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态基建:山海农场席卷全球》 1、我?是觋? 首都某高校实验室。 实验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机器工作的声音和广播声。 广播中,新闻播音员正在播报新闻:“国家林草局最新公报显示,我国外来入侵物种总数已超过660种,对农林业生产、生态环境造成年均超两千亿元经济损失。其中,秦岭等重点生态区防控形势严峻……。” 姜尔笙关掉显微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眶,收集好新跑出来的数据,坐在工位上打开了电脑。 他在为毕业论文补充最后一点试验数据。 桌角,几份录用通知的边角从文件夹里露出来。顶级研究所的,各大高校的,亦或者是留校任教,但都不是他想要的。 广播还在继续:“……基层防控与生态修复力量严重短缺,人才缺口显著……” 最后一点数据完成,他关掉广播,实验室彻底陷入寂静,收拾好东西走出实验室,回到宿舍内休息。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当天下午。 “小笙,醒醒,晚上还有聚餐” “快醒醒。” 被叫小笙的青年眉头微蹙,白皙饱满的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水,眼珠转动,带动纤长的睫毛颤动。 就在舍友想要动手摇醒对方时,青年终于从梦中醒来。 “林安?”姜尔笙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随后坐起身来,室内光线微弱,姜尔笙目光看向窗外,夕阳透过窗帘透进来暖色的余光。 林安看着舍友一脸睡懵的表情,递过来一杯温水,“是不是做噩梦了?最近压力也不大吧?” 姜尔笙喝了一口温水,努力回想了一下,“记不得了,只记得梦见了一个人,对方好像很难受。” “那快收拾吧,今晚还有组内聚餐,你这睡了十多个小时,小心晚上睡不着。”林安调侃道,顺便打开衣柜,开始挑选晚上聚餐要穿的衣服。 姜尔笙还沉浸在刚刚的梦里,但努力回想无果后,还是掀开被子下床,没有注意到被被子盖住一半的手背闪过一丝金光。 聚餐结束后,同门有的去了下一场,有的回到实验室收集数据。 姜尔笙感觉精神不济,婉拒了邀请,回到宿舍简单洗漱后,又陷入了沉睡,右手手背上再一次闪过一缕金光。 梦中。 姜尔笙梦见了自己小时候生活过的地方,那是秦岭山脉深处的一个大村庄,他的祖父是当时的守山人和族长,建国后大部分村民以跑山为生,他的祖父每年都会祭祀山神。 他小时候曾问过祖父为什么要祭祀山神,祖父说:“我们这一脉世代守护山神,山神是我们的保护神,祭祀山神是为了告诉山神我们还在。山神也会指引我们,找到更多的食物。” “以前啊,我们以姜尔为姓氏,称自己为祀族。” 小笙趴在祖父膝头,充满好奇的问:“山神真的存在吗?” “当然,相传每隔百年山神会挑选一位族人作为自己的使者,使者肩负着祀族的繁衍和发展,更要带领族人保护山脉。” “祖父,不应该是保护山神吗?” 祖父将小笙抱起放在膝盖上,指着周围的群山和脚下的泥土,“这些都是山神身体的一部分。” 小笙似懂非懂,“那小笙长大后,手背上也会有图腾吗?” “这是山神使者才会有的,说不定我们小笙以后也会有哦。” 正当姜尔笙陷入回忆时,周围空间扭曲,转眼间来到了一个白茫茫的空间,四周全是白色,他感觉自己右手手背开始发烫,抬起手的瞬间,手背出现了一个熟悉的符号,这个符号他曾见过在祖父的手背上。 唯一的不同是,祖父的是黑色,而他的是金色,姜尔笙伸出左手轻轻摸了上去,触碰到的一瞬间,一缕金光从图腾中飘了出来,飞向远处。 姜尔笙跟着往前走去,不知走了多久,自己也来到了另一个空间,前方的视野中出现了一个人,祂静静的躺在藤蔓编织的藤床上。 满头青丝遍布在藤床,让人看不真切,感觉蒙上了一层细沙,姜尔笙缓缓走上前去,停在一步之遥的距离。 祂穿着古制的长袍,长袍上印着山川鸟兽和花草,扑面而来的生机中,夹杂着一丝灰败的气息,裸露在外的四肢上有着星星点点的斑点,皮肤白的透明,仔细看浮现在皮肤下层的血管,不似常人的青紫,而是透着淡淡的黑红色,从脚面衍生到脖颈。 脖颈往上是一张美的雌雄莫辨的脸,在愣神之际,姜尔笙发现自己的手即将触碰到对方的脸颊,急忙收回了手,发现右手手背的发烫已经好转,看着眼前的祂。 姜尔笙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沸腾,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不知何时,祂已经睁开了双眼,平静的望着姜尔笙。 姜尔笙先是被吓了一跳,国粹含在嘴里差点骂出来,但是一想自己在做梦,又硬气了起来,而且他不反感对方的视线,反而感觉自己像回到了小时候,站在群山之中一样。 耳边逐渐传来风吹山谷和树叶摩挲的声音,姜尔笙和祂互相望着彼此,在姜尔笙沦陷的前一秒,一道好听且神性的声音传来。 “即日起,汝为觋” 好像大山的声音。 不对,姜尔笙向四周望去,并没有其他人,那么这个声音只能说眼前的祂发出来的。 觋? 如果他没记错,觋,是古代以男性身份担任的、能够沟通天地、交接人神的专业神职人员,远古时代地位极高,掌握着知识,历法和祭祀权力。 姜尔笙小心的开口:“是你在说话吗?你是.....山神吗?”最后的山神两个字,轻的几乎不可闻。 祂没有说话,但手背上出现了和姜尔笙一样的图腾,姜尔笙摸了摸自己的图腾,感觉对方的手上突然闪了一下。 确定了祂的身份,姜尔笙不再警惕,开口询问:“山神大人,你的四肢和血液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虽然建国以后不能成精,但是从小听爷爷讲山神的故事长大的姜尔笙,并不觉得他关心山神有什么问题,再说了是做梦,关心两句怎么了。 “秦岭部分地方水土流失,陌生生物破坏了秦岭的平衡。” 所以,在山神大人身上体现出来了是吗? “清除掉入侵物种,恢复生态就可以了是吧。”姜尔笙不确定的问着,但自己本来的目标也是回到太白解决物种入侵问题。 算是不谋而合。 祂没有说话,像是知道他的想法,短暂的对视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吾名不移。” 不移?好奇特的名字,姜尔笙嘴里轻轻念叨着,右手随着声音一闪一闪的似在回应他。 转眼间感觉天旋地转。 宿舍内林安有些担心,摇晃着姜尔笙的肩头,将人唤醒,对方已经连着两天昏睡过去,手机铃声也没唤醒,照理来说铃声响的一瞬间,姜尔笙就会起床关掉,五年来雷打不动。 “小笙,醒醒。” 连着两次在林安担心的眼神中醒来,姜尔笙有一瞬间的错乱。 “怎么了吗?” “你今天又起来迟了,都毕业了别把自己逼这么紧。” 姜尔笙虽然对自己做了一个离奇的梦感到惊讶,但他自己也是想回到秦岭,清除入侵物种。 归结于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林安直接扑了上来,好奇的问着:“你以后打算干嘛呀?你收到那么多offer,得挑花眼了吧。” “你也不差啊,你决定好了吗?” 林安直起身子,一脸坚毅:“当然了,我不差钱,我要建一座昆虫标本博物馆,放满我找到的昆虫。” 姜尔笙歪了一下头,“那我大概是回家当巡护员和生物观察员。” “巡护员和生物观察员和咱学的倒也匹配,但我俩没一个干科研的,估计老头子要郁闷了。” 姜尔笙抬手揉了揉睫毛,“没办法,但是老师这么多学生,少我们两个不少,老师应该不会介意的。” 然后放下手的瞬间,发现了自己手背有着熟悉的金色图腾。 !!哪个梦有可能,不是梦?! 姜尔笙被这个消息震惊的声线都有点飘,磕磕巴巴的说了一句: “那个林安,我可能还得兼职当个.....觋?!” “啊,什么觋” 林安一脸懵,头一次对自己小伙伴的智商表示怀疑。《 》 2、秦岭采药人 早上六点, 329宿舍热闹非凡,林安和姜尔笙的宿舍里挤满了人,即将毕业的同门师兄弟都在这里,热闹程度堪比菜市场。 “林安我穿这个会不会比较好啊,感觉会显我腿长一点。” “我呢我呢,我搞个美式前刺怎么样?是不是特别符合我的气质。” “林安你这件衣服借我使使,我感觉不错,穿我身上肯定帅的一批。” 林安被一群儿子围着,任劳任怨的给儿子们收拾体面。 “别搞,那件显得你四六分,上身六下身四,换那件西裤面料的裤子,显得你比例好一点。” 林安不光要给儿子们做造型,还要百忙之中从衣柜里抽出适合对方的裤子和衣服 “美式前刺不适合你,而且你头发太长了,搞个日式发型,修饰一下你的大脸盘子和颧骨。” 相比之下,姜尔笙那边就显得安静很多,让穿啥穿啥,绝不多嘴,一个个就像乖宝宝,衬的林安那边的像多动症儿童。 毕竟姜尔笙的穿搭和长相相当权威,校内不少人都暗搓搓的模仿他的穿搭,用校内女生的话来说就是,学完姜尔笙的穿搭,你就做到了去头可用。 等所有人都收拾好,离毕业典礼集合时间只有二十分钟,大家陆陆续续的骑着小电驴往礼堂赶。 陆明忠院士已经早早的到礼堂后面做准备,六十四岁的年纪身体硬朗,一想到终于可以把门内诸神(活爹)都送走,面色是格外红润。 姜尔笙早到一会儿,就看见老师兴高采烈的坐在一旁,姜尔笙走上前去打招呼。 “老师。” 陆明忠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爱徒,“小笙啊,怎么就你一个,其他人呢?” “还在后面,停车位置有点远。” 话音刚落,一群人嬉笑打闹着走过来,走到陆明忠前面站好,统一问候。 “老师好。” 陆明忠点点头,面带微笑:“嗯,快进去坐吧,在c区,别走错了。” 姜尔笙走过时,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陆明忠说:“老师,我找到我的方向了。” 陆明忠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好奇为什么一晚过去,姜尔笙就找到了自己路,就如昨晚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 “既然找到了,那就坚定的走下去吧,遇到困难了就回来看看。” “嗯,谢谢老师。” 等老师替他拨完穗,姜尔笙才有了自己即将毕业的实质感。 典礼结束后,大家找着相熟的人拍照留念。 “那个,姜尔笙我们能跟你拍张照吗?” 几个女生挤在一起,其中一位在其他人的怂恿下,小声的叫住了姜尔笙。 姜尔笙看她们有点眼熟,应该都是生物学院的研究生。 “可以。” “谢谢,真是太感谢了!”几个人小声的欢呼起来,姜尔笙作为生院的大神,迷弟迷妹无数,尤其是他还无私贡献了自己整理的笔记,拯救了不知道多少生院人的头发。 “那个,我们能给你拍个单人照吗?” 虽然不理解,但姜尔笙还是同意了。 她们就是想趁大神走之前,留张照片回去洗出来供上,保佑自己考试和科研顺利。 等姜尔笙拍完,转身看见了一群眼神发光的大汉,眼里明晃晃的写着[我也想拍,我也想拍]。 得到许肯后,姜尔笙就跟人形手办一样,往那一站,周围拍照的人陆陆续续的轮换。 二十分钟后,姜尔笙终于解放了出来。 然后视线对上了偷笑的父母。看够了儿子的热闹,姜尔夫妇递过手里的花束。 “毕业快乐,宝贝。” 相比于母亲的祝贺,他爸则是关心姜尔笙的工作:“既然已经打算回山里,那就好好干,刚好你回去接你爷爷的班,我把你爷爷奶奶接上来享福。” 姜尔笙一阵个大无语:“我知道了。” 说来也巧,他们家祖孙四代已经有两代人都是守山人,都是凭自己的实力被推选出来的,不仅要跑山能力强,还要有一定的学识,且人品要得到大家的认可。 因改革开放,国家发展,大部分年轻人外出打工,他爷爷本该早就卸下这个担子,但是一直没有服众的人选,就这么耽搁了下来。 “跑山还是很辛苦的,你爷爷跑山养出来了我,但我没有这个天分,当初你选这个专业我就感觉你有这一天。” “家里能给的帮助不多,每个月给你卡里打1万,村里应该够用了,老家的电器水电该换就换。” 姜尔笙开心的接了下来。 他爷爷当初还对他爸抱有幻想,但无奈他爸是个路痴,跟着导航都能走丢。 临近中午,姜尔笙父母还有工作要忙,先走一步。 姜尔笙也赶到了实验室。 实验室里一些人已经收拾好了工位,为新来的学弟学妹腾位置,稀稀拉拉的人群不复往日实验室的热闹,但过几个月又会重新热闹起来。 “笙哥,来收拾工位啊。” “对,怎么看上我这位置了?” 姜尔笙看着隔壁桌的学弟已经收拾好东西,就准备搬家了。 “那可不,你这地可是风水宝地,门口的位置还是让新来的学弟学妹承受吧,死道友不死贫道!” 最后,姜尔笙发现自己能带走的东西不多,大部分都被‘继承’了,连专业书也因为做满笔记和注释被留下当镇组之宝。 “咚咚咚” 敲门声唤醒了陆明忠沉思的思绪,放下笔,整理好桌上的草稿纸。 “请进。” 听着老师中气十足的声音,姜尔笙推开门走了进去。 “老师。” “来了,坐。” 姜尔笙轻车熟路的走到沙发上坐下,顺手倒两杯茶。 陆明忠接过喝了一口。 “真没想到你小子能装五年。” 姜尔笙一脸无辜:“老师你在说什么?” 陆明忠佯装抬手要打人,被姜尔笙笑着躲过。 “你那些学弟怕你都怕成什么样子了你不知道,还有你的一些师兄师姐。一只边牧披上狼皮吓唬了不少人,结果没多少人看出来,蠢死了。 不要因为怕麻烦就不社交,尤其你又回老家,小地方更讲人情往来,” 姜尔笙乖巧坐着,听着老师絮絮叨叨的讲,他不傻只是懒,老师是个甩手掌柜,实验室基本上他在管理,天天累死累活还要擦屁股带新人能有好脸色才怪。 冷脸后效率高了不少,一个个的起码还能压榨一半的时间出来干活。 “好了,多了我懒得说,你也不爱听。” 姜尔笙一看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东西发你手机了,好好干。”陆明忠轻拍爱徒的头顶,随后拿上文件出门接着忙碌。 姜尔笙打开手机无声的笑了。 这是一份老师从业以来,所有出师学生的联系方式和工作单位以及深耕领域,甚至还有几位和老师关系好的师叔师伯。 半个月后。 自驾两天的姜尔笙终于到了老家。 他们村在秦岭主山的脚下,交通还算便利,村口有条水泥路。 这条水泥路他记得村里家家户户都有捐钱,十几年过去路面上已经有翻修的痕迹,他家离水泥路还有两百多米,当时为了方便,他爷爷自己掏钱修了这两百多米的水泥路。 这里除了小卖部和茶馆那边聚集些,其他房屋都隔了些距离。 “累死了,终于到家了。” 姜尔笙把车往门口水泥坝上一停,迫不及待就下车。 “喵!” “差点忘了你了。”姜尔笙赶紧把自家祖宗放了下来。 对方冲的比他还快,骂骂咧咧就往家里跑。 “吨吨慢点跑,别去追鸡撵鸭!” 吨吨是一只长毛三花,姜尔笙第一次见它时,它是兄弟姐妹中最小的一只,猫妈觉得它太过弱小,主动放弃了吨吨,最后被姜尔笙收留散养在学校里,只有放假才带着回家。 吨吨也不辜负这个名字,两岁直接干到了十一斤。 吨吨听到主人的叫声,意思性的停了一下,然后蹲在鸡圈门口,鸡毛掸子一样的尾巴在地上来回扫,异色鸳鸯眼里满是委屈。 “喵~” “不能追,过来把项圈带好。” 姜尔笙给吨吨带上定位项圈,就放它出去浪了,村里吨吨说不定比他还混的熟。 他们家在山腰下一处平地上,门口有条小溪,周围开耕了几亩地,屋后连接着树林,房屋整体还是采用的榫卯工艺,用料都来自深山的树木,几十年过去依旧屹立不倒。 庭院外是水泥地,庭院内则是青石板铺成的小路,被划分成五个区域,四个角上和庭院中心都种着不同的药材,大多都是他爷爷从山上采摘下来的。 外界对这类群体的统一称呼是‘采药人’,每年到了药材丰收的时候,村里人就会在爷爷的带领下进山采药,这些采药地大多数是‘族产’,卖掉以后其中七成会分给个人,其余部分归族里,用于赡养孤寡老人或者孤儿,或者维修祠堂等等。 其余情况,例如由家庭或小团队发现的采药地或物资,则由他们自己处理。 姜尔笙从车里拿上行李箱进屋,最先入眼的就是实木打造的大床,承载着他二十年的记忆,屋内的书桌,衣柜都是由村里的匠人量身打造。 床上铺着暖和的棉被,床尾摆放着玉米叶编织的猫抓板,和竹条编织的猫窝。 利落的收拾好东西后,姜尔笙将家里里里外外好好的打扫了一下,顺便给爷爷晒的药材翻了翻。 此时家家户户已经升起了炊烟,姜尔笙躺在庭院的躺椅上看着日落,不知道去那里野完回来的吨吨小跑着回来,直奔姜尔笙房间叼着猫抓板出来了。 还好他奶奶编的扎实,不然玉米叶编的猫抓板用不了两天就报废了,现在起码可以撑一个月。 不一会, 咕噜咕噜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喵!” 等到太阳快下山,他爷爷终于回来了。 精神头不错,一点也看不出在野外待了几天的样子,身后背着两个大麻袋。 姜尔笙赶忙上去帮忙,“慢点爷爷。” “哈哈哈,你爷爷我身体好着呢,你也是巧了,要是早几天回来还见不着我。” 姜尔年一边笑着,一边卸下麻袋。 爷孙俩手脚麻利的把药材收拾好,期间姜尔年抱怨着收药材的中间商越来越黑,他们的药材虽然好,但是地处偏僻,专门去镇上太远,而且镇上也还是那批人。 姜尔笙没想到现在已经成了这样,看来这一带的药材收购商是抱团了。 想了想,姜尔笙给自家的药材都来了个高清照,比如天麻、猪苓、连翘、山茱萸、淫羊藿、山麦冬等等十几种药材。 老爷子看着孙子上上下下的拍照也没什么意见,只当他感兴趣,突然间余光内闪过一缕金光,等姜尔年转过来仔细看时又不见了,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摸摸脑门就进屋休息了。 等姜尔笙拍完照,发现手背闪烁着微弱的光芒,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光芒又再次暗淡下去。 “奇了怪了,什么情况?”姜尔笙试着在心里默默的喊了两句。 “山神大人?” 半晌没有回应,姜尔笙被自己蠢到,感觉自己的智商有所下降,一把抱起吨吨进屋,连夜做了两套试卷稳固自己的智商。《 》 3、契约仪式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纱窗洒在木地板上,室内隐约可以听见虫鸣和鸟叫声。 早起的吨吨巡视一圈领地后,发现铲屎官还没起床,直接就是一个泰山压顶,趴在姜尔笙脸上。 还在睡梦中的姜尔笙感觉喘不过气,伸手一摸摸了满手毛,抱住吨吨塞进被窝里,闭着眼睛揉搓猫头。 惹得吨吨发出不爽的叫声。 “喵。” 五月份山上的清晨还是比较冷,只有十几度,冷空气一过鼻,姜尔笙打了一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汲着拖鞋开始洗漱。 来到客厅发现餐桌上摆着泡菜,姜尔笙一看就知道,今天吃的是红薯稀饭配泡菜。 这个吃法常见于西南地区,他奶奶是川蜀人,与爷爷相识于起秦岭的西端,靠近川蜀附近,也是采药认识的,他爷爷一见钟情,最后有了他爸。 而且他奶奶腌泡菜一绝,配上红薯稀饭他能吃两大碗,每次开学前,他都会来打个转身,带点泡菜去学校。 去灶房一看,果然锅里热着红薯稀饭,心满意足的给自己舀了两大碗。 红薯的香气吸引了吨吨,连猫粮都不吃了,直接跳上桌,蹲在姜尔笙对面,伸出一只小手勾了勾他的筷子,仿佛这样就能把红薯吃到嘴里。 姜尔笙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哈,别急,等凉一凉太烫了。” “喵~” 放凉的间隙吨吨出卖自己的肚子,躺下露出腹部柔软的毛给姜尔笙摸。 “好了好了,给。”姜尔笙夹起放凉的红薯,放到吨吨面前。 一看吃的到手,吨吨立马翻脸起身,叼着红薯慢慢吃起来。 “啧,你该减肥了吨吨。” 吨吨一听发出不满的叫声。 “好好好,都是肌肉不减。” 吃完早饭的姜尔笙换了一身冲锋衣,今天他的任务是在周边山林里转转,看看目前这边都有哪些入侵物种。 自小山里长大的孩子,这一块区域自然是熟的不能再熟,加上他方向感一绝,根本不怕走丢。 给吨吨带上项圈,自己也背上背篓和补给,一人一猫兵分两路。 姜尔笙一路上走走停停,看见了许多草药,这让他想起一直流传在这边的谚语。 ‘秦岭无闲草,遍地都是宝。’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姜尔笙一眼望过去少说看到十几种药材。 但随着勘察的范围逐渐扩大,他也看见了不少不属于秦岭本土的植物。 尤其是菊科植物,对秦岭的入侵最为严重。 截止至今年,秦岭总共有156种外来植物,其中48种被认定为入侵种,其中包括9种恶性入侵类和14种严重入侵类。 恶性入侵类主要为菊科的紫茎泽兰、飞机草、薇甘菊和豆科的大翼豆,以及禾本科的毛花雀稗。 严重入侵类为菊科的一年蓬、小蓬草、苏门白酒草、三裂叶豚草、豚草。苋科的反枝苋、刺苋,以及旋花科的牵牛和茄科的喀西茄等等。 对于这类在这边还没成规模的入侵植物,姜尔笙掏出锄头就开始挖,菊科和豆科类最好的处理时间就是开花结果前,最好是连根拔起,装入密封袋。 眼下没有密封袋,但好在还没到开花结果的时间。 临近中午,姜尔笙终归停下了挖掘的脚步,穿过密林来到溪流旁。 一上午的体力劳动让他汗流浃背,放下背篓后快步走到溪流旁,掬起一捧山泉水洗了个脸。 “爽!” 清凉的山泉水带走了脸上的汗水,解热完后,姜尔笙就地用石头搭了一个灶台,开始准备今天的午饭。 拿出背篓里的补给,不是什么能量胶一类的补给,而是一根竹筒,一把米,一把胡豆和少许的猪油和盐,外加一点咸菜。 将竹筒清洗干净,塞入大米和各种调料,然后放火上烤就行,十分的便捷。 趁着煮饭的功夫,姜尔笙开始观察起这片溪流。 然后掏出便携的鱼竿,随地挖了只蚯蚓开始钓鱼。 许是这片溪流没什么人钓的原因,这里的鱼一点也不设防,非常的清澈,刚放下去没多久就中鱼了。 “嘿,正口!” 钓起来的小家伙只有十几厘米长,宽二指,背上长满了椭圆的小黑点,连背鳍上也有。 “一来就是二级,好兆头。” 姜尔笙没想到第一次就钓上来了秦岭独有的鱼种——秦岭细鳞鲑。 一种珍稀的冷水鱼,是冰期自北方南移的残留种,生活在900-2300米的山涧溪流中,栖息于石缝中,擅长利用水流的力量来锻炼自己的体魄。 从弱小的鱼苗成长为体型修长,肌肉发达的成鱼,这个过程中它需要不断适应不同水域环境,从深水区到浅水区,从急流到缓流,每一次迁徙都是对他们生存能力的考验,以其强健的体魄和独特的生命历程,展现了自然界的奇妙与魅力。 姜尔笙取下鱼钩,将其放回,然后换了一个区域接着钓鱼。 后面几次上鱼就不那么乐观了。 “小褐鳟、麦穗鱼,这是已经在这里建立种群了吗?”看着钓上来的鱼,姜尔笙眉头紧锁。 一旦外来鱼类在复杂的溪流网络中建立族群,几乎无法彻底根除。 吃完午饭,姜尔笙沿着溪流继续探索,正常来说,一个上午的体力劳动,应该筋疲力尽了才对,但姜尔笙发现自己只是轻微疲劳,体力流失并不严重。 但一路上专注的观察,让姜尔笙逐渐走出外围区域,这里的植被更加高大和密集,腐殖土厚厚的堆起一层。 感觉不对劲的姜尔笙停下脚步,发现周围安静的过分,已经听不见虫鸣和鸟叫,只有风吹山谷发出的呼啸声,风声渐停,窸窣声在耳边响起,像是某种爬行动物与树叶摩擦的声音。 姜尔笙刚想回头一探究竟,随着手背的发热,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别回头。” 姜尔笙乖巧的站在原地不动,小心的控制着呼吸的频率,喉结无意识的滚动,精神高度集中期间,清楚的听见了‘嘶嘶’声,悬起的心放下了一半,人对未知的东西会放大恐惧。 而且在大山长大的孩子蛇见的可不少,但这个地点出现蛇,大概率只有一种。 姜尔笙缓慢转过头,一只漂亮的小家伙印入眼帘,此时它离姜尔笙只有半米不到,先前是挂在枝头晒太阳,被他这个不速之客打扰了日光浴。 一身灰绿色的条纹能完美隐藏在枝头间,体长在45厘米左右,看来是个小男孩,一对竖瞳紧紧盯着姜尔笙,并没有攻击的意图。 秦岭腹——栖息于高原地带,常见于梯田边缘的杂草乱石堆、路边和溪流附近。 “抱歉小家伙,暂时入侵了你的领地。”姜尔笙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没有能作为歉礼的东西,这小家伙以小型鼠类为食,现抓一只“杰瑞”也不现实。 正当姜尔笙纠结时,刚刚提醒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后方的石头是个不错的选择。” 对啊,给这小家伙换个更暖和的地方,那块石头不仅隐蔽而且日照更强烈,比小家伙现在选择的地方好太多。 “谢谢。”姜尔笙开心的道谢,然后小心的拿起小家伙,对方也毫不客气,微微用力缠绕在他的手臂上,显然对他这个散发热量的工具很满意。 对于新换的地方,它小心探出身子试探,觉得满意后,大半的身子都转移到了石块上,就剩一点尾巴缠绕住姜尔笙的手腕。 姜尔笙动作轻柔的拿下尾巴,继续踏上旅程。 “头一次遇到脾气这么好的蛇,还挺可爱的。” “因为你身上有我的气息。” “这片山脉的生物都会对你抱有好感,不会主动攻击你。” 姜尔笙心里感叹了一下,头一次听见山神说这么多话,默默数了一下居然有32个字,然后提出疑问:“受到惊吓会攻击吗?” “当然这是生物的本能。” 姜尔笙脚步一顿,脑海中想起梦中的场景:“山神大人.......” “唤我不移就好。” 姜尔笙感觉有两个自己在吵架,一个说着新社会了叫名字怎么了,一个说着这可是山神,你家世代守护的山神。 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不...不移”,艰难的吞下了大人两个字,有了第一次,再次开口就流畅了许多。 “不移,秦岭会影响你的身体和力量吗?” “会的。” 姜尔笙问完默默赶路,脑海里思绪万千,都严重到入梦给他叫回来了,肯定伤的很严重吧?一边心疼一边想着解决办法。 姜尔笙问完就没了下文,不移也不好奇,沉睡这么久醒来,他对现在的世界还是很新奇的,人类真的是很神奇的物种,短短几十年的生命,总能绽放出别的生物没有的光辉。 姜尔笙:“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不移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安抚道:“不急,等仪式那一天你会明白的。” “仪式?”姜尔笙搜刮着脑子里的信息,终于扒拉出一点,“您是说成为‘觋’的仪式吗?” 但是据他所知,觋这个职位的信息并没有在族里流传下来,其中发生了什么吗? “为什么一定要有仪式?不移你认定不就好了吗?”姜尔笙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你可以理解为给你一个名分,让你名正言顺的使用力量。” 姜尔笙:“意思是我也可以拥有神话中那样的力量?”姜尔笙没想到这还是一个玄幻剧本,修仙诶!谁小时候没有幻想过。 不移瞧出了他的想法,毫不犹豫的戳破:“这个时代灵气微弱,实现不了。” 姜尔笙沮丧的低下头,但没一会儿就满血复活,那咋了,好歹是拥有了啊! “你有蜃龙血脉,跟脚已经不凡。” “蜃龙?我?”姜尔笙被这个消息震惊到,瞳孔不自觉的收缩,沉浸在我居然是个混血的震惊中。 震惊过后,姜尔笙迫不及待的问道:“那我们什么时候举行仪式?” “农历六月初六。”《 》 4、兼职巡护员 小县城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街边摊贩和小店餐馆都早早开门,在谈笑间麻利的收拾好家伙事。 姜尔笙走在一条老旧的巷子里,周边的顾客和老板像朋友一样聊着天,有的嫌弃老板动作慢,直接上手帮忙。 “老板来一笼小笼包和一碗白粥。” 姜尔笙熟练的点餐后,坐在自己熟悉的窗边,看着街边的烟火气心情格外平静。 “您的小笼包和白粥好了,慢用啊。” 老板娘手脚麻利的端上早餐,看见姜尔笙后开心的拍手:“这不是小笙嘛!这是放假了?好久没见你了。” “诶,老板娘还记得我呢。”姜尔笙笑着和老板娘聊起家常。 “那可不,你上高中来店里吃饭,还帮我儿子补习功课来着。要不是你,我儿子还不一定能考上高中呢,你那数学教的是真好,比他之前考试多了三十多分。” “得亏这三十多分,刚刚过线,不然就他那成绩就考不上了。” 老板娘言语间都是感谢,最后死活不肯收姜尔笙早餐钱。 姜尔笙依稀记得老板娘儿子是个腼腆的小伙子,当时这家店新开,老板手艺不错,姜尔笙连着吃了一个学期,偶尔遇见老板孩子写作业就教一教。 但一个学期后他就升入大学,之后偶尔来县城也不一定吃的上,没想到老板娘还记得。 吃完早饭后,姜尔笙来到了县里的林草局。 “你好,我想问入职签合同是在哪个地方?” 工作人员发出疑惑:“今年入职的上个月已经来了,你是不是搞错了?” 姜尔笙:“我入职的不是这边,是太白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我收到的通知是来这边签合同。” “您稍等,我问问同事。”工作人员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事。 “这边核实了一下,请问你是叫姜尔笙吗?” “是的,这是我的证件。”姜尔笙递过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证件。 等对方核实完成后,就带姜尔笙来到局长办公室。 “局长,姜尔笙同志已经带到了。”随后礼貌的退出办公室。 “小笙是吧。”局长很亲切的问候。 姜尔笙主动伸手:“是的局长。” “不用这么客气,叫我陈师兄就好。”局长招呼姜尔笙坐下,桌子上已经备好热茶。 “师兄?” 姜尔笙不解,他这个工作职位是老师安排的,听老师说拜托了他的师弟,对于这位局长他是真的不清楚。 陈师兄主动解释:“你师叔,也就是我导师提前打过招呼了,虽然你单位是在管理局那边,但有困难就说,我这边会尽力支持你的。” 姜尔笙仔细回想了一下,“是金师叔吗?” “是的,我老师是金齐,所以你叫我师兄是应该的。” “好的,陈师兄,麻烦了。” 闲聊十几分钟后,门外传来敲门声,提醒陈局长快到开会时间。 两人快速签好合同,姜尔笙也准备告退。 “小笙,微信联系,有事就找师兄,入职的其他东西已经准备好了,你带回家就行。” “好的,谢谢师兄。” 今日起,姜尔笙正式成为守山人,确切的来说是巡护员。 负责自然保护区巡护工作,和护林员不同,巡护员更像是自然保护区的“生态警察”和“数据采集员”。 他们的工作带有科研、监测和行政执法的性质,目标是系统性地保护生态系统完整性和生物多样性。 护林员更像是森林的“安全卫士”和“看护人”。他们的工作更侧重于资源管护和防火防盗,目标是防止发生具体的破坏事件(如盗伐、火灾),保障林区安全。 日常工作内容是按规划路线进行科学巡护、监测记录动植物种群动态、清除盗猎工具如兽夹、套子、发现并制止非法进入和破坏行为如盗采、毁林、收集野外科研数据等。 职业技能包括野生动物植物识别、gps与巡护软件使用、红外相机布设、执法程序、急救知识等。装备也更专业,如执法记录仪、专业数据库终端等。 和姜尔笙的专业完美匹配,他的不少同门毕业后都会在林草局或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工作。 太白山有配备巡护员,相比他们需要长期坚守在野外,姜尔笙的工作时间更自由,更像是兼职,所以并没有占据别人的坑位。 趁着天色尚早,姜尔笙拿出近期列的清单,上面写满了需要购买的装备,大部分都已在网上购买,部分生活用品和农具直接在市场买更方便。 下午两点。 姜尔笙开着载满货物的车,缓缓停在家门口的水泥坝上。 像个仓鼠一样往家里搬东西,然后麻利的拆袋安装,将旧电器和坏掉的农具替换。 换完后,姜尔笙双手叉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不错不错,这样顺眼多了。”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呼喊声。 “年哥,年大哥在家吗?” 姜尔笙听着声音耳熟,急忙走出门回应:“是张爷爷吗?我爷爷不在家。” 张大爷戴着草帽,身影焦急的踱步。 “小笙?回来了,你爷爷呢?” 姜尔笙:“爷爷不在家,怎么了吗?” 张大爷拉着姜尔笙的手急忙往前走,力气大的让姜尔笙一个踉跄。 张大爷发现后,连声道歉:“对不住小笙,二娃家的孩子楠楠丢了,早上出门捡菌子后,到现在还没回来。” 姜尔笙:“什么时候发现的,村里组织人搜寻了吗?” 张大爷:“刚发现的,二娃发现中午了楠楠还没回来,平常都已经在家了。” 楠楠是一个很听话乖巧的小男孩,平常会捡点菌子补贴家用,这边的菌子收价还可以,很多孩子都会结伴上山捡菌子。 一般都是在后山,也不会往里深入,这个点其他孩子都回来了,就剩楠楠还没看见人,这才急忙开始找。 姜尔笙:“发现的还算早,应该不会太远。” 张大爷:“是啊,这边最熟悉山里的就是你爷爷了,所以我来找他,没想到你也回来了。” 刚到山脚下,就看见一对中年夫妻面露焦色,女方眼里隐约还有眼泪。 看见来人,楠楠妈急忙过来询问:“张叔,怎么样了,年叔呢?” “年大哥不在,不过他孙子小笙在。” 楠楠妈这才注意到张大爷身旁的姜尔笙。 “小笙,麻烦您了,这边就你和你爷爷最熟悉,一定要找到楠楠,那孩子那么听话肯定不会进深山的。” 说着泪水就止不住的流下来,楠楠爸上前来搂住妻子的肩膀,轻声安慰:“肯定不会有事的,小笙都来了,留点力气进山找孩子。” 姜尔笙顾不上安慰,快速组织人手,各位青壮年且熟悉的大山的好手,分组带领人朝不同方向搜索。 姜尔笙则是向大山深处出发,这里的人手搜索外围已经足够,但大山深处他们没有踏足的经验,环境复杂,他一个人行动更方便。 此时已经来到下午四点。 以防万一,姜尔笙带上手电筒和锡纸,以及少部分的压缩干粮后朝后山出发。 凭借熟悉地势的优势,姜尔笙穿梭在林间小路,快速赶路。 “不移,我需要帮助。” “好。” 不移调动神力,大山的所有情况尽收眼底,任何风吹草动都在神力下无所遁形。 “东北方向三公里。” 三公里?姜尔笙立刻动身前往,那边已经在外围边缘,野兽出没的概率大大增加,蛇鼠虫蚁在夜间更加活跃。 “能看到孩子的情况吗?”姜尔笙关心的说。 不移:“昏迷状态,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 等姜尔笙赶到地点,已经是下午五点半,落日即将到来。 翻过眼前的小山坡,在前面的沟里看见昏迷着的楠楠。 姜尔笙快速上前检查情况,脸上和身上都有擦伤,衣服破破烂烂,幸好穿的较多有了些缓冲。 周围的树上有动物的爪印,空气中隐约能闻到大型动物留下标记的味道。 姜尔笙小心的用锡纸包裹楠楠的身体,夜晚大山的温度很低,一不小心就有失温的风险。 随后拿起今天单位刚发的卫星电话报平安。 “喂,你是?”对面的声音颤抖,极力在克制自己。 “兰婶,楠楠找到了,没有生命危险,我现在在回来的路上,可以通知大家这个好消息,不用再找了。” 对面传来喜极而泣的哭声:“是小笙吗,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报完平安后,姜尔笙小心背起楠楠准备下山。 “这孩子周围有大型猛兽的痕迹,没有生命危险真是万幸。” “嗯。” “谢了,不移。”姜尔笙郑重的道谢,要不是不移,肯定不能这么快找到,一个孩子出现在大型动物面前,多一分一秒都有可能丧命。 不移:“职责所在。” 姜尔笙低头轻笑,果然他们一族能传承几千年不是没有原因的,起码这样的山神,他也愿意守护。 一路上走走聊聊,很快就到达了山脚,以前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今天短短一个小时就到了,基本处于全力冲刺的阶段,一点也不累。 山脚下一群人自发的待在这里,手里打着手电筒,灯光被大山吞没,实在渺小。 “出来了,出来了!” “真的,小笙回来了,快帮忙!” 大伙冲上前去,做着力所能及的事情,姜尔笙把孩子给兰婶后,兰婶红肿着眼睛道谢。 “谢谢,谢谢。” 激动的说不出更多的话,只能一味的道谢。 姜尔笙:“大伙都散了吧,回家好好休息。” “叔,婶。楠楠没事,但身上有点擦伤,回去清洗一下上点药。” “诶,明天叔婶再来感谢你,你也辛苦了山里跑了几个小时,快回去休息吧。”楠楠爸找到孩子后,情绪平复下来,认真感谢着姜尔笙。 回到家姜尔笙洗漱了一番,给自己做了一个番茄炒蛋和回锅肉简单又下饭。 姜尔笙:“不移要尝尝吗?我手艺还是不错的,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吃。” “可以的。” 话音刚落,眼前出现一道人影,姜尔笙微微愣住,看的出神。《 》 5、山神现身 一道清瘦却挺拔的身影,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餐桌对面。姜尔笙握着筷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来人依旧是梦中那身古制长袍,长袍上印着山川鸟兽的纹路,只是色泽比梦中凝实许多,不再飘渺如烟霞。 满头青丝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身后,衬得那张本就雌雄莫辨的脸愈发惊心。 肤色依旧是一种剔透的冷白,但先前在梦中见到的、那些透出黑红色泽的血管斑点,此刻隐在衣袍与肤色下,已看不太真切,唯有眉宇间萦绕的一丝淡淡倦色,显露出他并未完全恢复。 最不同的是那双眼睛。梦中平静无波,此刻却像融入了窗外渐沉的暮色,带着一点人间烟火映照下的微光,正静静地看着他,以及他面前那两盘热气腾腾的家常菜。 姜尔笙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发现自己刚才居然看愣了神。“……你真的能吃东西?”他问完才觉得这话有点傻气,对方是山神,有什么不可能的。 “可以。”不移的声音比在意识中直接响起时,多了一丝真实的质感,清泠如山泉击石,却又因语气平和而显得温润。 “只是于我,并非必需。” “那就是能尝尝味道。”姜尔笙立刻起身,动作利落地去碗柜又取了一副干净的碗筷,盛了满满一碗米饭,放到不移面前,又将番茄炒蛋和回锅肉往他那边推了推,“那快试试,别看简单,下饭一绝。” 他的态度自然得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位古老的山神,而是久别重逢的老友。这份自然里,有对“自己人”的亲近,也有“好东西要分享”的直率,独独没有寻常人可能有的惶恐或过分敬畏。 不移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执起竹筷,夹起一块金黄的炒蛋,送入口中。 姜尔笙莫名有点紧张,像个等待评价的厨子,眼巴巴地看着他。 不移细细咀嚼,片刻后,点了点头:“酸甜适口,蛋液滑嫩,火候正好。”评价堪称专业。 姜尔笙嘴角立刻翘了起来,又指着回锅肉:“这个呢?五花肉我煸得比较干,配上蒜苗应该不腻。” 不移从善如流,夹起一片肥瘦相间、卷曲如灯盏窝的肉片,入口是浓郁的酱香和微微的辣意,配合着煸炒后焦香的肉边与青蒜的辛香,口感层次丰富。 “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酱香入味。”他给出了更高的评价,然后很自然地端起碗,扒了一口米饭。 姜尔笙顿时心满意足,自己也大口吃起来,一边吃一边说:“是吧!我就说我的厨艺还是拿得出手的。以后你要是想吃什么,跟我说,只要食材够,我都能试试。” “好。”不移应了一声,吃饭的速度不紧不慢,却也不显拘谨。两个人对坐着,在这座深山老屋的温暖灯光下,分享着最简单的一餐。 窗外是彻底沉下来的夜色和隐约的虫鸣,屋内是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和食物蒸腾的热气。 一种奇异的、安宁又充满生机的氛围弥漫开来。 直到饭菜见底,姜尔笙抢着收拾了碗筷去清洗。等他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发现不移并未离开,而是站在客厅的窗边,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轮廓模糊的山峦。 “在看什么?”姜尔笙走过去,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看山。”不移的声音很轻,“也看你今日走过的路,救回的人。” 姜尔笙挠了挠头:“多亏你帮忙,不然没这么快。那个孩子运气好,没遇上大家伙。” 不移转过头,目光落在姜尔笙脸上。“早些歇息吧。” 姜尔笙想起了什么,走进卧室拿出备用手机走到不移眼前。 “这个是手机,现在人们最依赖的东西,有了它你可以查到很多资料,出门在外有手机就够了。” 不移微微俯身,凑近了些,好奇的盯着这个小黑盒子,自从苏醒后他也见识到了不少现代产品,但没上手感受过。 “给我的吗?” 姜尔笙点头,然后拉过不移并坐在椅子上。“这个框里的都是购物软件,衣食住行都可以买到。” “真神奇。” 两人的脑袋凑在一起,一个教一个学,等姜尔笙所有软件功能讲过一遍后,就将手机给了不移。 “你先玩一玩,不懂的再问我,不用担心手机玩不坏的。” 不移接过手机点点头。 这么一看还挺乖巧的,像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姜尔笙感叹一声后去客房收拾起来。 等收拾好出来,发现吨吨已经自来熟的爬到了不移腿上。 “吨吨,你没出去吃耗子吧?” 姜尔笙走过去扒开吨吨的嘴闻了闻,食盆里的猫粮没动,也不知道这小子在外面吃了什么。 “喵”山耗子太瘦不好吃。 “玩的怎么样了?有不会的吗?”姜尔笙抬头询问不移的情况。 不移移开手机,盯着姜尔笙:“还可以,就是字缺胳膊少腿。” “可以啊,都用上缺胳膊少腿了,看来情况不错,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别玩太晚。” “嗯。” 第二天一早。 姜尔笙起床后,打开了太白山的生物数据库,得益于现代科技的发展,里面还有3d地图,标记着各种动植物的情况,入侵物种的种类和范围也在其中。 姜尔笙默默记着入侵物种的位置,打算近期进山摸一遍。 “需要我提供位置吗?” 不移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后。 对啊,还有谁能比山神更熟悉大山? 不移:“抱歉,我打扰到你了吗?” “没有,你能帮忙简直太好了”姜尔笙摇头,非常感谢。 “你说,我来标记。” “好。” 等标注完,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姜尔笙看着密密麻麻的地图,发现入侵范围比实际登记的范围超出10%。 “我能知道我成为觋后,能有什么样的能力吗?” 姜尔笙迫切的想知道,看着这份数据不由得有几分焦急。 不移没有说话,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姜尔笙感觉到有股气流,从手腕蔓延至全身,感觉整个人都暴露在对方眼前,有些不适应。 半晌后,不移收手:“目前看来,应该和进化有关。” 进化?这个词太现代化了,看来对方昨晚学习的成果不错。 是个不错的能力。 姜尔笙:“你身体还好吗?” 不移:“?” “为什么这么问。”不移看了看自己,也不像是一副柔弱的样子。 不是吗? 姜尔笙:“你身上的纹路和气息,我以为你因为物种入侵受到了伤害,不是吗?” 不移轻笑出来,“我只是能力暂时被压制。” 姜尔笙挠了挠头,果然不能脑补太多,多尴尬。 “叩、叩、叩。” 院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伴随着熟悉的呼唤:“小笙,在家吗?” 姜尔笙从椅子上起身,听出是楠楠爸的声音,连忙应道:“在的,叔,门没锁,直接进来吧!” 话音刚落,院门被轻轻推开。楠楠爸提着两只沉甸甸的竹篮走在前面,兰婶牵着已经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上贴着卡通创可贴的楠楠跟在后面。小男孩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睛亮晶晶的,精神看起来不错。 “叔,婶,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姜尔笙迎出去,看到竹篮里装满了还沾着泥土的新鲜山货、自家种的蔬菜,甚至还有一块用油纸包好的腊肉。 “必须得来,必须得来!”兰婶一进门就拉住姜尔笙的手,眼眶又有些泛红。 “昨天真是多亏了你,小笙,要不是你,楠楠他……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说着,她把有些腼腆的楠楠往前推了推,“楠楠,快谢谢小笙哥哥。” 楠楠抬起头,小声道:“谢谢小笙哥哥救我。” “不用谢,平安回来就好。”姜尔笙笑着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身上还疼吗?” 楠楠摇摇头:“不疼了,妈妈给擦了药。”他犹豫了一下,又小声补充,“我……我以后不乱跑了,捡菌子也跟大家一起。” “这就对了,安全第一。”姜尔笙赞许道。 楠楠爸把竹篮放在屋檐下,搓了搓手,满脸感激:“一点自家产的东西,不值钱,你别嫌弃。昨天折腾你到那么晚,今天还来打扰你休息。” “叔您太客气了,乡里乡亲的,这都是应该的。”姜尔笙请他们到堂屋坐下,倒了热茶,“楠楠没事就是最好的消息。对了,他昨天怎么会跑到那么偏的地方去?” 兰婶叹了口气:“问了,这孩子说看到一只特别漂亮的蝴蝶,翅膀是蓝色的,追着追着就迷了路,不小心摔到沟里去了,幸好那沟不深,就是磕晕了。” 蓝色的蝴蝶?姜尔笙心中一动。太白山本地有记录的蝴蝶种类里,似乎没有稳定呈现蓝色翅膀的。这更像是某些外来观赏蝶类,或者……因环境变化产生的异常个体? 他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猜测,只是安慰道:“人没事就好。以后进山,还是得教孩子多认认路标,带上哨子什么的。” “是是是,这次真是长教训了。”楠楠爸连连点头。 又闲聊了一阵家常,关心了一下楠楠的情况,一家人才再三道谢后离开。 送走他们,姜尔笙看着屋檐下那两篮充满心意的山货,心里暖融融的,方才消失的不移再次出现。 “很朴实的一家人。”不移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堂屋门口,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两篮东西上。 “是啊。”姜尔笙深吸一口山里清冽的空气,转身看向他,眼神变得认真起来,“不移,我改主意了。” “嗯?” “仪式在六月初六,还有一个月。我不想干等着。” 姜尔笙顿了顿,语气坚定:“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尝试使用你所说的‘与进化有关’的能力。” 不移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山风吹过,拂动他未束的长发和古朴的衣袍。 “有风险。”他缓缓开口,“你灵气未开,强行尝试,可能事倍功半,甚至会对自身造成负担。” “我知道。”姜尔笙点头。 “所以我才更需要你的帮助。就像昨天找你定位那样。我不求立刻成功,只想‘感受’一下。 理论再扎实,不如亲手摸一摸。我想知道,当我的‘感知’触碰到那些入侵植物时,会‘看到’什么。” 他的眼中闪烁着科研工作者特有的探索光芒:“我想找到那种‘感觉’。” 不移的视线在他写满恳切与决心的脸上停留片刻,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皮囊,衡量着他灵魂的热度与坚韧。 良久,山神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那叹息里却没有反对,反而像是一种认可。 “可。”他依旧言简意赅,却向前走了一步,与姜尔笙并肩而立。 “准备好了吗?” 姜尔笙:“准备好了” 这将是他真正踏上这条非凡道路的第一步。《 》 6、修行体系 不移:“在这之前,你需要了解一些东西。” 姜尔笙掏出录音笔和笔记本,又让不移坐下,准备好茶水和糕点,端起小板凳坐在旁边,一双偏圆的桃花眼一眨一眨的盯着对方。 不移好笑的盯着姜尔笙,一丝笑意浮上嘴角:“上古时代修行之人分为两种,一种是天生地养有跟脚之人,一种是依靠修行体系的凡人。” “第一种,这世间存留不多,为先天神圣,其本身就是‘天地’的一部分,由天地自然蕴育,其法各有玄妙,阴阳五行无一不可。” “第二种,依靠修行体系上升之人,会经历多次洗礼,即为现在所熟知的雷劫,受突破的限制,寿命和能力有所不同,通常专一一个领域,虽有所缺,但也可证道。” 真神奇啊,好想见见上古时代的繁荣,但姜尔笙发现不移好像话语未尽。 “那我是属于第二种吗?” 不移摇摇头,“这是上古时代,上古之后神灵隐退,修真时代来临,世界成为人类的天下,但灵气减退无法再成仙证道,于是各种辅助手段出现,如熟知的丹药、阵法、炼器等等。 部分体质特殊的人群会有特殊能力,被称为圣体,此类人群在特定领域有无法替代的重要性。” 姜尔笙:“所以我是这类特殊人群?” 不移点点头,“随时间推移,灵气再度下降,修真文明倒退,人类建立王朝,至此开启文明与科技的时代,修真隐退,到如今这片土地上觉醒的人,已经少的可怜,能力也很弱小。” 那我不也一样? 姜尔笙担忧的问出口:“既然这样,那我的能力真的能发挥出来吗?” “等你我结约,自然可以。”看出了他的担忧,不移语气坚定的回答。 “那不移你是哪种?”姜尔笙好奇的问。 “自然是第一种。” ...... “静心、凝神。” 不移冷清的声音在姜尔笙耳畔响起,微弱的气息从后方传来,姜尔笙不由得缩了缩发痒的脖子。 姜尔笙挠了挠后脑勺:“我....那个......” “怎么了?” 姜尔笙感觉有点别扭,此时的他坐在小板凳上,后背抵着沙发边缘,如果忽略沙发上的不移,以及身边两侧结实的大腿,他会自然许多。 但转念一想,都是大老爷们这有啥,虽然不移长得好看但又不是女孩子,这么一想姜尔笙很快进入状态。 不移对他快速进入微微一怔,接着讲解起来:“我的神力和神识会流转在你体内,用心感受,记下运行路线。” “好。” “冒犯了。” ??? 还没等姜尔笙反应过来为什么道歉,不移已经开始。 “这是小周天,这是能量打通和筑基的核心循环。” 姜尔笙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力量自下丹田而起,沿脊椎骨内部上行,通过尾闾关、夹脊关、玉枕关三关,抵达百会穴即泥丸宫或上丹田,接着沿面部正中线下行,经舌尖即搭鹊桥,最后过胸腔即中丹田,最后回归下丹田,由此完成一次能量储存。 姜尔笙在不移的带领下,完成三次运行后,便开始独立运行,虽然吸收进来的灵力只有之前的百分之一,但起码能自主运转了。 他若睁开眼便能看到不移欣赏的眼光。 在这个时代,短短三次带领运行便能自主运转,引领灵气入体,是个修行的好苗子。 姜尔笙处于入定状态,贪婪的汲取着周围的灵力,但身体经脉太过孱弱,第一次修行不宜太过,两个小时后,被不移轻轻唤醒。 姜尔笙一看时间发现已经过去两个小时,时间来到了中午。 难怪修仙之人都说修行无岁月,一闭关就是几十上百年。 但他不知道如今这时代,能入定者少之又少,更何况头一次修行就能入定,更何况是两个小时之久,而这只是姜尔笙身体的极限。 刚踏入修行,姜尔笙感觉世界从720p变成了1080p,原先几十度的近视已经恢复,五官变得更加敏感,现在能模糊感知到灵气的存在。 尤其是离不移越近,灵气的感知越清楚,站在不移的视角,自他苏醒那天,秦岭就已苏醒,灵气浓度渐升,其中以太白山为中心灵气再上一层,以不移为中心,他就是灵气散发的源头。 这也是为什么不移在指导姜尔笙运行小周天时,需要近距离。 “原来是这样的感觉吗。”姜尔笙眼神发亮,心脏剧烈跳动。 不移:“目前你需要的是打牢基础,等时机。” 姜尔笙突然想起来:“修行之前你是说‘冒犯’了吗?为什么这么说?” 不移视线下移,轻飘飘带过:“没什么。”嘴唇微微抿起,随后转移话题,“你修行期间似乎有消息。” 姜尔笙赶紧拿起手机查看,发现是爷爷的消息。 姜尔年:【今天下午到家,记得给我留饭。】 姜尔笙:【好的爷爷。】 然后抬起头问不移:“我爷爷今晚回来,他能见你吗?” 不移摇头:“今晚有事。” “那行,我晚上就不给你留饭了,一会儿给你做点肉夹馍,你加热就能吃。” “多谢。” 不移对如今的膳食还是很感兴趣的,种类多样,滋味颇丰。 二人吃过午饭,不移带上热乎的肉夹馍道别,姜尔笙则是继续研究资料。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炊烟袅袅,空气中弥漫着香气。 姜尔年赶在晚饭前回到家,进门前先在门前杂草上蹭掉脚底的泥土,然后带上老友的礼物进屋。 姜尔笙从厨房探出脑袋:“爷爷,你先冲个澡休息会儿,我大概还有十分钟。” 姜尔年扯了扯被汗水浸湿的衣领,身上的衣物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转身回屋洗漱。 “行,有汤没?” 姜尔笙:“有的,番茄蛋汤加葱花。” 他们一家人都爱这个汤,百喝不腻。 端上桌时,浓醇的蛋香混合着番茄的酸甜扑面而来,深吸一口,葱花独有的清冽香气又钻进来,中和了腻感,番茄的软嫩、蛋花的滑嫩裹着汤汁的鲜美,葱花的鲜爽在舌尖轻轻炸开,每一口都鲜的人眯起眼睛。 姜尔年趁热舀起一碗,“就这味,舒坦!” 姜尔笙:“爷爷你这两天就去爸妈那边了吗?” 姜尔年:“先去你奶奶家,好不容易解放了,我俩自己清静清静,而且你姑那边还想接我俩过去,到时候再说吧。” 难得退休解放,孙儿又能挑起大梁,姜尔年是做梦都能笑醒,这几个跟屁虫还想扰他老两口清静,真是一点不懂事。 “那家里还有这么多药材和药酒怎么办?”姜尔笙想起家里库房和地窖还有不少东西。 “你这孩子,你不会送老师和同学啊,你以为我这几年酿这么多是干嘛的?不够了就自己酿,就这点多了没有。” 姜尔年一家的酿酒配方是传下来的古法,因药材药性有所变化有一定删减,但药效是没得说,不少人都曾上门求过,族里也有同样的药酒,但他家的就是最好的。 “那我用了?” “用呗,用完自己酿,别像你爸一样不中用,只知道啃老。” 姜尔笙默默扒饭不敢吭声。 家里的药酒主要是三类,一是壮阳类的,最受欢迎,主要是淫羊藿、巴戟天、肉苁蓉等,都是山上可以找到的药材。 二是滋补保健类,补气养血、滋阴补肾、益精填髓。对女性十分友好。 三是治疗类,主要是祛风散寒、除湿止痛。 导师和师爷那边前两种都可以来点,毕竟师母和师奶对他也很好,不能落下。 其次就是陈师兄和他导师金齐,听闻金师叔早年在苦寒之地呆过,有风湿一类的毛病,第三种药酒可以多来点,其他两样照旧。 家里的酒钢都是大酒缸子,半人高那种,一刚大约100升,在200斤左右,这里三大缸耗费姜尔年近七年攒的好药材。 也就是从姜尔笙上初中开始攒,到酒成,十二年的时间都在这里了,倾注了爷爷对他满满的爱。 “奶奶还在姑姑那边吗?” 提起自家大姑娘姜尔年就头疼,简直是个妈宝女,甩都甩不掉,老婆子被绑住两个月了,还脱不了身,刚开始只是说上去看看,这一看就走不了了。 “别提了,一说走你姑姑一家四口就开哭,头疼,你奶奶也受不了了,明天启程回老家,我明天也走。” 姜尔笙猝不及防:“啊,那我成留守儿童了啊?” “多大年纪了,还留守儿童,你自己潇洒,我也潇洒潇洒。”姜尔年看的可开了,没有一点对未来没事干的焦虑,全是奔向自由的向往。 “好吧,那我客房收拾出来,到时候有朋友住这边。” “随你,家里七八间房,你开个民宿都行,反正都是留给你,你自己看着来,没钱了就找你爸。” 姜尔笙第二天早起送爷爷去镇上的高铁站,顺便寄出了准备好的药酒,都不多,五斤装的小酒坛,刚刚好。 只不过姜尔笙没想到的是,从此自己被迫多了个酿酒的副业。《 》 7、功能性灭绝的华南虎 五月十二日,晴。 宜出行、栽种、破土。 姜尔笙站在房间的窗户边,欣赏着绝美的日出。 天边一丝金光突破重重云雾,随后一道金黄相间的裂缝出现。山谷里雾气弥漫,仿佛置身仙境,空气中散发着草木特有的清香,这样美的风景,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怎么感觉空气更好了?” 姜尔笙打开手机查看,一个大大的优字出现在眼前。 虽然大山里的空气确实不错,但在外围良才是正常情况,少数时候能达到优,对此姜尔笙也没感觉奇怪,认为是自己踏入修行后的一点点福利。 今日计划是进山物理清除一些入侵物种,顺带去内围看看,前两天楠楠出现的那个地方,姜尔笙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在杂物间拿出锄头和背篓,手上拿着改良后的北斗手持机,配着移动gis数据采集终端以及卫星通宵设备等等,准备立即进山。 沿着当日抄近路的路线,姜尔笙快步向前,敏捷的穿越在丛林中。 一路上看见入侵物种就是一铲子,二话不说就是挖。 少部分被姜尔笙完整挖出,一是当标本,二是能吃,但不建议吃,稍有不慎就会中毒。 路才走一半,背篓已经装的七七八八。 姜尔笙抬起头看了看,找了一株比较瘦小的树木。 “就你了,给你施点肥,来年长高点。” 姜尔笙在小树周围半米的地方看好了位置,拿起锄头就开挖,还好这边土壤肥沃,不结块,不然想要挖一个长宽高各两米的坑可不容易。 等背篓里的入侵植物倒下去,还有一半的空间余量。 毕竟能用的也就底下一米到两米深度的空间,确保埋藏深度大于一米才能阻止其再生和扩散。 等回来再装一背篓,这坑也就填满了。 临近中午,姜尔笙来到了发现楠楠的地方。 空气中还残留着大型动物粪便的味道,姜尔笙鼻尖微动,寻着味道走去,果然发现了排泄物。 “老虎?” 他有点诧异,他没记错的话,老虎在太白山已经功能性灭绝。 虽然太白山历史上确实是华国野生虎的重要分布区,准确来说是华南虎,但在上世纪60年代,因大规模捕杀已经宣布功能性灭绝。 此后数十年一直有目击传闻,但从未证实。 在粪便周围,姜尔笙还发现了爪印,基本可以确定是老虎,但种类还不明确。拿出设备记录下,上传到内网后,继续向前。 感谢现在嗅觉灵敏的自己,姜尔笙一路上靠着嗅觉和爪印,试图追踪这只老虎。 要是不移在就好了,能知道这只老虎现在怎么样了。 这可是太白山宣布老虎功能性灭绝后,第一只能被证实的老虎。这边的捕食条件并不优越,甚至有点匮乏,他很担心现在这只虎的状况。 许是上天眷顾,前行两个小时后,姜尔笙看见了新鲜的粪便,应该是一天内的,这说明他离老虎更近了。 姜尔笙压下激动的心情,地图显示前方有水源,老虎很能在那边。 翻过山坡后,来到水源旁,预想之中的老虎并没有出现。 “唉”姜尔笙虽然早有预料,但也忍不住叹气。 “就知道,大猫哪有那么容易遇见”随后摇摇头,宽慰着自己,“到时候真见到了,估计跑还来不及呢。” 想到这,姜尔笙反倒庆幸,还好没遇到,他现在可打不过大猫,给人家塞牙还差不多。 但人越是不想发生什么,就越容易发生。 姜尔笙转身后,就看见一个黄黑条纹的大型动物蹲坐在自己身后十几米的地方。 姜尔笙呼吸猛的一窒,一人一虎四目相对。 直到对面的老虎歪了一下脑袋,姜尔笙感觉自己有被萌到,虽然这个字用在百兽之王身上有点违和,但他确实被萌到了,心中的紧张缓解了不少,至少它没有攻击意图。 对面的老虎好奇的继续盯着,歪着脑袋想不明白这个两脚兽跟着他干嘛。 在姜尔笙踏入内围时,它就闻到了对方的气息,随后发现气息离它越来越近。 本来生性警惕的它,在闻到这个气息后放下了警惕,它对他产生了好奇。 在确定两脚兽在找它后,它决定出来见一面,为表友好,它端坐在十几米外的地方,方便它近距离观察。 “嗷?” 姜尔笙被美到失语。 它蹲坐在那里,像是一座可移动的山岳,金橙的底色,让他想起了今日破开云雾的朝霞,黑色底纹从肩胛蔓延至全身,在腰际收锋,像是利剑出鞘的刀锋,四肢的肌肉粗壮,充斥着爆炸性的力量,一巴掌绝对可以呼死一个成年男性。 额上数道黑色横纹,形成一个天然的‘王’字,虎目锋利像是两潭深渊,沉静时如古井深潭,但凝望猎物时却锐不可当,能带来血脉的压制。 姜尔笙表示出友好的姿态:“你好啊,你太美了。” 像是听懂了对它的夸赞,老虎站起身来,展现起自己绝美的肌肉线条,每一寸都是完美至极。 姜尔笙掏出设备来了两张,老虎被黑色的设备吸引,向前走了两步。 行动间,流畅的肌肉线条在皮毛下如伏波暗涌,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弦,随时可以发射出去,巨大的脚掌落地无声,一步步向姜尔笙走来。 而姜尔笙从老虎开始动作时,就不再动作。 走近后,姜尔笙才看清了更多的细节。头骨更加狭长,吻部较短,菱形的黑色条纹短而窄,间距较宽。 这居然是宣布功能性灭绝的华南虎! 初步估计这只华南虎身长接近三米,肩高一米出头,体重在150公斤左右。 远超正常华南虎的体型,真是一只健壮的雄.....虎? 铃铛呢?? 这居然是个女孩子,这体型比正常雄虎都大,把自己养的真好,能力一定非常强悍。 老虎绕着姜尔笙转圈,轻轻嗅着对方的气息,粗壮有力的虎尾蹭着他的小腿。 这个人类真好闻,让虎喜欢。 姜尔笙从华南虎靠近,身上能开的仪器全开着,希望尽可能留下更多的资料。 华南虎见对方没反应,迟疑的卧躺下来。 姜尔笙居然在对方眼中看出了示好,随后迟疑的盘腿坐下来,没敢摸腹部雪白柔软的毛,试探性的伸出手,然后仔细观察着对方的神情,稍有不对他就收手。 就这样缓慢靠近,在快摸到时,老虎不耐烦了。 要摸就摸,磨磨唧唧的,一点也不像个雄的。 甩出的尾巴落在姜尔笙手背上,这股力量让他的手掌结实的落在虎背上,一时间不知道是先摸还是先回味老虎尾巴的触感。 这一套动作下来,姜尔笙放松下来了,不客气的双手并用,把背部和四肢摸了个遍,还暗戳戳的捏了捏肌肉,伸出手放在虎爪旁边留了个照片。 老虎半眯着虎眸,摇摇尾巴,对于喜欢的人类它还是很大方的。 姜尔笙就这样沉浸在吸大猫的快乐中,时间却慢慢流逝,等清醒过来,已经快下午四点。 老虎像是知道了他的想法,也站起身来,友好的蹭了一下姜尔笙,随后走入山林。 “赚大发了。” 姜尔笙从口袋掏出梳毛时,偷偷藏下的脱落虎毛。 检查完自己身上设备运转情况良好,完美记录了见到老虎后的每一分每一秒。 小心的收好设备后,确认好下山方向,急忙往家里赶。 回去的路上还不忘把来时的坑填了,回到家时太阳已经下山,匆匆收拾好后,就把资料上传到数据库。 等躺到床上时,睡意朦胧间觉得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 此时,太白山自然景区管理局内。 一个正在加班整理数据的工作人员,发现有人新传了一份数据。 点开一看。 “姜尔笙?好耳熟的名字。”然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猛的一拍大腿:“这就是会上局长说的那个,需要重点关注的人员!” 会议上姜尔笙传上数据库的精准的入侵生物数量和范围,可是震惊了管理局上上下下的人。 和这次传回来太白山巡护员、生物监测员、护林员的数据都能完美对上,甚至更加精准。 “让我看看,这次传了点啥。”说完打开了文件。 “有点意思,这个粪便和爪印应该是猫科动物。” “是哪种呢?”工作人员也在猜测。 这么大的爪印,看起来像是金钱豹,但是金钱豹能有这么大的爪印吗? 他翻出信息,对比起来,明显金钱豹不符合。 但存于太白山的云豹、猞猁都对不上号。 比金钱豹还大的猫科动物,老虎?随后又摇头笑笑,怎么可能,都绝迹几十年了。 可能这只金钱豹发育的好,长得大了点而已,自然界这种特例还是很多的。 随后继续往下翻越。 却被眼前的照片惊呆了,一个阳光俊美的青年和一只老虎的合影? 仔细一看青年有点眼熟,可不眼熟吗,刚刚还提起他。 “等等,这是什么?老虎!!” 工作人员弹射起来,巨大的动作使椅子向后滚动,猛的撞在背后的柜子上,发出“砰!”的响声,随后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双手抓住头发,试图让自己清醒。 “艹,痛死了,不是幻觉!” 随后快速翻越,一段段视频快速播放过去,等确认完后,放大图片仔细观察起来,再次被震惊到。 “我艹,华南虎!!”《 》 8、药效强大的药酒 省林业局的顶楼。 推开门,一个实木打造的文件柜子映入眼帘,整整齐齐的文件被贴好标签,靠近看,隐约能看见纸张边缘因多次翻越留下的毛刺。 红酸木打造的办公桌上,放着各类专业书籍,侧边的待客厅只有简单的两张双人沙发,沙发上半眯着一个身穿夹克的中年男子。 “叮”闹钟响起,手机震动,又被快速关掉。 门外此时也响起了敲门声。 中年男子快速起身,简单收拾好自己后,坐在办公椅上。 “进。” “金局,这是下面反馈的最新数据。”来人简洁明了的说明情况后,附上准备好的文件。 金齐接过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有点意思,这份数据有点精准的过分,且范围扩大了10%。 “确认数据没有问题吗?” “已经确认过,数据无误。” “现在正是清除物种入侵的好时候,既然有这么准确的位置和范围,今年太白山那边的经费再涨两成。” “好的。” 等工作人员退出后,金齐再次翻开文件,用笔圈下一个名字。 思索片刻后,在手机上找到一个号码,拨打过去。 “哟,稀客啊,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让我猜猜是不是我那学生干了点啥出来?” 金齐低笑一声:“老东西,都多大年纪了。” 陆明忠:“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 “说来听听。” “今天下面给了一份关于太白山入侵物种的位置和范围的报告,数据来源于你学生,非常精确,就像是他自己种下的,文件则是记录自己种的范围和数量。” “哼,我这么得力的学生现在给你干活你就偷着乐吧。” “对了,你近期会有一个快递,别拒收喽,我学生寄的。” 陆明忠和老友又扯皮几句后,忙着回家就挂断了电话。 回到教师公寓,发现门口有个快递。 “小笙这孩子寄了什么东西来?”随后小心的抱起来,放在客厅的餐桌上。 陈婉从卧室出来,看见自己丈夫正在研究一个快递箱,走上前问:“干嘛呢,剪刀不是在这吗?”,说完递上玄关柜子上的剪刀。 “嗐,在看小笙寄了点什么东西,死沉死沉的,差点把我腰闪了。” 陈婉拿过剪刀,快速拆起来,“一边坐着去,我来拆。” 快递箱被包的很好,里面还有泡沫支撑和缓冲。 最后小心的从里面拿出三个酒坛子,随后发现上面还有标签。 “快来,小笙给你寄了药酒。”陈婉招呼着丈夫过来。 “哦?”陆明忠从沙发上起身,来到妻子身边看着标签。 “这滋补酒咱一人一坛。”陈婉快速的分了起来,随后指着最后一个坛子,“这个让儿子自己回来拿。” 也行吧,这壮阳的自己也用不着,希望早点能抱上孙子。 晚饭时,夫妻俩小酌了几杯。 陈婉有点诧异,这酒意外的不错,没有寻常药酒的辛辣感,“这酒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还挺好喝的。”说完又饮了一口。 “是吗?”陆明忠也拿起一杯品尝起来。 入口只有一点点辛辣,激起人的感官,中段的时候能尝到一点药材的味道,但被处理过,没有药材的草本苦味,反而带着微微的甘甜,一口酒下肚,口腔内留有温热感,以及药酒的回甘。 “好酒!”陆明忠眼里带着惊喜,没想到自己学生还有这手艺。 单凭着酒的回甘就能判断,这酒肯定优质。 陈婉笑着说:“难得有合心意的药酒,这孩子费心了。” 陆明忠脸上带着得意的笑:“也不看看是谁的学生。” 晚间入睡时,陈婉的脚习惯性的搭在自家丈夫身上。 陆明忠下意识的用脚夹住,却发现熟悉的冰冷感并没有传来,“咦,今天你的脚怎么一点也不凉。”然后用脚上下搓了搓,“真的不凉诶,温温的。” 陈婉也惊讶的发现,往常冰冷的感觉确实消失了。 她年轻时和丈夫忙于事业,生下儿子时已经32岁,加上怀孕期间正是科研的关键期,整个孕期也是在实验室度过,生下孩子后快速返回岗位,导致身体受损,这么多年来一直在调养。 一年四季手脚冰凉,这么多年都是陆明忠暖过来的。 “这酒看来很有效啊,这孩子真是.......” 陆明忠抱着妻子:“说明这些年你的投喂和关爱,孩子们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我也没做什么,都是一些小事。”陈婉想着还有点歉意,然后想起陆明忠的老师。“这酒要不给你老师他们送点,咱喝一坛也够了。” “小笙早想到了,师傅和师母那边也寄了,连金齐那小子也有,还多了治祛风散寒、除湿止痛的药酒。”陆明忠得意洋洋。 “小金的风湿这些年不见好,小笙的酒你可得和他说说,别浪费了药效真不错。”陈婉担心金齐浪费,让陆明忠记得说。 “今天和他打过电话了,他说试试。”陆明忠才不会让自己学生的心意白费,都说是好东西了,当然得让收礼的人知道。 一觉睡到天光大亮的两夫妻,是被校内的铃声唤醒的。 夫妻俩脸色红润,精神饱满,感觉身体回到了年轻的时候,生命力满满。 “我们居然睡了快十一个小时!”陈婉不可思议的张大眼睛。 上年纪后,觉也越来越少,从晚上八点一觉睡到第二天七点,这得是多少年以前才有的事情了。 夫妻俩在上班的路上逢人就被夸。 “哟,今天精神满满啊。” “吃药了?怎么今天看起来状态这么好。” “面色红润,有喜事?” “项目有结果了?这状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拿诺贝尔了。” “找医生调理了?身体状况看起来好上不少。” 陈婉和陆明忠对视一眼,默契的开始炫耀。 “还行,昨天睡得不错,一觉到天亮。” “算是吧,学生寄了点自家的药酒,药效是真不错。” “哪有,就喝了点药酒调理身体,可能效果不错吧,昨晚睡觉手脚都是热乎的。” “效果还行,你看我俩这喝完就睡,十一个小时,睡的足足的,这身体休息好了,人自然就精神了。” “没找医生,就学生自家祖传的药酒方子,喝完是真舒坦。” 起初大家都以为是两口子的心理作用,但随着时间推移,这两人身体是越发的好。 陈婉这身体虚弱不能久站的人,现在能在实验室站一下午,下地时间是越来越长,原本花白的头发都逐渐返黑,新长出的头发和之前的截然不同,就像染完白发后,长出新的黑发。 陆明忠则是精神头越来越足,感觉自己的思维年轻了好几岁,实验进展快速向前,能带学生的精力也更加充足,就像打了鸡血,每天都干劲十足。 同样有这感觉的,还有金齐的妻子。 起初她还觉得这酒属于三无产品,不太安全,专门送去检测后才让丈夫喝。 随着时间的推移。 一周后,她发现金齐夜里难以入睡的问题有了缓解,睡眠时间比起之前长了一个小时,但她不敢和金齐说,担心是偶发的。 金齐则是感觉最近精神头足了一点,妻子的担忧他是知道的,当年一腔抱负的他,来到了祖国的最北端--漠河。 他追随着东北虎而来,却被这片沉静的大地吸引。 它是祖国版图昂起的“金鸡之冠”,夏至的白昼长达20多个小时,夜晚天色依旧微亮,仿佛时光停滞。冬至的浪漫长夜则是璀璨的星河与极光。 能看见原始的大兴安岭寂静的在此地延绵,雪后白桦林剔透如银,雾凇凝结,天与山与云与大地,共用一白。 人间稀少的冻土苔原、沼泽湿地间,驯鹿蹄印、狍子身影、飞鸟掠过,生命在残酷的极端天气中,保持着原始的律动。 金齐就这样年复一年,投入在这片大地,保护着东北虎与驼鹿的栖息环境,渐渐的他需要操心的越来越多,林间被捕猎者盯上的紫貂、迁徙中途径此地的濒危白头鹤,寒冷河水中珍惜的细鳞鲑。 不断穿梭在这片土地上。 气候变暖导致冻土退化,东北虎和候鸟的栖息地跨境问题、珍惜地衣与苔藓减少,威胁到驼鹿的食物来源等等。 终于在任职到期的那一年,建立了漠河北极村国家自然保护区。 但代价是常年穿梭在风雪中的双腿不再健步如飞,至今因身体原因,都没能再次回到那里。 虽然没再提起过,但他办公椅的方向却一直朝向祖国的最北端。 他的妻子也不敢再提,只能拜访名医希望能调理好他的身体,但却效果甚微。 如今,终于见到了一点希望。 两周后,睡眠时长再次增加一小时,来到了五小时的边缘,夜间关节的红肿、发热有所下降。 一个月后,睡眠时间稳定在六个小时。 妻子的异常表现也让金齐注意到了自己的状况,每天按时接过妻子准备的药酒。 但与此同时,药酒逐渐见底,妻子也逐渐焦虑。 金齐关心道:“最近怎么了吗?感觉你有点心不在焉。” 关禾:“药酒已经用了大半了,但这药酒.....” “我问问吧。”金齐也十分上心,但也做好了买不到的准备,这样的酒就算有,余量和药材也是一个难关,但心里熄灭的火焰终于燃起一丝火苗。 办公桌前的他正思考着如何接触姜尔笙,他与这位师侄交集不多,大多是从他师兄陆明忠口中得知,是一个怕麻烦但热心开朗的小孩。 或许,找师兄做中间人更好一些? “局长!有大事。” 员工失态的闯进来,连基本的礼仪也维持不住,金齐微微皱起眉头,发生了什么? “慢慢说,发生什么了?” “太白出现了老虎,已经被证实!” “什么?!”金齐失态的站了起来。 “什么老虎?” “已经宣布功能性灭绝的华南虎。”《 》 9、药材出售困境 在秦岭山脉的命脉处,一个白色身影矗立在这里。 整片森林都笼罩在不断流转的浅绿色光雾中,植被颜色浓郁到失真,树木的疯长,枝干虬结如怪物手臂,藤蔓疯长,像有生命般触手蠕动绞杀一切。 动物焦躁不安,灵气浓度的急剧上升使它们痛苦,这片森林成为了植物天堂,周围寂静无声,听不见虫鸣与鸟叫,普通生物已然逃离了此地,却也有强大的生物向往此地。 不移右手微动,重新锁住了这片地域外泄的灵气。 下一瞬,来到了山脉腹地。 秦岭山脉镇压着着万万年来的灵气,现如今已不堪重负,一旦灵气全面泄露,到来的不是生命的狂欢,而是末日。 如今的生命体过于弱小,根本无法承载如此强大的灵气浓度。 但时代洪流滚滚向前,无法阻止。 他静静的站立在灵气风暴的中心,以自身为疏导灵力的渠道,灵气如狂暴的江河般冲刷着他的身体,如山脉般的经络显现全身。灵气被他引导平复,化为温和的灵气。 不移抬手,细微的灵气光点蜂拥而上,从他的指尖蔓延至全身,围绕着不移上下晃动。 他眼底照印出灵气星河的璀璨,“辛苦了。” 不移看着灵气凝结的灵泉,心念一动,一条通往姜尔笙家的通道凭空出现,灵泉顺着通道流下。 陌生的信息铃声响起,不移拿起手机查看。 姜尔笙:【回家前提前和我说一声,给你留饭。】 不移在手写输入里面写下:【好的。】 被人惦记的感觉......好像还不错。 如今人类的通行货币似乎是不再是灵石,也不再是金银铜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纸币,但似乎也可以是数字货币。 后者,不移就是个穷光蛋,身无分文。 但好的药材应当还是硬通货,姜尔笙的家中也有不少药材,想来应该值不少钱财。 不移收回思绪,下一秒就出现在一处开阔的高山草地上。 心念一动,一株生长在岩石裂缝中的植物脱离泥土,悬浮在不移眼前,体长约90厘米,圆锥状的根茎呈灰褐色,茎直立,叶片为二至三回羽状复叶呈披针形。 不移将一股生机注入其体内,植物眨眼间完成开花结果,随后他将种子散落在适合生长的地方,使其快速生根发芽。再用同样的手法带走了高山草地上的另一株植物。 是时候回家了......。 另一边,姜尔笙正忙着整理家里的药材。 家里有个专门放药材和炮制药材的房间,在这一带的采药人都会一些炮制手法,不少药材只有经过炮制后才能卖上更高的价格。品质越好,单价越贵。 姜尔笙手脚麻利的清点和归类着药材,这活他从小做到大,闭着眼睛都能做。 “喂喂喂,我是姜尔勤,今天下午三点在村口的办公楼集合,大伙能来的都来,一家至少一个代表,重复........” 门口的广播里响起村支书的声音,这广播十九世纪末家家户户都安着有,为的是方便接收消息,直到现在依旧在坚强的工作,工作年限比姜尔笙年纪都大。 年轻人太少,上年纪的人又不会手机操作,只能简单的接打电话,一个个打又太麻烦,就这样广播被保留了下来。 姜尔笙拍拍手直起身,端起放凉的热水喝了一口。 “这广播一年用不了几回,还都是在节日里,现在不过年不过节的,有什么大事吗?” 姜尔笙想了一会儿放弃了,下午去了就知道了。 “喵。”人我浪完回来了。 吨吨小跑着从庭院来到姜尔笙面前,出门前一身柔顺干净的长毛,此时沾满了泥土和杂草,整张猫脸脏兮兮的。 看着疯玩回来的吨吨,姜尔笙气笑了:“吨吨!你想洗澡就直说!” “你看你这一身,毛都打结了!才给你洗完澡一个月。”姜尔笙捧着吨吨的胖脸就开始输出。 “诶诶诶,别用你脏兮兮的尾巴碰我。”吨吨想用尾巴讨好铲屎的,却忘记现在自己脏兮兮的不是美丽的大美猫,被姜尔笙无情拒绝。 “喵~” “撒娇也没用,一会儿洗完澡再驱个虫,别在外面偷吃老鼠和鸟雀。” 姜尔笙抄起吨吨快步走向浴室,把这只脏兮兮的大肥猫扔里面,然后认命的从卧室里翻出宠物的洗护用品。 “喵嗷~” “吨吨别叫了,一会儿就来。” “喵嗷~” 姜尔笙还在卧室翻箱倒柜,以为吨吨是在撒娇不想洗澡,但仔细一听,叫声好像有点不对劲,吨吨的叫声更长,更娇软。现在这两声猫叫虽然软但明显更短,还带点沙哑,声音的方向也不是浴室,而是来自庭院。 姜尔笙放下东西,吨吨也从浴室出来出现在卧室门口。 “你带朋友回来了?” 姜尔笙跟着吨吨出去,片刻后,吨吨从大门外带回一个小伙伴。 一身皮毛在阳光下呈现金属一般的光泽,整体轮廓野性十足,浅黄色的皮毛上黑色的斑纹整齐排列,脸颊窄小。 豹猫啊,那没事了,他还以为是可刑的孟加拉豹猫。 等等!??好像有什么东西反了。 姜尔笙凑近仔细一看,它面部自鼻至两眼间有白色条纹延伸到头顶,心瞬间凉了半截。 绕到小家伙背后一看,耳朵上有显著的黑白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姜尔笙抓住吨吨的两只前腿摇晃,“祖宗,你带了个真祖宗回来啊!你可真刑。” “喵~” “喵嗷~” 姜尔笙也没辙,还好当初办巡护员证件时,顺带申请下来了【野生动物驯养繁殖许可证】和【野生动物救护许可证】,不然真就只能两眼一黑。 姜尔笙蹲下示好,还没等有动作,对方已经凑上来,用尾巴蹭了他一脸毛,然后半躺侧翻出肚皮,动作略显僵硬。 相比于对方僵硬的动作,吨吨的亲自范更加标准,先丝滑的用脸颊蹭姜尔笙的手,然后划过身体,再用尾巴勾引一下,成功糊了姜尔笙一脸泥。 姜尔笙深吸一口气,把两只都带到了浴室。 给吨吨洗澡检查期间,豹猫瑟瑟发抖的蹲在浴室角落。 吨吨则是摊成一张猫饼,让抬脚抬脚,享受极了。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好了没什么问题,你跟什么打架了,指甲都劈叉了一个,毛也掉了一些。”姜尔笙检查完放心了,都是小问题,养养就好。 然后温柔的把豹猫抱过来,轻声安慰:“我给你检查一下身体,顺便洗干净,能减少寄生虫,乖乖别动可以吗?”然后用手给它放松身体,直到全身肌肉都放松下来,姜尔笙才开始动作。 仔细检查完,发现豹猫身上有擦伤,脖子间的毛较为稀疏,有被摩擦的痕迹,这是勒痕?有人非法饲养野生动物?还是非法捕捉? 牙龈状况也不是太好,洗漱完上完药,又安慰了一顿小家伙。 “我下午要出门,你俩乖乖呆在家里。” 姜尔笙看着亲亲密密睡在猫窝里的两小只嘱咐着,和吨吨比起来,豹猫就像营养不良的小可怜,而且才半岁左右,还是个宝宝。 下午三点,姜尔笙准时出现在办公楼。 各位叔伯阿姨一辈的都过来打招呼。 “小笙回来了啊,还是那么能干,楠楠那孩子没事多亏了你啊。” “那可不,家传的手艺,跑山能力就他们家最牛,以前是他爷爷,现在就是小笙了。” “哈哈哈哈,下半年族里的跑山,就该是小笙当领头人了吧?” “现在的孩子都不愿意干这一行,全出去打工喽。” 姜尔笙在一群长辈里混的如鱼得水,从小就是别人家孩子的他长得冰雪可爱,长大了也是异常好看,打小就受欢迎。 看着到的差不多了,村支书姜尔勤发话让大伙安静下来,扯着洪亮嗓门说话。 “这次叫大家来一是想商讨一下祭拜山神的事,二是药材收购的问题,我这边整理了大家的反馈,都听一听。 药材收购方面都在反应收购商压低价,比去年又低了半成,压价越来越狠,针对这个大家有什么意见吗?” 这话一落,可算是激起了大家的怒火,都在控诉收购商的行为,但又无可奈何。 家家户户都是靠采药撑起了一个家,祖祖辈辈都是如此,到现在物价越来越贵,通货膨胀的时候药贩子居然还压价,但周围一带的药贩子都团结在一起,还不让外地的来。 尤其是药贩子的头头,好像有点来头,这边抗议闹事的都被收拾了,人家屁事没有。 姜尔笙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在这个地方搞垄断,说明背后一定有人撑腰,普通百姓惹不起就只能忍,民不与官斗。 姜尔勤看众人火气越来越大,赶紧制止:“好了好了,让大家来是出方法的,不是来骂人泄愤的,这解决不了问题。” “还能怎么办,都被垄断了,外人来收还要被打和威胁。” “就是,总不能出省卖吧。” “天杀的药贩子,血汗钱都压榨。” “那能怎么办,我家孩子还上着大学要用钱呢。” “这不是,彩礼嫁妆不得准备起来,车子房子那样不要钱。” 姜尔勤也摇摇头,今年说什么也不能贱卖了药材,但这情况确实难办,叹息间看见了姜尔笙,来到他身边询问:“小笙啊,你也是见过世面,是咱村最出息的,这事......你有办法吗?” 姜尔笙沉思起来,药材其实好解决,他老师圈子里中医世家多的是,随便一家都能吃下太白的产量,但这不是让药贩子猖狂和恶意压价的理由。 姜尔笙给老师发了消息,询问老师的意见。 “等着吧,有人正想和你搭上关系呢。” 姜尔笙???我?《 》 10、灵泉酿酒泡菜? 姜尔笙看着手机,面带不解,有谁会想和他搭上关系?但目前看是个好消息,抬起头对姜尔勤说:“勤叔,我这边应该能有办法。” 姜尔勤激动的握住姜尔笙的手:“太好了,小笙你真行!真是太好了。”姜尔勤激动的只会说太好了几个字,声音洪亮的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问着:“什么太好了?” “有办法了?” 姜尔勤高声宣布:“大家伙,第二件事有眉目了,等有情况了再通知,接下来讨论第一件事祭拜山神。” “今年年叔不当主祭了,需要重新推选主祭,大家有什么好的想法吗?如果没有就按祖宗规矩来。” 姜尔笙耐心听着姜尔勤说话,所谓的祖宗规矩是指挑选主祭的方法。共有两种方法,一是由族人自发推选最有实力的人,二是出现多名候选人时需要各拼本事,找一处陌生山林用收获说话,能者上任。 只有强者才能带领族人活下去。 通常主祭一干会是很多年,采药人是尤其吃经验的,年纪越大见识越多,上一任是姜尔笙的爷爷,再上一任是他祖父。 主祭的前身是山神使者,相传以前由山神指认,发展到后来成为了能者上任。 几位叔伯上前拍着姜尔笙的肩膀说道:“小笙啊,这位置你们家当了几十年了,现在该轮到我们摸摸了。” 倒不是挑衅,他们对姜尔笙祖父和爷爷的能力是相当佩服的,但现在不同了,终于有机会压压他们家,当然不会错过,这大概就是男人奇怪的胜负欲吧? “就是,好歹你几个叔伯跑山二三十年,你小子读书跑山生疏了不少吧?” “哈哈哈哈哈。” 那怎么行,姜尔笙一挑眉不服气的说:“试试不就知道了,说不定我家还能蝉联三代呢。” “哟,口气不小,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行,叔伯也不欺负你,到时候选个远点更陌生的林区,好好比比。” “没问题。”姜尔笙一口答应。 姜尔勤:“有意愿的来我这报名,到时候挑好地方后通知你们比赛。” “没别的事的话,今天就到这里了,大家可以回去了。” 结束后,姜尔笙和亲近的几位叔伯婶子说着话,都让过两天去他们家吃饭,得知他爷爷姜尔年出远门后,看他就像小可怜,恨不得打包回家照顾。 等姜尔笙好不容易推脱掉后,看见了一旁笑眯眯看着他的堂叔姜尔勤。 他走上前去:“勤叔,还有什么事吗?” 姜尔勤:“是想确认一下,收购商的事大概什么时候能有点消息?你也知道往年祭祀都是卖完山货后举行,不知道今年来不来得及。” 姜尔笙:“至少卖出去是没问题的,但解决这边药材收购商抱团的事估计会长一点。” “那就好,不耽误祭祀就行,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六月六举行,真怕出差错。” 姜尔勤得到准确的信息,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需要帮忙的就说。” 姜尔笙想了想,还真有:“那麻烦勤叔收集一下大家今年要买的药材的照片,最好高清一点,我到时候找人看看。” 姜尔勤一口应下:“没问题,正好我儿子毕业明天回来了,交给年轻人好一点。” 姜尔笙:“明子准备回来了?那正好。” 姜尔勤:“这小子说什么搞自媒体,我也不懂,反正还小让他试两年,不行就跟着我跑山,或者出去学个技术什么的。” “哟,都这个点了,我先回去了,有需要的招呼叔一声就行。” 姜尔笙笑着给姜尔勤道别,六月六啊,同一天呢。 太阳已经隐退在云后,想起家里的两个小家伙姜尔笙快步的往家里赶。 刚到家门口,就隐约看见一个人影站在庭院内。 姜尔笙惊喜的上前:“不移,你回来啦!” 不移点头,侧身让姜尔笙进屋。 “是专门接我的吗?”姜尔笙没动,弯着桃花眼笑着问他。 “我小时候回家,我爷爷奶奶他们也会掐着时间在门口等我。” “对,因为我看它们也在等你。”不移开口道。 姜尔笙顺着不移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了被不移挡住的吨吨和小家伙。 “真乖,我回来了晚上给你吃罐头。”姜尔笙,摸了摸两小只的头。 “喵~”打卡成功,下班了。 吨吨带着小豹猫又躺回了窝里。 不移主动帮忙把今天晒的药材都收了进来,亲自动手好像有不一样的感觉。 姜尔笙笑着道谢:“谢啦。”说完注意到了庭院内多了两株植物。 等等,有点眼熟。 姜尔笙走过去蹲下,仔细看起来。 第一株茎杆表面略带紫色,裂片纤细如羽毛,上部叶子的叶柄呈鞘状抱茎。第二株基部有淡褐色叶鞘,叶柄不明显,叶子呈披针形。 越看越可拷。 是谁在害他???家里没法呆了! 不移看他蹲下有一会儿,但迟迟没起身,也蹲了过去。 “怎么了,不喜欢吗?” 姜尔笙扭过头,指着这两株植物问:“你带回来的?” “嗯,见面礼,想着你会喜欢。” 姜尔笙到嘴的话说不出来了,人家是山神,本来就是长他身上的东西,严格来说应该都是他的,而且是一片心意。 他想了一下措辞,开口道:“这两株植物现在繁衍困难,属于保护植物不让随便挖。” 不移:“可持续发展,我懂的有刷到过这个,但是我已经给它们的后代找好地方栽种下去了。” 这两者之间有关系吗? 姜尔笙感觉要长脑子了,好了现在采集证也派上用场了,不然就家里的动植物他该去喝茶了。 想通后他也不纠结了,视线下移,发现不移的长袍因蹲着接触到了地面,这才想起,一直没给对方准备现代的衣物。 “那个,抱歉……没给你准备衣服。”姜尔笙语气中带着歉意。 不移:“可以吗?” “啊?”姜尔笙反应了一会儿,对方说的是衣服。 “当然了,我看看你穿什么码,有没有现成的衣服给你换,要是没有就只能先穿我的了,改天给你网购或者线下买。” 姜尔笙靠近不移,他自己身高在182cm,这么一看对方比他还高半个头,应该有195cm。 不移看着靠近的姜尔笙,对方的发梢若有似无地蹭着他的鼻尖,有些发痒。 姜尔笙:“我有一些oversize的衣服,应该刚刚好够你穿,放心是新的。” 不移:“嗯,多谢。” 暂时解决了衣服,姜尔笙将目光转移到对方的头发上。 “你的头发能自己变短吗?或者我找个头绳给你扎起来?现在人头发都比较短,你这样出去可能很多人会看你。” 不,不是可能,是一定会看,这脸这身高,配上一头长发,在人群里就是最吸睛的那个。 不移将头发缩短到及腰的位置,姜尔笙找出自己扎辫子的头绳给他。 不移没有接过来:“我不会,你可以帮我吗?” 姜尔笙走到椅子前,拍了拍椅子:“你坐这来,太高了我不好扎。” “好。”不移乖乖走到椅子前坐下。 不移的长发在阳光下,像一副会流动的光影画。 静止时是上好的绸缎,用手拨动发丝,每一根发丝都像被渡上极细的光边。看似纯黑的头发,却在流转间透出青黛。 好漂亮的长发。 姜尔笙欣赏了一会儿,伸手插入发间能感受到发质顺而不滑、润而不腻。 “最简单的就是扎个低马尾,只要把头发收紧在后颈就好,就像这样......” 姜尔笙把镜子搬到侧方,方便不移观察。 长发被束起,露出立体的五官,减弱了雌雄莫辨的气场,更凸显他丰神俊朗的气质。 “很方便。” “嗯,我还有不少头绳,但都是绿色的,你有喜欢的颜色吗?我给你买你喜欢的颜色。” 不移很满意:“绿色就很好。” 姜尔笙:“眼光不错哦,我头绳都在工作间那边,没了自己拿,你也可以戴个备用的在手上。”说完举起自己右手,露出绿色的头绳。 见状,不移也拿起一个,戴在自己的左手上:“嗯。” 姜尔笙:“那你刷手机玩会儿,我去看看太白三七和手儿参。” 虽然换了生长地方,但这两株植物看起来精神很不错,用它们探路应该会很顺利。 “不移,这两株我可以送人或者卖吗?” “当然,本就是送你的,随你处置。” “谢谢,我很喜欢帮大忙了,那我挖了。” 姜尔笙拿过锄头就准备挖出根部看一下,却不想被制止。 “等等,我这有药材的整体照片。” 姜尔笙一脸惊喜,“你怎么会留这个?” “药性在根部,得留样才能卖个好价钱。”不移一脸理所当然,本就是为了让他卖掉换钱,所以他留了照片。 “它们又能少遭一回罪了。” 话说这两株怎么比不移照片里的还精神? 这时,姜尔笙才发现院子里的不对劲。 不只是这两株药材,只要是在院子里的植物都过分精神,有一种叶片舒展,生机爆棚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 "我截取了部分灵泉,连接到了院子的水井下。" “灵泉?!居然真的存在。”姜尔笙一脸好奇,不知道功效是不是真的像小说里的那样强大。 不移泼了一盆冷水:“已经被稀释,未稀释的你用不上,会撑坏。” “那用来酿酒和做泡菜岂不是一绝!”姜尔笙一脸兴奋。 不移略带迟疑:“应该可以吧?” 姜尔笙已经期待起来:“那我明天做点,泡菜很快的几天就可以吃了。” 要被懂行的知道,一定会指着姜尔笙的鼻子破口大骂,暴殄天物,败家都没有他这样败的。《 》 11、名医馆齐聚一堂 哒哒哒哒。 清晨,厨房里传来利落的切菜声。 一只白皙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搭在白萝卜上,另一只拿起菜刀的手青筋微凸,动作熟练的切出大小均匀的萝卜块。 身旁一人穿着短袖短裤蹲在一旁削皮,动作从僵硬不知所措,到逐渐熟练动作迅速。 姜尔笙:“还好有削皮刀,不然大白萝卜就要成萝卜秧子了。” 面对姜尔笙的打趣,不移面不改色:“我可以吃带皮的。” “诶诶诶,带皮的多难吃有涩味,等我换个品种的萝卜可以试试看。”姜尔笙想了想,有的品种皮的味道也还行,然后指挥不移接着干活,“旁边的嫩姜也刮一刮,泡仔姜配粥是一绝。” “....好。” 等准备的差不多,姜尔笙拿出洗干净的祖传的泡菜坛子,往里倒入凉白开,加入盐搅匀融化。 依次放入香料、花椒、八角、香叶、冰糖、白酒等等。 把晾干的菜塞入坛中,留有一定空间,然后盖紧盖子,坛沿加水密封。放到阴凉处等着吃就好,萝卜一般泡1-3天就行,仔姜需要5-7天,要是吃酸萝卜就要泡一个月以上。 姜尔笙看着整齐的四坛子,成就感满满。 走出厨房,庭院里两小只在磨着爪子,磨完就开始互相舔毛。 关于豹猫的事情,姜尔笙昨天已经上报,午饭后,就收到了局里的电话。 “您好,姜同志,关于您这边上传的入侵物种数据,局里已经核对完成,信息库已完成更新。 此外豹猫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这边的结果是暂时由您救助,符合放归标准后放回野外,同时已经加大搜索力度,正在全力调查。” 这动作比姜尔笙预想的要快很多,“收到,会按照放归要求操作。” 工作人员继续说道:“此外今年的入侵物种消灭工作将会在一月后启动,如果需要的话可参与进来。 关于华南虎归来的信息,专家已经确认照片和视频的准确性,后续有相关人员进行追踪,感谢您提供的信息。” “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 姜尔笙也希望清除工作尽快展开,不出意外当天他也会去,多个人多份力量。 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上次见的老虎,要是可以遇见,他一定要给她起一个霸气的名字。 下午两点,不移再次外出。 不久后,一道敲门声传来。 “咚咚咚” “笙哥在家吗?我是明子。”一道熟悉的传来。 姜尔笙沉迷在吸猫和晒太阳的快乐中:“你自己进来吧,门没锁。” 姜尔明一进来,就看见他哥身上长了两只猫。“哟,吨吨也回来了啊,这只是孟加拉豹猫吗?”说罢,想要上手去摸。 “嘶——!!” 豹猫立马进入警告状态,弓起背,全身炸毛,耳朵压平成飞机耳。 姜尔明吓了一跳:“我去,这么凶。”却看见他哥一脸欣慰的表情,随后不满的控诉:“哥,你这什么表情。” 姜尔笙很高兴豹猫对人类抱有警惕心理,他很担心这段时间的相处,会让它对人类抱有善意。 “这可不是你能随便摸的,这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豹猫。” 姜尔明一脸你怕不是忽悠我的表情,随后上网搜了起来,拿着照片仔细对比后才敢相信。 “好家伙,真是豹猫啊。” 姜尔笙白了他一眼:“我还能骗你?” “小时候你骗我牛粪能烧还能当建材,后来我去捡了水牛的牛粪加到水泥里,我爸还疑惑怎么水泥变多了,建好后第二天太阳一晒,牛粪味道到处都是。 我爸知道是我后,给我吊起来打,我说是你说的,他还说我冤枉人,又吃了一顿打。还有.......” 姜尔明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尔笙紧急打断:“停停停。” “我可没说错,我说的是西藏高原的牛粪,谁知道你会找水牛的牛粪。”姜尔笙理直气壮的说。 姜尔明咬牙切齿的说:“我怎么记得,那水牛的位置是你跟我说的呢。” “咳。” “那你肯定是记错了”姜尔笙连忙转移了话题,“你药材拍完了?” “嗯,乡亲们一起帮忙弄的,这不我带着照片来了。”说完举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 姜尔笙接过来,接入电脑。 “不错,拍的很清楚。” 图片很高清,光线明亮,将药材展示的很好。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谁拍的。”姜尔明骄傲的昂起脑袋。 “你现在是什么打算?听勤叔说,你打算搞自媒体?” 说到这,姜尔明来精神了,眉飞色舞的描述着自己的规划。 “对,我实习了半年还是不喜欢,从小山里长大无拘无束惯了,再加上这几年自媒体发展的好,很多城里人就喜欢田园生活,而且很多人喜欢看跑山视频,就跟赶海捡菌子一样让人上瘾。 我觉得很有搞头,而且自媒体发展起来,我们村也能让更多人看到,说不定还能做助农,哥你觉得怎么样?” 姜尔笙想了想:“赛道还是很拥挤的,但你从小也跑山这是优势,也很能说,长的也不错,口播清晰让人有听下去的欲望,实在不行你跑山的收获也能养活你自己了。” “总的来说,可以试试。” “对吧哥,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姜尔明跃跃欲试,恨不得现在就上山。 姜尔笙两手摸着猫头,“启动资金有吗?” 说到这姜尔明低下头来,声音也弱了不少:“全身上下就14729.98。”然后挺起身子,“反正现在吃住在家里,也够用了。” “啃老说的理直气壮。” 姜尔明一脸震惊:“居然好意思说我,我就不信叔没给你拿钱!” 姜尔笙掏出了桌子下的工作证件,甩在他面前:“睁大你的眼睛看看,我可是有工作的人,还是带编的。” “好家伙,你居然背叛组织!!”姜尔明发出一声惨叫,直接扑上去抱住大腿。 “义父,求收留!能不能让我拍拍你的工作日常,肯定能爆!” 姜尔笙一脸无语:“起来吧,我觉得没什么好拍的。” “那有内幕吗?比如太白山深处有没有炸裂的消息?” “唔......” “老虎算不算?” “老虎!!不是没了好多年了吗?义父消息保真吗?”姜尔明两眼放光,抱着姜尔笙不放。 “保真!我亲眼看见的。” “no!你这什么狗屎运气,我也想要,下次上山必须带上我。” “再说吧,不一定行。” 下次进山应该是消灭入侵物种,官方行动他也不确定能不能带人,他自己巡逻倒是可以带上明子。 好不容易打发走明子,姜尔笙生无可恋的瘫在躺椅上,举起吨吨盖在脸上。 充电中....... 姜尔笙估摸着时间,这个点老师应该下班了,给老师打过去电话。 这边陆忠明刚下课,坐在办公室的位置上,就接到了学生的电话。 “小笙啊,怎么了?” “老师,身体最近怎么样,酒有效果吗?我这边下次酿酒会再改进一下,麻烦你和师爷他们试试效果。” 陆忠明阴险的特意开的外放:“还不错,我和你师娘用的好着呢,那酒我和你师爷肯定会试试的。” 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被吸引了过来,把陆明忠团团围住,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谁不想身体健康。 陆明忠赶紧护住手机,面对老友们使的眼色全当看不见。 “那就好,老师你那边认识大一点的中医馆吗?我这边有批药材想出。” “我我我我,让我说!我家就是!”其中一人忍不住了了,焦急的开口。 “去去去,说的谁不认识一样。” 陆明忠轻咳两声:“没问题,一会儿我拉个群,你把照片放里面就行。” 虽然姜尔笙不理解为什么要拉群,但他知道老师肯定不会害他。 “好,那老师你先忙。” 挂断电话后,陆忠明被架起来,其中一人拿过他的手机火速面对面开始建群。 “来来来,房间号8888,把自己认识的中医馆都拉进来。” “嘿,你们这群家伙,脸都不要了。” “少废话,快把你的好学生拉进来,我刚刚可是听见了,后面还有改进的好酒,我不多要定两坛就行,药价我按市场多一成收。” “就是,我也定两坛。”其他几人纷纷开口。 陆忠明一脸黑线:“一边去,哪来这么多酒,缺你这点钱啊,八字没一撇的事还选上了。” “能不能行,得看我学生愿不愿意做。” “诶,是这个理,那就麻烦老陆你问问了。” “哈哈哈......” 一会儿后,姜尔笙发现自己被拉入一个群聊。 随后上传了药材的照片。 保和堂:“这药不错,一看就是野生的。” 仁义医馆:“确实,看模样像是太白一带的。” 同仁堂:“不错,可以收。” ..... 姜尔笙在里面看见了七八家出名的中医馆,震惊于老师的人脉,顺手把太白三七和手儿参的照片放了上去。 直接炸锅了,三秒干出十几条语音。 姜尔笙语音转文字看起来,都在问保不保真。 他对准院子里的太白三七和手儿参拍了一段视频放群里。 视频里的太白三七和手儿参状态极佳,饶是他们这么多年也从未见过。 茎杆挺拔,颜色绿意盎然,仿佛每片叶子都在自由的呼吸,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它们旺盛的生命力。 下一秒姜尔笙的手机陷入疯狂震动的模式。 “!!这么吓人吗?”《 》 12、进山 手机在掌心嗡嗡作响,拼命震动。 未读的红点数字以超快的速度往上窜,点进去,群内消息还未看清就被下一条顶掉。 “小友,这品相简直一绝,我们保和堂全要了,其余药材价钱按市场价再加一成,这两株另算,如何?” “老张你要点脸,一口气全包了当我们不存在呢?” “小姜同志,我们仁义医馆诚心求购,价格比市场高两成,不,三成!” “诸位,稍安勿躁。姜先生,这类珍品药材稀少,流通更要谨慎,我堂愿意提供品质鉴定,后续合作也更有保障。” 其他医馆看见这话,都暗骂了一声。 阴险小人,居然想把往后直接包圆! 七八家平日里名声赫赫、颇有架子的医馆,此刻在屏幕上争的像个菜市场,文字刷的飞快,各种招式齐出,就一个想法,一定要抢到手! 如今的太白三七虽不在国家重点保护野生植物名录中,但很多地区已列入禁止非法采挖的警示名录。 手儿参现为国家二级保护植物,对于野生手参的采集,收购,出售都需要特别批准。 很多医馆都会有合作的药农,或者中药材种植户。 在中药里面,药材的产地与其药效、品质有很大关系,同样的药材在不同产地会有不一样的药性表现。 称之为“道地药材”。 但如今假药贩子猖獗,各种作假的中药层出不穷,加上要求退耕还林,很多年轻人外出打工,不再以种植药材为生。 现在市面上也是好药难求,但中药想要起效又和药材品质有很大关系。 姜尔笙看着这阵仗,先是错愕。 但很快群里的人已经定好了方案,除开太白三七和手儿参,其余药材平分,这两株药材以竞拍的方式争抢。 姜尔笙看决定好后,才敢说话:“药材品质都和群里发的照片一致,但具体数量得统计一下,量不会太大。” 众人表示这都是小事儿,又多了一个稳定的野生药材来源,这才是让他们最高兴的事儿。 尤其是姜尔笙还有采集证,他们以后就指望这了。 姜尔笙:“麻烦大家留一个地址,统计好数量后会一一寄出。” 后续的一周时间。 姜尔笙忙着家家户户的检查药材,统计每家每户的药材总量数类,以及药材品质是否过关。 他既然当了这个中间人,那就要保证两边都能满意。而且也只用忙碌这一次,建立起信任和合作基础后,后面的就会方便很多。 姜尔明这段时间也一直跟在他身后,记录着家家户户药材的情况,整理好素材,剪辑上传到网上后反响还不错。 “哥,你是不是最近几天要进山?”姜尔明一脸神秘兮兮的说。 姜尔笙:“你怎么知道?” “我昨天不小心看见了你的消息,你们是要进山找老虎吗?” “没有,这次进山是为了消灭入侵物种。” 姜尔明虽然知道,但是一直没深入了解过,“入侵物种?很多吗?” 姜尔笙不语,递过手里的平板让他自己看。 “我擦!”姜尔明看着标红的地区和数量,非常的震惊。 “居然有这么多吗?” 姜尔笙收回平板,严肃的说:“嗯” “哥,那你们这次进山我能跟着去吗?我也想帮忙,而且我对山里面更熟悉,你说的这些位置我大多都知道。” 姜尔明没想到,大山已经被入侵成这样,这里是他的家乡,是大山给了他们活下去的机会。 “可以,我已经问过了。” 这次只是物理消除入侵物种,并不是什么大事,而且本地居民熟悉路况,局里也表示欢迎。 “那太好了,大概是什么时候?” “25号。” “那不就是后天?那我得好好准备。”姜尔明说完就道别回家,忙着回去收拾装备。 “诶……”姜尔笙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跑远。 “这小子,真的是。”姜尔笙无奈的吐槽。 24号这天。 市林业局忙的热火朝天,工作人员正在清点装备。 此次清理入侵物种,主要由审理牵头联系相关专家,但是人员和装备都由市林业局出面处理。 陈峰和后勤人员正在清点装备。 “陈局,这次的装备都已清点完成,这是名单。” 陈峰接过来仔细核对,除了标准的高枝剪,锄头,防护面罩,口罩,防割手套,还有最新配备的智能记录仪。 最为主要的是药剂箱里的专用除锈剂,每一瓶都经过严格检查,使用量和范围必须精准到毫升和平方。 “陈局,你们这次阵仗不小啊。”同事打趣着这次的行动,接着又问:“听说局里面还请了专门的专家团队?往年可没有这待遇。” “嗐,这不是上次递交上去的报告,省里看见了,趁这次机会希望能得到改善。” “而且这次不仅要清除,还要做系统的生态评估,当然更需要专业人士。” 陈峰也很高兴,这可是他的成绩,这次机会必须抓住! 25号早上6点。 六点整,十二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驶出县城,向着太白山出发。 领头车上,周教授正对着平板电脑上的卫星图讲解: “根据前期无人机航拍和样方调查,菊科的一年蓬、小蓬草、苏门白酒草、三裂叶豚草、豚草的入侵主要集中在东南坡的这三个沟谷,总面积约八百亩。它的根系发达,种子扩散能力极强,必须连根清除。” “我们分三组行动。”本次行动的总指挥、林业局副局长陈峰接过话头。 “一组由周教授带队,负责核心区的精准施药和样本采集;二组负责外围人工清除;三组做安全监测和后勤保障。记住,我们是来修复生态的,不是来破坏的。所有作业必须最大限度保护原生植被。” “大山里面情况复杂,此次行动会和当地山民一起,他们熟悉这边的路况,” “收到。” 姜尔笙接到消息后,已经提前和姜尔明约好,七点到达汇合地点就行。 等他到时,却发现聚集了很多族人。 “大家……你们这是。”姜尔笙瞪大眼睛,没想到有这么多人,粗略一看,少说有三四十人。 而且全是采药的一把好手,可以说每个家庭都派出了自己的当家人。 这时姜尔明突然窜了出来,“我那天回去就跟我爸提了一下,没想到叔叔伯伯们都愿意来帮个忙。” “我发誓当时就只跟一两个人说了,我没想到有这么多人来。” 姜尔勤站了出来:“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应该的,而且大家伙都是跑山老手了,地形地貌危险点都非常清楚。” “就是,你老叔我的手艺你还信不过?这大山里闭着眼睛都能跑。” “而且本就已经是淡季了,大家伙都闲着。” “对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找点活干。” “说不定山神大人开心,明年收获能更好。” “哈哈哈哈哈,是这个理。” 姜尔笙也不多加推辞了,带上大家就往集合地点出发。 “周教授,陈局,前面突然出了现三四十号人。” 到集合地点后,工作人员就在等待山民,他收到的消息是只有几个人,但一看乌泱泱的上来三四十号,立马就去通知上方。 陈峰放下手里的地图,朝队员指的方向走去,远远的就看见他师弟带上来不少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两拨人约在深山里打架。 “师……陈局。”姜尔笙赶紧改口,随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陈峰拍了拍姜尔笙的肩膀,询问道:“小笙,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不是说只有一两个吗?” “这,情况有变……” 姜尔勤怕他被说,立马站出来说话:“首长,不怪小笙,是我们知道后自发组织来的。” “对,首长我们这些人都是采药人,也就是跑山的。几十年都跟这座山打交道,没有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而且我们身手好,体力也好,采药也是个细致活,肯定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其余人见状也立即附和。 “乡亲们,很感谢大家能来帮忙,我们此次来了53人,除开经验比较足的,剩下的年轻人还要麻烦大伙帮忙。” 陈峰还很高兴见到这一幕,此次活动可是全程记录的。 到时候播出,再由一人传一人,他相信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入侵物种的清理中。 也能更好的帮大家认识到,入侵物种的危害以及该如何正确处理入侵物种。 后勤人员此时递上一个喇叭。 陈峰接过后,说起了今天的安排。 “此次活动,预计处理三个地方。 二组红色袖标负责外围的人工清除,此外麻烦乡亲们跟着二组活动。 一组蓝色袖标由周教授带队,他和他的学生负责精准施药和样本采集。 三组黄色袖标是负责后勤保障工作的,有困难或者需要补给请找他们。” 周教授实在是不放心他这群体弱多病的学生,他们在户外的经验较少,这次来也是带他们积累经验,之前他还担心官方人手不足,不想添麻烦。 但是如今多了那么多热心村民,他也得厚上脸皮说上一说。《 》 13、清理结束 “你好我是二组的负责人江信。”江信率先找到姜尔笙,发出友好的信息。 这位神人在他们单位现在已经出名了。不仅实力超群可以快速查清入侵物种的位置和范围,还发现了功能性灭绝的华南虎。 最主要的是,居然能和野生大老虎和谐相处,姜尔笙当初与老虎相处的视频已经传爆了,听说这次他也来,江信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挤掉其他竞争者。 姜尔笙微笑伸出手:“你好,我是姜尔笙。” “这是我们村书记姜尔勤,村民们都会听他安排,有需要可以找他或者我也行。” 姜尔笙给他介绍着村里人,毕竟接下来是一个小组。 江信:“那我就叫您一声叔。” 姜尔勤豪迈一笑:“可以,那我就托大,叫你一声小江了。这方面你们是专业的,你们怎么说,我们大家伙配合着怎么做。” 两方的领头人碰面后,姜尔笙成功隐入后方,因二组突然增加了一倍的人,红色袖标不够。 江信收回了所有人的红色袖标,用剪刀一分为二后,在上面都写上了大家的名字,然后再分发下去。 姜尔笙向他投去了肯定的目光,两方人马融合的更融洽。 江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陈局说,大家伙接下来就不用带干粮了,后勤这块我们都包了。” 姜尔勤:“那真是太麻烦了。” “没有没有,你们愿意来帮忙,我们非常高兴。” 交谈之际,一个学生模样的男生跑了过来,看向姜尔笙的目光带着好奇。 “姜……学长?我们老师想找一下你。” 姜尔笙:“周教授吗?” “是的,这边请。” 姜尔笙带着疑惑跟着走向前去,他与这位周教授并没有交集,为什么对方会想要找他? 周霁林正在扎好的临时指挥部内,观看着无人机传回的高清画面,门口传来的脚步声,让他转过头来。 “姜尔笙是吧?” 姜尔笙点头:“是的周教授,请问有什么事吗?” 周霁林取下眼镜,揉了揉疲惫的眼睛,“最新的资料是你上传的?” “没错。” “我看了你的专业以及你的简历,很优秀,为什么想着回家发展?”周霁林不解。 姜尔笙看向对方的眼睛,真诚的说:“喜欢就做了。” “哈哈哈哈,有意思。” 周霁林邀请他坐下来,两人一起坐在行军椅上交谈。 “我们所里曾经向你递过邀请,所以这次我也是想来认识一下你,本以为你会入职某个研究所或高校。” 华国农业科学院植物保护研究所吗?当时这所研究所确实向他发来了邀请,被他连同其他邀请一起塞进抽屉里了。 想到这儿姜尔笙有点心虚,“机缘巧合下,还是打算回家发展。” “有考虑来研究所挂名吗?我们这边的薪资福利待遇还是很不错的。”周霁林不死心,继续邀请。 姜尔笙摇摇头:“谢谢周教授的好意,我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周霁林可惜的叹了口气。 “那希望接下来的日子合作愉快,我年纪大了精力不够,我这几个学生要是有做的不对的地方,麻烦你帮忙看一下。” “客气了,周教授你带出来的学生不会差的,我最多帮忙注意一下细节。”姜尔笙不介意带几个小朋友,反正也就几天。 早上9点,一行人来到了1号沟谷。 “这边的主要入侵物种为豚草,夹杂着少部分其他菊科类的入侵物种。” “大家佩戴好手套,长衣长裤,避免皮肤直接接触,否则可能会引起轻微不适。 清除时注意连根铲除,咱用的是鹤嘴锄,窄头铲或者专用除草刀,都是一上手就能用的,具体的可以找工作人员。” 交代完注意事项,大家一一行动起来。 好奇的村民询问着他的搭档,“这豚草还会让人不舒服,我说怎么每到七八月份出门就难受。” “没错叔,豚草的花粉是强制敏源,而且每株豚草可产生上亿颗花粉,能飘数百公里远。”搭档也是仔细的讲解起来。 但两人手里的动作是一刻也不停,豚草都是连片生长,大家各自选好一片地方后,两两搭配开始干活。 有些不好去的地方则由工作人员用油锯清除障碍,再人工打药。 “二组3号位,请求帮忙。”通讯器里传来求助。 姜尔笙快步走过去。 这片地的豚草应该是今年新生的,恰好长在了药材的生长区域。 姜尔笙感叹:“得亏发现的早,这边的豚草和一群柴胡长在一起,要是再晚一段时间,太白柴胡就要被挤得没有生存空间了。” “3号位地区暂停药物喷洒,改为人工作业。” “收到。”传呼机内传来消息,天空中的无人机避开了这片区域。 中午队员们轮流吃着加热的自热米饭,姜尔明抱着相机跑来跑去,拍下了许多珍贵的画面。 “比想象中的难啊。”一位年轻的林业员擦着汗说,“我原以为就是割草,拔草,没想到还能这么精细。” 他的另一位同事也说:“我还是第一次参加,没想到这么累,反观来帮忙的,他们干的真的是又快又好。” 就如他们所说,他们常年在大山里奔波讨口饭吃,练就了一身好体力和好脚力,而且采药这份工作,又要求他们细致专心。 这片区域的豚草,姜尔勤他们这一群人就清理了三分之二。 接下来几天的工作更加艰巨,余下区域中林下贝母、党参、太白米等受箭竹、披针苔、入侵草本挤压。 按照不同严重程度分为3级。 一级紧密缠绕:入侵植物与贝母,党参茎叶,根系完全交错,难以物理分离,只能使用化学清除。 由周教授带领他的学生负责处理这片区域。 使用注射或防护罩加精准喷头,再将专用除草剂凝胶直接涂抹在入侵植物的叶片和茎杆上。 二级邻里竞争:入侵植物大多在药材植物周边50cm内生长。地下根系可能开始交织。 需要“外科剥离式”人工清除,这类工作交给了由姜尔勤带头的村民们。 他们佩戴防刺手套,锄头,窄口铲,从外围向中心小心挖掘,切断并移除入侵植物根系,随时检查是否伤及目标植物根须。 三级外围入侵:顾青植物在药材植物的50cm以外形成包围圈。 这类技术含量不高,由二组的其他人员负责,可在远离目标植物时使用小型机械清理大片区域,在接近目标植物时切换为人工,建立无入侵植物的缓冲隔离带。 剩下的由后勤人员在修复区周边插上写目标记,方便定期巡查。 安装低功耗摄像头或土壤传感器,远程监测植被恢复与入侵复发情况,后续会将此处列为护林员高频巡检点,纳入日常巡护路线。 “我宣布,此次太白山入侵物种消除活动圆满结束,大家辛苦了!” 跟着前线人员工作一周多时间的陈峰,整个人虽然稍显狼狈,但精神面貌极佳。 这段时间下来,双方都从对方身上学到了很多,从原来的拘谨陌生到现在熟练的开玩笑。 比较能唠嗑一点的,已经把自己搭档的祖宗十八代都聊了一遍。 姜尔笙凑到姜尔明身边问:“怎么样?还好吗?” 姜尔明也不是光拿着个相机到处拍,他也会帮忙干活,更多的是休息的时候挤出时间来记录,这段时间感觉累瘦了不少。 姜尔明龇着大牙:“还是,累确实是累,但是收集到了不少好素材。”说完扬了扬手里的相机,给他看这段时间拍的照片。 意外的拍得很不错,看来这小子说不定真能吃上互联网这口饭。 “对了哥,你上次看见老虎在什么地方?” 姜尔笙回想了一下,按照方位应该在往北2公里左右的地方。 “怎么?你小子还没死心?”姜尔笙勾住他的脖子,“小心到时候看见了,你比谁都跑得快。” “才不会嘞,咱这里这么多人。”姜尔明一点也不怕,当然就他一个人当他没说过这句话。 “说不定有机会能见到,我们现在也在他的领地范围内。” “通知大家,修整好了就往外围走。”姜尔笙严肃的说道。 姜尔明也意识到危险,乖巧的去当传话筒。 姜尔笙爬上高处,暂时没发现危险后来到临时营地内。 “小笙,我们这是在华南虎的领地范围内吗?” 陈峰和周教授及他的学生非常好奇。 “嗯,我们在这边已经逗留了两天,按照华南虎的巡视范围,估计快回来了。” 虽然大家对华南虎都很好奇,但也知道危险,老老实实的收拾东西,准备撤离下山。 “要是能亲自看一眼就好了,我还只在动物园见过老虎。” “谁不是呢,但我听说学野生动物保护专业的,一直在外面跑,见过不少野生动物。” “好是好,但是风吹日晒的,有点太危险了。” 学生们还是对老虎很感兴趣,周围的人也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讨论老虎。 江信此时凑过来,好奇的问:“笙哥,你上次见到那只野生华南虎什么感觉?害怕吗?野生大老虎的虎啸声是不是特别有压迫感?” “呃……” 问题太多,姜尔笙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警报,两公里外出现大型生物。” “警戒!” 无人机的热成像探查到一个大型生物出现,后勤人员发现后立马警示。 姜尔笙望向帐篷外,用手拍了拍江信的肩膀。 “说不定,你能自己听一听。” 江信还在疑惑,下一秒被一声虎啸震撼住。 一声低沉、洪亮、具有穿透力和统治感的声音响起,令人心悸和毛骨悚然,紧接着感受到一股窒息的压迫感。 “嗷——!!!”《 》 14、拦路虎 众人被这声威慑力十足的虎啸吓得一激灵,人群自发的聚拢起来,不约而同的拿起锄头等工具放在胸前,呈防御姿态。 “各组清点一下人数,不要落单。” “一组清点完毕,没有少人。” “二组也全在。” “三组也都在。” 三组的后勤人员拿来麻醉枪,将大家保护在内圈,其余人加快收拾东西,往越野车上送。 周霁林安抚着大家:“不用惊慌,这声虎啸应该是警告,咱人多也有麻醉枪,老虎不傻不会攻击过来的。” 百多号人,就算打起来怎么也能耗死对方,这么一想大家都放松了下来,唯独手持麻醉枪的工作人员还在警戒。 姜尔笙在大家安抚人群的同时,在监控室内观察着华南虎的轨迹,对方目的很明确,就是他们的根据地。 “怎么说,是你之前上传的那只吗?” 不知何时,周霁林和陈峰也过来了。 姜尔笙盯着监视器:“看不清,但是看体型很大概率是同一只。” 周霁林:“有把握吗?” 姜尔笙摇头:“不好说。” 另一边,华南虎不满的盯着头上的无人机,想一巴掌给他扇下来。 空气中气味太复杂,有太多她讨厌的气息,不满的叫出声。 “嗤——” 对这群闯入她领地的人类,她可没有好感,只想赶紧把他们驱逐出去,别脏了她的地盘。 然后再使劲的嗅一嗅,又能闻到一点上次那个好闻的人类的味道。 跟着味道一路走,很快就来到姜尔笙他们附近。 这时大家东西都已经收拾好,但车辆载人数量有限,先把一些文职人员放在了车里,其他人则是在车辆附近。 “这只老虎脾气怎么样?” “母老虎,不带崽应该还好吧?” “要是能近距离观察一下就好了。” 姜尔笙默默听着车辆里传来的学生们的交谈。 脾气?应该还挺好的。 至于近距离观察,如果想喂饱老虎也是能观察到的。 有学生从车窗探出脑袋:“笙哥,我听他们说你见过这只老虎,还和他近距离接触过是吗?” 这话一出,车里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姜尔笙的身上。 “呃……” “见过怎么了?” 说完这话,好几个人趴到窗户边来,挤着脑袋问问题。 “帅吗笙哥,是不是特威武霸气那种?” “嗯,很帅。” “那……”还没问完,就被另一个人挤开。“站着茅坑还想拉好几次是吧,该我了!” 姜尔笙默默反抗,我不是茅坑。 “哥,那我们今天有机会看见不?” “对啊,还没见识过呢!” 姜尔笙揉了揉额角,带孩子真累。 “不好说,有可能能看见,也有可能看不见。” “这个时候不害怕了?”姜尔笙好笑的看着他们。 “嗐,现在安全感满满,要是我同学知道我看见华南虎,我能吹好几年。” “对啊,远远的拍张照也可以啊。” “听说这段时间,这边管的特严,偷猎的都不敢来。” 旁边的人锤了他一下:“你这不废话吗?这华南虎要是被偷了就搞笑了,从上到下得下去多少人。” “咳咳咳。” “注意点,咱现在在人家车上呢。” 几个学生对视一眼,不好意思的停止了说话。 开车的大哥也没放心上:“无心之谈,不用放心上,再说了我也很好奇。” 突然司机大哥一个急停,前面的队伍也停了下来。 姜尔笙胸前的对讲机里传出声音。 “小笙,来前面一下。” 姜尔笙越往前走,气氛越凝重,大家身体都呈防御姿态,穿过人群,果不其然看见了一道黄黑相间的身影。 老虎一路追随气味过来,发现味道在这群人类中间,思考片刻后还是从正面拦住了他们。 发现他们做了一个它很讨厌的动作,它见过很多动物倒在这个动作之下,不满的耳朵向后贴平头部。 侧身站立,尾巴不像放松时自然下垂或轻摆,而是僵硬地快速甩动。 双眼紧盯目标,瞳孔收缩,伴随张嘴露齿的动作,发出低沉、持续的吼声。 姜尔笙发现了它的不满,来到前排用手下压枪头:“收起麻醉枪,别做这个动作,它很讨厌。” 前排人员也不敢轻举妄动,但出于这么多天相处下来的信任,还是缓慢的收起了麻醉枪。 等他们将麻醉枪收起来,对面老虎也逐渐平静下来,不再发出不满的声音。 姜尔笙慢步走前,却被江信一把拉住。 “别过去吧?感觉很危险。”江信担心的看着他。 姜尔笙拍了拍抓住他手腕的手,示意对方放开:“没事的,它现在已经安静下来了,刚刚是你们拿枪的动作刺激了它。” 老虎发现自己喜欢的人类出来后,就已经平静下来,站在原地安静的等对方过来,尾巴自然下垂,一甩一甩的。 姜尔笙还是很稳的,修行到现在,虽然大的能力没有,但是感知更敏锐,能更容易感受到善恶。 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老虎对他没有恶意,甚至带有一点亲近和喜欢。 姜尔笙小心的凑上前,伸出手摸了摸老虎额头上的‘王’字,手感有些粗糙,毛发带着一点硬度,并不柔软,但相比上次背部的毛发还算柔软。 对方顺势收起耳朵,让他能摸得更顺利。 姜尔笙被它萌到了,忍不住夸了一句:“真可爱。” 老虎迈动步伐,走到姜尔笙的侧边,用结实的尾巴圈住他的腰身,带着他往前走。 “等等……这是要去哪里?”姜尔笙能感觉到它是想带她他走。 “嗷”老虎轻声叫了一下,小心咬住姜尔笙的衣摆,拖着他往前走。 姜尔笙被这股力拉着向前走,身后传来一阵惊呼。 姜尔明看场面已经稳住,早早地站好机位,拍了不少好照片和视频,眼看自家人要被带走,赶紧扔出一个磁吸的拇指相机。 “哥,接住!” “电量只够支撑使用两个小时,里面有装gps。” 扔的挺准的,姜尔笙站在原地伸手就能接住:“嗯,知道了,不用担心我,这里我熟你们先安全下山。” 随后拍了拍老虎的背部,示意接着往前走。 一人一虎脚程很快,一小时就走出五六公里远,终于在中午前,走到了一处隐蔽的地方。 姜尔笙一路上留心观察,发现这里森林茂密,且靠近水源,猎物种群密度较高。 前方还有悬崖,附近的洞穴应该就是它的窝了。 照理来说,带崽的母虎会优先选择悬崖附近的洞穴作为育幼场所,看来这头老虎母性是偏强的。 果然见老虎轻车熟路的走进洞穴,见姜尔笙没动,还转过头低声催促。 “嗷~” “别急,来了。”姜尔笙也是熟练的爬了上去。 洞内干净整洁,旁边还放着吃了一半的野猪。 还好不是鹿科动物,这边的鹿科动物都是保护动物,姜尔笙松了一口气。 不对,这是老虎,吃鹿科动物多正常。 姜尔笙甩掉脑中的杂念,看向已经趴在洞口的老虎,对方的身形把洞口堵的严严实实,正美滋滋的晒着太阳。 姜尔笙走过去坐在它身边:“带我过来是干嘛?” 阳光撒在身上暖洋洋的,确实很舒服,他也有点犯困。 他给自己找了个好位置,盯上了老虎柔软的腹部。 先是试探的伸出手摸了摸,见它没反应,打算靠上去。 这时候老虎终于有了动作,它将尾巴甩到前方,护着肚子。 但是姜尔笙接着往下靠它也不反对,反而犹豫着把尾巴移开了。 姜尔笙动作轻柔的把头靠了上去,偷偷的吸了一口老虎,能闻到淡淡的温暖的麝香和微弱的阳光的味道,是只爱干净的老虎 姜尔笙靠着老虎温暖的腹部,山风拂过洞口,带来鸟叫与溪流的清响。 就在这静谧中,一种极细微的、富有节律的声响,透过皮毛与肌肉的屏障,悄悄叩击着他的耳膜。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心跳,或是风吹过洞隙的呜咽。 但他很快屏住呼吸,将感官的触角延伸出去,修行后变得异常敏锐的听觉,此刻像精密的雷达,过滤掉周遭一切杂音,终于捕捉到了那隐藏的跳动。 噗通……噗通……噗通…… 缓慢,却极有力道。 比成年虎的心跳更轻快,更密集。 他的身体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这奇迹般的声响。这不是肠胃蠕动,也不是肌肉的颤动……这是……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隔着皮毛,虚虚覆在老虎侧腹偏下的位置。 一种全新的、充满生命力的搏动,正透过温暖的皮毛清晰地传来。 一下,又一下,规律而顽强。 胎动。 这两个字带着滚烫的温度,涌入他的脑海。 这只看上去威风凛凛、独自巡视广阔山林的华南虎母亲,竟然正孕育着新生命。 它将他带到这隐秘安全的洞穴,给予了他很大的信任。 “你是想分享这份喜悦吗?你有孩子了是吗?” 老虎目光温柔的盯着腹部,证实了他的猜想。 姜尔笙保持着靠卧的姿势不敢动,耳朵紧紧贴着那温暖的源头,他甚至能“听”出,似乎不止一个心跳……那搏动声偶尔会交错、重叠,呈现出微妙的和弦。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动席卷了他,他知道华南虎的濒危现状,了解每一次成功受孕、每一只幼崽存活对种群延续意味着什么。 但书本上的数据,远不如此刻掌心之下那真实的、蓬勃的生命脉动来得震撼。 这是希望…… 老虎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体的紧绷。它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近乎哼唧的咕噜声,硕大的头颅微微偏转,琥珀色的眼珠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的人类。 那眼神里没有警惕,反而有种沉静的、近乎通透的了然。 它挪动了一下身体,让姜尔笙靠得更舒服,也将孕育着生命的腹部更完全地展现给他。 姜尔笙轻拍着,因为喜悦身体无意识的勾动着周围的灵气。 一个小型几乎感受不到的灵气漩涡将一人一虎包裹起来,都沉浸在灵气带来的快感中。 片刻后。 “我这是突破了?” “嗷。”《 》 15、药酒批发商 “你说笙哥现在怎么样了?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姜尔明站在路口来回踱步,无意识的啃着手指甲,这是他焦虑时的小习惯。 江信拿着平板观察着定位情况:“gps定位显示已经在移动了。” 姜尔明一把抢过来,看着三个小时没动的小红点终于开始移动,他已经等不及了,把东西塞进姜尔勤手里:“爸,你们在这等,我上去接我哥。” 反手被姜尔勤一把抓住:“胡闹,哪里是你能去的,就你这小胳膊小腿,弱鸡的体力,你别到时候找到人了还需要小笙给你拖回来。” “爸!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姜尔明被气到跳脚,虽然他知道和自己爸比,他确实是弱,但是放到同龄人里他也是第一梯队的吧。 额......排除掉他笙哥,那不是人。 姜尔勤拿起自己的砍柴刀,把姜尔明按在原地:“我和你几个叔伯去接人,你在这看着点情况。” “大家伙,走着。” 人群中走出几个结实的中年男子,看肤色和结实的肌肉就知道是一把好手, “走吧,接接小笙这孩子,看看什么情况。” “说不定是好兆头,山君也回来了。” 陈峰这时走了上来,他也听完了他们刚刚讨论的事,对自家师弟他也是担心的,而且他老师前几天才打过电话问候情况,要是这时出点情况,他这个当师兄的也是没脸。 “等等,你们会用枪吗?” 他拿出三把麻醉枪,递向姜尔勤等人:“带着麻醉枪安心一点,老虎都有了,这地的资源应该比较丰富,难免遇到其他捕食动物。” 姜尔勤一脸惊喜的接过来,虽然是麻醉枪,但也是枪啊,他也不记得多久没有摸过枪了,90年代野猪泛滥时,猎枪还没被禁止,他也是跟父亲学过的。 “会的会的,好多年没摸到过枪了。” “那可不,禁枪以后就没摸过了,没想到还有摸到的机会。”其余几人也围了上来。 “走了。” 众人看着几人进山的身影,都在为他们祈祷。 ....... 姜尔笙发现老虎怀孕后,打开了相机,小心的记录数据。 老虎看着喜欢的人类摆动着它的身体,刚刚经历过灵气洗礼的它对他的喜爱达到了顶峰,非常配合姜尔笙的动作。 姜尔笙也完全把老虎当成了自己虎。 半扇野猪说明食欲还不错,肌肉饱满,脊柱和盆骨不突出,毛发光滑有光泽,说明营养跟得上,但是毕竟是多胞胎,后期得重点关注。 “来,爪子亮出来。”姜尔笙举起虎爪,光明正大的按了按肉点,超级有弹性。 “刷——” 老虎亮出了爪子,爪尖锋利、光滑,很健康。 姜尔笙又摸了片刻后,满意的放下爪子,用手扒拉虎嘴:“再眦个牙,我看看牙齿。” 最后还跑去外面专门看来粪便,被老虎羞恼的推着回山洞。 “嗷!~” “好了好了,知道你很健康了,我也该回去了,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 姜尔笙弯下身子,伸出手抱住老虎。 往回赶的路上碰到了姜尔勤一行人。 姜尔笙停下脚步,吃惊的问:“叔,你们怎么在这里?” 姜尔勤一行人先递了一点补给给他,让他垫垫肚子。 “我们修整好后,看你动了我们就想着来接你,这边大型肉食动物还是有的,不太安全。” “而且我们还带了麻醉枪,几个人一起不会有事的。” 姜尔笙点头,以他这几个叔伯的本事,加上武器确实还算安全。 等到了山脚下,才发现一行人都还在,都在等他回来。 他师兄率先跑到他身边,仔细的检查着他有没有受伤。 “陈局,别转了我头晕。”姜尔笙被转了好几圈,有点无语。 陈峰打了他一下:“你这小子,下次别这么鲁莽,知道你见过那只老虎,但是毕竟是动物,谁也说不好会发生点什么。” 看着陈峰对待姜尔笙的态度,体制内的互相对视了一眼,又默不作声的当没看见。 周霁林则是兴奋的走上前来,用力的抱了一下他:“好小子,怎么样?那老虎为什么带你走?” 姜尔笙开玩笑似的说:“可能看我帅,没办法。” “说正经的,它情况怎么样?” 姜尔笙:“你是想听好消息还是更好的消息?对了,还有一个坏消息。” “先听坏的。”周霁林也顺着他说话。 “坏消息是,省里追踪老虎的计划暂时要停止了。” “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老虎的身体很健康,是只强大美丽的老虎,能很好的在这片土地活下去。” 周霁林激动拉着的他的手:“你的意思是,它已经打算在这里安家了是吗?” “嗯。”姜尔笙回握住他颤抖的手。 “老周,先别激动,不是还有一个更好的消息吗?”陈峰按耐下喜悦的心情,接着追问。 姜尔笙目光温柔,语气中透露着雀跃:“华南虎种群......重新回到了这片土地。” “这有什么,华南虎我们不是见到了吗。” “等等!” 周霁林的高声惊呼打断了陈峰的话。 “老周,怎么?” “种群!你没听到吗?是种群!” 周霁林语言激动,双手死死抓住陈峰的肩膀,用力摇晃。 陈峰被摇的头晕,没想到他的力气这么大,看着正在激动的周霁林,他也想到了什么。 莫非? 不不不,真的这么好运吗? 一想到这个可能他也忍不住激动。 两双发亮的眼睛紧盯着姜尔笙,等着他说出他们心中的那个答案。 姜尔笙灿烂一笑:“嗯,是只怀孕的母虎,已经显怀了,肚子里至少有两只小老虎。” “啊!!” “牛逼!!” 周围的人欢呼起来,大家都沉浸在喜悦当中。 回家的路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 回到家后,才记起家里还有只豹猫。 姜尔笙进门后就开始搜索两小只,来到客厅发现自动喂食器的猫粮只剩下一半,冻干也被吃了不少。 找完家里都没看见猫影,就知道这两只又出去玩了,仔细一想豹猫的伤也好的差不多,得找个时间放归山林。 庭院里的植物生机勃勃,自从不移带来了灵泉,这座宅子的灵气浓度逐渐上升,对他今后的修行有不小的帮助。 两只小的也不再喝饮水机的水,每天都来水井旁边的引水渠处喝水,喝的很勤快,再也不用骗水喝。 姜尔笙简单的打扫了一下,洗漱完就把自己扔到床上。 健康美好的身体在短袖短裤下若隐若现。 从背面看,宽阔的肩膀与那逐渐收窄的流畅弧线,淋漓尽致的展现了男性的曲线美,带着肌肉饱满的微妙弧度,像是充满力量的山脊。 饱满的肩头呈现几何的圆润曲面,曲臂时肌肉微微隆起,带动衣摆上升,露出结实的小腹,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与人鱼线隐藏在布料之间。 饱满的臀部与强壮的大腿后侧肌群,形成一道充满弹跳感的抛物线。 完美的诠释了‘浑圆饱满’和‘筋裹莹润’两个词。 一周多的高强度劳作,尽管身体上并不疲惫,但精神上还是感觉到疲劳。 等再次醒来时,天色已黑,寂静的环境下水流声和虫鸣声格外明显,大自然的白噪音很好的安抚了姜尔笙的灵魂。 又赖了十分钟的床,姜尔笙才慢吞吞的床上起来。 说起来,已经一周多没看消息了,大山里信号不佳,姜尔笙在朋友圈留言后,只带了卫星电话进山。 靠着床头漫不经心的查看起消息。 最上方的置顶是家里人和他的老师,家族群里热热闹闹的,都在分享自己的生活。 额.....除了他小姑。 正在群里哭惨,说着离了姜尔笙他奶,他们娘仨过的有多惨。 他奶奶则是性情的回了一句:【一边去,妈宝女。】 退出群聊后发现他老师给他发来了消息。 陆明忠:【休息的怎么样?听说你那边发现了怀孕的华南虎?】 姜尔笙:【对,目前还不错。】 陆明忠:【那就行,到时候我应该也会去一趟看看,顺便薅点你小子的好酒。】 姜尔笙表示热烈欢迎:【那到时候住我这里吧,房子还算宽敞,有几间客房,上山也方便。】 陆明忠收下了他的孝心,转而帮他师弟和老友们打探起情况:【你那酒做起来麻烦吗?】 姜尔笙瞬间就明白了:【主要是药材比较麻烦,是师伯他们想要吗?】 自从见识到效果后,陆明忠两夫妻是走到哪里被缠到哪里,连姜尔笙祖师那边都受到了不少请求。 好不容易因为买药材搭上关系了,他又进山清理入侵物种,其余人等消息都等的上火。 这不。 一听活动结束了,就催着陆明忠来问。 还得是他这当老师的了解学生,知道他会先休息,不然这个点才不会发消息过来打扰他。 【那个药材的事不用担心,混到这个年纪了搞几幅药材还是轻轻松松的,你看你能做多少,别累着自己就行。】 经过他同意后,姜尔笙被他老师拉到了一个叫“药酒批发”的威信群。 药酒批发,就他这产量真是看得起他......《 》 16、聚会邀请 “沙沙沙——。” 屋外传来连绵不绝的雨声,像是春蚕在啃食桑叶。 远山上还缠绕着未散的白雾,雾的缝隙里,露出山脊的轮廓。 近处的溪水上涨,原本清浅的吟唱变成了低沉的、汨汨的共鸣。空气中带着清冽,却又混合着溪水带来的一丝丝腥甜。 姜尔笙推开木窗时,那股冷冽的气味便涌了上来,他懒散的趴在窗台上,欣赏着眼前的雨景。 “这雨声,听的人昏昏欲睡啊。” 脚边毛茸茸的触感让他低下头。 吨吨和豹猫正一左一右的蹭着他的小腿,小半个月时间的相处,豹猫撒娇的本事越发熟练。 但野性并未减少半分,舒适的半个月生活让它的身体得到了充分的休息。 身上的皮毛也越发顺滑,脖子间稀疏的毛发也已重新长出绒毛。 姜尔笙抱起它友好的贴了一下:“等这两天天气放晴,你就要回家了。”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就这样抱着它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会儿。 放下豹猫后,两只又凑到一起。 姜尔笙无奈的笑了笑,抱起放在客厅消毒好的酒坛,往地窖走去。 上次过后,给他带来了不小的订单,好在家里的酒能撑得住,也就这一次,后续泡酒的药材对方会提供,给他减轻了不少压力。 但在他们当地收完药材,转手再让他酿的操作着实让他开了眼。 这次除开老师和师祖以及金齐师叔他们,不少关系好的师伯也来要了一份。 连他师祖也要了一些打算送人。 这就导致他这酒的存量一下少了快一半,往后有灵泉这个利器,药酒的效果只会更好,倒是大大缩短了酿造的时间。 姜尔笙仔细的将一个个酒坛拿起、装满、封盖然后放好,细心的打印了标签贴在酒坛上,备注了药效和忌口等注意事项。 下午雨停后,姜尔笙需要去一趟县里开会,正好寄出去。 卧室的玉米叶做的猫抓板已经被霍霍的不成样子,玉米叶被抓的一缕一缕的,连玉米叶包裹的稻草都被咬的不成样子。 姜尔笙一手一个抱起吨吨和豹猫,拿起被它们压在身下嚯嚯的猫抓板,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下一秒,眼前一白。 吨吨已经冲到垃圾桶面前,企图叼出垃圾桶里的猫抓板,但身高受限,一直出不来。 最后一脚飞踢,踹翻了垃圾桶。拖着猫抓板又回到了原位,两只再次趴了上去。 如此往复了几次。 姜尔笙:...... 没法了,自己养的祖宗。 然后认命的去杂物间拿出新的玉米叶和稻草杆。 玉米叶和稻草都是很好的引火材料,小时候烧火时很喜欢用玉米叶引火,不容易灭,烧的还久,能很好的引燃其他木材。 但自从有了吨吨,家里的玉米叶很稻草杆被他奶奶细致的洗干净晾干,然后收起来做猫抓板和猫窝。 姜尔笙抱起一把,顺手拿了两个晒干的玉米芯,这个也很适合磨爪子。 两小只在客厅里玩着新的玩具。 姜尔笙坐在门口,仔细的将玉米叶撕成大小均匀的条状。 拿起一束稻草后,用玉米叶裹上,双手灵活的动着,不一会一个初具雏形的圆垫就出现了。 为了方便吨吨它们躺着睡觉,他这次不仅做的比旧猫抓板大了一圈,还加了“围墙”,这样不至于翻滚出去。最后用细麻绳加固了一下,希望能用的久一点。 “好了,这回能换了吧?”姜尔笙拍拍手,收拾好残局,拿起新编的猫抓板,不对......应该是猫抓板加猫窝的升级版。 然后献宝一样,蹲在两小只面前,从背后拿出新的猫抓板,“当当当。”姜尔笙推了推新的猫抓板,两小只终于从旧的上面下来。 吨吨嗅了嗅,用小脑袋蹭了一下他,表示很满意。 “那我拿去扔掉了?”姜尔笙作势要拿起旧的扔掉,这回吨吨没了意见。 已经带着小弟睡在了新的猫抓板上。 抬手一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 姜尔笙只能遗憾,他美好的上午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报复似的在吨吨肚子上深吸了一口,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这次开会主要是针对上次的入侵物种清理工作的总结,也算是个庆功宴,到场的都是工作人员,村里面也派出了几个代表。 大厅里热闹非凡,为了此次会议专门借了一间大会议室厅,可容纳几百人。 陈峰作为这次行动的总指挥,在台前做着工作总结。 “同志们,此次历时8天的太白山入侵物种专项清除行动,获得了圆满的成功。” 他声音洪亮带着自豪:“我们三支队伍,完成了对菊科入侵植物的高效的清除工作,保守估计清除总量达到了17吨,对太白的经济作物的保护超过2万余株。” 最后指向对比图:“更重要的是,在清除过程中对十七处珍稀植物群落,实现了百分百的零损伤保护。” “啪啪啪啪。”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众人情绪高昂,对这次活动能参与其中也是非常的自豪。 紧接着周教授接过话头:“这次活动是一次成功的治理实践,也是一次宝贵的生态调查。” “我们采集了入侵植物不同生长期的样本、土壤种子库样本,并首次系统记录了入侵植物与太白山特有种的竞争互作关系......” 接下来是各组组长的汇报工作,最后是讨论后续长效监测与生态修复方案。 方案很快达成共识:建立由保护区科研人员、护林员和村民志愿者共同组成的联防监测网络。 在清除区域定期补播本地草种并将本次行动区域划定为“入侵物种防控示范区”,持续观察植被恢复情况。 议程过半,陈峰笑着敲了敲桌子:“好了,工作总结差不多了。现在,进入本次会议最轻松也最重要的一项——。” 他看向坐在角落的姜尔笙,“关于我们太白山的新成员,那只怀孕的华南虎,该有个正式称呼了。总不能一直叫‘那只老虎’、‘华南虎妈妈’吧?小姜,你跟它接触最多,先说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姜尔笙,略微沉吟:“它是一只很威严强大,但又很……温柔的母亲。选择在靠近水源、隐蔽性好的悬崖洞穴安家。” 他想起掌心下那有力的胎动,声音温和而坚定,“名字要配得上它,也要承载我们对这个种群回归的期盼。” 会议室里顿时议论开来。 “叫‘雷霆’怎么样?威风!”有人提议。 “太凶了,人家是准妈妈。”立刻有人反对。 “要不叫‘山君’?古称,也大气。” “有点泛,不够独特。” “阿贝奥呢?”刚说完这个名字就被打了一下。 “咱本土动物,你搞个外国名字啥意思?” 这时,一位头发花白、研究了大半辈子秦岭动物的老专家缓缓开口:“我们秦人自古依恋这片土地。秦岭是中华祖脉,这只老虎选择在此安家孕育,是祥瑞,也是血脉的回归。 叫它……‘秦裔’,如何?秦岭的后裔,寓意它的根从此扎在这里,它的子孙将在这片山林中延续。” “秦裔……”众人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 姜尔笙眼睛一亮。这个名字,没有刻意强调威武,却饱含着深沉的归属感和延续的期望,恰如其分。 周霁林教授点头:“‘秦裔’好。不张扬,有力量,有历史的厚重感,也指明了它未来的使命——在这里开枝散叶。” 陈峰环视四周:“大家觉得呢?” 赞同声此起彼伏。 “好!”陈峰一锤定音,“那我们就正式为我们太白山的华南虎母亲命名为——‘秦裔’!希望它和它的孩子,能在这片祖脉之地,平安康泰,生生不息!” 会议室里响起长久而热烈的掌声,这掌声里,有对行动成功的庆贺,更有对生命与未来最美好的祝愿。 工作总结与命名仪式结束,天色已近黄昏。局食堂里飘出诱人的香气,晚宴已经备好。 没有什么豪华菜式,大多是本地食材:腊肉炒蕨菜、野菌炖土鸡、清蒸鱼、还有各家带来的拿手菜。大家卸下连日的疲惫,围坐在一起,酒杯碰得叮当响。 姜尔笙被灌了好几杯,脸上染了红晕。姜尔勤端着酒杯过来,用力拍了拍侄子的肩膀:“好小子,给咱老姜家长脸!” 陈峰和周霁林也来和他碰杯,三个杯子轻轻一撞,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暮色笼罩下的太白山显得格外宁静深远。 宴席散去时,已是星斗满天。姜尔笙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他回头望了望灯火渐熄的办公楼,又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影。 “秦裔……”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浮起笑意。 “不错的名字。” “小笙等等。” 姜尔笙回头,发现他师兄陈峰。 “怎么了师兄?” 陈峰略微带着酒气,依靠在墙上:“你师叔明天过来,聚聚?” 姜尔笙:“你的意思……还是师叔?” “都有,我老师一直有关注你。”陈峰带着欣赏的眼光望着他。“我们偶尔聊天也会说到你,说实在的你在这个小地方,屈才了。” “师兄也很佩服你的选择,换做是我,我扪心自问做不到这一步。”陈峰看着姜尔笙的眼睛,认真的说。 “师兄说笑了,明天什么时候?” “中午,地址我威信发你。”《 》 17、祭祀临近 大街上声音嘈杂,高低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一位身材高挑的青年,小心的穿梭在人群间,皱起的眉头反应出他不喜欢这样的环境,陌生人之间的身体碰撞与挤压让他感到难受。 但看他手里拎着的东西,无一不是这个市场上的好货,这也是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有些东西在大型超市里可买不到,只能在老百姓的早市上才能看见,还得先到先得。 六月份左右在太白山下的县城,你基本买不到当季的“稀少山货”,因为它们的成熟和采收期都集中在秋季。 但也能淘到制成干豆的熊猫豆与麻雀豆、斑马豆等稀有豆类。 用于煮粥、炖汤、制作豆沙,是补充优质植物蛋白和膳食纤维的佳品,还能健脾益肾,利水消肿。 看见又一感兴趣的摊位,姜尔笙提了一下裤脚,蹲了下来,上手观察着山货。 确认是真货后,开口问价:“老板这松子和山茱萸怎么卖?” 老板嘴里叼着烟,眼睛紧紧的盯着手机屏幕,漫不经心的说:“松子带壳的60一斤,都是绝佳品相,你随便捞。 山茱萸55一斤,都是晒好的干货,不参假,不接受讲价,你要看得上,旁边有塑料袋自己装。” 姜尔笙也没在意老板的态度,他看过了都是好货,不愁卖。 最后一样来了两斤。 他昨晚见到了他的师叔,有陈峰和他老师这层关系在,这顿饭吃的也很愉快,他本以为能和老师关系好的金齐师叔也会是亲和开明一类的。 但实际却相反,他给姜尔笙的感觉是严肃且真诚的干实事的人,但这类人作为朋友确实是很让人安心。 饭桌上两人畅聊了许多,但都不涉及工作,只谈兴趣爱好,却也让姜尔笙学到了很多。 他收回思绪,拿起买好的山货往车的方向走去,将手里的山货都放在后备箱后,驱车前往了隔壁的超市。 家里的调味料及生活物品需要屯一些。 此外。 现在已是五月底,离六月六的祭祀已经很近,族里已经选好了比赛场地和日期。 回到家后,姜尔笙将买回的物品一一归类,趁着天色尚早,拿起工具房的工具,兑好水肥,背着前往门口的菜地补肥。 他们这个地方因海拔较高,夏季凉爽,病虫害少很适合蔬菜生长。 长在这里的蔬菜被称为“高山蔬菜”或“反季节蔬菜”。 6-10月的盛产期,正好能弥补东部平原地区因炎热导致的蔬菜供应“伏缺”,因此非常畅销。 他家地里种的不多,都是生菜、白菜、番茄、萝卜等等,还有一些调味品例如辣椒、姜蒜、香葱。 如今这时候,生菜已经进入了采收期,他家分了两批种,一批已经可以采摘,另一批还在成熟期的需要补充水肥。 姜尔笙走在田间,均匀的在土里撒下水肥,偶尔发现病虫就手动物理清除,能不用药就不用。 等做完这些后,摘了几颗成熟的生菜回家,走到院中那口水井旁,井水在初夏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清冽的光,他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感觉浑身舒畅。 …… 随着日期临近,整个村子的氛围都在悄然改变。 闲聊的话题总不自觉绕到祭祀上,老人们念叨着往年的规矩,中年人讨论着各自的分工,年轻人则对傩舞和古乐充满好奇。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共同的期待感,连日常的劳作似乎都有了不同的意义。 村口中央,已经用白石垒砌了一个祭坛基座。数棵需要两人合抱的百年古松静静矗立,枝叶如盖。 这里视野开阔,背靠巍巍青山,前临潺潺溪流,是历代祭祀的固定场所。 每当黄昏,夕阳为群山镀上金边,总有村民不由自主地踱步至此,望一望那祭坛,又望一望莽莽山林。 晚风送来隐约的鼓乐练习声,混合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 那不仅仅是声音,更是一种绵延了千百年的脉动,正随着六月的风,在这片土地上重新变得清晰、有力。 山神祭祀,对于现代人而言,或许已褪去了绝对的神祇崇拜色彩,但它所承载的对自然的敬畏、对传统的坚守、对社区凝聚的渴望,却在新的时代背景下焕发出别样的生机。 它像一条隐秘的根系,将生活在此的人们与脚下这片厚重的土地,更紧密地联结在一起。 近代以来,传统祭祀曾一度式微,被视为“旧俗”。 但近二三十年,随着对传统文化价值的重新认识,以及生态保护理念的深入人心,许多地区又悄然恢复了祭祀活动,只是内涵悄然变化。 减少了盲目祈求与神秘色彩,增强了感恩自然、保护生态、凝聚社区的文化传承意味。 他们所在的太白山区域,便是这一转变的典型。 姜尔一族的人聚集在族地内,商讨着今年的祭祀。 主祭需要等大比完决定,但司仪与赞礼等人选则已经定下,沿用了往年的人选。 司仪负责流程掌控,赞礼则负责唱诵祭文。这些角色往往需要提前半个月便开始温习礼仪、商议细节,不容半点差错。 同时,村里开始大扫除,尤其是祠堂和预定举行祭祀的村口。 家家户户洒扫庭除,清除积秽,谓之“净宅迎神”。 通往村口的山路也要进行简单修整,铲除杂草,填平坑洼,确保祭祀队伍通行无碍。 祭品的准备则是另一项重头戏,讲究“应时、洁净、诚心”。不同于古代祭三牲猪、牛、羊的隆重,如今更注重就地取材。 例如五谷:新收的麦、粟、豆等,象征大地丰饶。 时蔬与面点:各户贡献最新鲜的蔬菜,巧手的妇人会制作造型古朴的花馍、寿桃等面点。 所有祭品务必新鲜、干净,制作过程中需心怀虔敬,不能口出恶言或行为不端。 祭祀中常有古乐演奏和仪式舞蹈环节。 村里保存着几近失传的“祈山调”,由古老的埙、箫、鼓等乐器合奏,旋律苍凉古朴,模拟风过林梢、溪流潺潺、百兽低吟。 村中几位会乐器的老人提前一个月就召集了有兴趣的年轻人,每晚在祠堂后院练习,呜呜咽咽的乐声飘荡在夜空中,为山村平添一层神秘的底色。 更有特色的是“傩舞”或“山神舞”。 舞者头戴木刻或彩绘的兽形、神形面具,常见的有虎、熊、山魈及抽象的山神形象,身着草裙或特制服饰,手持木矛、响板等道具,以粗犷、顿挫的舞步演绎先民与山林共生、祈福驱邪的故事。 “这次大比定下了。” “我们选在了黄柏塬那边。” 姜尔笙认真的听着,选地也很合理避开了我们熟悉的太白,选择了隔壁。 黄柏塬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该区与太白山保护区相连,是秦岭大熊猫的关键栖息地。 是秦岭大熊猫分布的高密度区之一,同时也生活着羚牛、金丝猴、林麝等多种珍稀动物。 拥有大箭沟、核桃坪原始森林等,森林覆盖率极高,水系清澈,生态原始。 参选人员都没有意见,姜尔勤接着补充:“为期三日,参赛者需独立且在山中生存,并完成以下考核。” “一、识得并带回有药用价值的药材,以市场价值计算,高者胜出。 二、非药材类资源产地的寻找,要求能稳定的产出,同样以市场价值计算,高者胜出。 三、制作地图,裁判方需拿着地图能找到对应位置。 安全第一,遇险可发信号弹弃权。”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吗?” 参赛人员摩拳擦掌,议论纷纷,姜尔笙也站在人群中,默默记诵着规则和要求。 “没有。”众人齐声说道。 但姜尔笙觉得信号弹不够靠谱,山中野生动物横行,上次举行大比是在二三十年前,当时猎枪还未禁用,遇到大型野生动物也有自保的余地。 “我觉得需要加入定位系统和麻醉枪,现在的防范不够安全。” 此话一出,大家都反应过来,觉得理应如此。 姜尔勤也觉得很对,这样安全能大大提升。 “没问题,我这两天加急买一下。” “剩下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大家也都是经常进山的老江湖,后天一早山口见。” 回到家后。 姜尔笙搜索了一下黄柏塬的地形地貌、水系分布、兽道规律、危险区域(如陡崖、深涧、可能的滑坡带)。 对于采药人来说,如何通过树冠的疏密判断方向,如何从粪便、足迹、啃痕判断动物的种类、大小、经过时间,哪些植物附近可能有水源或危险动物栖息,不同天气下山林的变化征兆……这些都是吃饭的硬家伙。 也是自身安全的保障,科技也许会失效但经验和知识不会。 姜尔笙收拾了一些必备的工具,如柴刀、绳索、打火机、少量急救用品等等。 再三检查,确认没问题后放在了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吨吨和豹猫也在客厅里的猫抓板里躺着,吨吨的体格已经快把豹猫挤成苗条。 “后天进山我会带着你一起,那边正好适合你生存,资源也很丰富。” 姜尔笙给豹猫挠了挠下巴,对方舒服的眯起眼睛,发出‘咕噜’的声响。 “也不知道不移怎么样了。”他轻声说着,对方已经离开小半个月。 他试过发微信过去,但消息石沉大海。 眼看离约定日期越来越近,他心里也生出一丝焦虑,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而远在秘境深处的不移,因身处秘境,通讯设备无法使用。 手里揪着一只形似‘猪’的动物。 对方正在畏畏缩缩的在不移手里,大气不敢喘一声。 “刚醒来就碰到这个杀神,猪猪我命好苦……呜呜呜。” 在不移带着它出秘境的一瞬间,国家某处神秘基地,发现了异常情况。 “报告,太白山那边活跃度上升300%,请求调查。” “收到,准许调查。”《 》 18、当康 在东部的一处山脉之中。 这里的山体峻峭陡拔,而在深处的盆地,却有一小片温厚而连绵的丘陵。 肥沃的黑色土壤,抓一把在手中,能感受到油脂一般的润泽以及旺盛的生命力。 这里没有参天蔽日的原始森林所带来的阴翳与压迫,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似乎在这里失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井然有序又生机勃勃的景象。 向阳的南坡,是一片茂盛的板栗林与松林,背阴的北麓则是野生麦与黍的天堂。 山涧溪流是这片丰饶土地的血脉,从容、蜿蜒的穿越在林地与谷地,所经之处草木格外葳蕤,浆果格外饱满,正午阳光正好,水汽蒸腾间,恍惚能看见微弱的、金绿色的光点闪烁,仿佛土地丰收的精魂在呼吸。 正是在这样一片被丰饶祝福的土地深处,一只外貌形似野猪的生物正躺在一片泥浆之中。 周围都是草地,这片泥浆突兀的出现在草地之中。 它的躯体远比寻常野猪魁伟,却毫无臃肿笨拙之感,线条流畅而充满蓄势待发的力量,通体的皮毛并非杂乱刚硬,而是覆盖着一层短而致密的毛发。 若说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那四只弧度优美的长长獠牙,其质地宛如上等的象牙,表面附有天然的螺旋纹路,头部宽大方正,额头顶部皮肤有如同祥云盘绕的天然纹路。 以上这些都看不见。 因为.......它在泥潭里裹成了泥球。 你别说,山里那些豚还挺会享受,这样是挺不错的。 当康昨日苏醒在山林之中,正巧遇到一家野猪在泥潭里打滚,玩的不亦乐乎,一副很享受的样子,等野猪一家走远后,它也进去尝试了一下,冰凉的泥水包裹在身上,与山间溪流带来的触感完全不一样。 正在兴头上的它离开泥潭后,在新家给自己也搞了一个。 然后乐极生悲。 不移到时就看见一个巨大的泥球在泥浆里。 上前的动作暂停,脚步微动想后撤。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换一只。 但可惜, 这应该是这片土地唯一的一只。 当康一族只有在五谷丰登、天下大穰的丰收之年才会繁衍。 是由丰收愿力、聚集的天地灵气自然凝结而成,其族群的兴衰与人类的祭祀和信仰活动相关。 不移只能挑着头顶还未被泥浆污染的地方下手。 单手揪住,拎了起来。 当康只感觉头顶传来一阵力,紧接着身体腾空,来到草坪上。 它转动眼睛左右移动,看见了脚穿运动鞋,黑色长裤,白色衬衣的身影。 ? 一觉醒来,现在人都穿裹衣出门吗? 再一看脸,它只感觉天塌了,想求一双没看过的眼睛。 不移带着它瞬移来到水潭上方,一松手。 “噗” 溅起一大片水花,以当康为圆心的溪水很快变得浑浊。 “洗干净自己上来。” 当康不敢有怨言,但又想拖延时间,故意不用灵力,磨磨唧唧的用爪子洗起来。 不移也不催,只是平静的望着它。 没一分钟,当康就感觉亚历山大,利索的洗好狗爬着朝岸边游。 上岸后规规矩矩的行礼:“山神大人安好。” “嗯。”不移点头应下。 “你的沉睡地为何选在这里。” 当康不敢怒也不敢言,支支吾吾的说:“一路犁过来发现已经到了东边,此地肥沃就安定了下来。” 不移点头,一路过来确实发现东北方的土地更肥沃。 “此地灵气我已加固,为了安全你与我一同离开。” “好的,山神大人。” ...... 太白山地界。 当康发现山神突然停了下来,然后盯的它毛骨悚然。 “山神大人?” 不移收回目光,觉得它这个形象会引起轰动,幼时的当康形态应该会好许多。 “变回幼时形态。” 当康不理解,它现在的形象多威武,这肌肉这獠牙谁见了不说一声好。 “好的。” 幼体的当康如同裹着云霞的羔羊,褐色坚硬的毛发变为珠白色与淡黄色的细软绒毛,触感似柔软蓬松的丝絮,鼻尖的皮肤透出淡粉的光泽。 成体时如戈戟的长牙,此刻仅剩下上唇两点如玉笋般突起的白点,圆润如珠贝,额顶的祥云纹路尚浅,四蹄小巧。 像是一只以猪为模板的毛绒玩偶。 “不错。” 一句不错让当康改变了之前的想法,起码这个形态山神应该不好找它干活吧? 一路上各种方块似的建筑吸引着当康的注意。 许多年不见,这群小人又搞出了什么名堂? 这烟火气息比他沉睡前高的太多了,耕地也多了不少,到处都种有庄稼,就是这环境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如今的山脉比起从前差了太远。 要不是山脉走势大致未变,它险些认不出来。 不一会儿,不移带它到一处院落停下。 当康看着这院落还是比较熟悉的,它沉睡前已经见过类似的建筑。 开门后,只见一位穿着与山神类似的青年走出。 明眸皓齿,身形挺拔,积石如玉,颇有古代世家子的风范。 姜尔笙笑着迎了上去:“你回来了。” 前一分钟收到不移的消息后,姜尔笙就往外走,碰上了回来的不移。 不移神色舒展,低声回应:“嗯。” “这是当康。” 姜尔笙这才注意到不移脚边的生物,看着很眼熟但又说不上来,身高还不足不移小腿的一半,丑萌丑萌的。 又盯了几分钟,终于想起来看什么眼熟了。 “这好像长了长毛的小猪。”他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但又觉得不好,努力的压下嘴角:“你刚刚说它叫什么来着?没注意听。” 不移无奈的看着努力别笑的姜尔笙,耐心的重复了一遍:“当康。”然后传音给他:“别说他像猪,会不高兴罢活。” 许久没有听到传音的姜尔笙还有点不习惯,揉了揉耳朵应下:“好的,叫当康。不会是山海经那个见则天下大穰的当康吧?” 听见姜尔笙居然知道自己,当康骄傲的昂起脑袋:“你也听说过我?” 见这生物会说话,吓了他一跳,仔细一看形似猪,又叫当康,没想到真的是啊。 姜尔笙不敢置信的朝不移投去询问的目光,对方点头。 随后一人一神一猪朝屋内走去。 姜尔笙秉着来者是客的道理,拿出糕点茶水招待。 当康不挑,埋头苦吃起来。 糕点不错,有进步,就是这水果咋没水果味? 算了,它不挑。 姜尔笙和不移并排坐在沙发上,原先的木制凉席沙发已经被他换掉,实木打造的沙发放下后还能变成床,但是太硬了,怎么坐都不舒服。 回来后被他换成了如今的真皮沙发,披上毛绒柔软的毯子,坐下后回弹合适,沙发外形符合人体工学,三米的长度,两侧还能从底部伸出一部分,用来靠脚,不至于大腿和胯部扯的慌。 “你出门怎么带了当康回来?” 姜尔笙抓起一把瓜子,还是这个听故事得劲。 不移替他倒了一杯茶水,放到他手边后讲起:“它本就是此地诞生,沉睡前去了外地,就在东北方沉睡。” “哦。” “那它为什么去外地?”姜尔笙的求知欲这时候按耐不住。 不移停了半刻,似在回想。 “当年在此地出现了一方难民,此后在这里安家,百年后当康诞生。往后三百年,天摇地动,环境恶劣冬日气温骤降,夏季干旱少雨。” 听到这姜尔笙插话了:“不移你难道没有办法吗?” 不移摇头,接着往下说:“当时的人类与我并无关系,反倒是当康的诞生与他们有关,所以我让当康去给他们犁地,让粮食能更好的适应环境生长,以此度过天灾。” 姜尔笙瓜子都不磕了,好家伙让猪.....不对是当康去犁地。 “有想法,要我我也不回来。” 不移假装没听见,接着往下讲:“度过天灾后,百姓自发的祭拜,所以往后也照拂一二。” “不对啊,那你也没说当康怎么在外地沉睡啊。”姜尔笙牢牢记住自己吃瓜的问题,提出了疑问,这不明显偏题了嘛。 “......” “但它顽劣,招惹了肥遗,肥遗追随它回到此地,给此地的百姓、耕地、山林带来了灾难。” 说到这不移停顿了一下,仿佛当日就在眼前:“所以我让他犁遍秦岭,被它犁过之地即便是贫瘠、毒害的也会洗去铅华,变为肥沃的土地。” 姜尔笙眼睛瞪圆,天生的种地圣体啊! “此外,生长周期会变短,对于你后期种植灵植或者研究也有帮助。” 姜尔笙不禁开始幻想,要是这样他就可以提前对入侵物种展开实验了,配合他的能力里绝对事半功倍。 要是开个农场或者专搞粮食研发,又或者繁育濒危植物岂不是赚翻? 想到这姜尔笙一阵火热,看当康的眼神都在发亮。 不移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回神。 “这能力用来包地开农场简直绝了。” “那就开,这地界随你折腾。” 真开了姜尔笙反而犹豫,这会不会分散他的精力? 仔细捋了一遍后,他拍板。 “开,必须开,这是必不可少的。” “好,那就开。” 一旁吃完就睡的当康,浑然不知一股名为压力的乌云笼罩着它,只感觉背后凉嗖嗖,在地上滚了两圈,到了太阳照的到的地方停下,感觉温暖后继续熟睡。《 》 19、山神牌靠枕 当康一觉醒来发现身旁多了两个小家伙。 “狸奴啊,真是好多年没见了。” 小心的起身后,在家里转了起来。 这些方方的是什么东西? 当康转完一圈,除去药材和家具一类的东西,其他的它见所未见。 还都拖着一条黑色的尾巴接到墙上的孔里,有的部位还会发光,甚至发出声响,但它并未感觉到生机,说明都是死物。 最后小跳上沙发,从靠背上绕到姜尔笙的后方。 这是什么东西? 会发光,还有人在里面? 哟, 这不太白吗?怎么也能看见。 姜尔笙正查着太白山的资料,和不移聊完后就已经拿定主意要开农场。 起步肯定不会开太大的,家里边有11亩地左右,现阶段够他折腾了。 由于他父母外出后,家里荒废了不少地,他爷爷奶奶两个人也种不了太多,这部分田还需要特殊处理。 家里一直在耕作的熟地只有三亩多一点,大多都为蔬菜,主食一类则是土豆和少部分的水稻。 加上这边属于中高山区,地势崎岖,山地、沟地、林地才是这边的主流约占95%。 要是开农场大致可以分为三个方向。 高山蔬菜:高海拔形成的冷凉气候,夏季也凉爽,非常适合种植喜凉的蔬菜,例如甘蓝、生菜、娃娃菜等,还能实现错季上市。 特色种养:如林麝、中药材、莓果等。这边的森林覆盖了高达93%,生态优良,且太白自古盛产药材,很适合药材一类的种养。 农旅融合:如高山稻田、精品名宿、滑雪度假等等,外加隔壁的太白山本就是旅游的热门地,也很不错。 沉浸在思绪当中的姜尔笙感受到耳边有股气息,以为是不移就没再理会,将自己收集到的数据整理起来,方便日后取用,心中对农场的规划也有了主意。 但耳边的气息更近了,他的耳朵隐隐能感受到湿润的触感。 等等,湿润? 他扭头一看,发现是当康在他身后,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脑。 虽然不知道对方该属于哪个科属,但鼻尖湿润这一点和大部分的猫科动物还是很像的,加上毛茸茸的毛发和长长的尾巴,难怪吨吨它们不排斥它。 不移从房间拿着浆果出来后,就发现姜尔笙和当康的位置过近,姜尔笙侧头盯着当康,当康紧紧盯着屏幕,鼻尖已经碰到了他的耳朵。 当康看的正起劲,突然被一股力弹开,紧急落地后就想骂人,发现是不移后又憋了回去。 姜尔笙一脸迷茫,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跳下去了? 不移走过来,将洗好的浆果放在姜尔笙手边,顺势坐了下来。 “尝尝。” 家里最大的果盘勉强能装下眼前各色的浆果。 但这些确定是现在能吃上的吗? 紫红的八月瓜、野生且切好的猕猴桃、羊□□、覆盆子、空心泡、山莓等等,怎么看都不是能一起出现的吧? 姜尔笙拿起覆盆子尝了一下,酸甜可口,和人工养殖的不一样,香气浓郁。 都尝了一遍后,他也品出来一点味道,有着淡淡的灵气,应该是不移催熟的。 “好吃,你也尝尝。”姜尔笙挑了自己最喜欢的空心泡喂给他,不移吃下后说了句“不错。” “在写什么?” 姜尔笙调出刚刚整理好的内容给他看:“一些关于农场的规划,现在家里的地有11亩左右,基本上是梯田,都围绕在家门口的溪流周围,很方便。 最下方是水稻田,这一点我不打算动,所以前期家里的地应该够用了,种点高山蔬菜。家里庭院的地是肥力最好的有个半亩左右,加上有灵泉在,我打算三分之二接着种药材,剩下的用来研究入侵植物。” 不移认真的听着他的规划,觉得很不错,他也注意到姜尔笙的灵力突破了,等祭祀那天应该会提升更多,可以准备起来了。 “嗯,可以让当康把这些地都犁一遍,会更好。” “等祭祀后就可以开始了,修炼每日不能落下。” 姜尔笙为当康默哀了一下,他之后一定会对他好的。 听着好像渣男发言。 但修炼他牢记不移的话,每天只修炼四个小时,分别是日出和正午时分。 “我前段时间突破了,修炼时长可以增加吗?”姜尔笙还是关心自己的实力问题。 不移摇头:“我回来后灵气浓度会上升,保持现状就好。” 事半功倍,能节约时间,他又能空出多余的时间做别的事,简直完美。 “好啊。”姜尔笙接着吃桌上的水果,一口一个有点上瘾,不移陪他吃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回到房间拿了一个荷包出来。 姜尔笙看着这个银白素色的荷包有点不解,给他这个干嘛? 不移坐回原位,将荷包打开,露出红色如宝石的种子:“这是食草动物很喜欢的一类植物,现在的你有能力让它发芽了,周围灵气浓度虽然不够,但有灵泉在也能健□□长。” 说完牵起姜尔笙的手,将种子放入他手心。 姜尔笙抬起手,凑近了看外表有着类似宝石的光泽,但没有宝石的棱角,通身光滑似水珠。 手感上有点像果冻,外层也确实像果冻是半透明的,但一使劲又有着橡胶的韧劲,内里的果核应该包裹着胚芽。 “很神奇,没见过这一类的种子,这算灵植吗?” “灵植?”不移听着这个名字觉得很不错,很直白,虽然这东西在以前不入流,但放到现在应该还不错。“按照现在的环境,确实算灵植。” 姜尔笙将种子又放到了不移手里,让他帮忙拿着。 紧接着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拍了一张种子的照片上传后,贴在了一个空白文档里,在输入名字时停了下来,他好像没问名字,头也不回的询问不移这种植物的名字。 “不移,这种植物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听到这姜尔笙终于肯转过头来了:“不知道?” 这东西以前和杂草一样遍布,都是未开智的野兽或者底层的食草妖兽会吃的,能有种子还是在当康的窝里发现的,当时当康离家出走定居,他找兽时发现的。 想到这,当康突然被一阵力拉了过去。 好好在吃浆果的当康,刚准备来口灵泉漱口,就发现自己怎么也没喝着。 ? 水呢? 一抬头发现了近在咫尺的种子。 “当康,这种植物叫什么啊?”姜尔笙迫不及待的拿了一个不移手里的种子,放到当康的眼前。 “这不是麓草嘛,好久没见了,草呢在哪里?我去啃两口好久没吃了。”当康看见后立马想起来了,这东西口感一绝,鲜嫩多汁是少数能大面积生长且带灵气的植物。 其他灵兽都看不上,这才给了普通食草动物尝到的机会。 最开始是一个鹿群发现的,也被叫做麓草。 姜尔笙示意手里的种子:“呐,这里。” 当康低下头,瞬间失去兴趣:“还是种子啊,也对,现在的环境根本活不了。”飞到沙发上趴下。 姜尔笙快速补充好信息,这些都是资料,要详细的记录好。 “好了,晚点我试着种种看。”姜尔笙伸了个懒腰,顺势躺下靠着沙发,觉得这个姿势差点意思。 脖子不是很舒服,但也没有办法,他这个身高要买到合适的只能定制,虽然现在的沙发也符合人体工学,但明显他的身高有点不在这个范围内。 侧眸向不移看去,打量着对方的肩颈,这个高度好像不错。 顺势一躺,侧靠在不移肩上,脑袋刚好放在对方肩颈上,简直完美。 不移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压力,紧接着细软的毛发撒在脖子间,余光能看见姜尔笙懒散的靠着他。 他小心的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对方靠的更舒服。 姜尔笙找到了完美的靠背,拿出手机刷了起来,感觉好久没有和手机亲密接触,他得玩回来。 先是看了一下留言,药酒已经都到客户手上了,师叔师伯他们也给了反馈,都是清一色的好评。 至于问他存货的留言则被他忽略。 反倒是他老师和师祖给他发消息,让他一定要空出六月底的时间回一趟学校。 姜尔笙不解的发消息询问:【好的师祖,我六月底上来一趟,是有什么事吗?】 他还是决定问师祖,虽然老师也发了同样的消息,但师祖应该更了解情况。 过了好一会儿他师祖才发来消息:【能早来就早来,最好是20号前到,多的现在不能说,只能说世界要迎来一些改变了,别错过也别声张。】 能让师祖也这么说,看来问题真的很大,也是一场机遇,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难道是灵气复苏被发现了?还是又出现了震惊的动植物? 六月二十之前吗?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不移察觉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吗?” “没事,师祖让我六月二十前回去一趟我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姜尔笙仰头和不移对视,想到了另一件事:“你要一起吗?顺便找路子给你办一个身份证,也看看现在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不移也发现了身份证的用处,不管做什么好像都需要,如今的人间他也只是草草看过,有个人陪看看也不错。 “好。”《 》 20、暗搓搓的占有欲 凌晨,太白山脚下。 一只疑似半大的野猪正在犁田,尖牙插入地中轻松的就能往前走,犁地时有银白色的荧光围绕着它。 仔细看,土壤并未被粗暴的掀翻,像是被引力自然的推出,带走了多余的盐碱、虫害。结板的贫瘠的土地上开出了新的希望,杂草的根部与身体化作了新的养料,翻拱出的更多气孔也为蚯蚓带来了希望。 “彼其娘之!” 当康一边骂一边干活。 谁懂啊家人们,当初因为犁完了秦岭留下心里阴影,跑出家沉睡。 现在醒来还没两天,就又犁上地了。 猪猪的命也太苦了。 因为见不得光,还只能在半夜干活。 这么一想,感觉命更苦了。 只能吭哧吭哧更加卖力的干活,干完回去睡觉。 此时,黑暗中一道白点正在向它走去。 姜尔笙挺不好意思的,听说了当康的事后,也感觉让人刚醒来就干活也太不是人干的。 但它的独特性是真的香,只能在别的地方多弥补一下。 带上不移给的灵果和他自己准备的一些吃的,向正在努力干活的当康走去。 “当康,不用一次性干完的,来吃点东西。” 当康一听有吃的,迈开腿立马跑了过来。 埋头苦吃。 姜尔笙看他下午各种水果、糕点、果干都吃的挺开心的,这次准备了点垃圾....啊不是是辣条一类的零食,以及无骨鸡爪什么的。 当康还是第一次见到辣条,但是管他呢,吃就对了。 “嘶。” 这玩意儿,有点上头啊。 又香又麻,还有点甜丝丝的。 姜尔笙担心他辣到,准备了牛奶给它解辣,从身上包里掏出瓷盆,把牛奶口撕开倒进去。 “试试这个,别噎着。” 喝了两口当康就别过头去:“这东西怪怪的,感觉掺水了。” 然后一口吃下不移准备的灵果,全是它爱吃的,它还以为短时间内吃不上呢。 “还是这个得劲儿,爽!” 吃饱喝足后,当康马力全开,光速解决最后一点地后,变回节能形态催着姜尔笙回家。 姜尔笙看当康变小后就趴在他脚边,这么小一点有点像雇佣童工,心虚的抱起它往家里走。 到家后当康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灰,跳上沙发睡了起来。 不移则是上前,接过姜尔笙手里的盆。 “地都好了吗?” “嗯,真是神奇,被当康一翻瞬间变成了肥沃的土地,家里的也好了,明天我就把麓草种上。” 不移洗好瓷盆放回原位,听着姜尔笙眉飞色舞的讲着他的规划,细心的注意到他眉眼间的一丝疲惫,让不移意识到他终究是个人类,也会疲惫。 一股力突然出现,让他催促着姜尔笙去休息。 姜尔笙还在叽叽喳喳的讲着,丝毫没有注意到不移牵起他的手走向他的房间。 直到不移将他推入浴室才反应过来。 确实也感受到了身体的疲惫,平常这个点已经休息了。 “晚安。” “嗯,晚安。” ....... 清晨,随着最后一丝朝霞的结束,姜尔笙结束了今早的修炼。 早饭后,仔细的数了一下麓草种子的数量,不多只有百来颗,但不知道不移还有没有存货,保险起见他只打算用三分之一试种。 也不知道如今的种植方法适不适用,但是能在上古像杂草一样遍布,生命力应该很旺盛,适应力强大。 将30粒种子分成两半。 一半使用传统的育苗方式,将其播种在院内的土里,用未稀释的灵泉浇透。 另一半用穴盘育苗,用带孔的塑料盘,一穴一苗,移栽方便,也能更好的记录实验数据。 “不移,我今天请了人来帮忙种菜,你要一起吗?” 姜尔笙干完活后,问着不移今天的打算。 “嗯。”不移点着头,多个人他能少干点。 “行,家里菜种我爷爷奶奶还留了不少,差不多够种,种子就用现成的,而且里面的番茄是老品种,超级好吃等成熟了你一定要尝尝。” 一想到番茄的味道,姜尔笙不由自主的舔了一下下唇,老品种的番茄风味十足,一口下去沙沙的,小时候他都当水果吃。 十点左右,门口传来了呼喊声。 “哥,我来了!” 姜尔明的声音洪亮,昨天收到消息后连夜剪完了新的片子,拖延症都给他治好了,只为今天和他哥好好唠唠。 太白山重新出现华南虎的消息,从他征得官方同意后就发在了网上,这几天网上掀起了巨大波浪,粉丝数量的暴涨、控评、剪辑片子、回应问题忙的他不可开交。 他当时抓拍的太白山一号拦路的照片,放到网上后,疑似野生华南虎惊现秦岭太白的话题迅速冲上热搜,力压娱乐圈的所有新闻冲上热一。 太白山一号是网友给老虎起的名字。 有人怀疑说着:“p图的吧?还挺真,现在的人为了热度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呸!” 也有技术大帝出来分析:“应该不是p图,没有痕迹,暂时保留意见。” “这纹理,这气势根本不是动物园里能养出来的,绝对是野生的。” “我支持,动物园里的都没了野性,不像这只一眼看过去充满了野性,老虎肯定是真的,是不是太白的就不好说了。” “这么大喇喇的放出来,不怕被偷猎者盯上吗?” 这条话题被飞快顶上去,很多人都关心这个事,下面有条高赞回答。 “要是老虎真是太白的,还是纯野生的,它要是被偷猎的搞走了,全省上下高官都要被撸一遍,你将会看到空军、陆军的地毯式搜索,偷猎者这辈子都只能在牢里。” 热度持续发酵,甚至引出了‘是否有潜在的偷猎风险’、‘是否应该立即大规模搜寻’等问题。 舆论在激动、怀疑、科普、担忧中不断翻滚。 就在争论趋于白热化时,国家林业和草原局、省林业局的官方账户几乎同时发布了联合声明,措辞严谨有力: “针对近日网络流传的秦岭太白山区域猫科动物影像,已确认影像中的个体为野生华南虎,是一只健康的成年雌性。 近年来,随着我国国家公园与自然保护地体系建设的推进,以及天然林保护、反盗猎力度持续加大,重点生态区系的栖息地质量与联通性不断改善,野生动物种群呈现恢复态势……” 官方声明一锤定音,不仅证实了华南虎的存在,更将其纳入国家生态保护成就的宏大叙事中。 网络舆论风向瞬间转变,自豪、感动、对保护工作的理解与支持成为了主流声音。 姜尔明拍摄的那张照片,被广泛转载,配文变成了:“看,这是我们秦岭的‘女王’回来了!” 姜尔笙开门后就被姜尔明拉着讲了一堆,站在大门口就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全讲了。 面对姜尔笙的迷茫,姜尔明不理解,这年头居然还有不玩微博的。 “哥,你是25,不是35和45,咋这些都不关注,那你可要少了好多乐趣。” “那你追星吗?” 姜尔笙再次摇头,他对明星的印象还停留在零几年的那批上,再然后看的最多的就是动画了。 改革开放的前二十年,真的是各个行业百花齐放的时代。 “不走吗?” 姜尔笙身后传来的声音,让他将注意力又转回了不移身上。 看不移将工具都拿出后,就招呼着姜尔明上前一起干活。 “哥,这是你朋友啊。” 此时不移已经将身上异常全部隐藏,肤色冷白如太白上终年积雪,却透露着玉石的温润,眉骨如远山山脊,鼻梁挺拔如主峰,轮廓清晰利落,柔顺的长发被束起更显得生人勿近。 姜尔明细心的注意到不移竖起长发的头绳,和他哥的一模一样,而且虽然给人的感觉是生人勿近,但其实更像是一种道不明的距离感。 却让人第一眼就有好感。 姜尔笙给他介绍了一下:“嗯,我朋友现在住我这里。”并没有说叫什么,而是向不移投去询问的目光。 你的名字我能说吗? 不移主动接上了姜尔笙后面的话:“姜,姜不移。” “那还挺巧诶,那我就叫你姜哥了。”姜尔明只觉得太巧了,看着他和姜哥的脸只觉得,好看的人果然和好看的人玩。 姜尔明拿起农具往外走。 姜尔笙和不移在后面说着悄悄话。 “你真的姓姜?” “可以是。” 姜尔笙摸了摸下巴想着,不移这个名字确实不像有名有姓的,拿姜当姓氏也不错。 “哥,这地真不错。”姜尔明也是一眼就看出来这地好,不愧是他哥的专业领域,然后向他哥投去了肯定的目光。 姜尔笙则是扭头躲开了。 家里11亩地,除开在用的三亩,两亩水田,还有六亩左右。 都被姜尔笙种上了豇豆、四季豆、番茄、白菜、茄子、辣椒、茼蒿。 田坎上还有这他奶奶种的折耳根,不种在田坎上的折耳根没有灵魂。 他非常同意奶奶的这句话。 播种结束后,姜尔明看地里的生菜和萝卜水灵,要了一点走。 晚上姜尔明家就多了一道蒜蓉生菜和萝卜排骨汤。 晚上蒋丽做饭时,姜尔勤与姜尔明两父子被香的坐不住,站前锅前直勾勾盯着蒋丽做饭。 蒋丽自己也忍不住呀,一边做一边咽口水。 “这菜今天咋这么香呢。” 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狼吞虎咽的吃着,虽然做了四菜一汤,但三人都专心的抢着生菜和萝卜。 吃到最后三人都撑炸了,肚子没有一点空隙,汤也被喝完了。 半夜姜尔明猪瘾又犯了,砸吧一下嘴。 生菜和萝卜的似乎还在嘴里。 想起来这菜还有剩,生啃也不错,立马弹射起床。 碰到了已经在厨房的爸妈。 三人对视一眼,沉默的分了赃。《 》 21、山神收到的礼物 庭院的大门虚掩着,院子里传来响声。 吨吨从侧窗跳出,发现是熟人,停止了攻击的动作,哈气声停在嘴里。 姜尔明讨好的拜了拜,嘴里小声的说着:“是我,是我别哈气。” 昨晚他和爸妈一起分赃完最后一点蔬菜,起来后神清气爽,比平常都要早一个点起床,但早饭却食之无味。 昨天在这里干活,听着姜尔笙的意思是打算开个农场。 他觉得自己来应聘还是挺有优势的,知根知底,大学学的计算机,也兼职做过客服,自媒体也不错。 建个官网、打理账号、兼职客服、打包快递,还能下地干活。 钱不钱的无所谓,包吃就好。 嘿嘿嘿... 结束完晨练的姜尔笙来到院内,发现大门开着,农具也有动过的痕迹。 走到门外发现一道身影在田间劳作。 这小子今天这么勤快? 姜尔笙只当他今天抽风了,高声喊了一下:“明子,摘点菜回来下面条。”看见对方招手示意后,去厨房把水烧了起来。 姜尔明听见喊吃饭,各种菜摘了一点,健步来到厨房打下手:“哥,你坐,我来打下手。” “好。”有人帮忙,姜尔笙用另外的锅煎了几个鸡蛋。 想起之前泡的泡菜可以吃了,又从柜子里拿出碟子,一样夹了一点尝尝味。 面条分好后,姜尔笙一碗夹了一个煎蛋铺上面。 姜尔明端着两碗出去,姜尔笙端起剩下的一碗,准备拿筷子,却发现不移已经靠在柜子旁,举手晃了晃手里的筷子。 “吃饭吧。” 饭桌上,姜尔明又吃上了心心念念的蔬菜,更加坚定给他哥打工的信念。 吃完面条后就和姜尔笙说了自己的想法。 姜尔笙认真考虑了一下,一个人十几亩他是干不完的,加上他还要修炼,处理物种入侵等等问题,姜尔明的加入确实是很及时。 加上一人身兼数职,很划算。 姜尔笙:“你和伯父伯母说过了吗?” 姜尔明这时发现了泡菜的美味,盛了点面条汤配仔姜和泡萝卜。 “说了,本来我也是自由职业,现在能有稳定的活干他们也乐意,而且听说是跟你干,就更没话说。” 姜尔笙问完,发现他确实是愿意干,也就不阻止。 早饭后,姜尔明去地里把活收尾,姜尔笙去村口取回了快递。 “不移,快来试试。” 前几天买的衣服已经到了,正好试试。 不移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打算往身上套,姜尔笙急忙阻止:“等等,这新衣服比划一下就行,洗完再穿。” 姜尔笙拿回衣服,将不移带到光线好的地方,拿起衣服细细比划,领口大小、肩宽衣长、都没有问题,裤子也正合适。 “果然,我的眼睛就是尺。”这几套衣服都没有问题,姜尔笙很满自己的眼光,好看的人穿上好看的衣服,果然养眼。 “对了,我还买了真丝的头绳,你发质这么好,真丝的摩擦小对头发伤害也小。” 姜尔笙碎碎念着,从快递里翻出真丝头绳。 “看看款式和颜色喜不喜欢,没啥问题今天洗好晾起来,明天就可以用了。” 墨绿色的真丝配上青丝,在阳光下相得益彰。 不移攥着发圈,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擦。 虽不是霞光编织而成,但却觉得珍贵...... “喜欢。”他认真盯着姜尔笙的眼睛,说出自己的感受,可能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句:“我很喜欢。” 姜尔笙满是我挑的真好的自豪,仰起脑袋:“那今天洗好晾起来,你洗衣机会用了吗?” 不移拿起剩下的衣服放到衣篓里:“会用了,昨晚退下的脏衣服我已经洗完晾好了。” 姜尔笙听到抬头往楼上望去,果然看见一排衣服已经晾好,怪不得准备早饭时没看见他,原来去洗衣服了。 “谢了兄弟,居然连我的也洗了。”姜尔笙哥俩好的把手臂搭不移身上。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对方没有一点神明的样子。 随和听话,眼里有活,给啥吃啥也不挑,更不会说扫兴的话,还乐于学习。 家里的电器都已经会用,手机也玩的很6。 两人的关系也是在互相帮助中上升。 两人还是有12厘米的身高差,怕姜尔笙搭着不舒服,不移暗自塌下了一边的肩膀。 “应该的,毕竟是你在养家。” “嗨,应该的。”姜尔笙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还好对方不懂现在男生之间的相处模式,不然高低要来一句“义父!”。 “我一会儿进山看华南虎,顺便带点入侵植物回来研究,你要一起吗?” 临近祭祀日期,还要准备比赛。 他打算先进山一趟看看华南虎,再挖点入侵植物回来种院子里,祭祀后能直接展开研究,还能锻炼能力。 不移觉得能和他在一起,干什么都行,自然是答应下来,看姜尔笙收拾好,准备徒步上山拦了一下。 “你想去哪里可以直接和我说,我带你去。” 姜尔笙直接摇头:“不用,我喜欢爬山的感觉,你不知道吧现在可多年轻人喜欢徒步了,远离人群不用思考,专注自己脚下就能到达目的地,沿途还有绝美的风景。” 不移听了进去,原来是这样。 但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姜尔笙打了一个补丁:“我先去华南虎那边,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我要到了和你发消息,你再上来。” 话音刚落,不移就给出了答案:“一起吧,我也试试。” 姜尔笙灿烂一笑,露出上牙,语调轻快:“行,那走吧,那地方走两个小时应该差不多了,按以前我得走四五个小时.....” 两人聊着天,走在路上。 沿途看见入侵物种,姜尔笙就停下来,拿出锄头挖。 路上断断续续的走,挖了不少,一趟就凑够了。 姜尔笙没打算一次全搞明白,只挑了三五种,每种各挖了几颗。 到达目的地时,华南虎已经回窝了。 嗅到了姜尔笙的味道,却发现还有一股令虎敬畏和向往的味道。 拖着显怀的肚子从洞里走出。 只敢站在洞口,不敢向前。 姜尔笙看见老虎已经出来,拉着不移的手快速向前,眨眼间来到老虎面前。 蹲下身子和老虎抱了个满怀,一边摸一边说:“你现在有名字了,叫秦裔,承载着秦岭华南虎族群的希望,网友叫你太白一号,希望以后能有更多号。” 摸了好一会儿,发现它的肌肉还是僵硬的状态,一看虎头,对方正讨好的朝不移吐舌头。 “哈哈哈...”姜尔笙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神一虎都看着他,他动手把老虎的舌头放回去,然后拍了拍脑袋安抚。 “本来还想叫你女皇,觉得你的之前的霸气和实力配得上,现在看来叫妞妞得了。” 不移打量了一下姜尔笙和妞妞,一丝微弱的气息将他们连接。 妞妞有灵智开启的征兆,且经历过一次灵气洗礼,对它和肚子里的小老虎都有不小的好处。 “你们一起经历过灵气洗礼?”不移询问道。 姜尔笙回忆了一下,上次在这里好像是经历过:“上次突破是和妞妞一起的,但不知道有没有灵气洗礼。” 不移将一人一虎联系起来的线显现出来。 “你们产生了因果,部分气运交织。” 姜尔笙和妞妞凑近看,有条金银交织的虚线,将他们连接。 “会对妞妞有伤害吗?” “百利而无一害。” “呼,那就行。” 妞妞对名字没什么感觉,但妞妞这个名字不移和姜尔笙已经喊上了,她也欣然接受。 侧躺下露出腹部,歪着头邀请姜尔笙他们看看自己的孩子。 “这都显怀了,上次来还没这么明显。”姜尔笙轻轻摸着,上次还不确定有几个小老虎,这次不移在可以确认了。 听到姜尔笙的请求,不移看了一下:“四只,雌雄对半,产期在一月后。” “四只诶!妞妞真棒!”姜尔笙用力的搓了搓虎头,拿出局里给的gps项圈,现在华南虎不只是省里关心,全国上下的目光都投向了这里。 但因为怀孕的关系,工作人员不好接近,也不敢用药,只能让和老虎亲近的姜尔笙试试,能不能给老虎带上。 “别动,这个是用来保护你的,起来试试影不影响活动。” 妞妞抖了抖毛,起身活动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影响又躺了回去。 “还行,妞妞把自己养的挺好的,我们就不干预了。” 姜尔笙放心的点点头,和妞妞告别后下了山。 庭院内。 姜尔明按他哥的要求摘了些菜分类码好,菜地里的各种蔬菜都有一点。 买的大棚材料也拉了回来,姜尔笙要在后院搭一个。 到家后放下背篓,冲姜尔明打了声招呼:“还没回去?” 姜尔明从凳子上起来:“没,刚回来。” “估着时间刚刚把你要的菜摘回来了。” “干的不错,给你加鸡腿。” “咳....那个我不要鸡腿可以吗?”姜尔明厚着脸皮说出要求,然后盯着蔬菜:“我摘点蔬菜就行。” 这算什么事? 姜尔笙大手一挥,管够。《 》 22、我的院士师祖 国内,某军事基地。 一群人在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这个地方的近期数值增高趋于稳定,位置不固定像是在游走,但大致范围是固定的。” “东北方向四天前也有类似问题,但一天后数值下降回到之前的水平。” “此外一月前西藏地区的异常已调查清楚,是横断山脉的一只白唇鹿发生了进化,拥有了土、冰系异能。” 工作人员站在屏幕前,播放着ppt。 上面是近期全国各地的异常发生地,已经确认的按照危险等级分为友善、中立、警惕、敌视、灾难等五种级别。 未确定区域统一标为警惕,待确认后分级。 大部分异常都在前三个范围内,国内的敌视这一标签下,只有一只藏酋猴猴王,连带着它统治下的猴群都异常敌视人类。 已经发生过多起主动攻击人类事件,造成23人死亡,187人受伤的记录,这只猴王的名字被内部取名为暴君。 这个族群没有固定的生活区域,游走在峨眉山腹地,很少靠近外围,专门对驴友下手,有组织性,且手段残忍。 经过调查发现,这只猴王没有配偶,孤身一猴。 但拥有类似千里眼和顺风耳的技能,族群所在的猴子们比同类更加高大和强壮。 官方多次派人沟通都无功而返,最后连佛门和道教都有求助。 佛门:执念难消,度化希望渺茫。 道教:自己或族群有猴子被虐待杀害过,关系还近,他想报复回来,没毛病,众生平等,等他气消了就行。 官方:什么时候消气? 道教的人摊手:谁也不知道。 除此以外,灾难等级的异常还未出现。 “目前白唇鹿暂定为中立,并未有伤人意愿,带着族群在正常生活。” “其余两地已安排人员前往调查。” 台下坐着很多人,宗教、民间、官方都有人参与会议。 有人玩世不恭,瘫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机开口:“要我说能不能统一一下,近年来异常越来越多,民间和官方使用的体系不一,不需要统一吗。” 坐在前方的官方人员回答:“已经在商讨中,之前各方都有异常声音,近期已经统一,现在回到异常讨论。”然后对大家说道:“继续。” 会议室一片沉默,一位年长的老者翻动着手里的笔记本,银发被梳的一丝不苟,手指粗糙且伴随轻微变形,环视一圈后开口:“我是杨国威,主攻粮食安全和生物安全,近期被委派研究....”说到这停顿了一下。 “关于灵植的开发研究和培育。” ...... 首都。 陆明忠早早的来到他老师的办公室,除此以外还有两位。 师兄柯盛和师弟王知微。 陆明忠熟练的打了个招呼:“这么早?” 柯盛看着他已经60来岁还不着调的师弟也无可无奈何,人前人后两面孔,还好小辈面前知道端着,有老师的样。 “看来确实是老了,这点路程居然才到。” “放屁,我好的很,健步如飞。”陆明忠打开手转了一圈,状况看着很不错。 “哼,快来坐着。”看在药酒的份上,柯盛决定放他一马。 陆明忠:“这次老师把我们聚起来是什么事情?” 王知微从魔都赶过来,柯盛从西北过来,老师催的急,他们放下手下的工作,买了最近的航班过来。 王知微:“肯定是大事,上次我们能这样聚在一起,很多年前了。” 柯盛:“老师院士那一年,这么看快30年了。” 陆明忠吃着老师的水果,顺手给两人扔了几个:“每次聚会你们就是忙,怎么都约不了。” “你自己不也是。” “五次约四次出不来还好意思说别人。” 他们三个是继承老师衣钵人,分别在不同的领域。 毕业后直接参与国家级项目,没几年成为项目负责人,手底下的学生和项目可不等人,不少项目还需要保密,不得接触外人。 这些年来工作场合没少见,但都带着工作,私下的聚会是少之又少。 就那点私人时间也需要陪陪家里人。 “哒哒哒。” 门外传来三人熟悉的脚步声,一个个的立马坐好,收拾好吃剩的水果皮。 杨国威80岁的年纪身体也不错,脚步声沉稳有力,这个年纪还在坚持带学生下地实践,他一生未婚,扑在他热爱的事业上。 对他来说,学生就是他的延续。 大门打开,三人凑上前服侍。 杨国威甩了甩胳膊,把三人赶开:“我还没老到走不动。”利索的走到沙发上坐下,对着三个学生说:“先坐。” 杨国威确认警卫员在门口守门后,示意对方关上门。 面色凝重的看着自己的三个学生。 陆明忠三人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收起小动作,正襟危坐的等老师发话。 “你们是我这辈子教的学生中,品行和天赋最出众的三人。” “今天走出这个门后,忘记你们看到的一切。” “签完保密协议后,这一式三份的文件看看。” 保密协议他们三签过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都知道该怎么做。 杨国威喝着茶,办公室内只剩下翻阅声。 刚开始翻阅声还很稳定,越往后翻动作越急躁,仿佛被冲击一样,难以置信却只能往下翻。 许久后... 作为师兄的柯盛嗓音沙哑的开口:“总说让我孙子少看小说,谁曾想还有这一天。” “难以置信,居然真的存在。”陆明忠接受度还行,修仙诶谁没幻想过。 “咱这年纪,时代终究属于年轻人。”王知微也忍不住感叹。 年少时谁没被金老爷子影响过,幻想自己拥有绝世武功浪迹天涯,行侠仗义。 “所有,老师你是想让我们参与进来吗?” “回去我就把工作交给我弟子,四十多的年纪该扛起来了。” “三个月能交接好,最短一月半我就可以进组。” “今年我就停掉研究生和博士生名额....” 杨国威好多年没看到他们叽叽喳喳的一面的,一个个有包袱的很。 “好了。” “事态紧急,项目已经开启,人手不足把你们年轻的、天赋好的学生带上。” 说到这陆明忠反而没了声,不像他师兄和师弟,一口答应下来。 “没问题” 他最出色的两个弟子全不在。 不行起码得召回来几年,错过这次真的就在这个行业落后了。 杨国威看着学生急躁的样子,抓耳挠腮的小动作不断。 “小笙那小子现在怎么样。” “还行吧。”陆明忠详细的说了姜尔笙回家后干的事,这个学生他很是自豪。 杨国威也收到了药酒,到他这位置什么好东西都见过了。 但这药酒让他眼前一亮。 检测后,每天都有喝一点。 年纪大了之后每天的工作时间只有四五个小时,这已经是极限。 但调理了一个月后,他明显感觉到身体机能在恢复,之前以为是心理作用。 现在看来,这孩子有点运道。 罢了,当师祖的当然要护着天赋好的小辈。 “通知小笙,让他回来一趟。” 陆明忠一口应下:“好的老师。” ...... 异能局内。 “统一修行体系的事已定,明天通知下去。” “是,局长。” 关于今日的修行体系的问题,上面早已有想法只是各大势力难以调控。 大家都不愿意公布出自家的修行方法。 在这之前分为两派。 修真派:认为力量主要来自于外部环境的“灵气”,和自身内部的修炼,讲究能量的积累与质变,将灵气转化为法力。 异能派:认为力量主要来自个体内在的“天赋”或“变异”,是一种规则或概念的操控。 其实两者都算对,只是立场和用法不同。 通俗的讲是灵根的不同使用和开发,修真讲究五行合一、天地阴阳调和,通过功法修炼可以使用不同能量的法力,例如火灵根也可以使用水系法术。 异能则是灵根的极致开发,加以科技辅助。 但人体也是在不断进化,所以一些特殊个体会拥有额外的能力。 例如姜尔笙的让生物定向进化,也可能是隐身、千里眼、顺风耳等等都有可能。 是基因种彩票的结果,这类人通常有上古灵兽的血脉。 从前灵气稀薄贫瘠,在明清一度断代,如今灵气回升后这类异能人士一直都有零星出现。 “太白一行安排的谁去?”局长想到之后的管理就头疼,这群人可不好管,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白守。” 异能局内另一青年接到任务:“有意思,还能蹭一波灵气修炼爽歪歪,这破地方灵气浓度低的离谱。” ...... “啊切。” 姜尔笙好好的干着活,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不应该啊,我这体质如今还能感冒?”调动法力覆盖全身,安全感十足,价值是24小时恒温空调。 这是他最近的学习成果,虽然坚持不了多久,但待在不移周围,灵气浓度够高,勉强可以坐到收支平衡。 “明天大比完就是祭祀,这阶段可千万不能出事。” 嘀咕完就吃了点板蓝根,预防感冒。 又凑到不移身边继续修炼。 不移:? 但还是腾了一个位置,两人膝盖紧挨着,气氛融洽的各自忙碌。《 》 23、新的主祭 首都机场。 白守坐上了中午的飞机。 虽然首都汇聚了全国气运,有龙脉镇压,但这灵气浓度实在堪忧。 龙脉在气运的帮助下,积压的灵气一直很稳定,加上人口密度大,汇聚了太多异能人士,灵气不够分。 “也不知道我这贵人在哪里,我想回家...”白守坐在飞机上发着牢骚。 他师傅算出来他今年会遇到他改变人生的贵人,能让他逆转自己的死局,从此逆天改命一路飞黄腾达。 一脚把他踢下山,加入了异能局。 一路上飞机转高铁转出租,终于来到了太白县。 “这太白不错啊,一点也不比我家差。” 下车后,白守能感觉到灵气浓度的直线上升,归功于他的特殊体质,对灵气特别敏感,用来找灵兽、灵植、风水宝地是一把好手,可比现代科技好用。 “让我看看,在什么方位来着。” 白守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在马路牙子上蹲下,在内部网app里查看,蹲着旋转了一下确定方位。 “哟,找到了。” 手机屏幕上,箭头指向了太白山。 白守走进小店,买了包烟,问老板知不知道箭头指的那边该怎么去。 老板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这不山神村那边嘛,有很多跑那边的药材收购商,面包车也很多的。” “山神村?这年头还有这种名字?”白守方烟的动作顿了一下,将手撑在玻璃柜上,摆出不解的模样,等着老板下文。 老板也健谈,顺势说了起来:“山神村这是我们的叫法,因为那边有个采药很厉害的村子,名字叫姜尔村。 每年的六月六会有很盛大的祭祀活动,我们这边的人也会去凑热闹,他们崇拜山神,也敬畏自然,很多驴友失踪都是他们帮忙找到的。” “这么厉害?” “常年在山里跑,山里情况一清二楚呗。” “谢了老板。”白守打听完,按照老板给的提示,顺利坐上了去姜尔村的车。 面包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了大半个小时,将城市的喧嚣甩在身后,随着村碑的出现,白守敏锐的感受到,进入“山神村”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这里的空气不是城市里混沌驳杂的‘气’,‘场也格外纯净’。 这里像是被山泉反复涤荡过一般,清冽、澄澈,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 “气场”纯净又灵动。 灵气分布并非均匀,隐隐以两个地方为源头,但却是两个极端,其中一个源头比另一个强出数十倍。 以这两个源头为中心,灵气如潮汐般温柔的涨落,分布在每一处,与村落、山林的气息同频共振。 “灵气......活着?” 白守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哪怕是他们每年的大典也做不到这样。 仿佛整个地域的灵气意识都被唤醒,共同期待着祭祀的到来。 车停在村口,白守付钱下车。 与其说是一个村庄,不如说是一座繁华的小镇。 山脚下的住户集中,围绕中心的广场散开,从高处往下看呈现八卦的图案。 村道打扫的不见一片落叶,整个村道都是水泥路。 家家户户的屋檐都挂着新鲜的艾草和菖蒲,门口空地上晒着药材,空气中有着淡淡的药草清香。 门楣上贴着的是白守从未见过的符文,很统一。 但除此之外还有很多代表着山峦、瑞兽的简笔。 “这瑞兽怎么看着有点像...猪?” 白守凑近看,用的居然不是工业颜料,而是矿石或植物萃取的天然颜料。 沿着主路接着往前走。 一位白发老翁坐在自家门前,就着天光,用砂纸细细的打磨一副木制的兽性面具,面具上还有着尖锐的獠牙。 路边几位壮汉正合力,将一尊石臼挪到祭坛旁的空地上。 “这里位置正,对着山神庙,山神能看得清。” “就你能,那年不是放这里。” “嘿。” 一位大婶看见白守这个生面孔,并未警惕,反而笑着指了指路边支起的茶摊:“小伙子,来看祭祀的?那你来早了还要两天呢。走累了就喝口茶,免费的,山神爷的好日子,大家都沾光,这种统一的茶摊都是免费的。” “谢谢阿姨,正好口渴了,我也沾沾喜气。”白守也不客气,走到大婶指的茶摊舀了一碗,“好茶,一点也不苦涩。” “那可不,你也只能在这里才能喝到。”大婶说完,接着忙活。 妇人忙着准备祭祀的糕点,做着精致的花馍。 几个半大的孩子追跑着,挥舞着手里新削的木剑,用颜料画上了门楣上的符文,剑柄缠着彩色的丝线。 模仿着白守未见过的舞步,虽然稚嫩,但却有着独特的韵律。 “等我长大了,我就和我爸一样,去跳舞。”手里拿着特殊乐器的小男孩追逐着前方跳舞的男孩。 “可以啊,那我就和爷爷一样,要当最厉害的采药人。”手里的木剑不停挥动,似乎在畅享长大后厉害的自己。 “屁嘞,我妈妈说了,现在村里最厉害的是小笙叔叔。” “我不管,就是我爷爷,这次大比肯定是我爷爷获胜。” “我赌小笙叔叔。” 两人争论着,最后定下以下次进山采的蘑菇为赌注。 挑选主祭的大赛已经拉开序幕。 这次参加的有七个人,除开姜尔笙,其余六人都是一辈的。 姜尔笙穿梭在林间,手中拿着发放的纸,他需要在纸上绘制有效的药材位置信息,走过的所有山路都在他脑海中建立起一座3d地图。 进山三天,纸上被他标准满了信息。 其中不乏重楼这类珍贵药材,重楼又名七叶一枝花,极其稀有市场价高达数万一斤,目前有价无市。 也有成片出现但价值较低的金银花、艾叶、蝉蜕等等。 除此之外还发现了一处峭壁上,有好几处野蜂巢,野蜂巢的药用价值极高,但通常按个论,所以可采集的只有蜂蜜。 姜尔笙站在峭壁边上,拿出手机拍下照片,然后发现脚下有点东西。 “仰望山崖一片黑,脚下定有灵脂堆!” 这才发现这地方不止野蜜蜂爱住,鼯鼠也爱! 峭壁向阳,且石洞和石缝多,方便滑翔和躲避天敌。 周围又有柏树、桦树、松树等等,口粮充足。 姜尔笙沿着崖壁边走,小心将头探出向下寻找,一路上还得注意脚下的落脚点。 终于找到了一处深色的、反光油亮的斑块。 空气中能闻到一丝鼠类粪便特有的腥臊气。 他找了一处好攀爬的地方,走了半个小时才到。 小心的在崖壁上徒手攀岩,攀岩大概20米后,有了通向鼯鼠‘厕所’的细窄通道,侧壁上也有大小不一的洞能当做很好的手点。 “果然是啊,看样子这边有不小的族群。” 这片地区密密麻麻的全是五灵脂,一些五灵脂因为长期风化已经变色变硬。 但也有新的五灵脂覆盖在上面,颜色偏棕。 姜尔笙没碰,也是拍照留存。 大比前一天修改了规则,毕竟不是在自家地盘,怕引起纷争。 也担心负担太重,出现意外。 可以以照片的形式保留,也可以采摘回来。 毕竟是个人的战利品,随他们。 姜尔笙目前不缺钱,只带走了重楼,其余都是留样,他的另外六个叔伯也是如此。 只带走高价值的东西,成片的不好带走,单价还低,适合组队出行。 到点的时候,叔侄七人在出口遇见。 大家相视一笑,调侃着。 “不错啊老强,雷丸都能搞到。”大伯搂着五叔的肩膀,探头去看包里的药材。 “哪里哪里,你这鬼箭羽也很不错啊。”五叔也眼尖,立马说了回去。 “哟,桑螵蛸啊,这可是好东西,你用不不用给我留点,我给我儿子补补。” “没问题,分你点,比完赛再说。” ...... 村委会内,姜尔勤等人已经准备好,正在评估。 除开带回的药材,还需将七人照片保存的药材价值估算出来。 虽然艾叶、益母草、藿香、杜仲叶、金银花的价值相比之下没有那么高,单价比不过,但是架不住数量多,还是可持续发展的。 这些都需要另算。 地图上,大家都精准的标注出了位置,胜负就在药材的价值上。 姜尔勤等人算好后,外面已经霞云密布。 “去吧,明细贴出去,让大伙都看看。” “果然是这小子,果然虎爷无犬孙。” “哈哈哈哈哈。” 外面已经支起了投影的幕布。 村民都聚集了过来,七嘴八舌的点评着每个人的成绩。 “好家伙,五灵脂都能有,还这么一大片,一看这地势就很险,真是艺高人胆大啊!” 其余六人看见五灵脂和重楼后,就知道基本杀死了比赛,毕竟都在山里跑,常见的药材大家根据经验都能找到不少,唯独珍惜的药材。 要靠经验,在复杂的地势中找到适合的栖息环境,一个地方通常找不到,要跑好几个地方。 体力、实力、运气缺一不可。 “还有野蜂巢呢...唉。” 随后又通透起来。 “终归是他们的,这一辈有小笙在,起码差不了。” “也是,走吧恭喜我们新的主祭。” “走!” 周围人群爆出成片的恭喜声,老人小孩的恭喜声交织在一起。 引起了在民宿内白守的注意。 外面喜悦的祝贺声,打断了他的修炼。 逛完中心后,他就找了一家民宿住下,如此充裕的灵气环境忍不住修炼起来。 推开窗。 道贺声越发清晰。 白守看着人群中的青年。 清俊的脸上有发自内心的、温润的笑意。 他笑起来时,眼角微弯,眸光清亮如洗过的星辰,整个人像一株沐风而立的白杨,挺拔又温和。 他不住地微微躬身,向围上来的叔伯婶娘们道谢,却掩不住那份被认可的腼腆与欢喜。 老人们用力拍着他的背,力道大得让他稍稍趔趄,嘴里念叨着“好小子”、“给咱们长脸”;半大的孩子们挤在人缝里,仰着头,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们新的偶像;几个相熟的年轻同辈则挤眉弄眼,起哄着“主祭大人威武”。 晚风拂过他微湿的额发,也送来了人群中阵阵善意的哄笑与更加热烈的掌声。 在这纯粹的、近乎滚烫的乡情簇拥下,他周身那份沉静的书卷气,与山林赋予的坚韧生命力,奇妙地融为一体,格外耀眼。 不远处,民宿窗口的白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目光牢牢锁定了人群中心那个气质独特的青年。 “找到了。”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 24、灵气翻涌的祭祀典礼 祭祀前一日,村中祠堂后院。 阳光透过天际落在青石板上,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细微香尘。 姜尔笙与几位族中善制香的老者围坐在一起,面前是各式研磨精细的粉末。 整个过程肃穆如仪。 药材先经过古法炮制,或蒸晒、或蜜炙,以激发其药性,去其燥。 用石臼和石碾捣碎,净手焚香后将各种粉末掺入其中,加入调制的粘合剂。 最终,混合均匀的香泥被填入特质的模具中,压制成一支支拇指粗细,带有符文的线香。被放置到阴凉处风干,淡淡的、复合的草木清香悄然弥漫,闻之令人心神宁静,杂念全消。 六月六清晨,天蒙蒙亮。 姜尔笙换上了素麻祭服,宽袖束腰,虽无纹饰,却自有一股洁净庄重之气。 与八位头戴彩绘木雕面具的、身着赭色麻衣与草裙的舞祭会合,带上新制的线香、祭文、祭品,向后山走去。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一处位于山腰的古祭坛遗址,非祭祀日打扫修护外不可踏足。 那是一片被巨大古松与悬崖峭壁环抱的空地,一整片岩石有被打磨的痕迹,此处仰望可见一线天光,俯瞰能见村落。 舞祭们熟练的清理场地,在中心堆起松枝与柏叶。 姜尔笙则净手,于石坦东侧设简易香案,将三支新香插入带来的小香炉中,当松枝被点燃,橘红色的火焰夹杂着柏叶特有的清香燃气时,他引燃了线香。 一缕清烟,笔直而纤细,袅袅升腾,竟丝毫不受山风影响。 姜尔笙展开祭文卷轴,面对群山与火焰,用清晰而沉稳的乡音开始吟诵古老的祭文。 文辞古奥,大意是追溯祖辈于此生息,感念山泽滋养,禀告今日村落平安、收获颇丰,并祈求山神继续庇佑山林丰茂、人畜平安、灾殃远离。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山谷与火焰的噼啪声中,带着穿透力。 右手手背的金色符文开始闪烁发烫,闪烁了三下,表明山神已经收到,并愿意继续庇佑。 祭文毕,他将祭文点燃,投入火堆。 火焰猛的一窜,仿佛接收到了信息。 此时,舞祭们手或持牛皮鼓、笙、陨一类乐器,围绕着熊熊火堆,开始了祭祀舞。 舞蹈毫无柔美,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他们时而如巨熊直立捶胸,时而如猛虎伏地潜行,时而如鹿群跳跃奔逐……。 结束之时,一抹天光冲破层层云雾,洒在众人身上。 这时,山下的仪式已经开始。 白守几乎是被窗外的一种“沸腾”又“有序”的喧闹唤醒的,昨天安顿下后,马不停蹄的开始修炼,直到榨干自己才停止。 推开窗。 整个山神村已经是一片色彩的海洋,村民们无论老少,皆穿着盛装。 更让他心惊的是空气中的“气”。 如果说前几日是“活着的灵气”在温柔涨落,那么此刻,这灵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彻底“活”了过来。 两处异常点为中心,庞大而精纯的灵气不再只是被动循环,而是如同有了生命般,主动向着村中央广场汇聚,并在整个村落乃至周边山野鼓荡、回旋。 它温暖、活跃,充满了欢庆与祈愿的“情绪”,竟自发地滋养着范围内的每一个生灵。 白守深吸一口,只觉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体内法力运转都快了三分。 他随着人流走向广场中心,路上有面容慈祥的阿姨提着竹篮,给每一个外来面孔递上一个符,上面用金粉绘制着与门楣上相同的符文。 “小伙子,戴身上,别摘咯。”发符的阿姨笑着叮嘱:“山神爷赐福,戴上了,今天你就是咱村自己人,福气安康都沾一份。” 白守珍重接过,戴在脖子上。 符文与胸膛接触的一瞬间,那符文似乎隐隐与周遭活跃的灵气产生了一丝不可察的联系。 他心中凛然,这绝非装饰品,这场灵气盛宴,因为这一纸符文他得以参与进来。 广场中央,白石祭坛已被装点一新。 坛前,是奉上的祭品。 水灵的各色时蔬堆成的小塔,巧夺天工的花馍被塑造成寿桃、瑞兽等形态,五谷盛在崭新的竹编容器里。最引人注目的是整整一口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头戴红花的肥猪。 以及羊、牛、全鸡、大鱼象征六畜兴旺,丰足有余。 “吉时到!” 低沉的鼓声和苍凉的郧笙声响起。 姜尔笙立于祭坛最高处,手持香束,面向群山,开始吟诵祈福的更为隆重的祭文。 白守屏息凝神,他的灵看到,随着祭文的吟诵,姜尔笙身上那独特的、温和纯净的气场与手中线香燃烧释放的青烟融为一体,成为一条无形的纽带。 村中那两处灵气源头开始颤动,随机,更为磅礴而温和的灵潮以这两处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 洗礼着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 带有符文的外来者,也清晰感受到了有股暖流拂面而来,精神为之一振。 许多人面露惊异与沉醉。 “好家伙,还挺玄乎的,刚刚感受到一股暖意自下而上。”周围的人诧异的讨论着。 “你也感受到了?” “你也是?” 祭文毕,奉香于坛前的巨大香炉,有了刚刚的时间,大家都抱有敬畏之心,有序的虔诚的上香。 数十位舞者从祭坛后走出,领头的是早上与姜尔笙一道的几人。 八位舞祭在前领路,面具与服饰更加华丽,舞蹈也更为复杂、激烈,加入了更多的旋转与跳跃。 鼓点铿锵,铃声清脆,舞步踏地声与观众的惊叹喝彩声交织。 姜尔笙作为主祭,不再起舞,而是肃立坛侧,如同定海神针,维系着仪式与那无形灵潮的稳定连接。 舞蹈结束,气氛达到顶峰。 姜尔勤大声宣布:“山神悦纳!共享福泽!” 顿时,欢腾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广场。壮汉们上前,将那些祭品迅速抬走,送往早已备好的露天厨房。 很快,广场四周支起的长条桌上,便开始流水般端上以祭品为主要材料烹制的菜肴:红烧肉、清炖羊肉、全鸡、炸鱼、各式山珍蔬菜……。 宴席开始了,无论本村外乡,认识与否,皆可入席。 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笑声、劝酒声、孩童的追逐嬉闹声,汇成一片最真实质朴的人间欢乐海。 白守也被热情地拉入一桌,品尝着带着柴火灶特有香气的饭菜,感受着周身活跃灵气的滋养。 宴席从正午持续到午后。 未等席散,另一重高潮又起——傩戏巡游开始了! 数十名戴着重彩狰狞或滑稽面具、穿着各式怪诞服装的傩戏表演者,手持法器、兵器、农具等道具。 在锣鼓铙钹震天响的伴奏下,组成声势浩大的队伍,从广场出发,开始沿着村中主要道路巡游。 他们边走边演,动作夸张,驱邪避祟,祈福纳吉。 村民和游客们则兴奋地簇拥在队伍后面,跟着游行,笑声、欢呼声、锣鼓声震耳欲聋。 据说,这傩戏要走遍村里每一个角落,将持续整整三日,以确保将福泽与洁净送至每家每户。 白守跟着走了一段,只觉这混杂着原始信仰、民间艺术与集体狂欢的活动,其本身散发出的强烈“人气”与“愿力”,也在反过来哺育和激荡着空气中欢腾的灵气,形成一个生机勃勃的循环。 白日的喧嚣渐渐沉淀为夜幕下的温馨余韵。 傩戏的锣鼓声在远巷依稀可闻,家家户户窗口透出暖光,弥漫着酒肉香与笑语。但对姜尔一族的核心成员而言,最重要的仪式,才刚刚开始。 夜色中的山神庙,比白日更显幽深肃穆。 庙门紧闭,唯有檐角两盏长明灯在夜风中摇曳。 无人交谈,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白日祭典更加内敛、更加虔诚的紧张与期待。 众人手中,皆捧着一个或大或小的木盒、布包。 里面是各家今年采到或保存下来的、品质最好的一味药材, 可能是年份最足的老山参,形态最完整的重楼,香气最醇厚的野生天麻,色泽最莹润的茯神块……这是家族对山神最直接、最珍贵的献礼。 也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技艺的结晶,象征着人与山之间最根本的索取与感恩。 “时辰到。”姜尔勤低声宣布,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庙门被两位族老缓缓推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 内里没有电灯,只有神龛前香案上两排粗大的红烛在燃烧,将山神模糊的塑像映照得影影绰绰,更多了一份无形的威仪与神秘。 神像并非具体人形,更像是一座抽象化的、层叠起伏的山峦,这正是姜尔村世代信奉的“山”之本相。 姜尔笙领头,众人鱼贯而入,按辈分长幼静默跪于神龛前的蒲团上,将手中药材供品恭敬地置于身前地面。 很快,神龛前便堆起了一座散发着浓郁复杂药香的小小山丘。 庙门在最后一人进入后,被轻轻掩上,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声息与光线。 烛火跳跃,将跪伏的人影拉长投射在墙壁上,寂静中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烛芯偶尔的爆响。 姜尔笙跪于最前方正中。 脑海里响起熟悉的声音:“准备好了吗。” 姜尔笙:“当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