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钓系抢了渣攻的白月光》 1、梦境 “云溪,你跟你男朋友什么时候过来啊?” 华灯初上,b市最繁华的街道边,云溪倚着车门,一边听电话一边盯着来往车辆。 经过的行人瞥见他,目光无不在他脸上流连几秒,云溪早已习惯,依旧望眼欲穿地等着顾峋的车。 “马上到,你们先玩。”他说。 挂断电话,云溪在原地跳了跳,试图给自己升升温。 这几天突然降温,入夜之后已经能感受到寒意。在室内待着还好,有暖气,偏他脑子抽筋,要在会所外面等顾峋。 云溪冲掌心哈了口热气,又给顾峋打了个电话。 依旧没接。 压抑许久的脾气又有冒出来的苗头,云溪忙克制住自己,暗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把气顺下去了,他柔着嗓子,给顾峋发了条语音。 “顾峋,今天是我生日,你怎么还不过来呀?我都跟朋友们说了,今天会介绍男朋友给他们的,你不过来,我好没面子呀。” 信息发过去,几分钟后,顾峋回了两个冰冷的字。 “有事。” 云溪:我!@#% “冷静,冷静,他只是不善表达……个鬼啊!” 云溪丧气地踢了踢路灯柱子。 “不是说匹配度百分之百吗,还命定之番呢,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啊……” 云溪曾经一直不相信这些匹配度之类的鬼话,他也见过一些和他匹配度七八十的alpha,不夸张地说,内心毫无波澜。 直到遇见顾峋。 一个多月前,云溪去g国滑雪,倒霉地碰上雪崩。被埋在雪底下,怀疑自己要就此没命时,他被顾峋挖了出来。 那时云溪已经意识模糊,只记得顾峋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气。 苏醒后,他睁开眼,看到顾峋摘下了护目镜,皱眉问他还好吗。 不知道这是否属于吊桥效应,总之,云溪第一次感觉到心动。 身为珍贵的s级omega,云溪向来是受人追捧的角色,从小到大,对他表白的alpha啊beta啊甚至omega,从白天数到黑夜都数不过来。 所以,云溪理所当然地觉得,只要他勾一勾手指,对顾峋释放好感,就能顺利展开他的第一段恋爱。 然而并没有。 顾峋态度冷淡,只表示他现在没有恋爱的打算,就想把云溪打发走。 云溪第一次被人拒绝,新鲜得不行,对顾峋更感兴趣了,回去之后就咨询了一干狐朋狗友,还上网搜了追人指南,立志要拿下顾峋。 如此这般地磨了一个月,终于抱得顾峋归。 只是在一起之后,顾峋态度依旧没多大变化,还是那副冷淡样子,云溪说三句他回一句的,一句还往往不超过五个字。 “性冷淡吗?” 云溪摸了摸后颈的阻隔贴,碎碎念,“马上就到发情期了,看你还矜持什么。” 他很期待,命定之番的信息素影响,到底有没有传闻中那么神奇。 朋友又打电话过来催促,云溪深吸口气,进了会所。 “我们主角终于来了啊!” 有人注意到云溪身后没有人,问:“云溪,你不是说今天要带你的alpha来吗?人呢?” “他临时有事,赶不过来,我们先玩吧。” 闻言,包间内响起点议论声。 “真过分,什么天大的事比云溪的生日还重要?” “就是,这种alpha太不懂疼爱omega了,要我说,alpha基本都这德行,真要疼人还得是beta。” “滚吧你,beta能满足omega吗?” “啧,别在云溪面前说这些。” 云溪听得翻白眼,刚想随便找个位置坐下歇息,便发觉包间门又被推开了。 以为是顾峋过来,云溪脸上露出些喜色,转过身去……然后迅速挂脸: “白景辰,你过来干嘛?” 来人手上提着个纸袋,走进包间:“好歹认识这么多年,我来给你送生日礼物啊。” 稀奇了,两人从小一块长大,但关系并不好。白景辰自小就爱和他比,可惜什么都比不过,还老喜欢干些蠢事害他。最近不知道吃错什么药,许久没作妖,直到今天才突然不请自来。 云溪眉梢高高挑起,接生化武器一样接过纸袋,不客气地说:“谢了,不过你这里头,不会又放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上次送我块假表,我趁你弟生日送回去,结果他还真戴着出门了,闹了不少笑话吧,怎么样,哄好你弟没啊?”他唇角轻勾,笑得揶揄。 包间里顿时响起点笑声。 想起那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事,白景辰脸上挂不住,咬牙道:“你就笑吧,我等着看你明天还笑不笑得出来。” “干嘛?”云溪悠哉地挑了个地儿坐下,说,“明天要找人套麻袋打我啊?” “哼,用不着我出马。”白景辰轻蔑地说,“而且,你不是和顾峋在一起了吗,他怎么连你的生日聚会都不过来,看来他也没那么喜欢你啊。” “喜不喜欢我,他不还是和我在一起了。”云溪翘起二郎腿,冲白景辰缓慢地眨了眨眼,“这么关心我的感情生活,暗恋我?” 白景辰望着云溪那张带笑的漂亮脸蛋,微一恍神,旋即猛地别过脸,“你有病吧,连omega都勾引?” 云溪大笑起来,乐不可支道:“我可什么都没做,至于你刚刚脑子里想了什么,就不知道了。” 白景辰面上漫起羞愤的红,余光看见包间里其他人都看热闹一样看着自己,心头更是恼怒。 “你给我等着!”他一如往常地放了句狠话,打开包间门就要离开,走之前,忽然想起什么,嘴角挂起抹不怀好意的笑,“对了,我送你的礼物,记得打开看。” 云溪赶苍蝇一样挥挥手,说:“死心吧,就算送我礼物,我也不会答应跟你在一起的。” “你!”白景辰又想回去吵架,但想到明天会看见的场面,强行忍耐住,指了指云溪,就摔门而去。 没了白景辰这个乐子,后半场聚会云溪都无聊得不行,一个劲地喝酒。 他酒量一般,但酒品不错,也不怎么上脸,到结束时都没人发现他喝多了。 送走了其他朋友,云溪站在路边吹风醒酒,等着代驾过来。 站了一会儿,风变大了,云溪冷得打了个哈欠,往会所里挪步。 走了几步,他忽然察觉到什么,看向马路。 熟悉的迈巴赫驶来,云溪水润的眼睛亮起来,大步走到路边,冲那辆车招手:“顾峋!” “唰——” 迈巴赫快速驶过,冷风刮了云溪一脸,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缓缓歪头,怀疑地看向那辆离他越来越远的车。 看错了? 没等他怀疑自己喝多了眼花,那辆车在前面路口掉头,又迅速开到他面前停下。 应该是不小心开过头了,云溪重新开心起来,他绕到驾驶座门外,敲了敲车窗。 车窗滑下,露出顾峋线条冷硬的脸。 云溪笑弯了眼,说:“我就知道你会过来的,可惜我的朋友们刚刚走了,不然可以把你介绍给他们的。” “我不需要认识那些二世祖。”顾峋冷声道,“有事吗,没事我先走了。” 云溪愣了愣:“今天是我生日……” 顾峋不耐烦地打断:“所以?” 云溪抿住唇,因为醉意,没能第一时间给出回复。 顾峋瞥了一眼云溪泛着薄红的脸,收回视线。 本来打算今天当着云溪那些狐朋狗友的面宣布分手,但没想到……晏清居然回国了。为了赶去接机,顾峋只好放弃原本的计划。 也罢,就让云溪再多做一天的美梦吧。 他在心底轻嗤一声,说:“omega就是麻烦,生日快乐,可以了吗?” 云溪却不满意:“你还没有给我礼物。” “想要什么,跟我助理说。” “不行,不一样。”云溪微皱着眉,忽然发现顾峋的身旁,副驾驶座上放着一束精致漂亮的花,眼前一亮,“花,是给我的对吗?” 顾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说:“不是,是给别人的,快点,我要走了。” 云溪有些失望,努力回忆看过的电视剧,还有网上的帖子,说,“那、你亲我一下,或者我亲你也行,我就要这个礼物。” 话音落下,顾峋一怔,他目光闪烁地看了一眼车内后视镜,斥道:“轻浮!让开,我要走了。” 云溪被顾峋的大声斥责弄得懵住,见顾峋面色难看,怕他开车撞死自己,就给他让路了。 看着车子绝尘而去,云溪呆呆站在路边,慢半拍地想:奇怪了,顾峋今天好凶。 还有,顾峋的车后排,好像坐了个人。 没等冷风把他刮清醒,司机就赶了过来。 云溪喝醉不发酒疯,只是反应会比平时迟缓,且容易犯困。 上了车,进入温暖的环境,云溪更是昏昏欲睡起来,撑到回家,他顾不上想顾峋的事,草草收拾好自己,往床上一躺就睡死过去。 次日清晨,卧室的窗帘将光线全数阻拦,室内一片昏暗。 床头柜上,手机一边震动一边尖叫,誓要将主人从梦中拉出来。 许久,电话快要挂断时,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接起了电话。 花了几秒钟挣脱梦境,云溪烦躁地睁开眼,瞥了眼来电显示——顾峋。 “喂?” 他揉了揉因宿醉而酸胀不已的太阳穴,强压下起床气,柔着嗓音说:“一大清早就给男朋友打电话,是不是后悔昨天没有接受我的吻啦?” 那头沉默良久,吐出一句话。 “云溪,我们谈谈吧。” “啊?谈什么呀?” 顾峋声音冷淡:“晚上出来吃个饭吧,地点你定。” 说完,不等云溪再问,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云溪怔怔盯着手机看了半晌,昏涨的脑袋逐渐清醒,同时,一股怪异的感觉弥漫心头。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坐在一个看起来像书房的房间里,翻阅着一本书,书名叫《一本狗血渣a贱o文》。 而文里的两个主角,分别就叫云溪和顾峋。《 》 2、司机 “轰隆——!” 雷声轰鸣,不多时,外面下起一场暴雨。 云溪眉头微皱,赤着脚站到落地窗前。 那本书里……好像写了,在顾峋答应云溪交往的第七天,同时也是云溪生日的次日,顾峋约云溪谈了分手,说完便不顾云溪追问离开,云溪一个人坐在餐厅,看店外暴雨倾盆。 ……暴雨? 手机震动一声,云溪打开看了一眼,是纪念日app的提醒。 “和顾峋在一起已经7天啦~” 云溪向来灵动的双眸呆愣愣地瞪着。 他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云溪快步走到玄关,从一堆礼物盒礼品袋里,翻出个平平无奇的纸袋。 打开袋子,一顶嫩绿色的贝雷帽静静待在里面。 云溪盯着那抹嫩绿,幽幽看了半晌。 这就是白景辰送的,叫他记得打开看看的生日礼物。 书里,云溪被顾峋甩了之后,白景辰找上门来将他冷嘲热讽了一顿,直言顾峋心里另有其人,根本就不喜欢他。 拿起嫩绿贝雷帽,云溪走到衣帽间,对着镜子,把贝雷帽戴到了头上。 嫩绿色是种非常死亡的颜色,但这顶贝雷帽戴在他头上,却显得他的皮肤白到发光。 “还挺好看。”云溪面无表情地把贝雷帽摘下,拿起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仿佛专门等着他的电话一般,第一声铃声刚刚响起,对方就把电话接了起来。 云溪倚着衣柜,一手拿手机,一手抓着贝雷帽把玩,没有开口。 对面按耐不住,问:“云溪,找我干嘛?”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期待。 “白景辰,你大学是在g国读的,g大对吧?” 电话那头,白景辰咽了咽口水,说:“没错。” 云溪慢悠悠道:“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苏晏清的人?” “啊?!苏晏清?难道你已经知道……那件事?”白景辰非常做作地假装惊讶,等着云溪追问。 然而,云溪却没如他所愿,只是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 云溪半晌没说话,白景辰有些急了,追问:“你问他干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你跟顾峋……” “嘘。”云溪打断他,“小点声好吗,吵得我耳朵疼。” 白景辰只好忍耐地降低音量:“你问苏晏清做什么,你是不是跟顾峋……” 话没说完,云溪再次打断他,还是那种不疾不徐的语调道:“我知道……很多,包括你暗恋顾峋的事。” 白景辰猛地顿住,立时噤了声。 云溪低低哼笑一声,缓缓踱步到落地窗前,天边有道电光一闪即逝,照亮了整个天幕,也照亮了云溪漂亮却阴沉的脸。 “……原来是这样啊。”他喃喃。 白景辰心神慌乱,听见云溪的话,追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你想做什么,我警告你,不许乱说话。” 云溪看着手机屏幕上“白景辰”三个字,脑海中闪过一些剧情。 在那本书里,他不甘顾峋甩了自己,执意在发情期靠近顾峋,两人意外结合后,他的父亲们施压,顾峋迫于压力,不得不和他成婚。 只是,顾峋心中却有一道白月光。 白月光叫苏晏清。 昨天晚上,坐在顾峋车后座的,恐怕就是这位白月光了,那束花是给白月光的,有事不能参加他的生日聚会也是因为要接回国的白月光。 真是经典的狗血桥段。云溪嘴角微抽。 顾峋另有所爱,婚后待云溪如空气,骄纵如云溪怎么忍得了,两人就这么纠纠缠缠,相爱相杀,直到云溪的两个父亲在出差时遭遇枪袭去世,而云溪被顾峋囚在家中,连父亲们的葬礼都没能参加。 许久之后,得知噩耗的云溪大受打击,趁顾峋不注意逃出去,纵身跃海,死了。 而顾峋也在那一刻明白,自己早已爱上了这个玫瑰一般热烈的omega——这就是书中的最后一句话。 “云溪?云溪!” 白景辰焦急的大喊唤回云溪的心神,他揉了揉眉心,感到一丝疲惫。 书中,白景辰戏份不少,主要作用是恶心云溪。 有一段剧情里,顾峋冲发情期的云溪扔下几支抑制剂,直言恶心,不想碰他,可第二天,白景辰却带着一身吻痕以及浓浓的顾峋的信息素,找上了门。 “和顾峋结婚了又怎么样?他连你的发情期都不管,反而来和我上床。”白景辰奚落,“云溪,你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呢。” “我看,你还是趁早和他离婚,把终生标记洗掉吧。” 电话里,白景辰还在喋喋不休,云溪脑袋嗡嗡的,不耐烦道:“你送我绿帽子,是想说顾峋绿了我,他心里其实喜欢苏晏清?” 白景辰噎住,喏喏道:“我、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 “那你人还挺好?”云溪翻了个白眼,忽然想到什么,眼眸一眯,“其实,我现在也没那么喜欢顾峋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不是因为他喜欢苏晏清吗?”白景辰下意识问。 “呵呵……告诉你一个秘密,昨天晚上我去了他家,还用信息素诱导他发情了,结果……” 白景辰瞪大眼,急急追问:“结果怎么样,他不会标记你了吧?” “嘘——没有,很奇怪对不对?因为他……”云溪勾起嘴角,笑眯眯道,“阳痿啊!” 白景辰大惊失色:“不可能!” 云溪循循善诱:“你知道我是s级omega吧,我的信息素对alpha来说意味着什么就不用多说了吧?而且,我们还是命定之番,百分之百的匹配度,他都被诱导得信息素失控了,下面还一点反应都没有,这正常吗?” “不正常!” “然后我也惊讶啊!我就追问他,为什么你没反应,顾峋只好羞愧地告诉我,其实他不举,这些年很少和omega接触,也是因为这个。” 云溪脑袋飞速运转,强行忍住笑,让声音不露出异样,“身为一个alpha却不能人道,顾峋内心其实是有些扭曲的,所以,才会喜欢上苏晏清,这个同为alpha的男人……” 白景辰已经听傻了,没想到自己暗恋了这么多年的顾峋,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等等,不对啊,那他怎么还会和你在一起?”白景辰灵光一闪,质问。 云溪老神在在地窝在沙发里,说:“其实是我爸,你也知道他多……宠我,他看顾峋一直拿乔,就给顾峋的公司制造了一些小麻烦。哎,其实我也是昨天才知道,想想还有些愧疚呢。” 白景辰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挂断电话,戏耍了一番白景辰,还给顾峋造了个无伤大雅的谣,云溪心头因为梦境带来的压抑散得七七八八。他哼着歌,打电话约了相熟的造型师,为晚上的战斗做准备。 暴雨在下午停歇了一阵,期间还出了点太阳,可惜等到伴晚,云溪从造型师工作室出来时,雨又下了起来。 因为脑袋还有些混乱,怕变成马路杀手,云溪今天并未开车出门。 看了眼时间,他叫了个网约车。 软件显示司机离他不远,云溪就出了工作室,站在路边等,不多时,一辆车停到云溪面前。 他扫了一眼车牌号,确认没错,便径直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 “尾号xxxx,麻烦快点,我赶时间。” 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没应声,也没发动车子,云溪系好安全带,抬起头:“师傅,还不走吗?” 说完,他暗自挑了挑眉。 现在开网约车的司机都这么帅了?看起来比顾峋顺眼多了。 就是……这司机怎么还盯着他发呆? 云溪伸出手,在司机面前挥了挥:“hello?能走了吗?” 司机回过神,目光深深地在云溪面上停留了几秒,收回视线。 “去哪?”司机淡声开口。 嗯哼,声音居然也很好听。云溪报了餐厅名字,靠坐在座椅上,专注地看着窗外飞逝的雨景。 又一个长红灯,云溪盯着红灯看了几秒,忽然转过头去。 司机目光没来得及收回,与他视线直直对上,几十厘米距离,甚至能看清那双桃花眼里的戏谑捉弄,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一般。 “司机师傅,开车可要专心啊。”云溪半眯起眼,唇角微勾,“你一直这么偷偷看我,万一出交通事故了可怎么办?” 司机移开视线,说:“抱歉,你看起来有些眼熟。” 真老套的借口。 云溪托着腮,歪头看了驾驶座的男人一会儿,忽然自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夹在两指尖。 “这是我的名片。”云溪晃了晃指间的卡片,脸上是明显的使坏的笑,“司机哥哥,待会呢,我就要去甩了我男朋友,要是想追我,可要抓准机会哦。” 红灯转绿,司机神情平淡,脚下一踩油门,把车开了出去。 云溪眨了眨眼,没料到这男人竟然不为所动。 明明刚刚还看他看得失神,怎么会不接他的名片? 正疑惑,手机忽然响起电话铃声。 是个陌生号码,云溪接起电话:“你好?” “您好,尾号xxxx的乘客对吧,我是xx打车的司机,不好意思啊,刚刚遇上堵车了,我已经到您定的上车点了,打双闪了,看到了吗?” 云溪:“?” 你是司机,那他旁边这个是谁? 云溪缓缓转头,恰逢又一个红灯,车子缓缓停下,司机也转过头,看向他。 云溪捂住电话听筒,挂起个假笑:“冒昧地问一下,帅哥,你车牌号多少。” “司机”也挂起一个淡淡的笑:“a5678。” 云溪打开app一看,接单司机的车牌号是h5678。 云溪眼前一黑。 电话里,司机还在问他在哪,云溪深吸一口气,告诉司机自己已经走了,然后挂电话,取消订单。 车内寂静一片,“司机”伸出手,打开车载音乐,放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八百年没遇上过这么尴尬的场面,云溪心里一路从眼瞎的自己,没张嘴的司机,骂到罪魁祸首顾峋,最后才调理好心情,微笑着对驾驶座的男人说:“前面那个路口把我放下吧,谢谢,我会付钱的。” “没事,顺路。” 云溪闭嘴了。 几首钢琴曲过去,汽车平稳地停在餐厅前,云溪松开蜷缩的脚指头,面带笑容地掏出手机:“收款码给我扫一下吧,辛苦了。” 驾驶座的男人没动作,就在云溪快要忍受不了尴尬夺门而出时,他望向云溪,徐徐道: “不如,就用你的名片来付车费吧。”《 》 3、分手 目送汽车驶离,云溪若有所思。 虽然看起来很冷淡,但其实和其他alpha也没什么区别,还是被他的脸迷住了嘛。 可惜,他那张名片上留的是假信息。 又耍了一个好色的alpha。 云溪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抬脚往餐厅里走去。 将雨伞交给门口侍者,他报了名字,在侍者指引下往里走。 打开包间门,顾峋已经坐在里面了,听见开门声,他皱眉往门口看来:“你迟到了五分钟……你怎么把头发染成这样了。” 云溪拉开座椅坐下,捋了一把头上蓬松的橘发,道:“下午刚染的,好看吗?” 餐厅的灯光照在他的头顶,发丝好像发着光。 顾峋移开视线:“一般。” 云溪斜眼看他,脑海冒出那本书里的各种剧情,顿时有些膈应。 之前为了追顾峋,他到处打听顾峋的喜好,听说顾峋不喜欢太跳脱的omega,特地把自己的一头粉毛染黑,不过作用不大就是了。 他随意点了几道菜,等侍者出去了,直接问:“找我来干什么?” 顾峋冷着脸,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幕,说:“等吃完饭再说吧。” “直接说吧,支支吾吾的做什么。” 顾峋拧眉,总觉得云溪的态度和之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好像……总有股隐隐约约的火药味。 他看着对面的omega,那张脸一如往常的漂亮,蓬松发丝显得脸颊更小,五官更大,是比电影明星都更夺目的存在。 但他是omega……低贱的omega。顾峋别开眼,是他最痛恨的存在。 “我们分手吧。”顾峋终于开口,“我根本一点都不喜欢你。” 无论这个omega怎么撒娇卖乖,甚至哭泣挽留,他都不会回头。顾峋警告自己。 “哦,好啊。” “没有为什么……你说什么?”顾峋愕然,怀疑自己方才听错了。 云溪把玩着从花瓶里抽出来的玫瑰,将顾峋的反应尽数收揽眼底。 他心底爽得大笑,面上依旧云淡风轻:“我说好啊,没听清吗?” 顾峋冷硬的脸上泛起几丝茫然,一瞬不瞬地盯着云溪,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似的。 他嘴唇微张,开合几下,才发出声音:“你就这样……答应了?” “不然呢?”云溪佯装惊讶地看着他,“你不会以为我会一哭二闹三上吊吧,只是分个手而已,那样也太吓人了,我们的感情基础也没到那个地步吧?” 顾峋眉头皱得能夹死只苍蝇,抿唇盯着云溪,半晌,才沉声道:“那就再好不过了……只要你不后悔。” “我后悔什么呀?想追我的alpha能从这家餐厅排队到郊区那个游乐园去,和你在一起就是想看看命定之番到底是怎么回事,原来也没什么稀奇的,分就分咯。” 云溪语气轻快,好像之前的死缠烂打,统统都只是为了图个新鲜。 顾峋下颌绷紧,想要从云溪身上找出说谎的蛛丝马迹。 不可能,这个omega在撒谎。昨天晚上都还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样子,今天骤然被提分手,怎么可能这么无所谓。 难道是……想以退为进,欲擒故纵? 越想越肯定,顾峋眉头逐渐舒展,轻蔑道:“云溪,收起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手段吧,这样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我根本就不喜欢你。” 云溪:“?” 这人怎么忽然又充满自信了? 看云溪还在演戏,顾峋不耐道:“我已经决定离开我父亲的公司,自己创业,你那些花招没用了,听懂了吗?” 云家主营珠宝生意,和顾峋家公司有业务往来,云溪的父亲看儿子苦追顾峋许久都没得手,就暗中使了点绊子。 这一切云溪原先都不知情,但在顾峋看来,就不是如此了。 如果不知道书里的剧情,云溪恐怕会冤枉地和顾峋大吵一架,但现在知道事情原委,自己亲爹干了错事,云溪这个儿子也只能背上这口黑锅。 他干脆利落道:“先前我爸的事,我很抱歉,回去之后,我会让他不要再管我们的事,你也不用担心。” 顾峋冷笑:“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像你这种不择手段的omega,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侍者将餐品端上来,云溪动作优雅地切割牛排,道:“爱信不信,天底下的alpha那么多,我难道还要在你这么一棵又臭又硬的歪脖子树上吊死?” 又臭又硬……歪脖子树…… 顾峋不敢置信,一向对着他温言软语的云溪,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他瞪着对面的omega,好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云溪倒是老神在在的,还有心情品酒。 “你……你最好遵守你的诺言!” 说完,顾峋起身,摔门离开。 云溪被摔门声震得耳朵一麻,他放下酒杯,耸耸肩。 看来信息素还是有点说法的,要不是信息素上头,他怎么会看上这么个家伙? 简直黑历史。 玻璃窗外暴雨依旧,云溪坐在餐厅里,悠闲地吃饭喝酒。 吃完饭,他在餐厅里坐了一会儿,见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打电话喊了个朋友来接他。 “祖宗,雨大叫你家司机来接不就好了,再不济打个车也行啊,我刚有点灵感就被你打断了。” 成璋把车停好,见到餐厅门口的云溪,拿了把伞小跑过去。 “走,去喝两杯。”云溪说。 “突然喝酒干什么?我开车了,不喝酒。” “叫代驾。” 成璋早习惯了云溪这幅大少爷做派,但今天却察觉到点不寻常的气息,问:“到底怎么了?” 云溪坐上副驾驶,说:“失恋了。” 成璋立马闭嘴。 成璋是他大学时在社团里认识的学长,他们和另外两个人一起组了个乐队,成璋是主唱,云溪是鼓手。 大学时乐队小有名气,不过毕业之后,队里的吉他手和贝斯手一个进了体制内,一个回家乡工作,云溪也没空经常去演出,成璋就另外找了人组乐队,现在经营得还算不错。 到了常去的酒吧,成璋给云溪点了杯度数不高的酒,说:“现在能说说怎么了吗?” 调酒师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把酒调好了,云溪接过酒抿了一口:“没劲。” 丢开喝了一口的酒,他钻进吧台,挤开了调酒师,自顾自地给自己调了杯酒。 成璋冲调酒师歉意地笑了笑,把云溪从吧台里揪出来:“别妨碍人家工作。” 云溪护崽一样捧着自己那杯酒,被成璋拉到一个僻静的卡座。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就分手了?”成璋问。 悠扬舒缓的音乐回荡,驻唱长了一副忧郁相,唱起苦情歌也格外相配。 云溪托着腮,说:“他不喜欢我。” 成璋诧异:“不会吧,你们不是命定之番吗?百分之百的匹配度啊。” “信息素那套靠不住啊,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看不上我呢。”云溪喝了口酒,还在想着那本梦里出现的书。 要说完全靠不住,也不至于。毕竟在书里,顾峋最后还真爱上他了。 “有喜欢的人还和你在一起,太渣了。”成璋骂了一句,“分了就分了,这种人也没什么好的。” 云溪趴在桌上,盯着酒杯里澄澈的液体,又想起在雪山上与顾峋的初遇。 他怎么就是个狗血虐文主角呢。 云溪大喝一通,醉得人畜不分,可怜了成璋,既要背着这祖宗回去,偶尔还要被突然诈尸的云溪当成变态锤两下。 好不容易把云溪拉回公寓门口,却开不了门。 问了半天问不出密码,成璋暗道一句得罪,伸手往云溪口袋里摸,把几个口袋翻遍,才找到钥匙。 然而老天似乎在跟他作对,刚把云溪送回屋里,成璋就被吐了一身,只好借了云溪的浴室洗澡,洗完澡看到云溪乱成猪窝的公寓,又洁癖发作,闷头搞卫生。 如此这般地收拾完,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两个钟头,成璋的外套还没干,就从云溪的衣柜里拿了件衣服换上。 带着一身疲惫,他出了云溪的公寓,站在门口,他锤了锤肩膀,喃喃:“累死我了,真难伺候啊……” “叮——” 电梯门开了,成璋走进去,离开了。 片刻,楼梯间的门被推开,有人缓缓踱步到云溪门前,静默地站了半晌。 次日,云溪头疼欲裂地醒来。 他站在整洁得仿佛样板间的公寓里,缓慢地回想昨夜的事。 “嘶……” 从烘干机拿出成璋的外套,云溪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平时喝酒还是比较克制的,昨天心情不好,又红的白的混喝,稍微有点失态。 翻出成璋的微信,云溪发了个小猫鞠躬道歉的表情包。 云溪:【不好意思啊成哥,一来就让你给我收拾烂摊子了】 成璋:【小事,下次演出喊你过来别拒绝就是了,你粉丝可多呢】 云溪回了个ok的手势,把手机放下了。 公寓外传来些重物落地的杂音,云溪好奇地凑到猫眼去看,发现是对面空着的公寓来了新租户,正在往里搬家具。 云溪直起身,没太在意。 昨天过得混乱,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确就身处那本梦到的小说之中。 云溪到书房找了个空本子,唰唰地往上写字。 由于那是本狗血虐文,主要围绕云溪和顾峋的感情展开,剧情不多,云溪不多时就将一些主要节点写了下来。 写完,他对着本子看了看,圈住一个名字。 苏晏清。 这位顾峋的白月光,在书中并没有多少戏份,甚至云溪和他都没有打过照面。一方面是顾峋有意隐瞒,另一方面则是云溪不屑于和人争风吃醋,更何况苏晏清对顾峋的心思并不知晓。 他更多是作为一个背景板,一轮高悬天空的明月,来增加云溪和顾峋之间的冲突。 云溪想了想,在那名字上打了个叉。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剧情,也和顾峋分手了,苏晏清就与他无关了。 这些事件中,云溪最关心的只有一样。 他的两个父亲的死。 书中说,云溪和顾峋结婚后,他的两个父亲飞到g国参加一个活动,意外遭遇无差别袭击,不幸丧生。 “无差别袭击……” 云溪用笔轻轻点着桌面,眉头微皱。 “苏晏清,好像也是在那时候死的吧……”《 》 4、警告 【云溪麻木地躺在床上,任由眼泪滚落。】 【顾峋抽着烟,满眼红血丝地看着他,说:“节哀。”】 【电话打进来,顾峋接起电话,对着那头的人说:“继续查,这事和苏晏清那个弟弟脱不了干系。”】 【顾峋阴沉着脸,寒声道:“晏清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 云溪回忆着文中的描述,虽然并未明说,但那场袭击似乎另有阴谋,只是,故事到他跳海就戛然而止了,没有给出答案。 枯坐许久,云溪把笔放下,起身倒了杯水喝。 就算有阴谋,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只要让父亲们不要去g国,悲剧就不会发生。 至于苏晏清……死或不死,关他什么事。 云溪将水杯放下,玻璃杯磕上木桌,发出一声脆响。 中午,云溪懒得出门,随便拆了只营养剂准备凑合一顿,听到有人敲门,他动作一顿,没有贸然开门。 前阵子,云溪和家里吵架,搬了出来,现在的住址只有几个亲近的朋友知道,如果要过来,应该会提前说。 他凑到猫眼那儿往外看,有个人站在他家门口,手上提了个袋子。 看清那人的脸,云溪有些疑惑地眯起眼。 怎么有点眼熟…… 等等!猛然想起在哪儿见过这人,云溪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是昨晚上那个假司机。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在门口?! 一瞬间,云溪脑海中浮现出无数种悬疑凶杀桥段,顿时大气不敢出,紧张地盯着门外看。 假司机又敲了敲门,见没人开门,似乎是以为没人在家,将袋子挂在门把手上,而后,转身走进了对面公寓。 云溪:“?” 云溪困惑地直起身,开始思考。 原来,新搬来的邻居,就是昨天那个便宜司机? 有这么巧的事? 该不会是昨天对他见色起意,一路尾随过来的吧? 云溪多等了一会儿,看到男人又从公寓里出来,坐电梯离开了,才打开门,拿起门把手上的东西查看。 袋子里是一盒凤梨酥,是云溪常吃的一家糕点店的,每日限量供应,经常要排队才能买到。 盒子上还贴了张便签纸,上面写着:邻居你好,我是1702的新住户,以后请多关照。 云溪狐疑地四处看看,缩回了家里。 好像没什么不对劲的,应该就是巧合。 不过他昨天晚上才耍了人家一道,最好还是不要撞上才好。 白景辰是个大嘴巴,云溪和顾峋分手不到一天,这事儿就在圈子里传遍了,几个会来事的朋友联系云溪说要办个分手派对,云溪没搭理。 晚上,云溪公寓的门又被敲响了。 云溪透过猫眼看清来人,有些惊讶地打开门。 “爸爸,你怎么过来了?” 门外站着个衣着考究的男人,乍一看容貌与云溪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角眉梢要更加温柔,像一阵和煦的春风。 沈汣笑眯眯地走进公寓,说:“听说宝宝失恋了,来看看有没有偷偷哭鼻子。” 云溪被omega爸爸说得脸颊一红:“谁会哭啊,我都多大了。” “溪溪在爸爸眼里还是个宝宝呢,爸爸还记得你刚出生的时候,就那么一小点……”沈汣揽住云溪,宠溺地揉搓云溪的一头橘发。 云溪没辙地听爸爸絮叨了一阵,等他说得有些累了,才去端了杯水过来:“爸爸,你过来就是为了看看我?有别的事吗?” 沈汣目光一闪,轻抿一口水:“没事就不能来看你啦,溪溪长大了,也不爱爸爸了……” 云溪脑壳疼地比了个“停止”的手势,说:“来来来,随便来。” “真乖……”沈汣放下水,斟酌了几秒,说,“宝宝,你是不是快到发情期了?” 云溪点头,心中暗道要来了,他爸又要催他结婚了。 果然,沈汣说:“溪溪,你现在也26岁了,之前的发情期都用抑制剂压住,现在是不是感觉越来越难熬了?” 云溪板着张小脸,捂住耳朵。 沈汣把他手拿开,继续柔声道:“之前那个顾峋,家世不错,和你匹配度也是难得的百分之百,爸爸其实很满意,但是既然他不识相,咱们也不一定要在他这一棵树上吊死,对吧?爸爸托人去信息素匹配库里查了,现在b市也有不少优质的alpha,和你匹配度也很高,宝宝,抽空去见见?” 说完,他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沓纸,上面写满了各个alpha的信息。 云溪望天,表示抗拒:“爸爸,我现在还不想结婚。” “不结婚也没关系,见一见,谈个恋爱。”沈汣说,“不要再用抑制剂,好好地度过发情期。” 云溪是早产出生的,小时候身体弱,两个父亲仔细养了许多年才帮他把身体养好,只是分化成omega后,云溪的各种生理反应也比一般omega要剧烈一些。但由于云溪对alpha太挑,至今的所有发情期都是靠使用抑制剂度过,信息素一直在身体中积压,无法释放,对身体造成了一些坏影响。 最显著的就是发情期程度愈加猛烈,频次更加频繁,信息素难以控制。 就是因为如此,云溪每次出门都会在后颈贴上信息素阻隔贴,防止信息素失控溢出,诱导其他alpha进入易感期。 云溪知道爸爸是担心自己,沉默了半晌,还是妥协了。 “我知道了,我会看看的。” 沈汣欣慰地点点头:“这次的alpha我仔细看过了,有个叫苏晏清的,和你匹配度也有98%,之前都在g国读书,最近刚回来,条件很不错,宝宝看看吗?” 听到沈汣的话,云溪猛地坐直了身子:“苏什么?” 沈汣被云溪的反应吓了一跳:“苏晏清,宝宝,你认识他?” 云溪眨巴眨巴眼睛,去看茶几上那一沓a4纸,最上面那张姓名那栏,赫然就写着“苏晏清”三个字。 刚从g国回来,没错,对上了。 98%的匹配度…… 云溪抓着那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放下。 “怎么样,要不要爸爸让人联系一下,你们见个面?” “不了不了!”云溪连忙摆手,“我再看看吧。” 沈汣探究地盯着云溪看了看,才说:“好,有满意的就和爸爸说。” 把沈汣送到门口,云溪挥挥手告别,沈汣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欲言又止。 “溪溪,你父亲那边……” 云溪知道沈汣想说什么,没给他机会说完:“爸爸,不早了,我先休息了。” 沈汣只好将未说完的话咽回肚子里:“嗯,我走了。” 云溪看着沈汣走进电梯,心情有些复杂。 他之前之所以搬出来,是因为他的alpha父亲带回了一个私生子。 年纪比他还要大。 极度溺爱他,说着只有他这一个孩子的父亲,竟然有个比他还大的儿子,这对骄纵的云溪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从家里搬出来还不够,还跑到g国滑雪散心,结果就遇到了顾峋。 那本书里,云溪父亲死后,律师带来了他的遗嘱,上面清楚地写明了,他死后所有财产都将由云溪继承,私生子不会分到半点。 本就悲痛欲绝的云溪看到遗嘱,回想着自己对父亲的横眉冷对,看到墓碑上冷冰冰的黑白照片,精神崩溃,决意赴死。 “呼……” 云溪呼出口气,但现在,他已经提前知道了剧情,那些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但他也不会就这么轻易地原谅父亲……就再晾一会儿吧。 回到沙发上,云溪又看了看苏晏清那张信息表,上面没贴照片,只写了一些过往经历。 要是没有顾峋的命定之番在前,苏晏清的98%匹配度估计会吓他一大跳。 现在虽然也挺惊讶,但更多是惊在自己和顾峋的白月光匹配度居然如此之高。 该说不愧是狗血文的世界吗,确实够戏剧性。 云溪把纸扔到一边,没再多看一眼。 几日后,云溪从公司里出来,却没想到碰到了个不速之客。 他在家里的公司挂了个闲职,偶尔无聊了也会来上上班。 云溪坐在车里,看着挡在车前的顾峋,有种一脚油门冲过去的冲动。 他挂起个假笑:“顾总,有何贵干?” “你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了。”顾峋走到驾驶座旁,寒着脸说。 云溪奇怪地看着他,发出三连问:“分手了拉黑不是很正常吗?你还想联系我?干嘛,想吃回头草啊?” 顾峋噎了下,给云溪发完消息后,看到冒出来的红色感叹号,他就已经有些生气了,之后再打云溪的电话,也一直打不通,经秘书提醒才知道,这是被拉黑了。 不过这不是重点,顾峋强忍怒意,说:“云溪,我只知道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没想到你竟然会做出那么令人不齿的事。” 云溪一顿,挑了挑眉:“我怎么了?” “你……”顾峋似乎是觉得难以启齿,咬着牙道,“你为什么要散播谣言,说我……我不行。” 噢…… 云溪眼珠转了转,这回笑得真心些了,说:“不行是什么意思?” 顾峋冷硬的脸上竟然泛起红,不知道是气得还是觉得接下来要说的话太羞耻:“你和白景辰说我……不举。” 云溪故作惊讶,说:“这都被你知道了,其实我也只是猜测啊,毕竟都说命定之番的信息素有多厉害,我看你一点反应没有,就……” 顾峋看着云溪那张狡黠的脸,心里既有怒意翻涌,又有一些别的不知什么情绪浮起,他深吸口气,问:“我不管你是故意的还是猜测,不许再四处散播谣言。还有,你是怎么知道……苏晏清的?” 云溪食指敲了敲方向盘,看着顾峋紧张愤怒又强行压制的感觉,兴味盎然。 “嗯……这个应该很多人知道吧?”他慢悠悠道,“你暗恋着一个alpha的事。” 顾峋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疾声道:“是谁说的?!” 云溪做作地捂住嘴:“这么急,难道是真的?” “不是!”顾峋捏紧拳头,声音透出寒意,“我不知道你是从谁那里听来这个荒谬的消息,我警告你,不许闹到他面前去。” 他危险地盯着车内的omega,s级alpha的信息素带着浓浓压迫感袭来:“云溪,无论你做再多小动作,我都不会爱上你,你这种狡猾又低劣的omega。” 攻击性极强的信息素犹如滔天洪水一般涌来,云溪脸色苍白,用力握紧方向盘,抵抗信息素的侵蚀。 顾峋冷冷看着浑身颤抖的omega,收回信息素,转身离去。 许久之后,云溪才冷汗涔涔地抬起头,他死死按着后颈的腺体,望着顾峋离开的方向,咬紧了牙。《 》 5、相亲 爸爸:【溪溪,我托人约好了,这周六中午在xx餐厅见面】 云溪将抑制剂针头扎进手臂,液体逐渐被推入身体,紊乱的信息素终于被压下。 顾峋的信息素攻击,害他差点提前进入发情期。 云溪给沈汣回了个好,稍微瞄了一眼餐厅地址,就把手机扔开,躺回了床上。 该死的顾峋,他长到这么大,第一次受到alpha的信息素攻击,那种被狠狠压制,无法动弹的恐惧感还萦绕在云溪周身。 苏晏清…… 云溪咀嚼着这个名字。 不要闹到苏晏清面前去? 他偏不。 - 小提琴手动作优雅地摆弄琴弓,暧昧的小提琴音在餐厅中回荡。 云溪跟随侍者前往预定的座位,心中有些紧张和激动。路过一面镜子,他检查了一遍自己的着装,勾起唇角。 既然顾峋对这位白月光如此爱而不得,那就让他来试试,能否将这月亮摘下来吧。 餐桌旁,已经有个男人坐在那儿,正背对着他低头看菜单。 云溪带着微笑,一步步朝着座位走去。 “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来晚……” 话音未落,云溪看清了坐在座位上的男人长相,猛地住了嘴。 男人站起身,抬头看向云溪,清俊的面容划过一丝惊讶:“……是你。” 云溪有些落荒而逃地冲动,但想要报复顾峋的心盖过了那冲动,他镇定地坐下,道:“好巧。” 男人微微一笑,调侃道:“这回是怎么过来的,有没有好好看清楚司机的车牌号?” 云溪脚趾蜷缩了下,假笑:“我自己开车过来的。” 他在心里呐喊,救命啊,苏晏清,怎么会是那天他上错车的那个人啊! 云溪内心翻涌着滔天巨浪,面上还是乖巧漂亮小omega的样子:“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这说明我们之间还挺有缘?”男人笑了笑,“虽然你应该已经知道了,但还是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苏晏清。” “我是云溪。”云溪也对着苏晏清勾了勾唇角。 他脑袋飞速运转,分析现在的情形。 虽然和苏晏清有个尴尬的初遇,但这偶遇也算带来一个好消息——苏晏清对他,应该有点意思。 不然怎么会在下车前,要了他的名片? 但同时,也有个坏消息。 云溪回忆着那时车上自己的表现:在要去甩了男友的路上,语气轻佻地勾搭司机,俨然一个私生活混乱的滥情omega形象。 如果是艳遇,他或许会是个好对象,但问题是他们现在在相亲,相亲都是奔着结婚的目的去的,那他就不算是个合适人选了。 还没等云溪想好对策,苏晏清先一步开口,问:“之前在车上听你说,你那天是要去和你男朋友分手?” 果然是有点介意的,云溪慢吞吞地解释:“其实,不瞒你说,我男朋友心里有道白月光,他忘不了白月光,还隐瞒这件事跟我在一起,我……接受不了,就和他分了。” 说完,他还垂下了眼,白皙的脸上布满落寞。 “原来是这样吗?”苏晏清安慰道,“怪不得那时感觉你很难过的样子,心神不宁得连车牌号都看错了。” ……就不能不提车牌号了嘛! 云溪悄悄磨了磨牙:“嗯,不说这个了,你为什么会来相亲呢,我看你的条件还挺好的啊?” 苏晏清微微一顿,说:“实不相瞒,我家里人比较着急,想让我快些成家,信息素匹配库里,我和你的匹配度很高,所以让我来见一见。” “我家情况比较复杂,我不好推拒,只能过来。”他似乎是有些歉意,目光温和地望着云溪,“来之前也没看过你的资料,会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很惊讶。” 信息量太大,云溪缓缓眨了眨眼,试探:“苏先生是还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刚回国,还在事业起步阶段,实在分身乏术。” 这怎么行。 云溪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说:“我可以冒昧地问一句,苏先生见过几位omega了?” 苏晏清说:“你是第三位,前两位我也都坦言拒绝了。” “其实这么一直相亲,也很费事吧?” 苏晏清眸光微闪,没说话。 云溪弯起眼,说:“其实我也是被家里催着过来的。” “那云先生是想……” 云溪露出个狡黠的笑:“苏先生,你要不要……和我结婚呀?” 小提琴音戛然而止,似乎是小提琴手失误弄断了琴弦,餐厅里客人们交谈的杂音高了些。 桌上摆着一个透明花瓶,几朵栀子花自瓶口蜿蜒而生,馥郁香气沁人心脾。苏晏清隔着花朵看对面的omega,栀子花洁白,那张脸却美到艳丽,仿佛看一副色泽饱满对比强烈的油画。 桌下,他摆在大腿上的手指一点一点,快速地敲击着裤管,面上却露出点疑惑:“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云溪一手托腮,一手伸出去,自花瓶里抽出一枝栀子,他将花放在鼻下轻轻嗅闻,而后将栀子递到苏晏清面前。 “不如,我们来场合作?” 苏晏清垂眼看了那栀子两秒,抬手接住。 “你是说,合作结婚?”他问。 云溪用一副“孺子可教”的目光看他,说:“你被家里逼婚,我也被家里逼婚,那我们干脆就顺了他们的意,把婚结了,之后还是自己做自己的事,多方便?” 说完,怕苏晏清不同意,他又补充道:“当然,要是之后你有了心仪的人,我们就离婚,到时我也会和那个人解释清楚,我们只是假结婚,不会影响你们。” “怎么样,考虑一下吗?” 苏晏清沉默半晌,终于说:“这件事,我会仔细考虑,现在暂时没办法给你答复,很抱歉。” 云溪理解地点头:“没关系,这也算是件大事。先吃饭吧,我有些饿了。” 两人就点了些菜,席间没再就假结婚一事多交谈。 临走前,苏晏清忽然拦住云溪,说:“方便的话,留个联系方式吧?”他有些歉然地说,“你之前给的名片,被我扔掉了。” 云溪看着他,忽地有些好奇,问:“你有没有打那张名片上的电话号码啊?” “其实,我收下之后就扔掉了,所以没有存号码。” 云溪眉梢微扬,追问:“收了之后就扔了,为什么?” 苏晏清目光温和的看着他,低声说:“因为,我没要你的名片,你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 云溪坐上车,心里还在想苏晏清方才说的话。 所以接他的名片,只是不想看他失望的样子吗? 莫名其妙的人上了自己的车,还把自己当司机使唤,莫名其妙的挑逗,莫名其妙的名片,还有莫名其妙的求婚。竟然都能这样平淡地对待吗? 苏晏清……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云溪看着手机上新添加的联系人,心中莫名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好奇心,这好奇促使他打开了苏晏清的朋友圈,又失望地退出。 苏晏清设置了仅展示最近三天的内容,里面一片空白。 他点开苏晏清的头像,上面是一只长毛灰狸,不知道是自己养的还是网图。 扔开手机,云溪开始思考。 如果苏晏清是这样的性格,那能成为白月光也不稀奇了。不知道苏晏清是怎么看待顾峋的? 要是他们两个关系很好,计划能不能顺利进行就难说了。 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就算没能顺利结婚,只要能膈应到顾峋就是胜利。云溪这般想着,脚一踩油门,回家了。 然后,在公寓楼下,云溪又撞上了苏晏清。 这几天,因为信息素不稳定,云溪都窝在家里,倒是有些遗忘了对门的新邻居。 苏晏清看到他,似乎也很惊讶,问:“你是……跟着我过来的吗?” 差点被打成跟踪狂,云溪赶紧澄清:“我住这里。” “这么巧吗?”苏晏清好像还是很怀疑。 云溪干脆跟着他一起进电梯,又在苏晏清怀疑的眼神中跟着他一起出电梯,而后,掏出钥匙,打开了1701的门。 “说了,我真的住在这里。” 云溪晃晃手上的钥匙,“其实你刚搬进来那天,我就看到你了,那时候我还以为你是哪里来的变态,跟着我过来的呢。” 苏晏清像是也对这巧合哭笑不得,解释道:“我是经朋友介绍,说这个小区不错,才租了这间公寓,我不是变态。” “大概这就是缘分吧,天意让我们凑到一起啊。”云溪浅笑。 苏晏清礼貌地也笑了笑,两人互相道别之后进了家门。 晚上,沈汣打电话过来问云溪怎么样。 云溪靠着沙发看电影,一心两用回答:“人还不错。” 沈汣惊喜道:“有兴趣继续吗?” 云溪插了块苹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得看人家对我有没有兴趣呢。” 白月光本人人淡如菊,看上去就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色诱成功率大打折扣,至于假结婚……苏晏清会不会答应他的合作邀请现在还是个谜。 和爸爸随意聊了几句,说了自己会认真和苏晏清相处后,云溪就把电话挂了。 次日清晨,云溪在睡梦中感受到一股窒息的危险感,挣扎着从梦里醒来。 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那股窒息感依旧挥之不去,正懵着,一声又娇又软的“喵”声响起。 云溪缓缓转动眼珠,只见一只肥美的长毛灰狸端坐在他胸口,见他看过来,又娇娇地“喵”了一声。 哪来的猫?!《 》 6、合作 快要被压得喘不过气,云溪艰难地坐起身,灰狸身姿轻巧地从床上跳下去,端庄坐在床边,歪头看他。 “喵~” 还有些混沌的脑袋逐渐清醒,云溪看着这只猫,只觉得越看越眼熟。 这猫,怎么好像在哪儿见过。 正搜索着脑内的猫库,门铃声忽地响起。 云溪起身去开门,灰狸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也走到门口。 打开门,看见门外的人,云溪脑内闪过一丝灵光,终于想起在哪里看到过这只猫。 在苏晏清头像上的,应该就是这只猫了。 苏晏清站在门口,面上有些担忧的神色,看到云溪脚边的猫后,松了口气。 “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这是我的猫,刚刚从阳台跳到你家了,没有给你添麻烦吧?”他歉然道。 云溪看了眼绕圈蹭自己小腿的猫,说:“没有,不过你要是养猫,还是多注意一下,我们这楼层可不低。” “昨天刚接回来,没来得及封窗,一个没看住就跑走了。”苏晏清无奈道,“还好没出事。” 云溪蹲下身,挠了挠灰狸的下巴,问:“它叫什么名字?” “candy。是只公猫。” 云溪很没礼貌地掀起灰狸的尾巴,说:“是只公公猫。” 苏晏清失笑:“它很喜欢你,明明对我这个主人都很冷淡,真让人嫉妒啊。” “我天生就挺招动物喜欢。”云溪抱起candy,顺了顺毛,“对了,昨天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苏晏清顿了几秒,说:“坦白说,这件事对我的确有很大帮助,但……会不会太影响你?我没有别的意思,但是许多omega都很重视这一方面。” 云溪盯着温和的alpha看了一会儿,注意到对方的眼睛是一种柔和的深灰色。 他移开目光,说:“我不在意。” 婚姻只是一纸契约,双方各取所需,有没有感情都无所谓。 就像他的两个父亲,哪怕在他面前多么琴瑟和鸣,也不影响他们各自有自己的情人。 早在年少时第一次撞见父亲与情人幽会后,云溪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candy被撸得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抚摸忽然停下,它不太满意,张嘴轻轻咬住云溪的手。 “candy!”苏晏清喊了一声,灰狸悻悻地松开嘴,从云溪怀里跳到地上,大摇大摆地钻进苏晏清家。 苏晏清自衬衣口袋里抽出一张手帕,包住云溪被咬的手,担忧问:“没事吧?” 隔着手帕,云溪能感受到男人带有温度的触碰,他缩回手,说:“没事,它没用力咬,就是在撒娇。” 苏晏清似乎也察觉到自己方才的举动越界了,退开一步,说:“关于你说的那件事,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再各自考虑一下。” 听这口风,计划大概是要泡汤了。云溪感到没劲,垂下了眼。 苏晏清顿了顿,又说:“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先假装交往。” 云溪一愣,抬起了头。 苏晏清还是那副温吞模样,略微低头看他,说:“不过,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云溪有些意外,说:“什么请求?” 苏晏清抿了抿唇:“在我们的交往期间,希望你能妥善处理好其他亲密关系。” 云溪眨了眨眼,什么意思,这是还在怀疑他那方面很随便吗? 他有一瞬间很想解释,自己长这么大连吻都没接过,但又感觉没必要,毕竟他们俩又不是真的在交往,说这些做什么。 “没问题,”云溪说,“我答应你。” 苏晏清微微笑了,幽深灰眸里似乎藏着些别样的情绪。 “合作愉快。” …… “不是,你这么做图什么啊?” livehouse后台,成璋刚结束演出,脑门还满是汗珠,听完云溪的叙述,忍不住发出灵魂质问。 “你这么大费周章地找人假扮情侣,有什么意义吗?”成璋眉头紧皱,“你找的是alpha吧,你知道alpha有多危险吗,一个不小心,他就会把你标记了。” “标记就标记咯,你们不老啰嗦我说用抑制剂不好吗,这不是正好解决了。”云溪翘着腿,坐在沙发上,满脸无所谓。 成璋感觉自己简直操碎了心。 云溪叼着吸管,有一搭没一搭地吸着罐装可乐,说:“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alpha像顾峋那样羞辱我……” 不仅如此,在书里更是做出了无数折辱他的恶行。 云溪眯起眼,发出邪恶的呵呵笑声,“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成璋:“……” 成璋疑惑:“顾峋又不喜欢你,你找个alpha假扮男友有什么用,还指望他突然幡然醒悟回来追你吗?” 云溪瞥他一眼,哼笑一声:“不喜欢我,喜欢我男朋友,不就可以了?” 成璋:“?” 成璋:“???” 消化完云溪华丽的意思,成璋猛地瞪大了眼:“你是说,顾峋喜欢的是……” “嗯哼。”云溪一口气吸干可乐,一扬手,精准地将易拉罐投进垃圾桶里,他勾起嘴角,漂亮的脸上满是势在必得。 “顾峋,你的白月光,我就笑纳了。” 成璋看着他,心中一阵恶寒,情不自禁地为顾峋点了根蜡。 云溪近两年性子养得温和许多,但曾经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恶霸,招猫逗狗欺a霸o无恶不作,以前在乐队的时候,队里每个人都被他戏弄过,成璋一度怀疑,毕业后那俩队员不干了,都是怕了云溪。 这一个多月来,云溪为了追求顾峋可谓是撒娇装乖用尽手段,连一向五颜六色的头发都染黑了,成璋还以为这位特立独行的omega终于觉醒了恋爱脑基因,现在看来,云溪还是那个云溪…… 顾峋把云溪得罪这么狠,那下场…… 还有顾峋喜欢的那个alpha……碰到云溪,是算他幸运好,还是算他倒霉? 不管幸运还是倒霉,苏晏清也已经同意了这桩合作,不能反悔。云溪离开livehouse,就开车往本市的光华大学去。 光华大学在华国属于几所顶级学府之一,苏晏清博士毕业回国,目前在光华大学任教,的确称得上青年才俊。 云溪照着导航,把车停在校外的停车位,刚想下车,就看见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从学校大门走出来。 他眯起眼,那是苏晏清和顾峋。 两人不知在谈什么,说了一会儿后,苏晏清回了学校里,而顾峋还在原地,盯着苏晏清离去的身影看了许久。 云溪看着顾峋那副样子,心里发笑。 在他面前一向冷漠暴躁的顾峋,也会有这么深情隐忍的一面啊。 让他更加期待,知道苏晏清和自己恋爱后,顾峋会是什么表情了。 会比用信息素攻击他的那天更加暴怒吗? 云溪轻抚着下巴,突然有种冲动。 他想让苏晏清真正爱上自己,隔绝所有顾峋能与苏晏清在一起的可能性。 在车里坐了半晌,直到顾峋也离开,云溪才下了车。 他循着苏晏清提供的信息,找到苏晏清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苏晏清一个人,云溪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苏晏清一直埋头专心工作,轻轻敲了下门。 苏晏清抬头看过来,似乎吃了一惊,问:“云溪?你怎么会在这里?” 云溪笑了笑:“我来接你下班呀,这不是男朋友该做的吗?” 苏晏清眸光微闪,站起身走过来,垂头看着云溪,“你不用……太麻烦自己。” “我闲得很,正好没事做。”云溪往办公室里看了看,说,“很忙吗?我来是不是有点打扰到你了?” “没有,工作已经做完了,我刚刚在看书。”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下班呢?”云溪眨了眨眼。 苏晏清望着云溪,温和地笑笑,说:“现在就可以。” 等苏晏清收拾好,两人一起乘电梯下楼,在电梯里遇到苏晏清的同事,苏晏清向同事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苏教授,这位是?”同事看着靠得很近的两人,敏锐地察觉到暧昧因子。 云溪伸手挽住苏晏清的胳膊,冲同事展颜一笑:“你好,我是他男朋友。” “你好你好,苏教授年轻有为,果然伴侣也很出挑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omega。”同事说,“不过苏教授在我们学校也是很受欢迎的,你可要把他看紧了。” 云溪凑得更近了,他感受着苏晏清略显僵硬的躯体,笑容更灿烂了:“我们感情很好,我才不怕呢。” 同事到了要去的楼层,电梯里归于安静。 好一会儿,苏晏清才声音艰涩地说:“那个,你可以把手松开了吗?” “哎哟,不好意思。”云溪把手放开,笑眯眯地说,“有点太入戏了,你不要介意。不过都要假扮情侣了,这些肢体接触肯定是要有的,你还是要趁早习惯啊。” 苏晏清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似乎在做心理斗争,直到门开了,才低声说:“我会尽量的。” 他先一步出了电梯,云溪落在后面,望着alpha堪称慌乱的背影,兴味盎然。 “男朋友,走那么快干什么?”云溪脚步轻快地追上去,“晚饭一起吃吗?”《 》 7、冲喜 光华大学北门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云溪的车停在学校正门口,绕过去不方便,就直接坐了苏晏清的车。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已经是教授了。”云溪坐在副驾驶,望着苏晏清。 “只是特聘副教授,算不了什么。” “那也很厉害了。”云溪随意一瞥,发现车上放着几颗巧克力,眼前一亮。 他拿起一颗,仔细看了看,说:“我可以尝一下吗?” 苏晏清不动声色地看了他一眼,说:“可以。” 云溪撕开包装,先闻了闻,才将巧克力放进嘴里。 吃完一颗,他又伸出手摸走一颗:“你这是在哪里买的啊?” “是我在国外一家手工巧克力店铺买的,怎么了,你很喜欢吗?” “我小时候超级喜欢吃这个巧克力,每次我爸爸去g国出差,我都让他给我带,可惜几年前那家店倒闭了,我就很久没吃到了。” 云溪再次伸出爪子偷拿,说:“没想到你买的这个和我以前吃的一样,包装和味道都一样!好神奇,明明我那时候飞到g国去找了老板,他都说以后不做巧克力了。” 苏晏清食指敲了敲方向盘,目光始终盯着前方道路,温声说:“是吗,真巧。” 云溪抓着巧克力研究,肯定地道:“我觉得这应该就是我以前吃的巧克力,可以请你待会把那家店的地址给我吗,我想这口好久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那家店位置很偏,你去找的话,估计很难找到。” “啊?”云溪有点急了,“那怎么办?” 难得找到童年回忆,云溪不想放过,就用那双水润的眸子眼巴巴地盯着身旁的alpha。 餐厅到了,苏晏清把车停好,他看了一眼神情焦急的云溪,勾了勾唇:“如果你想去的话,等我有时间可以带你去。” 云溪忍不住笑起来,说:“你人真好啊。” “毕竟也委屈你假扮我的伴侣,有什么能帮得上的,尽管跟我说。” 苏晏清下了车,绕到副驾驶门外,替云溪开了门。 云溪扶着他的手下车,心里很是新奇。 曾经不乏有想追求他的alpha百般献殷勤,下车递手扶,用餐也提前拉椅子,像把他当个易碎的摆件,让他烦不胜烦。 但苏晏清也做出类似的举动,却并不会让他感到不快。 云溪与苏晏清并肩走进餐厅,不动声色地打量alpha的侧脸,鼻梁笔挺,线条干脆利落,本身是很有攻击性的长相,但唇角总是噙着的温和笑意又中和了这种锋利,形成一种独特的清俊感。 平心而论,alpha的长相没有差的,但他们中的多数,都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自大傲慢,让云溪看了就想把他们狠狠踩到脚底下。 “怎么了?”苏晏清忽然转过头,捕捉到云溪来不及收回的视线。 云溪没有避开视线,他弯了弯眼,说:“我发现你长得很好看呢。” “是吗?”苏晏清别过眼,不太自然地说,“谢谢。” 害羞了? 云溪大感有趣,就像发现了新奇的玩具一样,稀罕地不停打量着苏晏清。 苏晏清将菜单交给侍者,忍了忍,低声说:“你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 云溪托着腮,对面的alpha脸上不见端倪,耳垂却悄悄泛起了红,简直和以前那些alpha太不一样了,让他心里的恶趣味一下子迸发。 “你的眼睛是灰色的啊,好特别,是戴了美瞳吗?”他望着alpha的眼睛,看着alpha在听到他的话后,猛然垂下的眼,笑得更灿烂了。 好一会儿,alpha才回答:“……不是,我有四分之一的g国血统,瞳色是天生的。” “原来你是混血儿啊,怪不得都说混血儿长得好看呢。” 苏晏清像是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好在这时,有个电话打进来,及时地解救了不知所措的他。 他看了眼手机,对云溪道了声歉,接起电话。 “喂,父亲。”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话,苏晏清抬眼看了云溪一眼,低声说:“不,不用了……我现在有接触的对象,嗯,是云溪。” 听到自己的名字,云溪挑起眉。 “我们在吃饭……现在就带回去,太快了吧?嗯,好。” 苏晏清挂断了电话,云溪问:“不会是你父亲又给你安排了相亲吧?” 苏晏清无奈地点了点头:“我告诉他我们正在相处,他让我尽早把你带到家里见一见,商量结婚的事。” “这么快?你才刚回国没多久吧,你爸为什么这么急着让你结婚啊?”云溪有点好奇。 “情况有些复杂……”苏晏清好像很难以启齿似的,低声说,“……是为了冲喜。” 冲什么? 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在现代社会出现的词,云溪没忍住发问:“为了什么?” 苏晏清扶着额头,只好重复道:“冲喜。” 菜品一道道端上来,色泽诱人香气扑鼻,云溪却无心分神给它们。 “所以,你父亲癌症晚期但不去医院,在家里靠吃‘大师’的丹药吊命,那位‘大师’还说,需要直系血亲结婚来给他冲喜,才能治好病?”云溪一字一顿,慢吞吞地复述苏晏清方才说的话。 苏晏清无可奈何地点头。 云溪大受震撼。 最后一道文思豆腐被端上来,热气腾腾地冒着烟,云溪盯着袅袅升起的烟雾,好半晌才回过神。 他欲言又止,朝对面的alpha看了好几眼,还是抵抗不住旺盛的吐槽欲,不是很礼貌地问:“您父亲,不会是这方面出了问题吧?” 云溪指了指脑袋。 苏晏清失笑,摇了摇头:“先吃饭吧。” 见苏晏清不欲多谈,云溪也识趣地没继续说,拿起筷子吃饭。 不过…… 云溪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面对如此离谱的要求,苏晏清竟然也不反抗,还乖乖地一连相了三次亲,该说他是孝顺,还是太软弱呢? 云溪瞥了一眼吃相斯文的alpha,暗自勾了勾唇。 不论如何,苏晏清这样的性格,反而更好拿捏。 利用完他再踹掉他,估计也不会纠缠不休吧? 饭后,云溪提出散步消食,苏晏清就带着他在学校附近转了转。 夜色凉如水,一阵微风吹拂过树枝,发出簌簌声。 云溪只穿了件单薄的长袖,立时被冷得打了个哆嗦。 苏晏清注意到,脱下风衣外套,披到云溪肩上,“小心着凉。” 带着alpha温度的衣物包裹住身体,驱散了寒冷,对相识没多久的omega来说,这样的举动稍显越界,云溪愣了下,却没能立刻做出回应。 因为他捕捉到一股微弱的、熟悉的信息素味。 那是一种清冽的木质香气,属于冷杉的气味,一个多月以前,云溪曾在雪山上闻到过这样的味道。 omega发呆的时间太长,苏晏清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歉然说:“抱歉,我看你好像很冷的样子,所以才……不然我们上车吧?” 云溪回过神,抓紧了披在身上的风衣衣襟,“不,没事,再走走吧。”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嗅闻那股微弱的气味。 苏晏清在与他相处时,信息素都控制得非常好,云溪直到现在才闻到苏晏清的信息素味。 会有这么巧吗? 顾峋和苏晏清的信息素,会是同一种味道? 云溪又想到两人跟他的匹配度,98%与100%,难道匹配度相近,信息素气味也会差不多? 脑内思绪纷杂,云溪走得快,没注意到前方有个趴在地上乞讨的乞丐,就在他快踢飞乞丐的铁盆时,苏晏清一把拽住了他。 云溪被猛地拽停,人还有些犯懵。他看看苏晏清,又看看一旁的乞丐,这才意识到现在的情形。 那乞丐趴在一块板子上,下半身两条腿不见踪影,此时正斜眼看着云溪,显然对云溪差点把他饭碗踹飞心怀不满。 云溪拧眉看乞丐,乞丐冲铁盆怒了努嘴,说:“两位行行好,赏点?” 苏晏清挡在云溪身前,拿出钱夹,数出几张大面额纸钞,就要往铁盆里放。 “等等。”云溪忽然抓住苏晏清的手。 苏晏清动作一顿,垂眼看向那只握住自己的手,白皙,纤长,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视线缓缓从那只手流转到omega的脸上,苏晏清低声发问:“怎么了?” omega和他对视,漂亮的眸子晶亮,里面闪烁着狡黠的光。 云溪将纸钞一张张地从苏晏清的手里抽出,又对着乞丐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真不好意思,刚刚没看到你。” 乞丐从鼻子里喷出口气。 云溪弯下腰,作势要将钱放进铁盆里。 乞丐的目光随着那只手下落,看到云溪松开手指,乞丐不由想笑,然而没等他笑出来,就见云溪手指忽地抓住铁盆边缘,一下子猛地把铁盆抓走。 乞丐:“你干什么?!” 云溪一手抓着丁零当啷的铁盆,一手牵住苏晏清,迅速把他拉到几米开外。 突如其来的举动不仅惊到了乞丐,苏晏清也大吃一惊,一向温和的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意外,以及不易察觉的兴味。 眼睁睁看着钱被抢走,乞丐简直气疯了。 他用手掌扒着地想要追过去,然而这样实在太慢,眼看着云溪作势要拿着钱离开,情急之下,乞丐一咬牙,将缠裹着两条腿的布松开。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路人的注视,本来对云溪抢乞丐钱的行为感到不耻的路人们,就看着乞丐把布扯开,露出底下完好无损的两条腿。 “站住!!” 腿被绑住太久,乞丐双腿发麻摔了个趔趄,还是锲而不舍地追着云溪跑。 “哈哈哈,来追我们啊!这盆里不少钱呢!” 云溪冲乞丐大笑,拉着苏晏清越过人群,风吹乱了他张扬的橘发,那张漂亮的脸好像发着光一样。苏晏清盯着他,目不转睛。 跑累了,看假乞丐还穷追不舍,云溪松开苏晏清的手,将铁盆里属于苏晏清的那几张大钞拿出来,又把铁盆放到地上,甩飞盘一样朝假乞丐那边一推。 铁盆一路撞过几个路人的鞋,就要飞到马路上时,假乞丐一个飞扑,及时抱住了铁盆。 他紧张地检查盆里的钱,见少了刚才那几张大钞,恶狠狠地看向云溪。 云溪冲假乞丐做了个鬼脸,躲到苏晏清身后,狐假虎威道:“男朋友,来,凶一个给他看看。” 苏晏清无奈地看了看身后的omega,转过身,望向那乞丐时,alpha面上的温和陡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冷漠与不喜。 看清alpha眼中的寒意,假乞丐一愣,紧跟着被那股寒意激得浑身一抖,连滚带爬地往反方向跑远了。《 》 8、骗子 “喏。” 云溪把钱递到苏晏清面前,教育道:“现在的骗局可多了,你这么善良,可要多长点心啊。” 说完,云溪蓦地有点心虚,毕竟他也是个骗子。 好在苏晏清并没有发现他的心虚,而是问:“你是怎么知道他不是真的残疾人?” “哦,这个啊。”云溪笑了笑,“我之前有段时间对这些骗术很感兴趣,就到处观察这些乞讨的人,蹲点看他们到底是真乞丐还是假乞丐。至于这位嘛……我认识他。” “认识?” “他可是我的重点观察对象,我关注过他好久呢,还亲眼看到过他是怎么‘下班’的。”云溪伸出手,对着一辆价值不菲的车遥遥一指,“喏,那辆车,看到没?就是他的。” 似乎是为了验证他说的话,假乞丐走回乞讨地点,收拾好东西之后,就往那车上一钻,开车走了。 苏晏清:“……” 云溪一笑:“是不是很惊讶?” 苏晏清看着那车逐渐远去,无语了。 跑这一会儿,云溪身体有些发热,他将苏晏清的风衣脱掉,挂在臂弯,说:“我出了点汗,这件衣服等我送去干洗完再还给你吧。” 苏晏清看了眼风衣,说:“没事,不用麻烦。” 云溪坚持道:“那怎么好意思,反正我们就住对门,清洗干净就还你,不麻烦。” 确实是小事,苏晏清也就没再坚持。 两人又散了会儿步,各自开车回家。 到家,云溪拿好换洗衣物,径直往浴室走去。刚刚身上出了汗,现在干了,有些黏腻,让他不太舒服。 洗好澡,他披上浴袍,刚要往卧室走,忽然听到敲门声响起。 这个点,会是谁敲门? 云溪眼珠一转,折回浴室,对着镜子打量自己,刚出浴,他面上残留着被热水蒸出的红晕,肉感的唇泛着湿意,较之平时要更红润,连唇上那颗小痣都好像要更加引人注目。 他把浴袍领口拉低了些,又往脸上撒了点水珠,才慢吞吞地往门口走。 打开门,果然是苏晏清站在门外,手上还拿着一个盒子。 看清云溪现在的模样,苏晏清动作一滞,垂下眼去。 “有什么事吗?”云溪问。 “没什么大事,你不是说喜欢吃这个巧克力吗,我来给你送一些。”苏晏清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些散落的巧克力。 云溪看了眼那些被彩纸包裹的巧克力,抿唇笑了笑,接过来,“谢谢你。” “不用客气。”苏晏清送完东西,作势要回去。 云溪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叫住他:“等一下。” 苏晏清转过身,问:“怎么了?” 云溪踏出门,往他那边靠近了些,仰头看他。 “刚刚吹了风,头好像有点晕。”云溪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苏晏清,去拉他的手,“你能帮我摸摸看是不是发烧了吗?我摸不出来,家里的体温计也找不到。” omega脸上泛着轻微的潮红,星点水珠坠在皮肤上,让他看上去像颗鲜嫩欲滴的水蜜桃,让人生出狠狠咬上一口的冲动。 苏晏清喉结微动,顺着云溪的力道,将手放在他白皙的额头上。 “没事,温度不高。” alpha说完,手却没收回去,而是缓缓下移,落在云溪的衣襟上。 两人此刻站得极近,近到云溪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云溪紧紧盯着他,心头冒出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果然只是普通alpha吗? 然而下一秒,苏晏清拽了拽浴袍的衣领,将领口规规矩矩地整理好,又收回手。 “天冷了,穿衣上也要多注意。” 云溪愕然地呆住,望着alpha的脸,说不出话来。 - 苏晏清阖上门,静静地靠着门站了许久。 alpha面具般的温和神情缓缓剥落,显露出内里的冷漠阴郁。 半晌,他扯开嘴角,哑声吐出两个字。 “……” candy在脚边喵喵叫,他走进厨房,慢条斯理地给猫做了份猫饭。 猫碗被放到地上,candy立马冲过去开饭。 苏晏清蹲下身看了一会儿,脑海忽然浮现起一张脸。 那是一张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惊艳的脸。 像云溪,但比起现在的云溪,又稚嫩了许多,唯有唇上那颗痣一点没变。 他走到茶几旁,拉开抽屉,里面放着一包烟。 打开,里面只空了两支。 苏晏清抽出一支烟夹在指尖,盯着烟看了会儿,又原样放回烟盒里。 将烟放回去,他转而拉开旁边的抽屉,里面满满装着巧克力。 苏晏清拿出一颗,慢条斯理地撕开包装纸,将巧克力放进嘴里。 苦涩又微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苏晏清面无表情,几口将巧克力咬碎。那滋味让他想起一件旧事。 “喂,你是谁啊?这是我的位置!” 面容稚嫩的云溪双手叉腰,不满地皱着眉,他的秘密基地,父亲专门为他在后山修建的玻璃花房,此刻有了入侵者。 16岁的苏晏清坐在秋千上,神情冷淡地跟他对视,没有说话。 云溪大概才哭过,眼睛红红的,但气势一点没弱,像只发怒的兔子。 “你起来,听到没有!” 见入侵者不为所动,云溪咬着下唇,委屈地哭起来。他今天偷偷跟踪了爸爸,发现爸爸背叛了父亲,正在想要不要告诉父亲,就跑到了父亲的公司,结果亲眼目睹父亲与人暧昧的场景。 刚过完13岁生日,一直被娇宠着长大的云溪天塌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想躲到秘密基地静一静,结果秘密基地也被这个怪人占了。 感觉被全世界背叛了,云溪越哭越伤心,忽然,一张纸巾被递到面前。 “别哭了,很吵。”苏晏清垂着眼,面上没什么表情。 云溪含着泪,恨恨看了苏晏清一眼,一把打掉那张纸巾,猛地扑到苏晏清怀里,放声大哭,决心要糊他一身眼泪鼻涕。 苏晏清立时僵住了。他从未跟人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怀里的人身型比他小上许多,身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莫名让他的心情轻松了些。 他盯着少年毛茸茸的头顶,思索,是洗发水的味道吗?还是信息素?他是omega? 云溪哭了会儿,抬起头发现苏晏清在走神,很不满意地教育他:“我哭得这么伤心,你怎么都不安慰我?” 苏晏清感到可笑,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要求别人的人,但不知为何,他还是伸出手,将少年揽进怀里,低声说:“别哭了。” 云溪满意了,埋下头想继续哭,但情绪断了,又哭不出来了。 他一把推开工具人,一屁股坐到秋千上,盘问:“你是谁啊,我从没见过你。” 怀里空了,但鼻腔里还残留着那股浅淡好闻的气味。苏晏清觑了云溪一眼,淡淡道:“我也想问我是谁。” 云溪以为他不想告诉自己,不高兴道:“切,不想说算了,我还不想知道呢。” 苏晏清唇角微动,没再说话。 他找了张石凳,坐上去。 云溪偷偷观察他好久,总觉得这个沉默的入侵者虽然看起来阴沉得要命,但好像也在为什么事伤心似的。 尚还纯善的云溪纠结了一会儿,凑过去,他翻了翻口袋,掏出两颗巧克力,递了一颗给苏晏清。 “喏,这个给你,这是我爸从g国给我带的,很好吃,我不开心的时候就吃一颗,马上就开心了。” 苏晏清看向云溪,眼神中有几分意外。云溪把手往前递了递,催促:“你快吃呀,我手都举酸了。” “……谢谢。”苏晏清拿走巧克力,动作间手指触碰到少年的掌心,是温热柔软的。 他拨开巧克力的外衣,将巧克力放进嘴里,皱了皱眉:“……苦的。” 云溪也把自己那颗吃了,道:“马上就甜了,很好吃的,现在是不是很甜?” 舌尖泛上甜意,苏晏清垂下眼:“……嗯。” “喂,吃了我的巧克力,是不是该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伤心啊?” “伤心?”苏晏清像是感觉很讽刺,低笑了几声,问,“我看起来很伤心吗?” “唔,没我那么伤心,但也很伤心了。” 苏晏清勾了勾唇角,说:“那你为什么这么伤心呢?” “我吗?” 云溪忽地又伤心起来,一张漂亮的小脸垮了。他看了眼苏晏清,竹筒倒豆子似的把自己的伤心事都说了出来。 “他们都是骗子。”云溪控诉。 “嗯,骗子。” 苏晏清盯着云溪头顶的发旋,鬼使神差地,把手放了上去,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他猛地僵住了。 云溪还以为这人终于懂得怎么安慰人了,没想到那手只是放在他头顶,没了下一步动作。 没办法,云溪只好自己抓住苏晏清的手腕,教他如何正确安慰人。 苏晏清僵着手腕,任由云溪引导。 “你要这样摸,知不知道?” 云溪松开了手,苏晏清动作一顿,接着,缓慢地抚摸他的发丝。 好软,好顺。 一连几天,两人都在花房见面,苏晏清不爱说话,云溪也不在乎,把苏晏清当树洞似的,天南海北地胡聊一通,天色暗了再回家。 那天伴晚,两人道别时,云溪忽然下定了决心,说要去和父亲爸爸说清楚,还约定第二天继续来见他,给他带巧克力。 然而直到他被祖父带去g国,云溪都没再出现。 食言的小骗子。 苏晏清又撕开一块巧克力,没吃,放在手里,看着巧克力因体温而逐渐软化,弄得掌心一片黏腻。 时隔13年,他依旧一眼认出了云溪。 只可惜,这个没心没肺的小骗子,早就把他忘了。 轻佻的模样倒是一如往常,不认识的司机也挑逗,刚甩了男友,就和alpha在酒吧喝酒,喝醉就上了那个alpha的床。 实在好奇云溪究竟是个多么浪荡的omega,苏晏清搬到了对门,他安装了电子门铃,始终观察着云溪的动向,可惜没什么收获。 直到他在他名义上的父亲给的那堆相亲材料里,看到了云溪。 他看向满身死气缠绕,暮气沉沉的老人,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谢谢你,父亲。”《 》 9、被困 “轰隆——!” 天际闪过一道闪电,紧随其后的是一声声闷雷,顷刻间,一场暴雨落下,雨滴拍打窗户的声音将云溪从睡梦中惊醒。他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多。 喉咙有些肿痛,不知道是不是昨晚装病的报应。 云溪爬下床去给自己泡了杯感冒冲剂,站在落地窗前一边喝药一边欣赏雨景。 喝完药,他走到书房翻出那本写了剧情的本子,又确认了一遍时间。 就是这样一个暴雨天,顾峋公司大楼的电力系统故障,将顾峋和一直缠着他的云溪困在了电梯里。 据书中描述,当天是休息日,大楼里只有他们两人,顾峋的手机忘在了办公室,云溪的则没电关机了,紧急报修按钮失灵,两人只能在黑暗中等待工作人员发现了再来救援。 更糟糕的是,顾峋作为标准的虐文霸总,患有幽闭恐惧症。 发现顾峋状态不对,云溪立刻试着安抚他,却被狠狠推开。 “滚开,不要碰我!”顾峋脸色惨白,恶狠狠地怒吼。 看着缩在角落,浑身剧烈颤抖的顾峋,云溪虽然对被推开有些生气,但还是凑过去,尽量轻柔地抱住了顾峋。 “别怕,马上就能出去了。”他低声安抚。 昏暗中,云溪看不清顾峋的表情,但能感受到顾峋的身体逐渐停止颤抖。他想要松开顾峋退开,却被猛地拉回去。 云溪有些意外,但没有拒绝顾峋此刻的依赖。 他闻到顾峋因为恐惧而失控的信息素,木质香气在狭窄的空间中逸散。 忽然,又一股花香飘散出来,由淡转浓,与顾峋的信息素味缠绕到一起。 云溪身体变得很热,他下意识地去摸后颈的腺体,猛然反应过来,为了勾引顾峋,他故意把抑制贴撕掉了。而在顾峋信息素的诱导下,他的发情期提前了。 顾峋也闻到了那股浓郁的栀子花香气,属于命定之番的如此猛烈的信息素,几乎是立刻让他有了反应。 “你想做什么?!”顾峋不可置信地狠狠推开云溪,“把你的信息素收回去!” 云溪被推得摔倒在地,小腿顿时一阵剧痛。不仅是顾峋一人难捱,他对顾峋的信息素反应也极为强烈,浑身都仿佛要酥麻软化了,连小腿处的疼痛都要被盖住。 压抑过太多次发情期,他的身体本就敏感,此刻又遇上了命定之番的信息素,让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顾峋,求、求你标记我吧,我好难受……”他带着哭腔,爬向顾峋。 顾峋拼命抵抗着身体的本能,再次推开云溪,然而在云溪锲而不舍的靠近下,顾峋终于沦陷,失控地标记了云溪。 等电梯被打开时,云溪已然一身狼藉。 两人结合的消息传出去,顾峋就算再怎么厌恶,也只得捏着鼻子和云溪结婚。 这也就是云溪悲剧的开端了。 云溪阖上本子,陷入思考。 究竟是不管呢,还是不管呢,还是不管呢? 这是个问题。 - 深夜,雨幕之中,一辆跑车缓缓驶向顾氏公司大楼。 云溪把车停在楼下,晃晃悠悠地走进大楼。 里面一片漆黑,果然断电了。 他先打了维修电话,让工作人员尽快赶过来,接着吭哧吭哧地爬到五楼。 走出楼梯间,他听到一些撞击声,顺着声音走过去,声源果然就是电梯。 顾峋大概是幽闭恐惧症发作,无法控制自己,想要撞开电梯出来。 云溪站在电梯门口听了会儿,忽然出声道:“顾峋,你要是想死,可以继续撞,到时候我一定给你烧纸。” 撞门声果然立刻停住,半晌,顾峋的声音才穿过电梯门,低低地传出来。 “云溪?” 尾音还带着点抖,看来是真吓惨了。云溪幸灾乐祸。 “云溪,你快叫人把电梯打开。”顾峋强自镇定,“出去之后,我一定答谢。” “谢谢就不必了,不如你现在求我啊。”云溪笑眯眯地说。 “你!” 顾峋想要发脾气,但此刻处境由不得他,只得强忍道:“求你。” “能不能大点声啊?” “我说求你,求求你,快打电话让人来修电梯!” “既然你这么可怜兮兮地求我……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答应吧,不过下这么大雨,又是休息日,工作人员什么时候能来,我就不确定了。” 站得有点累,云溪打着手电筒,去办公区域拖了把椅子,回到电梯时,就听到顾峋声音紧绷地大声喊他名字。 “这么大声叫我干什么?” 顾峋猛地闭上嘴,不知过了多久,才说:“我以为你走了。” “放心,我不走。” 我还要留下来看你的惨样呢,怎么会走。 一门之隔,顾峋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全无平时的桀骜,他头脑一片胡乱,对黑暗的恐惧几乎要把他吞没,只有门外的云溪,还有透过门缝射入的微弱光线,能让他感受到一丝安全感。 光线远离时,巨大的恐慌袭上心头,他不能自控地呼喊云溪,只想求他留下,不要离开。 好在云溪并没有真的抛下他,那束光线稳定地照射进来,顾峋感到安心。 黑暗……让他回忆起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被那个疯子,他的omega父亲,锁在衣柜、行李箱里折磨的回忆。 顾峋埋下头,身体又开始缓缓发抖。 忽然,轻轻的哼歌声响起,顾峋愣愣地抬起头,是云溪在哼歌。 云溪音色很好,顾峋其实一早就知道,没想到他唱歌也这么好听。 顾峋靠在墙角,听着耳边的低低歌声,逐渐平复下来。 大概是等得太无聊了,云溪一连哼了好几首歌,但却始终没再和他搭话。 明明之前总是围着他叽叽喳喳,话多得他烦不胜烦。 顾峋心头泛起一股不明的情绪,他弄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强行压下,问:“云溪,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晃着二郎腿的云溪一顿,反问:“怎么,你是想听我说,我是因为一直跟着你才会发现你被困吗?” “除了这个还能是什么原因?今天是休息日,我过来加班,没和别人说。”顾峋眉头一皱,“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我依旧不喜欢你这种行为,就算你再怎么围着我转,我也不会回应你。我说过,我不会喜欢omega。” 这神经。 云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再一次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过来。干脆就让顾峋被困到明天白天再出来,或者强行撞门结果导致电梯下坠立马死掉也再好不过!! omega一直没有出声,顾峋以为是自己说话太直接,伤到omega的心了。他抿了抿唇,想说话,但又想到了苏晏清。 他和苏晏清是校友,在滑雪社结识,苏晏清为人温和有礼,在学业上为他提供过许多帮助,是他自小就向往的对象。 没错,他不会喜欢omega。 如果云溪是个alpha,或者再不济是个beta…… 顾峋打断了念头,他已经决定,等他真正接手公司,不再受父亲钳制,就正式追求苏晏清。 他曾经隐晦地问过苏晏清,对alpha与alpha的相恋抱持什么态度。 苏晏清说…… “爱情不应该受这些因素影响,爱就是爱,每个人都可以爱想爱的人。” 这句话给了他鼓励。 对,他会和苏晏清在一起,而不是身为omega的云溪。 顾峋坚信。 电梯门外,云溪也在想苏晏清。 经过昨晚的试探,基本可以确定苏晏清就是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了。不,还是有那么一点可能,说不定苏晏清其实不能人道,所以就算心里激动还是要装作波澜不惊? 嗯,看来还是得下点猛料。 云溪双眼亮得惊人,目光炯炯地盯着手机上苏晏清的头像,心中燃起熊熊斗志。 正拟定到第六个《让苏晏清欲罢不能具体行动计划》,眼前忽地亮起来。 电梯发出一声“叮”的声响,云溪站起身,按了开门键,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里头靠坐在墙壁上的男人。 电梯里传出工作人员的声音:“不好意思顾总,让您受惊了,现在电力系统修好了,电梯也可以正常使用。” 顾峋还没回过神似的,只微抬着头,盯着站在门口的omega。 云溪似乎是临时起意从家里出来的,身上还穿着睡衣,只在外套了件厚外套,脸上还戴着口罩,一向明媚的双眼此刻有些因病生出的疲倦。 怪不得感觉他声音闷闷的。 顾峋神情复杂,或许他误会云溪了,云溪这副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是一直在跟踪他。 而且,他是在电梯里被困了一段时间,云溪才出现的。 难道……是云溪去了他家,发现他不在,找到公司来,看见了他的车,才一路找过来,发现他被困的? 他刚刚还那样冷言冷语地斥责……为什么不跟他说呢? 见地上的alpha一会儿一个表情,云溪眉头皱得死紧,疑心顾峋还在犯病,一时没敢靠近。 “喂,你还不起来?” 顾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向云溪伸出一只手,“拉我一把,我腿麻了。” 虽然不能允诺和他在一起,但这样的肢体接触,就满足一下他吧。 然而,云溪却没像他想象中那样激动地牵上他的手,而是又往后退了一步,说:“你手好脏啊。” 顾峋:“??” 顾峋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方才情绪激动,应该不小心蹭到地上的灰了。他面上有些挂不住,自西装口袋里抽出一张手帕,将手擦了擦,才又将手伸出去,语气不太好:“干净了,快拉我起来。” 云溪斜眼打量他几眼,见他确实脱力了站不起来,才有些不情愿地伸手,握住alpha的手让他借力站起来。 感受到手上的触感,顾峋有些微愣神,握住的那只手,温热柔嫩,比他的手要小上许多,像握了一把绵软的云,是属于omega的手。 正走神着,那手忽地握得更紧了些,不疼,倒有些痒痒的。顾峋生出点冲动,想抓着这只手仔仔细细地摩挲、把玩。 云溪:“?” 这人还在发癫?他都那么用力地捏他的手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手被抓得发热,云溪不太舒服,想借机掐一把顾峋的手出气,就见这人忽然像是惊醒了一样,猛地把他的手甩开。 顾峋半跪在地,恶声恶气道:“你、你是不是释放信息素了,我怎么……我怎么会……” 云溪:“??” 云溪大感荒谬,还在脑子里搜刮骂人的词汇,鼻尖却蓦地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木质香气。《 》 10、外宿 这傻狗易感期了!!! 云溪直呼不妙,alpha进入易感期后会出现暴躁不安,信息素不稳定,敌视其他alpha等症状,同时也会更加渴望omega的抚慰。 他摸了一把后颈,确定自己贴好了抑制贴,又往包里翻了翻,找出一支抑制剂,抛给了顾峋。 “快点打!” 还好他早有先见之明,随身带了抑制剂,就是为了防止有这种情况发生。 抑制剂“啪”的落在顾峋身前,他一下子愣住,抬起头看向云溪,眼中满是怀疑。 “你……” “我什么我?你再不打我就走了。” 顾峋拧眉:“我怎么确定你给的是抑制剂,而不是别的东西?” 云溪:“……” 云溪目露凶光,猛地大跨步上前捡起那支抑制剂,作势要走。 顾峋连忙拉住云溪:“等等,你先别走。” 他感觉自己现在浑身发热,只有云溪靠近他时会舒服些,下意识就不想让omega离开。 他感受着握住的手腕,细瘦的一圈,一只手握住还有空余,然而还没等他再细细丈量,那手腕就被它的主人抽走了。 他不由抬起眼,看向对面的omega。 云溪像是被烫到了一样抓着自己的手腕,没忍住又往后退了一步。 顾峋刚才抓着他的手腕的样子,简直像是下一秒就要舔上来一样。 看来是真的快神志不清了。 云溪深吸口气,一脚把顾峋踹倒在地,趁着顾峋没反应过来,立刻将抑制剂注射到alpha体内。 “唔!” 顾峋闷哼一声,紧绷的身体软了下来,四散的信息素也逐渐得到控制。 云溪擦了把额头的汗,再次后悔今天出来的决定。 他瞥了眼地上的顾峋,眼神猛地定住。 顾峋歪倒在地,头枕在他左脚上,闭着眼,一点动静都没有。 云溪没忍住动了动左脚,顾峋头一歪,磕到地上,似是磕疼了,alpha发出一声闷哼,但还是没有醒来的痕迹。 嘶…… 差点给忘了。云溪头疼地拍了拍脑袋,因为发情期紊乱,他的抑制剂是由研究所的专家特制的,剂量比普通抑制剂大,同时还含有强效镇静作用,顾峋大概是直接睡了过去。 那么问题来了。 云溪看着一秒入睡的顾峋,开始思考。 到底是扔下顾峋就跑呢,还是跑呢,还是跑呢。 五分钟后,云溪扛着顾峋出现在公司大门口,艰难地往停车位挪。 “你救我一次,我还你一次。”云溪顶着扑头盖脸砸下来的雨滴,憋着气碎碎念。 好不容易挪到车子旁边,他打开车门,把晕倒的顾峋扔到副驾驶上,又顶着雨钻进驾驶座,把导航定位到顾峋家,发动汽车。 车子在雨幕中远去,片刻后,又一个身影缓缓踱出公司。 苏晏清手上拿着一把快干透的黑伞,目光幽深地望着汽车离去的方向。 那可不是回公寓的方向。 “呵。”看了半晌,苏晏清蓦地扯开嘴角,“原来是这样……” 暴雨下了一整夜,直到次日上午才缓缓止歇。 云溪停好车,跨过地面一个水坑,恹恹地往公寓楼走。 乘着电梯到了家门口,他刚输入一个数字,就听身后响起开门声。 他回过神,苏晏清穿着一身运动服,手上提着个黑色垃圾袋,准备出门的模样。 看见云溪,苏晏清似乎有些惊讶,问好道:“早。你是刚从外面回来吗?” 云溪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哑声回道:“嗯。” 他不欲多说,点了点头,就开门钻进公寓里。 苏晏清在原地站了几秒,往电梯走。 衣服换了。他想。眼前还回荡着云溪方才的模样。 昨夜的睡衣已经换下,身上缠绕着alpha的信息素味和陌生的沐浴露香气,露出的脖颈上有几点红痕,嗓子哑了,脸上也满是一夜未眠的困倦。 看来被好好疼爱了一晚啊。 苏晏清死死攥着垃圾袋提手,双目幽暗地盯着前方,连电梯到了都未察觉。 “啊……头好晕。” 云溪把自己摔进被子里,感觉头昏脑涨。 昨晚把顾峋送到家,时间已经很晚,他也懒得再开车回家,索性就近找了家酒店住进去。 昨天本来就有点感冒,又淋了一身雨还开了半天车,云溪在酒店洗完澡就发起烧了,只好找酒店工作人员要了退烧药吃下。 本以为终于能好好睡上一觉,没想到那酒店星级挺高,房里竟然还有虫子,咬得他一脖子包。 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晚,云溪几乎没睡着。 等雨停了,他外卖点了干净衣服换上,马不停蹄地往公寓赶。 简直是不堪回首的一夜。 都怪顾峋! 总之……一定要把苏晏清抢过来……看顾峋怎么……破防…… 云溪迷迷糊糊地闭上眼,还在心里恶狠狠地计划怎样报复顾峋。 再睁开眼,外面天已经黑了。 云溪嗓子干得快冒烟,肚子也抗议地咕咕乱叫,算起来,他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只喝了一点退烧药。 手脚绵软地爬起来,云溪游魂一样飘到冰箱前面,掏出一支营养剂,往嘴里灌了半支,忽然听见门铃声响起。 他拎着营养剂走到门口,看到是苏晏清在敲门,就将门打开了。 “怎么啦?”他倚着门,懒懒地问。 见到来开门的云溪,苏晏清目光不动声色地在omega身上转了一圈,才温声开口:“早上看你面色不太好,有些担心,所以来看看,你还好吗?” 大概是刚下班逛完超市回来,苏晏清手上还提着一大袋子菜,云溪嘴里还满是营养剂的工业味,看到袋子里的菜,没忍住微微心动。 他眨巴了一下眼睛,努力让自己显得可怜,软着嗓子说:“唔,还好,就是有点饿。” 苏晏清勾唇一笑,如他所愿地发出邀请:“那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云溪于是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苏晏清的家。 candy端庄地坐在门口迎接主人,见到主人身后跟着的云溪,娇娇地“喵”了一声,站起来蹭云溪的小腿。 云溪蹲下身,一把抱起小猫,笑嘻嘻道:“candy呀,今天我来蹭你爸爸做的饭咯。” 他抱着猫,环视了一周公寓,和他家相同的格局,但装修得要更加简洁,除了生活必需品,几乎看不到别的东西。 倒是和苏晏清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不太一样。 云溪以为,苏晏清性格这么温和,是会把家里装饰得很温馨的类型。不过转念一想,也有可能是刚搬进来,没来得及添置东西。 苏晏清先把菜放到厨房,拿了点水果摆到客厅,说:“家里不怎么来人,没什么吃的,你多担待。有什么想吃的菜吗?我买了很多。” 云溪往嘴里塞了颗草莓,跟着苏晏清溜达到厨房点菜:“就莴笋炒肉,土豆丝,糖醋排骨,清炒虾仁吧,你会做吗?” 苏晏清点头,云溪不好意思吃干饭,说:“我来帮忙打下手吧。” 他袖子还没撸起来,就被苏晏清推出了厨房。 “你还病着,就先休息吧。” 云溪就心安理得地躺着了,他斜躺在沙发上,遥遥地望着厨房里的alpha,宽肩窄腰,身上系着围裙,洗菜都洗出一种人夫感,不由感慨地摇摇头。 在这alpha普遍自大傲慢狂的社会,竟然还能有如此贤惠款。 不知道苏晏清到了床上,是不是也是这种风格?服务型恋人?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云溪立刻晃了晃脑袋。 罪过,罪过,虽然他现在的计划是勾引苏晏清,但也还没到那个地步。 不过……要是苏晏清真的标记了他,顾峋的表情只怕会更加精彩。 思及此,云溪不由有些跃跃欲试。 为了让打脸来得更猛烈一些,他不介意出卖一下自己的身体,嗯,绝对不是因为他馋苏晏清身子。 躺着刷了会儿朋友圈,云溪忽然收到成璋的信息。 【成璋:江湖救急,李胖出车祸腿瘸了,下周末演出是来不成了,能否请云大王出山救小的于水火之中?】 【成璋:图片x3】 云溪点开图片,里头是乐队鼓手李胖躺在病床上,腿打石膏的模样,看着好不凄惨。 惨成这样了,云溪还能说啥。 【云溪:忙着钓alpha,没空】 无情拒绝后,成璋立马打来夺命连环call,云溪眼也没眨地挂断。 被挂了八个视频邀请,成璋终于放弃,改发消息。 【成璋:小胖哭了,你知道吗,被车撞了没哭,腿瘸了没哭,看到你冷漠的回复那一刻,小胖哭了】 【成璋:你这个冷漠无情的男人,我不会放过你的!】 云溪乐得肩膀一抖一抖,路过的candy以为他出了什么毛病,喵喵叫地爬到他腿上闻他。 顺手撸了两把猫,成璋又发了条消息过来,大概是意识到卖惨指责对云溪都没用,这回他改用美a计。 【成璋:你不是想钓你那个相亲对象吗,那就让他来看你的演出啊!想想看,你在舞台上大放光彩,最后再给他唱个小情歌,哪个alpha看了不沦陷】 云溪看着消息,陷入沉思。 半晌,他严肃地找到表情列表,发了个大拇指的手势过去。 【云溪:爱卿此计甚妙,本大王允了】《 》 11、计谋 消息发过去,最后一道菜也被端上桌,苏晏清摘下围裙,说:“等很久了吗,过来吃饭吧。” 云溪其实现在不算太饿,但看到桌上几个色泽鲜亮,摆盘完美到可以立刻拍照发小x书的菜,还是由衷发出感叹声。 “没想到你手艺这么好。” 苏晏清把碗筷递给他,说:“尝尝味道?” 云溪先把筷子伸向糖醋排骨,啃了一口排骨,他眼睛唰地亮起来。 糖醋味调得刚刚好,包裹着肉质细嫩汁水充沛的排骨,一口下去唇齿留香,不输大厨的水准。 “好好吃啊。” 云溪眼睛亮晶晶的,最近心情不好,加上搬了出来,到了饭点基本都是靠营养剂糊弄一顿,他已经许久没像这样和人对坐着吃家常菜了。 omega脸上的满足不似作伪,苏晏清眼眸微弯,倒了杯水递过来:“慢点吃,别噎着。” “是不是去国外留学的人,厨艺都很好啊?”云溪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咽下口中食物,他感慨道,“本来我爸也说要送我去g国或者a国留学,但我实在吃不惯那些地方的东西,死活不肯去,要是去了,说不定厨艺也很好了。” “熟能生巧吧。”苏晏清垂下眼,“其实在出国前,大概从十岁开始,家里就一直是我做饭。” 云溪一愣。 苏家虽然近些年生意不景气,但也不至于让家里的孩子从十岁开始就掌厨吧?厨子都请不起? 听苏晏清这语气,感觉也不像是因为兴趣才做的。 再想到苏晏清之前总是语焉不详的家庭状况,云溪忍不住问:“为什么啊,他们欺负你吗?” 这话大概太孩子气了,苏晏清无奈地笑了笑,才说:“虽然说出来大概会让你心情不好,但既然已经决定合作了,具体情况还是应该告知你。” 他轻轻叹了口气,说:“其实,我在16岁之前,都不知道我是苏家的儿子。” 云溪:“?” 云溪追问:“什么情况?” “我那对名义上的父母,把我和他们的孩子调换了。直到16岁时,他们以这个秘密勒索他们的亲儿子,被我父亲发现,我才被领回去。” 云溪缓缓瞪大眼,几个字蹦上他的心头。 “狸猫换太子?真假少爷?” 这个破小说里是不是有点要素过多了啊!连戏份不多的白月光角色都这么多设定?? 心念电转间,云溪又想起了原书中苏晏清的死。 【“继续查,这事和苏晏清那个弟弟脱不了干系。”】 【顾峋阴沉着脸,寒声道:“晏清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个弟弟,难道就是苏家的假少爷? 坐在对面的alpha垂着眼,与自己无关一样平淡地讲述着狗血的家庭故事,云溪看不清他那双灰眼睛里的神情,但想也知道,那里面一定布满哀伤。 云溪拧着眉,起身坐到苏晏清身旁座位,握住他的手。 属于omega的温热的手覆上手背,苏晏清晦暗的眸子闪过一丝微光,没有动作。 “不要难过。”云溪说,“我会帮你对付他们的。” 苏晏清抬起眼,灰眸中情绪零碎,破碎感满满,云溪张开怀抱,紧紧抱住了他。 半晌,感觉alpha情绪应该稳定了,云溪才松开手,不好意思地冲他笑了笑:“我好像有点太激动了,你不要笑话我。” 苏晏清垂下眼睫,将眼中那一丝遗憾完美掩藏:“不……不会,我很感谢你。” “那就好,你要是有什么伤心事,都可以跟我说的,我骂人很厉害的。” 苏晏清低低地“嗯”了一声,又说了一次:“多谢你,云溪。” “应该的,我们现在也算同盟嘛。” 云溪坐回原本的座位,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一边咯吱咯吱嚼,一边在心中暗笑。 这种脆弱时刻,谁能拒绝得了一个温柔omega的安慰?谁能?? 苏晏清,乖乖沦陷吧! 隔着一张餐桌,苏晏清动作优雅地将虾仁放进口中,浓长的眼睫遮住了眼中玩味。 过了这么多年,云溪还是没变。 只要在他面前显露一点脆弱,这个omega就会乖乖地围上来嘘寒问暖。 那些蠢货,倒还有点用处。 饭后,云溪自告奋勇要洗碗,见苏晏清点头,气势汹汹地走进厨房,然后亲自把餐盘全部塞进洗碗机,点击开启。 苏晏清靠着厨房的门,看着他动作,云溪回过头时,恰好看见alpha眼中尚未褪去的宠溺。 两人对视了一秒,苏晏清率先移开了视线。 看来今天的计划很成功。云溪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当然,作为报酬,苏晏清,我是不会让你不明不白地死掉的。 把手洗干净,云溪切了一盘橙子端到客厅茶几上。 “借花献佛,吃点饭后水果吧。” 苏晏清笑着道谢,candy从猫爬架上跳过来,云溪顺手把猫捞进怀里,顺毛撸了几把。 一盘橙子吃完,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云溪自觉今晚任务达标了,便起身准备回家。 走到玄关,苏晏清却犹豫着叫住了他。 “怎么了?” 云溪回过头,看见苏晏清脸上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 苏晏清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家情况复杂,如果你不想蹚这趟浑水,我们的约定作废也没关系。” 云溪惊讶:“怎么突然说这种话?发生什么了?” 苏晏清目光隐晦地在云溪脖子上流连几息,才低声说: “今天早上遇见你时,你的身上……留下了很浓的易感期alpha信息素味道……” 苏晏清像是还想说什么,但碍于云溪面色难看,没再继续说下去。 难怪苏晏清今天一直表现怪怪的,原来是误会他昨天跟别人鬼混去了。 云溪简直没处说理,这跟太监被造黄谣有什么区别。 他嘴巴张了又闭,还没组织好语言,又注意到对面的alpha在偷偷看自己的脖子。 云溪脑海倏地闪过一丝灵光。 他上前一步,一把抓住苏晏清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 “你摸摸,仔细看看我这是吻痕还是什么其他东西。” 玄关处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小灯,光线打在两人身上,omega仰着脑袋,露出脆弱的脖颈,全然没有防备的模样。 究竟是不是吻痕似乎很难辨认,苏晏清也靠近了些,低着头,用指腹轻轻摩挲着omega的脖颈上细嫩的皮肤。 不同于苏晏清外表的温润如玉,他的手指颇为粗糙,指腹上还有点茧子,按在皮肤上,让云溪感觉有些痒。 他忍着那点痒,催促道:“你看好了没啊,我这是被虫子咬的,需要看这么久吗?” 那根烦人的手指终于撤开,苏晏清也退后一步,歉然道:“抱歉,我没有过那方面的经验,所以不太能分清……” 没有那方面经验? 云溪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漂移了一下,刚到目的地,还没仔细看两眼,就被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乖。” 云溪顿时屏住了呼吸,两秒后,苏晏清将手移开,没提云溪刚才耍流氓的行为,而是继续问:“那你身上的信息素是……?” 云溪轻咳一声,说:“遇到个alpha易感期,不小心沾上的,恶心得我一宿没睡。” 苏晏清眉梢轻挑,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为了复仇大计,云溪一咬牙,撕开了后脖颈上贴着的阻隔贴,转过身,将腺体暴露在alpha的视线下。 “你看吧,要是我真跟那个alpha风流快活去了,我的腺体怎么可能这么干净。” 苏晏清喉结微动,omega毫不设防地背对着他,最脆弱的部位就那么大喇喇地在他面前展示着,让人牙尖生出些痒意,想在那片白皙的肌肤上恶狠狠地咬上一口,将信息素满满当当地注入腺体。 届时,这个omega又会是什么样的情态。 百般肮脏的思绪在他脑海中飞速掠过,苏晏清灰色眸子中仿佛亮着一簇火,却又在云溪转回身时,迅速销声匿迹,变回那个翩翩君子。 “嗯,我知道了。” 苏晏清从云溪手中拿过那片阻隔贴,仔细帮omega贴好,温声道:“误会你了,抱歉。” 云溪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说:“既然已经答应和你结婚,我就会遵守约定,你就放心吧。” 至少在看到顾峋狠狠吃瘪的表情前,他都会一直遵守约定的。 之后几日,云溪都专心和乐队的人排练,临近演出,他向苏晏清发出了邀请。 “怎么样,来不来捧个场呢?”云溪懒懒地靠坐在卡座沙发里,对着手机那头的苏晏清问。 苏晏清坐在餐厅里,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微微勾起唇,低声说:“嗯,我会去的。” 挂断电话,注意到对面人疑惑的眼神,苏晏清解释道:“一个朋友邀请我明天去看演出。” 顾峋眼中疑惑不减:“是谁?你在国内还认识这样的朋友?” 苏晏清喝了一口咖啡,道:“最近认识的,很有趣的一个小朋友。” 顾峋握紧了桌下的手,心中警铃大作。 苏晏清方才跟电话里那人说话的语调,很不对劲。 “是omega?”顾峋忍不住追问。 苏晏清有些意外地挑眉,笑道:“这么明显吗?说起来,听说你前段时间也有了交往对象,怎么样?” 苏晏清竟然有了暧昧对象……顾峋心烦意乱,又听苏晏清提起云溪,浓眉皱得死紧,道:“算不上交往,一个草包omega罢了,要不是家里逼得紧,我根本不会答应。” “嗯?”苏晏清眼中笑意淡了些,说,“怎么说?” “没什么好说的,我已经跟他分手了。”顾峋想起前几日在电梯前,自己差点对着云溪失控,脸色更差,“分手了还纠缠不休,害我提前进了易感期,哼,omega就是会使这些不入流的手段。” “这样吗……”苏晏清端起咖啡杯,掩住抿得平直的唇角。 “那你,还真可怜啊……”《 》 12、演出 演出当日,livehouse里人声鼎沸。 成璋所在的乐队名叫十月,因为乐队里几个人生日都在十月,非常朴实无华的原因。 “溪宝,紧张不?” 吉他手凑过来,不规矩地撸了一把云溪的头发,“怎么染成粉的了?” 云溪抡起鼓棒往吉他手脑袋上狠狠一敲,怒道:“把我发型搞乱了!” 吉他手连忙举手投降,又被成璋从后面踹了一脚,“你招他干嘛,待会儿撂挑子不干了你去打鼓?” 吉他手苦着脸,呜呜呜地躲到贝斯手后面求安慰了。 云溪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发型。 他昨天去把头发染成粉色的了,保管让苏晏清耳目一新。 “时间差不多了,云溪,走吧。” “嗯。” 云溪深深吸了口气,跟着成璋往台上走,站到台上,他目光往台下一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第一排的苏晏清,忍不住笑起来,冲苏晏清眨了眨眼。 笑完,他注意到苏晏清身旁还站着个娇小的女生,后颈贴着阻隔贴,应该是个omega,两人站得较近,应当是认识。 女生见云溪看过来,压低声音尖叫,激动地冲云溪比了个大大的爱心。 嗯?是他的粉丝? 云溪挑了挑眉,冲女生抛了个飞吻。 “苏老师,云溪竟然真的是你男朋友!” 女生兴奋得快要昏过去了,她这学期选了苏教授的一门课,在学校就听说新来的苏教授有个比明星还好看的omega男友,没想到竟然是她几年前就粉上的小鼓手云溪。 苏晏清无奈地冲云溪笑了笑,又问女生:“云溪很有名吗?” “老师你才回国可能不知道,云溪之前很火的,上过好几次热搜呢,不过他大学毕业之后就很少出来演出了。” 苏晏清有些意外,灰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台上坐在架子鼓前的omega。 头发颜色换了,粉色也很衬他。 衣服穿得太少了。 腰都露了半截出来。 女生还在叽叽喳喳地安利:“云溪有那么多粉丝可不只是因为他长得漂亮,他还特别有舞台魅力,打起鼓来那叫一个爽,我收藏夹现在还有好多他之前演出的视频,没事就翻出来看看。” “发给我。” 女生一愣:“啊?” 苏晏清转头看向女生,微笑道:“可以麻烦你发给我一份吗?我也很想看看。” 女生眼睛唰地亮起:“可以可以,我还有粉丝群,老师你要进吗?哎不行,他们现在都不知道云溪有男朋友了,你要是进去了会被围殴的,还是算了。” “也拉我进去吧。”苏晏清拿出手机,依旧是那副微笑模样,“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粉丝们应该会介意你这个男嫂子……女生咽下到嘴边的话,乖巧地加了苏晏清联系方式。 台上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灯光师将光柱打在乐队成员上,云溪举起右手的鼓棒,花哨地转了转,而后用力击向鼓面。 “嘭——” 音符自他指尖流淌而出,livehouse气氛瞬间被点燃。 鼓手是个体力活,演出到后半截,云溪额上已经布满亮晶晶的汗珠,他掀起衣服下摆擦汗,台下立时响起尖叫欢呼声。 云溪放下衣摆,随意地往人群中看了一眼,视线忽地定住。 等一下,他看到了什么…… 云溪眯起眼,盯着站在最后排,因身高显得鹤立鸡群的男人,心中咯噔一下。 顾峋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顾峋虽然年轻但极为古板,绝对不是会来livehouse这种地方的人,那肯定不是为了看演出而来。 云溪顺着顾峋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了和omega女生站在一块的苏晏清。 是苏晏清和顾峋说了要来看他演出? 顾峋知道他在和苏晏清接触了吗? 又一首歌曲前奏响起,云溪看着台下无数双热切地望着他的眼睛,来不及思考更多,暂时抛开这些情情爱爱,沉入音乐的世界。 待演出单上最后一首歌演奏完毕,成璋朝云溪使了个眼色,云溪喘着气,点了点头。 成璋就拿着话筒,说:“朋友们,我们的特邀嘉宾云溪注意到,有一位特别的人来到了我们的演出现场,所以,他决定为这个特别的人,唱一首歌。” 这话含义不言而喻,观众们面面相觑,试图找出这个特别的人是谁。 顾峋面色一变,他抬头看向云溪,正与云溪视线撞个正着。 云溪:“……” 这自恋狂八成又要误会了。 云溪心念一转,冲顾峋露出个勾人的笑。 不出他所料,顾峋脸色果然变得很难看,但却没立刻转头就走。 云溪朝苏晏清那边看去一眼,女生依旧站在苏晏清身旁,不知道的人大概会把他们误认成一对来看演出的情侣。 看来他的计划还没有暴露。 云溪抓过立麦,给音响师打了个手势。 缠绵婉转的伴奏响起,云溪闭着眼,轻声开嗓。 他选的是一首小情歌,还有点黄,本来准备死盯着苏晏清唱的,但顾峋在场,那样就太明显了,只好闭着眼装深情了。 他嗓音偏清脆,为了贴合这首歌,他故意将嗓子压低,将歌词唱得黏糊又暧昧,听起来像是情人在耳边低语,一首歌唱完,再睁眼,顾峋已经不见了,看来是被他恶心走了。 云溪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又往苏晏清那边看,alpha不知道是不是听呆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计划通。 云溪半眯起眼,直勾勾地望住台下的苏晏清,缓缓吐出半截舌头,露出舌尖那枚亮闪闪的舌钉。 “啊啊——!!” 台下欢呼声像是要将livehouse掀翻,吵嚷人声中,苏晏清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呼吸一沉,身体中尘封已久的某处似乎也随着那截湿红的舌一齐苏醒。 漂亮的omega似乎很满意他这个举动带来的狂欢,在人潮欢呼中浅浅弯身,鞠了个躬,转身离去。 女学生抓着手机,反复欣赏着刚刚拍下的那小段视频,一抬头,发现教授正微笑着看着她。 “这个也发给您吗?”女生乖觉地问。 苏晏清颔首,盯着女生把视频发给自己后,又说:“视频就删了吧,影响不好。” 女生:“……好的老师。” 女生额角冒汗,在教授的注视下,忍痛把视频删掉。 没想到苏老师看起来温温和和的,占有欲这么强。 后台。 云溪脚步轻快地走到休息室,乐队几人都像等着吃瓜的猹一样看着他。 “溪宝,你这次要钓的是何方神圣,上次追那个脸臭得一笔的alpha的时候都没这样吧。”吉他手抱着胳膊搓了搓,“哥哥都要爱上你了。” “滚蛋。” 你爱上有什么用,要看苏晏清爱不爱上。 云溪回想着苏晏清方才看他的眼神,心下轻笑,看来离苏晏清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不远了。 他瞥了眼旁边喝水的成璋,对这狗头军师的计策很满意。 “成哥,多谢你啊。” 演出圆满结束,成璋也精神亢奋,他拎着水瓶走到云溪旁边,一把揽住云溪,爽朗笑道:“好说好说,只要你多来玩就行。” 苏晏清找来后台时,看到的就是云溪和那个眼熟的主唱alpha勾肩搭背的模样。 他脑海中迅速闪回一个场面。 苏晏清眸色微冷,又迅速归于平常的温和,他敲了敲休息室打开的门:“云溪?” 云溪这才注意到苏晏清找过来了,他一把掀开成璋的胳膊,凑到苏晏清身旁。 “怎么样,好不好看?” 他没说是问演出好不好看,还是他好不好看。 苏晏清弯起眼,说:“好看,没想到你还有这一面。” “是不是很有探究欲?”云溪笑嘻嘻道。 “嗯,很好奇。”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了几个来回,乐队几人不停互相使眼色,最后还是成璋站出来,轻咳了一声引起两人注意。 “云溪,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 云溪瞥向苏晏清,“嗯哼”了一声。 苏晏清接收到云溪的眼神,了然道:“你好,我是云溪的男朋友,这段时间多谢你们照顾云溪。” 成璋乐呵呵地:“你好你好,我是云溪大学的学长,谈不上照顾不照顾,云溪实力很强,这场大半观众都是他粉丝呢。” 这时,一直默不作声的贝斯手忽地开口:“你和云溪交往多久了,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成璋暗自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贝斯手平时总闷不吭声,但他能看出来,贝斯手喜欢云溪很久了。之前云溪和顾峋分手,贝斯手饭都多吃了两碗,哪想到刚走了个顾峋,现在又来了一个苏晏清。 为了不出乱子,云溪最后的特别演出,还有云溪跟苏晏清的事,他没跟贝斯手说。 但该来的还是来了。 听见贝斯手的问题,云溪愣了下,刚想为苏晏清解释,就听苏晏清温温和和地开口了。 “抱歉,我现在对云溪的了解确实太少了。”苏晏清轻飘飘地看了贝斯手一眼,又转向云溪,“云溪,你会原谅我吗?”《 》 13、老公 休息室外依旧喧喧嚷嚷,休息室内却有些诡异的安静。 成璋悄悄地又吸了一口气。 贝斯手牙咬得死紧,恶狠狠地瞪着云溪身旁的alpha。苏晏清刚刚看他那一眼,简直像个胜利者望着落魄的败犬,温和有礼下藏着的是淡淡的轻视与不屑。 云溪眨了眨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好像闻到了一股茶味。 顾峋这白月光,怎么好像还是绿茶底的? 他低咳一声,说:“既然你这么诚心地道歉了,那我就原谅你吧。” 苏晏清伸出手,抚了抚云溪的头发:“嗯,谢谢你。” 他的动作毫不掩饰的亲昵,对贝斯手来说不亚于往火上浇油。 见气氛太僵,成璋出来打圆场:“你俩感情真好啊,溪溪还是第一次带男朋友来见我们,不如大家一起吃个饭?” 贝斯手显然不太愿意,直接甩手走了,吉他手左右看看,挠挠头,说了声抱歉后追过去了。 成璋尬笑道:“小伙子火气有点大,别介意啊。” 云溪不甚在意地耸耸肩,说:“那我们三个去吃?” 苏晏清和成璋都没意见,已近十二点,街上还在营业的多是些大排档,几人便随意找了个烧烤摊坐下吃。 云溪心情不错,开了罐啤酒就咕嘟咕嘟灌了半瓶,成璋忍不住数落:“你少喝点,别喝醉了又要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苏晏清灰眸微动,问:“云溪经常喝醉吗?” “倒也没有经常。” 成璋也喝了点酒,冲苏晏清倒苦水:“上次找我出来喝酒,结果自顾自地狂喝一通,醉了又要我扛着他送回家,好不容易送回家了,又吐了我一身,洗完澡看到他那猪窝,实在看不过眼,花了老半天给他当保洁,弄得我腰酸背痛的,哎,别提了。” 听到成璋的话,苏晏清微微一愣,灰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云溪不乐意地“啧”了成璋一声,说:“老提那黑历史干嘛。” 那会儿云溪还不太能接受自己对一个混蛋一见钟情,以后还会落得个悲惨结局,多少有点借酒消愁的意思。 不过现在调理好了。 云溪翘着腿,看看身旁的苏晏清,只觉越看越满意。 “哎,刚刚台下,站在你旁边的那个女生是谁啊?”云溪问。 苏晏清抿了一口白水,调侃道:“吃醋了?” “要是你俩有什么关系,吃醋的应该是你吧?那个女生一直冲我比心呢。”云溪哈哈笑出声,冲苏晏清比了个那女生同款的爱心。 苏晏清垂眼笑了笑:“是我一个学生,碰巧遇见的。” “原来是这样。” 阴差阳错的,也让顾峋没有提早发现他和苏晏清接触的事。 云溪可不希望顾峋现在就知道。 最好等到苏晏清爱他爱到不能自拔的时候再发现,到时候,顾峋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吃到最后,桌上三人只剩苏晏清还竖着。 成璋半趴在桌上,一手抓着苏晏清的胳膊,哽咽道:“兄弟,兄弟,保重啊!你保重自己啊!” 枕着胳膊装醉的云溪磨了磨牙。 最后还是苏晏清给成璋叫了个代驾,把人送走,他垂眼,看着像是睡着了的云溪。 看了一会儿,他俯下身,轻声问:“云溪,回家吗?” 没反应。 苏晏清又叫了一声,云溪才把脑袋从胳膊上抬起来。 omega醉眼朦胧,迟钝地看着他。 “做什么?” 苏晏清耐心道:“很晚了,回家吗?” 云溪软绵绵地趴回桌子上,侧着脑袋看苏晏清,软声说:“好晕,没力气了。” 苏晏清依旧耐心:“那怎么办呢?” 云溪顿了片刻,弯着眼睛说:“你抱我回去。” 苏晏清似是叹了口气。 “云溪,有时候我会怀疑,你是否忘记我也是个alpha。” 云溪心底暗笑,面上仍是醉鬼痴态,仿若无心般说:“怎么会,你是我男朋友,我未来的老公呀。” 他撑起身子,向苏晏清伸出手。 “所以,老公,能抱我回家吗?” …… 云溪如愿地被抱了起来。 苏晏清看起来文质彬彬,抱他却毫不费力,甚至还掂了掂。云溪虽然是个omega,但也有178的个头,偶尔还去健身房练练,之前喝醉了成璋扛他回家,事后还吐槽他死沉死沉的。 云溪有点好奇,他那身西装下,是不是会有很多肌肉。 好像有点带感。 停车位离烧烤摊有些距离,alpha步伐平稳,没让云溪感到不适。 云溪把脑袋搁在苏晏清肩上,鼻尖能够闻到一股浅淡的冷杉香。 他掀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属于苏晏清的腺体,眸光微闪。 苏晏清抱着云溪,往停车位走。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抱起来却很软,让他想用手多丈量几寸,看看是否所有地方都这么软。 苏晏清走了几步,察觉到怀中人在做什么,脚步一顿。 云溪在嗅他的腺体。 苏晏清浑身肌肉有一瞬紧绷,下一刻,又放松下来。 这只狡猾的小猫不知道是以为他感觉不到,还是故意如此。 大概是故意的吧,毕竟从刚见面起就一直在勾引他。 苏晏清喉结上下滑动,掂了掂怀里的身体。 “乖一点。” 失重感让云溪差点叫出声,怕被扔下去,他死死圈住苏晏清的肩膀,本想发脾气,但顾及自己现在还是醉鬼人设,只能憋住,软声问:“怎么了,吓我一跳。” 苏晏清没有回答,依旧稳步往停车位走,走到车前,他先拉开了后车门。 把云溪放到后排座位上,苏晏清看着云溪因躺下姿势露出的半截细腰,顿了顿,脱下大衣,盖在了云溪的身上。 冷杉味顿时罩了云溪一身,云溪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身上有些发热。 明明上次发情期才过去没多久啊。 是因为闻到太多苏晏清的信息素了吗? 云溪缩了缩身子,把自己更往大衣里钻了些。 苏晏清车开得很稳,云溪本来是装睡,不知不觉的就真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云溪被叫醒。 “可以走吗?”苏晏清问。 睡着了没有时间概念,云溪总感觉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睡眠质量比在家睡还好,连骨头都睡酥了。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浑身发软。 刚刚装醉的时候倒是很有力气,但现在,大概是把懒虫睡出来了,云溪反倒有些使不上劲。 他无辜地看着苏晏清,说:“没力气。” 苏晏清逆着光,云溪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到alpha似是无奈地笑了笑,冲他伸出手。 云溪顺着坐垫,一点点爬到他怀里。 怀里再次被填满,苏晏清唇角不露痕迹地轻微上扬,刚要关上车门,云溪突然叫住他。 “衣服还没拿。” 苏晏清没松开手,只矮身让他去拿衣服。 费了点劲拿到大衣,云溪又把自己缩进衣服里,说:“走吧。” 苏晏清看了眼被大衣完全遮住的云溪,微微挑眉,锁好车后往公寓楼走。 凌晨时分,住户们都已入睡,云溪只能听见苏晏清富有节奏的脚步声。 大衣遮盖了视线,一片黑中,云溪有些昏昏欲睡地闭上眼。 大概只闭了几十秒眼,苏晏清忽地停住了脚步。 云溪感觉到苏晏清把他身上的大衣扯了扯,正要发问,另一道声音猛然响起。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omega?” 云溪微微晃悠着的脚顿时僵住。 这声音……是顾峋的。 没事吧,这么晚了居然还追到苏晏清家里来了? 下一秒,苏晏清也提出了相同的疑问。 “阿峋?这么晚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顾峋指尖夹着烟,立在公寓楼大门外,他脚边散落着一地烟头,想来是站了不少时间。 他吸了口烟,视线在苏晏清怀里那人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又被烫到似的移开。 “没什么事,想来找你喝酒,没想到你这么晚才回来。” 苏晏清笑了笑:“怎么不先打个电话,我今晚……有些事。” 顾峋也笑了,只是笑容里有些不明显的苦涩,他别开眼,说:“你还有事,我就不打扰了。” 他将烟蒂扔到脚边,碾了碾,抬步离开。 与苏晏清擦肩而过时,他下意识又看了眼窝在苏晏清怀里一动不动的人。 错觉吗,总感觉这个身形有些熟悉。 但思绪太过杂乱的他并未深想,只要想到这人就是苏晏清未来的伴侣,他就心神动荡,几乎无法维持面上的镇定。 顾峋狼狈地收回视线,大步往外走。 在这脆弱的时刻,他竟离奇地想到了那个omega,那个他厌恶不已的云溪。 云溪在得知他另有心上人时,是否也像他现在这样,痛苦难忍? 不,那个轻佻的omega,仅仅只见了一面就对他穷追不舍,还使出百般下作的伎俩,怎么可能体会他的心情。 居然在这种时候想起那个人,简直晦气! 他仰头,望着一幢幢林立的公寓楼,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 云溪,好像也是住在这个小区? 顾峋回过头,苏晏清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他失笑着摇了摇头,低声喃喃。 “怎么可能……”《 》 14、吻 败犬啊,败犬。 云溪困意全消,心里畅快大笑。 之前追顾峋受的那些气都好像被释放了,云溪感觉浑身轻飘飘的,简直前所未有过的舒爽。 顾峋,你的白月光,我就笑纳了。 苏晏清站在电梯里,感受着怀中躯体的颤抖,剑眉微皱。 哭了? 苏晏清眼神冷沉,嘴角抿直。 电梯门打开,他抱着云溪走到公寓门口,低声道:“到家了,能下来吗?” 云溪眨了眨眼,没吭声。 “睡着了?” 云溪闭眼。 苏晏清松开一只手,把云溪的脚放下,另一手揽着云溪的腰,防止他摔倒,这才按了密码打开门。 把人放到沙发上,苏晏清盯着云溪轻颤着的睫毛看了几秒,放轻动作给他脱了鞋,转身离开。 片刻后,浴室里响起水声。 云溪睁开眼,眼前是苏晏清家的天花板。 他坐起身,往浴室方向看了看。 等了一会儿,苏晏清都没有结束的意思,云溪打了个哈欠,缓缓躺到在沙发上,眼皮一点点合上。 不知过了多久,云溪被说话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撑开眼皮,视野里,苏晏清穿着身浴袍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在和人通电话。 “我们还在接触,嗯,我会和他谈谈,下个月之前?会不会太快了。” 那头的人不知说了什么,苏晏清沉默良久,才应了一声。 “我知道了。” 云溪揉着眼睛坐起来,适应了光线后,歪头盯着苏晏清看。 挂断电话后,苏晏清依旧在窗前站着,他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云溪也跟着看了会儿,心想,该是他出场的时候了。 于是他开口道:“是你家的人吗?” 苏晏清像是没想到他醒了,意外地转过身看着他。 “吵醒你了?” “嗯哼。” 云溪靠着沙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呀。” 苏晏清犹豫了几秒,迈步走过来。 “怎么了呀,接个电话这么闷闷不乐的,我的盟友?” 苏晏清没立刻回答,而是问:“你酒醒了?” 云溪眨巴一下眼睛,说:“嗯,我这人就这样,喝醉快醒酒也快。” 他眯起眼笑:“我喝醉了比较黏人,刚刚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 云溪凑近了点,说:“看不出来,你体力很好耶,抱着我走了那么久都不带喘的。”他戳了戳苏晏清的胳膊,好奇道:“你胳膊上肌肉是不是很发达?” “还好,偶尔健健身。” 苏晏清语气和平时无异,但云溪就是觉得他现在情绪应该不太好。 candy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晃悠着蓬松的猫尾巴走过来,它看了看沙发上两个人,跳到两人中间,把自己团成一团。 云溪顺了两把猫脑袋,有点手痒,莫名想把爪子放到旁边那个alpha脑袋,摸上几把。 这么想着,他也真就伸爪子这么做了。 alpha的头发被他抓得有些乱了,稍长的发丝散落在额前,配上alpha微微睁大的双眼,是在云溪面前第一次展现的面貌。 还怪可爱的。 看着苏晏清有些惊愕的眼神,云溪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来,再次提起先前的话题。 “电话里说什么了,我们一起讨论讨论啊。” 苏晏清怔愣一瞬,敛下眼睫,说:“催我在下个月之前和你结婚。” 云溪挑了挑眉:“这么急?” 苏晏清默然,张开嘴想说什么,云溪一看他那口型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一把捂住他的嘴。 “不许说抱歉,你抱歉什么呀,又不是你的错。” 苏晏清垂眼看了看贴在自己唇上的手,又抬起眼看向对面的omega。 云溪没有立刻收回手。 他发现,下半张脸被遮住后,苏晏清的气质变得与平常不大一样了。 遮住总是带着笑意的唇,锋利的眉眼便占据了视野,让苏晏清看起来……更像个alpha了。 云溪盯着alpha那双灰眸,微微失神。 他一点点靠近,苏晏清没有动作,沉默地与他对视,任由他倾身贴近。 最后,云溪将唇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一掌之隔的位置,是苏晏清的唇。 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退开。 直到一声猫叫响起。 “喵……” 似乎是被挤得有些难受,candy蔫蔫地叫了一声,艰难地从两人中间跳出去,站在地板上抖了抖毛,哒哒哒跑向猫窝。 苏晏清如梦初醒般撇过头,云溪没了支撑,一下往他身上倒过去。 “唔……!” 苏晏清发出一声闷哼,云溪忙直起身,手指没留意将苏晏清的浴袍扯开,苏晏清后背顿时露了大半出来。 云溪刚想道歉,却在看清苏晏清后背时哑了声。 苏晏清背脊覆着形状完美的肌肉,然而那上面,却遍布着纵横的伤疤。 不知这些疤痕在苏晏清身上盘卧了多久,颜色较之旁边的皮肤只是微深,数量却众多,云溪甚至能想象得出苏晏清受伤时鲜血淋漓的模样。 是谁做的? 云溪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那些伤疤,苏晏清却仿佛被冒犯了私人领域一般,迅速将浴袍理好,转过身去背对着云溪。 云溪张了张嘴,没料到刚刚还挺好的氛围就这么急转直下。 “那个,你背上……” 话没说完,就被苏晏清打断。 “云溪。” 苏晏清似是平复了一下呼吸,低声再次喊了一遍他的名字,“云溪,如你所说,我们现在只是盟友关系,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多做过问。” 苏晏清顿了顿,继续道,“有些惹人误会的举动,也不要再做。” 云溪还未反应过来,他转过身,面上表情已恢复往日的温和平淡。 “我还是那句话,我们的约定作废也没关系。” 云溪咬了下唇,说:“不作废,为什么要作废。” 他歪坐在沙发上,仰头直勾勾地看向对面的alpha,眼中闪着奇异的光晕。 “苏晏清,我不只想做你的盟友,我还想做……” 像是提前一步预料到他将要说出的话,苏晏清探手捂住他的唇,云溪被迫闭上嘴,但双眸依旧固执地牢牢锁定住alpha。 苏晏清退让般避开视线,低声道:“云溪……你喝多了,还不太清醒,我送你回去。” 僵持许久,云溪最终败下阵来。 回到家,云溪耷拉着眉眼走进浴室,等浴缸里装满水之后,慢吞吞将衣服脱干净,躺进浴缸。 后颈腺体依然微微发烫,云溪闭着眼,脑海中是苏晏清方才冷淡的脸,以及那些陈旧伤疤。 热水包裹着身体,躁动的情绪逐渐褪去,半晌,云溪缓缓睁开眼。 今晚好像……有些激进了。 隔着手掌吻上时,苏晏清没有第一时间把他推开,所以苏晏清并不是对他没有感觉。 问题在于那些纵横交错,形状可怖的伤疤。 云溪回忆着书里的情节,懊恼地皱起眉。 好歹也是个白月光角色,书里对苏晏清的描述竟然那么少,几乎都是顾峋车轱辘话似的在说苏晏清多么多么好,一点有效信息都没有……不,也不算一点都没有。 苏晏清的死,倒是有提到。 还有顾峋口中所说的,苏晏清所谓的“弟弟”。 只是不知道苏晏清背后的伤疤,和那个“弟弟”有没有关系。 云溪有预感,如果能够将苏晏清那身伤疤的心结解开,他的计划就离成功不远了。 总之,还是得会一会苏晏清那一家子奇葩家人。 云溪清理干净身体,打开手机看了眼日历。 不过在那之前,还得先处理一下他的家事。 手机日历上,两天后的日期被画了个圈,下面写着一行小字,结尾还有个蛋糕的表情符号。 老云五十大寿。 - 云溪将包装精致的茶具放到副驾驶座,右耳上挂着蓝牙耳机,沈汣还在絮絮叨叨地让他待会儿控制好脾气,别闹得太过分。 “嗯嗯嗯。”云溪敷衍。 “待会儿……秦致应该也会过来。”沈汣有些犹豫,说,“溪溪,你……” 对于丈夫突然多出来的私生子,沈汣心情也很复杂。 他与丈夫只是商业联姻,对丈夫并无多少感情,但或多或少也会担心,这个私生子的出现是否会对云溪的未来产生影响。 自云望江接手云氏集团,云家事业蒸蒸日上,但沈家却因掌权人短视,愈发显露出日薄西山之态,能撑着不破产,还多要仰仗云家接济。 因而,沈汣在云家也没多少话语权。 更何况…… 当初云望江也不是自愿和他结婚的。 是云老爷子把云望江的恋人监禁起来,让云望江误以为恋人拿了钱出国了,云望江这才死心。 哪想到那倒霉的omega怀了云望江的孩子,后来不知遭遇了些什么,再次出现时,竟然已是半疯半傻的模样。 沈汣在心中微微叹息。 云望江前段时间参加慈善活动,去了一家疗养院,正巧就碰上了自己的初恋情人。 初恋经受岁月摧残,早已不复当年清纯可人,但云望江仍然一眼认出了他。 同时,也看到了陪伴在初恋身旁,容貌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秦致。《 》 15、“告白” “知道啦,知道啦,我一定避他锋芒,可以了吧?” 云溪嗓音散漫,沈汣有些意外。 毕竟云望江带秦致回家那次,云溪整个人都气得像个小炮仗,在家里大闹一通,还险些把他刚拍到的名贵瓷器给摔了。 这是想通了,还是又没憋好屁啊。 沈汣深知儿子秉性,不由更加担忧。 不管沈汣心理活动如何忽上忽下,云溪的确是没打算再费精力对付秦致。 挂断电话,云溪启动汽车。 大约半小时后,云溪将车开进b市城郊的一座庄园,管家提前知道他要回来,早早地候着了。 “王叔。” “溪溪回来啦。”王叔目光慈爱地应了声,“先生正在书房会客,后厨备了你爱吃的茶点,需要给你送过去吗,看着都瘦了。” “哪有。”云溪下了车,问,“秦致过来了吗?” “秦先生是在您回来二十分钟前到的。”王叔想了想,靠近了些,对云溪低声说了句话。 云溪目光一转,“嗯,我知道了。” 他将茶具递给王叔,往房里走,没两步,就撞见个一脸菜色的家伙。 “白景辰?”云溪勾起唇角,笑道,“稀客呀。” 白景辰站在门口一人高的大花瓶旁,像是一直在蹲守云溪一样。 看着云溪那张光彩依旧的脸,白景辰磨了磨牙:“云溪……” 都怪他信了云溪的邪,真的相信顾峋那方面有难言之隐,但他暗恋顾峋那么多年,哪是那么轻易就能放下的。 所以白景辰纠结再三,还是找去顾峋家表白了,说他不介意,愿意柏拉图。 然后被怒不可遏的顾峋丢了出去。 那简直可以列为白景辰人生中最灰暗的一天。 而罪魁祸首竟然毫无愧疚之心,还在这跟他嬉皮笑脸! “怎么啦,脸色这么难看,生病了?”云溪笑嘻嘻道。 白景辰看了看四周,把云溪拉到一旁的小花园,云溪正愁无聊呢,也就顺从地跟着他过去。 “什么机密啊,还得找个没人的地方说?” 小花园由沈汣设计,栽了许多名贵花树,正中摆了张石桌和几个石凳,是谈话的好去处。 云溪拿手帕擦了擦石凳,好整以暇地坐了上去。 白景辰目光隐晦地往一旁树后看了眼,深吸了口气,开口道:“云溪,你之前为什么要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你!”白景辰声音低了些,道,“你骗我说,顾峋不行。” 云溪长长地“哦”了声:“那个啊,其实我是开玩笑的啊,你还当真了?” 他故作惊讶:“你不会还跑去找顾峋,问他是不是真的不举了吧?多冒犯啊。” 白景辰死死捏着拳头,克制着揍云溪一拳的冲动。 不要忘了最重要的事。 他别过脑袋,不去看云溪欠揍的脸,在心底告诫自己,而后抬高声音道: “云溪你就承认吧,你就是不想让顾峋被我抢走,才编出这么不要脸的谎话!” “你四处败坏顾峋的名声,为的就是独占他,说什么不喜欢他了,也是在骗人,使出这么下作的伎俩,云溪,你根本不配喜欢顾峋!” 这番话早已在心里排练过许多次,白景辰几乎是毫无磕绊地说完。 期待着云溪被戳穿心思后的狼狈样子,白景辰转回头,却见云溪翘着二郎腿,正一脸平淡地玩消消乐。 白景辰:“?” 白景辰:“!!!” “云溪!”白景辰怒不可遏,一把薅走云溪的手机,“你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啧。” 差点就过关了,云溪想拿回手机,但白景辰死抓着不放,他也没兴趣玩你追我赶的抢手机游戏,懒懒道:“找我来就为这事儿啊?” 白景辰:“你必须给我个说法!” 云溪瞥了眼白景辰身后晃动的树影,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好吧,竟然被你说中了。我就是不想顾峋被抢走,才四处散播谣言的,我爱死顾峋了,我得不到的别人也别想得到,我就是这么坏一omega,你报警抓我吧。” 云溪遂了白景辰的意,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完,又笑吟吟地补刀,“但是……你这么上蹿下跳的有什么用呢?你去顾峋那里揭穿了我的真面目,顾峋就会爱上你?我看未必吧。” “你不是知道吗,你的顾峋哥哥可不喜欢omega。” “你做得再多,他也不会喜欢你的。” 白景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云溪说得没错,顾峋曾经受过那样的伤害,绝不会喜欢omega,就算他再怎么努力,也无济于事。 可是……可是…… 自从见到顾峋醉酒后那样脆弱的模样,他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治愈他,给他温暖,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放弃。 白景辰咬牙:“那你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 “意义可大了。” 云溪斜靠着石桌,姿态闲适,“既然他永远也不可能爱我,就让他恨我吧,越恨我就越在意我,至少这样,能让我在他心底占据一片空间。” 说完,云溪忍不住恶寒了一阵,为了恶心顾峋,他也是牺牲颇多。 但对面的白景辰显然被震惊到了,这深情的omega呆立在原地,脸上浮现出一丝“还有这种操作”的惊讶与恍然大悟。 料下够了,云溪站起身,从白景辰手中拿过手机,拍了拍白景辰的肩,往屋内走了。 片刻后,一人从树后绕出来。 白景辰猛然回过神,望向来人:“顾峋哥哥,你听到了吧,云溪的心思有多……” 顾峋一抬手,打断了白景辰的话。 他是被父亲强制要求上门赔礼道歉的,本想送了贺礼便离开,但白景辰不依不饶地说要揭穿云溪的真面目,不让他走。 顾峋满心不耐烦,却不知怎的,还是留了下来。 上次livehouse的演出之后,他怎么想都觉得苏晏清怀里的人很像云溪,可理智告诉他不可能。 听完云溪方才的“告白”,顾峋终于百分之百确定,那人绝不是云溪。 云溪……明明爱他爱到这种地步。 顾峋心底嗤笑,觉得云溪跌份,却又无法抑制地浑身畅快。 他觑了眼紧张的白景辰,毫不留情道:“云溪说得没错,我不会喜欢omega,云溪我看不上,更轮不到你。” 话音落下,白景辰霎时脸色惨白。 顾峋看也没看,转身便离开了。 白景辰魂不守舍地跌坐在地,顾峋轻蔑的眼神像一把刀子,狠狠刺入他心脏,搅得血肉模糊,浑身都泛着疼。 他怔怔地望着天,脑海中忽地闪过云溪方才说的话。 “既然他永远也不可能爱我,就让他恨我吧……” 二楼的露台,看够了好戏的云溪心情愉快,他端着杯冰水,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流淌而下,他被冻得打了个颤。 正巧一阵寒风吹来,云溪抵抗不住,打了个喷嚏。 “你的体质虚弱,不该在这种温度的天气喝冰水。” 一道声音忽地从身后响起,云溪一惊,转过身。 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多出来个人。 秦致神色淡淡地立在那儿,他穿着一身便装,身姿挺拔,五官俊朗,鼻梁上架着的一副无框眼镜,让他多了几分书卷气。 “月初为什么没有来研究所?”不等云溪回答,秦致又问,“这个月的发情期结束了?” 云溪捏着杯子,感觉额角突突的。 他一仰头将杯中冰水一饮而尽,道:“怎么,我去不去研究所还要跟你汇报?” 秦致皱了皱眉,说:“如果你要终止研究计划,请与我联系说明,相应的,我会将剩余研究经费打回你的账户。” 云溪深吸了口气,久违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没错,秦致在成为他的便宜哥哥之前,还有个身份,是专门负责研究他发情期紊乱病症,并研制特效抑制剂的研究员。 原本云溪也没想要管这事儿,就是一个月难受个一两回罢了,忍忍就过去了,总比随便找个不感兴趣的alpha上.床好。 直到有一次,他一个人在街上溜达时意外发情了。 高等级的omega信息素对alpha而言,不亚于最激烈的催.情.剂,立时就有几个alpha也被诱导着进入发情期,围了过来。 还是恰巧路过的秦致制服了那几个alpha,把云溪救了下来,给发情的云溪打了抑制剂。 只是一般的抑制剂对云溪作用不大,他的症状依旧剧烈,万幸的是秦致是个beta,闻不到云溪的信息素,才能顺利地把他带到研究所做进一步的治疗。 也是那一次之后,云溪听从秦致的建议,每月都到研究所检测信息素水平,并配合制作适合他体质的抑制剂。 而这个月…… 云溪实在不想看到秦致那张脸,不仅删了秦致的联系方式,研究所也没去了。 书中写到秦致的情节时,总是把他描写得淡淡的,对什么事都不太上心的样子,云溪则是每每遇上他都要冷言冷语地嘲讽一顿,活像个恶毒炮灰。 但现在看来…… 云溪瞄了眼掏出个小本子,似乎真的要把这事儿写上记事本的秦致,觉得也不完全都是他的错。 不过一直到结局,秦致都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只是偶尔会来家里坐坐,云望江曾经提过帮他建一个独立研究所,秦致也婉拒了。 的确是没什么野心的模样。 云溪平复呼吸,尽量平和地说:“不终止,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终止了?这会儿忙,有空了再去。” 秦致动作一顿,把本子收回口袋,说:“好,请提前与我联系,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秦致转身便要离开,云溪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说:“你不留下吃晚饭?”《 》 16、宣布 这客套话由谁说都正常,但从云溪嘴里说出来就很惊奇了,毕竟秦致上一次过来时,云溪就差没把家里闹个底朝天了。 但秦致听了这话,依旧是淡淡的神色:“不必,我还要回去照顾母亲。” 云溪站在露台,看着秦致果真头也不回地走了,心情有些复杂。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秦致也是挺惨一人。 不过也轮不到他来心疼。 天色转黑,很快到了晚饭时间。 云望江不喜大操大办,因而晚宴只有亲人会到场。 云家人丁不算兴旺,云溪爷爷奶奶在前几年过世,云望江只有一个哥哥,也就是云溪的大伯。大伯育有一儿一女,分别是beta和omega,算起来,云家到了云溪这一代一个alpha都没出。 云溪大伯是个beta,但很有些崇a情结,总爱给云望江吹耳旁风,叫他再生一个alpha好接班,不过云望江没搭理过他。 云溪也知道大伯看自己不顺眼,但碍于对方是长辈,也就忍了下来,明面上还算过得去。 走进饭厅,云溪堂哥已经坐着了。 云溪的omega堂姐前两年结婚,目前定居a国,很少回来,这次云望江五十大寿,只有大伯伯母和他们的儿子到场。 见到云溪走进来,堂哥往椅背上一靠,嬉笑道:“溪溪,你哥哥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找茬来了。云溪翻了个白眼,径直找了个位置坐下玩手机。 堂哥不依不饶:“听说你那个哥哥可是真真的青年才俊啊,高材生,还在研究所工作。溪溪,不是我说你,你也毕业几年了,不说干出些成绩,但至少也不能这么一直白吃白喝下去啊,我就没见你去过几次公司,你要再这么下去,恐怕就要让你那个哥哥……” “我还没死吧。” 没等堂哥再继续说下去,一道冷肃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云溪玩消消乐的手一顿,抬头看去。 几人走进饭厅,为首的男人眉眼不怒自威,气度不凡,他便是云溪的alpha父亲,云氏集团这一代的掌权人,云望江。 堂哥看见云望江进来,缩了缩脖子,声音弱了些:“小叔,您这是说的什么话,您五十大寿这么重要的日子,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啊……” 云望江坐上主座,冷冷看向堂哥:“我还以为我不是五十,是七老八十,老得快死了,才让你觉得,这偌大一个云氏集团还养不起云溪一人了。” 云溪放下手机,下巴微扬,神气地用眼尾扫了堂哥一眼。 堂哥暗道倒霉,心中怒骂云望江宠儿子宠得一点底线都没了,云家迟早要完。 气氛一时僵住,大伯出来打圆场:“小凯也是关心则乱,溪溪这突然多了个哥哥……小凯是替他担心呢。” “我最后再说一遍,我只有云溪这一个孩子。我不会让秦致进入集团。” “好好好,大哥你消消气。”大伯赔笑。 云望江冷哼一声,示意管家开饭。 沈汣坐在云溪旁,安抚地摸了摸云溪的手背。 云溪抓住爸爸的手,想起今天回来的主要目的,轻咳一声,宣布:“我准备要结婚了。” 话音一落,席上众人都是一惊。 不怪他们惊讶,云溪这个混世魔王虽然整日招猫逗狗,可对情爱一事从来都是敬谢不敏的。一个多月前突然开始追着个alpha跑就已经让他们震惊过一次了,但是不是说云溪已经被甩了吗? 堂哥第一个憋不住,出声问道:“和谁结?顾家那小子?” 紧接着,主座上的云望江肃声道:“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不是顾峋,我疯了才和他结婚。” 沈汣微皱着眉,低声问:“难不成,是和苏家的儿子?” 云溪刚点头,云望江就坐不住了。 “苏家那个断了腿的残废,溪溪,你看上他哪点了?” 云溪脑袋上冒出几个问号。 “谁?” 苏晏清什么时候断了腿了?他怎么不知道。 沈汣冲云望江使了个眼色:“不是苏霁蓝,是后面接回来那个,叫苏晏清,是个很优秀的孩子。” 苏霁蓝……这名字有点耳熟,他应该就是苏晏清家那个狸猫换太子中的狸猫了,没想到竟然还是位残障人士。 云望江闻言,脸色并未松快多少:“溪溪,你和他认识多久了,了解他吗,会不会太草率了?” 沈汣也担忧道:“溪溪,你说实话,你这么急着结婚,是不是在赌气?因为顾峋?” 云溪有些心虚,他做出这样的决定,多多少少是有赌气的因素在,但肯定不能真的这样说。 他抽回手,避开两个父亲的目光,道:“不是赌气,我真的喜欢苏晏清,他是个很好的人,跟我匹配度也有98%,我一个人熬了这么多年,想要找个伴,这不是很正常嘛。” 云望江看着儿子,皱起的眉头没松开过,他沉声道:“溪溪,如果你是因为秦致……” 云溪举起双手投降:“真不是,我就不能想结婚吗?” 大伯也笑道:“是啊,溪溪到底还是个omega,想和alpha结婚也很正常,大哥你总不能一辈子都把溪溪绑在身边吧。” 啧,这老东西说话真不中听。 云望江抬手,不愿再谈:“这件事稍后再说,先吃饭。” 饭后,云溪被叫到云望江的书房。 看着自家老爹沉重的表情,云溪就知道,云望江还是觉得他是因为秦致才突然决定结婚的。 他总不能说,他专门结个婚就是为了恶心一下顾峋吧,显得他多幼稚,多把顾峋当回事啊…… 好吧,虽然确实有点。 云溪只好把苏晏清往死里夸,夸得天上有地上无,云望江才将信将疑地同意了这门婚事。 “溪溪,你已经不小了,我相信这种事你能自己做决定。” 云望江严肃道:“溪溪,你要记住,爸爸永远是你的后盾,如果过得有任何不顺心,都要和爸爸说,知道吗?” 云溪看着父亲坚定的眼神,想到书中的结局,鼻尖忽地有些泛酸。 不论过往如何,他的两个父亲是的的确确真切地爱护着他的。 云溪久违地孝心膨胀,走上前结结实实的抱了下父亲,深情道:“爸,你一定要活到一百岁。” 儿子难得这么孝顺,云望江也十分感动,父子俩好好抱了抱,云溪想起几个月后那场潜在的危机,刚想提醒,便听见云望江的手机响起铃声。 云望江接起电话,听见那头的话,脸色大变。 “我马上赶过去。” 云溪眨眨眼,能让父亲这么着急,一定是大事,问:“出什么事了?” 云望江抿了抿唇,避而不答:“爸爸先出去一趟,溪溪你留在家里。” 云望江不愿意说,云溪也就不问了。 他溜达到沈汣的房间,开门进去时,沈汣正在看电视。 “爸爸,苏霁蓝什么时候摔断了腿啊,我记得小时候好像见过他,那时他的腿还好好的啊。” 沈汣表情有些尴尬:“溪溪,你问这个做什么?” “关心一下未来小叔子。” 沈汣把电视暂停了,坐直了点,道:“溪溪,你还记得你十三岁那年被绑架的事吗?” “记得,跟苏霁蓝有什么关系吗?” 云家之前住在b市北区的一座山间别墅区,开发商号称风景秀丽,安保系统一流,整座山都是后花园,结果云溪在山上溜达的时候,被绑匪套了麻袋,堂而皇之地带下山了。 接到绑匪勒索电话的两个父亲快急死了,立马带人杀到绑匪窝点,然而搜遍了都没找到云溪。 好一阵严刑拷打才知道,云溪趁绑匪不注意逃了出去,现在没人知道他在哪儿。 云家带人搜了一整夜,才在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脑袋磕破了的云溪,急得立马带去医院救治。 人没大事,就是少了几天的记忆。 不知道是伤心过度还是惊吓过度,从发现自家俩爹都各有小情人那天开始的记忆,都没了。 巧的是,苏霁蓝的腿也是这几天摔断的,不过那之后云家就搬走了,云溪也不怎么关注苏家,所以才不知道这事儿。 “爸爸之前听说,苏霁蓝被苏晏清推下楼才摔断了腿。” 云溪微微张大嘴:“啊?” 沈汣被儿子可爱到了,猛地揉了一把云溪头毛,说:“但是爸爸觉得应该不是这样。霁蓝那孩子吧……说难听点,心术不正,爸爸撞见过他虐杀小猫,才十几岁的孩子啊,被我看到也不慌不忙的,这种人做出什么都不奇怪。” “所以溪溪,如果你真的要和晏清在一起,注意多提防。” 云溪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好半晌才点头。 差不多可以确定,书里杀死苏晏清的幕后黑手,就是苏霁蓝了。 只是不知道父亲们的死是意外,还是另有隐情。 告别父亲,云溪赶回了市区的公寓。 刚出电梯,便和拎着猫包的苏晏清撞上了。 自从那晚不欢而散后,两人这几天0交流,连面都没见上一次。 云溪看了眼猫包里的candy,问:“怎么了?” “有点拉肚子,我带它去医院看看。” 苏晏清不动声色地盯着云溪,不知道从哪里回来,眉眼中带着点疲惫。 但是还是很漂亮。 云溪没注意到苏晏清的注视,他蹲下身看了看猫,说:“我跟你一起去。”《 》 17、玫瑰 住在市中心的好处,就是干什么都很方便。 小区附近就有一家评价不错的宠物医院,开车过去只要五分钟。 云溪抱着猫包坐在副驾驶,他拉开拉链,candy窝在里面冲他喵了一声,看着精神还算不错。 时间已近十二点,宠物医院还开着门,云溪把猫递给医护人员检查,和苏晏清一起在手术室外等着。 座椅对面是一扇玻璃门,云溪看着玻璃上映出的倒影,注意到苏晏清偷偷看了他好几次。 云溪本想告诉苏晏清他已经和家里说好要结婚,见状闭上嘴,想看看苏晏清能憋到什么时候。 他拿出手机开了一局游戏,直到屏幕上蹦出victory,身旁人才终于开口。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云溪看了一眼对局时间,18分钟,真能忍。 他转头看向苏晏清,玩心忽起:“前两天不是还让我不该问的不要问吗?怎么,苏教授这是在查岗?要不要我写一份行程报告啊。” omega微微弯起眼看过来,眼尾像个小钩子,挠得人心痒。 让人想看看,这样一双美丽的眼睛失神流泪时,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苏晏清别开眼,极力压抑心中膨胀的痒意,低声道:“抱歉,那天晚上我话说重了。” “唉,我可是伤心了好久呢,你一句抱歉就想打发我啊。” “那……你想我怎么做?” 云溪用指节抵着下巴,故作深沉地思考了几秒,刚要说话,手术室的门被推开。 “待会再告诉你。”云溪站起身,卖了个关子。 candy有些轻微的肠胃炎,不算严重,医生给打了两针,开了点药,就可以把猫带回家了。 两人带着candy回到车上,云溪系好安全带,苏晏清却没立刻启动车子。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云溪眼波流转,朝苏晏清轻轻投去一个眼神:“是怎么才能原谅你,还是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怎么才能原谅我。” 云溪轻轻一笑,他解开安全带,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平白生出些暧昧感。 “你亲我一下,我就原谅你。” 苏晏清感受着喷洒在耳际的湿热气息,缓缓眨了一下眼。 “云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 “我们不是在合作吗?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多余的事?” “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 云溪勾起嘴角,他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捏住苏晏清下巴,将alpha的脸转向自己。 苏晏清顺从云溪的力道转头,昏暗的车内,alpha灰色的眸子被夜色浸染得浓黑,犹如深不见底的漩涡,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云溪有一瞬间的愣神,下一秒,远处有车灯照进来,云溪被灯光刺激得本能地眨眼,再看向苏晏清,那双灰眸就又与平常无异了。 大概只是错觉,苏晏清这么温柔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有那种可怕的眼神…… 那种……好像要把他整个人吞掉的眼神。 “因为什么?”苏晏清追问,声音低哑。 云溪回过神,将心头异样抛到脑后,继续实施勾引大计。 他翘起嘴角,桃花眼缠绵地望着苏晏清。 “你还不懂吗?当然是因为……” 云溪一点点靠近,近到与苏晏清的唇只差毫厘,几乎是贴着苏晏清的唇,轻声道:“……我爱你啊。” 说完,他退回安全距离,感觉这一套操作下来,脸颊也开始发烫,还好车里黑,应该看不太出来。 而对面的alpha仿佛信息量过载的ai一样卡顿住了,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好半晌,才缓缓眨了一下眼,启唇反问:“你爱我?” 云溪悄悄深呼吸,道:“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很突然,但其实,我对你是一见钟情,不然又怎么会第一次见你,就把名片给你呢,后来在餐厅发现相亲对象是你,其实我很高兴。” 苏晏清微张开嘴,想要说什么的样子,云溪立刻伸出手捂住他的唇,含情脉脉地看着他。 “嘘。我知道你只是需要一个协议结婚的对象,没关系,我会努力让你爱上我……”云溪顿了顿,垂下眼继续道,“如果无论如何你都无法喜欢上我,也没关系,我们这段关系随时都可以终止,我保证,绝不会缠着你。” 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云溪咽了咽口水,休息了两秒,又努力憋出一点泪,才重新抬起眼,看向苏晏清。 “所以,至少现在,不要拒绝我,不要远离我,不要冷落我,好吗?” 幽暗的环境中,omega双眸微红,其中闪烁着湿润的微光,他轻轻一眨眼,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啪嗒落下,好像滴在苏晏清的心间,滚烫的。 烫得他即使知道这可恶的小骗子满嘴谎话,也无法抵抗。 云溪观察着alpha的眼神,缓缓收回手。 “现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吗?” 车内静了许久,两人无声对视,最后,苏晏清似乎是叹了口气,而后俯身靠近,在云溪额间落下一个轻吻。 云溪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在宠物医院前不知停了多久的车,终于驶离。 云溪扯了一张纸巾擦拭眼角的泪,刚擦干净,就听身旁的男人开口问:“还有一个问题,你没有回答我。” 什么问题? 云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苏晏清问的是他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都还没交往上,查岗倒是查得挺勤快。 云溪闲不住地用擦过泪的纸巾折玫瑰,说:“今天我alpha父亲过生日,回家给他庆生去了。” 苏晏清眼中划过一丝意外:“你该告诉我的,我也应该带礼物去拜访才对。” “噢,我还以为这也是‘惹人误会的举动’呢,所以才没说。” “……抱歉。” “今天我回去,是要跟爸爸们说我和你结婚的事,他们都同意了哦,我这边已经没问题了,就看你家了。” “嗯,我会和家里说。” 到了公寓楼下,两人下车一起乘电梯回到公寓17楼。 门口,云溪将折好的纸巾玫瑰递给苏晏清:“告白怎么可以没有礼物,这朵沾了我眼泪的玫瑰,就送给你吧。” 他冲苏晏清眨了眨眼,眼中漾出笑意:“这里面被我施加了爱上我的魔法,记得摆在床头哦。” 回到公寓,云溪脚步轻快地在家里绕了几圈,才稍微平复了一点激动的心情。 苏晏清真是太好玩了! 云溪呈大字状躺在沙发上,眼前还是苏晏清方才的模样。 回到灯光明亮处,他才发现原来苏晏清的耳根红得吓人。在车里倒是装得淡定得不行,但身体反应是不会错的。 云溪有预感,计划成功的那一天不会太远。 在沙发上咸鱼躺了片刻,云溪拿上换洗衣物走进浴室,路过镜子,他随意瞥了一眼,顿时定住。 老天啊,这脸红得像吞了十斤辣椒的人是谁。 云溪吓得捂住脸,想到刚才自己就是顶着这样一张脸在苏晏清眼前晃,就不禁尴尬得脚趾扣地。 他打开水龙头,猛地往脸上泼了一把冷水,脸红却丝毫没有缓解,脸反倒越来越烫了,甚至,连后颈的腺体都开始发烫,一跳一跳地鼓动着。 “啊啊啊,不要再红了!!!” 与此同时,同一楼层的另一间公寓,浴室门被打开。 苏晏清走出来,他只在下半身围了一条浴巾,光着膀子走到冰箱处,拿了一瓶冰水。 他仰起头喝水,喉结上下滑动着,不多时便将半瓶水喝完。 candy已经吃过药,懒懒地缩在猫窝睡觉,苏晏清看了两眼,转身回卧室。 卧室很大,他径直走到床头柜前。 那上面,放着一朵纸巾折成的玫瑰。 苏晏清在床头柜前站了许久,弯下腰,拈起纸玫瑰,缓缓地,放在鼻子前。 高等级的alpha嗅觉何其敏锐,轻易便能嗅闻到玫瑰间那一缕若隐若现的,浅淡的栀子香气。 苏晏清闭上眼,脑海中浮现的,是双眸泛红、眼眶含泪的云溪。 omega眼中满是虚假的爱意,但滚落的泪珠却是真切的。 尽管他很想用唇舌将泪珠卷入腹中,但深埋骨中的克制还是及时阻止了他,让他只是将唇轻柔地印在云溪的额间,没有在不应该的时刻吓跑这个小骗子。 那些晶莹的泪珠,则是便宜了这张纸巾。 不。不完全是。 兜兜转转,泪珠还是到了他的手里。 苏晏清一点点睁开眼,灰眸幽深地盯着纸玫瑰,鼻尖萦绕着的香气调皮地撩拨着神经。 alpha或omega的唾液中会有少量信息素残留,纸巾是无香的,因而这玫瑰上的淡淡花香,只能是云溪的信息素味。 汹涌的破坏欲袭上心头,又被理智压下。 这是云溪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绝不可粗鲁对待。 所以苏晏清将玫瑰由右手换到左手上,珍而重之地捧着,只偶尔嗅闻一下,直到结束也未沾染到星点污秽。 夜深露重,隔壁的云溪早已陷入深度睡眠,此间的动静才逐渐停息。 苏晏清将洁白的纸玫瑰重新放回床头柜,起身走向浴室。 这种程度的抚慰于alpha而言杯水车薪,让他不禁思考,小骗子的下一步行动是什么。 他已迫不及待了。《 》 18、不喜欢 次日,云溪磨蹭到很晚才起床,在下午驱车前往b市研究所。 昨晚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睡眠质量还不太好,他漂亮的眼睛下泛起一点青黑。 这种状况很像发情期的前兆。 并且以云溪的经验来说,这次发情期绝对会非常激烈。 之前他就遇到过一次。 发情期来临时,汹涌的情热几乎将他吞没,普通抑制剂作用甚微,万幸的是当时他在家里,发现不对就立马把门锁上了。 云望江和沈汣得知他的情况,立刻赶回家,还带了医生和义务援助alpha过来,只是云溪说什么都不让alpha近身,最后只能让医生又开了几支抑制剂送进房里,虽然收效甚微就是了。 云溪几乎是硬扛着度过那次发情期的。 发情期结束后,他整个人瘦了好几斤,脸颊肉都快没了,沈汣看到当场就掉眼泪了,云溪还得反过来安慰他爸。 这也是为什么沈汣会那么急着催他找alpha,这要再来几次,非得把他爸给吓死。 之前他突然开始追求顾峋,沈汣还高兴得不行,觉得自家儿子终于开窍了,谁曾想顾峋竟然还敢看不上云溪,当即找到云望江告状,准备给那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虽然是当爹的一片苦心,但在书中顾峋会那么厌恶他,其实或多或少的和这件事也不无关系。 按理说他现在已经知道剧情了,保险起见最好离顾峋远远的,不要再有交集。 但……他才不要。 知道自己的悲惨结局后,原本对顾峋有多喜欢,现在就多膈应。 想他挑挑拣拣,最后竟然捡了这么一个狗东西,简直黑历史。 他又不是要杀人放火,只是想看顾峋气得跳脚疯狂破防罢了,就让让他吧。 顾峋畏畏缩缩的不敢表白,让他捷足先登了也是活该……不,就算顾峋表白了,苏晏清还不一定会喜欢他呢。 云溪回想起昨晚苏晏清耳根发红的模样,得意地翘起嘴角。 他可是凭本事抢到苏晏清的! 等整完顾峋,玩够了,他自然会退场。 虽然好像会有点对不起苏晏清……但他会帮苏晏清避过原本的死局的,要点报酬,不过分吧…… “哈啊……” 云溪打了个哈欠,双眼无神地盯着红灯。 这已经是出门以来遇到的第三个长红灯了。 云溪磨了磨牙,心情烦躁。 他伸手摸了摸颈后的抑制贴,仔细确认是否贴好,研究所出品的抑制贴品质极佳,贴在腺体上几乎没有异物感,但云溪依旧感觉不舒服。 不是身体外部的不舒服,而是身体深处传来的。 那种信息素被堵在体内,几乎将他的身体填得鼓胀的感觉,好像一口气吃了十块蛋糕一样,撑得慌。 “……怎么好像比那一次还要难受一点呢。” 红灯转绿,云溪缓缓吐气,启动车子,接下来的一路都是绿灯。 到了研究所,云溪将车停在停车场,慢吞吞地往里走。 有面熟的研究员见了他,都笑着点头打招呼。 “云溪,好久不见啊,今天来找秦老师吗?”有个短头发的beta女研究员问。 “嗯,抑制剂快用完了,他在办公室吧?” “不清楚,今天好像没见到秦老师。” 云溪心里咯噔一下,不会要跑空了吧。 女研究员问:“你来之前没有联系秦老师吗?” “呃、我现在问问。” 云溪尬笑两声,躲到一边去了。 问?怎么问? 他都把秦致所有联系方式都先拉黑再删除了,黑名单都找不到秦致,上次见面时也忘了加回来,根本没办法问。 只能先碰碰运气了,云溪死马当活马医地往秦致办公室走。 还好他来过许多回,加上长了一张极有辨识度的脸,不会被当成奇怪分子。 一路顺利地走到秦致办公室门口,门是关着的,云溪敲了敲门,里头没有回应。他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竟然没锁,便推门进去。 “打扰了……” 云溪走进办公室,环顾一圈,没人。 秦致在研究所职位不低,所以拥有一间独立办公室。 云溪看了看办公桌,桌上摆着一份文件,旁边的保温杯没有盖盖子,里面还装着小半杯水,一不小心就可能会打湿文件。 不像秦致平时一丝不苟的作风。 云溪好心地把盖子盖好,放得离文件远了一些,随意一撇,发现桌子角落里摆着一支针剂,和他平时用的抑制剂长得一模一样,便将针剂拿起来,放进口袋里。 他掏出手机,想告诉秦致自己把抑制剂拿走了,但掏出来才想起联系不到秦致,悻悻地将手机放回去。 办公桌上放着纸笔,云溪拿了张a4纸,在上面写下一行大字:桌上的抑制剂我先拿走了,有急用。 想了想,又写下自己的备用手机号:记得加我这个号码,有事想问你。 写完,他把a4纸摆在办公桌最显眼的地方,用保温杯压住,转身离开。 刚关上秦致办公室的门,隔壁一间办公室走出来个人。 “云溪?来找秦致吗?他今天有事请假了。” 云溪循声看过去,是和秦致比较熟的一个研究员,姓李。 “怎么突然请假,发生什么事了?” 李研究员叹了口气,说:“好像是他母亲出事了,昨天晚上我让他过来给我搭把手,结束之后他接了个电话,说他母亲偷偷跑出疗养院,不小心被车撞了。” 云溪瞪大眼,想起昨晚云望江接到电话后的奇怪反应,问:“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我也不清楚,打他电话也没接。”李研究员摇了摇头,“恐怕不太好。” 云溪眉头紧蹙,拼命回想原文中有没有这段剧情,但无果。 秦致在书里都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配角,更何况他的母亲。 “对了,你今天过来有什么事吗?秦致不在,我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李研究员又问。 云溪回过神,说:“抑制剂快用完了,我过来看看还有没有。”想了想,他把自己今天的状况描述了一遍。 李研究员沉吟片刻,说:“你最近,是不是有在和alpha接触?” “诶?”云溪愣了一下。 李研究员笑了笑:“这个alpha是不是和你的匹配度也很高?” 这都能知道? “我现在的情况,和这个有关系吗?” “关系可大了,长时间与alpha接触,alpha的信息素或多或少也会被身体吸收,尤其是这个alpha的匹配度和你还很高,那影响就更大了,比较明显的是信息素会更加活跃,omega会对alpha的信息素产生渴求,连带着发情期反应剧烈,甚至可能会提前发情。”李研究员点了点云溪的脑袋,“生理知识不及格啊。” 云溪噎了一下,他生理课分还是很高的,就是一到实战就老想不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我感觉秦致目前研制的抑制剂效果还是不够好。” 李研究员揶揄地看着云溪,说:“最简单的就是去找你那个alpha啊,看你这脸红的,应该很喜欢那个alpha吧?去找他啊。” “怎么可能!”云溪脱口而出,“我才不喜欢他。” 他只是在利用苏晏清,假装喜欢苏晏清,怎么可能喜欢上苏晏清,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研究员依旧是一脸高深莫测的笑,这种口嫌体正直的她见多了。 照一般情况看来,过不了多久她就能吃上云溪的喜糖了。 云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哼哼两声,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他闷头往外走,经过一个转角处时,一不留神撞上了个人。 “嘶。” 云溪捂住额头摸了摸,不知道撞到了哪个部分,软软的,不疼。 刚要抬头,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没事吧?” 听到这声音,云溪猛地愣住,一点点抬起头。 苏晏清微微皱眉,垂头担忧地看着他。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 云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心虚,以至于说话都不自觉地大声了点。 但见鬼的,苏晏清怎么会出现在研究所?他不是在光华大学教书吗? 等下,他刚刚和李研究员说的话,没被苏晏清听见吧……崩人设了啊! 再等下,如果是苏晏清,那他刚才撞到的地方应该是……苏晏清的胸口吧?看不出来苏晏清胸肌练得也很不错啊,还挺软的,有点想捏。 啊不对不对,现在关键的是维持人设。 云溪勒令自己冷静,敌不动我不动,静观其变。 走廊尽头的窗户没关,风呼啸着吹进来,带起两人的衣角。 苏晏清定定看着omega脸上风云变幻的表情,一分一毫也不错过。 从听到那句话起,耳边便开始响起些琐碎但尖锐的嗡鸣声,苏晏清面上不显,只在心底冷笑。 他果然没看错,云溪还是那个狡猾的小骗子。 需要,被好好管教。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云溪的额头,温声问:“有没有撞疼?” 依旧是那副端方君子的模样。 云溪观察了一会儿,稍稍放下心,看情况,苏晏清并没有听到他和李研究员的对话,计划一切顺利。 “我没事,就是你为什么会在研究所啊?”《 》 19、吃醋 “我来工作。” 苏晏清收回手,低声回答。 云溪有点迷糊,刚想问苏晏清到底在打几份工,眼角余光注意到有人走过来,随意瞥了一眼。 是李研究员,她听见交谈声,过来看看。 “云溪,还没走啊,嗯?苏教授也在。” 苏晏清颔首:“李教授。” 李研究员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注意到两人站得极近,完全打破了正常的社交距离,而云溪的脸也比刚才和她待在一起时要红了一点。 综合以上情况,李研究员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李研究员眉梢微挑,说:“云溪,你和苏教授认识啊?那你刚刚说的那件事,可以请教一下苏教授,让他帮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啊,他在这方面也算是专家了。” 云溪顿时心中一凛。 虽然他的确想过,等发情期快来的时候撩拨一下苏晏清,但不应该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旁边还有个顶着严肃认真科研脸的研究员,好像随时都可以就他的发情期紊乱写个论文。 这、这太学术了! 还没等他想出怎么办,苏晏清也看向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云溪脑袋飞速运转:“我觉得李教授告诉我的那个方法就很不错,就不麻烦苏教授了。” 说完,他急中生智,开始转移话题:“对了,你不是在光华大学上班吗,怎么还可以在科研所工作?兼职吗?” 李研究员闻言有些惊讶:“云溪,你不会不清楚苏教授的背景吧?” 云溪眨巴一下眼,苏晏清有什么背景,他不是苏家可怜的真少爷,光华大学的特聘副教授吗,难道还有其他身份? 李研究员看了看苏晏清,见苏晏清没有阻止的意思,便介绍道:“云溪,你应该知道特雷西·莱斯利吧?” “当然知道,omega里没有不知道他的吧。” 毕竟特雷西·莱斯利可是为数不多的,还没去世就被写进课本的人物,是信息素研究领域的泰斗。 在大约一百多年前,人们只分男女,还没有abo这三种性别,直到某种病毒席卷人类,人们开始分化为alpha,beta或omega。 未被标记的omega发情时的信息素会引发alpha暴动,发生了许多起惨剧,为了避免再出现这种惨剧,分化为omega的男男女女们大都只能被关在家中,直到被alpha标记,信息素不再被其他alpha闻到为止。 这种情况持续了几十年,直到四十年前,特雷西·莱斯利研制出了第一代抑制剂,让omega终于能够不受发情期折磨。 虽然长期使用抑制剂也有副作用,但比起毫无自由自尊可言地被困在家中,当做待价而沽的商品来说,那点副作用也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不过,李研究员突然提特雷西·莱斯利做什么,难道苏晏清还和这位泰斗有什么关系不成? 李研究员看着云溪疑惑的表情,失笑着摇了摇头:“苏教授就是师承特雷西·莱斯利的呀,老先生亲口承认的关门弟子。苏教授硕士期间就独立研制出了改良版抑制贴,上市后大受欢迎,我们所长可是再三邀请苏教授,苏教授才答应过来的,要说是兼职也没问题,毕竟苏教授在g国也有自己的科研团队。” 云溪缓缓张大嘴,万万没想到苏晏清这么有来头。 如果苏晏清的导师竟然是这样一位伟大的人物,那苏晏清年纪轻轻就能入职光华大学,还当上副教授,就能够理解了。 滔滔不绝地说了一系列苏晏清的成就,李研究员有些口干舌燥,她瞄了眼云溪呆滞的脸,又看向一旁表情淡淡,专注地盯着云溪的苏晏清。 “而且,苏教授现在还是单身哦。”她说,意有所指地冲云溪眨眨眼。 话音落下,苏晏清终于有了动静。 “不是。” 李研究员愣了下:“不是什么?” 苏晏清目光从云溪身上移向李研究员,说:“不是单身。” 李研究员一僵:“!” 完蛋,不会撮合错人了吧。 没等李研究员想出补救措施,下一秒,苏晏清笑着又说出一句话,让她彻底定在原地。 “我和云溪正在交往,大约下个月结婚,到时请您来参加婚礼。” * 被带到苏晏清的办公室后许久,云溪眼前仿佛还是李研究员那张惊呆的脸。 他有些诡异的愧疚感,也不知道为什么愧疚。 “喝点水。” 苏晏清将一杯水递到云溪面前。 云溪回过神,接过杯子抿了一口水。 “来研究所是有什么事吗?”苏晏清问。 “唔,我发情期不太稳定,普通抑制剂效果一般,所以请这里的研究员帮我定制抑制剂,家里的快用完了,所以过来拿。”云溪一五一十地说。 他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微微低着头,苏晏清站在一旁,刚好能看清他的后颈。 那上面贴了一张款式花哨的抑制贴,乳白色的,裁剪成花的形状,边缘半透明。 牙根处有些发痒,苏晏清移开视线,说:“我知道,是秦致负责的对吧,他今天请假了,抑制剂拿到了吗?” “拿到了。” “李教授说的是什么事?” “就是发……”云溪猛地停住,轻咳一声,说,“没什么事。” 苏晏清目光幽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走到他身边坐下。 “云溪,你说爱我,是在骗我吗?” 云溪正在喝水,听到这句话,立时呛到,剧烈咳嗽起来。 苏晏清沉默地看着他咳,手不轻不重地在omega后背上拍了拍。 好半晌才缓过来,云溪脑内警铃大作,思考苏晏清这话是什么意思。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苏晏清刚才应该听到了他和李教授的对话,听到了那句“我才不喜欢他”。 云溪用指节擦去嘴角的水渍,谨慎道:“怎么可能,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苏晏清没有回答,过了许久才低声道:“云溪,我讨厌谎言,如果你骗我,我不能保证我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 云溪莫名有点后背发凉,但还是强撑着解释:“你是不是听到我刚才和李教授说的话了?其实……我刚刚说的不是你,是另一个我很讨厌的alpha,他和我匹配度也很高,总是来缠着我,还故意释放信息素诱导我发情,我一点都不喜欢他。” 苏晏清转过头,和云溪对视,灰眸中情绪淡漠:“是吗?” 云溪嗯嗯点头。 “那李教授让你去找那个alpha渡过发情期,你也觉得这个方法很不错吗?” 云溪:“……” 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他双手抱头,认输:“好吧,其实我说的那个alpha就是你,我说不喜欢你,是因为害羞,我觉得只是因为和你接触了一会儿,就搞得发情期提前,很不好意思,所以才说谎的。” 说完,云溪悄悄瞥了苏晏清一眼,见苏晏清还是一脸不置可否,内心抓狂地大叫,感觉自己这一局完全败了,主动权都给苏晏清抢去了,大事不妙。 心念电转间,他忽地抓住了一个盲点,顿时精神一振。 他倏地抬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苏晏清,说:“苏教授,你现在这么凶,是不是说明你在吃醋?因为你以为我不喜欢你,喜欢别的alpha?” 苏晏清一顿,垂下眼。 云溪大喜,乘胜追击:“你会吃醋,是不是说明,其实你也有点喜欢我?” 苏晏清转过头不看云溪。 云溪捏住他的下巴强行转过来,满脸止不住的笑意,说:“苏晏清,你承认吧,你爱上我了!” 苏晏清默不作声地望着眼前这个omega,看到omega眼底倒映出的自己。 确实是一脸遮不住的妒火。 那熊熊烈火快要将他的理智燃烧殆尽,让他只想将面前的猎物叼进巢穴,用犬牙刺穿那碍眼的抑制贴,将信息素尽数注入,用湿滑的舌舔过猎物的每一片肌肤,将猎物的全身都沾染上自己的气息,由内而外,一分一毫也不错漏。 到时,猎物会是什么反应? 那么娇气,大概会哭着求他不要吧。 求饶也徒劳无功,他已经等得太久,太难耐了。 苏晏清一直不说话,就那么一直盯着自己,云溪被盯得一点点收回笑容,后颈的腺体突突地跳,腿好像也有点发软。第六感提醒他,眼前的alpha很危险,要快点逃离。 但苏晏清能有什么危险的? 逆来顺受的真少爷,温温柔柔的白月光,被他调戏得回不了嘴的…… “……唔!” 思绪尚还在无边无际地漫游,面前属于alpha的五官忽地越来越大,直到唇上多出一道滚烫的气息,云溪才猛然回过神,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苏晏清……苏晏清回嘴了。 云溪呆愣地瞪着眼,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开,一条炽热又滑腻的软肉抓准时机钻进口腔,攻城掠地。 云溪被压得倒在沙发上,嘴唇被迫张大,耳边回荡着细碎的水声。 苏晏清……在吻他。 他愣愣地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