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重生后渣A不渣了》 1、001 初始 001初始 她像阵风一样飞到调度室。许多人围在那里，为首的一见到她便说： “侵入还没停止，你不要急，我们正在想办法嘛。放心，你家里不会有事，你先去待机……” 听罢，她正要退下，反被叫住： “等会，发现特异点了，马上准备进入！“ 她便登上穿越平台，为首的人朝她笑了笑：“对了，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包……” 她眼睛都要瞪出来。 “你那什么眼神！不相信你老大吗？我没坑你，真没坑你！时间所剩不多，祝你旅途愉快一路顺风，走你！” 一粒细小的光点，飞向巨大浩瀚的金色圆球。 *** 秋日黄昏，天空是大片暖红色，地面却涂满青色的影子。 林钰站在窗边往外望，视线中飞快掠过两道黑色剪影——是两只麻雀儿。 目光却没跟着它们去，而是被对面教学楼上挂着的大屏幕吸引。 前段时间，某位土豪家长给白鸽中学捐了这块大屏幕，说是要“丰富学生校园生活”。 自己的校园生活有没有更丰富林钰不知道，这块屏幕倒是挺丰富。 现在那屏幕上放映的，就是本校学生在拉丁舞锦标赛上获奖的比赛录像。 红裙舞者的舞姿太具魅力，以致她的舞伴完全沦为陪衬。镜头偶尔对准她的上半身，清楚地映出她精致的眉眼。 她的双眼像两片桃花，朦胧迷人。 很好看，很香…… 香？ 林钰惊觉——自己确实闻到一股香味。 虽然现在已经到了饭点，闻到香味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那不是饭香，而是一股带着松露气味的醇香，像是酒的气味。 林钰在心里暗暗猜测：“有学生带酒来喝？” 带就带吧，不关自己的事，若被老师发现，自然有他好果子吃。 林钰才不管这酒香，她得赶去食堂吃饭，待会还要上晚自习。她下来得有些晚，教学楼里基本没什么人。 她抬起脚步，又下了一层楼。可是那酒香还萦绕在鼻间，尚能闻到，且越发浓烈。 看来这学生不仅带酒来喝，还喝大了把酒撒了，不然香味怎会飘这么远？林钰正在心里犯嘀咕，忽然眼尖看到走廊里有名行姿奇怪的男生。 ——他在扶着墙走路？ 林钰觉得这种情形不能再放着不管，小心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同学，你还好吗？” 男生转过头，却见他满头大汗，双眼无神，还喘着粗气。 要知道，现在已是秋天，不可能热成这样。 男生勉强看清眼前的人，见这女生短发平刘海，长相柔和，一双杏眼中满是关切，看起来是个好人。于是颤抖着抬手，指向走廊另一端：“我，我好难受，我想去那里……你能帮帮我吗？” 一般情况下林钰不会拒绝这样的求助，但是看到这同学的脸时，她认出——这人是个alpha。 人从16岁起开始分化第二性征，直到22岁左右基本分化完毕，大概三成的人会分化成alpha。林钰所在的高二年级总人数不到千人，很多人都没开始分化，因此全年级目前只有二十多个a，这个男生就是其中之一。 林钰虽然不记得他的名字，但是认得他的脸。 意识到他是个a的那刻，林钰立刻觉察——自己现在闻到的香醇气味，会不会……不是酒水散发出来的？ 林钰后退一步，略有些紧张地对男生说：“对不起，我不能帮你，你先待在这别动好吗？” 男生抬头望向林钰，竟是要哭出来似的，好像林钰是什么大恶人。 林钰却没有心软，反而拔腿就往走廊的另一端跑去。 这样的情形，学校播的宣传教育片里描述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遇上。 教学楼的走廊呈u字形，林钰跑到垂直的拐角处，往里一瞧，果然看到另一名学生。 夕阳从窗外照射进来。女生瘫坐在窗台下，缩在夕阳的阴影里，似乎手脚都没了力气。 林钰小跑过去，听见女生痛苦的喘息。 女生的长发微卷，随意拢在脑袋后边，扎成马尾。她闻声而动，抬起头，露出精致的五官。只见她刘海已被汗湿，伏贴在额边。漂亮的桃花眼中蓄满泪水，染红了眼尾。 醇香愈发浓烈，或许要把满瓶的红酒洒在地上，才能有这种效果。 这是信息素暴动——林钰确信。 *** “一旦发生信息素暴动，各位同学要注意远离alpha。已分化的alpha可能因信息素暴动失去理智，这时的他们将极具攻击性。在有条件的情况下，可以对omega施予援手，这时的她们非常脆弱，容易被失去理智的alpha伤害……” 教育片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林钰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不然这女生可能就无了。 她蹲下来，靠近女生问：“同学，你……站得起来吗？” 女生一言不发，泪眼朦胧地瞟了林钰一眼，随后干脆连眼睛都闭上。 若是别人大概会觉得这女生无礼，可林钰另辟蹊径，懂了——她站不起来，但还有意识！ “那我……扶你起来哈，你配合一下。” 林钰捞住女生的胳膊，想将她扶起。 女生虽然看着不胖，然而身高在那，至少也是九十斤往上，哪里是这样能弄起来的？林钰带着她的手往上一提，女生上半身便失去平衡，直接往前倾倒。 “哎哎哎！”林钰小声叫起来，赶紧放了手去搂她肩膀，没让她倒下去。女生的下巴磕在林钰手臂上，还有点小疼。洁白的后颈因此露出来。 后颈中央贴了块抑制贴，不过抑制贴已经湿透，且下端还在淌下液体，将后领都浸湿。 抑制贴下，是每个人都有的腺体。女生这种状况，抑制贴显然失效。 林钰意识到光靠拉手臂是拉不起来了，决定换种方法。 将女生的右臂绕过自己后颈，自己右手擒住女生手腕，左手则绕过女生的腰，搂住。 虽隔着秋季校服的布料，仍能感受到女生健康紧致的腹部肌肉。 “准备起来了……一二……”林钰使劲，却没能把女生提起来——女生一点力都用不上。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端传来响动。两个人从走廊边露出头——又是两个alpha！ 那两人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喉中发出的声音如野兽的呜咽。 林钰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这要是被他们靠近，自己也要一起玩完 心里一急，全身都发力，竟一下子把女生提起来了！ 女生真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全靠林钰支撑着。 林钰感觉自己像架着一滩烂泥，而且自己的腺体被压到一点，有些难受。好在女生比自己高，以这种姿态去架着她，更好找到重心。 女生挂在林钰身上，突然开始颤抖。林钰不知她是害怕还是生理性的反应，总之安慰道：“别怕，我会陪在你身边。” 由于女生勾着头，林钰没能看到她睁开缝隙的眼睛，以及眼中的寒芒。 ***《 》 2、002 求助 002求助 回忆涌入脑海。 暴雨之夜，雨水像厚重的黑布，将四周笼罩，一点光都没有。她赤脚奔跑，手腕因镣铐造成的伤口尖锐作痛。 喉咙已经喊哑，但是没有人来帮她。 她终于失足摔倒。 正要挣扎着爬起，头发被人一把扯住。 “林钰！求求你……” 雨水灌进她的嘴巴，将她的尖叫堵在喉咙里…… *** 林钰架着人歪歪扭扭地往自己来的方向跑，拐角处就是一间女厕。 二十几米的距离，像是跑八百米一样艰难。 挪到厕所门口，往左一看，刚刚遇见的那个男生已经完全趴地上。不管他！林钰朝厕所里面大声问：“有没有人！” 无人应答——学生几乎都去食堂吃饭了。 赶紧扛着人跑进去，用屁*股将厕所门“啪”地拍上。 厕所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地上湿漉漉的。林钰让女生靠在墙边站一会，然而稍微放点手女生就顺着墙向下滑。好在林钰眼疾手快，直接脱了校服外套往地上一扔，半搂着女生让她坐到外套上。 地上实在太脏，女生靠墙坐着，就不至于倒在地上。 随后林钰赶紧去把厕所门反锁。四周看看，又将窗户和排气扇关了。 做完这些，蹲到女生身边：“同学，你的抑制贴失效了，你身上还有吗？” 女生闭着眼睛，满脸痛苦地摇头。 嗐，这可咋办？ 接着林钰听见外面有人挠门。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望向天花板：“可咋整啊……” *** 林钰有些后悔——她觉得逃进厕所这一步走错了。 厕所只有门一个出口，进来就出不去。现在门口已经有俩a在挠门，待会那个躺地上的男生醒来，就会有三个a挠门。 而且林钰家境一般，没有手机…… 手机！林钰忽然想到——眼前这人八成有手机！ 外面那个大屏幕就是她家里捐的，她能没有手机吗？ 林钰便问：“同学，你带了手机吗？我用一下可以吗？” 同学微微睁开双眸，眸色很浅，长长的睫毛盖在眸上，如同蒙着层薄雾似的。 “右边。”她答得十分艰难，声音孱弱，听在耳朵里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说完她又闭上眼，呼吸声愈发粗重，好像在极力忍耐什么。 林钰耳背微红，抿了抿嘴唇，然后去掏女生校服外套的右侧口袋。 啥都没有…… “emmm……”所以她说“右边”是啥意思？搞错左右了？ 林钰又去掏女生左侧口袋，依然没有。 但是外面已经不是在挠门，而是在哐哐哐拍门了！ 事不宜迟，林钰正经道：“冒犯一下！”接着伸手在女生腰上按来按去，想着手机是不是藏在里面衣服的口袋里。 女生呼吸一颤，原本微红的脸色又红了几分，喘息声竟有些旖旎。林钰觉得自己冷汗都要流下来，然而还是啥都没摸到。 女生终于忍受不住，再次睁开眼睛，那眼神有点嫌弃，像是在看笨蛋一样。 “裙子……” 林钰身上一僵，默默收回罪恶的双手。 *** 秋冬季节，学校只要求穿校服的上衣外套，下身随便自己搭配。女生下身穿着冬季的厚百褶裙，林钰去找裙子的口袋，果然找到，并且从中拿出一部手机。 林钰在心里安慰自己：“我哪知道她裙子上有口袋，我从来没买过带口袋的裙子。” 用女生的指纹解了锁，林钰打通120的电话。 “喂，g市第一人民医院，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电话那头传来女性的声音，似乎有些疲惫与不耐。 “我是白鸽中学的学生，这里有一位omega发生信息素暴动，麻烦派一辆救护车过来。”林钰直接了当地说了自己的情况。 “嘶……”接线的护士倒吸一口凉气，让林钰描述具体的情况。林钰便将自己的所见说出。 “确实极有可能是信息素暴动，你带着omega藏好。”护士又问林钰的确切位置，林钰告诉她自己在白鸽中学第二教学楼三楼女厕，“好，我叫救护车去你那，你有没有报警？没有？我一并帮你叫了。你们千万藏好，不要出去！” “我晓得的，已经锁好门窗。” 护士接着问：“发生信息暴动的omega叫什么名字？” “呃……”林钰瞟了女生一眼。林钰当然知道她的名字，或者说，全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毕竟她是全校唯一一个s级omega，而且她的比赛片段最近天天在那大屏幕上循环播放。 “她叫秦桑。” *** 接着护士又问了其他情况，林钰一一答了。 正问着，秦桑身子扭动起来，头部也不安分地左右晃动，呼吸声转为呜咽，绯红的眼尾银丝滑落。 林钰看着很是揪心，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伸手按住秦桑的肩膀不让她滑倒：“护士姐，她看上去很难受啊，怎么办？” “你从上往下推压她的背部，促进血液循环。” “好的。”林钰照做，蹲到秦桑身侧，左手搂住她的肩使她背部离开墙面，右手沿着她的脊椎线推压。 女生的背部曲线流畅柔美，随着林钰的推压像波涛一样起伏。确实起了些作用，女生的呼吸立刻舒缓许多。 可惜作用有限，林钰的推压没有停，但是秦桑渐渐地又难受起来，而且动作幅度越发地大，双手颤抖着扯动林钰箍住自己肩膀的手臂，眼泪如断线的珠子滴答在地。 浓烈的红酒气味完全盖过消毒水的味道，林钰几乎拉不住这人，焦急喊道：“不行啊，她更难受了！” “唔……”护士沉思了一会儿，“其实可以通过按*摩腺体让它稳定一些，然而没人会轻易让人碰自己的腺体。” “按*摩腺体？” “信息素由腺体释放，释放出的信息素又会反过来影响腺体，不去处理的话信息素暴动只会更加严重。”护士在电话里解释，“通过物理刺*激使腺体减少信息素释放，是没有抑制剂情况下的一种紧急措施。听你描述的状况，秦同学的信息素暴动应该已经达到危级，如果可以，最好处理一下。” 林钰犯了难，她知道腺体对于每个人的重要性。或许可以征得秦桑同意，不过秦桑目前又是这样的状况，不知还有几分理智，在这种情况下给的同意是否做得了数？ 外面的人“咚”“咚”撞在门上。 秦桑也在此时扭转身体，虽然仍待在林钰双臂之间，上身却正对林钰，两只手扯住林钰胸襟。 她满脸泪痕，隐藏在领口之下的皮肤都是潮红。 好像拼着最后一丝理智，吐出两个字：“帮我……” 这种境况，林钰只得呆愣地点头。 ***《 》 3、003 紧急处理 003紧急处理 护士听得到林钰这边的声音，叫道：“确定要做紧急处理？” 其实护士不愿让一个高二学生来做这件事，但是她同事刚刚告诉她：现在正值下班高峰，白鸽中学附近交通状况不好，救护车有些堵住，可能要比预估的时间晚到许多。 虽说处理的手法不难，可是涉及到触碰腺体，有些违反“伦理道德”，通常只有医护人员会用。 然而不尽快处理，omega也会因为自己的信息素失去理智。无法自控的情况下，抠碎腺体都有可能。 去tm的伦理道德吧！护士再次对着电话喊：“喂！决定好了吗？” 林钰回过神来，心想既然本人要求，那就做吧。 就算这人事后反悔，自己也自认倒霉。 “护士姐，我该怎么做？” “稍等，你之前说你是beta？” “对。” 林钰是beta，beta通常不受信息素影响。 “嗐……你最好用湿巾掩住自己的腺体，虽然信息素不会让你失去理智，但会引诱你分化！非自然分化可不是什么好事，分化后可能得各种奇怪的病症。” “好的……”林钰声音都颤抖起来——因为秦桑这家伙，说完就倒她身上了！脑袋都贴在她脖子上，后颈甚至能感受到秦桑呼出的温热气息。 “抑制贴会把信息素逼回人体内，你将它揭下来，我们现在要把她的信息素释放到体外。” “嗯。”林钰口袋里正好有一包纸巾。让秦桑靠到墙上，跑去洗手台将纸巾打湿，盖在自己的腺体上，且在洗手盆里蓄了点水。由于林钰还没分化，所以从没用过抑制贴，也没特意盖住过自己的腺体。湿纸巾一盖上去，除了脖子一阵清凉外，还觉察到自己身上已有些燥热。 看来秦桑的信息素还是影响到了自己。倒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毕竟是s级的o。 接着回到秦桑身边，把她上半身向前倾倒，用左手扶住。将马尾拨开，这样她的后颈就完全露出在林钰视线中。 虽然知道可能对自己造成不好的影响，林钰此刻反而愈发镇定。 右手稳当地揭下抑制贴，扑面而来的红酒香气令她感觉像是泡在了酒里。 抑制贴下，o的腺体微微张开一条嫩红的小缝，正在颤动着向外分泌晶莹的信息液。许多细小经络从凸起位置延伸出来，伏在洁白的后颈上，整个形状看上去像只蝴蝶。 一只夺人心魄的蝴蝶。 林钰赶紧憋住一口气，迅速拿出一张干纸巾，先将腺体周边的信息液小心擦干净，然后用轻按的方式沾掉腺体上的液体。 这时护士在电话里问：“准备好了吗？你先把她腺体周围擦干净，注意腺体上面不要直接擦，轻轻沾掉。” “嗯，处理好了。”林钰回答，将已经沾满信息液的纸巾揉成一团，往洗手盆一抛，纸团准确落入洗手盆蓄起的水中。 “用湿纸巾盖住秦同学的腺体，然后开始按——先用拇指和食指从外围向中央轻轻推挤，两秒挤一下，一共挤三下。然后两根手指从小脑位置，从上往下沿着脊椎推到蝴蝶骨处……哦，小脑在……” “我知道。”林钰打断，她已经照做。在这之下，秦桑发出长长的喟叹，好像非常舒服？林钰一双耳朵红透了。 “最后压住腺体左右与血管相连的位置，压十秒。如此重复。” “嗯嗯。” “你多加注意，为了防止占线我先挂了，待会可能有我同事或者警察打电话给你。” 护士说完，挂掉电话。 林钰重复着紧急处理手段，除了第一次，之后秦桑都趴在林钰手臂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此重复了十多遍，秦桑似乎恢复些力气，林钰也就无需花那么多力气去扶她。 给秦桑换了张湿巾，换下来的依旧扔洗手池里。两只手都有些酸。 却听门外撞击声愈发激烈，终于“咔”地一声，门锁好像被撞歪。 “糟了！”林钰担心地看向厕所门口，那扇门再撞几下就要被撞开。 好在同时，她听见警鸣声，救护车应该已经来到校园附近。 怀中的人忽然用力，臂弯轻了许多。 秦桑直起身，面对林钰，美丽的桃花眼中恢复些许清明。她将双臂绕到林钰肩后：“我们去隔间里面藏着吧？” 好似无意，脖子后的湿纸巾被碰掉，秦桑纤细的手指揩在林钰的腺体上。 林钰的腺体一阵酥痒，这种奇妙的感觉使她打了个激灵。 “……好。” 每个厕所都有一个坐式马桶，林钰搂住秦桑站起，走进坐式马桶的隔间。 让秦桑坐下，自己退到隔间之外。 “你……” 在秦桑微微瞪大的美目中，林钰关上了隔间的门。 “你把锁扣扣上，不要出声。” 说完，林钰将校服从地上捡起，扔进洗手池中。校服正好将水吸干，重新将它穿到身上。然后跑去用背压住厕所门。 alpha本就比beta力量更大，身体素质更好。失去理智的a则更加狂暴，林钰怎么也抵不住三个a的撞门。 最后，门锁被完全撞歪。 三个alpha拼尽全力，准备用这最后一击将门撞开。他们撞到门上，却完全没有受到阻拦地，撞了进去。门拍在墙上，震耳欲聋，他们也摔倒在地。 他们已经失去理智，嚎叫着从地上爬起，看到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 这人身上散发着信息素的味道，那么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o吧？ 林钰在他们撞最后一下之前就已经让到一边，见他们双目充血猩红，已将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她拔腿就往厕所外面跑。 alpha们见“omega”跑了，一拥而上，追在后头。 林钰跑出去时，通过窗户向下望了一眼，见到许许多多老师同学聚集在教学楼下方空地上，抬头向自己这边望。他们嘴巴微张，脸上红蓝光芒交替亮起。 她撒丫子往楼梯方向跑，跑到楼梯口，看到戴防毒面罩、穿防护服的大人正往上跑来。 林钰大喊：“救我！”窜到他们身后。那三个失去理智的alpha高中生就直接撞到大人们身上…… *** 林钰被喷了一身的信息素消散剂，在四楼的女厕里穿上班主任送来的干衣服，然后戴口罩下楼。 下楼时，看到专业人员正在四处喷洒消散剂。据说信息素消散得很快，喷上消散剂，高二学生甚至能继续上晚自习。 来到一楼门厅，这时秦桑正躺在担架上从另一侧楼梯被抬下楼。 三个alpha被弄晕，已经送去医院。秦桑作为此次暴动的源头，在原地做了紧急处理，这时才被抬下来，准备送上救护车。 林钰跑过去，跟着担架走，见秦桑睁眼望来，便问：“你还好吧？” 秦桑笑了笑：“我还好，你呢？” “我很好。”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林钰还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自己的名字，她们却已行至救护车边。医护人员不会等她们说完话，叫林钰退后，利落地关上救护车的车厢门。 林钰站在原地，目送救护车远离。 她的头顶上，明亮的显示屏再次放到秦桑在拉丁舞比赛上获奖的片段。 “我校学生秦桑、罗雯星在拉丁舞青少年锦标赛上夺冠，是我校素质教育的又一项卓越成就……” 秦桑的脸映在大屏幕上，光彩照人。与她一比，林钰整个人都灰扑扑的。 *** 与此同时，正在驶离的救护车上，秦桑疲惫地闭上双眼。 这恰好盖住她眼中恨意。 按照现实，现在这个时间点上，她不该认识那人。 但她知道那人叫林钰——她甚至知道那人未来会做什么。 ***《 》 4、004 议论纷纷 004议论纷纷 信息素暴动当晚，整个学校都在讨论这件事。对当今社会而言，信息素暴动可是个大新闻。 虽然学校封锁了消息，没让媒体记者跑来报道，但禁不住学生口口相传。很快所有学生都知道——一个普通的beta，从三个失去理智的alpha手中，救下了全校唯一一名s级omega！ 学校疯传此事时，事件的当事人并不知道自己已变成话题主人公。四个进了医院，剩下那个，在医生确认其身体无恙，被警察当场问了些话后，便由老师以其受到惊吓为由，放回家休息去了。 林钰母亲工作繁忙，早出晚归。林钰向老师保证自己会转告家长，老师便没特意联系林钰母亲。 结果林钰转眼就把自己说过的话吞了，没跟母亲说。母亲回家晚，也没发现女儿没上晚自习。 第二日，林钰照常上学。 *** 林钰自觉只是个普通学生，很难引人注意那种。这天早上，她却受到了许多人的目光注视。 她背着个蓝色的大书包，穿着校服，从校门走进，穿过操场，走到第二教学楼，爬上四楼。一路上碰到的学生少说也有几百人，其中八成都偷偷看向她，剩下两成不仅看，还跟身边同伴窃窃私语。 林钰就是再迟钝也该觉察出来，何况她其实是个挺细心的人。 上楼的时候，因为实在靠得太近，甚至能听清同学谈论的内容。 “就是她昨天晚上救了s级o？”“对对对，干掉了三个a呢！”“不会吧？看起来很弱诶……” 路过他们身旁听见他们谈论时，林钰实在无奈到了极点，干脆凑到他们身边：“对，是我，我没有干掉三个a，能别背后谈论我了吗？” 那几个男生没想到事主会自己过来说话，顿觉尴尬，咳嗽了几声，快步走掉。附近正在偷偷打量的其他学生见此也默默移开目光。 这下关注的人果然少了许多，林钰拉了拉书包带子，脚步轻快地走进自己的班级。 *** 林钰的班级是高二7班，一个班四十多人。她到达的时候，班里才到了十多个人。 她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拿出英语书来背单词，过了一会儿，她的同桌也来了。 这可是个总是踩点到的主。林钰于是出声：“李绵绵，你今天咋来这么早？” 李绵绵是个剪着短碎发的女生，也是个未分化的beta。她听到林钰问话，看过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做啥，我不能早到啊？”然后把自己书包放下，挨到林钰身边小声问，“你昨晚，真的救了秦桑？” 对此林钰还有些小骄傲，也不说是，抿着嘴抬起下巴。 李绵绵来劲了：“是不是很刺激？” “唔……”林钰想了想，装模作样地回答，“一般般啦。”一副轻松搞定的模样。 李绵绵还就被她装到了，小声尖叫，超兴奋地拍林钰的肩膀：“呀……她会不会对你一见钟情？” 林钰一听这话，红着脸低下头，笑得贱兮兮地，推了同桌一把：“嗐，你别闹，人家哪会看上我啊！” “为什么不能有点儿梦想呢！那可是秦桑——全校人的女神！你知道多少人喜欢她吗？你这多好的机会……英雄救美，以身相许，常见的桥段呐！” 李绵绵这样子，八成又磕了什么奇怪的cp。这人说起喜欢的话题，那张嘴叭叭地不会停。 林钰怕这话题走向奇怪的方向，不再跟她讨论，嗫喏两下，转移话题：“你写完作业了吗？” 李绵绵超自豪：“没有！”同时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林钰。 林钰莫得感情地翻了个白眼，上半身扒在课桌上，用手指去戳前座的背。 “小甜小甜，来对答案吗？收到请回话。” 前座是个小巧可爱，戴眼镜的甜妹。她慢慢转过来，对林钰甜甜一笑，露出俩酒窝：“好的呀。” 然后甜妹把昨晚做的数学卷子拿出来，铺在林钰桌上，两人开始对答案。 可是李绵绵不安分：“唉，给我抄一下撒？” “等我对完。”林钰头也不回。 “哦。” 李绵绵安静了一会，又蠢蠢欲动：“讲真，那可是全校人的女神，你不趁机发展一下？” 林钰心想：“怎么又绕回那个话题了？” 甜妹却代林钰回话：“可是钰钰应该会分化成omega吧？” “嗐这谁说得准……” 这时同学越来越多了，隔壁桌听到他们对话，开玩笑说：“林钰要是没分化为omega，李绵绵，我跟你姓！” “倒也是……”李绵绵竟是赞同地点点头。 虽说现在有研究表明，性格因素会对abo分化产生极大影响，但是吧……林钰自己可没觉得一定会分化成omega。 “说不定我会分化成alpha呢？” 现场寂静了几秒。 不仅是参与谈话的几人，其他听到的同学也呆住。然后大家相互看看，皆呵呵一笑，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林钰：“……” 李绵绵怜悯地拍拍林钰的肩膀：“没想到你已经对女神动了心思，居然开始白日做梦了。” 林钰——黑人问号脸.jpg “但其实没关系，oo恋也可以，我一定会尊重祝福你！” 林钰心想：“其实我根本不想分化为alpha，女a上厕所好麻烦……”由于女a数量少，整座教学楼只三楼有女a厕所，男o也一样，“但是听她这么说怎么那么不爽呢？” 林钰把英语书拍到李绵绵脸上，叫她背单词去，自己和前座小甜继续看数学题。 小甜也未分化，林钰细想发现，自己交际圈里没有a和o，就连母亲也是个b。如果秦桑……行了，别想桃子，人家能来道个谢就不错了…… 李绵绵发觉此处已没有自己说话的余地，站起身打了个哈欠：“我先去上厕所哈。”林钰摆摆手，她便离开座位了。 过了一会儿，最多十几秒，林钰听见教室门口传来大响动。林钰回头一看，只见李绵绵一脸菜色地站在门口，慌张地看看背后，然后挨到门框上，好像要将自己和门框融为一体。 林钰不理解李绵绵这样做的用意，直到另一个人随后出现在门口。 她的桃花眼中含着浅浅笑意，朝林钰款款走来。 ***《 》 5、005 真的告白了 005真的告白了 林钰的瞳孔里，一个窈窕身影越放越大。 最后在林钰眼前停住。 林钰仍坐在位置上，从眼前这人进门起，嘴巴微张就没有合上过。 倒不是没料到她会来找自己，只是从她的到访中嗅到几丝非同寻常的气息。 她的身后，好事的人群乌泱泱地围在楼道窗口、门边，像乌云一样，大有一丝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林钰觉得她是来道谢的，可不知为何心里打鼓得厉害，于是瞥了前座的小甜一眼。小甜撞到林钰的目光，默默抽走自己的试卷，缓缓地，回正身子，趴到自己的课桌上。 靠不住！ 至于那个更加靠不住的——李绵绵，已经完全融入看热闹的人群当中了。 林钰终于收回目光，躲躲闪闪地看向眼前这人。 “早，早上好啊……” “早上好啊，林钰同学。”她的声音清脆悦耳，稍稍弯腰，几丝刘海就柔顺地滑落，在她微笑的唇角荡漾。 林钰盯着她的红唇看了一会儿，耳背微红地底下头。 平心而论，林钰觉得她长得很好看，好看到不敢与之对视，更加怯于靠近。 这人收回腰身：“昨天就想跟你认识一下，可惜没来得及。” “唔，嗯……”林钰低着头，目光上飘，只能看得到她胸部以下的第一颗纽扣。 “你好，我是秦桑。”秦桑像是看不到林钰这局促模样似的，还向林钰伸出右手。 林钰抬眼看了看伸到自己身前的手——手指纤长，嫩如白玉。 “我叫林钰。”伸手轻轻捻了一下秦桑的小指，然后迅速放开，放回双腿之上，两只手相互拨弄。 秦桑噗呲一声笑了。 “你那么怕我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钰目光游离，好似心虚，实际是去看那些窗台上、门边挤满的学生，看到他们羡慕到扭曲的黑暗表情。心想：“我要是多握一会儿，可能就要被那些人吃掉了。” 秦桑拨弄一下刘海，转身看向身后，同学们的表情却已恢复正常，甚至齐刷刷对秦桑露出白牙。 复又回转身来，直面林钰：“昨天你救了我，我是来道谢的。” “呼……”林钰呼出一口气——太好了是来道谢的！感觉心里卸下重担似的，终于放松下来，甚至敢正视秦桑了。 听到秦桑说出自己来意，围绕在教室外边的阴云也雪霁天晴。 此时秦桑眼中仍擒着笑意。她眼尾微微上翘，如落日流星，落入桃花眼中，溅起璀璨星辰。秦桑是漂亮的，每当外面大屏幕播到秦桑获奖的片段，林钰总会不自觉地被屏幕上的她吸引目光。 现在屏幕上的人竟站在自己面前，林钰略有些激动地摆摆手：“嗨呀，不用客气，能帮到你是我的荣幸。” 秦桑笑意愈深：“其实我来，还有一件事……”她顿了顿，“我觉得我喜欢上你了，你要不要跟我交往？” 林钰哈哈哈哈笑出来，笑完歪了脑袋：“不好意思我好像幻听了，可不可以再说一遍？” “唔，还要我告白第二遍吗？”美女皱了皱眉，“我说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跟我交往？” 终于听清楚了。在场所有人——包括林钰，都倒吸一口冷气。 外面人头涌动，许多人往里挤，没有人想要错过这个吃瓜现场。 高二7班的教室中，顿时人声鼎沸。 林钰捂住嘴，苦涩万分。 终于在门外的人快要喷涌而入的时候，林钰颤颤巍巍地开口了：“我……考虑一下？” 响起嘘声一片。 秦桑点头笑问：“好啊，要考虑多久？” 林钰没想到她真的给时间考虑，又胡诌：“三天？” 秦桑再次点头，未多作停留，转身离开现场。门口的人都自动为她让出一条路，她微卷的马尾在身后荡来荡去，最终消失在门边。 徒留一堆吃瓜群众对林钰指指点点。 *** 接下来三天，过得极为波澜壮阔。 第一天，在学校里，凡是碰到个人，都在谈论：“我去我们学校那个s级o跟人告白了！”“跟谁”“跟一个普通beta！”“天呐，多想不开……咳咳……” 林钰从他们身边走过，翻了个超明显的白眼。 第二天，大多数人的关注点已经不在这上面，但是林钰上个厕所也能撞到别人聊天：“哎哎哎，你们听说了吗？秦桑跟7班的林钰表白了！”“天呐！那内个谁可怎么办？我觉得她们才是配一脸诶。”“嗐，那个b居然说要考虑一下……”“噗呲，不是吧不是吧？多大脸啊？” 林钰听完全程，这才离开隔间，悠闲地走到洗手台洗手。 偷偷议论林钰的三个女生从镜中看到她出来时起，就浑身僵住，然后低下头躲闪地看向别处。 林钰一边洗手，一边朝她们露出一口白牙：“羡慕吧？她又不会跟你们表白。” 三个女生连表情都凝固。其中有个二货最先反应过来，梗着脖子怼林钰：“你，你就是拿乔，你不知好歹！” 林钰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水珠，一脸认真地回她：“如果你羡慕我，我建议你现在就去找秦桑表白。虽然希望渺茫……”林钰又笑了，“但万一呢？” 显然，没有“万一”。 这二货女生立马涨红了脸——她不是没想过，但不敢。她被林钰戳破小心思，半天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看着林钰走出洗手间。 第三天，早晨，林钰普通地行走在校园里，忽然被五六个人高马大的男生挡住去路。 他们有些人身侧背着篮球袋，林钰由此认出他们是校篮球队的。 篮球是白鸽中学的招牌之一，学校的alpha球队和男beta球队经常在各种比赛中拿奖，两支队伍合称校篮球队，放在一起训练。 林钰暗暗揣测他们为什么堵住自己，但是这几天自己招惹的人太多，真猜不出他们是哪一拨。 总之追本溯源八成是因为秦桑。 林钰抓住书包背带，小碎步后退两步，警惕地盯着这些人看。 这些人都一米八往上，在林钰面前站成一排，投下的阴影完全将林钰笼罩。 中间个头最高男生说道：“同学，借一步说话。” 林钰心想：半步都不能借。当然她不会说出口，这些人不像昨天在厕所里怼的那些女生，他们随便打一两下就够林钰受的。而且只要借口“不小心碰到”，他们甚至不会受处分。 对上他们林钰十分小心，开始思考逃走的可能性有多大。 开口的人见林钰不做声，再次放话：“我们想跟你聊聊秦桑同学的事，你方不方便？” 林钰自信抬头：“方便，您想说秦同学跟我告白的事？这事我还在考虑，但是请放心，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几个篮球队的听到林钰这样说，皆是一愣。为首那个心想：“给我一个满意的结果，那岂不是……” 但不放心，仍是问出口：“你的意思是……” “嘿，你们在干什么？”突然一只手搭在这男生肩膀上，接着从他身后绕出来一高个女生。 将近一米八的身高，碎发在脑袋后扎成狼尾，一边说，一边笑着露出两颗虎牙。 是一个可以用“帅气”形容的女生。 ***《 》 6、006 怎样答复 006怎样答复 林钰知道这女生是谁——这个帅气女生在白鸽中学的名气并不比秦桑小。 ao分化后有一个等级评定，共分5个等级。其中s级最为稀少，但a级数量也不多。 尤其在17岁这个年龄段，很多人还没开始分化。 整个年级只有一个a级alpha，且是个女a——正是站在这些篮球队员正中间的女生。 “嗨，雯星！哥几个不是看你最近心情不好，帮你来问问嘛。”为首的男生笑得阳光灿烂，指着林钰继续对女生道，“她都说了，会拒绝秦桑，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罗雯星听闻，瞟了林钰一眼，又对男生挑挑眉：“该不是你吓人家，逼人家这么说的吧？” “哪有！”男生虎目瞪得老圆，看向林钰，“我吓你了吗？” 不然呢？林钰心想，嘴上却回答：“没有。” 罗雯星踹了男生一脚，再对林钰笑道：“你别听他胡诌，桑桑从没跟人表白过，你不要被他吓一下就服软，一定要慎重考虑。” 林钰盯着她的笑脸看了一会，垂下眼帘，小声回答：“嗯。” “好了好了，早读快开始了，堵在路上像什么话啊！”说完，罗雯星勾起身边俩男生的肩膀，几人说说笑笑从林钰身前离开。 林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长叹一口气。 *** 早上的一点插曲没有引起他人注意，林钰也没跟任何人说。 中午和李绵绵、前座的甜妹一起去食堂吃午饭。 前座甜妹名为卢语甜，小小的个子，像个初中生一样，大家都叫她小甜。 走在去食堂的路上，李绵绵突然开口：“林钰哎，你明天就要答复人家秦桑了吧？想好没有呢？” 林钰默默点头。 李绵绵来了兴致：“准备怎么答复？快给我剧透一下！” 林钰轻飘飘看了李绵绵一眼，努起嘴。 好在小甜给林钰解围：“绵绵，这是钰钰的私事，你别老打听了。” “就是就是。”忽然凑上来一人，接了话。 这人名叫于文，是她们同班同学，也是个学霸，经常往她们身边凑。 他和小甜轮流坐班级第一的宝座，林钰偶尔在他们之间横插一脚。三人一起霸占了班级前三。 于文跟小甜一样戴眼镜，但长得高，一米八往上，又瘦，整个人像条竹竿似的。 林钰抬头看了看于文，问他：“要怎么做才能长得你那么高？” 于文：“啊？我，我也不知道啊。”他不喜运动，长这么高纯属天生。 李绵绵拍拍林钰肩膀：“放弃吧，你没机会了，已经定型了。”十七岁，一米六几的身高，不会再长了。 林钰两边肩膀都塌下来。 *** 林钰学校有硬性规定，学生吃饭不能在教室吃，不管你是在食堂打饭还是自己带便当，都得去食堂吃。 现在这世道，家长哪有时间给孩子做饭带来学校。况且食堂的饭菜还不错，也不贵，所以大多数学生都去食堂打饭。就是有一点不好——去晚了没有菜吃。 林钰她们到得不算晚。小甜自己带了便当，于文硬凑上来跟小甜说了点话，就跟他的好兄弟们跑了。因此就只林钰和李绵绵去排队打饭。 两人取了餐盘在取餐口排队，李绵绵贼心不死，又跟林钰小声说起秦桑的事。 “我跟你讲，我这一路上冥思苦想，发现一件事。” 林钰朝她眨眨眼。 “你看小甜那家伙，于文明显喜欢她。如果你答应秦桑，那我们仨就只有我一个单身狗了。” “所以呢？” 李绵绵面色肃然：“所以，你不要答应。” 林钰：“……” 李绵绵声音提高八度：“听到没有，不要答应！” 林钰看向李绵绵身后。 “一起做单身狗！”李绵绵嘴快说完，才发觉林钰看的不是自己。 回头一看，迅速转回来，嘴里念念有词：“完蛋，社死……”居然直接端着餐盘跑了。 徒留林钰与隔壁队伍那人面面相觑。 那人的桃花眼俏皮地眨了眨：“她叫你不要答应什么？” 林钰觉得她明知故问。 正好队伍动了动，林钰正过头看向地面：“没啥，明天再告诉你。” 秦桑逗她似的，追问：“哎，告诉我嘛。”声音中带着笑意。 秦桑身后的女生却“呲”地笑了一声：“桑桑，你也有被人钓着的时候啊？” 秦桑皱着眉回头，用手肘碰了那女生一下：“小艾，说什么呢？” 女生耸耸肩，没再说话。 林钰抬头四周看了看，这才发现后面都是3班的人，怪不得秦桑在这排队没引起骚动。 3班是秦桑所在的班级，目前分化人数最多，俊男美女也多，就连罗雯星都是3班的。 林钰低下头，眼睛透过睫毛看着秦桑的眼睛，用唇语说：“明，天，tomorrow。” 不知秦桑看懂没有。 没等秦桑反应，林钰再次移开目光，低头排队。 但是，这该死的队伍，它移动的速度一毛一样，简直是“齐头并进”。 也就导致秦桑一直处于林钰隔壁的平行位置，林钰在哪她就在哪。甚至到达取餐口的时候，两人仍在一起，难舍难分。 林钰在心里骂这该死的命运安排，简直是硬要把火往自己身上引。 她已经感觉到数道灼热憎恶的视线集中在自己背上。 但秦桑不知道啊。她站在取餐口，与林钰并排站着：“阿姨，麻烦来一份狮子头。”然后指着林钰的餐盘，“放在她盘子里。” 林钰听见，抬头对上秦桑明媚的双眼。 “喜欢狮子头吗？” 林钰的脑袋上下摆动，反问：“你喜欢吃什么？” 秦桑看了看窗口中的菜品，回答：“都一般般吧，没有很喜欢哪个。” 林钰于是瞪大眼，最后锁定一个目标：“阿姨，麻烦来一份西蓝花炒牛肉。” 阿姨勺起一份，表情很无语：“放她盘子里是吧？” 林钰红着脸点点头。 秦桑又“噗呲”笑了，对林钰说：“还可以，比一般般喜欢更喜欢一点。” ***《 》 7、007 水煮 007水煮 其实这几天秦桑并没有刻意找过林钰，两人碰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在取餐口短暂碰面之后，好在秦桑没有继续缠着林钰，而是跟自己同伴坐一起去了。 林钰身上的仇恨值锐减，可以舒舒服服享用自己的午餐。 但林钰此刻面临着另一个难题—— 饭卡里没钱了…… 那份西蓝花炒牛肉吧，只比狮子头便宜一块钱，是食堂里第二贵的菜，一份菜顶一餐饭的钱。 林钰坐在餐桌边，手扶额头。 肉痛完，发现李绵绵正在用筷子戳自己盘子里的狮子头。 林钰无语地看了李绵绵一眼，拨开她的手，自己动筷子将狮子头分成三份，给了她和小甜各一份。接着自己盘中多了一根章鱼肠和半个鸡蛋。 *** 之后上了一下午的课。高中生，正是食欲旺盛的时候，少吃一餐饭都不得行。 所以林钰厚着脸皮叫李绵绵帮自己付了晚饭的钱。 不过晚餐还是少吃了一些，也就导致，晚自习后半场，李绵绵一直听自己同桌的肚子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李绵绵纵横联合，给林钰搞来两包饼干充饥。 下晚自习后，李绵绵拉住准备回家的林钰：“钰儿，我们去吃水煮吧？” 林钰掏掏书包，掏出点零钱：“可是我只有两块钱。”饭卡五十块钱一充，这两块钱充不到饭卡里。 李绵绵拿出十块钱放到林钰手里：“现在我们有十二块钱了。” 林钰心想：“两块钱用出去也没关系，今晚叫老妈给伙食费。就算老妈回来太晚，也可以留个便条给她。” 于是对李绵绵说：“那走吧。” *** 高二晚上两节晚自习，下课时不算太晚。 二人去的水煮摊子离学校二十分钟步程，在一条比较热闹的小吃街上。 水煮摊子不大，小吃街的街灯也比较暗，老板就在自己店门口牵了一根电线，挂了一盏白炽灯。 林钰去老板那点单，竟在那碰到个认识的人——几天前的信息素暴动后，负责向林钰问话的周警官，他也在点水煮。 周警官穿着便装，见到林钰也是一愣。然后想起她是谁，礼貌性地对她点头，拿了自己打包好的水煮就走，未与她搭话。 秋日已至，g市却没有什么入秋的意思，仍是暖和。水煮端上桌，热气往上飘一点点就看不到了。 林钰买水煮还剩一块硬币，要给李绵绵，被推拒：“你拿着吧！下次请我。” 林钰想了想，未再推拒，自己收好。 这时看见一位拾荒老人拄着根长棍走来，在其他桌讨要，铁盒里零钱碰撞，摇得特别响。 “吃东西吃东西。”林钰赶紧低头，怕与老人对上视线。 “哦。”李绵绵呆愣点头，同林钰一样低头朵颐。 林钰听着身后拾荒老人走来走去，在各个餐桌之间乞讨，默默祈祷老人不要来这边，自己已经够穷了，没有剩的了。 过了一会儿，拾荒老人的声音以及零钱碰撞的声音都停下，老人似乎已经离去，没有盯上林钰这样的穷学生。 林钰终于直起腰来，挺得笔直。 耳边却忽然“哗”地一声！ 声音超大，吓得林钰一个激灵。 林钰偏头去看，对上老人那浑浊的眼睛。 拾荒老人穿着破破烂烂的风衣外套，外套下面鼓鼓囊囊，不知藏着什么东西。同时还有些臭味飘来。 “好心人，行行好！” 林钰没有理，再次低头。 但是老人一直在耳边摇铁盒，零钱撞在铁盒上，像是直接撞在耳朵上，耳朵都快被震聋了。 “好心人，指缝里漏下点来吧，冬天快到了！”老人面容愈发狠厉。 林钰终于顶不住，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仅剩的钢镚，缓缓地提起，在铁盒之上松开手指。 钢镚落入铁盒，发出“啪嗒”的清脆响声。 林钰感觉的心也随着那枚钢镚离去…… “谢谢好心人！”老人摇了摇手里铁盒，忽然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好像要说什么天大的秘密一样，压着声音对林钰说，“信息素里，藏着野兽！”然后快步离去。 林钰和李绵绵听得一愣一愣。 *** 稍许，李绵绵指了指自己脑袋：“可能这里多少有点问题，好可怜……”她摇摇头，继续吃自己的东西。 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信息素里藏着野兽？可不是嘛，alpha和omega被信息素影响的时候，都跟野兽似的。看来还是当beta好。” 林钰默然，她记得李绵绵前两天还说想要分化成alpha来着，这人真是一天一个样。 “哦？是吗？什么样的野兽？”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李绵绵一下子被噎住，疯狂咳嗽起来。 林钰回头望去，果然看到秦桑。 她在小摊的昏暗灯光下亭亭玉立，微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慵懒而倦伏。明明同样穿着校服，那校服在她身上就是显得更加贵气。 “又社死又社死，姐妹，我先溜了！”李绵绵拍拍林钰手臂，提起自己的水煮就跑。 林钰分了两秒目光给李绵绵送行，重新望向秦桑时，秦桑已经走到自己这桌。 “我坐这可以吗？” 林钰快速伸手，挪开身侧的一匹塑料椅。 秦桑抬手将鬓角长发别到耳后，姿态优美地坐下，桃花眼里满含笑意。 坐下后将手肘撑在桌沿，手掌托住脸颊，侧身看着林钰：“我听说你饭卡里没钱了？” 林钰心想：这人消息有够灵通。 回答：“忘了叫我妈给我伙食费，明天会有钱。” “哦……”秦桑眯了眯眼，长长的睫毛盖住瞳仁，随后抬起手，朝老板招了招，“老板，这里！” 老板送了两份水煮来。 林钰看着面前这碗超多牛肉丸，坦言：“我已经吃过一碗了。” 秦桑“叭”地掰开一次性筷子：“应该还吃得下吧？” 确实还吃得下。 林钰其实有点不好意思，但是东西已经煮好放在自己眼前，不吃又不能退。 所以还是下筷了。 ***《 》 8、008 我只喜欢你 008我只喜欢你 之前跟李绵绵一起吃，一共才点了12块钱，林钰又没吃晚饭，根本不够。加上秦桑点的这些才总算满足。 林钰是肉食主义者，特喜欢吃肉丸一类，遇上一大碗牛肉丸那眼睛里都看不到别的东西了。 一碗水煮很快见底，林钰吃完，还打了个饱嗝。 林钰侧头一看，发现秦桑果然看向自己，于是露出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 又去看秦桑碗里。秦桑碗里的分量本就比林钰少，现在才吃了不到一半。林钰心说自己怎么跟个饿死鬼一样。 秦桑见林钰看自己的碗，便将塑料碗往林钰那推了推：“你还要？” 林钰赶紧摆手：“不是不是，我真的饱了……”伸手往脖子上摸摸自己的腺体，“谢谢，下次我请你。” 秦桑勾起唇角，将碗移回自己面前，继续吃水煮。 只见她夹起小菠菜，手往背后一捞，优雅地低头，那头漂亮的长发完全不会影响到她吃东西。将菠菜吸溜到嘴里，却一点声都没有发出。 林钰见状，好奇地问：“你看起来好有经验，经常吃水煮吗？” 秦桑夹青菜的手一顿，轻声回答：“还好啦，我又不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小姐。” 林钰恍然，觉得自己狭隘了。 *** 街边车流来来往往，“呼呼”地从水煮摊边经过。 秦桑吃了几口便停下，将筷子平放在碗上，拿纸巾擦了擦嘴。然后面向林钰：“那么，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明天就要正式答复我了哦。” 林钰猜测她可能问这个问题，早就在心里琢磨起来。这时被她问及，沉默一会便回答：“我不大确定，我还有些疑问。” “你倒是问呀。”秦桑将双手交叉在胸前。 “就是……”林钰将手放到腿上，忐忑地互相拨弄，“你真的喜欢我吗？喜欢哪里？” 她的视线飘忽不定，总往秦桑身上瞟，最终还是定格在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上。 桃花眼微微眯起，林钰看向 它的时候，它也在悄悄打量林钰。 秦桑用目光描摹林钰的脸。林钰的长相偏柔和，杏眼扑闪，衬出一副纯良的模样。但若仔细去看，又会觉得她的长相里有一丝秋天的清爽与凌冽。而且明明是纯黑的眼珠，却总觉得里面隐藏着深海的蓝色幽光。 思索良久，秦桑靠到椅背上，吐出一句话：“你身上，有我喜欢的味道。” 林钰鼻尖动了动：“我是beta，没有信息素。” 秦桑噗呲一笑：“会有的。” “我有可能不分化啊，一直是beta，就一直没有信息素。” “相信我，你会分化为alpha。”秦桑笑着凑近，微微偏头，有种古灵精怪的样子。 林钰悄悄将脑袋向后缩：“可是大家都说我会分化成omega。” “要不要跟我打赌？我可是s级omega，有特异能力哦。我能感觉到一些人的分化趋势。” 由于秦桑一直挂着笑，林钰分辨不出她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若是认真的，林钰也无法相信。 目前最前沿的科学技术仍无法预测abo的分化，虽然有研究表明性格会极大影响分化，但分化的决定因素为何，尚不知晓。 科学家们都没法知道一个人将怎样分化，难道秦桑光凭感觉就能知道？ 似乎看出林钰的不信，秦桑笑得抖起肩膀。 “你在开玩笑？” 秦桑摇摇头：“不，我没在开玩笑。”她忽然抬起手，几根手指挨到林钰脸上，指尖微凉，“我保证，你会分化成alpha。” 这一刻，林钰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好像有只猫咪在里头打滚。 “你与我的匹配度会很高，我能感觉出来。” 林钰有些颤抖，连说话都打颤：“所，所以，你喜欢我的信息素？” 秦桑没有答话，稍稍低头，五官脱离灯光照耀，笼罩在阴影之下。她眉眼含笑，但那笑容像是藏在雾中，晦暗不明。 她的指尖在林钰脸上描摹，从脸颊，到下颚，最后一根指尖点在林钰下巴尖上。 小摊的昏暗灯光投下异样的氛围。 林钰也说不来自己现在的感觉，那狂跳的心脏，是觉得危险吗？ 她努力让自己发出声音：“你你你你别这样，我只是个未分化的beta，真的没有你喜欢的信息素！”林钰不相信秦桑能预测别人的分化，一点都不相信。 秦桑的笑容愈加深沉，指尖在林钰下唇轻点，随后离去。 “你搞错了，我只是给你一个跟我在一起的理由。而我——我只喜欢你，不喜欢信息素……” 林钰心里泛起惊涛。她就像海里礁石，被海浪一下一下拍打。看似一动不动，但是随时可能被拍碎。 直到闻到一缕甘甜的松露香味。 林钰立马警觉起来，但她也没有首先看向秦桑，而是环顾四周。没有人喝红酒，也没有人像她一样表现异样。 然后才望向秦桑，焦急中带着丝担心：“你又失控了？” 林钰上次闻到这种香气时，差点被三个失控的a撕碎，以致她对这种香气有点ptsd。 秦桑撩撩自己鬓边的长发，满不在乎道：“这种程度的，我们o完全能控制。” 复又凑近，几乎要触到林钰的脸：“怎样？喜欢吗？”脸上满是玩笑神色。 林钰没想到秦桑是故意的！她心想：“明明说着只喜欢我，却又控制信息素来引诱我。她说的是真话吗？” 林钰浑身不自在，无论怎样偏头，鼻间都是红酒香气。脑海里思绪千回百转，突然蹦出个声音：不要靠近秦桑，会变得不幸。 秦桑红唇轻启：“你会爱上我的信息素。” 林钰抬起双手，按着秦桑的肩膀将她向后推，自己则唰地站起来。 塑料椅在地面“哗啦”地摩擦。 “我吃饱了，先走了！”抓起书包，逃也似的离开水煮摊。 秦桑留在晦暗的灯光下，望着林钰的背影远离，融入热闹的街景里。 ***《 》 9、009 模糊的梦 009模糊的梦 既然林钰逃了，秦桑也就没有必要继续在水煮摊待下去。 她打电话叫来司机，坐车回家。 司机姓尤，在秦家服务多年。 秦桑上车后，尤师傅打趣：“小姐应该是第一次来这种水煮摊吧？是不是味道还可以？” “嗯。”秦桑简短回答。听不出她是回答哪个问题，亦或是都回答了。 尤师傅看出她似乎心情不佳，未再打搅，甚至贴心地升起中央隔板，给予充分的私人空间。 秦桑坐在后座，将手肘撑到后座中间的靠手上。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一段记忆。 那时她刚和林钰被凑到一起，对于这个刚分化的alpha很是排斥。她的排斥表现在明面上，林钰却完全没有因此不满，总是温和以待，总是以她为先，总是为她考虑…… 关系缓和的那天，林钰带她去路边摊吃水煮。那是她第一次吃路边摊，意外发觉味道还不错。 后来她们愈加亲密，那时真的渡过了一段美好的时光，直到林钰…… 秦桑睁开眼睛，没有再回想下去。 自己带着目的接近林钰，就是想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甚至是——引诱她分化！ 但是如果她真的提早分化，自己也不清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秦桑向后往车座一靠，偏头望向窗外街灯。橘黄光点逐个向后飞逝，困意渐渐涌起…… …… 车厢被挤压得如同抽象艺术品，她的腿被夹住，动弹不得。 左侧，主驾驶位上，鲜红的血迹十分刺眼。 那里是父亲的座位。 …… “我会陪在你身边……”女人微笑着说。 上一刻还笑如春风，下一秒，面容开始扭曲，变了嘴脸。 女人捏住她的脖子：“你拥有的，你的一切，包括你的信息素，都是我应得的！” …… 她被囚禁在阴暗的房间中，蜷缩在地。 阴影中像是隐藏着巨大的蠕虫，一点点侵袭过来。 男子挂着和煦的笑容走进，进来后却一脸阴霾。 “这些本就是我的东西，我可以施舍给你，也可以收回来。我培养你这么久，你不要不知好歹。” …… “小姐，小姐？” 秦桑惊醒。 车中隔板不知何时降下，尤师傅从前座探出头：“您醒来没？已经到家了。” 秦桑呼出一口气，提起自己的单肩书包：“醒来了，谢谢尤师傅。已经挺晚，您也早点休息。” “好嘞！” 秦桑下了车。 车子停在家中庭院，走两步就到屋门。 她推门进去，发现自己母亲坐在客厅大沙发正中央。背对门的单人沙发上显然坐了一位客人。 秦桑暗暗猜测是谁到访。 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秦桑的母亲姓张，是一名大学教授，秦桑的长相七分遗传自她。母亲见秦桑回来，笑着招呼：“桑桑回来了，累不累啊？你叔叔刚到，是为了你的事来而来，你要不在这坐会儿？” 秦桑背着书包站在屋门口，既不回话也不上前，一动不动。 客人自己动了，从单人沙发上缓缓起身，一边转过来，望向秦桑。 他戴着金丝眼镜，嘴角擒着淡淡微笑。明明已年近五十，看上去却像三十几岁，样貌很是儒雅随和。 他叫秦圣堂，是秦氏集团目前的掌权人。 虽然秦桑叫他叔叔，但他不是父亲的亲兄弟，只是姓氏相同。然而父亲生前与他关系极佳，带他一起打下商业帝国，几乎将他认作亲弟，所以让自己直接叫他叔叔。 两年前父亲去后，他从二把手升为秦氏掌权人，在秦氏只手遮天。然而他不仅善待亲近父亲的老员工，还将秦家母女照顾得很好，一副重情重义的样子，获得不少人的赞许。 秦桑曾被他这伪善外表欺骗，但她如今已识破他的真实面孔。 秦圣堂笑着开口：“桑桑回来了呀，如果学习太累就赶紧去休息吧？其实没啥事，主要是去学校疏通一些关系，也得向那天帮助你的同学道个谢。但是你母亲作为omega不好出面，就想让我代劳。” 秦桑收拾好心中情绪，展露寻常的笑容：“谢谢秦叔，我觉得由您出面疏通关系就好，道谢的事我自己来吧？” “嗐，这丫头，怎么忽然叫我秦叔？”秦圣堂笑了，“我们都姓秦，你的父亲就是我亲哥！叫我叔叔！” 母亲也跟着笑，附和秦圣堂的说法。 “圣堂，桑桑说得对，就麻烦你出面疏通学校关系，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自己去处理吧。” “妈妈，我今天有些累，先上楼休息。叔叔，我今晚失陪一下，下次再陪您聊天。”秦桑对屋中二人招招手，自顾自上楼去了。 *** 林钰在大街上慌张地奔跑。 她脑中一团乱麻。 她很不解：秦桑为什么向自己告白？秦桑真的喜欢自己吗？自己真的会分化为alpha吗？ 这些天发生的事让她几乎打定主意，要予以秦桑拒绝的答复，可是今晚的碰面又使她动摇。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慌张，慌张到无法冷静考虑问题。 她终于浑浑噩噩回到家中。 这时母亲还未归家，她冲回房间倒头就睡。 *** 第二天，林钰醒了个大早。 起来时母亲竟未出门。 林钰母亲名叫林冬梅，文化水平不高，是一家物业公司的保洁员工，被安排到离家很远的一处政府单位干保洁。 g市租金贵，母亲每天早上很早就要起床，乘一个多小时的公交，从起点坐到终点去工作。因此林钰早上起床时常常见不到母亲，只能看到母亲温在锅里的一份早餐。 林钰走出卧房时，林冬梅刚洗完碗。见林钰已经醒来，林冬梅温和道：“钰钰，早饭在锅里热着，你记得吃，妈妈先去上班了。”她的眼尾已有皱纹，若仔细看她的头发，还能看到几根银丝。 林钰揉揉眼：“哦，嗯，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冬梅应了声，换鞋出门。 林钰便去洗漱，洗漱完将早餐端出来，放到餐桌上。 这时林钰终于想起来：坏了！忘记叫老妈留伙食费了！ ***《 》 10、010 命运的后衣领 010命运的后衣领 林钰抱住头，脑袋磕在餐桌上。 完蛋，难道午饭又要找李绵绵借钱了吗？ 不对，还可以抢救一下！ 林钰跑去冰箱，打开，里面果然留有一些食材。 她家两人在家里吃早餐，所以常常一次性买好几天的食材回来。 今天起得早，甚至来得及煮米饭。 先简单炒了个荷包蛋，再炒了个青菜。 然后见饭还没熟，觉得时间还有多，便又炒了芹菜炒肉。 林钰觉得自己简直tm的是个人才！ 可是打包以及洗锅花了些时间，导致出门比较晚，跑到校门口时已经迟到了。 戴着红袖章的值日生拦住林钰，叫林钰亮臂牌。 “高二7班是吧？扣分！” 嗐，还能咋办呢？学校的围墙建得老高，翻墙是翻不进去的，只能让他扣咯。 林钰又想起那句话：不要靠近秦桑，会变得不幸。 当然只是在心里吐槽一下，迟到的事是自己活该，不会真的怪到秦桑头上去。 *** 这天天色有些暗沉，好像快要下雨。 跑进教室时老班正好不在，林钰直接回到自己座位。 刚把书包挂到侧边，在座位上坐好，同桌就指了指林钰抽屉：“秦桑给你的。” 林钰往抽屉里一看——一个打包盒安安静静躺在里边。伸手将它端出，发现是一份晶莹剔透的肠粉。 这时想起昨晚的相遇，以及今天即将给出的回话，心猛地揪了一下。 李绵绵问林钰：“你吃早饭了吗？” 林钰垂着脑袋：“我吃了。”鸡蛋咸菜配白粥，管饱。 然而同桌似乎在动来动去，林钰转头，发现李绵绵伸长了脖子在往自己手上看，还抿了抿嘴。 “你呢？” 李绵绵与林钰目光对上，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没吃呢。” 林钰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肠粉递向李绵绵：“给你吧？” “那怎么……”李绵绵嘴上不好意思，手却伸出接过，“谢谢了。” *** 别人都在早读的时候，李绵绵竖起本英语书，躲在桌后偷偷吃肠粉。 “好像是满香阁的！好吃……你一口都不要吗？你亏了。” 林钰虽无奈，但在复习课文之余，动了动身子，给李绵绵打掩护。 然而那香味，挡不了。 早读到一半，老班来“查岗”。 她姓钟，不老，甚至很年轻，是个参加工作没几年的新老师。教训人的时候总绷着脸，还挺唬人。 林钰目不斜视，可是通过眼角余光知道老班往自己这看了好几眼。 八成看到李绵绵了。但又装作没看到，一声不吭地走了。 等到第三节课下课，班长跑来找到林钰：“老班叫你去一趟她办公室。” 李绵绵呜呜嗷嗷地抓住林钰手臂：“该不是我吃早饭连累到你？” 林钰将她挥开：“如果真因为那事，那么应该叫你过去，而不是叫我。”她猜想是因为自己迟到的事，又或许，跟秦桑有关…… 问班长有没有小道消息，班长说他在办公室门口碰见老班，老班要他叫人过去，别的啥也没说。 林钰便去办公室找钟老师。 想象中的严厉批评并没有到来，钟老师带着林钰转身又出了办公室。 “前些天那件事，有学生家长来学校，想要当面道谢。” “太招摇也不好，所以占用你课余时间在校长那见个面。” “林钰啊，最近关于你的事传得挺多，你注意一点。当然最重要的是不要被影响了学习。” “比如你今早就迟到了，下不为例哦。” “还有你同桌，那个李绵绵，她上课时间吃早餐你也不拦着？” 看似没有批评，其实什么都批评了一遍。 *** 二人行至综合楼的顶层，校长室门口。钟老师带林钰敲门进去。 校长室里，校长与一名中年男子正在说话。林钰进去时，二人已停止交谈。 钟老师站在林钰身边，介绍道：“校长，这位就是我们高二7班的林钰同学。” “欸！好啊！英雄出少年。”校长站起，走到林钰身边，笑得和蔼可亲，“林钰同学，等过段时间，学校一定好好表彰你！”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呢，是秦桑同学的叔叔，秦圣堂先生。”校长将手摊向房中另一位男子，他在校长起身后就跟着起身，笑眯眯地望向林钰。 “林钰同学你好啊！我代秦桑的双亲对你表示诚挚的感谢！如果没有你伸出援手，桑桑可就危险了！”秦圣堂大步上前，手里提着袋东西就往林钰手里送。 林钰赶紧推辞：“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太客气了。” 秦圣堂又送：“你拿着你拿着。” 林钰依然一脸正气地摆手：“老师总教我们，要乐于助人，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怎么能收您礼物呢？” 校长笑得满面红光：“林同学，收下吧，这是秦桑家里的一番心意。” 连钟老师都附和起来。 林钰觉得矜持得差不多够了，终于收下秦圣堂的东西，还一脸羞涩地低头：“谢谢秦叔叔。” 接着又是一番客套，林钰以快要上课为由先行离开，三个大人仍留在校长室谈话。 离开前，钟老师叮嘱：“回去要跟家长说声啊！” “好。” 林钰关上门，站在门口，嘴角上翘到最高弧度。 救人，还是有好处的嘛。 林钰同学提着礼品袋，脚步轻快地往楼梯口走。 路过一拐角，拐角后靠墙站着一人，林钰也没仔细看，就这样越过去了。 走出两步发觉不对——那个人，是秦桑吧？ 发觉了也没回头看，只装作眼直，继续往楼梯走。 未曾想，竟被人提住命运的后衣领。 ***《 》 11、011 好吃吗 011好吃吗 “好啊！你装作没看到我？”秦桑提着林钰的衣领高声问。 林钰牢牢记得今天要给秦桑“那件事”的答复，因此并不想与秦桑偶遇。这时被秦桑提住衣领，眼神躲闪，缩起肩膀不给回话。 秦桑拎小鸡仔似的，轻轻一扯便将林钰扯到自己面前：“唉，你到底考虑得怎样？什么时候答复？” 二人脸离得极近，林钰甚至能看清秦桑脸上近乎透明的细小绒毛。 林钰瘪嘴：“再晚点，今天之内……” 秦桑空着的手往腰上一插，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而问：“那么我买给你的肠粉好吃吗？” 林钰这才反应过来，心里一咯噔——那份早餐算不算秦桑给自己的礼物？是不是不该把肠粉给别人吃？ 再怎么咯噔肠粉都已经给李绵绵吃完了。 秦桑继续说：“我专门早起去满香阁买的呢。” “哦，嗯，谢谢。”林钰不敢说给别人吃了，挤出一脸假笑。 秦桑察觉到不对，危险地眯起眼。 林钰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刚刚我班主任带我去校长室，见到你叔叔了。” 秦桑眉间一挑：“我知道。” “我觉得你跟你叔长得还挺像。”林钰继续乱找话题。 没想到秦桑突然一把推开她，怒道：“怎么可能！他又不是我亲叔！” 说完立马转身下了楼，把林钰甩在身后。 林钰第一次见到美女发怒的样子，被吓得呆在原地。转头想了想：秦先生跟秦桑一个姓，自己就下意识地觉得是亲叔。仔细去回忆秦先生的相貌，又说不出到底哪里和秦桑像，大概是——神韵？ 总之，秦桑貌似跟她的“叔叔”关系不好。 林钰回过神来，赶紧追着下楼。 蹬蹬蹬一次性跨下好几个台阶，很快追上秦桑。 “秦桑！”林钰喊她的名字，她头也不回。 林钰尝试道歉：“对不起，我乱讲，你别生气。” 秦桑仍是毫无回应，下楼梯下得飞快。 林钰也不敢在楼梯上拉住她，怕发生推搡滚下去。 一直追到综合楼门口，林钰主动伸手拉住秦桑的手臂。 但被甩开。 林钰站在原地，目送秦桑怒气冲冲地离去。 林钰心想：“我对她还不是很熟悉，但她似乎已对我了解透彻——或许她真的专门打听过。” 秦桑这个人，骄傲、自信、高高在上。 “为什么这样的人会对我如此执着？我百思不得其解。” “她真的喜欢我吗？喜欢我什么呢？因为我救了她？” 林钰直觉，如果这时给予秦桑一个答复，无论好坏，秦桑大概都会消气。 但自己不是没有得出答案，只是不敢说出来。而且—— 心中隐秘的角落正在叫嚣着，要自己颠覆那个答案。 越拖着，越不敢说，越羞于说，越惜于说。 上课铃响了，林钰回过神来，急匆匆跑向教学楼。 ***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钰告诉李绵绵自己还没充值饭卡。 “你是说昨天晚饭的事？”李绵绵摆摆手，“哎呀，不用了，你早餐不是给了我吗？一餐抵一餐，况且那个那么好吃。” 林钰摸了摸脖子后的腺体，不再提。 林钰带了两个饭盒，早晚各一份。拿饭盒跟小甜一起去微波炉加热，然后跟李绵绵汇合坐到一起。 坐下后才将饭盒揭开。 李绵绵探头探脑：“让我看看有什么好菜……哇，看起来不错哦，有芹菜炒肉！真的是你自己做的？” 林钰骄傲地昂起下巴。 “呀！”李绵绵用手肘挨挨林钰，“跟我换跟我换！” 小甜咬咬筷子，羞涩一笑：“我也想。” 林钰便跟两个朋友交换了菜色。 “这是……妈妈的味道！”李绵绵大呼小叫，“妈妈，我们认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会做饭！诶我们啥时候认识的来着……” 坐在二人对面的小甜突然打断：“钰钰，后面。” 林钰回头。 只见一名帅气的女生端着个小碗走过来。今天她没有将短发扎成狼尾，而是随意披着，英姿飒爽。 罗雯星与林钰大方对视，展露笑容：“这是桑桑送你的。”说着把小碗放在餐桌中央，里面是一份红烧狮子头。 林钰越过罗雯星遥望食堂另一端，秦桑正在和同学说说笑笑地用餐，并没有望向自己。 “罗同学，帮我跟她说声谢谢……”林钰对罗雯星礼貌道。 “好啊，你慢慢吃，我去跟桑桑吃饭了。”罗雯星摆了摆手。 林钰目送罗雯星走到秦桑那桌，在秦桑身边坐下，加入有说有笑的行列。收回目光，见李绵绵正两眼放光地盯着餐桌中央的狮子头。 林钰迅速将狮子头和自己的饭盒调换位置，用手盖住：“不好意思，这个不能分给你们。” 李绵绵眨眨眼睛，然后笑着向小甜挤眉弄眼，开玩笑道：“哎呀，单身狗没人权啊！” 小甜也捂着嘴笑。 *** 罗雯星走回3班的人所在的餐桌区域。 3班很多家庭条件好的学生，这些学生常玩在一块，即使来食堂也喜欢成群结队。 这些人隐隐以秦桑为中心聚集——秦氏是本市龙头企业，秦桑本人手上握有秦氏股份，再加上她母亲手中那部分，她未来掌控秦氏似乎是板上订钉的事。 罗雯星坐下后，笑着对秦桑说：“那份红烧狮子头，给她了。” 秦桑原在和朋友蒋艾说笑，听罗雯星说完，脸上笑容立刻有些淡淡。 罗雯星见状，郁闷地用手指敲敲桌子：“你若当我是朋友，就听我一句劝，不要再被那种家伙吊着了。”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周围坐着的3班学生听见，“你今早特地去买的，满香阁的肠粉，给她了，她干啥了？她给同桌吃了！这还不够明显吗？” 秦桑脸上没了表情，垂眸没有答话。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我在7班有朋友，消息绝对准确，那香味他们整个早读都能闻到。”罗雯星继续说，仿佛恨铁不成钢，“她为什么不直接拒绝你？不就是不舍得那些好处吗……” “雯星！”坐在秦桑对面的蒋艾皱着眉头制止，“别说了！” 罗雯星终于住嘴，脸上仍有些不忒。 其他3班的学生却被勾起兴趣，有一个男生甚至探出身子来问：“唉，星哥，那家伙拿了秦桑早饭，又收了午饭？” 罗雯星撇撇嘴，没说是或不是。 男生收回身子，跟左右同伴互相看看，缩起肩膀笑了起来。 ***《 》 12、012 水洼 012水洼 林钰总记得自己答应“三天后”给秦桑答复。现在已是第四天，若晚自习下课后仍不答复，那就违背了诺言。 早上没多想就把秦桑送的吃的给了朋友，所以中午收下秦桑送给自己的狮子头，不想拒绝得太过。自己心里却更加焦灼，一直拖到晚自习下课，没去主动找秦桑，秦桑也没找过来。 林钰心知不能再拖，下了晚自习便在4楼的楼梯口等着。 因为怕太招摇，所以没有直接去3班门口等人。 窗外因落雨而变得像一潭死水，走廊的灯光也不那么明亮。 每栋教学楼都有两道楼梯，林钰候在离三班最近的那道楼梯处。 透过走廊的窗户往外望，外面已经飘起小雨。林钰心想：“完蛋，今早出门太匆忙，没有带伞。或许过一会雨会停？等秦桑的同时等雨停，两不耽误。” 然后等了十多分钟，雨越下越大，也没有等到人。 3班的人已经下去好几拨，林钰猜测秦桑可能从另一道楼梯离开了。 “要不还是去3班看看？” 正准备上楼，这时又有几个3班的男生下来。林钰认出他们——他们午饭时坐在秦桑附近。 “嗨！”其中一名看到林钰，忽然挂着笑容靠近。 林钰以为他带了什么话来，扬起笑脸准备问问。 却听他接着说：“穷鬼你好啊！” 林钰的笑容僵在脸上。 男生说完，笑得捂起嘴，立马跑回另外俩男生身边，推着他们快速下楼。 听见他们的脚步声“啪嗒啪嗒”向下远离，林钰的太阳穴扑突扑突跳起来。 她拳头捏紧。 “从事实上看，他没说错。” “他只是说了个词罢了，即使告诉老师，只要他一口咬定自己没说，事情就说不清了。” “我也不可能去找他打一架，我家里没权没势，最后反而会给我妈造成麻烦。” “虽然他有病，但是我好像拿他没办法。” 林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长舒一口气。 然后，她飞速下了楼，每层楼梯下到还剩五六级时就往下一蹦，直接飞落在地。 下了四层楼，愣是只用了十几秒。 她来到教学楼的一楼门厅，看到刚刚那个神经病和两个同学站在一处，站在门口看雨势大小。 门厅出口与门前水泥地面只有五厘米落差，雨势转大，外面的水泥地面形成大大小小的水洼，反射着教学楼的灯光。 有些人，觉得说点话，嘲讽别人一下，很快乐，也没什么关系。 他们从不去想，这些话会给别人带来怎样的伤害。 林钰放轻脚步，快速踱到那个神经病身后，飞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他失去平衡，“哇哇”大叫地往前倾倒。 身边同学没反应过来，没能拉住他。 他扑向前方的水洼，就地滚了好几圈，弄得满身满脸的水。 待他一脸懵逼地从水里爬起，望向门厅内，只能看到同样懵逼的同伴，以及正在憋笑的其他学生。 他开始感觉到：窘迫，以及愤怒！ 他开始大吼：“是谁！敢踹老子……” *** 然而林钰早在踹完一脚后，就飞快逃离现场，躲到二楼女厕里。 她蹲在坑上，百无聊赖地看隔间门上女生的写写画画。 总觉得头顶上，天花板里，各种密闭的管道中有东西在爬。或许这样的环境，就是很容易产生自己吓自己的遐想。 等了五六分钟，林钰才离开隔间，从厕所偷偷探出头。没有看到自己踹的那个男生，估计他没有找到人，已经回家去了。 这个时候很多学生都已回家，大部分教室都熄了灯。当然教师办公室仍是灯火通明。 林钰拽了拽书包带子，从最近的楼梯下楼。 教学楼的楼梯一边一个，最终通向一楼门厅，出口相对。 林钰再次下到一楼时，对面也下来一个人。 她望见林钰，桃花眼里有一瞬错愕，随后不满地望向别处，快步下楼，往门厅出口走去。 林钰记起她上午把自己甩下，中午又送吃的给自己，而自己还未给她回复——小跑着跟上。 “秦桑，秦桑。” 秦桑仍是不理林钰，好在外面下着大雨——与上午不同的是，她被大雨止住了去路。 秦桑在那雨帘之前停住。雨滴从门檐坠落，被门厅的白炽灯照耀，像珍珠一样落下，“啪嗒”碎在水洼中。门外的黑夜中，无数珍珠在破碎。 林钰昂头望着秦桑，在她身边站定，比她矮半个头。 秦桑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来，嘴上却问：“你带伞了吗？” 林钰小声回答：“没有……” “呼……早上出门不看天气的？”秦桑将自己的单肩背包拉至身前，“滋啦”拉开拉链，在包里翻找。 她拿出一把折叠伞递给林钰，林钰摆手：“你自己要用的，我等雨小点再……” “你拿着！”秦桑以近乎命令的口吻说。 林钰直接将手背到身后。 秦桑无奈，放柔声音：“我叫人打伞来接我，叫你拿着你就拿着。” 林钰抬眸，从那桃花眼中看到几丝温柔。 抿了抿嘴，伸手接过：“谢谢了，我明天还你。” 因这一番送收，二人此时已面对面站着。 秦桑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那么你的答复呢？你打算答复我了吗？” 林钰再次瞪着双杏眼看来，无辜又纯良。 秦桑见她这样，以为她又想拖着不答，精致的眉眼间升起愠色，逐渐逼近。 林钰随着秦桑的逼近逐步后退，直到被逼至墙边。倒也不是害怕——若是不退，那不就跟秦桑挨一起去了？ 即使已经退无可退，脸上仍不见一丝愧疚或悔意。这令秦桑咬牙切齿：“腺体你摸过了，腰你也搂过了，不打算负责？” 林钰没想到这事还是被秦桑拿出来说。又想起这些天被人故意针对，刚刚还被人羞辱，低头拨弄手中折叠伞：“你怎么拿这个来压我。我……我好不容易救了你，你就不能对我好点吗？” 秦桑一听这话，顿时卸了力。 良久，挤出一句：“我是对你还不够好吗？” 林钰心有忐忑，将自己的猜想托出：“就是你那个omega的神奇能力，让你可能……闻到我的信息素，这吸引到了你——其实你不喜欢我的对吧？” 听见这话，秦桑差点炸了，压低声音：“这跟信息素有什么关系！”她的脸因气愤变得绯红，声音越来越大，“你凭什么说我不喜欢你！你很了解我吗？” 林钰看着手中的折叠伞，一言不发。 秦桑抬手抚住额头，想用冰凉的手背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是胸口气闷难忍，她脚跟一旋，干脆冲入雨中。 林钰这才惊醒过来似的，打起伞追在秦桑后面。 球鞋踩在水洼里，没两步就湿了。 离开教学楼的灯光照耀，校道上那些路灯的光芒又穿不破稠密的雨帘，大雨之下，道路变得难以看清。 林钰追在秦桑身后，还打着伞，竟给追上了。拉住秦桑的手臂，把她往伞下拉。 “你给我放开！”秦桑太阳穴上嗵嗵直跳，只想挣开林钰的拉扯。 林钰伸长了手将伞往秦桑头顶送，焦急道：“我可以放开，你拿着伞，拿伞好不好？” 秦桑根本不听她的，一阵推搡，林钰不知踩到什么，身体失了平衡。 她终于放开拉住秦桑的手，伞也失了手，一屁*股摔在雨水里。 ***《 》 13、013 穷死了 013穷死了 雨仍在下。 雨水唰唰浇在衣服上，很快将衣服浸透，使衣服变得厚重。 林钰坐在水洼中，被雨水浇得睁不开眼，心想：难道这就是风水轮流转，一报抵一报？ 秦桑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似乎低头看着她。书包比较重，她转了个身才从地上爬起。 林钰从地上爬起后，重新捡回雨伞，撑到秦桑头上。 她半个身子都在雨里，胸脯因一番混乱起伏不定。秦桑见状，抿了抿嘴，将手覆在林钰持伞的手上，自己往前跨一小步，使两人都在伞下。 其实她俩都已浑身湿透，撑不撑伞好像没多大区别。此时她们挨得极近，能互相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秦桑小声说：“对不起。” 林钰抹开糊着眼睛的雨水，看到秦桑的桃花眼中，除了难过，还有其他更复杂的情绪。 林钰眼帘微垂：“你想要我给你答复，无论我如何决定，都应该早些告诉你，是我做得不对。” “刚刚在廊下，其实我在想如何答复，但又迟迟说不出口，不是故意不回答你。” “这几日我总在纠结，但是想变而未变。如何答复我已确定，只能对你说声：很抱歉，我不能答应。” ——你要不要跟我交往？ ——很抱歉，我不能答应。 良久，秦桑开口：“好的，我知道了。”但她没有放开覆在林钰手上的那只手，反而握得更紧。 “你都湿成这样，坐我的车，送你回去吧？” 林钰想了想，没有推辞。 *** 秦桑家的车停在校门正门口。 虽然讲不出车型和品牌，但林钰从那黑色的车身中读出些许低调的奢华气势。 秦桑带着林钰走到车边，强行接过林钰手中的伞，打开车门先把林钰塞进车里。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看到秦桑的状态，赶忙回头：“小，小姐！您怎么淋成这样？打电话叫我来接呀……” “尤师傅，是我自己的问题，您把隔板升起来吧。”秦桑半个身子探入车内，简短交待。接着撑起伞从另一边上车。 上车后发现林钰正在座位上窸窸窣窣——她把外套脱了，垫在座位上，然后坐在自己的外套上。 秦桑想起她刚刚坐到水里，裤子估计也已湿透，对她说：“不用那么麻烦，尤师傅会处理好。” 林钰闻言，反而对秦桑说：“我们外衣肩膀上都是水，穿身上容易着凉。你这车里开了暖气，最好还是脱下来。”g市的秋季并不寒冷，二人外套之下，是学校统一的长袖衬衫。 秦桑张口无言，半晌，居然像林钰说的那样，将外套脱下。 秦桑的衬衫只肩上有些沾湿，发育良好的胸部在衬衫的衬托下显得更加傲人。林钰看到，又看看自己，最终在心里默念一句“阿弥陀佛”。 *** 秦桑脱下外套后，果真比穿着时更觉温暖。她不大想跟林钰说话，于是一只手撑在车窗边缘假寐。 闭上眼睛，脑海里便浮现出林钰许多年之后的样子。 仍记得她掐住自己脖子时的样子——她额头上青筋暴起，声嘶力竭：“你不喜欢我对不对！你根本就不喜欢！你只是喜欢我的信息素——你厌弃我身无分文，你厌弃我穷困潦倒，你心里到底在怎样嘲笑我？为何不坦率一点说出来！” 光是回忆起来，脑中便已嗡嗡作响。 秦桑暗中抬眸，看见林钰好奇地打量车中陈设，心想：“她现在明明很单纯善良，她是否注定变成后来那样子？” 其实林钰答不答应交往都无所谓，只是想要接近，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看一看，自己未来落得那样凄惨的下场，到底是因为自己眼瞎，还是因为她变了，变得不再是现在的模样。 *** 林钰家距离学校约三公里远，小车开了十分钟就到达小区门口。 这是个有些年头的小区，大门墙壁上爬满青苔，不少地方涂层脱落，露出里面粗糙的水泥。 车在小区门口的屋檐下停稳，林钰下了车，向秦桑道谢。 “不必。”秦桑坐在车里摆摆手，“你拿着伞走吧。” 林钰指着附近一栋单元楼说：“我家就在那边，两步就到。”漆黑的雨夜中，只能勉强看到单元楼的模糊黑影。 秦桑直接把伞往外一扔：“爱撑不撑……尤师傅，开车。” 林钰一脸错愕。 小车立马开动，只给林钰留下车背的尾灯。 林钰只能捡起地上的雨伞，然后望向秦桑离去的方向。 就连红色车灯都很快消失在雨幕中。 她将伞撑开，另一只手在胸口抚了抚，忍俊不禁。 笑容中似乎带着点苦涩。 “她不过跟我告白就给我招来那么多麻烦，如果真的交往，我能承受住别人的嫉恨吗？” “她要我跟她交往，可我又能拿什么跟她交往呢？我不想跟她交往后，却没什么能给她的，连个像样的礼物都拿不出手。” 林钰用球鞋踹了踹水泥地面，鞋里已湿透，但是尚能忍受。 她低头默念出声：“我好穷啊，快穷死了啦。” 像是在自嘲。 *** 林钰回到家时，她的母亲林女士果然还未到家。 林钰换好衣服，去将两个饭盒洗了，没有回房间，而是在客厅的小桌子上写作业，顺便等林女士回家。 她家里两室一厅，并不大。客厅里有个大书架，还有餐桌、沙发、摇椅、电视，显得很是拥挤。 今天作业不多，林钰又是那种会在课堂上偷偷写作业的人，不一会儿就将作业写完。 估摸着林女士快到家，林钰打开电视，转身去厨房煮面。 煮了两个人的分量，林女士那份先用凉水泡着煮软的面条，没下汤煮。自己那份煮好后端到客厅茶几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电视恰巧停留在法治频道，节目正播出一个案件的前情提要。 “g省重点生物实验室专家连环失踪案仍未告破，他们究竟去了哪里……” “究竟是发生意外，还是人为所致？” 正滋溜着面条，听见家门“咔哒”一声——林女士回来了。 林钰和林女士长得很像，但林女士比较矮，比林钰还矮一点点。 林钰嘴里叼着面条看向自己老妈，老妈笑着问：“在吃宵夜呢？作业做完了吗？”她的眼角笑出几丝皱纹。 林钰点头，含糊道：“我各你也煮了点儿。” “好嘞！”林女士抖抖手上的伞，放下手中东西，脱鞋去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林女士端面出来，林钰已经将自己的面条吃完，将一个小盒子放在面前茶几上。 “钰儿，你还要吗？” “我吃饱了。” “咦，这盒子是啥？” “咳咳……”林钰正襟危坐，“那个……老妈，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然后林钰把几天前，救助一位omega同学，收到同学家的礼物答谢的事说了。 林女士听完，不免责怪林钰不早点告诉自己，又是心疼女儿，反复确认女儿有没有受伤。 “放心吧，绝对没有受伤。秦同学的叔叔送给我一台手机，还给了500块钱作为答谢。” “哎……这，这……”林女士觉得收别人礼物不好，但是这又是女儿冒着危险帮助人家得来的，就有些矛盾，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妈，你的手机不是老卡吗？要不这手机给你用吧？”林钰将手机往林女士面前推。 林女士推回去：“你用，人家送给你的，当然你用——500块钱你也自己收好，用来买吃、买学习资料吧。唉，咱家比较困难，没法给你配手机，你有急事都联系不上妈妈。这不正好。” 林钰摇头：“你把你现在的手机给我用。你那工作整天要打卡，还要拍照发群里，换个好点的手机方便工作。我一学生，只需打打电话，不需要多好的手机。” 林女士知道女儿懂事，心里熨帖，想了想，最终同意。 *** 第二日是周六，周六下午放半天假，林钰打算趁机去办张手机卡。 然而中午放学的时候，钟老师皱着眉头来班上找林钰，说要带她去老师办公室。 “你昨晚踹了3班的邓家和？为什么踹他？他妈妈找来了。” 听见这话，林钰人中拉得老长…… ***《 》 14、014 家教 014家教 林钰跟在钟老师身后去了教师办公室。 邓家和的母亲茅女士正在与3班班主任黎老师小声说话，邓家和站在旁边。 茅女士见到林钰进门，骤然拔高声音：“就是你，是你这个没教养的踹了我们家和！”她的声音尖锐，几乎刺破人耳膜。 林钰缩起肩膀，往钟老师身后一躲。 黎老师是个头发花白，资历很高的女老师，劝道：“家和妈妈，您别激动，我们先把事情来龙去脉理顺。林同学平时是个好孩子，不会故意伤害其他同学。” 钟老师也跟着劝解，带林钰走到黎老师那边。 “我们别站着了，大家都坐下，心平气和地沟通一下。”黎老师又说。 茅女士情绪激动，在黎老师身边坐下，大声叫喊：“黎老师，刚刚您可都看过照片了。家和回家的时候，他浑身可都湿透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恶狠狠地瞪向林钰，屁*股几乎离开座位，好像要冲过来打人，“您想想，从那么高的地方把家和推下去，他没磕着碰着是他幸运！昨晚弄得那么湿，没着凉那是他身体好！我们家和以后是要分化成alpha的，被她这么一踹影响分化怎么办！” 邓家和坐在他妈身后，略有些尴尬地点头附和。 茅女士伸出手，朝林钰一指，表情像是要吃人：“你家长呢？啊？把你家长叫来！” 林钰心想：“那可不成。”林钰母亲林女士是个善良的女人，说白了就是有点包子性格，不擅长处理这种事。所以林钰选择——闭口不答。 钟老师自然维护自己学生，将身子稍稍挡在林钰身前：“家和妈妈，我们还是先听听孩子们怎么说？”接着连忙回头对林钰说，“林钰同学，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你能解释一下吗？” 钟老师完全挡在林钰和茅女士之间，林钰对上钟老师的视线，知道钟老师的意思——她希望自己给出有利于自己的说辞。 其实事实不过是姓邓的口嗨，自己报复回去。但是林钰认为，不能现在就把邓家和的口吐狂言说出来，自己没有证据证明他说了那句话。 即使可以证明，茅女士只要说一句——“我宝贝儿子只是说了句话，她就把我宝贝儿子推下水，你们说谁更过分？”这事就会变得难以争辩，自己将陷入被动。 此时此刻，林钰要追求一击必杀。 什么时候把邓家和的口吐狂言说出来对自己最有利，怎样能够达成对自己最好的结果——需要考量，更需要了解茅女士有哪些底牌。 林钰装出一副瑟缩的样子，支支吾吾说：“我不知道阿姨在说什么，我们平常打打闹闹开开玩笑……” 邓家和伸长了脖子，像他妈那样大叫：“我们很熟吗，谁跟你开玩笑！你明明踹了我一脚！” 林钰眼神躲闪，“我认识秦桑，你也认识秦桑，我觉得我们挺熟的啊。” 钟老师忙接话：“这学生之间打闹，也不必太……” 茅女士怒拍大腿：“你这撒谎精。老师，你看她这样的撒谎精！我跟您坦白吧，我来之前去查过监控，她那时鬼鬼祟祟地走出教学楼，不一会儿又鬼鬼祟祟地跑回来，充分证明她是存了心地害人！” 她又对黎老师说：“退学，这样的人必须退学，我不能让我儿子跟这么危险的人一个学校！” 黎老师老神在在，并不搭话。 “现在证据确凿！我报警，我告你故意伤害，警察抓你一抓一个准。” 钟老师听到茅女士说要报警，顿时有些不敢说话，暂时安静下来思考对策。 林钰在心里吐槽：警察闲得来管这种事？ 她之前偶然观察到，门厅门口有摄像头监控，但那摄像头安在外面。当天那么大的雨，应该拍不清门口情况。现在听茅女士这么说，可以确定摄像头没拍清自己踹邓家和那一下。 但是里面的摄像头拍到自己出去后又跑回教学楼的影像——邓家和摔进雨里时自己出去过，这件事赖不掉。 *** 李绵绵听说林钰有手机了，要去办手机卡，便说放学后要跟她一起走，顺便去街上玩玩。 没想到刚一下课，老班就把林钰叫走了。 李绵绵胆大包天，潜到教师办公室门口偷听。这一听就听见不得了的事——林钰昨晚把3班的人踹进雨里，现在那人的家长要让林钰退学，还要报警抓林钰？！ 这可咋整？李绵绵立即想到一人，慌张地往楼上跑。 恰巧遇见下楼准备回家的卢语甜，李绵绵一把扯住她：“坏了坏了，林钰摊上事了。” 小甜一脸错愕：“怎，怎么回事？ 李绵绵便将刚刚听到的乱七八糟地说出，小甜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懂。 “那现在咋办？” “我们一起去3班找秦桑，她肯定会管。” 二人一起上楼找人。 3班在最高层，幸运的是，二人跑上去时，秦桑还在跟人说话。 下午放假，学生们都不急着走。秦桑正在跟朋友蒋艾讨论下午的拉丁舞训练计划，瞥见两个眼熟的学生走进来——这两人是林钰的朋友，所以秦桑甚至知道她们的名字。 她俩气喘吁吁地跑到秦桑面前，秦桑于是礼貌地问：“你们来找我吗？” “对！”李绵绵咽了口唾沫，焦急回答，“林钰出事了，秦桑你快去帮她。” 秦桑听到林钰出事，心里没来由地一跳，皱着眉头问：“怎么回事？” 李绵绵赶紧将刚刚在教室办公室门口偷听到的内容告诉秦桑。 “我们班哪个学生找的她？” “好像，叫，叫邓家和？” 秦桑起身，大步往教室后方走，走到坐在后排的俩beta男生身前停下。 那俩男生本在说笑，见秦桑走来，倍感压力，脸上的嬉笑立马收敛。 “昨晚你们对7班的林钰做了什么？” 其中一个剃着刺猬头的男生小声说：“我们哪敢？明明是林钰踹了邓家和一脚，把他踹水里去了。” “林钰不会无故这么做，我劝你赶紧把真相说出来。”秦桑冷声道，脸上的表情冷若冰霜，让人看着就心生胆颤。 刺猬头硬着头皮回答：“什么真相？我不知道。” “你上次考试作弊，小抄还在我手里。”上次考试，刺猬头把小抄传给自己哥们，被秦桑拦截了。 刺猬头一听，慌了，双手在桌上交握，舔了舔嘴唇：“秦大小姐，真不关我俩的事，是邓家和那小子，昨晚跟我们说要去跟那个beta开个玩笑，当她面说一句‘穷鬼’。我们还劝他别这么搞，后来他就被踹水里去了。“ 秦桑声音喑哑：“他说了？” 刺猬头默默点头。 李绵绵跟在秦桑身后听着，听见这话眼睛瞪得浑圆，甚至觉得气血上脑。忽然“啪”地一声，李绵绵以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秦桑拳头直接砸在刺猬头课桌上。 ***《 》 15、015 十分混乱 015十分混乱 “你们现在跟我去老师那作证。”命令的口吻，不容反驳。 另一名男生嘟囔：“真的不关我们的事……”这时他被秦桑瞪了一眼，闭上嘴。 以秦桑家的权势，她且是个顶级omega，她说的话两个男生不敢不听，乖乖跟着走。 秦桑走在最前面，步伐飞快。 李绵绵小跑跟在她身后，觉得她有一种“冰冻三尺”的气势。 小甜本就个头小，快跑几步才冲到秦桑身边，对秦桑说：“钰钰不是‘穷鬼’，她虽然家里困难，但她成绩好，以后考上好大学，毕业后会赚好多好多钱。” 秦桑沉默着点头，回头对李绵绵说：“绵绵，再跟我说一遍你听到的情况。” 李绵绵赶紧复述一遍，并努力将细节也讲清楚。。 “邓家和他妈妈看过监控？” “对！” 她们来到二楼。通过二楼走廊窗口，秦桑正好能看见门厅的出口，以及远处监视出口的摄像头。 一行人迅速来到教师办公室门口，秦桑对李绵绵和小甜交代道：“你们就别进去了，我来处理。”二人便待在门外，由秦桑带着3班俩男生气势汹汹地走进办公室。 然后听见妇女的尖锐嗓音：“她必须退学！” ***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茅女士一直破口大骂，说要开除林钰。 林钰一口咬定：“我真不知道邓家和怎么摔的，他也跟我开玩笑啊，没想到回过头他就来学校赖我。” 邓家和听到林钰说自己“赖”，顿觉面上有些挂不住，扯着嗓子道：“谁赖你了？我只是说你一句‘穷鬼’，你却把我踹水里去了！” 现场突然变得十分安静。 别说老师们了，就连邓家和他妈都目瞪口呆。 黎老师自从茅女士激动起来，就没怎么搭话，这时却开口：“家和啊，你刚刚是不是说，对林同学说了什么不大好的话？”说完她看了林钰一眼，二人目光对上。 茅女士站起来抢白：“我儿子绝不可能说那种话！家和！你怎么可能说那种话！” 邓家和忙改口：“没没没说，我记错了。” “她就是无故伤害同学！学校要是包庇她，我回去就告诉媒体，让媒体过来评评理。她必须退学！”茅女士大喊大叫。 却被一个轻泠的声音破开嘈杂，那声音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要谁退学？凭什么退学？您是什么人，想让谁退学就能让谁退学吗？” 秦桑从门口大步流星走进办公室，在茅女士面前站定。 她的出现令林钰眼睛一亮，像是盲人看到了光。 尤其她站在茅女士面前时，气势凌人，看上去非常可靠。 茅女士毫不客气：“你又是哪个？” 黎老师此时笑眯眯地介绍：“这位是家和的同班同学，秦桑。” 茅女士眼角一颤，显然听说过秦桑的大名。 秦桑微微昂起下巴：“阿姨好，我听说了昨晚发生的事，邓家和说了不好的话，我认为他应该先向林钰道歉。” “呵。”茅女士呲笑一声。她知道秦桑是极其稀少的s级omega，也知道秦氏的滔天权势，但她听说过一些关于秦氏的更加私密的事情，因此此时并不惧怕眼前这个“黄毛丫头”，反而问：“家和说什么了？你不要污蔑人啊！” 秦桑玉手一指：“他说了什么，他的两个朋友可以作证。” 这时大家才看向跟着秦桑进来，之后瑟缩在一边的俩男生。 黎老师也道：“高卓，董明，你们有听见家和说过什么吗？ 俩男生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 “昨天下课的时候，我们碰到林钰同学，邓家和去她面前说她是穷鬼。”刺猬头说道。 “你们确定吗？”黎老师再次问。 俩男生刚想点头，却被茅女士打断：“你们亲耳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 这下俩男生不敢点头了。昨晚邓家和跑去人家面前说了什么，其实他们根本听不清，是邓家和说完，自己跟他俩吹嘘，说自己真的说了那话。 两人支支吾吾：“……没，其实不大确定……”“我们没听清……” “你们……”秦桑没想到他俩居然倒戈，“你们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茅女士趁势追击：“小高，小董，家和平时跟你们玩得好，你们可不能颠倒黑白啊！” 俩男生虽惧怕秦桑，可是从事实上说，他们的确没亲耳听见，干脆豁出去：“不知道！”“没亲耳听见！” *** 秦桑本想着叫他们来作证，肯定能让林钰平安无事。带人来了却反让自己陷入不利，着实出乎秦桑意料。 她咬住嘴唇——虽然没有退意，但是显然有些犯难。 林钰将手背掩在嘴上面：哎呀不行，秦桑小姐经验不足。 茅女士咄咄逼人，再次把握有利形势，黎老师和钟老师都站起来相劝。 秦桑偷偷转身，往林钰那看了一眼。 林钰一直盯着秦桑的背影看，秦桑转身时，她和秦桑眼神对上，看见漂亮的桃花眼中流露焦急与不忒。 林钰眨了下眼，微微勾起嘴角，用唇语表达：没，事。 小场面，别着急。 回头看这一眼，竟让秦桑眼中的焦急与不忒消失。转回身后，她深吸一口气，神态变得更加自信而坚定：“茅阿姨，如果我昨晚也把林钰踹倒在水里，照您这么说，我是不是也该退学？” 茅女士闻言，也不吵嚷了，面露讥诮笑容：“那敢情好啊，你和她，俩人一起退学吧！”这小妮子将把柄伸出来给她握，她可高兴极了！ 秦桑又问：“把同学推倒就该退学处理？” “不然呢？不友爱同学，这种人教出来去到社会上，那就要危害社会了呀。”茅女士说得眉飞色舞。 秦桑将手交叠在胸前：“好的，就请邓同学退学吧。” 茅女士一脸错愕：“什，什么？” “我刚刚只是拿自己举个例子。现在我作证，邓同学踹倒了林同学，把林同学弄得全身是水。那么请您依照您所说的，让您儿子退学。” ***《 》 16、016 一击必杀 016一击必杀 秦桑突然说邓家和踹了林钰，全场鸦雀无声。 茅女士急了：“你有什么证据？你血口喷人！” 秦桑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那是她昨晚送林钰回到小区后，离开时从后车窗偷拍的，林钰浑身湿透的狼狈样子。 “她浑身都湿了，还是我看不过去送她到家。”秦桑信口胡掰。 茅女士看到照片更加着急，转而急中生智：“就这样的照片，难道你亲眼看到我儿子踹她？” “对，我看到了。” “证据呢？证据拿来！” 秦桑嘴角勾起：“没有证据。” 茅女士松了口气，又气焰嚣张起来：“没有证据你说什么？你这是在污蔑我儿子！我告你诽谤！” “那您亲眼看到林钰把你儿子踹下水了？” “我，我……”茅女士在家里等着儿子，看个毛线。 “阿卓，阿明，你们看到了吗？” 俩男生不敢回话，其实他们当时被惊呆，回头看的时候只看到个背影，觉得像是林钰，但也不确定。后来邓家和问他们，他们觉得除了林钰没有别人会干这事，所以一口咬定是林钰。 “家和同学，你看到了？” 邓家和也不敢说自己看到——其实没看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连个衣角都没看到。 茅女士结巴道：“有，有监控……” 秦桑直勾勾看向茅女士，目光如炬：“您确定——监控里林钰踹了家和一脚，把他踹下水了？” 茅女士哑口无言，因为实际上，对准门厅出口的监控那时被雨水糊住，隐约看到有人摔到雨水里，但是是谁踹的，甚至于有没有人踹出一脚，根本看不清。 她急匆匆跑来闹，就是咽不下那口气，要给那踹了自己儿子的人颜色看看，给宝贝儿子讨公道。 “所以说，您也没有证据。而且我还想问家和一句——你确定有人踹了你一脚，不是你自己没站稳摔下去的？” “我……”邓家和胸口上下起伏，竟真有些不确定自己是否被踹过。 “家和，你看到了，看到了对吧？”茅女士声嘶力竭。 “对，我看到了。”邓家和从母亲那获得勇气，勇敢地胡掰。 “我们穿着一样的校服，剪短发的学生也不在少数，你凭什么一口咬定那是林钰？” “书包，我看到她书包了！” “哦？你说说她书包是怎样的？” 林钰没背书包来办公室。 “是……是粉色的？”邓家和快哭了。 秦桑怜悯地给出答案：“不，是蓝色和紫色相间的。”她走到邓家和身前，“你根本什么都没看到，却说林钰踢了你一脚，你说，是不是可以告你诽谤？” 邓家和一个大男生，竟呜呜地当众落泪。 茅女士见此，目眦欲裂：“你敢欺负我儿子！我打死你这个贱人！”疯了样地冲向秦桑。 秦桑没料到她会跟个野蛮人似的来这一出——其他人也没料到，都呆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除了林钰。 *** 秦桑一步步设套时，林钰突然有种感觉，好像这场争吵已经与自己无关，自己的灵魂神游天外，在这办公室中百无聊赖地飘荡。 飘着飘着，她看见门口一个打扮时尚的女人提着大包小包走进办公室，跟2班的班主任笑着打招呼。她身后跟进来一名男同学，很像是信息素暴动时，自己最先遇见的受到信息素影响的男a。 时尚的女人跟老师聊了几句，男生突然拍了拍女人的肩膀，伸手指向林钰。 林钰骤然回神，重新看向秦桑那边。秦桑已经把邓家和搞哭，茅女士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姓茅的要闹幺蛾子了。”林钰心想。她从椅子上跳起，在茅女士冲上去打到秦桑之前，一把捞住秦桑的腰，把她往一旁拖走。 姓茅的扑了个空，扑到自己儿子身上，母子俩一起栽倒在地。 秦桑被人搂住腰向后拖，失去平衡，但同样借助了腰上的力量重新找到平衡。待她重新站直，搂在腰上的手也立马放开。 回头一看，果然是林钰。令秦桑奇怪的是，林钰竟一脸平静，不见丝毫恐惧、紧张或是焦急。 再次看向茅女士，茅女士已被儿子从地上扶起，一脸难看。 很显然，她是个不讲道理的人，被这么多人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就更加不管不顾：“就是这个死丫头把我儿子踹到水里，你们今天必须开除她！不开除她我就叫媒体来，我就叫警察来，谁怕谁啊！” 这次却是黎老师站出来，声音直接盖过茅女士：“茅女士，请您注意自己的言行！您诽谤、威胁、并试图伤害我校学生，若您继续这样，我们作为老师只能请您不要再踏进这个校门。”她从教多年，肺活量不是常人所能比，真的认真起来，声如洪钟，有一种逼人的气势。 茅女士在黎老师的震声之下稍稍愣住。 林钰见状，侧身移至秦桑身前，小脸一皱，嚎头大哭。一边哭一边说：“邓家和说我是穷鬼我都忍了，想着我们是同学，是朋友……我看他在门口躲雨，轻轻拍他一下。哪知道他后来自己滚水里去了，还以为是我踹了他……呜呜呜你们好不讲理啊……”表现得委屈至极。 这让茅女士脸上挂不住，也引来了刚刚走进办公室的时尚女人。 “哎，这是发生啥事了？”女人满脸好奇地走过来。 “噢，我是邵宗明的妈妈，前几天信息素暴动，他受了点影响，我今天来向阻止他做傻事的小英雄道谢。” “这位就是小英雄林钰同学吧？咋哭了呢？跟阿姨说，谁欺负你了？”女人已经踱步到林钰身边，关心道。 林钰仍呜呜地哭，似乎哭得忘我。 茅女士非常不满意“小英雄”的说法，呛道：“还小英雄呢，现在就会把同学踹水里了，未来还得了！” 林钰擦擦眼泪，指着邓家和说：“他，说我是穷鬼，嗝。” “哎呦！”女人捂住嘴，“小小年纪说这种话，放在我那个年代，嘴巴要被缝起来的哦。” “你说什么呢你！” “我们谁家里不是穷过的哦？居然这样骂人，怎么教的？好狠毒。” “骂谁呢！” 忽然演变成两位家长的争吵。 争吵愈发跑题，好像要无止无休。 钟老师见状，按住林钰和秦桑的肩膀，把她俩往外推：“未成年人先离开吧，接下来的事老师处理。”其余未成年也跟着被赶出来，然后钟老师将办公室门关上。 门关上后，林钰伸出两根食指，往眼睑上一按，泪毕。秦桑瞪了邓家和一眼，拉起林钰的手臂，将林钰拖走。 ***《 》 17、017 伪装 017伪装 林钰被秦桑拉着手臂跑得飞快。 秦桑拉着她下楼，她仍不知道不知道秦桑要带自己去哪。 但是楼下花坛处有人等着她俩。 圆形的花坛，李绵绵和小甜坐在一边，秦桑的好友蒋艾坐在另一边。双方隔着花坛拘谨地相望，很不熟的样子。偏偏在她俩下来时，都起身走过来。 ——都是送书包来的。 蒋艾将秦桑的书包递过来，问道：“你这心急火燎地去哪呢？还不回家吗？” “谢谢关心。”秦桑将包接过，挎到肩上，“我有话跟这个人谈谈，我们下午再见。” 说话时仍抓着林钰，好像怕林钰跑了似的。 林钰也从李绵绵手上接过自己的书包，李绵绵凑到她耳边嚼舌根，问她们要去做什么。 林钰瞪着迷茫的大眼睛，摇摇头：“我也不知……”被拖动，“道啊……” 李绵绵和小甜站在原地，朝林钰招手：一路走好～～～ *** 秦桑并没有带林钰去什么奇怪的地方。 她们走到综合楼一楼的舞蹈教室，秦桑拿出钥匙开门。 林钰觉得气氛有些僵硬，与她闲聊：“你怎么有钥匙啊？” 秦桑将门一把推开，动作有些粗暴。然后回头：“这是什么很值得惊讶的事情吗？” 说完按着林钰的肩膀，将林钰推进舞蹈教室，转身关了门。 关好门后又转回去面对林钰，看见林钰站在原地，背着大大的书包，眼角红红，一脸无辜地看向自己的样子，心里又一次火气上涌。 “亏我之前还以为现在的她纯真善良，今天我算是看出来了，这货精明得很。会一直苟在后面不出声，眼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无论是现在的纯善，还是未来的平和，都是她外表的伪装，现在的她和未来的她，或许没有本质上的不同。” 想到这里，秦桑忽然有些心惊胆战。 不由得抱住双臂，深吸一口气。 林钰现在是个什么样的人，暂且不是最需要解答的问题，现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林钰……”秦桑咬了咬唇，“你告诉我，他们是怎样对你的。” 林钰知道秦桑所说“他们”代指谁，心想：“他们也没怎么对待我，不过是在背后议论纷纷，在厕所里谈论，还在校道上堵我……而已。” “还有就是阴阳怪气炫耀自己可以跟你坐在一起吃饭，或者到我面前来骂我‘穷鬼’。” “没有做啥特别的事。” 以上都是林钰心里的吐槽，她半个字都没有吐露出来，表面上露出不解模样：“谁？什么怎样对我？” 话音刚落看见秦桑脖子根肉眼可见地变红。 林钰低头，缩起脖子，心说该不会又要被怼墙了吧？ 可是事情那么多呢，说出来秦桑会不会气得一个个去找人家麻烦？那样太累了吧？也解决不了问题啊。 然而预想中的怼墙并没有到来，林钰偷偷抬眼，却见秦桑眼中水波潋滟。 再吸一吸鼻子，果然闻到红酒的香气。 “呜……”林钰眯起眼睛，“你信息素又……”失控了？ 话未说完，就看见秦桑身子一阵晃动，赶紧跳上前去扶住。 好在并不是完全失控，只是四肢发软，借助林钰的搀扶，尚能走动。 秦桑难受地闭上眼睛，微微倚靠在林钰身上。 舞蹈室里没有放椅子，但地板打扫得很干净，平时都可以直接坐下。 林钰搀扶着秦桑走到墙边，让秦桑靠墙坐着。正觉得有种强烈的既视感，秦桑自己动了动身子，将膝盖卷起，双臂抱住膝盖，把头埋进自己的手臂中。 跟只受伤的猫咪一样。 林钰见她难受，自己心里也不好过，于是问她有没有带抑制贴。 秦桑硬挤出几个字：“书包里……”声音有气无力。 林钰从她包里翻找出新的抑制贴，蹲到秦桑身边。“我给你贴哦？”见秦桑脑袋点了一下，这才动手给她贴上。 一边贴一边絮絮叨叨：“我不知道你信息素暴动那时是意识模糊还是怎么的，是你亲口说要我帮你，我才去碰你腺体。那时情况紧急，你就当我是医生，给你做急救，碰了啥都做不得数的。现在也一样。” 秦桑只是难受，意识还很清醒，听林钰这么说着，脑海里竟出现她穿白大褂的样子。仔细一想又偷偷笑了——即使在未来，林钰也是个普通的上班狗，何曾穿过白大褂？ 舞蹈室左右两面墙都贴了满面的落地大镜子，镜子相对倒映，使舞蹈教室看上去像个无尽的空间。 秦桑是顶级omega，信息素即使失控，也能很快恢复。比如几天前的信息素暴动，据说三名受影响的alpha在医院躺了两三天，但秦桑只躺了一晚，第二天就能活蹦乱跳来上学，顺便给林钰带来一个“大惊喜”。 抑制贴贴好后，林钰又问秦桑，要不要给她推拿一下背部——那时护士姐姐教过，用这种方法促进血液循环可以缓解信息素失控。 秦桑摇头，将头偏向林钰的方向，从臂弯中露出半张脸。林钰看见露出来一只桃花眼，花瓣边缘被眼泪氲红，像是水墨湮开一笔。 “如果我没来，你要怎么办呐？”她的声音有些哑然，又回想起昨天晚上林钰摔倒在水里，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更加难受了。 林钰蹲得腿有点麻，干脆也像秦桑那样抱膝靠墙坐着，与秦桑离得极近。她羞涩一笑：“其实没啥关系，最后应该是我道歉完事，不可能开除我的。” “如果邓家和家里很有势力，说不定真能让你退学哦。” “如果他家真有这能耐，我现在已经不在学校里了，他妈更不可能自降身份来学校胡搅蛮缠。” “而且黎老师在场，她会给我打圆场。” 秦桑觉得奇怪：“黎老师教过你吗？你怎么跟她很熟的样子？” 林钰挠挠头：“没有，没有很熟，但那时她突然瞅了我一眼，我感觉她很有经验，应该不会让事情闹大。” 虽然事情还是闹大了。 邓家和确实对林钰说了侮辱的话，林钰也确实踹了邓家和一脚，但双方都拿不出证据证明对方做了这件事。结果来了个第三方，突然跟茅女士争吵起来。她们被赶出来时两位妇女同志都快打起来了，也不知最后会怎样收场。 “感觉感觉……你做事都凭感觉的吗？”秦桑忽然生气地皱起眉，桃花样的眼睛变得锋锐，剜了林钰一眼，便重新埋进手臂中。 “问你有没有被别的人欺负你也不说，你就被那些人欺负到死吧！” 林钰瘪了瘪嘴，收拢四肢，让自己团成尽量小的一团。 “我不想看到你！”秦桑又道。 林钰看向右边跟自己有些相似的一团球，心想：“你这样本来就看不到我啊。” 当然，林钰知道秦桑这句话更类似于“你给我出去”之类。 林钰也有小脾气，秦桑对自己呼来呼去，那不如遂了她的意，让她孤零零在这待着吧！脚底板蹭蹭地面：“那，那我出去了喔。” 说完提着书包离开舞蹈室。 秦桑听见门被关上的声音，抬头一看，教室中已然没了林钰的身影。 “居然真的走了？” 秦桑的脸鼓成了包子。 ***《 》 18、018 可喜可贺 018可喜可贺 秦桑在舞蹈教室里继续待了一会儿，待四肢都恢复力气，才有些丧气地离开教室。 打开门，看见有个球坐在门边。 秦桑与她四目相对，无语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还在这儿？” 林钰回答：“你不想看到我，我担心你没人照看，就在这里等着咯。” “地上不脏吗？” 林钰麻溜从地上爬起，拎起垫在屁*股下面的报纸：“阅览室门口有不要的旧报纸。”学校的阅览室，也在综合楼一楼。 秦桑心说她办法真够多，怎就不知道厚着脸皮坐在舞蹈教室里呢？ 她咬了咬下嘴唇，又问：“你下午有什么计划？” “我要去办张手机卡，然后回家复习功课。” 秦桑这才想起妈妈说过，给林钰的谢礼里有台手机。她在包里翻了翻，拿出便签本和笔，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撕下递到林钰眼前。 “办好卡后打我这个电话。我下午还要练舞，就不陪你去了。” 林钰接下便签纸：“嗯，我自己去。”其实她也没想过要秦桑陪自己去。 秦桑要去外面吃点东西，然后就回舞蹈教室。林钰同她一起走到校门口便分道扬镳。 二人在校门口道别的场景落入第三人眼中。 *** 罗雯星，刚刚结束篮球训练，准备回家。她身上汗涔涔的，刘海也因汗水聚成一缕一缕。 她将篮球在指尖旋转，舌尖舔了舔虎牙，“哼”了一声，把篮球往边上一扔。 昨天晚上，她跟蒋艾一起离开教室，在秦桑后脚走，正好撞见秦桑和林钰争吵的一幕。 都那样吵了，今天还这样走在一起——不膈应吗？ *** 与秦桑分开后，林钰去营业厅办手机卡，为此绕了点远路。 办好手机卡后走路回家，正好路过g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钰平时回家不经过医院，这时看到医院侧门，正好想起件事，于是转身进了医院。 她在医院里绕来绕去，好像很是轻车熟路。最后找到一个咨询台。 咨询台里面坐着一个护士，不是很忙碌。林钰走到咨询台前面，脆生生地说：“护士姐姐你好，我想问一下，我不是omega，可以买抑制贴吗？” 护士简短地回答：“可以。” 林钰又问：“抑制贴保质期是多久？” 护士伸出一根手指。 林钰还有问题，然而电话响了。护士不耐烦地接起电话：“喂？g市第一人民医院……” 林钰这才觉察出来——护士的声音有点耳熟。 护士叽里呱啦说了一通，挂掉电话。抬头发现林钰仍站在台前，便问：“同学，请问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林钰瞪着大大的杏眼，继续提问：“护士姐，几天前白鸽中学信息素暴动，是我打的120。那天接电话的是不是你啊？” “啊……”护士姐长大了嘴巴，“啊！是你！你叫啥来着……” “我叫林钰。” “对对，林钰！”护士拍了下手掌，又问，“你同学还好吗？” “她已经出院了，完全好了。” “嘿，看来你紧急处理做得不错。” 护士又问林钰是不是要买抑制贴，林钰说是。 “我怕再遇到类似的情况。” “哦……”护士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抑制贴不是处方药，你直接去对面药店买就好，在医院买还要挂号开单。” “你就买那个巡林药厂出品的抑制贴，效果很好的。” 林钰道谢，准备转身离开。 护士却叫住她：“诶等下，为什么我感觉你有点眼熟……算了想不起来。我没跟你说我的名字吧？我叫于馨，能在信息素暴动的时候救下同学，你很厉害哦。” 林钰貌似羞涩地笑笑：“谢谢馨姐。” 之后林钰去了对面药店，被告知抑制贴的价格100往上。 林钰听完十分肉痛，最后仍是咬咬牙，花120元买了一张巡林药厂的抑制贴。 还读了药品说明书，专利属于g市的生物医药研究室，保质期一年，成分中没有常见的过敏物质，大部分人都能用。 *** 邵宗明妈妈没能把礼物给林钰，同时因为惹出骚乱被禁止出入学校。第二天邵宗明本人提着礼物来找林钰，跟她当面道谢。 礼物基本都是些高档零食，林钰晚上放学便提着这袋东西，再次跑到医院。于馨护士正好值夜班，林钰找到她，把零食分了她一半，震惊护士一脸。 后来有小道消息称——那时茅女士来学校胡搅蛮缠，跟邵宗明的母亲在教师办公室打起来，打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甚至引来警察。警察到了之后两人又迅速握手言和，变脸速度之快令人称奇。 这件事对林钰的直接影响就是——邓家和在那之后，但凡见到她，都绕道走。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但是有件事让林钰有些失落——秦桑同学好多天没找过自己了。 林钰办好手机卡后，立即给秦桑发了信息，可秦桑连个逗号都没回给自己。 林钰就有点……不爽？ “我也是贱的，明明亲口回绝了她。” 林钰回绝了秦桑这事不知怎地，好像全校都知道了。她没告诉过李绵绵，李绵绵却自己跑来问她是不是真的。 然后越来越多人跑来问她是不是真的。 林钰只能两眼往天上一翻：是蒸的，不是煮的。 当然也有好的方面，那些秦桑的追求者们不再找林钰的麻烦。 ——本该如此。 *** 拒绝秦桑的事过了好几天，林钰和李绵绵正常走在校道上，准备去食堂吃午饭。经过篮球场时，林钰感觉眼边飞来一个黑影，眼疾手快地按着李绵绵的脑袋往下，自己也蹲下身子。 被压着脑袋弯腰时，李绵绵在心里骂娘。 听到篮球破空声，看到篮球砸在地上，然后弹得老高时，李绵绵对着林钰喊爹。 林钰心说自己又当爹又当妈的，没理李绵绵，望向篮球飞来的方向。罗雯星正从那个方向跑来，一边跑一边说：“抱歉，真的抱歉，他们传球失误了，你们没受伤吧？”她跑到林钰面前，露出抱歉的笑容，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李绵绵听说她不是故意，站在林钰身后摆摆手：“没事没事，球在那边……我去捡过来！别影响你们训练。”说完她竟真的屁颠屁颠跑去捡球，只留林钰与罗雯星面对面站着。 罗雯星此时表情变得淡漠。 林钰问：“你是故意的吗？” “不是，真的是意外。”罗雯星挑了挑眉，“但我是故意跑过来找你——我想跟你说，桑桑这几天很难过，连饭都不吃。” “你干了什么好事，你自己应该清楚。我建议你做事有头有尾。” ***《 》 19、019 像棉花糖 019像棉花糖 林钰抿着嘴缩了缩身子，像是遇见敌人的小仓鼠。她心想：“周六那天分别时秦桑看起来情绪挺正常，我哪知道我自己干了什么好事。” 这时李绵绵捡到球嚷起来，罗雯星忽地笑得阳光灿烂，对李绵绵招招手，便接到李绵绵抛来的篮球。又对林钰笑了下，运着球跑回球场。 李绵绵跑回林钰身边，双手交握着说：“罗雯星真的好帅！还很平易近人！” 林钰木着脸瞅她：“所以你又有什么新的想法？” “我以后要找她那样的人交往，或者……分化成她那样的alpha！”李绵绵说大话不喘气。 林钰十分无语：“我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啊？为啥？”李绵绵一脸震惊，“难道你不想跟未来的大帅比共进午餐？” “我要去找人。” “哦豁，哦豁，哦豁哦豁！” *** 李绵绵哦豁了一路，大惊小怪的样子。林钰跟她一起去食堂，用微波炉热了饭就将她一脚踹开。 林钰自从自己煮了一次饭就发现，自己煮饭带来反而更加经济实惠，于是常常自己带便当。 她揣着个便当走去综合楼。 因为学校的规定，食堂的铁饭盘不让带出食堂，但是学生自己带的饭盒学校管不着，只要别让管纪律的老师抓到你在食堂外面吃。 林钰悄眯眯跑到舞蹈教室的窗户底下，即使隔着层玻璃，仍能听见窗里传来欢快富有节奏的音乐。 舞蹈教室的窗户开得很高，林钰踮起脚才堪堪探出半个脑袋。不过，已经足够看到教室里面。 少女面对墙镜站着，长发扎成高高的丸子，露出白皙的天鹅颈，颈中央的omega腺体也不再显眼。 她身穿宽松的蝴蝶袖短衫，即便隔着短衫也能遐想出其下收紧的肩胛骨。下着黑色紧身运动裤，蹬着双高跟舞鞋，亭亭玉立。 她稍稍提起身子，短衫下摆因此遮挡不住腰线，露出她优美紧实的腰背。 音乐如激流，她头一昂，随着音乐，踏出高傲热烈的舞步。 她的每个动作都在描绘音乐，好像在说：“看着我。” “你的视线，绝无法从我身上移开。” 林钰完完全全被她吸引目光，连嘴巴都张开，像个小傻子一样。 虽然看不懂，但是无法移开目光。 少女沉浸在练习中，仍是很快发现窗台边探出的小脑袋。舞步骤然一停，她拉好身上衣衫，走到窗边，打开窗户。 教室的地面比外面高出半米，林钰也不躲，昂头看向探出头的少女，还眨巴眨巴眼。 “你在这干嘛？” “我在……看你……”林钰这才觉得耳背有些烧，低下头小声回答。 “呼……”秦桑眯起桃花眼，流露揶揄的神色，“既然想看我，站外面作甚？进来看啊。” “哦。” 林钰听话地离开窗边，走进综合楼，来到舞蹈教室门前。 充满韵律的音乐，透过门，传入耳中。 门阖着，但未上锁，林钰扭动门把手推门进去。 秦桑仍在练习，她从镜中看见林钰进门，并没有回头，只是半眯着桃花眼，透过舞蹈镜飘来一个眼神。 林钰有些拘束地站在门口，想看又不大好意思。 然而秦桑已经踩着音乐，渐渐舞到林钰身边。 *** 拉丁舞热情奔放，蝴蝶袖随着身体的韵律摆动展开，好像一只张扬的孔雀。 但舞蹈并不是一直快节奏地变化。当鼓点落下的一刹那，她踩在节奏上，“咔”地一停。手臂高高扬起，五指张开，全身伸展到极致——像是高贵的白鹤一样。 林钰脸色的表情呆呆愣愣，视线被秦桑的另一只手引导着，从颈部，滑到锁骨，最后停在心脏位置。 秦桑魅惑地眯起双眼，唇边勾起笑意。 手向下一按，又迅速放开，林钰却觉得自己的心脏腾地震颤了一下。 秦桑不会等她反应，再次快节奏舞动，且更加靠近，手掌轻轻搭在林钰肩上。 她小臂的肌肉线条优美而不突兀，美丽和力量完美地融合。她忽然靠近，又在即将贴上林钰时绝情地离去，肩头的衣料因为惯性撑开口子，里面紧致贴身的运动内衣若隐若现。 林钰想去看她，她却绕到林钰身后。林钰慌忙去看镜子，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和少女，像是纠缠在一起。 少女踏着热辣的步伐，再次转到林钰面前，纤纤玉手向上一提，直接抚在林钰脸上。 音乐像是懂她一样，在她停下的瞬间落下帷幕。林钰听见她因舞蹈而微微加剧的喘息声，抬头看向她的双眼，醉进一汪桃花里。 秦桑以为林钰被自己这样，又会害羞得不敢看自己。却没想到林钰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在放光一样，小嘴也微微张开。 有点滑稽，但又很可爱。 秦桑从没见过有人露出这种表情，终于绷不住笑了。她扶着林钰的肩膀，笑得前俯后仰。她的笑声真就像是银铃一样，清脆悦耳。 林钰终是被秦桑笑得一阵脸红，缩起脑袋偷偷瞄她。 好一会儿，秦桑终于笑够，用指节擦擦泌出的眼泪，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噢，对……”林钰总算想起手上还提着个饭盒，“我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连饭都不吃了，所以过来看看你。” 秦桑目光锁定林钰手上浅蓝色的便当盒，挑了挑眉：“我最近心情不好？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心情不好吗？” 林钰不知道缘由，诚实地摇摇头:“我不知道，可是心情不好也不能不吃饭啊。” 她想拿出饭盒递给秦桑，却听见秦桑说：“我心情不好是因为你，我不想理你了，你还叫我吃饭？” “啊？”林钰愣住了，“为什么？” “我叫你办好卡打我电话，你打了吗？” 林钰解释：“我发了信息。” “我说的是打电话，你不是答应了吗？” “嗯……”林钰无法反驳。 “所以你在因为这个生气吗？”过了一会儿，林钰瘪着嘴问。 “对啊！” 林钰难过地缩起肩膀，她那时确实不好意思直接打电话，觉得发个信息也可以，没想到秦桑因为这个生气了。 过了一会，秦桑又问：“谁说我最近不吃饭的？” “罗雯星……” “呼，罗雯星那家伙又乱说。”秦桑将双臂在胸前交叉，“不吃饭不是因为心情不好。最近在练舞，不想去吃罢了。”其实她也没有心情不好，在逗林钰呢。 “那我今天带了饭来，你要不要吃点？” 秦桑看着林钰小心翼翼瞅过来的模样，心里又有了别的主意。 她走到教室边上，那里放了一排桌子，用来放书包杂物之类。 站在桌边，朝林钰勾勾手指，林钰就提着饭盒跑过去。 林钰瞪着大大的杏眼，像只小狗一样。 秦桑将林钰手里的饭盒夺过，放在桌上，然后伸出根手指，勾住林钰的衣领，让她更加靠近自己：“你这么关心我……是喜欢我吗？” 她眼中笑意盈盈，红唇光泽水润，好像随时都会吻过来一样。 林钰紧张到全身都僵住，心思也变得纷乱。 她想起每次站在大屏幕下，昂头看见秦桑光彩照人的模样，心里都会产生悸动；想起这些天秦桑不跟自己联系，那无法压制的郁闷与不安；想起听说秦桑不开心时，自己的心情也跟着低落；更加想起，那一日秦桑赶来帮自己，坚定地站在自己身前…… 她那样的人，谁会不喜欢呢？ 林钰拨弄手指，脸上难掩不安：“我好像，喜欢你……” 虽然秦桑是omega，而很多人都说自己会分化成omega，但自己仍是喜欢。 秦桑微微愣住。 她以为林钰一定会矢口否认，或者像上次那样避而不答。没想到竟承认了。 那不如顺水推舟？ 秦桑脸上浮起坏笑：“既然如此，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想要跟我交往吗？” 林钰想啊，其实是想的。 之前害怕招人嫉恨，自己也一无所有，而且实在想不明白秦桑为什么喜欢自己，所以拒绝了。 然而此时此刻，渴望盖过了不安。 不要靠近秦桑，会变得不幸。 但是心里出现另一个声音：“我好像真的喜欢她。” 沉默良久，林钰艰难地点头：“嗯，我想跟你交往。” 秦桑笑意愈深，扶住林钰的脸颊，在她唇边轻轻落下一个触感。 像是柔软的棉花糖。 又像是浅浅秋光，落在心上。 ***《 》 20、020 是真的 020是真的 那点儿触感很快离去。 林钰却久久不能回神。 她脑子快炸了一样，什么都无法思考。 待她终于回过神来，看向秦桑，却见秦桑一脸促狭：“你的脸，怎么红得跟喝了酒似的？” 林钰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嘴紧紧地抿在一起。随后想起刚刚被秦桑亲了唇角，这样抿着嘴好像在舔唇一样，又改为撅着嘴。 秦桑靠在桌子上，眼睛都笑弯。直接上手，大拇指往林钰下巴上一点，把林钰的嘴巴捋直。 她另一只手撑在身后的桌上，使得精致的锁骨更加凸显。笑盈盈地问：“哎，你是不是讨厌我的信息素味道？我上次问你喜不喜欢，你直接就跑了。” “没有……没有讨厌，其实挺好闻的。”林钰忙回答，但在心里补充：只是不喜欢闻到罢了。 林钰晃动身子，偷偷靠近秦桑一些，指了指被秦桑放到桌上的便当：“那个……你吃吗？” 秦桑这才感到肚子有些饿，看向桌上的蓝色饭盒：“哦，我看看有什么好菜先。” 她一只手托起饭盒，另一只手揭开盖子，里面有煎鸡蛋、玉米炒肉丁以及白米饭。秦桑口味偏淡，这些倒也符合她的口味。 “成吧，一般般喜欢。”秦桑拆下固定在盖子上的筷子，夹起一颗玉米，尝了尝。 是玉米的味道——不然呢？还想有啥味？ 林钰则在她身侧探头探脑，突然提议：“不吃午饭对身体不好，我以后做饭带给你吃好不好？” 秦桑没有回答，反问：“你怎么那么殷勤？哦，你不会以为——你说想跟我交往，我就要跟你交往吧？” 林钰肩膀耷拉下去。 “嗯？你不是拒绝我了吗？怎么，这就想反悔？” “不是……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我不反悔。”林钰又在掰手指，眨着眼，眼神四处飘，时不时看秦桑两眼。她那时拒绝了秦桑不错，但那时是那时，现在是现在。现在她认清自己，想要交往，希望秦桑能答应。 “哼，哼！”秦桑竟是哼了整整两声，一只手端着便当盒，另一只手扒拉自己的背包过来。 她往里掏了掏，从包里掏出块面包和一包牛奶，扔给林钰。 “你是不是也没吃午饭？我的午饭给你。” 林钰眨眨眼，心想：原来她有得吃。羞涩一笑:“谢谢。” 秦桑没理她，小口吃饭。温热的饭菜吃到肚子里，很暖和。她看向林钰，林钰站在原地，已经在啃面包了。 虽然那面包已经是秦桑觉得味道最好的一款，但是是凉的，秦桑并不喜欢吃。 “是不是不好吃？”秦桑问。 林钰使劲摇头，含糊道：“好次的。” “吃得饱吗？” 点头。 “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午饭给我？” 林钰咬了一口面包，匆匆咽下：“你对我好，我，我就对你好。”她认真地看着秦桑，眼神是真挚的。 秦桑眸子微不可查地黯了黯，越过林钰看向窗外秋色。 大树的阴影投在窗上，有些张牙舞爪，好像隐藏着什么怪物一样。 良久，她喃喃道：“你想跟我交往？”明明在询问，却又像在自言自语。 她终于将目光转向林钰，林钰像立正一样绷直了身子。 “好啊。”秦桑笑了，笑容像是蒙了层雾似的，看不分明。 林钰心如擂鼓，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根，壮着胆子接话：“那我，可不可以提个小请求？” 居然敢提小请求？秦桑挑起眉毛：“说说看。‘ “可不可以，不要告诉别人我们在交往？”如果被别人知道，可能又要带来不少麻烦。 秦桑像在看傻子一样看向一脸傻样的林钰。 “行，依你。” ***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光，林钰过得如梦似幻。 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没什么，就连同桌都没看出异样——当然李绵绵众所周知的粗心大意，没发现很正常。 这一梦就梦到了晚上，回到家，回到自己房间，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整个人趴在床上，脸埋进被子。 “不会吧？秦桑跟我交往了？” “我这是在做梦吧？” 林钰从被子里抬起头，清晰看到自己小房间中的摆设，记忆也十分清楚真实。 她扒拉两下，把书包扒拉过来，从包里面掏出手机。 她仍是拿了妈妈的旧手机，已经刷过机，目前手机里只存了寥寥几人的手机号。 在通讯录里翻到秦桑的手机号，想要拨打，却犹豫又忐忑。 心想：突然打过去会不会太突兀？她会不会正在学习？是不是先跟她约好以后再打比较好？ 犹豫再三，林钰鼓起勇气，按下拨出键。 把手机凑在耳边，听着手机里的嘟嘟声。 十秒……可能在忙，暂时没听见。 二十秒……这个点儿了，应该在洗澡吧！ 三十秒，四十秒……要不还是挂掉？ 电话却在此时接通。 “喂，林钰。”秦桑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林钰有些紧张，结巴着说：“晚，晚上好，秦桑……” “噗，你那么拘谨做什么？”背景中传来窸窣的声音，似乎在用毛巾擦头发，“我们已经在交往，你可是我的女朋友。” 女朋友——听见这个称呼，林钰红了耳背。 “嗯……你在家里吗？” “当然，不然还能在哪？” “你在做什么呀？” “刚刚洗完澡，在擦头发。” “要等头发干了再睡哦，湿着头睡觉容易感冒。” “噗呲，你怎么跟我妈妈一样？”秦桑又笑了，“放心，我会吹干了再睡。你呢？怎么突然打我电话？” “我想跟你说声晚安，另外……补一下上次说好的……打电话。” 林钰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串笑声。笑了一会儿，秦桑回答：“好的好的，晚安。” “晚安。” 林钰挂掉电话，终于确信——自己跟秦桑交往，是真的呢！ 林钰咧嘴一笑：“诶嘿嘿！” 她蹦下床，跑去厨房。《 》 21、021 两个人的午餐 自从林钰开始自己带便当去学校，她就央妈妈多准备些食材在冰箱。另外妈妈早上起来时也会帮她把米淘好，放进电饭煲开始煮。而她自己则会在晚上把一些菜提前切好，第二天直接下锅煮。 林钰跟秦桑打完电话，跑来厨房打开冰箱，看着冰箱里的食材有些犯难。 她只知道秦桑一般般喜欢吃的，以及比一般般喜欢更喜欢吃的，不知道她“特别喜欢”吃什么。 可是刚刚已经打过电话，再打个电话去问又觉得打扰。 林钰于是挑了几样菜，想试试能不能压中秦桑的喜好。 切好菜，已经回房间写习题了，林女士才回到家。 林钰跟妈妈说要煮两人份的米饭，还说要煲汤。 妈妈好奇，问她怎么突然越吃越精致。 “我朋友说想吃我做的饭，我准备露一手。” 林女士对于女儿的决定总是支持，乐呵呵地答应帮她。 第二天，林钰起了个大早。妈妈已经将汤料煮过一道，在气灶上煨着了。米饭也已经蒸着。 林钰将昨晚切好的食材取出，摆在案板上。先往烧水壶里加水烧着，然后用一块干净抹布擦了擦炒锅，用大火热锅，待锅中水渍被蒸干，再调小火，下油。 金黄的菜籽油打着旋儿布满整个锅底，把铁锅镀得跟明镜似的。 g省人吃得清淡，她给的油其实不多。不一会儿，“镜面”冒出一丝烟气，林钰就拿起一碗生肉丁，倒入锅中。 大火爆炒一下，再用小火煎一煎。待那肉里的油脂被炸出来，将肉丁起锅，铲回碗里备用。 这时水烧好了，林钰取出汤锅，将一碗豇豆用热水抄熟，捞出后立即把切好的西兰花扔进去。 先前炒肉的油脂被留在锅里，林钰重新热锅，下葱蒜爆炒。炒得满室飘香，再把肉丁和豇豆倒回锅里，加盐上味。 接着倒入半碗水，加生抽提鲜，盖上锅盖焖一会儿。 那边西兰花在水里煮熟，林钰赶紧把它们捞出。这头豇豆炒肉收了汁，林钰关火，用锅铲把菜盛进饭盒的小格子里。 林钰揭开一旁还在煲汤的汤煲盖子，用勺子捞去上面的浮渣，便听见电饭锅发出“嘀嘀”的提示音。 林钰洗了炒锅，擦干，再次烧热。倒油将青椒炒熟，撒下白盐，加入生抽继续煮着。 同时把西兰花夹入饭盒里，又从电饭锅里取出蒸熟的鸡蛋，剥了壳切成两半，两个饭盒各一半，盖在西兰花上。 炒锅里滋啦滋啦响，林钰这才关火，端着锅，将生抽热油直接浇在鸡蛋与西兰花上。 林钰期待地搓搓手。 关掉汤煲，把汤里的玉米排骨夹进饭盒，汤汁倒入自己平时用来喝水的保温壶里。 最后将白花花的米饭盛入饭盒，拍实，分量足足的。 两个饭盒，一个蓝色，一个粉色，各装了一份饭菜。 终于做好，林钰长舒一口气。洗锅洗碗，解下围裙，背着书包，手里提俩便当，上学去了。 *** 中午下课，李绵绵照常拉着林钰、小甜去食堂吃饭。林钰提出装着饭盒的包，对李绵绵说：“我可能不跟你们一起吃。” 李绵绵头一昂：“为什么？你居然不跟未来的大帅比一起吃？”这个梗她用了好几天，竟没有腻。 林钰眨眨眼，勾起嘴角，没有搭理她。 李绵绵歪头想了会儿，忽然眼睛发亮，搭着林钰的肩膀问：“说，是哪个小妖精把你勾去了？”接着她看见林钰包里的两个便当，“哇，哇！你带两份！”她指着包，还扯着小甜让她也来看，“她带两个便当！” 小甜捂着嘴笑，把李绵绵推开一边。 三人走出教室，小甜和李绵绵在后头闹，林钰走在前面，透过走廊的窗户正好看见对面楼梯。 林钰眼神好，看见三班的人成群结队地下楼，昨天刚交的女朋友赫然在列，跟罗雯星、蒋艾并排走着，有说有笑，一个眼神都没给到七班这个方向。 林钰脚步一顿，李绵绵直接撞在林钰背上，直问：“干啥呢干啥呢？” “没事，我们先一起去食堂。” 去到食堂，秦桑也没像林钰预想的那样跑来找自己，而是跟同学一起去窗口排队，在罗雯星前面站着。 林钰她们仨先占好位置，李绵绵看到秦桑在窗口排队，一脸狐疑地问：“她不是跟你一起吃饭吗？你们没说好吗？” 确实，好像，没有说好。林钰垂下眸子。 昨天说要做饭给她吃，好像没有说清楚是今天，以为秦桑能够会意。 “欸！要不我帮你吃一份？”李绵绵忽然兴奋。 林钰像只小豹一样护住自己的便当：“不给！”说完抱着俩便当跑了。 小甜坐在李绵绵对面，给李绵绵翻了个大白眼。 *** 3班占了食堂的一片区域，秦桑端着餐盘在中间位置坐下。 这里几乎是她的固定位置，就算她不来吃饭也会空着。罗雯星坐在她对面，蒋艾坐在她身侧。 坐下后，秦桑调整一下餐盘位置，便开口：“雯星，你以后不要老跟林钰乱说。” 罗雯星正想跟她说点趣事，闻言立即敛了笑容：“你啥意思？我说啥了？” 秦桑见她不肯认账的样子，微微叹气，直接挑明：“你跟她说，我不高兴，不吃饭。” “我没说错啊。”罗雯星两手一摊，还问蒋艾，“我说错了吗？” 蒋艾是比秦桑还要高冷的性子，眼睛抬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回答：“嗯，没说错。” “看吧。”罗雯星好像还很生气，“我说你到底干嘛？那家伙不是拒绝你了吗？你叫我去打听有谁欺负她也就算了，今天还因为她来责怪我。桑桑啊，我们多少年的交情了？抵不上一个认识没俩星期的人？” 秦桑停下筷子，面色平静地回答：“她救过我。” 罗雯星嘴一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 》 22、022 什么关系 022什么关系 林钰抱着便当盒找了个角落蹲着。 这里是第三教学楼背面，除了有个仓库入口外，没别的门，因此很少人经过。 她打开便当，一个人把两份便当都吃了，撑得要死。 吃完才想起，其实可以留一份做晚餐。得，已经吃下去了，可以不用吃晚饭了。 这角落种了许多大树，林钰靠墙坐着，大树的阴影投在这一片区域。秋光穿越树冠，在阴影上形成光斑。 林钰抬头，看见太阳从树冠缝隙中露出星星点点。 有些昏昏欲睡。 几片树叶子，随着秋风落下，纷纷飞舞，正好拍在林钰鼻尖。 林钰惊醒，觉得肚胀得难受，赶紧起身走动。 走了一会，转身去看自己留在原地的空饭盒，以及没有动过的保温杯——里面装着早上煮的汤。 忽然有些伤心。 “秦桑不跟我吃饭。”她自言自语。 “我昨天明明跟她说了做饭给她吃，她是不是听漏了？” “不过我也没有说今天带给她。”林钰用脚后跟磨蹭脚下的泥土地，蹭出个小坑出来。 “我应该提前问她一下……” 她走回刚刚坐的地方，收拾碗筷，提着袋子走去综合楼背面。 舞蹈教室的窗中，有音乐飘出。林钰走到窗台底下，将袋子放在脚边。 双手扒着窗台往上探，最后连下巴也搁在窗台上，大眼睛扑闪着看向教室里面。 秦桑正巧在舞蹈教室中，除她以外还有其他几名学生，都是身材极好的男生女生，应该也是校舞蹈队的。 秦桑今天扎着高马尾，上身只穿了件紧身长袖，下身穿着裙裤。像是有感应似的，林钰探出头没一会儿，她就看向窗户方向，自然也就看到林钰。 秦桑忍俊不禁，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探出身子：“找我啊？” “嗯。”林钰从窗边放开，后退一步，昂头看着秦桑。 秦桑笑眯眯地问：“找我做什么？” “……”林钰眼神飘到一边，小声嘟囔一句。 秦桑竖起耳朵都没听清：“什么？你说什么？” 林钰低下头，稍微大声了点：“我说，你明天跟我一起吃饭好不好？” “哦？”秦桑两边手肘撑住窗台，手掌交叠在一起，下巴搁在手掌上，“你不是说不要告诉别人我们在交往吗？跟你一起吃饭，别人不就晓得了？” 林钰心说：那是两码事嘛。 “你就说好不好嘛……” 秦桑答得轻快：“好啊。” “你明天不跟我们一起吃饭？”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林钰抬头往上望，看见秦桑的朋友蒋艾也趴在窗台上，手里拎着瓶果汁在吸。 “不跟。”秦桑无奈地推了推蒋艾，并向林钰解释：“她自己凑过来的，我拦不住。” 大家都说蒋艾是个高冷的人，因此蒋艾虽然同样有着极佳的外表，但不像秦桑那样受人追捧。当然，她还没分化可能也是原因之一。 蒋艾对林钰勾起嘴角，那弧度有些讥诮。 好了，这人已经看出来了。 林钰无奈地想：“我也没法让她失忆呀，看出来就看出来吧。” 蒋艾头一甩，拍拍秦桑的肩膀，离开窗边。 林钰这才矮下身子，去拿包里的保温杯。她把保温杯往上递：“你想喝汤吗？我家里煮的。” 看着林钰手里举高高的保温杯，秦桑有些犯难：“啊？可是我吃饱了欸。”话音刚落，就见林钰把保温杯收回，“你等等，先给我吧，我晚点喝。” 林钰又把保温杯往上递给秦桑，抿嘴笑着，眼睛都亮了。 秦桑把保温杯捧在手里，忽然想到：“你该不会……今天已经带了饭给我吧？” 林钰憋起嘴：“我已经全部吃完了。”她摸摸自己的小肚子，那里吃得鼓鼓的。 秦桑无奈道：“你带了饭给我，你得跟我说啊。” 林钰低头受教。 “不是还加了微信吗？微信说声就好啊。” 林钰这才想起自己也是有手机的人：“嗯，我明天……会跟你说的。” “明天我等你。”秦桑摆摆手，“我还要练习，你要来看吗？” “我要回去做卷子。”林钰又后退几步，大眼睛透过长长的睫毛去瞧秦桑，“你忙先，我不打扰了。” 秦桑眨了下眼，没说什么，关上窗，转身回去训练。 林钰原地站了会儿，见秦桑已经投入练习，便离开综合楼，回教室去了。 *** 下午上课的时候，李绵绵忽然问林钰要水喝：“快快，我有点上火，把你养生茶给我喝点。” 李绵绵最近见识过林钰的保温壶，都要惊呆了。什么菊花茶，枸杞茶，罗汉果茶，跟个老干部似的，都不知她啥时变成这种作风。 然而不巧的是，林钰已经将保温壶给秦桑了，而且也没有养生茶。 李绵绵吐着舌头趴倒在桌上，小声道：“我命苦啊……” 等到下课，李绵绵又问：“你中午到底怎么回事？” “我忘记跟她说，但她答应明天跟我一起吃饭。”林钰坦然道。 “不是拒绝她了吗？”李绵绵终于觉察到疑点。 林钰信口胡掰：“可以是朋友关系啊。” 李绵绵竟相信了。 小甜也在参与唠嗑，眨着眼睛看了林钰一会儿：“晚饭也可以一起吃啊。” 林钰苦着脸回答：“我已经撑到不行，今天绝对不吃晚饭，你们也不用叫我。” 这时隔壁组的人喊林钰：“我中午加了你微信，你咋不通过呢？” “哦，我没看手机。”她的手机连吃午饭的时候都扔在课桌最底部。林钰终于掏出手机，这才发现秦桑下午发了条微信过来。 “晚饭也一起吃吧。” 配图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 林钰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最终回复： “好。” *** 待到吃晚饭时。 秦桑本想着可能得去林钰那桌一起吃，然而找了半天没找着人，发微信也不回，罗雯星又拉着她一起坐。 然后，3班的餐桌区域，闯入一个“陌生人”。 林钰提着瓶汽水，拿着四个一次性杯，在罗雯星抖动眼睑的注视下，坐在罗雯星的旁边，秦桑的斜对面。 坐下后，怎么说呢，看上去挺小一只，很无辜的样子。 秦桑果断道：“罗雯星，跟我换个位。” 罗雯星往座位上一靠，好像黏座位上了。 却是蒋艾翻了个白眼，自己站起来，走到林钰身边。 “你坐对面吧。” “哦，哦……”林钰还能有啥不同意的呢？乖乖坐过去了，坐在秦桑隔壁。 把罗雯星气笑了。 等林钰倒好汽水，甚至推给罗雯星一杯时，罗雯星“呵呵”笑出了声。 “你们什么关系？”罗雯星阴阳怪气。 林钰正襟危坐：“朋友关系——秦桑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罗同学，以后请多关照。” 秦桑用手背轻轻掩住嘴，“噗”地笑了下。 ***《 》 23、023 世界名画 023世界名画 罗雯星被气得端东西去其他桌吃，蒋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了想，给秦桑抛去个眼神，也端起餐盘跟去罗雯星那桌。 林钰探头跟秦桑嚼舌根：“你看，我坐过来你朋友都不跟你一起坐了。” 秦桑一只手撑着脑袋，对林钰挑挑眉毛：“你管她们干嘛呢。” “你说得对。”林钰缩回去，乖巧坐着。 秦桑压低声音：“你不是说不要让人知道我们在交往吗？这么明目张胆？嗯？” “那，那你们天天一起吃饭。”林钰指了指罗雯星，又指了指蒋艾，“你们交往了吗？” 秦桑对着林钰翻了个白眼。 “她们能跟你一起吃，我也可以嘛。”林钰丝毫不心慌。 她就不想罗雯星又跑自己面前来显摆：嘻嘻嘻你看我可以跟桑桑一起吃饭。以后自己可以怼回去：嘻嘻嘻你看我坐桑桑旁边吃饭，你只能坐对面。 至于麻烦嘛——凡是活在世上总会遇见这样那样的麻烦，这方面没遇见麻烦那方面也会遇见，还是开心最重要。 “你，你有什么喜欢吃的吗？” “没什么喜欢吃的，清淡点我就挺喜欢。”秦桑叹气，戳戳自己碗里的米饭，反问林钰，“吃吗？” 林钰摸摸自己的肚子：“我中午真的吃了很多，还没消化呢。” 秦桑把自己的蒸肉片推到林钰面前，林钰顿了下。 中午吃的菜，顾及到秦桑的口味，没啥肉。 女朋友给的，能拒绝吗？ “谢谢。”林钰去取来筷子，一口一块肉片，吃得跟只仓鼠一样。 秦桑看她吃东西的样子，笑了下。转头，笑意已在眼底消融。 *** 第二天，林钰仍是早起做了两份便当。 林女士觉着奇怪，怎么连着两天给朋友带饭。林钰一本正经地扯淡：“我朋友太喜欢吃我做的饭菜，哭着求我再做一次。”林女士便没再过问。 等到中午，林钰发信息让秦桑去天台等自己。自己则跑去食堂把饭热好，然后又跑回教学楼找秦桑。 一口气跑了五层楼，见到秦桑时整个人都气喘吁吁的。 学校还是比较人性化，没有把顶楼天台封起来，让学生可以上来走走，但是天台四周围了三米高的铁丝网，防止正常人掉下去。 秦桑在天台边上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着，屁股下面垫了方巾。 她见林钰提着袋东西跑来，脸颊绯红，问：“今天你又做了便当？” 林钰点点头，将便当放在秦桑身侧，有些期待地望向秦桑。 秦桑揭开便当盒子，看见里面菜色，都是些清淡口味，随口问：“你弄这些要花费很多功夫吧？” “还好，早点起来搞就可以。”林钰小声回答。 秦桑夹起一块莴苣，吃到嘴里，觉得味道还不错，又问：“几点起来的？” “六点。” “那么早？”秦桑睁大眼睛，继而说道，“不要再那么早起来弄这些了，多麻烦。” 林钰见秦桑没什么特别的表示，想来没有很喜欢这些，于是回答：“好。” 她知道自己做的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用的食材也都是些常见的，秦桑没觉得惊喜很正常。 林钰端起自己的那份，安静地吃完，没再说什么。 *** 后来几日，秦桑每餐都拉着林钰跟自己坐一起。 罗雯星彻底不再跟秦桑一起行动。蒋艾有时跟秦桑一桌，有时跟罗雯星一桌。 不管怎么坐，总之是坐在3班人堆里，导致林钰每天吃饭时都在经受万般打量。 没想到李绵绵主动跟林钰说，想跟她一起坐过去。她心慕3班的俊男美女已久，也想体验一把万众瞩目的感受。 林钰想到她的粗神经，于是对她说想来就来吧。 然后李绵绵不仅自己坐去，还硬拉着小甜一起坐，说三个好朋友必须齐齐整整。 小甜硬着头皮坐下，也就把原本想跟秦桑坐一起的蒋艾的位置给占了。 于是问世一幅世界名画——《闯入3班的7班人》。 *** 7班的人都挺懒散，平时散作满天星。7班班长那沙雕看见林钰她们坐3班里面去，以为她们找不到组织寂寞了，跟学习委员于文一合计：我们也坐一起吧， 然后又过了几天，3班发现自己班被7班的人包围了。他们想要坐在他们的固定位置吃饭，就要走进7班的包围圈，面对他们齐齐整整的友善笑容。 又问世一幅世界名画——《3班被包围了》。 *** 很快，这个学期即将走到末尾。 距离期末考试只剩不到俩星期，老班当众要求大家好好学习。 虽然钟老师是新老师，但是7班的平均分很高，在全年级数一数二。 林钰、小甜、于文仨基本包揽班级前三，林钰这次更是立下豪言壮志：“我要考前二十，拿到奖学金！” 林钰最近发现，自己真的很缺钱。众所周知，白鸽中学对于年级前二十有现金奖学金，从几百到上千不等，而且前五免学杂费。 林钰平时的成绩稳定在全年级五十以内，上次月考考到三十多名，历史最好成绩进过前十。 小甜和于文都说林钰能办到，三个人开始制定复习计划。 这三个人抱团复习，旁人常戏称他们是“我们仨”。就连中午，他们都是吃完饭立刻回教室复习功课，午觉也不睡。 学渣李绵绵夹在仨学霸之间不知所措，为了挽回自己薛定谔的自尊心，她决定出去走走。 林钰不知道她去哪里闲逛，总之不一会儿就回来，一脸严肃地对林钰说：“你被绿了。” 虽然林钰没跟别人说自己在跟秦桑交往，但是李绵绵这个八卦仔老打听她和秦桑的关系。林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此时听见李绵绵这么说，林钰很无奈，问她怎么回事。 “秦桑在跟罗雯星跳舞。” 林钰放下手中的笔。 却见于文伸手阻拦：“林钰，这时候学习最重要，不要被谈恋爱影响学习！” 林钰心说：你喜欢的人就坐在旁边，你当然觉得学习最重要。 不顾于文的尔康手，林钰从座位上蹦起来，对李绵绵说：“在哪儿？我们走！” ***《 》 24、024 玫瑰与花坛 024玫瑰与花坛 综合楼处在白鸽中学正中央，右侧是高一高二，左侧是高三和食堂。综合楼前方则是白鸽中学的大操场。 李绵绵跟班上其他女生跑出去闲逛，随随便便就逛到综合楼里。舞蹈教室大中午的也有人训练，李绵绵个粗神经的带着俩女生跑去推人家门，也没人驱赶她们——常有人不请自来跑来看，而且今天跑来看的人不少。 然后就发现罗雯星和秦桑在跳舞。李绵绵大惊失色，马上去跟林钰“告状”。 *** 林钰带着李绵绵跑去综合楼——的背面，找到舞蹈室的窗户。 听着教室中飘出的热辣音乐，林钰踮起脚尖，将下巴搁窗台上，瞪大了眼睛往里瞧。 李绵绵见状，也跟她那样把下巴搁到窗台上。 舞蹈教室里人头攒动，比林钰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多人。靠窗这边也站了许多人，背对窗户，挡住林钰的视线，导致她只能看见舞池中央有人影闪动，似乎正在热舞。 “咱要进去才能看见。”李绵绵说。 林钰看向李绵绵，二人四目相对，大眼瞪小眼。 李绵绵想进去，但林钰不是很想进去。 “你们在干什么呢？”就在两人僵持时，一道声音从上方玻璃后传来。 二人齐刷刷地向上望，撞上蒋艾居高临下的目光。 她看上去比平常还要高冷。 蒋艾则心想：窗台上长脑袋了。 李绵绵咧嘴笑：“美女你好。” 蒋艾白眼一翻，不想搭理这吃饭时强占自己座位的家伙。她敲敲窗户玻璃，往身后努努下巴，示意她们直接进来。 林钰瘪着嘴，离开窗边，绕着综合楼走了半圈，从正门进去，去了舞蹈教室。 李绵绵跟在林钰身后，二人一起推门而入，蒋艾竟已等在门边。但林钰没有看向蒋艾，而是被舞池中央的两道身影吸去目光。 舞池中的她们在人群面前游走，缠绕分离。时而舒展奔放，时而小意缠绵。她们神采奕奕，光芒四射，调动着场上的气氛，人群也随之欢呼雀跃。 林钰看着，偷偷往李绵绵身后缩。李绵绵那厮嘴巴张成o形，跟着鼓掌，兴奋得很。 却是蒋艾注意到林钰的小动作，侧目而视，以为会看见林钰嫉恨的神情。却没想到，这货眼神亮得很，眼巴巴的，满是赞叹，还似乎有些小羡慕。 蒋艾以为她是来“捉奸”的，没想到是来看跳舞的。 蒋艾眉头微微簇起，两只手交叉到胸前，主动开口：“罗雯星已经挺久没跳，没想到还能跳这么好。” 林钰望向蒋艾。 “我记得，罗雯星以前是秦桑拉丁舞的搭档？”林钰小声问。 蒋艾就等着她问呢，昂起下巴回答：“去年她分化成alpha，就退了舞蹈队，去篮球队了。” “她分化成alpha不是更好参赛吗？”林钰继续问。 她特意查过，一些拉丁舞比赛允许随意搭档参赛。那些更加重量级的拉丁舞赛事则必须alpha或男beta与omega或女b搭档参赛。 青锦在本国的拉丁舞赛事中已比较重量级，好在它考虑到青少年拉丁舞者中的alpha与男b数量偏少，因此当时罗雯星虽未分化，仍能与秦桑搭档参赛。 不过后来罗雯星没有继续跳舞，其中缘由林钰没能了解，也不想让秦桑知道自己在关注这件事。 蒋艾睨了林钰一眼，嘴角上扬：“想知道？” 林钰点点充满求知欲的小脑袋。 蒋艾笑得十分开心：“不告诉你。”显然，若放在平常，她不会露出这样快乐的表情。 林钰心想：“这个人看上去高冷，没想到也爱开玩笑，跟秦桑一样的性子，不愧是好闺蜜。” 却见蒋艾不知从哪掏出两瓶盒装牛奶，递到林钰和李绵绵眼前。 “喝吗？” “谢谢。”“感恩的心。”二人没有客气，接过牛奶吸了起来。 牛奶盒子上印的是英文，林钰没见过这个牌子，但是怪好喝的。 一边喝着，眼睛仍是看向舞池中央。 *** 舞池中央的二人——罗雯星身穿黑色衬衫及白色长裤，衬衫下摆束入裤腰中，干净利落。每当她腰肢伸展开，锁骨在衬衫之下若隐若现，都会引起女生们一阵尖叫。 然而更惹眼的仍是她的舞伴。 秦桑穿着红色舞衣，裙摆宽大。虽是随着罗雯星的引导起舞，那晃动的腰肢，优美的步伐，却完全不在罗雯星的掌控中。 她如同一朵热烈盛开的玫瑰。 玫瑰的盛开怎会受到花坛限制？纵使花坛再精美，也不会有人转而去赞叹花坛。 二人亦动亦静，若即若离。 她们从舞池这头奔至那头，所有人都领略了玫瑰的芬芳。 最后像风一样掠到林钰她们眼前。 秦桑原本背对林钰，但罗雯星搂住她的腰肢，让她向后倾倒。 她的腰像玫瑰枝条一样柔软。 身后的景象在眼中翻倒，但她仍是一眼看见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躲在李绵绵身后的林钰。 林钰像只小仓鼠一样吸着牛奶，双颊一鼓一鼓，眼睛亮晶晶地瞧着她。 秦桑脸上忽然就绽放了笑容。人群不知她笑中含义，如饮美酒，醉了心神。林钰知道她是对自己笑，悄悄红了耳根。 片刻的眼神交错，罗雯星甚至没能发现林钰，两人就又舞到别处。 *** 待舞曲接近尾声，蒋艾忽然伸出一根手指，推着林钰的肩让她完全躲在李绵绵身后。 林钰狐疑地望向蒋艾，没得到解释，但仍乖乖地没有动。 舞池中的二人向前来观赏的同学们挥手谢幕，秦桑笑着松开罗雯星的手，款步走到人群之后，隐去身影。 罗雯星仍站在舞池中，接着向蒋艾张开右手：“小艾，我们再跳一支。” 蒋艾扬起笑容，在掌声中，姿态优美地走向罗雯星。 林钰明白蒋艾为啥要自己藏起来了。 *** 又一支舞曲奏响，林钰被人拍了下肩膀。 回头看，发现是秦桑——她套上了运动外套，将外套上的兜帽也戴到头上。这样虽然低调了些，但谁人不知她是秦桑？仍是吸引一些目光。 “嘿！你怎么藏这里？”秦桑拉着林钰往更加不起眼的边上靠，笑问。 “我来看你跳舞。”林钰坦白，向舞池中央瞥了一眼，继续说，“如果被你朋友看到，她会不高兴的。” ***《 》 25、025 休息室 025休息室 对于林钰指的是谁，秦桑心里门清，露出无奈的眼神：“惯着她干嘛，你大大方方地看。” “其实今天挺偶然的，这是我们这学期最后一次集体训练。雯星带了几个同学来看，我就跟她跳了几支。” 林钰眨眨眼。 秦桑又问：“怎样？我跳得好看不？”她额角有些薄汗，脸上也带着点健康的红。 “很好看。”林钰说着，害羞地笑，同时再次露出那种亮晶晶的眼神。 秦桑趴到林钰肩膀上，逗她：“你那么喜欢看我和别人跳舞啊？” 林钰听出她言外之意，忸怩道：“那我也不会跳啊，不就只能看你跟别人跳嘛。” 秦桑将下巴搁在林钰肩上，桃花眼忽闪忽闪，好像又在想什么鬼点子。 “来，我教你。” “啊？”林钰因为觉察出不对劲而眯起眼来。 “你喜欢哪个动作？” “啊……唔……”林钰立即想起她与罗雯星从自己眼前经过时，那难忘的靓丽，“下、下腰的动作。” “好，你把脚叉开。”秦桑直接蹲下，抓着林钰的小腿肚给她摆好姿势。 “欸？欸？”林钰不明白秦桑怎么就开始教自己了，还没来得及阻止，秦桑已经给她固定好动作，挤进林钰怀里。 “你就这个动作，我下腰就行。” “你等等……” “要抓紧哦。” “你别，别，我抓不住……” “放心，你只要保持不动就不会摔。”说完，秦桑非常自信地伸展腰肢，向后倒去。 林钰虽然很听话，也很想相信秦桑，但是，她真的觉得，重心在变，要倒了！ 情急之下，她腰上一使劲，竟直接把秦桑提了起来。 “嗯？”秦桑只觉一股大力从腰上传来，下一刻，她整个人往上扑，最终扑到林钰怀里。 林钰此刻面无表情。秦桑与林钰四目相对，心说：我还没来怪你乱动作呢，你咋先摆上脸色了？ “你干嘛？怎么这种表情？” 林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我腰扭到了。”她刚刚好像听见咔嚓一声，不知是不是幻听。 “……” 秦桑迅速从林钰怀里离开。林钰颤颤巍巍走出两步，来到桌边，扒在桌上揉腰。秦桑就捂着嘴在她身边笑：“不是吧？真扭到了？对不起对不起……哈哈……但是真的好好笑哦……” 二人并不知道，她们的动静完全被罗雯星收入眼里。 *** 罗雯星正与蒋艾跳着一支伦巴，每次身位转至秦桑的方向，总忍不住往那边瞟。 蒋艾趁着舞蹈编排的收束，凑到罗雯星耳边：“专心。” 罗雯星回神，待蒋艾从她身前离去，她仍是向外展露笑容。 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 林钰正跟秦桑说着话，忽见秦桑撇开头，四周看了看，然后伸手拉住自己：“这里不方便说话，不如我带你去我们休息室？” 其实林钰早就注意到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只不过她向来不在意被别人议论，只要别太过分，她都不会去管。但这是秦桑主动提出要避开视线，你问林钰乐不乐意？林钰当然乐意。 二人于是躲进舞蹈队的休息室——舞蹈教室附带的一个小房间。 秦桑扶着林钰进去，让林钰坐在长凳上休息，自己回身将休息室的门反锁。 林钰是第一次进来这里，好奇地打量四周。休息室中间摆着两条长凳，一个人横躺在上面完全没有问题。储物柜占了两面墙壁，都是带锁的小格子。 这时听见秦桑将门反锁的声音，林钰好奇地问：“我以为你很喜欢被人关注？” 秦桑身子一顿，稍许，低声回答：“倒也不想时时刻刻都想被人盯着。”一边说着，一边走去林钰面前的储物柜。 其实她曾不分场合地享受别人艳羡的目光，喜欢受到追捧，对于灯光和掌声从来不觉得厌倦。直到某一天，她失去自由，这才觉得不会时刻被人盯着是件幸福的事，整日祈祷得到片刻的喘息。 没想到有回来的机会。回来后确实变得不喜欢被关注，偶尔不着痕迹地找机会独处，谁都找不着她。 “你先休息一下，等我换好衣服。”由于想起些不好的回忆，秦桑的声音愈加冷漠。 林钰听出秦桑声音中的不悦，但不知缘由。相处了这么些天，秦桑常常忽然就不高兴起来，林钰都不知道自己哪里踩了雷。应对这种情况，林钰通常选择缩起尾巴做人。 而且秦桑说自己要换衣服，已经从橱柜中取出自己今天穿的校服，林钰于是连忙背过身去。 秦桑听见林钰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看到她侧身坐着，跟只鹌鹑似的，竟又噗呲一笑：“都是女孩子，你躲什么？” “你不是说我会分化成alpha吗？不让我回避一下？”林钰不敢到处乱瞟，连脑袋都低下。 “你现在不还没分化嘛。”秦桑随意答道。 实在是未来每一寸肌肤都被这人见识过，没什么好害羞的了。 她直接在林钰身边坐下，开始换衣服。上衣穿好，又看看背对自己的林钰，发现她耳背红得像是会透光一样。 当即起了捉弄的心思。 秦桑嘴角扬起玩味的笑容：“哎，林钰。” 林钰仍坐着一动不动，嗫喏回应：“干，干嘛？”秦桑坐得太近，衣料摩擦的声音太清晰了，想听不见都不行。 秦桑唤道：“阿钰，你回头嘛。” “这，这不合适吧？”林钰其实有点想回头，但不知道秦桑换衣服到什么进度，不敢真的回头。 秦桑又唤了一声：“你回头。” 林钰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她知道秦桑在捉弄自己，心里有些不服，终于深吸一口气，浑身僵硬地将身子转向秦桑。 却见秦桑原先扎起的头发披散在肩头，虽然有些凌乱，但她天生的大波浪凌乱中依然极具美感。上衣穿得整整齐齐，双腿虽光着，但也并拢在一起，蜷在长椅上，如无暇美玉。 压根没什么少儿不宜的画面。 秦桑咯咯笑起来，林钰却泄了气。 “你怎么好失望的样子？”秦桑又笑。 林钰正想反击，眼尖瞥见秦桑右大腿外侧，靠根部的位置，有一道挺明显的伤疤。 ***《 》 26、026 伤疤 026伤疤 林钰瞧见秦桑腿上的伤疤，住了嘴，抿起嘴巴。 这么大一道疤，一定受了很严重的伤吧？林钰有些心疼。 秦桑察觉到林钰的目光，淡定地扯了扯衬衫的下摆，将疤痕遮住。接着轻咳一声：“好了，你转回去，我要继续换衣服。” 林钰乖乖转了回去。但心里仍在意着那道疤痕，于是问：“秦桑，你腿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问出口后又觉得自己多事，忙改口：“我就随口一问，你不想回答不要勉强……” 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静默片刻，秦桑仍是回答林钰：“我两年前出了场车祸，受了点皮肉伤。”只是显然有些兴趣缺缺，连那漂亮的桃花眼都变得暗淡。 林钰本就怕其中有秦桑的伤心事，待她说完，从她声音中发觉她心情低落，赶紧道歉，没有再问。林钰往校服口袋里掏了掏，再次转向秦桑，将手掌向她摊开——掌心处躺着一颗大白兔。 “吃糖吗？” 秦桑被瞬间逗乐：“你这么转来转去，腰好了？” 其实还是有些疼，但是林钰不想让秦桑挂念，面不改色地回答：“已经好了！” 秦桑笑眯了眼，伸手盖在林钰掌心：“真的对不起啊，我就想玩一玩，没想到让你扭到腰。” 林钰吹牛道：“没事，我力气大着呢——本来不该伤到，今天这是意外。” 秦桑面露揶揄神色，手掌离了林钰掌心，顺走白兔糖。 拨开糖纸，将糖放入嘴里。 很甜的。 *** 林钰回到教室时，午休时间已基本耗完。小甜和于文也已经做好复习计划，开始写习题了。 林钰他们三人在选修方面选的都是物化历。小甜告诉林钰，她和于文研究了这学期几次月考的情况，认为期末考试数英化可能会出得比较难，而且有可能考一些偏门的知识点。 这俩都是题海中浴血奋战的人，对于他们的判断，林钰很难提出质疑。 如果期末考试真像他俩推断的那样出难题，那么林钰在复习策略上必然要有所针对，得去复习一些平时见得少的知识点，也要刷些难度更高的题目。 前年高考改革，将选修里的生物取消掉了。一些知识点并入化学，也就导致化学难度提升。但合并后的化学科目林钰学得挺好，是林钰的强项。 小甜、于文也有各自擅长的科目，三个人十分互补。 “你们最近都做什么题目？有没有好的推荐下？”林钰接着问另外二人。 小甜和于文便把自己最近做到的好卷子说了，林钰一一记下，准备下午下课去附近书店买回来。 林钰记完，同桌李绵绵闲逛完回到座位，上课铃也正好打响。 *** 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晚上林钰回到家中，仍是疯狂刷题。 刷完一套化学题目，想起还没看手机，慌慌忙忙跑去找。 她这段时间养成了定时看手机的习惯，生怕秦桑发来消息自己没及时回复。虽然秦桑说了不会在意，可林钰每次发信息给秦桑，秦桑都是秒回，所以林钰觉得自己即使无法秒回，也不能回得太慢。 从书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屏幕，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新消息提醒。 林钰点进去看，果然是秦桑发来的。 【你在干啥】 再看发送时间，已是半小时前。 林钰赶紧回复：【我刚刚在刷题，你呢？睡了吗？】 不一会儿，一条新消息弹出来。 【没，在生闷气】 林钰心里一咯噔，心说中午自舞蹈教室分别时秦桑看起来心情不错，怎么又不高兴了呢？ 接着反思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没及时回消息是一条，晚餐时跑出去买试卷没跟她吃饭又是一条。 怀着忐忑的心情，林钰按下发送：【别生气，谁惹你了？我去揍他！】希望答案不是她自己。 过了一会儿，秦桑回复过来一条语音，林钰点开来听。 “我跟我妈吵了一架，她说我下次考试如果考不进前200，下学期就不用跳舞了。”秦桑的声音慵懒而平静，听不出有什么不高兴的情绪在里面，“怎么？你要去揍我妈？” 林钰心里又一咯噔，懊恼自己还是说话太快。 【不敢不敢，失敬！】 林钰心想：“桑桑漂亮又聪明，成绩一定很好，或许偶尔考砸跑到200名以外，但是努力一下肯定能进。” 所以她也发了一条语音过去，鼓励道：“200名很容易进，不用担心，你肯定没问题。” 林钰的成绩从没掉出过前40。 然后之后很久都没收到秦桑的回音。 林钰终于开始反省——该不会……连200名都考不进吗？ 两人不同班，林钰确实没关注过秦桑的成绩，而且一细想，好像很少听说她在学习。 林钰不敢再问成绩的事，赶紧补救：“只要你愿意让我来教你，我给你打包票，必进200名！” 终于收到秦桑回复：【好啊】 *** 此时，秦家的别墅中，秦桑待在自己的卧室，趴在床上。 她将手机拿在手中把玩，感觉手机震了一下，划开屏幕，看见某人又发来一条信息。 【那我们明天就开始吧。】 秦桑勾起嘴角，轻轻笑了一下，回复一个【嗯】字过去，便将手机盖在被子上，不再去看。她起身下了床，回到书桌边坐下。 其实她和母亲并没有发生争吵，只是母亲在她回家时将她叫住，非常严肃地对她说了成绩与跳舞的事，下了“军令状”。她“哦”了一声便回到卧室。 对于现在的秦桑而言，跳不跳舞都无所谓，活命才是最重要。 她和母亲想要健康安心地活下去，就必须除掉那些阻碍。除此以外都不重要。 回来后的这一年多以来，她已经私下做了一些事情。虽然还不是十拿九稳，但事情的进展基本符合她的预想，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下去。 秦桑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商务方面的书籍，翻开学习。 上一世的她曾是社交名人，在各类社交场合与人谈笑风生，毫不费力地拿下各种资源与利益。但她不喜欢参与到那些具体的管理事务中，也就给了那人可乘之机，让自己陷入被动，以致后来落入泥潭。 回来之后终于醒悟，发觉必须学习这些。 认真分析了几篇案例后，秦桑取出藏在抽屉暗格中的另一台手机，给以前忠于自己父亲的那些叔叔伯伯们发去信息，了解集团近况，并做了信息置换。 做完这些，她伸伸懒腰，站起身，走到卧室的阳台。 她家的别墅建在市中心的一处小山上，是整个别墅群中位置最好的那栋。位置极佳，视野开阔。 现在已接近半夜，但她向外眺望，仍看到远处的市区灯火通明，街道纵横交错，像火树银花。 然而视线拉近，别墅区却非常冷清——虽然安保设施非常齐全，但住户少，显得有些暗沉，缺了点人气。 上一世，秦圣堂夺走她的一切，包括这栋房子，并将她囚禁在此。 林钰也参与其中，在秦圣堂的指示下办了许多事。后来，在那个雨夜里，像疯了一样把好不容易逃出去的她抓住，一路拖回别墅，然后在门口…… 秦桑眼中幽光闪烁，直到身上打了个寒战，才意识到自己在秋日的寒风中站立许久。掌心也有些疼，刚刚不自觉地掐紧了拳头，指甲掐到肉。 她轻抚掌心的指甲印，心想：“这一次，我一定会成为最凶猛的捕食者。” “我为此而归。” ***《 》 27、027 复习 027复习 第二日，林钰像往常一样到得比较早。 刚一坐下，于文就兴冲冲地从后排跑到前排，问小甜和林钰昨晚复习得怎样——做到什么好题，觉得什么地方容易错，他们仨之间常常相互分享。 于文和小甜都分享了经验，然后二人双双看向林钰。 林钰坦白道：“我昨晚只做了一套化学试卷，没什么可以分享的。” 于文大惊：“才一套化学试卷？你状态不好啊！”林钰化学好，平时刷一套化学试卷都不用一个小时。 林钰闭上眼睛，好像默认了于文的话。 实际上，她昨晚不是状态不好，而是跟秦桑聊天之后，就在整理自己以前的笔记，回顾那些基础知识点，思考怎么帮秦桑考进前200名。 秦桑啥都不缺，自己作为女朋友，能给她的也就这点东西了。 林钰沉默了一会，忽然问：“秦桑上次考多少名来着？” 小甜奇怪她为何问这个问题，摇头：“没注意过欸。” 于文推推眼镜：“五十名以下的，不在我的关注范围内。” “三百多名吧……”坐在位置上神游天外的李绵绵却说出来了。 “不会吧？”林钰有些不信，她以为秦桑即使没进前200，也该在300名以内。omega在智力上见长，高二有个c级o，分化前考试排在十多名，分化后最近几次考试直接霸占全年级第一。秦桑怎么会考三百多名？ “我特意看过的。”李绵绵悲愤拍桌，指着楼上道，“她都长成那样了，如果再是个学霸，那还让不让人活了？” “罗雯星呢？” “四百多名。” “蒋艾？” 李绵绵挠挠下巴：“这我就不是很记得。” 却是于文接过话头：“我有印象，她进过前五十。”不愧是只关注前五十名的猛人。 林钰觉得有些难办，可能要做别的计划。 *** 中午吃饭，林钰还是跟秦桑一起。林钰随便扒了两口，对秦桑说：“我吃完了。” 秦桑问她吃这么快做什么。 林钰拿出纸巾，递给秦桑一张，然后自己擦擦嘴巴，这才回答：“我要回去做题，没有时间了。” “你不是每天都在刷题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秦桑仍在细嚼慢咽。她胃口一直不大好，吃得少，也吃得慢。 “我要考前20。” 秦桑这是第一次听林钰说要考到前20，而且她对于名次不怎么在意，于是调侃林钰：“怎么那么积极？考前20有奖励？” “对啊对啊，考到前20有两百块奖励。”林钰两眼放光。 秦桑看见林钰说起有钱就兴致勃勃的样子，忍不住捂嘴笑起来，在心里嗔了句“小财迷”。然后对林钰说：“尽力就行，就算没考到我也可以给你奖励。” 200元而已。 “哎呀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林钰红着脸眨了眨眼睛。 脸红是因为，她还真挺想要。 当然只是想想——她跟秦桑虽说是在交往，但是连手都还没怎么牵过，哪好意思要秦桑的钱。 秦桑决定换种提法：“授课费？” 林钰摆手：“不要不要。”然后伸出食指戳戳秦桑的手臂，“等我拿到奖学金，我请你吃饭呀？” 秦桑嚼了根青菜，问：“吃什么？水煮吗？” “拿到再说，拿到再说。”林钰摸摸后颈，不敢把话说太满。 *** 林钰吃完午饭，回去做完自己的习题，然后发信息给秦桑，让她把最近做过的卷子拿给自己。 秦桑选修的是化学、历史、政治，几门功课里数学和化学比较拖后腿。 看了秦桑的试卷，大致了解了秦桑的学习情况，下午给她做好复习计划，晚餐时又去外面买了几套基础的数、化卷子回来。 *** 晚自习课间，3班教室里，秦桑被林钰当面告知，自己今晚必须做完两套试卷时，脸都僵了。 林钰还满脸诚恳地对她说：“两套试卷而已，很轻松的，一下子就做完了。你做多了我也看不过来。” 秦桑心说：绝对不会多做的，两套试卷很要命了。 同桌蒋艾目睹全程，默默地看着好友桌上那一沓试卷，不想被拖下水，没有接话。 她知道秦桑平时基本不做题，就课堂上听一听，写一写，偶尔仙女闭目，随便考考了事。 接着听见秦桑回答“好的，小意思”时，蒋艾终于忍不住别开脸，嘴角震颤。 *** 当晚，秦桑回家后真的做了两套试卷。该死的林钰竟然把答案给撕走了。 做完试卷，秦桑呆坐在书桌前，觉得有些虚脱，好像进入贤者模式。 她开始反思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她根本不打算走升学进修的路子，可是林钰叫她必须做完这两套试卷，她鬼使神差还就答应了。 这些考试的东西，对她的未来根本没有作用。 第二天一早，林钰跑来3班收秦桑的卷子，抱着卷子就要跑。秦桑拉住林钰，微笑：“我觉得可以不用再写……” “不行。”林钰难得露出严肃表情，“我看过你以前的试卷，你想进前200得努把力。” 秦桑直言：“我根本不想进200名。” 林钰眼里满是惊诧：“那你下个学期岂不是不能跳舞了？” 秦桑笑容僵在脸上。跳不跳舞她确实不在意，可是不能真的说出来。以她表现出的对舞蹈的热爱，突然因为不想学习而放弃跳舞，会显得很奇怪。 所以秦桑转变口风：“你说得对，我都差点忘了这茬，我会继续加把劲。” 林钰得到她正向的答复，满意地离开。 秦桑松了口气，觉得麻烦终于走了。就是同桌的笑声有点烦人。 她不知道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 》 28、028 刷题 028刷题 等到中午吃饭，林钰硬拉着秦桑坐在一起。同坐一桌的还有小甜、于文和李绵绵。 林钰向秦桑介绍于文：“这位是我们班的学习委员。小甜就不用介绍了。今天中午我和他俩一起，帮你把你做的这两张试卷理一理。” 于文正襟危坐，矜持地对秦桑点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秦桑觉得自己现在对7班所有人都有些眼熟——包括于文，也早知道他的大名。秦桑心说自己根本不想认识他，但还是硬着头皮坐着。 食堂起初声音嘈杂，待她们吃完饭，很多学生离开，便安静许多。她们把餐盘回收，又坐回原位。 秦桑正在想她们要怎么教自己，眼睁睁看着林钰从衣服口袋里取出一个四四方方的纸片，最终展开成一张试卷。 于文探头：“多少分呢？” 林钰看了秦桑一样，再看向于文：“你不用管。” 说完将试卷铺在秦桑面前。秦桑面对那一溜的红叉，有点不想承认这是自己的卷子。可那试卷上分明是她娟秀的字体，不承认都不行。 秦桑使出技能——仙女闭目。林钰扯扯她的袖子，打断施法：“问题还是挺多的，你听我一道一道给你讲哈……” 然后开始给秦桑讲题，小甜和于文也时不时地插一两句话。 在场还有一人——李绵绵，她在干什么呢？她坐在小甜旁边，也在听小甜讲题。 她作为学霸班的学渣，鸡立鹤群，这次忽然也想努力一把，因此被叫来食堂一起学习。 小甜是个很有耐心的妹子，一点一点地给李绵绵讲数学的知识点，但是李绵绵听不懂啊，听得呜呜嗷嗷。小甜终于被惹急，骂她：“你怎么那么笨啊！” 听在秦桑耳里，感觉是在骂自己一样，她也有些地方没听懂。 自己这样，岂不是跟李绵绵一个level？ 秦桑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 中午听林钰讲完两张卷子，当晚回去就罢工。 偏林钰还发信息监工，问她做得怎样。秦桑就撒谎说：【在做了在做了，不要吵我！】 次日林钰来收卷子，秦桑才告诉林钰：“没写，不想写！” 林钰看她漂亮的桃花眼里写满不乐意，嗫喏两声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开3班教室。 *** 待到中午，林钰又跑来找秦桑。这天中午秦桑跟自己班的人坐在一起，林钰跑来横插一脚，塞给秦桑两张卷子。 “你可能做题做烦了，我给你勾了一些题目，你做我勾的那些就好。”林钰小心翼翼地说。 秦桑打开卷子看，大概勾了三分之一的题目，最终妥协。 接着第三天，卷子增加到4张…… 秦桑头皮发麻，将林钰塞来的试卷束之高阁，发誓自己死活都不要写。 为了躲林钰，早上踩点到，一下课就躲得不见踪影，等到中午吃饭还难得地邀蒋艾和罗雯星去学校外面吃。 蒋艾清楚她这两天的遭遇，想跟她说也不是很多，写就是了。 却听罗雯星不满道：“桑桑不想写，为什么强迫她呢！” 蒋艾默默回想罗雯星的成绩，决定为了合群，不说反话。 上午最后一堂课一下课，秦桑就催促：“赶紧赶紧赶紧……”推着两个朋友往离教室更远的楼道跑。 跑到四楼时，忽闻一大声喊叫：“秦桑！！” 三人不免昂首望去，却见对面5楼走廊窗后，林钰面目狰狞，伸出手指直指秦桑。 “你今天，要是不把这4套卷子写完，休想踏出学校一步！！！” 秦桑吓得花容失色：“快跑！” 也不管两位朋友，自己继续狂下楼梯。 罗雯星和蒋艾站在原地，面容呆滞。 过了一会儿，她俩从窗口望见，秦桑与林钰先回从前厅夺路而出。 林钰那小短腿，跑起来竟也飞快，不一会儿就追上秦桑，将秦桑拦腰抱住。秦桑动惮不得，被拖着回教学楼。 罗雯星终于面露不忒：“她干嘛呢！”说着准备下楼去帮秦桑。 却被蒋艾拉住手臂：“别管了，我们俩一起去吃饭吧。” *** 之后几天，秦桑醒悟过来，自己逃不出林钰的魔爪了，每天乖乖写习题。 李绵绵和秦桑一样被朋友押着做题，但她没秦桑那么犟，小甜要她做题她不敢不做。 做得也慢，晚上弄到老晚才睡。第二天上课就打瞌睡。 睡完一觉醒来，发现同桌也跟自己一样趴在桌上，心说：“林钰真不愧是我的好朋友，跟我一起打瞌睡。” 期末考试最终不请自来。 期末考试形式比较严肃，不仅要挪课桌布置考场，而且所有人都打乱到不同的班级去考试。 林钰恰好被分到大名鼎鼎的年级第一——刘依璇身后坐着，引来李绵绵艳羡的目光。 李绵绵是这样说的：“你距离年级第一，只有一米的距离。” 倒是大实话。 第一场考数学，林钰早早到了考场。刚到考场，一群人就簇拥着走进来。 “依璇，昨天那道题目是怎么解的？”“我想请教一下拉格朗日函数，真的想不明白了，好同学，考前帮帮我。”“今早用你说的那个方法做了排列的题目，果然很简单诶！” 不仅有二班的学霸们，还有其他班的学霸，总之是一群学霸走进来了。处在他们中间的，正是刘依璇。 他们在门口说了点话，很快散了，各自去到自己的考场。刘依璇独自走到林钰前面的座位。 她走来的时候，林钰觉得她好像打量了自己好几眼。 走到座位上，感觉应验，刘依璇确实在打量林钰——毫不避讳地，对上林钰的目光。 刘依璇不比小甜高多少，也是小小的个子，但她的长相不像小甜那样甜美，有点吊梢眼，看上去不大好惹。 林钰大喇喇将目光迎回去。 “你就是林钰？”刘依璇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林钰直白道：“对。” “哦。”刘依璇点点头，直接坐下，没有再说什么。 林钰却心思活泛开：“她这么问，肯定在什么方面跟我关联上了。是因为成绩？应该不是，我在她面前就是渣渣，她不至于关注我。难道是因为哪个认识的人？”然而想半天都没想出是谁。 没过多久，数学考试开始了。 拿到卷子的时候，林钰例行“检查试卷有没有错印”，实际上是通篇看看考题。 看到最后几道大题时，林钰手脚冰凉：“完蛋，是那几道邪门题！” 因为要帮秦桑复习，林钰匀出许多原本用来复习的时间。于文和小甜做题的时候做到好几道偏门的题目，觉得有趣，拿给林钰看，但不认为会考到。他们很乐意分享。 林钰实在没空，也就看了眼，没有做。 现在其中几道竟出现在期末考试试卷上！ ***《 》 29、029 考试 029考试 林钰以手拂额，待考试铃声打响，立即恢复状态，奋笔疾书。 然而做到邪门题的时候，心里镇定，下笔虚浮。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时，前桌举手交卷，然后收拾文具离开考场。 离开前，她突然回头，朝林钰笑了下。 林钰一愣，就又浪费了宝贵的五秒钟。 好在最后掐着点做完了，就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写对。 *** 期末考试半天一场，考完数学走出教学楼，看到小甜跟几个同班同学站在花坛处聊天。 林钰也凑进去，听见于文说：“这次的卷子，容易的地方挺容易，难的地方也挺难。好在那几道邪门的题我正好做到了。” 其他同学或交手称赞，或掩面叹息。 小甜见林钰过来，小声问：“钰钰做得怎么样？” 林钰强颜欢笑：“还行吧。”其实问题很大。 这时一位闪闪发亮的美女从他们身边经过，林钰一眼瞧见，将她拉住。 “你考得怎样？”林钰看她神采飞扬，所以这么问。如果她耷拉着脸，林钰绝不会问这个问题。 秦桑一只手插在腰上，另一只手一撩头发：“考得很好！” 林钰有些惊诧：“那些题目都会写吗？”林钰发誓自己给秦桑勾的题目都是些经典题型，没给她勾什么歪门邪道。 秦桑对着林钰自信一笑：“那是自然。” 林钰于是问秦桑最后一道大题算出来等于多少，秦桑昂着头报了个数。 由于秦桑无论在哪都是人群焦点，这时也不例外。围着花坛对答案的7班学霸们都在偷偷瞧秦桑，也就听见秦桑报的答案。 全都在心里默念：“美女，你的答案是错的。” *** 之后几场考试试卷难度同样很大，各科的出卷老师好像约好了似的，都出了难度中等的基础题加几道邪门题，可能在想：“之前的月考让你们小瞧了我，这次让你们尝尝痛苦的滋味。” 林钰觉得自己几场考试下来，做得跟鬼一样。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时候。林钰呆坐在座位，进入贤者模式。 最后一场考试是化学，里面居然有一道生物大题，考你分化后的信息素分子结构。 自从生物并入化学，考试时涉及的abo考点通常只考生物伦理，很少考这种特别“理科”的东西。 考得少，林钰也就没去背，有点记不清。 乱写一通。 这场考试，也是前桌唯一一次没有提前交卷的一场。刘依璇也像林钰一样待在原位坐着，待考场里学生几乎走空，站起来，转身面对林钰。 林钰察觉到她的动作，抬头对上刘依璇的目光。 却听刘依璇问：“林钰同学，听说你在和秦桑交往？” 林钰心里一惊，矢口否认：“是哪个不长眼的传的谣？” “别藏了，我看得出来。”刘依璇捂着嘴笑，眼睛眯成一条缝。 林钰心说：你整天盯着我看吗？到底有何居心？ “总之……”刘依璇将双手撑到林钰的桌上，眼神亮晶晶，陈恳道，“我同意这门亲事！” “她同不同意对我和桑桑都没有任何影响啊。”林钰在心里吐槽，身子后仰，后背抵在椅背上，想要离这奇怪的年级第一远一点。 继而劝道：“不信谣不传谣。” “我不会跟别人说。” “没有的事……” “我这人不会嚼舌根的！” 好吧，根本说不通。 *** 期末考试考两天，接下来两天将教室留给高一考试，高二年级自然开始放假。 放假那两天，林钰把考试题目的相似题型找出来研究，对自己的成绩有了预估。 第三天照常上课，老师讲题。当天下午成绩就放出来了。 看到成绩的那一刻，同桌李绵绵趴在桌上哭：“啊啊啊啊！我祖坟冒青烟了，我居然，考到132名！” 她趴在自己桌上哭还不够，还要跑去抱着前座的小甜哭：“小甜！甜甜天使！你就是我祖宗！” 李姓氏族愈发庞大。 然后李绵绵回头，发现自己的同桌一脸平静，挂着泪珠问：“钰钰怎么不高兴的样子？你考多少？” 林钰回答：“我考到53名。” 李绵绵低头想了想，安慰道：“没事，已经挺不错了。”然后又哭，“我居然在安慰考53名的人！” 小甜也看过来，林钰对小甜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埋头，从桌筒里掏出手机，给秦桑发去微信，问她考到多少。 很快收到回信。 【92】 *** 秦桑回复微信时完全处于一种不敢置信的状态。 要知道好友蒋艾这次也才考一百多名，没想到自己竟会超过她。 虽说自己已是重生过的人了，不在意这些学校的成绩，但是考得好总归令人喜悦。 秦桑同样问了林钰名次，然而信息发出去很久都没收到回应。 但秦桑有自己的渠道，很快打听到林钰考到53名。 秦桑心知林钰不回信息，肯定是对这成绩不满意，向同桌吐槽：“53名不是已经很高了吗？”有段时间同桌每天都做一套试卷，才考到四十几名。 蒋艾闻言，拿出手机，登陆学校论坛，翻看前几次月考的排名表。 “她没掉出过40。” “那这次怎么没考好……”秦桑桃花眼里满是疑惑，随后恍然，“难道是因为帮我复习？” 蒋艾挑挑眉，意思是——不然呢？ “她帮我复习，自己不是也复习了一遍吗？应该是共同进步才对啊。” 蒋艾微微叹气，回答：“谁知道呢？”心里却说：那也得复习到点上才行呀。就林钰那样整天追在桑桑屁股后面，哪有时间复习。 蒋艾自觉跟林钰不熟，没有点破让好友为难。 *** 林钰之前说过自己要考前二十，虽然没有打包票一定考到，但是没考到还是有些丢脸，不好意思回复秦桑。 不过暗地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虽然自己没达到目标，但是秦桑安全上垒，也就没糟糕到底。 可是仍有个难题摆在林钰面前。 她本计划着拿奖学金请秦桑吃饭，现在泡汤了。家里并不宽裕，之前秦先生给的500块钱谢礼已基本用完，林钰自己吃饭要钱也就算了，哪好意思找老妈要钱请同学吃饭？ 正在苦恼着，班长跑来跟她说老班找她，让她去办公室一趟。 林钰心知老班找自己是为成绩的事，于是下楼，去二楼的办公室。 竟在门口碰见秦桑。 林钰心里一跳，问秦桑为什么会过来。 秦桑挑起眉毛：“怎么，我班主任不能找我有事？”她也是被同学转告，不知老师为何找自己。因为林钰不回自己微信，以为林钰在怪自己，现在也有点脾气。 林钰其实是怕老师听到什么传言，把她和秦桑的关系拿出来说。现在和秦桑同时被“传唤”，心里越发打鼓，硬着头皮随在秦桑身后走进办公室。 *** 二人各自去找自己的班主任。二位班主任的座位隔着两排，离得挺近。 钟老师找来林钰，果然是说成绩下滑的事，问林钰最近是不是懈怠了，叫林钰摆正心态，拿出原本的实力。 林钰满口答应，实际在分神听秦桑那边的动静。她耳朵尖，听见秦桑的班主任黎老师说些“不错”“很好”“继续努力”的字眼，想来是在夸秦桑。 秦桑那边先说完，老师放她走了。 钟老师这才转变口风，压低声音问林钰：“你跟老师实话实说，是不是早恋了？” 林钰摇头像个拨浪鼓：“没有没有。” 钟老师皱眉，竖起食指对林钰点了点：“你不老实哈。” “学校禁止早恋，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我现在很严肃地跟你说——如果你的成绩继续下滑，那么老师就得跟你的家长谈谈了。” 林钰满脸认真：“老师你相信我，我绝没早恋，学习也会搞上去，请老师放心。” 然后又是一番耳提面命，这才放林钰离开办公室。 林钰离开办公室，定睛一看，发现秦桑竟满脸笑容地在门口等着。办公室大门敞开，林钰不敢拉她的手，推了推她，把她推到楼梯口。 这才对秦桑小声说：“我们要小心点别被老师发现，如果被问起，就咬定我们是朋友，不要暴露我们的关系。” 秦桑终于明白林钰为何一副忐忑的模样，不悦道：“明明是你自己做的那么明显，怎么反倒赖起我来了？”原先因为被老师夸，她还挺高兴，心想这是林钰的功劳，要请她吃饭。现在不高兴了，也不想请她吃饭了，说完拔腿就走。 林钰嗫喏两声没有反驳，望着秦桑的背影离去。 秦桑下楼去了。 林钰便上楼，回到七班教室，拿出自己期末考试的试卷，把做错的题目一道一道重新再做一遍。 这时已是晚餐时间，教室里没几个人。 林钰做完题目，掏掏书包口袋，掏出八块五毛，没有更多的了。 这点钱，吃个水煮都不够。 她眼眶有些泛红，继续把错题本拿出来，把题目抄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