。” 另外两人迅速检查房间,很快就发现了那具人傀。 “长老,这是……人傀!” 老者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快步走过去,看着那具还在挣扎的人傀,瞳孔微微收缩。 “人傀宗……”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冷冷开口: “封锁整个李府!掘地三尺,也要把刺客找出来!” “是!” 两人领命而去。 老者站在原地,看着李凤仙的尸体,又看了看那具人傀,眼神阴晴不定。 良久,他低声自语: “李凤仙……你到底瞒着我们做了什么?” …… 地底。 高纯在拼命逃窜。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只知道拼命跑,拼命逃。 身后,无数道气息在搜索。 白银境的神识一道道扫过地面,如同探照灯一般,一寸一寸地搜寻着每一寸土地。 高纯能感觉到,有好几次,那些神识几乎就要扫到他身上。 他不敢停。 他只能拼命催动地母石,在地底疯狂穿行。 泥土在身侧飞速后退,碎石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痕。可他已经顾不上疼了。 他的心脏跳得飞快,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冷静。 冷静。 他在心里拼命告诉自己。 地母石能隔绝气息,只要他不狂奔,不弄出大动静,就不会被发现。 可他现在就是在狂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必须狂奔! 因为那些白银境的神识,正在一寸一寸地搜索! 他只能跑,只能逃,只能赌! 赌自己跑得比他们搜得快! 赌地母石能瞒过他们的感知! 赌自己能活着逃出去!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上的汗水湿透了夜行衣。 可他不敢停。 他继续跑。 拼命跑。 直到…… 身后那些威压,渐渐远去。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终于回到了潘府西厢房地底。 他没有立刻浮出地面,而是先在地下停了很久,仔细感知周围的气息。 确认没有人追来后,他才悄悄从床底浮出。 一出来,他就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浑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干掉仇人的畅快,也有一丝后怕。 差一点。 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 人傀。 姬无命的人傀。 为什么会出现在李凤仙的房间里? 他脑海中飞速运转。 李凤仙,一定和姬无命有勾结。 或者说,李家,可能和人傀宗有勾结。 不然无法解释那具人傀的出现。 高纯的眼神,越来越冷。 李家。 人傀宗。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件事,他必须查清楚。 …… 外面,喧哗声越来越近。 潘府也被惊动了。 护卫们四处奔走,有人在喊抓刺客,有人在喊封锁院子。 高纯迅速脱下夜行衣,塞进储物袋,躺回床上。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刚被吵醒的样子。 很快,敲门声响起。 “高公子!高公子!您醒了吗?” 高纯揉着眼睛,一脸茫然地打开门。 门外站着几个护卫,领头的是一位白银玄者。 白银玄者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如电。 “高公子,打扰了。李府那边出了事,有人行刺,我们奉命查看各院情况。” 高纯一脸惊讶:“行刺?李府?怎么回事?” 白银玄者摇了摇头:“还不清楚。您这边……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高纯想了想,一脸茫然:“没有啊,我睡得沉,什么都没听到。” 白银玄者盯着他看了好几息。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在他脸上刮来刮去。 高纯心里紧张得要命,面上却依旧一片坦然。 他甚至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白银玄者终于收回目光,抱了抱拳:“打扰了。您继续休息。” 他转身离开。 高纯关上门,躺回床上。 外面,喧哗声渐渐远去。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的月光。 嘴角,微微上扬。 李凤仙死了。 四枚玄脉珠到手了。 虽然中间出了点意外,虽然差点被抓住,虽然到现在手还在抖。 但结果,是好的。 可那具人傀的出现,让他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李家。 人傀宗。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不管怎样,今晚,先睡个好觉。 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那张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猎人得手后的笑。 也是猎人意识到前路凶险后的……凝重。 喜欢帝国权杖请大家收藏:()帝国权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2章 扯虎皮,拉大旗。 天亮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潘家西厢房,在地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高纯睁开眼,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舒畅。 昨晚那一觉,睡得格外踏实。 李凤仙死了,四枚玄脉珠到手了。 虽然中间出了点意外,虽然差点被抓住,但结果是好的。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昨晚那场战斗以及逃跑,消耗了他不少玄力,但休息一夜之后,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 他摸了摸怀里的地母石,嘴角微微上扬。 这宝贝,真是太好用了。 没有它,昨晚他根本不可能活着逃出来。 他正想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高纯,起了吗?吃早饭了!” 是潘长贵的声音。 高纯应了一声,起身洗漱,推门而出。 …… 饭厅里,潘长贵已经坐在桌边,正打着哈欠。 看到高纯进来,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我娘今天做了你爱吃的包子。” 高纯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香四溢,皮薄馅大,确实好吃。 他一边吃一边随口问: “潘兄,昨晚外面好像挺闹腾的?我睡得沉,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潘长贵没有立刻回答。 他放下筷子,盯着高纯看了好几息。 那目光,和平时不一样。 不是平日的毒舌和傲娇,而是一种带着审视的复杂。 高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一片茫然。 “潘兄?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潘长贵忽然开口: “高纯,我问你一件事。” 高纯眨眨眼:“什么事?” 潘长贵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昨晚李府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高纯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潘长贵: “潘兄,你开什么玩笑?我昨晚一直在这儿睡觉!” 潘长贵摇摇头:“我没跟你开玩笑。李府死了人,死的还是李凤仙。”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高纯,你记不记得,在刘家村的时候,你是怎么做事的?” 高纯心里一跳,面上却依旧茫然。 潘长贵继续道: “那时候黄晓明被抓,你一个人,单枪匹马,冲进密室,把李凤仙那十个手下打得满地找牙,把人救了出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敲在高纯心上: “我当时虽然没亲眼看见战斗过程,但亲眼看到你救出了兄弟……你这个人,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动你兄弟。” “李凤仙抓过黄晓明,差点害死他。现在李凤仙死了,一个人,死在自己房间里。” 潘长贵盯着高纯的眼睛: “你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高纯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潘长贵是在试探他。 这个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士族公子,其实一点都不傻。 他想了想,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潘长贵。 那目光,坦然,清澈,没有半点躲闪。 “潘兄,我问你一个问题。” 潘长贵挑眉:“说。” 高纯道:“你觉得,我要是想杀李凤仙,会挑什么时候?” 潘长贵愣了一下。 高纯继续道:“我要是真想动手,肯定不会选这个时候。 我才刚来九阳镇城没两天,刚好又和李凤仙有仇……我这时候动手,这不是明摆着在自己脑门上刻‘凶手’两个字吗?” 他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再说了,我高纯虽然不是什么聪明人,但也知道轻重…… 李凤仙是李家的人,我要是杀了他,李家能放过我?我能跑得掉?” 潘长贵看着他,没有说话。 高纯摊开手,一脸坦诚: “潘兄,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事儿真跟我没关系…… 昨晚我睡得跟死猪一样,要不是你们敲门,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潘长贵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目光,像刀子一样,在高纯脸上刮来刮去。 高纯就那么坦然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躲闪。 良久,潘长贵终于移开目光,叹了口气。 “行了,我就随便问问。吃你的饭吧。” 高纯笑了笑,拿起包子继续吃。 “不过,”潘长贵忽然又道,“我得提醒你,李家那边现在疯了,到处在查。 虽然李凤仙只是他们家无关紧要的旁系子弟,但这关系到李家作为士族的颜面…… 不管是不是你干的,你都得小心点。要是被他们盯上,麻烦就大了。” 高纯点点头,一脸感激:“多谢潘兄,我知道了。” …… 吃完饭,高纯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坐在床边,脸上的轻松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潘长贵刚才那番话,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家伙,其实什么都看在眼里。 他想起潘长贵在刘家村最后时刻,选择留下来陪他战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想起潘长贵带他回家,让他娘给他做好吃的…… 想起潘长贵这几天天天陪着他,生怕他受委屈…… 这个人,是真的把他当兄弟。 可兄弟归兄弟,有些事,他不能说。 高纯深吸一口气,把心思收回来。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具人傀的出现,像一根刺,狠狠扎进高纯心里。 姬无命的人傀,为什么会出现在李凤仙的房间里? 李凤仙和姬无命是什么关系? 李家和人傀宗又是什么关系?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这件事绝不只是个意外。 高纯的拳头,微微握紧。 他和李家的仇,早就结下了。 两年前,他就亲手杀了李天骄。昨晚,他又亲手杀了李凤仙。 虽然这两个都是旁系子弟,对李家来说无足轻重,但他们的死,关乎李家的颜面。 更何况,李凤仙还是死在李府里的......李家丢不起这个脸。 高纯又想起那天在街上,欺负平民母女的李氏嫡系公子。 后来他向潘长贵打听过,才知道那人叫李元朗,是李天骄的亲姐夫...... 这个人,一定会对付自己! 高纯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脑子飞速转动。 他一个人,对付不了李家。这是事实,没什么好嘴硬的。 但他可以让别人去对付。 高纯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窗外的阳光上。 突然想到周明远! 九阳镇镇长,师徒系的人,一心想要往上爬。 而往上爬,需要什么? 需要功绩。 高纯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李家和人傀宗沾边,那就是宗门余孽。镇长对付宗门余孽,那就是大功一件。 周明远需要功绩,他需要有人帮他挡李家……这不正好一拍即合? 而且周明远亲口说过,有什么事,随时可以去找他。 这话,他记在心里。 高纯越想越兴奋,嘴角微微上扬。 这哪里是去求人帮忙? 这分明是去送功绩!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张年轻的脸上,还有一丝未褪的稚气。 可那双眼睛里,却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光芒。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又对着镜子挤出一个无辜的笑容。 嗯,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乡下少年。 他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 镇守府。 高纯站在门口,抬头看着这座青砖灰瓦的建筑。 和上次来时一样,门口站着两个镇军,腰悬长刀,目光如电。 高纯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那镇军伸手拦住他:“站住!什么人?” 高纯微微一笑,不卑不亢道:“烦请通报镇长大人,就说高家村高纯求见。” 那镇军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忽然想起什么。 “你……是不是前两天来过?” 高纯点点头:“正是。镇长大人让我随时可以来。” 那镇军愣了一下,态度立刻恭敬了几分。 “原来是高公子。镇长确实吩咐过,您来了可以直接进去。请!” 高纯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他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 进了镇守府,高纯没有急着去找周明远。 他停在一处僻静的角落,闭上眼睛,感受着心口处的血脉晶体。 还未踏入镇守府,血脉晶体就开始微微转动。 那是玄脉珠的指引。 高纯嘴角微微上扬。 来都来了,顺便把正事办了。 他循着晶体的指引,在镇守府里慢慢走着。 一路上,他遇到了不少镇军和文吏,但他一副淡定从容的模样,那些人看了他一眼,也没多问。 镇守府很大,院落套着院落,回廊连着回廊。 高纯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观察,活脱脱一个第一次来参观的乡下少年。 可他心口的血脉晶体,一直在转动指引他。 第一枚玄脉珠,在东侧的一个小院里。 高纯拐进那个小院,发现是个堆放杂物的地方,空无一人。 他迅速走到墙角,弯腰装作系鞋带,手指轻轻触碰地面。 嗡!! 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涌入体内。 十丝能量,到手。 高纯面不改色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继续往前走。 第二枚玄脉珠,在主院的花园里。 花园里有一个老花匠在修剪花草,看到高纯进来,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干活。 高纯找准目标,走到花园中央的假山旁,假装欣赏风景,伸手摸了摸假山底部的石头。 嗡!! 又是一枚。 又是十丝能量。 已经有九十丝能量了! 高纯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收回手,在花园里又转了转,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 第三枚玄脉珠,在周明远书房旁边的一间偏房里。 高纯走到书房附近,果然看到一间小小的偏房,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推门进去,发现是个存放杂物的小库房。 他走到墙角,伸手一探。 嗡!! 第三枚,到手。 一百丝能量! 血脉晶体已经充满能量了。 高纯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心口晶体中那股充盈的能量,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他可以晋升青铜六星了。 但他没有急着突破。 现在不是时候。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走出偏房,来到书房门口。 “镇长大人,高纯求见。” 门内传来周明远的声音:“进来。” 高纯推门而入。 …… 书房里,周明远正坐在案前批阅公文。 看到高纯进来,他放下笔,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 “来了?坐。” 高纯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周明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道:“气色不错。看来在潘家住得还习惯?” 高纯点点头:“多谢镇长关心,潘家待我很好。” 周明远“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高纯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镇长,我今天来,是想跟您说一件事。一件……对您可能有好处的事。” 周明远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哦?对我有好处?说来听听。” 高纯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昨晚李府出了刺客,死了人。这事您应该听说了吧?” 周明远点点头:“听说了。李家的一个旁系子弟,叫李凤仙。怎么,这事跟你有关系?” 高纯摇摇头,一脸坦然:“跟我没关系。但我在那件事里,发现了一个对您有用的消息。” 周明远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高纯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 “镇长,李凤仙房间里,发现了一具人傀。” 周明远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人傀?你确定?” 高纯点点头:“确定。我也是今天早上听潘长贵说的。 他跟我吃早饭的时候聊起昨晚的事,说李府那边传出来的消息……李凤仙房间里有一具人傀,青铜六星,近战型,双臂化作寒刃。”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一听这个描述,就愣住了。因为这种傀儡,我在刘家村见过。” 周明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深浅。 高纯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 “姬无命有三具这样的人傀,一具持刀,一具持弓,一具近战。出现在李凤仙房间里的,就是那具近战的。” 周明远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不似刚才的温和,而是带着几分玩味。 “高纯,你知道这个消息,值多少玄晶吗?” 高纯愣了一下。 周明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脸上。 “李家和人傀宗沾边,那就是宗门余孽。我这个当镇长的,查办宗门余孽,那就是大功一件。”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这是在给我送功绩啊。” 高纯心里一跳,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笑了笑,道: “镇长慧眼。我确实觉得,这个消息对您有用。” 周明远看着他,忽然问: “可你为什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你跟李家又没仇…… 你把消息告诉我,我能得到功绩,你呢?你能得到什么?” 高纯沉默了一瞬。 他知道,周明远这是在试探他。 他想了想,抬起头,迎上周明远的目光。 “镇长,我跟您说实话。” 周明远挑眉:“说。” 高纯一字一句道: “我跟李家的仇,已经结下了。 两年前李天骄莫名失踪,李家把账记在我头上…… 现在李凤仙死了,不管是不是我干的,李家都会算在我头上。”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一个小小草根,扛不住李家。但我不能坐以待毙。” 周明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所以你想借我的手,对付李家?” 高纯点点头:“是。” 周明远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复杂。 “高纯,你倒是坦诚。换成别人,肯定要说什么‘为国除害’、‘揭发宗门余孽’之类的大话。 你倒好,直接说想借我的手对付李家。” 高纯笑了笑: “在您面前,我不需要藏着掖着。 您什么场面没见过?我编那些大话,您能信?” 周明远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伸手在高纯肩上拍了拍。 “高纯,你是我见过的年轻人里,最聪明的一个。” 高纯微微低头:“镇长过奖了。” 周明远收敛笑容,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不过,你这消息,对我来说确实有点用。但有没有大用,还得看能不能坐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看着高纯,缓缓道: “一具人傀,说明不了什么。 李凤仙可以是一个人偷偷摸摸干的,李家可以推说是他个人行为。 想要扳倒李家,需要更多证据。” 高纯点点头:“我明白。” 周明远看着他,忽然又问: “你刚才说,这消息是潘长贵告诉你的?” 高纯点点头:“是。他跟我吃早饭的时候随口说的。” 周明远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潘长贵是潘家嫡子,他的话,分量不轻。你这消息,是从他嘴里听来的,本身就多了几分可信度。” 高纯心里暗笑,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知道,周明远这是在盘算……这消息到底值不值得信,能不能用,怎么用。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走到窗前。 背对着高纯,他缓缓道: “高纯,你想借我的手对付李家,可以。 但你要明白,我不会为了你一个人,去得罪李家。除非……” 他转过身,看着高纯: “除非李家真的和人傀宗有勾结,而且我能拿到确凿证据。” 高纯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镇长,我明白。您需要功绩,需要证据。我只需要活着。”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会盯着李家。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您。” 周明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好。”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你先回去吧。该干嘛干嘛,别露声色。李家那边,我会派人盯着。” 高纯站起身,深深一揖: “多谢镇长。” 他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周明远忽然叫住他。 “高纯。” 高纯回头。 周明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你刚才说,你只需要活着。这话,我记住了。” 高纯愣了愣。 周明远笑了笑: “去吧。” 高纯点点头,推门而出。 …… 出了镇守府,阳光正好。 高纯走在街上,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吆喝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他混在人群里,一边走一边想着刚才的对话。 周明远最后那句话,他听懂了。 “你刚才说,你只需要活着。这话,我记住了。” 这不是一句客套话。这是一个承诺。 高纯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趟,来对了。 他给周明远送了一份大礼——扳倒李家的可能。 周明远接下了这份礼,也接下了他的请求。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扛着李家。 他身后,站着镇长。 高纯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心口晶体中那一百丝能量,心里愈发踏实。 一百丝,他终于可以突破到青铜六星了! 等回去之后,找个合适的时机,他就闭关突破。 到那时,他的实力会更强,保命的本钱也会更大。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侧身让到路边,回头看去。 一队人马从街道另一端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一个锦衣华服的青年,面容冷峻,目光如电。 高纯认出了他。 李元朗。 那天在街上欺负平民母女的那个李氏嫡系公子。 高纯赶紧低下头,装作一个普通的路人。 等那队人马走远,他才抬起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 他忽然想起周明远的话。 “想要扳倒李家,需要更多证据。” 他需要盯着李家。 他需要找到更多李家和人傀宗勾结的证据。 这不是为了周明远,是为了他自己。 高纯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回到潘府,已经是下午了。 潘长贵正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看到他回来,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回来了?逛哪儿去了?” 高纯笑了笑:“随便逛逛,认认路。” 潘长贵“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高纯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忽然道: “潘兄,问你个事儿。” 潘长贵睁开眼,看着他:“什么事?” 高纯道:“那个李元朗,你了解多少?” 潘长贵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 “怎么突然对他感兴趣了?” 高纯笑了笑:“今天在街上碰到了,随便问问。” 潘长贵想了想,道: “李元朗,李家的嫡系公子,他爹是李家现任族长李元霸的堂弟,管着李家很多产业…… 这人吧,本事一般,架子不小,仗着李家的名头,在镇城横着走…… 他有个小妾,是李天骄的亲姐姐……李天骄莫名失踪后,她一直嚷嚷着要报仇……” 他顿了顿,看着高纯: “你小心点,别被他盯上。” 高纯点点头:“知道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空。 阳光很暖,微风很轻。 可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但他不怕。 他手里有底牌,身后有人,心里有数。 接下来,就是等。 等李家露出破绽,等周明远出手,等他找到合适的机会,一举突破。 高纯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阳光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真好! 喜欢帝国权杖请大家收藏:()帝国权杖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