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封心锁爱后成为万人迷》
1. 两眼一睁
头晕目眩,耳朵轰鸣,腹部痉挛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难受啊......
金赛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光亮率先让她的眼睛有了反应,渐渐地,翻江倒海的难受消失,一片茫白之中出现了各式各样物体的轮廓。
“滚。”
冷冰冰的话裹挟着低气温,金赛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反倒加速了她的视觉恢复,周遭的一切清晰地落尽了她的眸子里,甜腻带着一丝丝腥气的味道钻进她的鼻子里,刚缓过来的胃再次痉挛了起来。
暧昧的光线为所见之物都渡上了一层情/韵,只是身处其间,内心就跟着莫名悸动。
除了......映进她眸子里的这个男人。
利落的短发,饱满的额头上都是汗珠,几根不听话的头发湿哒哒地趴在他的额头上,冷峻锋利的眉骨,高挺的鼻梁,一双水汪汪的深邃眼睛像是冰窟般盯着金赛,金赛再次汗毛倒立。
她不认识这个人啊......
这是到底是什么情况?
屋里的温度较高,可是金赛的身体却一阵一阵袭上寒意,男人挺拔宽阔的身体将她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里,金赛小浮动地往后退了一步,没有任何用,她还是在他身体投下的阴影里。
男人烦躁地直起身体,随着他身体的动作,他的耳坠轻轻晃动。
耳坠?
刚才太紧张,金赛都没有注意到,男人带着两条长耳坠,中间是黑银色的一个圆环,中间有精细的雕刻,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红色宝石,即使背着光,也散发出幽幽的光,圆环吊着红色的穗。
金赛痴痴地望着耳坠,她有些熟悉,好像有一个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了。
“金赛,你是想羞辱你自己,还是你又想羞辱我。”
金赛有一瞬间的恍惚,也只是一瞬间,她明白了,这个“金赛”叫得不是她,而是另外一个人,一个跟她同名同姓的人。
她穿书了,穿到了《我在紫薇学院做团宠》里,一个和她同名同姓的恶女身上,而面前这个人,短发、耳坠,还有这冰冷厌恶的脸,一定是原主恨之入骨的姬珩了。金赛环视四周,暧昧撩人的光线,低头看到她穿着的勾/勒/身/材/的长裙,怪不得背上一层又一层的鸡皮疙瘩,敢情她穿的是个大露背。
她也确信了,这一幕场景就是书的开头,姬珩来了流霞会,金赛故意过来说可以帮他,表面是勾/引,实则就是想羞辱姬珩。
金赛和姬珩不同,不只是姬珩,是所有人,她不要流霞会,她就是来刷优越感的,想要看姬珩出丑,看他不能控制自己,践踏他的尊严。
大概理清了情况,金赛还是不知所措,突然的穿书,沉重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的身体,这些都让她很焦躁。
许是看金赛迟迟没有反应,姬珩不耐烦地再次说道:“滚。”
“啪”,又响又脆地一声,金赛的手心迅速热麻了起来,她没过脑子甩了姬珩一耳光。
姬珩震惊地看着金赛,金赛的心里忽然升腾起难以名状的愤怒和厌恶,好可笑啊,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么的可笑。她向前走了一步,靠近了姬珩,抬起头,没有任何神情和情感地回应姬珩的目光,“我当然是来羞辱你的,我很想看看,少摄主像畜生一样爬的样子。”
“那你不会看到。”姬珩忍着怒意道。
“是吗?我很期待。”金赛无所谓地说道,她走向床边拿起床上躺着的姬珩脱下的外衣,“借用一下。”
套上姬珩的外衣,金赛不愿再停留,大步向大门走去,暴力打开门,“砰”,又暴力地将门甩上。
一股更加浓厚的甜腻又腥气的味道迅速侵蚀了她,恨不得立刻将她同化成同类,空气似是都变得浑浊了起来,变得辣眼睛,金赛捂住了口鼻,可是那味道无孔不入,短促焦急的喘/息/声、呻/吟/声/也如潮水般涌来。
胃里翻腾得更厉害了,身体也越来越痛,她猛然想起,原主这里是直接从窗户跳出去的。她记得这栋建筑应该是有九层,姬珩所在的是最上面的一层,这里被他隔绝了,没有人上得来,这里都是这样,那下面指不定会是什么样子,一定能看到各式各样交/缠的身体。
金赛看向楼梯口,又看向身后那扇被她用力关上的门,这个时候推门进去很没面子啊......
金赛退堂鼓地又看向楼梯口,浓厚的味道,时时刻刻传来的音浪,她没有任何犹豫,悲壮地推开了身后的门,面子就那样吧,要不要的吧,比不上没被污染过的眼睛和耳朵。
推开门的一刹那,映入眼帘的是还在原地,跪在地上,痛苦地蜷缩着的姬珩。
没有料想到会杀回马枪的金赛,姬珩艰难地抬起头,大颗大颗的汗珠淌了下来,他的上衣不知何时被粗暴地扯了一道口子,一条条暴起的青筋如蛇蜿蜒在他的皮肤上,他死死地盯住金赛。
他想说些什么,可是张开的嘴和面颊抽搐着,发出的是忍痛的呜咽声。
金赛不知道是吓住了,还是什么情感,她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有那么几秒她就那么望着痛苦的姬珩。
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姬珩断断续续道:“你、、、又、、回来、、、做、、、什么、、、、”
他痛苦的声音敲醒了金赛,金赛收回了眼神和心绪,“反正跟你没关系。”
她侧头看了一眼那扇又被自己关上的门,心一横,快速向着窗户走去,路过姬珩的时候,她特意绕远了一下,就怕姬珩会突然拉住她,那就完蛋了,这个时候打架她没有赢的可能性。
“哒哒哒”,金赛提心吊胆地来到了窗户边,推开了窗户,窗外的凉风吹拂进来,冲散了扰人心智的味道,终于能够呼吸了。
稍稍清醒的金赛回头看向姬珩,姬珩背对着他,他的背部在痛苦地抽动,趴扶在地上的手掌已经有血痕,她只是看着都能感受到痛苦。
灵气失控爆窜是一件非常痛苦又可怕的事情。
一丝丝不忍蛄蛹着,想要冲破仇恨的铜墙铁壁,意识到的金赛用力掐了一把胳膊,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窗外果然有一棵大树,金赛毫不犹豫地跳了上去,借着参差的舒展的树枝,跳到了地面上。
“沙沙沙”,层层叠叠的树叶随风摇晃,清风吹拂,吹去了缠绕在金赛身上的味道,缓解了一点点她的头痛,她没忍住回头望向那扇窗户,窗户在晃动的树影之中,散发出诱/惑/暧/昧/的光线。
忽然,窗户闪过人影,金赛心一惊,“砰”,窗户关上了。
女主来了?这么快?
草丛中忽然发出不规律的响动,金赛迅速看过去,“谁?”
草丛那里没有任何人,只有随着风摇摆的草。
听错了?
“主人,终于找到你了。”
身后传来声音,打断了金赛的思绪,金赛回头,只见一个人影朝着她奔跑而来,随着越来越近,金赛注意到这不是人,是木偶,不仅如此,这木偶跑步竟没有任何声音,傀儡在快要接近金赛的时候停了下来,走到了原主的身边,跪下,双手高举起金赛的长衫。
原来是原主做的木偶傀儡。原主越来越讨厌和人接触,就将身边伺候的灵奴全都退掉,动手做了木偶傀儡。
眼前的木偶通体墨黑泛着光晕,银色的发丝扎着高马尾,关节处都刻印着银色的符印。
金赛拿起长衫,“起来吧。”
傀儡站了起来,它和金赛的身高相当,脸上没有五官,是刻画的符印,银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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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光在刻印里面流动着。
一号傀儡,初雪。
“回去吧。”
金赛仰头看向天空,圆月高悬于空,没有一颗星星,时不时如电路一般,可见几缕光闪现,那是紫薇结界,是维系紫薇城的根本。
她真的来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个她讨厌的世界。她穿越的金赛,在书中拿的是开挂的人设,出生于帝国里最有钱有势的修仙世家金家,父亲金坤正是大武柱,上三品中的最高等级【承天】,外部条件已是最好,原主本身更是天赋异禀,打造的武器世上无人可敌,还继承了母亲的超绝容貌,在原书中作者曾说她是最好看的女生,没有人能够匹敌。本该是万人追捧的人设,却受尽了苦头,母亲早早去世,父亲虐待她,最喜欢的未婚夫一夕之间改变,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天之骄子沦为了笑柄。
她沉浸在思绪里,浑然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初雪,脸上的符印出现了一瞬的异常光亮。
“金赛。”
初雪的声音打破了金赛的思绪,她警觉地扭头,按理来说初雪是不会直呼她大名的。
“欢迎来到紫薇城。”
欢迎?
难道是?
“我是系统,附身在了这个傀儡身上,今后我也会一直在这具傀儡里陪伴你,直到你完成任务。”
金赛捕捉到了信息,“任务?”
“是的,你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就是毁灭这个世界。”
“毁灭?”金赛吃惊地问道。
竟然还有如此深明大义的请求?这也太符合她的心思了!
“是的,毁灭这里。”
“毁灭之后我会怎么样?我不会也要死在这里吧?”
“回家,完成任务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好,很好。”金赛喃喃道,她的心情好了一些,“如何毁灭?”
初雪横向挥动手臂,随着她的动作,两人之间出现了一张地图,地图上有五个发着红色光的点,“找到这些封印点,解开封印,当第五个封印被解开的时候,封印在底下的魔族会醒来,世界就会被毁灭。”
“任务很简单啊。”
“不简单,这份地图已经很古老了,世间变化万千,早已找不到了。”
金赛不高兴道:“那我怎么找?你不能帮我找?”
“我的力量无法支持我催动法术,不过,当你靠近封印的时候,就会得到指示。”
金赛听得云里雾里的,她还是问道:“你确定任务没有错,确定的吧?”
她头轻飘飘的,身体还在痛,不管是穿越还是系统发布的任务,都像迷雾一般。
“当然,这里的所有人都是邪修,除了你。只有你能毁灭这里。”
“邪修?”
初雪没有理会金赛的问题,生硬地岔开话题道:“你可以选择一个人,提高好感度。”
金赛此时状态非常差,简直任由系统摆布,稀里糊涂道:“谁都行?”
“谁都行。”
金赛没有任何犹豫道:“那我选摄主。”
“确定吗?”
“当然,他地位最高。”金赛不假思索道:“这个好感度不会降低吧?”
“不会,会永远对你拥有最高的好感度。”
“那就好。”
“还有一个特权,就是死而复生,但是只能使用一次。”
“等一下,我都死了怎么用?”
“我会自动复活你。”
“好吧。”又是一阵凉风,金赛打了个寒颤,“回去吧,我好累,想睡觉。”
“是的,主人。”
金赛打了个哈欠,往前走了没两步,停了下来,惊觉道:“不对,不行,我不能走。”
2. 救“风尘”
“主人,怎么了?”
初雪看到走在前面停下脚步的金赛,也跟着停了下来。
金赛抬起左手,那里果然空无一物。
“我得回去。”
“回哪里去?”
金赛回身望向隐在树叶后的窗户,“你在这边找个地方等我,不要让别人看到你。”
初雪欲言又止,但还是道:“是。”
金赛大步走向不远处的宫殿,流霞殿。这座宫殿此刻灯火通明,每一扇窗露出的光都充满了诱/惑性,映在流光溢彩的瓦片上,更显缱绻不明。
流霞殿是专门为了举办流霞会而建立的宫殿,这个宴会每个月十六都会举办一次,不为其他,只为解决像姬珩那样灵气在体内爆窜的情况,解决的方法也是简单直接,和妖结/合。
金赛的心“砰砰砰”跳得很快,身体和头还在痛,但好在大脑还算清晰,让她想起了这里发生了一件对原主非常不利的事情,原主来这里找姬珩,虽然很小心,但还是被人看到了,看到的那个人并不是很确定,但还是传出了谣言,其实原主对此倒也是无所谓,只是她知道了,流霞会的第二天,姬珩是和一个女人从房里一起出来的,而且那个女人不是妖,是人,也就是女主。
这让原主丢了面子,想要回避谣言,可偏偏被人从姬珩待过的那间屋子里,找到了她便于存储物品而一直随身带着的配件,一条手链。
很多人都在指责原主,就算流霞会本质上就是/淫/乱/宴/会,可因为它的本质,而被所有人认可,且灵气爆窜只能与妖结/合来缓解,就算很多人结了婚,虽然不来流霞会,但还是会养一群妖来缓解症状。所以原主的行为无疑被人诟病,最主要的是姬珩还从那间房间里带出来了一个女人,这更让所有人都在背地里,甚至在明面上耻笑原主,都说她疯了,爱姬珩爱疯了。
金赛叹了一口气,疯了可以,爱姬珩爱疯了,不行。
她走到了树边,仰头望着高大的树木,跳下来容易,爬上去难啊......
金赛仅用了不到一秒就放弃了爬树,这个方式上不去,若是窗户从里面锁死了,她惨兮兮地爬上去更是受罪。
继续向前走,清爽的空气里若有若无地出现甜味,让人头皮发麻的/淫/叫/声/也随之一波一波地传来。金赛随手摘了两朵花骨朵,塞进了耳朵里。她尝试着在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可不管是她的外衫还是姬珩的外衣都结实得可怕,她只能放弃。
金赛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宫殿的墙角,努力寻找后门的位置。
“嗯啊~~~”
销/魂/的叫声突然响起,金赛被吓得一哆嗦,那声音仿佛在她耳边叫得,紧跟着就听到了树叶无规律碰撞发出的沙沙声和意味不明的水声。
金赛都不想去找声音的方向,她只想逃,她顺着墙角拐到了另一边,刚一过去,面前不远处的草丛就在她面前炸开了,/激/情/的/男/女/混/叫,她还没来得及跑就看到了/白/花/花/的/肉。她捂住了翻江倒海的吐意,向前跑去。
甜味与腥味越来越重,金赛偷偷摸摸地溜着边,强忍着胃里的反胃,从那个开局不利的拐角开始,越来越多的//赤///身///裸///体//交///缠/着出现在她面前。
“门就在前面了......就在前面了......”
金赛小声嘀咕着哄自己,“哗哗哗”地水声从前面传来。
“到了,马上就到了。”
她探头巡视,硕大的水池里,全是人,没有穿衣服、彼//此//缠//绕//在一起的人。
一阵又一阵冲天的味道散发出来,此起彼伏的叫声,像是在比赛似的,比谁的声音大,比谁的声音听着销//魂。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金赛贴着墙边,借着草丛的隐蔽往前小心地挪动,也幸亏他们全都够沉浸,根本没有人注意到她。
后门大敞着,金赛轻松地就溜了进去,这大堂跟外面没有什么区别,全是交//叠着的身体。
金赛半闭着眼睛,狼狈地地探着往前走,每一步都很小心,她已经后悔了,不如想办法爬树,破窗而入。她真的是在找罪受。
如果台阶上忽然出现一对,她真的会想要杀人。
金赛就这样一台阶一祈求,求到了第八层。她刚想要松一口气,头顶就响起了娇嗔的女音:“鸣豫哥哥,这里怎么进不去呀。”
金赛心头一颤,尹鸣豫?
坏东西,不就是他在那间屋子里找到了她的手链吗?
一道男声悠悠响起,“啊,我想起来了,我们少摄主今天来了,这一层都是他的。”
语气里尽然是讽刺和轻蔑。
女生黏糊委屈地说道:“那怎么办啊?鸣豫哥哥,我受不了了,我好热......太热了......”
尹鸣豫不急不躁道:“是吗?我也很好奇,这新药到底怎么样呢。”
“哥哥,快,摸我,摸我......这里......”女音越来越急躁,气息又热又短促。
“在这里就可以吗?”尹鸣豫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女音没有在响起,反之是窸窸窣窣的声音,金赛全然忘了这两人挡住了自己的去路,只是在思考着。
尹鸣豫的声音怎么这么冷静?不应该啊,她记得来流霞会上的人都会在门口的时候吃流霞丸,说是能在结//合的时候辅助调节灵气,不仅如此,它还有其他很重要的功效是,催情、壮阳。
金赛用力摇了摇头,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还好另外一边还有楼梯,只是要穿过长廊就可以了。
她掉头下楼,也就是这个时候,下面的楼梯传来了脚步声,越来越近。
糟了!
金赛迅速跑下台阶,现在跑过去,大概率会被看到!
她的一世英名!!!
金赛看着临近的一扇又一扇的门,她没有勇气打开,她不知道哪间是空着的,也不敢赌她会看到如何香艳的画面。
怎么办?
楼梯露出了头顶。
金赛一咬牙,想要打开最近的门,她刚靠近,手还没挨到门,门突然开了,门缝里出现了一支纤细修长的手,没有任何迟疑地拉住了金赛的手腕。
眼前骤黑。
还没等到金赛适应黑暗,甜腻腥气的味道里如雨后春笋般,钻出一缕又一缕清新的味道,沁人心脾。
手腕处隔着衣服透过凉凉的温度。
视线适应了黑暗,映进金赛眼睛的是敞开的胸怀,几滴汗珠顺着皮肤的纹理下淌,流进肌肉之间的沟壑。
金赛的头“嗡”得一声炸锅了,她慌忙抬头,对上的是一双俊秀英气的眉眼,紫色的瞳仁妖媚如水,平静又深邃,仿似黑洞,可以吸纳一切般地宽容平静。
他就那样安静地望着金赛。
这又是谁?
金赛的大脑飞速运转,她仔细注视着男人的每一处,紫色的眼睛,紫色的长直发,惊为天人的美貌......
她搜刮着这些特点,想要在脑海里找一个人对上,异色的头发和眼睛,说明他不是人类,是妖。
一遍又一遍,金赛都没有找到能安在他身上的名字。
男人的眉头蹙着,执拗地盯着金赛,忽然靠近,一起涌过来的是他身上的香气,迷醉着金赛的神经,长长的发丝穿进了金赛的指尖,抚动着,挠得她掌心痒痒的,一直痒到了她的心头。男人侧着头,顺着金赛的胸前沿着脖颈一寸一寸轻轻嗅着,近到金赛能够听到他鼻翼轻微翕动的声音,近到她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气息。
“哒”,金赛的胸前忽地一凉,她能感受到胸前的衣服被撞了一下,那份小小的冰凉迅速透过她薄薄的衣服,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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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了她的皮肤。
她不敢看,更不敢感受那抹清凉。
“你是谁?”
如远古空灵般的声音。
“你、、、“金赛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又是谁?”
她压住情绪回视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你是坏人吗?”男人幽幽地问道。
是男人的眼神,还是让人舒服的香味,亦或是缠绕在金赛指尖的长发在作祟,金赛已分不清了,她好像醉了。
“不是好人。”她费力挤出这几个字。
“不管了。”男人的头忽然砸在了金赛的肩膀上,“你能不能带我离开这里?”
金赛从未受过这种刺激,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妖,他已经闭上了眼睛,乖巧地等着金赛的安排。
真的好好看啊......
不是,他到底是谁啊,这么快就出场的人物,金赛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没有印象就说明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那为什么会突然出现,是因为她改变了轨迹吗?
不行,得搞明白他是谁才行,万一误了她的大事就完蛋了。
“好啊,我可以带你走,但是你这样太大太明显了,你是妖吧,兽化状态小吗?”
“那你接着我。”男妖的声音很小,凉凉的气息喷在金赛的皮肤上。
“怎么接?”
“你摊开双手。”
金赛摊开双手,就好像在抱着他似的。
一阵凉风裹挟着清新的气息,男妖消失了,金赛的手腕处传来冰凉的触感,一条紫色的蛇缠绕在她的手臂上,鳞片的形状不是常见的,而是如柳叶一般,即使没有光,也散发出星辰般的光芒。
紫色的蛇?
一个名字在金赛的心里弥散开来,可是怎么会?书中只是出现过名字,他不是被封印在结界里吗?
小蛇顺着她的袖口钻了进去,凉凉的,缠绕在了她的胳膊上。
必须得搞清楚他是谁。
金赛用力吸了一口气,空气中还存留着男妖的香气,提神醒脑。
金赛打开一条缝,悄咪咪探出脑袋,查看长廊上的情况,长廊上没有人,她小心地走了出来,来到了距离最近的楼梯,上面也没有了声音,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拐角处,蹲了下来,缓慢地转动视角,想要看看尹鸣豫还在不在。
她没有太多时间了,她得赶紧拿到手链。
楼梯上已然没有了尹鸣豫的身影。
她没敢再耽搁,跑了上去。
她轻而易举地穿过了姬珩设置的防护,虽然心里感觉有些奇怪,可金赛也没有多想,她快速走到了姬珩的门前。
手都放在了门上,却停住了。
这个时候姬珩是不是已经在和女主做了啊?直接这么贸然闯进去会不会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啊......
怕什么,这一路被逼着看得还少吗?他们还能更激烈不成?
有道理,啊,不不不,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毕竟人家两个人是真爱啊......更何况我不是很想看到姬珩的裸体......
要不等到明天他们走?
反正......
“少摄主,不要这样!”
金赛的手一顿,女主的声音听着不太对劲,是害怕吗?还有哭音?
“不行!少摄主!不行!”
难道姬珩在强迫女主吗?
这里书里没有详细描写,她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第二天,两个人一起从这扇门走出来,也是这件事,将他们两个人绑在了一起。
真的是强迫吗?
不是没有可能,女主的性格是不会想要勾//引姬珩的,姬珩他如果吃了药......
“真的不行!不要这样!”
“啊!”金赛咒骂一声,“砰”地一声,推开了门。
3. 又救一个
“砰”,金赛打开了门,冲进房间里,大声斥道:“yu......”
她及时刹车,改口道:“尹泠泠!”
尹泠泠被这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她慌乱地看向门的方向,看清楚来人后,慌乱不减反增,她立马松开了姬珩的胳膊,惊慌道:“金师姐!”
尹泠泠的衣服完好,她跪坐在地上,亮晶晶的眼睛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湿漉漉地望着金赛,很是无措。
姬珩缓缓抬头,嘴唇发白,更多暴起的青筋蜿蜒爬行在他的身体里,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沾湿,连一边的耳坠穗都沾在了他的脖颈上,他的周边密密麻麻全都是散落的药丸,手上握着一把匕首,一边的胳膊上血淋淋的几道伤口淌着血。
他是在忍?
怎么会?
灵气爆窜不管是不会平息的,只会死。
姬珩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金赛,他眸子里的情绪太复杂,金赛看不清楚,也看不懂。
只是眼前的场景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她看到了自己的手链,就在距离尹泠泠不远处的地方。
金赛的身体越来越疼了,她无法在思考许多,大步走向手链,捡起手链后,拉住了尹泠泠,“走。”
尹泠泠还没有搞清楚当下的情况,但还是听话地站了起来。
金赛刚要带着她走,腰上忽然一紧,人瞬间腾空。
“咚”,她的后背砸在了墙上,人被放在了柜子上,嘴唇覆上了一片火热。
金赛刹那间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姬珩浓重热烈的喘//息声,好似要将她吃掉一般。
金赛本能地去推姬珩,姬珩就更紧地抱住她。
姬珩越吻越深,金赛感受到的干燥火热的唇开始变得湿润,那是姬珩的舌头,在舔她的嘴唇,想要更深地进入。
金赛用力咬了一下姬珩的舌头,姬珩吃痛地皱眉,舌头却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金赛的手上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金赛抽了个空挡艰难地发音。
她简直不能理解此时此刻的情况,姬珩是被窜傻了吗?他不是最讨厌她了吗,一直想要取消他们之间的婚约,对她很坏很差,讨厌她,非常讨厌她。
如猛兽一样索吻的人停了下来,那双每一次望向金赛都冷冰冰的眼睛里,隐晦复杂的情感藏匿在背光的阴影里,“别这样。”
声音沙哑中掺杂着颤抖地哽咽。
他轻柔地抱住了金赛,头抵在金赛的肩膀上,滚//烫的皮肤快要点燃金赛。
“嘶”,金赛吃痛地倒吸一口凉气,肩膀处传来又麻又痛的感觉。
搂住她腰的手松开了,姬珩缓缓后退,他的脸始终埋没在阴影之中,让人看不清,他向后仰,一头栽进了床上,手盖住了他的眼睛,只剩下沾染着金赛血的唇,异常鲜亮刺眼。
他讥笑道:“我真是疯了。”
越笑声音越大,笑到身体蜷缩在一起。
金赛握紧失而复得的手链,跳下柜子,拉住呆住石化的尹泠泠来到了窗前。
金赛推开了窗户,“能跳下去吧?”
尹泠泠还没来得及反应,金赛率先跳到了树枝上,和上一次一样顺着树枝到树干滑下去。
金赛刚在地下稳住,想确认尹泠泠有没有下来,一抬头,就看到上方树枝上笑着的尹泠泠,尹泠泠没有顺着树干滑下来,而是直接跳到了金赛的面前。
不愧是狼。
尹泠泠不是人,是妖,狼妖。
金赛看着尹泠泠,长长的头发扎成了高马尾,白皙透嫩的皮肤仿佛能掐出水,滴溜溜的大眼睛如小鹿一般清亮无邪,显得人畜无害,实则是一匹全身墨黑,拥有一双红色摄人眼睛的狼。
怪不得都喜欢她,确实长了一副招人喜欢的脸。
金赛在脑海里搜刮着应该说些什么,无果,于是决定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要走,她太累了,她需要休息。
“金师姐。”
尹泠泠抓住了金赛。
“干什么?”金赛烦躁地应道。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只是来送药的。我跟姬师兄什么事情都没有的,真的,你也看到了,师兄他一直在忍着,我没走是因为师兄他一直在伤害自己,我不敢走,我怕他给自己一刀,死了怎么办?”
尹泠泠哒哒地解释个不停。
“那如果他不忍了,扑倒你,怎么办?”金赛没好气地说道。
“师姐不相信师兄吗?”
“哈?”金赛的头痛得快要裂开了,她刚才是听到了什么地狱级的笑话。
“我相不相信有什么关系?倒是你,你不怕吗?”
尹泠泠可怜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后怕地点点头,“我怕,我怕师兄死在我面前,我怕......”
她没有继续说,反而扑闪着眼睛望向金赛。
金赛无语至极,甩开了尹泠泠的手,“你是傻子吗?我真懒得理你,我不想跟你说话。”
尹泠泠可怜巴巴地望着金赛,金赛生气地走了,走了两步之后,气不过,又哐哐走了回来,“尹泠泠,这种情况下你应该担心的是你自己,如果姬珩没忍住怎么办?你愿意吗?你逃得掉吗?你想过后果吗?”
尹泠泠抿着嘴唇,微仰着头,真诚又乖巧地望着金赛,“师姐说得对。”
金赛看着她这模样,气消了一大半,她可终于明白什么叫抵挡不住了。
转念她又气了起来,这算什么事啊,显得她倒像个坏人了。
金赛气呼呼地又走了,这一次是真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主人。”
“啊!”金赛心脏差点被吓出来,“初雪!你走路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初雪歪着头,指着关节处的符咒,道:“主人您忘了吗,您一开始就是有意这么设计我的啊。”
金赛无语地闭嘴了,她的头和身体都在越来越痛。
“主人,您没事吧?”
金赛暴躁地说道:“我有事,我疼得很,是累的吗?”
“应该是穿......”
金赛猛然想起手臂上的蛇,她慌忙地想要去捂住初雪的嘴,可是初雪没有嘴!金赛一通比划没找到合适落手的位置,只能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初雪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停住了。
金赛心有余悸道:“我会一直痛吗?”
“不会。”
不算好的好消息了。
金赛没有再说话,初雪安静地跟在她身边,她终于能够喘上一口气。
顺利走出流霞殿,初雪道:“主人这边。”
初雪在前面带路,金赛没头脑地跟着,一直来到一辆摩托前。
看着面前出现的极具张力、设计感拉满的摩托,金赛有一瞬间恍惚,“哦,对。”
初雪感受到了金赛的疲惫,灵巧地跳上了摩托车,“我带主人回家。”
金赛坐上了摩托的后座,初雪拉住了金赛的手,环住了自己的腰,“主人抱紧。”
“嗡——”
摩托如离弦之箭,穿梭在街道上,一栋栋现代化的建筑飞速后退,再往前,开始出现古色古香的建筑。
割裂,又融合在了一起。
“主人抓紧了。”
摩托忽然腾空而起,跃过墙壁,稳稳落在地上。
面前出现了一座三层宫殿,富丽堂皇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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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品阶,品阶越高,居住的建筑和装饰就会越繁杂辉煌,代表身份地位。
刚才路上不断闪回,原主的记忆都加载在了金赛的记忆力,这座宫殿是她的。
“主人,到家了。”
金赛走下来,从上到下打量着这做属于她的宫殿,走了进去。
她太累了,没有在意任何,闷着头一路向前走,穿过堂、厅,直奔楼梯,她的卧室,关上了门,将所有都关在了门外。
“主人,不需要服侍吗?”
“我想一个人待着。”
“知道了。”
金赛靠在门上,直到外面没有了声音,她才卸了力,顺着门滑到了地上。
既来之,则安之。
她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完成任务就好了,只要能够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家,她一定要回家,必须回家。
长叹一口气,金赛扶着门缓缓站了起来,将蛇放在了床上,它好像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就在睡觉了。
跌跌撞撞走进了浴室,浴室里弥漫着热气,浴室里有一个天然的温泉,金赛想也没想钻了进去,略高的温度冲刷着皮肤,她紧绷的神经逐渐缓解,头痛也好了一些。
简单冲洗后,金赛看向另一面的大镜子,这是她第一次和金赛的会面。
黑、长、顺柔的直发到腰的位置,如瓷般的肌肤泛着柔光,巴掌大小的脸,一双大而长的眼睛,瞳仁漆黑又有光泽,妩媚天成,又带着攻击性,高挺小巧的鼻梁,恰到好处的唇,完美适配、相辅相成的五官。
金赛的目光向下,停在了右边的肩膀上,那里是姬珩留下的痕迹,血虽然被清理干净了,破开的肉还在发红。
她随手扯了一件睡衣,推开门,这才注意到卧室的灯不知何时灭了,余剩穿窗而过的月光。
窗户大开着。
周边的空气动了起来,利器划破空气刺向金赛,金赛灵巧地后退躲闪。匕首反射着月光刺空在金赛的眼前,金赛劈手打在拿着匕首的手上,行凶之人躲闪不及,金赛乘胜追击,反手绞住他的胳膊,用力收紧,行凶之人吃痛,匕首脱手。
金赛迅速松开,握住了下落中的匕首,反刺回去,扎进了行凶之人的胳膊里。
鲜血喷溅在金赛的脸上。
行凶之人忍痛扭转手臂,蓄力踢向金赛,金赛翻身躲避,匕首卡在了行凶之人的骨头缝里,脱离了金赛的手。
金赛如鱼一般躲过行凶之人的攻击,想去夺匕首,偏偏在这个时候,她的头像在敲钟一样,“咚”,爆发地痛了起来,余震一波一波袭击着她,她痛到眼前模糊,行凶之人趁机一脚将她踹了出去。
“咚”,金赛狠狠摔在了地面上。
她痛苦地抱住头,紧咬着嘴唇,她的嘴唇迅速褪去了血色。
她挣扎着抬眼盯向那个想要杀他的人,那个人全副武装,什么都看不见。
他手中出现了一把枪,那是一把普通的灵枪,太常见,无法追踪到使用人,但是足以杀死这一刻的金赛。
金赛浑身都在紧绷着、颤抖着,不听她的指挥,她的大脑里有无数的场景在闪回,她什么都看不清,可痛是确实存在的。
她想要掏出武器。
疼痛让她动作艰难。
“啊——”
痛苦凄鸣的哀嚎,金赛终于拿出了手链中的枪,只是对方已经开枪。
她能看到那颗急速冲向她的灵气弹,她没有时间能够躲开了。
忽然身体腾空而起,柔软的发丝不经意穿过她的手指,紫色的余韵绽开,清新舒心的味道紧跟而来。
金赛没有任何犹豫,用最后的力气开了枪,她也随之失去了意识。
4. 被赖上了
“她怎么样?”
“查到是谁了吗?”
“怎么还不醒?”
金赛大多时候睡得都很沉,她好像在深海里,以她为中心,向外一圈又一圈地漂浮着一条又一条闪光的鱼,它们发着柔和的光守护在她的身边,偶尔她也能模糊地听到一些声音,声音消散得很快,她的身体疲乏不堪,不想理会,只想好好睡一觉。
温暖又柔和,流动的水划过她的身体,她贪恋地想一直留在这里。
指尖忽然感受到一抹清凉,那份清凉在她的手背慢慢扩大,蔓延到她的掌心。
“你还要睡多久?”
平静的海水震动了起来,围绕在她周围发光的鱼旋即随海流一同散开,那声音是如此的清晰。
清新透亮的香气围拢着她,她睁开眼睛,对上了一双熟悉又陌生的黑眸。
“醒了。”
金赛抬起手臂,在快要接触到那双眼睛的时候停了下来,“眼睛?”
“不止呢,”男妖拿起一缕头发放在了金赛还未放下的手心里,“还有头发。”
伪装,他伪装了瞳孔和发色。
金赛缓缓收紧了手指,轻轻摸索着柔软的发丝,他想要掩盖的是妖的身份还是妖的特征?
“主人,您醒了。”
初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床头,她看到男妖没有任何惊讶,而是连忙来到了床边,关心地问道:“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头怎么样?头痛有缓解吗?”
金赛明白初雪的意有所指,“不痛了,我睡了多久?”
“五天了。”
“五天?!”金赛吃惊地应道,她还以为自己只是美美睡了一个晚上而已。
她想起了那片海,是梦吗?还是什么幻觉?可是她不觉得那里陌生,还有熟悉的感觉。那个梦是有含义的吗?还有这个男妖的声音,她是听到他的声音才醒过来的。
金赛看向他,他正无聊地玩着她的头发,金赛这也才意识到,他还在握着她的手。
“撒手。”
男妖没有立马松开她的手,而是上半身转向金赛,装作不甘不愿的样子,“好吧。”
慢悠悠地抽回了他的手。
金赛有一点点无语。
“扶我起来。”
男妖刚要上手,金赛拍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老实待着。”
初雪的目光就这么在两个人直接徘徊。
“愣着干什么呢?”金赛瞧着初雪只看热闹,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初雪大梦初醒,伸手充当扶杆,“这是主人什么时候捡的妖啊?”
“在流霞殿捡的。”
初雪点点头,“噢,那天晚上我赶过来的时候,就是他抱着您来着,您当时已经晕过去了。”
“有个人想要杀我来着。”金赛顺着话道。
金赛是个天才,身份尊贵,又是姬珩的未婚妻,姬珩未来是要做摄主的,拥有绝对权利的人,那她和她的家族都将变得更上一层楼,想杀她的人,从小时候开始就从来没断过。
“死了,被您一枪射杀了。只是他的灵枪是最普通的,没办法追查是谁。”
上三品的修仙人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武器,这些武器都会按照本人灵气流动和运作的方式制成,这样制作的武器能被发挥到极致,只是这样做出的武器也会成为独一无二的,是能够追溯到主人的。
普通的灵枪则是有灵气的人即可使用,没有任何标志。
“我知道。”
“您要吃饭吗?鸢尾做了吃的。”
还没等到金赛开口,她就被男妖从后面搂住了腰,男妖的下巴自然地放在了金赛的肩膀上来回蹭着,“要吃,我饿了。”
“好好说话。”金赛无奈道。
“我在好好说话。”男妖语气浅浅。
金赛更无奈了,若是他用撒娇的语气,她还能呛他几句,可他永远都是干着黏糊糊的事,语气和表情却截然不同,淡然平和。
她只能妥协道:“吃,我也饿了。”
“主人,尹抒渔来了。”
“哒哒哒”,清脆的脚步声,片刻,一个紫色的小不点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半人高的身高,绿色的双丸子头,和初雪一样没有五官,是雕刻的符咒,这就是鸢尾。
“这几天都是尹抒渔过来为您看病的。”初雪在一旁附和道。
“好,让他进来吧。”
鸢尾走出卧室,不多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我好饿。”
圈在金赛腰上的胳膊紧了紧。
“初雪,你去拿些吃的过来吧。”
“是。”
初雪听命后也走出卧室,关上了门。
金赛想要掰开围在腰上的胳膊,“你可以松手了吧。”
“为什么?”男妖歪头,躺在了金赛的肩膀上,赤裸裸地盯着金赛。
“你们蛇都爱这样吗?”
金赛被他直白的眼神看得不好意思了起来。
“不知道,但你很温暖,我喜欢。”
他到底想干什么?图什么?
金赛深吸一口气,才缓缓道:“你的名字,还没告诉我。”
“柳云破。”
“金赛。”
“我早就偷听到了。”
也是,这几天来的人肯定有人说过我的名字了。
“咚咚咚”,门响了起来,“金赛,我是尹抒渔,还有姬珩,方便进来吗?”
姬珩?
金赛看向门的方向,他怎么会来?
“你要藏起来吗?”金赛问道。
“你想我藏起来吗?”柳云破没有回答,反问道。
金赛没有注意到柳云破如烟花绽放后缓缓暗下去的眸子。
“我是无所谓,但是你可以放开我吗?我要穿件衣服,冷。”
“好。”
这一次柳云破听话地放开了金赛,被柳云破抱过的地方逐渐恢复成金赛的体温。
金赛拿起旁边的长衫,刚穿上,身后就传来拉扯感。
金赛回头,对上了柳云破执拗地眼神,就像初遇那天一样,执拗地望着她,不肯挪眼。
“我不要藏起来,我就想在这里。”
“好,那你就在这里。”
“嗯。”
柳云破的脸颊上浮现了很淡很淡的笑意。
“咚咚咚”,长时间没有回应,门又响了起来。
金赛下床,打开了门。
看到门口的两个男人,她的目光快速略过姬珩,落在了尹抒渔的身上,到肩膀的半长发半扎着,干净清隽的眉眼,淡漠疏离的温雅气质。是她想象中尹抒渔该有的样子。
“你感觉怎样了?”
尹抒渔虽然只年长金赛七岁,可按照辈分来讲是叔叔那一辈的,金赛答道:“师叔怎么会来?”
按照尹抒渔的性格来讲,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从那件事以后便从不为任何人诊病,一直游离在尹家之外,只是在学院里教学。
尹抒渔顿了一下,道:“叫老师就好。”
对,是这样的,尹抒渔讨厌尹家,他自然会讨厌尹家为他带来的辈分。
“老师好。”
尹抒渔是好人,是个可怜的人。
尹抒渔意味很深地瞥了一眼真诚打招呼的金赛,“先进去吧。”
“好。”
金赛引着两个人走向沙发,姬珩看到了床上的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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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破,停了下来,“他是谁?”
柳云破不急也不慌,靠在柔软舒服的床靠上,“我是......”,他的目光移动着落在了金赛的身上,“她的□□啊。”
挑衅的语气。
这下轮到金赛震惊了,她瞪大了双眼瞅着柳云破。
柳云破从床上下来,走到了金赛的面前,指尖划过金赛的脖子,轻撩开了她右边肩膀的外衫。
金赛想要制止,那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姬珩留下的痕迹,她不想被人看到,尤其是姬珩,显得她好像恋恋不舍一样。
“没事的。”
柳云破仿佛看穿了金赛的想法,轻轻地安慰着,握住了金赛的手。
“看。”
他转动金赛面向姬珩,姬珩的身后恰好有一面镜子,镜子里,金赛右边肩膀上已然没有了姬珩的牙印,取而代之的是如蝴蝶一样的印记,循循闪耀着鳞片般的光泽。
镜子的倒映中,骤然出现了一条蛇尾,紧接着,一条黑色的蛇顺着金赛的身体盘旋而上,将金赛围在了里面,金赛肩膀上的印记和蛇身上的鳞片交辉相应。
是□□的标记,□□需要以自身重要的东西为媒介,种在他所认定的主人身上,实现绑定关系,代表有主,其他人不能碰。□□无法离开主人,因为他们需要主人的□□或者血液才能延续生命。□□无法攻击主人,主人却能够轻易杀死□□,一个□□只能有一个主人,可主人可以有无数的□□。即使一般的妖都不愿意做□□。
□□只有一个好处,就是在流霞会那样的地方不会受到其他发情妖的影响。
姬珩眼神骤冷,“你需要□□?”
理论上讲,金赛不需要,她跟所有人不一样的点就是她使用的是真气,别人吸进身体的是灵气,使用的也是灵气,灵气较少时还能应付,当进入炼虚期后,身体需要的灵气会暴涨,这个时候就会出现灵气暴蹿的情况,并且是固定周期,每个月十六。
流霞会因此而生。
金赛不同,她进入身体的是灵气,使用的是真气。只是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只能归根为她一出生就已经到了大乘期的原因。
金赛心里叹了一口气,这都什么事儿啊。蛇是她捡回来的,结果砸手里了。
她迅速恢复正常,“理论上讲不需要,但我想要。”
姬珩的脸完全黑了,“你要□□做什么?”
察觉到姬珩躁动的情绪,想到流霞会那天姬珩就不同寻常的表现,金赛不免也烦躁了起来,语气不善道:“我有几个□□,养几个小妖,跟你有关系吗?你可以去流霞会,我不能做我想做的事情?少摄主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姬珩眉眼闪过一丝委屈,只是一瞬,“我怎么没有管好自己了?”
金赛捕捉到了,这只会让她烦,她冷声道:“怎么?背叛了我不知道多少年的少摄主其实对我情根深种?为我守身如玉?”
姬珩似是石化在了原地,咬着牙,故作无谓道:“没有。”
金赛乘胜追击道:“那最好了,如果你在说谎,那我也希望你继续装下去。”
“行了,我不想听你们的事。”尹抒渔不悦地说道,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拍了一下旁边的位置,“坐过来,诊脉。”
金赛做了一个白眼的鬼脸恶心姬珩,生气地走到了尹抒渔的旁边坐下,伸出了胳膊。
尹抒渔手指搭在金赛的手腕上,认真听诊,金赛望着尹抒渔的侧脸,不内耗地问道:“老师,您不是不为他人诊病吗?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好奇?”
“好奇。”
“你身边养着的银色头发的傀儡来找过我,说只有我能救你,说你不会让我失望。”
5. 七天一次
尹抒渔。
尹家当家尹道明的弟弟,从小就为生在尹家自豪,天赋异禀,梦想行医救人。可是在知道家族的肮脏事后,道心破碎,反抗家族,反被当时的当家人,也就是他的父亲囚禁,母亲在他囚禁期间死去,他的父亲都没有让他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曾经救过的一只妖,回来救他,被他父亲杀死,从那以后,尹抒渔恨透了尹家,不再为人治病,直到他父亲去世,他的哥哥尹道明做了当家人,他去做了学院的老师。尹泠泠就是养在他身边的,她是那只救过他的妖的亲人来着。
金赛搜寻着关于尹抒渔的记忆,能想起来的大概就是这些。
只有他能救是什么意思?
当时她跟初雪之间,因为柳云破的存在,有没有进行的对话,跟她的头痛有关,应该说的就是这件事情了。
那不会让他失望是什么意思?
尹抒渔恨尹家,他想灭掉尹家?那倒确实不会让他失望,世界都没了,尹家自然也就没了。
金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凑到了尹抒渔的面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我可能有一点点想法,但是我还是想问一下,你想要什么啊?”
尹抒渔的头没有动,只是眼睛转过来看着近在咫尺的金赛。
他没有躲,也没有避开金赛闪动的眼睛,抬手,指尖落在了金赛的额头,轻轻推开她,拉开了距离。
“你还没有合格,之后我不会再为你看诊。”
“啊?”金赛下意识就抓住了尹抒渔的手,那天晚上的头痛还历历在目,似乎只要她想,她的头就会再敲一次钟,她抗拒地连连摇头,“不行!”
尹抒渔淡漠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我会看着你。”
他收起了诊脉的手,用平常的音量道:“你的身体目前没事了。”
说完尹抒渔站了起来,不给金赛任何机会,“我就先走了。”
他走到姬珩的身边,“你是继续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起走?”
姬珩略高于尹抒渔,他抬眼,目光擦过尹抒渔的头发,落在了金赛的身上,喉咙滚动,还是什么都没说,缓缓收回目光,道:“我也走,本来也是父亲让我来的。”
金赛怼道:“放心,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自作多情认为是您良心发现来看我的。”
等他们两个人走后,初雪也出现在了门口,她手里端着吃食。
“放在这里。”金赛道。
“是。”初雪放在了桌子上。
“你先出去吧。”
“是。”
初雪关上了门。
金赛的目光落到了柳云破的身上,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了沙发靠背上,“现在倒是安静了。”
柳云破心虚地瞧了金赛一眼,又错开了目光。
“不要装可怜,过来。”
柳云破听话地走到了金赛的身边。
“跪下。”
柳云破怔了一下,还是马上乖乖照做了,跪在了金赛的脚边,仰头可怜巴巴地望着金赛。
“你知道□□是什么吗?”
“我知道。”
金赛脱下了外衫,里面是一件吊带长裙,她的手指按在了右肩膀的印记上,稍加用力,柳云破的身体就痛到颤了一下,他痛得抓住了长裙的一角。
“这你也知道吗?”
柳云破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你是紫柳王蛇一族吧。”
“是。”
金赛看到他兽化的明显特征时就猜到了那个名字,只是她不确定,紫柳王蛇是古老的种族,拥有强大的力量,他们的身体部位也有强大的功能。到了现在,几乎已是传说的状态了,只是一直有传言说世上可能还有一条紫柳王蛇,被封印在了某个地方长眠。姬珩和尹泠泠也曾试图找到那个结界,无果。
金赛不认为她能遇到一条紫柳王蛇,直到今天,他以黑发黑瞳出现,兽化的时候又是以黑蛇的样子出现,她才完全确认,他想遮掩的,不是妖的身份,而是妖的特征,没有人会认不出紫柳王蛇。
“那你还要做我的□□,到底是为什么?”
柳云破撒娇似的将头枕在了金赛的腿上,他皮肤的冰凉迅速穿透金赛的长裙,直达金赛的皮肤,金赛的大腿麻了一下。
“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那天如果不是你来了,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你既然救了我,就让我一直缠着你吧......”
“我会帮你的。”
“不管你想要什么。”
说谎。
金赛盯着柳云破的侧脸,她并不相信他说的话,更相信他一定有什么目的。但不管他想做什么,他已经没有威胁,她随时都能要了他的命。
算了,就当养个小宠物了。
那么就还有一个问题,“□□契约,人才能启动,你怎么做到的?”
“我是紫柳王蛇啊。”
金赛听着他含糊不清的回答没有继续追问,她一直认为,当问出的问题,第一遍没有得到答案的时候,在追问得到的答案,就算有可能是真的,她也不太会相信。
“吃饭吧。”
“好。”
——
金赛窝在沙发上,梳理着她知道的事情。
柳云破以小蛇的状态窝在她的肚子上睡觉,金赛昏迷了几天,他就几天没有睡觉,一直在守着她。
“咚咚咚”,门外响起初雪的声音,“主人,您父亲来了。”
“知道了,我这就下来。”
她提溜起还在睡着的柳云破,柳云破闭着眼睛熟练地绕在了金赛的手臂上。
“我没打算带你去。”
柳云破举起小小的头砸了一下金赛,表达他的不满。
金赛没有理会,无情地拿开了柳云破,放进被子。
“不许跟过来。”
说完穿上衣服,离开了房间。
柳云破恢复了人形,望着那扇门完全闭上,喃喃道:“我会听话的,可是我好不容易才来到你身边啊。”
——
金坤正已经坐在了会客椅上,他背对着楼梯的方向,摩挲着手里的茶杯,听到下楼的声音,他也没有回头去看金赛,而是直接发问道:“既然醒了为什么第一时间没有去通知我呢?”
“不想通知。”
“啪嚓”,金坤正手中的茶杯碎掉了,“过来。”
他的语气跟之前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尾音里带着愠怒的气息。
金赛停在了最后一阶楼梯上,“我不是你的宠物。”
听到停止的脚步声,金坤正缓缓站了起来,地上的阴影越来越大,像一头即将爆发的野兽,他漫不经心地转身,刀锋般坚硬的五官,岁月将其雕刻地更为锋利,压迫感如狂风骤雨。
金赛不自觉地握紧扶手,努力维持着她的表情。
不愧是从贫民窟厮杀出来并坐稳大武柱的人,肃穆、威严、不容任何人忤逆的绝对掌控。
“你怎么会是我的宠物呢?”金坤正的语气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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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宠溺和志在必得的游刃有余,他一步一步,每一次落下的步伐都掷地有声,不疾不徐,“你是我的女儿啊。”
金赛完全被罩在金坤正的气压牢笼里,她能感受到湿润的手心和发冷汗的后背,动弹不得。
“哒—哒—哒——”,金坤正停在了金赛的面前,金赛不甘、倔强地仰头瞪他。
金坤正从上至下睥睨着金赛,无视她的表情,掰开了她紧握着扶手的手,掏出手帕,擦拭她手心的冷汗。
“我是你的父亲,是你唯一的亲人,我们永远都属于彼此。”
金赛攒足了力气,妄图挣脱金坤正的束缚,金坤正骤然松手,金赛重心不稳,“咚”,后摔在了台阶上,胳膊狠狠撞在了拐角处,传来钻心的痛,金赛咬住嘴唇,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她倔强地瞪向金坤正。
金坤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收起手帕,“既然好了,晚上一起吃饭。”
“大武柱,摄主那边催了。”
金坤正一直带在身边的校尉忽然闯了进来,着急地说道。
金坤正侧眸,锋利地说道:“我是不是说过,没有我的允许,你们不准进这座宫殿。”
校尉当即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害怕地回道:“摄主那边催得紧,属下绝不是有意要坏大武柱的规矩。”
“起来。”金坤正伸出了手。
金赛没有理会金坤正的手,扶着楼梯扶手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金坤正转身大步离开,走到哆嗦跪在地上的校尉身边时,手中突然出现一把匕首,“呲——”,一刀封喉。
校尉甚至来不及抬手捂住流血的伤口,手就再度垂了下去,金坤正抓住了将要倒下的校尉的头发,拖着他出了宫殿。
地上留下了长长的一道红色血线。
直到脚步声远去,金坤正确实离开了,金赛紧绷的神经才缓了下来,她重新栽到了台阶上,手在止不住地发抖,全身的力气全都被抽走了,她缓了很久,才扶着楼梯扶手再次站了起来。
她擦了一下大拇指,大拇指升起了一颗银色的亮点,“初雪,过来。”
初雪迅速赶了过来,金赛这时已经缓和了许多。
“主人。”
“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继续我们那天晚上没有聊完的话题,我为什么会头痛?”
“跟穿越有关,灵魂和□□是相辅而成的,是绑定关系的,除了死亡之外,没有其他办法剥离,所以您的灵魂此刻和本体灵魂同时存在于这具□□,只是本体灵魂已经沉睡,虽然不会影响您,但会排斥您,您的灵魂需要借助外界手段,消灭本体灵魂。”
金赛想起了尹抒渔说的话,“所以,你去找尹抒渔了。”
“是,尹抒渔是最合适为您调理身体的人。”
确实是这样。
“尹抒渔已经知道我的事情了?”
“不知道,但是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金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噢,那还真是奇怪啊......”
原主和尹抒渔几乎没有任何交情,难道是因为初雪说得话?可是那话没有什么信服力,更像是诓人的话。
“那我这头痛多久会发生一次?”
“七天一次。”
“还挺有规律。”金赛无奈地吐槽道:“先这样吧,第二件事情,知道我父亲的卧室吧?”
“知道。”
“父亲卧室的书架上第三层有一个木盒子,那里面有一把钥匙,你去把那把钥匙拿过来。”
6. 小蛇爱装死
“主人,到了。”
金赛跳下摩托,沿着石板小路穿过一片树林,一扇红门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红色的墙向两边延伸,看不到尽头。
金赛拿出一把匕首,划破了食指,血从割开的伤口溢出,她拿出初雪偷来的钥匙,抹在了上面。
这是金赛的母亲金裳未成婚之前的住所,这里离学院很近,离金坤正很远。这处院子有很多看不到的防护网,最外面这一层防护,开启不仅需要钥匙,还需要金裳的血,后来金裳将金赛的血加了进去。金赛也拥有了开启防护的能力。
这里一直被封存,金赛曾经提过想要住在这里,金坤正一直不允许。
“咚”,木门缓缓打开。
正值黄昏,金黄色的日光穿透树叶,如一道道光柱,落在碎白玉路面上,宛若星辰,涓涓流水声萦绕于耳,香气扑鼻。
金赛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欣欣向荣的景象好似从未有人离开过,可她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她恍惚着踏进木门,“哒、哒、哒”,白玉路面上响起她的脚步声,清脆明亮。
路边是繁茂的草丛、参天大树、莹莹流水,偶有几条调皮的鱼儿越水嬉闹,时不时就岔出一条小路,延伸进深处。
走到尽头,赫然出现一座古香古色的二层宫殿,主殿旁边是长廊和一排连防,与金赛之前住的宫殿不同,这座宫殿乍看上去没有那么奢华,可又处处都是细节,每一个瓦片、每一根木头上都雕刻着精细的图案,填满窗棂的是研磨得恰到好处的贝壳,金黄色的夕阳照射在上面,斑斓的贝壳散出珍珠般的光泽。
进入宫殿内部后,屋内采光极佳,通透明亮,穿过贝壳的日光柔和又明媚,一条小溪流引路,直至汇入一个小湖泊,里面的鱼儿悠然自得地游着,半边湖泊被荷花覆盖。东面有个花型的大空窗,能够看到外面成片成片的花田,窗边是长桌和一张小床,北边是和宫殿一般高的书架,一排接着一排,上面摆满了书,高的地方需要攀爬长梯。
金赛走到小床旁边,先将柳云破放在了床上。
南边分成了上下两层,上下各有一个花型的大空窗,这些大空窗都有看不到的防护罩,外面看不到里面,里面可以看到外面。
窗外是一棵红色的蔷薇花树。
南边的上面,需要楼梯才能上去,上去后有一道道纱帘,没有门,是个卧室,有床、梳妆台。里面一道门,进去后放着很多衣服,中间有一个向下的楼梯,沿着楼梯向下,是浴室,中间是温泉。浴室的四周都有大空窗,仿佛置身于森林花海之中。
南边下面的空间墙上挂着一排排整齐的武器,这里也有一扇门,进去后是向下的楼梯,进入的是地下,地下可以建造武器。
查看完屋子,她来到院子里,试探走了几条路,终于来到一座大门前,大门紧闭,看不到另一面是什么。
可是金赛知道,门的后面是紫薇学院。
还需要另外一把钥匙。
“主人,都收拾好了。”
“够你们五个住吗?”
“正好是五间房,还有就是外面有大武柱的人,要处理掉吗?”
“不用管。”
“是。”
他们进不来,金赛用血开启外面的防护后,除非是她允许的人,否则没人能进来,除非能够破开外面的防护。
金坤整不会允许他的手下暴力打开防护,他之后亲自来找她。
惹不起躲得起的道理金赛还是懂得,不过她本来也没打算继续住在那个家,那里到处都是金坤正的人,她根本没办法做什么。
夜已深,金赛泡过温泉后,来到床边,窗外的蔷薇花开得灿烂茂盛,不像是真的,她活动了一下不舒服的肩颈,掀开被子就看到里面躺着一条紫色的蛇。
金赛这才想起来,她刚一进来就把他放在下面的小床上了,后面一直没管他,他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爬过来了。
“下面的床睡不下你吗?”
小蛇不语。
“你饿不饿?”
小蛇装死。
“你往旁边挪一挪,躺不下我。”
小蛇往旁边挪了半米。
“养蛇这么麻烦的吗?”
金赛刚躺下,小蛇就爬到了她的肚子上,沿着她的身体直到头钻出被子。金赛没有理会他,拿起放在旁边的地图,那是她让初雪绘制出来的地图。
这怎么找呢?
这地图上的样子跟现在简直没有相同的地方。只能找一些标志性的,比如山这种能存在许久的标志。
“在看什么?”
柔软的紫色头发扫过金赛的脖颈,地图后出现了一双紫色闪动的眸子。
柳云破恢复了人形,撑着双臂,将金赛压在身下。
“地图。”
“我可以看吗?”
“可以。”
柳云破抄手搂住了金赛的腰,向上带,一个转位后,金赛已坐在了柳云破的腿上,被柳云破抱在怀里。
这个蛇,他是真的很喜欢肢体接触。
柳云破拿过金赛手里的地图,认真看了起来,看清地图的内容后,他的眼睛里涌动着诧异和晦暗。
金赛在他身前,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
“哪里来的这么老的地图?”
金赛听着柳云破的语气和意思,好像是认识这地图似的。
“你认识?”
“嗯,这座山,”柳云破的手指指在了一座山上,“我还在这里玩过呢。”
金赛的背直挺了起来,那座山上是有标记的。
她着急地问道:“你知道这座山?它在哪里?”
“它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什么?”
“这座山上曾有一个山神,山神消逝后,这座山碎了,消失了,后来那里出现了一条河,连山崩碎的碎石都再也不见了。”
金赛的手撑在柳云破的腿上,扭转腰,面向柳云破,不肯放弃地追问道:“彻底没了吗?”
“这不好说,毕竟不是普通的山神,他是负责引渡亡灵的神,所以传言都说这座山真正的本体其实在下面,在人看不到的地方。”
金赛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就说明还有希望!
金赛很满意这个答案,开心地重新躺回了柳云破的怀里,“那其他标记的地方你知道吗?”
“这个和这个看位置就在城区,”柳云破指着两个相邻较近的标记,“这个应该已经在城外了,包括山的这一个标记,也是城外,还有这个——”
柳云破指着最中间的,“如果地图没有标错的话,那应该没人知道它在哪里。”
“什么意思?”
“这是个活物,是一条龙,龙伏河,龙已经不在,河自然也就消失了。”
“还能这样?”金赛不开心地又挺直了背。
柳云破瞧着绷紧的金赛,感受着她因为激动上升了的皮肤温度,捏了一下她的脸,“你找什么呢?”
“我找......”金赛及时打住了“......一个东西。”
金赛不死心道:“有没有一种可能,龙不在了,我想找的东西还在。”
柳云破没有刨根问底,只是道:“那得看为什么放在这里了,如果是想要借助龙的力量,那么很有可能就封印在了河里面,也就是龙的身体里。”
那这个封印特意选在这个位置,很难不是看重这条龙的力量。
金赛泄气地拳头砸在了柳云破的身体上,“别说了,我头疼。”
柳云破轻轻蹭了蹭金赛的耳朵,“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金赛疑惑地抬眸,对上了柳云破透亮如苍穹一样的眼睛,那双眼睛真的很像深夜的天空,无波动,又能容纳一切。
“你饿了?”
“对,我饿了。”
柳云破的手指轻柔抚摸着金赛的右肩膀,金赛这才意识到他的饿是什么意思,柳云破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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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需要主人的血液或者□□才能活命。
“那你想要哪个?”
柳云破意味不明地挑动了一下眉毛,“我能选?”
“可以,这是你帮了我的奖励。”
“那我得想想。”
柳云破嘴上这么说着,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金赛的嘴唇。
见他迟迟没有动作,金赛反客为主,跨腿坐在了柳云破的腿上,环抱住他的脖子,“你想要□□?”
“这么大方?”
柳云破右手覆上了金赛的腰,左手手指玩弄着金赛的头发。
“说了是奖励。”
金赛低下了头,两个人的鼻尖仅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柳云破撩开了金赛不听话跑到胸前的长发,右手发力,压下了金赛的腰,咬住了金赛的右肩膀。
金赛似乎听到了皮肉破开的声音,她吃痛地抖了一下,柳云破的手贴到了她的脖子上,手指滑动安抚她。
很快痛觉就消失了,冰冰凉凉的酥麻感从咬住的位置扩散到了她的全身,她身体发软,倒在了柳云破的肩膀上。
柳云破轻轻安抚着她的背,“我吃饱了。”
——
初雪服侍金赛换衣服,金赛望着镜子里的右肩膀,那里没有伤口,只有那只像蝴蝶但又不是蝴蝶一样的印记,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金赛看着它颜色有轻微的变化,变得更红了一些。
昨天那到底是什么感觉?
如电流窜过她的身体,全身的细胞都在同频共振,她那一瞬都有点失了意识。
“主人,头发需要扎起来吗?”
金赛回了神,看着身上的白色院服,道:“我记得我有紫色的院服。”
“是的。”
紫薇学院用统一的制服,女生是收口立领衬衫加比甲、五分阔腿短裤,黑色武士靴,男生是交领衬衫加宽松束腿裤,黑色武士靴。
学院分为五个学院,以兵力和武器为主的金院,以机关和建筑为主的司马院,以操纵水及其衍生为主的江院,以操纵火为主的姬院,以治疗和豢养妖兽为主的尹院。
以此类推比甲和交领衬衫的颜色分别是白、青绿、黑、红和黄色。
金赛有紫色的院服,是因为她已进入大乘期,是地位和境界的标志。
等收拾妥当,下楼便看到柳云破在吃早饭,是黑色的柳云破。
看来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他才不会伪装。
金赛赶在柳云破说话之前,道:“学院你不能去,说不定尹院的人会抓你去研究。”
“噢,那我有礼物送给你。”
柳云破摊开手掌,手心里躺着两个物件,一个紫色的手链绳,一个瓷白色的手镯。
“选一个?”
柳云破眼珠晃动似是想到了什么,耳朵刹那间就红到了脖子根。
“不,都是你的。”
金赛接过来,“这些都是什么?”
柳云破拉住金赛的手,拽到他跟前,拿起手绳绑在了金赛的手腕上,摘掉了她原有的手链,“这个手绳是我蜕的皮做的,不仅能储物,还能保护你。”
手绳和金赛的衣服相得映彰。
“还有这个,”柳云破拿起手镯,似玉又不是玉,这是一个素圈,油润有光泽,在阳光下,好似会发出紫色的光芒,就像金赛见过的柳云破的蛇鳞一样,柳云破将它也戴在了金赛的手腕上,“是好东西,带着就好了。”
金赛晃荡了一下手上的手镯,“很好看。”
“喜欢就好。”
金赛收回手,道:“这里你可以随便进随便出。”
柳云破懒懒道:“我想去干什么都可以吗?”
“可以,你是我的□□,没人敢动你。”
“主人,得走了,快迟到了。”初雪催促道。
金赛走了两步之后停了下来,转身道:“可以闯祸,我的五个木偶傀儡你也可以带着。”
7. 皮开肉绽
紫薇学院,占地面积广袤,建筑恢弘,鳞次栉比,中式建筑和现代建筑交相辉映。
五大院各有分隔和特色,也有公共建筑。
还没有到上课的时候,到处都是聊天、比划的学生,只是在金赛走过去的时候,他们都不经噤了声,聚焦在她的院服上。
“还有紫色的院服吗?”
“金大小姐已经入大乘期了吗?”
“原来传言都是真的吗?”
......
偶有窃窃私语的声音,金赛也毫不在意。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上的紫薇罩,这个罩子和紫薇城一同出现,它是紫薇城的根本,内部是紫薇城,外部是未知的区域,紫薇罩的存在就是让人没有办法走出去,同样也隔绝外部的伤害。
最少有两个标记部位是在外面,就说明必须得出去,不止一次。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得到钥匙,紫薇罩的钥匙。
一幢磅礴大气的建筑适时地出现,金碧辉煌,在阳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建筑的大门紧闭着,上面大字写着【北极驱邪会】。
金赛停了下来,盯着紧闭的大门,紫薇罩的钥匙就在里面。
只有北极驱邪会的会主有资格保管钥匙,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进出紫薇罩。
忽然,金赛的身体莫名升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好像潮汐一般。那股感觉没有稍纵即逝,而是宛如一颗被照耀的宝石,一闪一闪、不停歇地闪耀着。
她忽然想到,初雪说过她接近封印的时候会有感觉。
难道有一个在这里面?
“哟,这个背影很熟悉啊。”
金赛收回了目光,利落地转身,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面前的人。
尹鸣豫。
坏东西。
“这身紫衣服还真是衬你,显得金大小姐更美了呢。”
轻佻,让人恶心的语气。
他身后跟着几个跟他穿同样黄色交领衬衫的人,都是尹院的人。他们跟在尹鸣豫的后面,不同于尹鸣豫的纨绔形象,都稍显地局促,不敢正眼看金赛。
“谢谢。”
金赛不想跟他扯嘴皮子,她要留些力气,应付摄主和她那估计快要气死的暴爹。
“听说你前几天身体不适,昏迷了很久,是被暗杀的人吓到了吗?”尹鸣豫不依不饶道。
“你找的?”金赛停下了脚步,轻挑眼尾看向尹鸣豫,反问道。
尹鸣豫嗤笑道:“那倒不是,那么没用的人,一看就成功不了。我如果想要杀你,一定亲自动手。”
“那就恭候了。”
金赛再次想要离开。
“不过”,尹鸣豫一个滑步滑到了金赛的面前,挡住了金赛的路,暧昧地问道:“我们大小姐那天晚上一直在家吗?”
原来是被他看到了。
只是这一次金赛没有什么可顾虑的。
她向前迈了一步,缩短了她和尹鸣豫之间的距离,抱臂,无所谓地说道:“你想说什么?”
尹鸣豫没有后退,反而躬下腰,更加拉断了两个人的距离,“我只是好像在流霞会上看到你了,看到你走进了姬珩的房间,可是第二天,只有姬珩一个人从那间房间里走出来,更奇怪的是,他体内的灵气已经恢复正常了。”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先行笑了起来,徐徐道:“我们大小姐喜欢这么刺激的吗?喜欢看着?还是说......有更加不可描述的事情?”
方才在尹鸣豫身后鼠头鼠尾的几个人,听完这话都看向了金赛,他们的表情有好奇、探究、贪婪。
管他是什么,只要能跟金家的人攀上关系,如果能够睡服金赛......还愁什么?
尹鸣豫这话侮辱性极高,紫薇城人分为五个品级,上三品的承天、至善、行仁,下两品的莲脱、秽尘,妖甚至不在等级中。金赛和妖一起跟姬珩做,意味着金赛为了所谓的爱,自降身价,或者说她连妖都不如。
“啪”,清脆的声响,皮开肉绽。
尹鸣豫被这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直到感受到痛,他不可置信地摸向发痛的地方,手指上沾满了血。
沾着血的还有金赛手里的小短鞭,这是她昨天从武器墙上拿的,扇人嘴巴子太疼了,她扇过姬珩后,就下定决心,一定得找个东西代替,昨天看到这条鞭子,她就分外中意。
尹鸣豫看清鞭子瞬间炸了,怒目圆睁,大喝道:“金赛!”
金赛没有任何退缩,手指摩挲着短鞭的外皮,她的手指上沾上了尹鸣豫的血,高高在上地轻笑道:“你还知道我姓金啊。”
尹鸣豫身体一震,在外表那层愤怒之下,他感受到了内心的蠢蠢欲动,腰部的某个位置与衣服摩擦了起来,有些痛,又从痛向四周扩散出痒,一寸一寸侵吞着他的皮肤。
难以置信。
他当时去流霞会,面对那么多妖,试了很多方式,都没有兴趣。
短鞭抵在了尹鸣豫绽开的红肉上,“以下犯上者,怎么处置来着?”
还不够,想要更多。
金赛加重了手上的力气,短鞭粗糙的皮面摩擦着尹鸣豫的伤口,“说。”
疼痛越来越多地转换成了痒,尹鸣豫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不行!不行!时机不对!
他只能忍住要从嘴边流出的声音,咬牙切齿道:“下两品不敬者,诛;三品不敬者六十鞭刑,二品不敬者,三十鞭刑。”
金赛收回了皮鞭,“很好,记得很准确。”
皮鞭拿走的那一刻,尹鸣豫的心好似掏空了一般,他差点要抓住金赛的手。
金赛转动着手里的鞭子,“金赛,一品承天,尹鸣豫,二品至善,以上犯下成立。”
听着金赛带着攻击性的语气,尹鸣豫那份空虚在被一点一点填满。
“跪下。”
尹鸣豫内心痒到了极点,这是他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他很想像一条狗一样跪在金赛脚边。挣扎之下,欲望盖过了理智,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积压在身体里的欲望在翻腾,想要更多,想去抓她的腿,想离她更近一点。
疯了吗!尹鸣豫!清醒一点!
他仅存的理智疯狂地叫嚣着,试图唤醒他。
他在片刻的清明之间,仰头望向金赛,高高在上的金赛。
“很好,你要是个温顺的狗,还没意思了呢。”
金赛扬起鞭子,刚要落下,手部传来了阻力,制止了她的动作。
“哥哥?”
金赛不爽地偏头,是一个男人,干爽利索的短发,清泉般清凉纯粹的眼睛,眼睛下有一颗明显的红色泪痣。
“尹鸣谦。”金赛瞬间叫出了他的名字。
尹鸣谦的神色突然变得煞白,没有任何征兆地,吐出一口鲜血,献血溅在了金赛的脸上,甚至眼睛里。
一瞬间,金赛的眼睛如火般灼烧了起来,脑海里快速闪过了一个画面,快到她都没有看清楚。
灼痛感持续了大约半分钟才退去,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金赛愤怒地看向尹鸣谦,他是给我下毒了吗!
只是她面前的尹鸣谦没有比她好上半分,他的五官痛苦地皱在了一起,握住金赛的手也顺势松开了,他含着泪水的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金赛。
“啊”,痛苦地呜咽,尹鸣谦双手抱住了头,断断续续道:“金、、、赛、、、”
“啊!”锥心地哀嚎。
“哥哥!”尹鸣豫瞬间清醒,一个箭步冲过去接住了尹鸣谦,“哥哥!你怎么了!”
尹鸣谦是尹鸣豫最最在乎的人,这让他刚才被激起的欲望顷刻间被着急担忧的大浪拍了个干净,他暴怒道:“你对哥哥做了什么!”
金赛怔愣地看着尹鸣谦,她好像被困在了尹鸣谦呼喊她的名字里。
尹鸣谦......尹鸣谦......尹鸣谦......是谁?
他是尹道明的儿子,他是尹道明的儿子,就是这样,只有这样。
这是金赛能想到的所有。
“你说话啊!”尹鸣豫的声音再一次冲击而来。
金赛失魂地退后,她的目光却没有办法从尹鸣谦的身上挪开。
“哥哥!哥哥!”尹鸣豫慌乱地把住尹鸣谦的手腕。
金赛落荒而逃。
——
“哗哗哗”,冰凉的水冲洗着金赛的手背,金赛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冷水沾湿,脸上还有尹鸣谦的血。
只是想到尹鸣谦刚刚倒在她的面前,她的心里就有一种强烈的难以描述的感情。只是想到这里,脸上沾着血的皮肤就灼烧了起来。
尹鸣谦扎进了凉水里,直到平复。
“哗啦——”,血几乎没有了。
“尹鸣谦。”金赛喃喃道,镜子中失神的瞳仁逐渐聚焦,变得犀利,“必须得搞清楚刚才的事情。”
谁都不能阻碍她,谁都不能。
金赛下定了决心,冷漠地抹掉了脸上的血迹。
——
金赛来到了玉明堂。
“摄主、少摄主、大武柱、大仁柱,大武柱的女儿,金大小姐来了。”
坐在高堂之上的男人一脸慈爱的笑了,不同于金坤正的威严耸立,高堂之上的人慈眉善目,看上去很好亲近,但若是观察得仔细,会发现他的笑意从不达眼底,这就是摄主,姬珩的父亲,姬乾元。
“小赛来了,还真是稀奇,快让她进来。”
高约三米的大门沉闷地打开,“哒哒哒”的脚步声,回荡在硕大的厅堂内。
金赛迅速扫视了面前的几人,高堂之上是姬乾元,姬珩站在他的旁边,下面左边的是金坤正,右边应该就是尹道明了,尹鸣谦的父亲。
她沉稳地靠近,没有看到姬乾元在看到她之后,眼睛瞬间出现了惊喜之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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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达底的深处散出了浅淡的笑意,姬珩观察到了父亲的反应,背在后面的手握得更紧了。
金赛行礼道:“摄主、父亲、师叔。”
“小赛换院服了,这颜色很衬你。走近些,让我好好看看你。”
金赛观察着姬乾元的表情和语气,好像是比之前热络了许多,看来提升好感度蛮有用的?
她一边想着,一边就要听话地上去,谁知她的脚都还来得及抬起来,金坤正的声音响起:“金赛还是个孩子,上去未免太不合规矩了。”
“是啊,父亲,金师叔说得有理,怕是会有人说闲话。”姬珩立马顺着金坤正的话道。
真是显着你们两个了。
金赛面色不善地侧头看向金坤正,语气却无常:“多谢父亲提醒,是我不懂事了。”
姬乾元的笑意顷刻消失,爬上了寒意,但他还是笑着看着金赛,“那小赛突然来是有什么事?你这孩子,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金赛回过头,直接道:“有两件事情,第一事情是我搬到从前母亲的住所了,那有一条路可以直接通往学院,但是那里的门被锁上了,我想要钥匙。”
“哦?”姬乾元笑了,“住的还习惯吗?那里可不比金照府,别让你父亲担心。”
金赛露出标准的假笑,道:“我很喜欢那里,住的很好,我已经是大人了,能够照顾好自己。”
说完金赛故意转向金坤正,“对吧,父亲。”
金坤正一半的脸隐在光影里,慢条斯理地说道:“不管你多大,在我眼里都是孩子,是需要被照顾的人。”
软硬不吃的老东西。
“坤正就是太在乎你这个女儿了,从前我总想着让你搬到宫里来住,你父亲舍不得,现在你住在金裳那里,挺好的,她从前很喜欢那里,一直生活在那里,你在那里也会更靠近她、了解她。”
这是在帮忙说话?这个好感度这么好用!
金赛聪明地顺着话道:“是啊,那里有母亲看过的书,还有母亲画过的图和字,我在那里很开心,好像母亲就在身边一样。”
金裳在金赛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把高度提升到思念母亲的层次上,就相当于把金坤正架在了火上,死不死不一定,但一定能烧一层皮。
过完,金坤正没有再说什么。
“钥匙晚点让姬珩拿给你。”姬乾元都变得温柔了起来,“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我想重启北极驱邪院,我做会主。”
此话一讲,除了金赛之外所有人的脸都变了。
北极驱邪会,是一直存在的协会,成立的初衷是帮人驱邪,后来发展成一个独立于外的部门,负责驱邪、探查、监察、刑罚,拥有监察和处置权利,即使是摄主,也在其监察范围内。后来紫薇城一主两柱的政权制度逐渐稳固后,为了避免北极驱邪会的威胁,会主的门槛设置得很高,需要达到大乘期及以上的人才能有资格。
姬珩是所有人中感情最简单的,他震惊于金赛的提议,因为他一直想要重启北极驱邪会。其他人的感情都是复杂的,因为他们需要权衡利弊。
姬乾元率先开口:“暂时不能同意,北极驱邪会已经很久没有重启过了,已经被世人遗忘了,但是它本身又承担着重大的责任,目前政权稳固,贸然出现一个新的组织,可能会给居心不良的人可乘之机。况且,你还小,没有经验,若是你对它感兴趣,我可以找老师教导你,你可以先学习。”
教导成为你的傀儡吗?
金赛的境界她若是想要重启北极驱邪会,理论上都不需要报备。只是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北极驱邪会没有之前的影响力,打开那扇门的钥匙也在姬乾元这里。
看来多高的好感度,也比不上权利。
“我来之前,打了尹鸣豫。”
一直沉默的尹道明开口了,“为什么?”
“因为他在流霞会上看到我了,但是我第二天没有和姬珩一起从房间里出来,他就说我是□□,连个妖都比不上。”
金坤正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尹道明的身上,“这就是尹家的教育方式?”
“我回去会严厉管教,绝对给金家交代。”尹道明进退有度道。
“摄主,尹鸣豫一个受过足够好教育的人,都会无视制度,更何况还有很多没有受到教育或者教育不足的人,这不就是北极驱邪会存在的理由吗?让所有人信服制度。我认为它是坚硬的材料,能够更加稳固已有的地基。”
姬乾元道:“可若是你没有办法让人信服,这个组织百害无一利。”
金赛抓住了姬乾元的犹豫,“若是我以让人信服的方式重启北极驱邪会,是不是就可以?”
“那你打算怎么让人信服呢?”
“我如果做出成绩,摄主会同意吗?”
“好,如果你能有一份让我满意的投名状,我准许你重开北极驱邪会。”
8. 上课咯
“你在意她?难道你爱她?”
姬乾元的话如洪钟在硕大的厅堂里震荡,其余的人都已经离开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姬珩没有任何犹豫地否认道:“没有,我答应过父亲......不会爱她。”
“那刚才为什么那么迫不及待地附和金坤正的话?”
姬珩不卑不亢道:“父亲,我只是摆出该有的态度,尹师叔还在,他本就介意我们与金家的婚事。”
姬乾元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姬珩,姬珩只能咽下厌恶和想刀掉父亲的恨意,隐藏自己的情绪回视。
他必须打消姬乾元的犹疑。
姬乾元继续施压道:“最近我总是听到有人说你想要取消婚约,我是不是提醒过你,金赛你必须娶,不管你想还是不想。”
父亲一定让我娶金赛的原因真的是为了制衡金家吗?还是你最想要的就是将她作为替身留在身边,报复金坤正。
姬珩想到刚才姬乾元看向金赛的神情,愤怒如星星燎原,他用力的指甲刺破手心,疼痛让他维持住了清醒。
“这只是为了稳住尹家的把戏。”
姬乾元没有在姬珩的身上找到漏洞,态度才缓和了一些:“我在提醒你一次,摆清楚你的位置,你不能爱上金赛,绝对不能。”
姬珩知道这一次是蒙混过去了,于是道:“父亲真的会重开北极驱邪会吗?”
“你怎么看?”姬乾元反问道。
“我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江家已有谋逆之心,综合金赛刚才的表现来看,她是可以被控制和利用的,若是使用得当,会是一把锋利的刀,不仅如此,祸水还会引到金家的身上,能够趁机削弱金家的势力,一举两得。”
——
“站住。”
金赛停了下来。
意料之中,身后响起了有节奏的声音,每一步都彰显着威严,不为任何所动摇。
金赛深吸一口气,她不能逃避,逃避是没有办法解决办法的,她必须得在金坤正这里拿到更好的结果,她主动转身,“父亲,有何吩咐?”
金坤正严厉地说道:“搬回来。”
金赛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地拒绝道:“不要。”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我也不需要父亲的同意。”金赛没有退缩,继续道:“摄主已经要把钥匙给我了,父亲当时不是什么都没说吗?”
“我只是在外人面前给你留些面子,你非要搬出的理由是什么?因为你那条小□□?”
“对,”金赛顺坡下驴,“我想跟他一人一蛇相处,多疼疼他,不想被人打扰。”
“那只是一条宠物,比你的父亲还重要吗?”
“我对父亲来讲不也只是一个宠物吗?父亲换一个不可以吗?还是说我是一个不可替代的宠物,因为我是你和母亲的女儿,留着你的血,就得对你言听计从。”
金坤正生气地扬起了手,在快要碰到金赛的脸时,停了下来,“算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松口道:“你可以住在那里,但是跟之前一样,每天晚上必须和我一起吃饭。”
“不要。”金赛再次拒绝道。
“那你就不要搬出去了。”
“我不会听父亲的,我已经明确跟父亲说过了,我不是你的宠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若实在在乎我身上留着你的血,我放半条命怎么样?”金赛对金坤正的恐惧已在热血涌动之间感知不到了,她咄咄逼人道:“不然父亲就杀了我,把我做成傀儡,这样我就会是你听话的女儿!”
不知道是不是这话触动了金坤正,他没有立马就说话,可老成的表情里依旧看不出其他情绪。
“五天回来一次,一起吃晚饭。”
“好。”
金赛知道这是金坤正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她不能再进一步激化金坤正,否则后果未知。
金坤正离开后,金赛才敢呼出压着的那口气,她的后背和手心都出了一层冷汗。她知道不是她的犟或者金坤正的怜悯让她得到了想要的结果,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让她瞎猫碰死耗子碰着了,碰到了金坤正能够松口的部分。
收拾好情绪后,金赛准备去上课。
她是踩着上课的点进入了教室,她本想溜进去,结果很有默契地,对上了尹抒渔的目光。
注意到尹抒渔目光的人全都转头,看向了金赛。
金赛只能顶着那些目光,硬着头皮从最后面走到第一排,自己的座位上。
更好死不死的是,她的位置左右两边一个是姬珩,另一个是尹鸣谦。
金赛眼珠子直直盯着前面,不想错一点,她既不想看到姬珩,也不想看到尹鸣谦。
话说尹鸣谦都吐血了,头还疼成那副鬼样子,还来上课?这课有那么重要吗?
也不对,今天这节课就是尹家的课啊,他有什么可上的?
“今天我们继续讲妖相关的内容。”
尹抒渔坐在堂上,目光扫过堂下。
紫薇学院有三种课,公共课,是所有人都会上的,关于历史、灵气运作及运用等基础通用知识;分院课,是每个院自己的课程,有针对性;还有就是进阶课,进阶课最初设立,就是为了平衡五大家族的势力,每一家都会派出一个代表讲习家族相关能力,但会保留家族核心能力,上这节课的基本都是五大家族的子女。
尹抒渔讲得认真,不能看东看西的金赛也被迫听得认真。
他的声音沉稳又清亮,听着很舒服,驱散了金赛心中沉闷团在胸口的恶气。
“以兽形生成了妖丹后,妖可化为人形,寿命也可达几百年,但是鲜有超过三百年的,若想拥有更长的寿命需要将妖丹提升转化,但是这一步,很多妖都会走火入魔,致使妖丹裂变,轻则重回兽形,重则灰飞烟灭。”
“怎么了行尚?”
金赛听得认真,谁知尹抒渔停了下来,她顺着尹抒渔的目光扭头,身后有个人站了起来,长发扎起,眉清目秀,“我想问,妖丹会转化成什么?为什么会失败?”
江行尚,江家的二儿子,乖学生,爱读书。
尹抒渔循循道:“其实转化的这一过程,就像是是妖丹变成了一颗种子,破土发芽,成功会变成一棵大树,拥有进一阶的力量,和绵长的寿命。失败了妖丹已经破碎,芽会枯萎,很大概率会死去。落地的种子能不能长大本来就是不可估量的,妖丹转化也是这个意思。”
“谢谢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妖的寿命都这么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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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有一种妖,只要化成人形,就会有超过千年的寿命,没人知道他们到底能活多久。”
“什么妖啊?”
江行尚的语气里满是对知识的渴望和兴奋。
“紫柳王蛇。”
金赛的神经迅速绷了起来,她的小蛇这么厉害?她还真不知道妖寿命大多都如此短。
“紫柳王蛇是真的存在吗?我一直以为是传说。”
“以前是有的,我曾在书里看到过,他和其他妖出现在一起,应当不是凭空捏造的,只是现在是否还有,就不知道了。”
“明白了。”
尹抒渔继续讲课。
“虽然妖的外表与五脏六腑都与人无异,但是他们体内灵气运转方式却和人完全相反。所以如果人和妖结合,很难有孕,即使有了,也大多在怀孕期间就会流掉,甚至母体会一同死去,极少数能够生下来的,也会长相畸形,在出生后迅速死掉。”
“那真的没有能活下来的半妖吗?”
又是江行尚,还真个好奇鬼。
“我一直相信一定有能活下来的半妖,不过这都只是我的想法罢了。”
金赛活动了一下半天没动的脖子,恰巧对上了尹鸣谦的目光。
尹鸣谦的目光晦涩难懂,好像有很多种情愫冲撞融合,变成了掩盖一切的黑色。
金赛瞪了回去,用嘴型比划道:“转过去。”
尹鸣谦这才别过头。
注意到尹鸣谦的目光后,金赛浑身不自在,就像有蚂蚁在她的身上爬。
艰难地熬到了下课,金赛胳膊一伸,累趴在了桌子上,这尹鸣谦莫非会吸精气?
这哪是上课,这分明是上刑。
“我去拿钥匙,你去那边等我。”
是姬珩。
“知道了。”金赛兴致恹恹道。
确定姬珩不在后,金赛侧向了姬珩的方向,舒服地趴着。
在空中摇晃的手腕忽然间传来滚烫的温度,与之不同的是清雅干净的声音,“不舒服?”
尹抒渔吗?可是这个声音......
金赛疑惑地抬头,在她眼睛里逐渐清晰的人影,竟然是尹鸣谦。
“啊!”金赛被吓得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收回自己的胳膊,感受到她想要逃离,搭在手腕上的手迅速反应,攥住了金赛的手腕,并用力拉进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金赛差一点没刹住车,亲到尹鸣谦。
尹鸣谦目光灼灼,没有一丝一毫地后退,甚至有些偏执,“你不记得了吗?”
金赛挣扎了好几下都没有挣脱开尹鸣谦的手,索性放弃,“我应该记得什么?”
“不,”尹鸣谦松开了金赛的手,“这样更好。”
???
白期待了?
金赛无语地收回泛红的手腕,嘟囔道:“莫名其妙!”
“哥哥,你在这里干什么?”尹鸣豫跑了过来,隔在了两个人之间,将尹鸣谦护在了身后。
“没什么,只是有想确认的东西。”
尹鸣谦说完就走了。
“你真给我哥哥下毒了?”尹鸣豫生气地拍桌。
“拍什么拍,这是我的桌子,闭嘴,滚,去找你哥哥。”金赛骂道。
9. 缠来缠去
酡红的夕阳铺满了天空,美不胜收。
金赛在等着她的钥匙。
夕阳拉长了她的影子,她心里盘算着北极驱邪会的事情,应该就是这两天了,她的转机。
“金师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富有生命力的声音,活力又温暖,只是听着声音没有看到眼睛,都能感受到的炽烈真诚。
金赛回身,果然是尹泠泠。
“有事吗?”她的语气冰冷。
尹泠泠完全没有在意金赛的语气,热忱地问道:“师姐怎么样了?还会不舒服吗?”
像个小太阳一样的人。
她确实是这样的人,没办法看着姬珩灵气暴蹿伤害自己,就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该说是善良还是蠢呢?
“我们两个之间没有这么熟吧。”
金赛不想和她攀扯上什么关系,她知道尹泠泠是个好人,那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金赛不想去喜欢她,反正所有人都会去喜欢她,不差她一个。
“啊,”尹泠泠小鹿一样的眼睛闪过难过,可她很快装在不在乎的样子,“我知道,我知道这样跑过来很奇怪,可是我真的很担心师姐,虽然尹师叔说师姐已经没事了,但是我就是想亲眼看看。”
尹泠泠试探又期待地看着金赛,虽然这样不好,但是提到师叔的话,师姐应该会温柔一些吧。
尹抒渔?
原来如此,怪不得初雪能够请动尹抒渔,原来是因为她。
尹泠泠和尹抒渔的关系非常亲近,毕竟是故人的遗物,尹泠泠估计将那天的事情跟尹抒渔讲了,或者是尹抒渔想还人情,或者是尹泠泠求尹抒渔来的。
“我已经没事了。”金赛道。
果然师姐就是好人!
尹泠泠的脸上瞬间有了笑意,“那就好!”
金赛不明白她在傻笑什么,板着脸划清界限道:“就算是那天我擅自救了你,你已经让老师来还过了,我们就扯平了。”
尹泠泠沉浸在自己的小成功里,金赛刚才的冷漠疏离在她眼里变成了小猫傲娇,“嗯嗯嗯,好,我知道了。”
小猫就是得宠着才会敞开心扉!
金赛震惊地瞧着尹泠泠干劲十足的样子,这傻孩子又想什么呢?
“金赛。”
姬珩气喘吁吁地跑来了。
“姬师兄。”尹泠泠乖巧地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里?”姬珩随口问道。
“啊,我正好看到了金师姐,听说她之前高烧,就过来问问。”
姬珩似是想到了什么,尴尬地看了一眼尹泠泠,“对了,流霞会那天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金赛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聊得还挺熟络。她不打算打扰两个人,于是伸手,“钥匙。”
姬珩将钥匙放在了金赛的手心,金赛接过钥匙就要走。
姬珩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手。
“放手。”
金赛没有挣扎,她这几天总结下来的经验便是,她甩不开,还会弄疼她。
姬珩一个跨步来到了金赛的面前,“我有事要说。”
“你先放开我,如果你不放手,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听。”
姬珩只能放开了金赛的手。
尹泠泠瞧着情况不对,小心翼翼道:“那我就先走了。”
“不用走。”金赛制止道,她可不想成为他们两个人之间的绊脚石,早点让尹泠泠认清她和姬珩的关系,他们两个人说不定能发展迅速一些。
“你为什么想重启北极驱邪会?”
“我做什么事情还要跟少摄主报备吗?”
一个管东管西的爹不够,还有一个烦来烦去的狗男人。
姬珩听着金赛能呛死人的语气,心里针扎一样的疼,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两个之间连好好地说话都没有了,永远针锋相对,永远都会被彼此伤害,都是他的错,全部都是。
咽下心中的酸苦,姬珩强装平常,可语气却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这不是报备的事情,我只是想知道你对这件事情有多大的把握。”
对了,姬珩想要重启北极驱邪会是想救他的母亲,制衡他的父亲。
为了北极驱邪会还能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还真是能屈能伸。
金赛并不为其所动,戏谑地笑道:“难道你有事要求我?”
“不是。”
金赛颇感意外,“那是什么?”
“重启北极驱邪会不是小事,这件事情很危险,我可以帮你。”
果然是为了他的母亲,重启北极驱邪会由金赛来做,总比姬珩来做成功率高得多,姬乾元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拥有能与他抗衡的力量。只是金赛没想到,姬珩看得这么长远,只是破了个口子,他就已经筹谋着要将她吞掉了。
“不需要,没什么危险的,就算有,我也可以应付。我不认为少摄主有什么比我突出的地方,能够让我需要你的帮忙。”
“你是不是误会我的意思了?”
“我从来就不想懂你的意思。”
看着金赛毫不在乎的表情,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反复磨搓他的心脏。厌恶他的到底是金赛,还是他自己。
“我们能不能抛开我们之间的关系说这件事情,我希望这件事情能够成功。”
我只是想能够保护你......
“抛开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连话都不想跟你说。”金赛油盐不进道:“你想要取消婚约,你背叛我,讨厌我,这些都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要再来招惹我,让我不开心,取消婚约的事情我会想办法的,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权利之下,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姬珩的心破了一道大口子。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姬珩的眼尾红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要恨我,就要讨厌我。”
“那不然呢?”金赛讽刺道:“少摄主想要什么,我该知道什么,你那样对我,我还要守着我们之间的诺言,爱你,等你,每天哭吗?”
你还不是那么轻易就变心爱上了尹泠泠。
姬珩隐忍的情绪爆发,无从遮掩,摆在了脸上。
从前他最能做的就是忍,忍着不去表现他的爱,忍着将所有情绪扔进内心深处。
他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因为得到过吗?还是因为害怕再也得不到。
姬珩的眼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金赛的嘴唇上,不安、恐惧、痛苦如影随形。
金赛无动于衷地望着他,“那我现在问你,姬珩,你爱我吗?”
风吹草动,簌簌作响。
我爱你,我真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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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很爱你,从小时候你笑着跑向我抱住我的时候开始,便从来没停止过。
姬珩如惊弓之鸟,重新戴上了那一层厚厚的壳,“我不爱你。”
“那再好不过了。”
金赛无情地转身,打开了门。
身心俱疲,好累啊,到底是谁吸走了我的精气!
“啊!主人!”金赛刚推开门,还没看清里面的样子,一个庞然大物骤然出现,挡住了她的视线,抱了金赛满怀。
清新醒脑的香味里混杂了一股香甜醉人的味道,与以往不同。
“我好想你。”
柳云破紧紧抱着金赛,用他的头顶疯狂往金赛的怀里钻,磨蹭着金赛的脖子。
“你怎么来了?”
金赛轻轻拍着柳云破的背部。
“哒哒哒”,身后是一直在追赶的鸢尾。
“主人,柳云破喝了许多酒,突然说闻到了您的味道就往这边跑,我怕出事就跟过来了。”
“知道了。”
“金赛。”姬珩不甘心的声音响起。
“今天就到这里吧,少摄主也看到了,我家小蛇喝醉了,又比较黏人,就不留你了。”
姬珩快要嫉妒疯了,害怕盖过了他的理智,他大步上前,大力拉开了柳云破。
柳云破故意被姬珩拉开,惊慌无措地望着金赛。
“你干什么!”金赛斥道。
“他只是个//性//奴。”
为什么你就要这么纵容他宠着他!
“放开他,我只说一次。”金赛的目光渐渐冷了下来,“鸢尾。”
“咔咔哒”,鸢尾的胳膊忽然裂开,变成了两个大炮,对准了姬珩。
姬珩低头自嘲地笑了,他放开了柳云破。
柳云破冲向金赛,抱住了她。
尹泠泠在柳云破冲出来的那一瞬间,闻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味道,一股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味道。
她的目光探究地徘徊在柳云破的身上。
柳云破的目光爬过金赛的肩膀锁定了尹泠泠,阴冷爬上了他的眼眸,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金赛拍了一下柳云破的肩膀,“起来,我们回家。”
“好热啊,”柳云破用力蹭着金赛的脖子,“头也疼。”
“我没办法一个人走路。”柳云破黏黏糊糊道。
“你确定?”金赛浅笑着问道。
柳云破用力点头。
“鸢尾,去叫断刀来。”
断刀也是金赛的一个傀儡,身材高大雄壮,约有两米高,力气大,抗五个柳云破都能行。
“不要不要!”柳云破焦急地往金赛怀里蛄蛹,“不要。”
柳云破的声音越来越小。
金赛尝试着推了一下黏在身上的柳云破,“那你就自己走回去?”
推不动。
“我走不动。”
“那你变成小蛇的样子。”
“我不想。”
“嗯?”
柳云破识趣地松开了金赛,不开心地念道:“知道了。”
他忽然拉住了金赛的手,“要这样。”
金赛宠溺地摸了摸他的头,“好。”
金赛就这样拉着柳云破走过姬珩的身边,直到大门关闭,隔开了姬珩的视线。
10. 后悔了
尹泠泠尴尬地看了一眼门,又看了一眼杵在原地快要碎了的姬珩。
走还是不走呢?
算了,还是走吧,不要掺和,她也不一定能帮上忙。
尹泠泠悄咪咪地想要逃,走了两步之后又停了下来,可是师姐和师兄在这么下去会不会真的没办法结婚?
刚才师姐的态度,跟以前好像不太一样了。
之前两个人也会争锋相对,可是都能在恨中感受到爱,所以尹泠泠在别人都不看好他们两个的时候,有不同的想法,她能感觉到两个人都彼此爱着对方的,偷偷地嗑生嗑死。
她非常期待两个人结婚,结婚后两个人在日渐相处中发现对方的爱......
尹泠泠的脚步想到这里再也迈不动了。
她一咬牙,如战士赴死一般“吭吭”走了回去,“师兄,你刚才太过分了。”
姬珩抬眉看向尹泠泠,肃杀之气盘上眉间,“你说什么?”
“哇,”尹泠泠小声叹道,她被姬珩的目光吓到了,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姬珩从来没用过这样的眼神看师姐。
尹泠泠又磕到了!
“虽然不知道师兄到底为什么要隐藏自己喜欢师姐这件事情,但是你刚才直接就说不爱师姐了,她肯定就会信啊。”
姬珩根本就不想多跟尹泠泠说一句,转身就要离开。
尹泠泠见姬珩不领情,气呼呼地说道:“可我算是唯一一个还相信你喜欢师姐的人了吧。”
早知道不管闲事了,尹泠泠心里埋怨道。
姬珩停了下来,他忽然意识到,尹泠泠好像一直在说他喜欢金赛。
他问道:“你一直在说我喜欢金赛。”
“难道不是吗?”
“谁告诉你的?”
“我看出来的。”
姬珩慌了,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尹泠泠的面前,谨慎又危险地问道:“还有谁?”
尹泠泠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没有谁了,就是因为你的态度,大家都轻视师姐,有的时候我也很想放弃。”
尹泠泠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埋怨的味道。
“他们怎么敢?”
“他们当然明着不敢,但是背地里议论金赛师姐的时候,那么完美的她,唯一的污点就是一个对她很差的未婚夫,可是这唯一的污点明明都不是她的错,却盖过了她所有闪耀的优点。”
尹泠泠嘟嘟囔囔地说着,说完后她仿佛被雷劈了一下,是啊,师姐明明什么都没有错,那么优秀的一个人,因为一个男人,被轻视被议论被嘲笑。
“啊!”尹泠泠懊恼地嚎了一声,猛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尹泠泠你真是糊涂啊!
最开始被师姐的美貌吸引,欣赏着她身上一道道无人能触及的光环,仰慕她的无所不能,后来看到了师姐和姬珩之前的爱恨情仇,逐渐走偏。
明明一开始,她喜欢的就是师姐,只有师姐。
她怎么反而以另外的方式,在吸师姐的血。
她比其他人更讨厌,更坏。
大梦初醒。
尹泠泠的眼眶湿润了,她气急败坏道:“我才是最坏的人!我才是!”
姬珩还在想着尹泠泠刚才的话,回过神来,就看到尹泠泠自责地哭了,他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了?”
尹泠泠生气地问道:“师兄到底为什么要那么对师姐?”
姬珩的心在这么多年早已经伤痕累累,他也痛,那些伤痕全都反噬在了他的身上,快要将他吞没。
“你的眼泪是为金赛留的吗?”
尹泠泠气愤地抹掉了眼泪,“跟师兄无关!”
姬珩苦涩地叹了一口气,有多久了,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他爱她。
他缓缓道:“如果我爱她,如果我们的婚约继续,她往后的生活只会生不如死。我只想她自由快乐地活着,可就连这个我都做不到,我成了她的污点和枷锁。”
“该怎么办才好?”
“我们好像进入了死局。”
——
母亲不受宠爱,可是母亲却很爱父亲。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见不到父亲,母亲更是常常一个人在深夜哭泣。
每次见到父亲,他也是板着脸,从来不笑的。
我一直都在努力地读书、练功,我想着是不是只要我足够优秀,父亲就能对母亲好一点,母亲就能少哭一点。
可是不管我做什么都没有用。
直到在家族宴会上,一个女人出现,从来都不笑的父亲笑了,那笑容是我期盼已久的,春风和煦般的笑容。
我那个时候不懂,很生气父亲见到其他的女人就笑,这是对母亲的不忠,母亲也看到了,我以为母亲会生气,可她却偷偷在宴会上抹眼泪。
笑着的父亲,哭着的母亲,让我在宴会上喘不过气。
我走到了外面,就是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金赛。
她走到我的身边,看穿了我的情绪,抱住了我。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拥抱是那么的温暖,拥有强大的魔力,能够安慰坏掉的情绪。
我总是想见到她,我知道她是我的未婚妻之后,特别开心,我找各种理由跟她一起吃饭、玩、看书。
她总是会笑着跑向我,抱住我。
我们约定要永远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分开。
“直到......”
姬珩没有继续讲下去,他的眸子越来越晦暗,月光照进他的眸子,仿若照进了死潭,没有任何折射。
“直到什么?”尹泠泠问道。
“累了,就到这里吧。”姬珩起了身。
“那为什么师姐会生不如死?”
“因为她长得和她母亲太像了,这七八分的相似足以毁了她。”
——
柳云破由着金赛拉着他的手走在白玉铺的碎玉路上,天渐黑,小路两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里面一团一团的,游动着,仿若活物,散发着光。
好不容易进到屋子里,柳云破找准了时机关上门,初雪和鸢尾都被关在了门外。
他从后面抱住金赛,头埋在了她的肩上,撒娇道:“头疼。”
他又连着蹭了好几下,他软软的头发搔得金赛痒痒的。
“好热。”
金赛的手放在了柳云破的额头,和他之前的体温比,确实偏高。
金赛好笑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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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
“刚开始是看到了,好奇,就沾着尝了尝,放进嘴里,甜甜的凉凉的,就多喝了一些。”
柳云破的描述就像他从来没见过酒一样,金赛纳闷地问道:“你以前没有喝过酒吗?”
“嗯,没有。”
柳云破的语气淡淡的,可莫名让人心疼,好像能够感受到他无波澜的水面下,掩埋了许多情绪。
紫柳王蛇的寿命那么长,他为什么会没有喝过酒?难道他真是传说中那只被封印的蛇?
察觉到金赛走了神,柳云破不开心地更用力地箍紧了手,试图将金赛所有的注意力都抢夺在自己身上,“好热啊,我会不会死掉啊?”
金赛双手捧住了柳云破的脸,“不会的,只是下次不要喝这么多了。”
柳云破平静的脸红红的、热热的,他用脸蹭着金赛的手心,直勾勾地问道:“你想不想尝尝?”
这么好喝的酒,金赛倒也很想尝尝。
“还有吗?”
柳云破的腰压了下来,湿漉漉地望着金赛,“我反悔了,我想换一个奖励。”
金赛这才意识到柳云破的意思。
她摇摇头,“不行。”
柳云破的气息里是浓烈的甜酒香,胡搅蛮缠道:“可是我喝了很多酒。”
“这跟你喝酒有什么关系?”
“我问初雪,人后悔了怎么办,她跟我说人后悔了就会喝酒。”
“所以你就喝这么多?”
金赛只觉得太好笑了,难道初雪没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柳云破将金赛抵在了楼梯上,“这么多够吗?够我反悔吗?”
一副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架势。
架不住柳云破的攻势,又或者是甜酒的气息让金赛也醉了,她的指尖抚过柳云破酡红的眼尾,好似她今天看到的夕阳。
“好,我允许了。”
柳云破迫不及待地吻在了金赛的额头上。
柳云破恋恋不舍地移开了嘴唇,伸出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嘴唇。
“我还想要。”柳云破心虚地垂下眼睑。
金赛笑了,她见他求了这么半天,还以为会是个多么激烈的吻,结果只是碰了一下她的额头,还这么意犹未尽。
“我亲得不好?”柳云破紧张地抬眼看向金赛,他的手将金赛紧锢在怀里,生怕她不满意,跑了。
金赛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她引导性地用指尖划过柳云破的嘴唇,“你可以做更过分的事情。”
“真的?”
“真的。”
柳云破的吻落在了金赛的双眼之间,他试探地顿了一下,发现金赛没有其他动作,又贪恋地吻在了鼻梁上,慢慢向下,吻住了鼻尖。
他的每一个吻都重重地落下,轻轻地落在金赛的鼻子、脸颊、耳朵上,神圣又真诚。
“下次我还要喝好多好多的酒。”
他轻轻地吻在了金赛的嘴唇上,浅尝辄止。
——
“主人。”
好不容易睡着的金赛睁开眼睛,是初雪。
“怎么了?”
“学院那边来消息了。”
11. 钻来钻去
“她人呢?”金赛已经清醒。
似是她们说话影响到了柳云破,柳云破往金赛的怀里钻了钻。
初雪刚要答话,金赛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示意让她下去等。
初雪懂事地出去了。
金赛先是探了一下柳云破的温度,温热已散去,变回了之前的清凉,看来酒劲差不多过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想将手抽出来,可是她抽一寸,柳云破就跟进一寸。
来回几次后,金赛了然于心,道:“你早就醒了吧?”
柳云破有恃无恐地睁开眼睛,“是。”
金赛见状没有任何顾虑地抽出了胳膊,“我有事,你自己睡吧。”
那份温暖骤然消失,柳云破立马跟着坐了起来,“你要去哪里?”
“去学校,有事要忙。”金赛开始穿衣服。
“我跟你一起去。”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她现在对柳云破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是紫柳王蛇,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赖在了她的身边,其他一无所知。若是仔细想想,他为何会出现在流霞会上,她还不知道,她让初雪去查过,柳云破的名字不在流霞会的名单上。
退一万步讲,尹家又怎么会将这么稀有的妖放进流霞会,他们巴不得抽他的血剥他的皮,将他研究个干净。就算他能伪装,发情的妖是没办法伪装的,流霞会上的妖全都出自尹家调教,柳云破却连亲她都显得分外生疏。
念及此,金赛道:“好啊,我也很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
金赛带着柳云破下楼,初雪和鸢尾已经等在那里了,“我按照您的吩咐让她先回去了,守住宿舍楼,防止任何人进去或者出来。”
三个人来到女生宿舍楼前,几乎所有宿舍的灯都已熄灭,周围静悄悄的,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初雪,鸢尾,你们查看宿舍楼四周,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是。”
“进来。”金赛拉开袖子,对柳云破道。
柳云破听话地钻进了金赛的袖子。
“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钻出我的袖子,不许探出头看,知道了吗?”
小蛇在袖子里点了三下金赛的胳膊,示意自己知道了。
金赛进入宿舍楼,宿管立马起身来迎,面色尽是担忧,“大小姐。”
“说说情况。”
“我按照您的吩咐,今天和另一个宿管特地多查了几次寝,我第一次查寝的时候那两个姑娘还在的,第二次就不在了,我以为她们是去其他寝室玩了,就等大部分寝室都熄灯后,又去查了一次,她们还是不在。但是我确定,从我第一次查寝之后,只有陆陆续续进来的人,没有出去的人。她们的寝室在六楼,窗户是从里锁着的,想起您的特别嘱托,我便赶紧去找您了。”
“她们的寝室号是多少?”
“我带您上去吧。”
“不用,你继续盯好这里。”
“明白了,寝室号是六一,您顺着左边的楼梯上去,右转,对面尽头那间屋子就是。”
金赛点了一下头以示她知道了。
她环视四周,大门正对着一个楼梯,是主楼梯,两边分别是修习室和修炼室,两边又分别有一个小楼梯,小楼梯再向外,各有一间书室。长廊的另一面是寝室,一间挨着一间,从一开始,到十五,一间寝室住两个人。
三品家族的子女和莲脱上等的人一般会住在宿舍。
金赛沿着左边的楼梯向上走,夜已深,每一层都很安静,每一层的修习室和修炼室都亮着,有人还在刻苦努力。
马上就是紫霄榜单争夺战,是可以崭露头角的绝佳机会,紫霄榜单争夺战的第一名可以进入进阶课,这是他们唯一能接触五大家族的机会。
金赛讥笑一声,制定的所有规则不过是用来束缚和压制他们的,他们还当做了救命稻草。
来到了六层,金赛走到了六一的门口,有宿管的钥匙,她没有任何阻碍地打开了门。
“出来吧。”
柳云破划出了金赛的袖子,化成了人形。
金赛的手指迅速在空中画了个符,符咒变成了一团火,飘在金赛的手心。她的手向上摆了一下,火球飞到了房间顶部,照亮了房间。
“你可以用符咒?”柳云破惊讶地问道。
“是。”
金赛可以像古人一样,催动真气来使用符咒、兵器,她不需要借助本命武器就能战斗,她与其他人都不一样,所以从前的她,一直都在隐藏自己,那些老东西也不愿意让她露出她的与众不同。
“怎么了?”金赛的眸子闪烁着火球的光影,她的敌意忽明忽暗。
“我也会!”
柳云破炫耀似的摊开掌心,一团紫色的火焰出现,“你要不要摸一摸?”
“摸?”金赛难以置信道:“烫到我怎么办?”
柳云破笑的开怀,“你试试。”
金赛伸出指尖缓缓地靠近,她的手指越来越接近,没有灼烧感,反而是冷的,越靠近越冷。
“冷火?”
“对,不过照亮还是没问题的。”
金赛的掌心盖在了那团火上,火焰透过他们两个的掌缝向外迸发着光亮,“一团就够了,我没有开灯就是不想太亮。”
“知道了。”柳云破掌心的火焰消失了。
金赛借着恰好的光亮查看着房间,跟宿管说的一样,窗户都从内部锁死的,也没有其他的痕迹,她们两个人就像凭空从房间里消失了一样。
她们两个就是金赛的转机,她知道,这两个人已经死了。
破获这个案件的本该是姬珩和尹泠泠,而现在会是她。
她知道凶手是谁,她需要做的就是复刻姬珩追凶时做的事情就可以了。
金赛借着查找线索的由头寻找着第一个线索,她知道线索是一个纸条。她不知道纸条会在哪里出现,所以她查找得很仔细,一番忙活后,她意识到,纸条没了。
怎么可能?
姬珩已经来过了?
不对,她记得很清楚,这件事情爆发是个早上,是在要上课的时候,接连好几天的查寝都没有看到人,两个人也无故缺勤,才被上报。可是按照刚才宿管说的,她第一次查寝是看到两个人了,说明她们就是今天消失的,已经提前很多天了,姬珩不可能会知道的。
那是谁?
谁会比她还要靠前?
一股毛骨悚然的寒意爬上她的背部,她猛然扭头看向窗户,她好像感觉到了一个人的目光。
可是这里是六楼。
金赛一个箭步来到了窗户旁边,什么都没有,她还看到了在下面排查的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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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
又是一股寒意窜进了金赛的血脉,似乎在告诉她,她有什么忘掉的事情。
是错觉吗?
可是这个熟悉的感觉......
她感受过,在她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晚上,她感受过这个目光。
有个人在看着她,她甚至能感受到恨意。
头开始痛了起来,她好像被拉进了那个深海里,她害怕到难以呼吸。
“金赛。”
清凉的声音和体温在她下坠的时候,破开水面,拉住了她的手。
金赛回神的时候,柳云破正俯身担忧地望着她,双手捧着她的脸。
金赛咽下感受到的恐惧,面上恢复如常,“没事,刚才以为有人站在窗外。”
想起这里是六楼,她掩饰地说道:“过来才想起来这是六楼,怎么会有人呢。”
她的手指蜷进手心,嘲笑自己可能真的是疯了。
“我闻到了。”
金赛的心颤了一下,她迟疑地侧头看向柳云破,她拼命想要压住的情愫爬上了她的眼睛,湿湿的、热热的。
柳云破拉进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安抚般地说道:“就算我没有闻到,你告诉我,我也会相信的。”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太紧绷导致的错觉,她想要摆脱,可是她不仅无法摆脱,那股强烈的错觉还在不断侵蚀她。
“你确定?”
“我确定,我的嗅觉很好的。我一定闻到了不属于这里的味道,只是很短暂,而且......”
柳云破似乎在思考怎么表达。
金赛迫不及待地问道:“而且什么?”
“那股味道很像你,但是又不完全一样。所以最开始我没有察觉,但还是捕捉到了不同。”
什么叫和她很像?
“这是什么意思?很像代表着什么?”
“这个很难评定,一个人的味道也不是固定的,可能会有一个基调,但是如果这个人经历过什么或者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味道变得完全不一样也是有可能的。按照常理来讲,像你跟她的味道相近到如此地步,已经可以认定为同一个人了。”
“什么?”
“所以这是不可能的,多亲近的关系也不可能会有这么相似的味道。但是味道是可以伪装的。”
“你是说那个人伪装了我的味道?”
“这是目前唯一解释得通的,只要他懂味道,就能做到,我就可以。”
金赛悬着的心缓和了下来,那就行,只要是人就行,只要是人,就总能找到办法对付。
随着心放下来,头脑也清晰了起来,“你的嗅觉这么好,这间屋子里有什么异常的吗?”
“有的,我在这间屋子里闻到了一个我不能判定的味道。”
“判定?”
“人和妖是能通过味道区分出来的,可是这里面有一股味道不属于人也不属于妖。”
——
金赛拖着沉重的身体回到了床上。
她本以为轻轻松松的事情,怎么一开头就重重险阻呢?
脑袋混成了浆糊,好不容易睡着了。
迷蒙之中,初雪的声音再次出现,“主人,出事了。”
金赛睁开重千斤的眼皮,强行让自己清醒,“怎么了?”
“死人了。”
12. 新的尸体
金赛站在五七的门前,头在隐隐作痛。
心里一团乱麻,她深吸一口气,准备敲门,手还没碰到门,门就开了。
门后出现了一颗熟悉的头。
尹泠泠。
“师姐,快进来。”
尹泠泠拉着金赛进了门。
金赛看着站在面前的月泠泠,总算明白了宿管说的。
“她不肯离开那里,尤其是我说要报告给您后,她就更是要留在那里,说她能够帮忙。”
当时金赛还有些不解,原来是尹泠泠。
她瞥见尹泠泠的身上还穿着简单凉快的睡衣,道:“去穿个外套。”
“好。”
尹泠泠没有问原因,听话地照做了。
见她穿好了衣服,金赛才道:“出来吧。”
柳云破现出了人形。
尹泠泠看到柳云破没有太大的反应,可能早就闻到了他的味道。
“柳云破,我的小蛇。”
她又指着尹泠泠道:“尹泠泠,尹院的师妹。”
既然事情发生在尹泠泠的寝室,金赛知道,就算她现在能把尹泠泠赶出去,她也一定会暗中调查,与其放任她生出变数,不如留在身边,加以利用。
金赛直奔主题:“人呢?”
“在浴室里。”
浴室的门关着,金赛推开门,浓烈的血腥味如被挤压的气球,倾斜而出。
木头地板上全都是深褐色的血迹,在缝隙之中,又变成了深红色。
尸体就那样静静地背靠在浴缸里。
没有头。
浴缸的上方还有三面的墙壁上,全都是喷射状的血迹。
金赛环顾周围的环境,直至走到浴缸前,都没有看到头。
浴缸里还存留着泡澡的水,只是里面的水变成了浅红色。
“她的头不在这里,我找过了,没找到。”尹泠泠镇静地说道。
金赛俯身查看尸体脖子上的切口,平整、光滑到异常。
“你确定这是你的室友吗?”
金赛端详着无头女尸,这具尸体已经超出金赛所知道的事情了,或许是因为那个伪装她味道的人,或者是其他的原因,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事情已经脱轨了。她不能慌,她要做的就是尽量理清已经发生的情况,找到突破口。
“确定。”尹泠泠坚定地点头。
金赛若有所思地看向尹泠泠,尹泠泠是妖,尤其是狼,应该是透过嗅觉来闻人的,只是不知道她的这个嗅觉跟柳云破的比怎么样。
她不能直接问,尹泠泠是妖这件事情,目前只有尹抒渔知道,尹抒渔为她披上了人皮,理论上来讲是没有人能发现她是妖的。
所以金赛本应该是不会知道她是妖的。
尹泠泠瞧着金赛的目光,以为是她不相信自己,连忙道:“师姐,我真的确定。”
那么突破口......
金赛看向柳云破,“这里有异常的味道吗?”
“有,有那个伪装你味道的人。”
金赛的头像是被人猛锤了一下,有个人在看着她,有个人知道她要做什么。
柳云破在金赛和尹泠泠的注视下,来到了浴缸旁,他一抬腿迈进浴缸里,站到了尸体的正前面,“这里的味道最重。”
“你的意思是凶手站在这里尸体的正前面杀人?”金赛难以置信道。
“对,这里有使用灵力的味道。”
“这么明目张胆!”尹泠泠惊叹道:“我检查过身体了,吴之语的头应该是被某种很薄的利器一刀割下来的,至于是什么利器我也说不好,正常来讲,一刀切断头颅的切割面不会这么平整的,因为有不同的组织,会呈现出不规则的撕裂状,或者凹凸不平的组织断面,比如骨头,越锋利的利器和足够的力道就能让骨渣较少,可是现在这里太过于平滑了。”
她一边解说着一边用手在断面上比划着。
“而且如果真的像柳、、、柳云破说的那样,是在正前方,除非吴之语是昏迷状态或者死了,才有可能会出现这样的切口。”
“那就有了新的可疑的地方。”尹泠泠的手搭在了尸体上面,从她的手下出现了一道道金黄的光线,蔓延至全身,“我之前探查过她全身,没有被用药的痕迹,也没有其他的外伤口,这个就说明她是清醒的概率很大。”
她的手又回到了断面上,“还有就是断面呈现的状态也是她活着的时候被割了头,虽然这里,”
尹泠泠的手沿着断面的外缘转了一圈,“这里的状态是不对的,因为皮肤是有弹性的,在活着的时候被切开会轻微的外翻或者卷曲,可是它竟然还是直立的。但是根据其他组织的状态来看,我更倾向于她是活着的时候被杀死的。”
金赛看着尹泠泠喋喋不休的后脑勺,道:“你倒是厉害。”
“能帮到学姐就好了。”
金赛道:“那综合你说的这些,如果那个人动作很快呢?是不是就可以完成?”
尹泠泠看了一眼对面地门,和斜对面的窗户,“只是这个人不管是从窗户还是门进来,他如果想站到吴之语的对面,都需要进入到浴缸里,吴之语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她一旦察觉到一定会反击或者挣扎吧。”
金赛继续道:“这个人她很熟悉,所以她不在乎他进来。”
尹泠泠点头道:“这倒是有道理。”
那事情就变得更复杂了,首先有一个人什么都知道,在暗处看着金赛,不仅如此,她跟尹泠泠的室友很熟悉,还要杀掉她,他杀掉她的目的是什么呢?为什么要带走她的头?癖好?还是想要掩盖什么。
还是说,这真的是尹泠泠的室友吗?
金赛再次问道:“没有其他的味道了吗?”
柳云破道:“没有,凶手要不然就是熟人,混迹在日常的味道里,要不然就是这个伪装味道的人。”
金赛道:“我还有一个想法是,你之前提到过,味道能够伪装,有没有可能这个人不是吴之语。”
“伪装味道!”尹泠泠惊叹道:“那得很厉害了啊。”
“你也知道这个?”金赛反问道。
尹泠泠意识到激动说错话了,“对,有看书看到过一点点。不过如果真的是伪装味道的话,那我确实不能确定了。”
金赛没想到尹泠泠会这么敞亮地说话,她没有继续深究,她知道问下去尹泠泠会为难。于是她不着痕迹地岔开了话题,“那有没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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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办法能够确认她的身份。”
尹泠泠为难了片刻,为难地说道:“有一个办法,我原本没想说的。”
金赛问道:“什么办法?”
“我在检查这具尸体的时候,发现她怀孕了。”
金赛怒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这更加深了金赛的想法,因为她记得当时失踪的两个女生,后来被找到的时候,有一个人也是怀孕了。
尹泠泠小声地道歉道:“对不起,她没有固定的恋人,所以我就想能瞒就瞒一下。”
金赛语气缓和道:“你说的办法是什么?”
“我说的办法是,需要剖开肚子,用里面的婴儿反向确定,每个刚出生的婴儿都会有父亲和母亲的味道,在一岁之前慢慢消失,婴儿自己的味道会逐渐显现。”
柳云破点头道:“是这样的。”
“柳云破的嗅觉如果能够分辨出师姐和伪装师姐的人的味道,那他一定能确定这个人是不是吴之语。”
金赛知道,这样的话,尹泠泠也能分辨出来。
“就这么办。”
尹泠泠似有顾虑,但还是道:“好。”
金赛直接说道:“如果你有顾虑,你可以告诉我怎么做,我来动手就好了。”
尹泠泠倔强地摇摇头,“不,还是我来吧,我比较了解器官的位置,我做的话,效果会好一些,后期我也可以缝上的。”
金赛手中出现一把匕首,递给了尹泠泠,“她的身份必须确认,因为今天我得知,六一宿舍有两个人不见了。”
尹泠泠并不知道这件事情,她本来是在迷惑为何师姐一直在怀疑尸体的身份,原来是还有其他人出事了。
想到金赛看穿了自己的犹豫和情绪,还主动安慰了自己,尹泠泠暗暗有些开心,“知道了。”
柳云破将尸体从水中抱了出来,尸体已经有些僵硬,不能平躺,只能侧着放在地板上。可是那个伤口却很神奇地维持着鲜亮的样子,就像是永久停留在了刚死的那一刹那。
尹泠泠跪坐在地板上,俯身想要去割尸体的肚子。
“等一下。”
金赛突然道,她刚打算蹲下,柳云破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我来吧。”
柳云破扶正了身体,撑着上半身,让上半身能够比较显眼地暴露出来。
尹泠泠能够直起身子了。
“谢谢。”
刀割破了肉皮,肉皮没有蜷缩或外翻,渗出的血迹也很少。
尹泠泠解释道:“现在的伤口就没有外翻,是因为皮肤的弹性完全消失了,她脖子上的皮肤就像这样,可是切割面的状态又像是在活着的时候被杀死的,很矛盾。”
“知道了。”金赛发现这个尹泠泠也挺有意思的,性格像个小太阳一样,这个时候不仅不害怕还抓到机会就讲课,真是个神人。
“可以了。”
尹泠泠放下了手中的匕首,双手伸进刚才切开的伤口里,向外撑开。
金赛也蹲了下来。
“啊!”尹泠泠骇叫道。
她强撑着才让自己稳住,没有更长地撕裂开伤口。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尸体子宫里的胚胎。
13. 猎犬
金赛也被吓了一跳。
呈现在他们三个面前的,是一个初具成形的胚胎,可是这个胚胎不是人的胚胎,是一个难以描述的结合胚胎。头颅、躯干、分不清是胳膊还是腿的四肢,不止四个,有七个,这些部位有的像人,有的像动物,胡乱地安在了一起,恐怖、冲击。
“半妖。”
金赛的手顺着尹泠泠手臂的间隙摸进了尸体的子宫里,将胚胎拿了出来,在更亮的地方他们也看得更清楚了,不像人,也不像动物的结合体。
“这是吴之语吗?”金赛率先问道。
“是。”柳云破和尹泠泠异口同声道。
金赛又问道:“你跟吴之语关系怎么样?”
尹泠泠摇头道:“不好,她不喜欢我,而且有一次我发现她会假扮我的样子,我们大吵了一架,那之后就是各过各的,互不打扰,紫薇榜单争夺战之后,我会搬走,她也知道。”
“她假扮你的样子?”
“她很会化妆,还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伪装术法的药,可能因为尹抒渔师叔平常对我关照有加,她想以此接近师叔。”
“伪装术法......”金赛轻轻念道:“具体怎么做你知道吗?我怎么不知道这个东西。”
尹泠泠为难地看了一眼金赛,似乎不是很想说,但还是道:“是尹鸣谦师兄研制出来的一种药丸,服下这种药丸后大约一刻生效,生效后半个时辰内皮肤会软软的像泥一样,可以重新捏五官,但是由于五官本身的限制,不想结果特别恐怖的话,效果有限。”
“我竟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东西存在。”
“这个事情知道的人不多的,尹鸣谦师兄总会做各种奇怪功效的药丸,而且大部分都不会放在明面上,只是在暗处流通,且他的药丸是有时间的,过了时间就不会再出现,会出现新的代替。”
“他卖?”
“不,想要求药的人需要亲自见师兄,由师兄决定是否赏药。”
“他怎么决定你知道吗?”
尹泠泠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其实不太敢吃师兄的药,我好奇地打听过,可是求到药的人一律都嘴巴很严,没有人会说。”
“好,我知道了,”金赛听到尹鸣谦的名字脑袋就大,“我不会说出去的,你不要为难。”
“我为难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我不喜欢师兄开发的这个药。”
尹泠泠欲言又止。
金赛敏锐地问道:“怎么了?”
“之前有人靠这个药伪装成了师姐你的样子,混进了流霞会,”尹泠泠脑袋里两个小人在打架,纠结了片刻,继续道:“姬师兄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去了流霞会,结果被尹鸣豫使坏喂了药。”
尹泠泠暗暗思忖自己到底应不应该说这件事情,她现在只想师姐好,姬珩到底怎么样她不在了,但她又会在想,师姐听到这样的消息会不会开心、释怀一些。
金赛的脑子乱成一锅粥了,不是因为姬珩为了她去流霞会,而是她发现她知道的剧情不仅少得可怜,甚至还有很多偏差。她在这里体验到的故事,和她读过的书,完全两模两样。
头疼。
金赛试探地又问道:“你和姬珩很熟?你怎么知道的这些事情?”
她所知道的剧情,姬珩和尹泠泠就是在不久前的流霞会上不小心睡在了一起,有了交集,一起并肩而行,相爱。
“我和姬师兄认识的话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只是算不上熟悉,没怎么说过话,师兄在没进入炼虚期的时候,很多年前便去找师叔,求师叔在研制能够化解灵气爆窜的药,摆脱流霞会,他求了师叔三年,师叔才同意,师兄就成了实验者,他一直在服用师叔的药,所以师兄进入炼虚期较晚就是受到了药丸的影响,不过也算是有成效,在很强的副作用下,师兄不需要和妖结合缓解。只是他每个月十六都会在师叔那里,我会在一旁帮忙和记录。”
这些事情金赛完全不知道,书中从未提到过。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偏差?
尹泠泠察觉到了金赛的崩溃情绪,她以为是因为自己,“师姐,那天真的是因为有人假扮你的样子,师兄不放心才去了那里,结果尹鸣豫就给师兄下药了,师叔那天在闭关寻找精进药效减少副作用的方式,他需要调出全身的灵力探索,过程很危险,我不能打扰他,他们现在做的事情不能被其他人知道,所以只能我去送药,我们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因为两种药冲撞,师兄开始出现了幻觉,我不敢让他一个人在那里,我怕他会死,师兄就开始伤害自己来恢复理智,就是这样!真的!我可以发誓!用我的命发誓!”
冷静......冷静......
金赛只能一遍一遍告诉自己,冷静。
尹泠泠急哭了,“我不会骗师姐的!从很早很早以前开始,我的眼睛里就都是师姐。我承认我之前希望您能跟师兄有个圆满的结局,但是我现在不会那么想了,我只想你好好的,我只想师姐能够开心。”
金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了,别哭了,我知道了。”
“真的?”尹泠泠还在抽泣,她微微噘着嘴巴,鼻子一抽一抽的。
“真的。”
“她是什么品级?”
“她是去年经过莲脱选拔成为的上品莲脱,能力被指定为黄级,尹院。”
“那就是说她家在贫民窟了?”
“对。”
“她最近离开过学校吗?或者其他什么异常。”
“她很勤奋努力,想要通过上学改变自己的命运,她比我小一届,是个出了名的学习狂魔,她晚上回来后一般不是在修习室就是修炼室。她应该没有离开过学校,一般妖应该也不敢来学校吧。”
尹泠泠在努力想着关于吴之语的记忆,目光不经意落在了柳云破的身上,柳云破正好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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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她的目光。
她解释道:“啊,我没其他的意思,你是师姐的小蛇,那肯定是不一样的,哈哈。”
尹泠泠尴尬地笑了两声。
“按照这个胚胎大小推算的话,我好想想起来一件事情,就是大概四五个月前,她回过一次家,待了大概有半个月或者更久一点,那次回来之后她的状态不太好,但是又很快调整回来了。”
“好,我知道了。”
目前这件事情跟另外两个女生的事情不知道到底有没有关系。
想要尽快达到目的最好的方式是,先将注意力放在那件事情上。如果这件事情跟伪装的人有关系,那他这么做,说不定就是为了迷惑她。况且,失踪的两个女学生最后指向的是姬家三长老,姬乘道。
金赛知道失踪的具体事情,那些跟半妖都没有关系。
最明智的选择就是先不管这件事情,且不能让这件事情流露出去,否则一定会成为她建立北极驱邪会的阻碍。
打定主意,金赛故意道:“那有办法通过婴儿找到他的父亲吗?”
她不能直接说先放着不管,因为她不能确定两件事情是不是完全没有关联,失踪案件并不如她的预期顺利,她也不知道那个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她只能选择委婉的方式,先走一步看一步,直到掌握更多的线索。
“有,但是会需要时间。”柳云破道。
尹泠泠惊喜又佩服地望着柳云破,感叹道:“味道追踪也会吗!”
“嗯,会。”
尹泠泠满脸羡慕,“师姐,哪里找的蛇我也想要!”
“不对!教我吧!可以教我吗!我太想学了!”
柳云破的话给了金赛完美的理由,她道:“今天的事保密,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不要告诉任何人。”
“师姐,我会保密的,但是能不能让你的小蛇教我啊?求求了。我真的特别特别想学。”
尹泠泠眼巴巴地望着金赛。
金赛问柳云破:“你想教她吗?”
柳云破道:“我听你的。”
金赛想到了什么,道:“你也没地方学啊。”
尹泠泠凑到了金赛的身边,带着些撒娇的语气道:“我可以去师姐的小院啊,那么近,风景那么美。”
金赛叹了一口气,尹泠泠真的是很会用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
“师姐,你看,我也是有那么一点点能帮你忙的,我可以帮你一起找那两个失踪的女学生,我还能打探打探消息,别拒绝我嘛!”
“要是我学会了,有一天这个小蛇他不乖了,我就可以做你的猎犬了啊!对吧!”
她这话一说,柳云破当下不愿意了,“我不想教了。”
尹泠泠急忙对着柳云破的方向拜了三拜,“师父!师父!都是我的错!求求了!求求了!”
“那就这样吧。”金赛无奈地说道。
14. 孔雀开屏
灵魂要出窍了。
昨天晚上几乎没睡,加上到日子准时来的头疼,金赛的大脑里一条一条的电流断断续续,接触不良,周边的声音都像蒙在水里。
“建筑可以存住时间。只是这一术法极其难实行,鲜有人会。”
“存住时间是什么意思?”
“就是让所有物品保持进入那个空间的状态。比如说一束开了花的草,进入到那里,就会维持住当下的状态,不会枯萎。”
“人进去也是吗?那岂不是不会老不会死?”
“不是所有的都可以,人不行,妖也不行。”
“哇,那也是很厉害了,真想看一看,司马老师,现在有这样的建筑吗?”
“有的,听说金赛最近搬入了母亲的故居?”
朦胧地听到自己的名字,金赛抬起了头,正对上司马晏彩的目光。
司马晏彩,司马家的二长老,为数不多的女长老之一,是司马家推出的老师。
前面的对话金赛几乎没听到,只能勉强地应道:“是。”
司马晏彩继续问道:“你觉得那里怎么样?”
金赛不明白司马晏彩怎么关心起她来了,她防备地敷衍道:“很好。”
尽管没有察觉到司马晏彩的敌意,金赛依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四季如春、花开景明。”司马晏彩徐徐道:“那里就是能够留住时间的建筑。”
司马晏彩继续自豪地说道:“那里就是我们司马家的天才前家主,司马情的作品,送给自己最好朋友的成年礼物。”
底下瞬间响起惊呼声、议论声,金赛没忍住看向姬珩,姬珩目视前方,她能看出他在克制自己的感情,司马情是他的母亲,在他十一岁的时候,死亡。
金裳和司马情,金裳去世一个月后,司马情也去世了。
如果细想起来,姬珩就是从那个时候态度大转变的,她母亲的死难道有隐情?难道跟金家也有关系?
不过说她们关系好这件事情也很奇怪,金赛的记忆里,金裳和司马情从未见过面,哪怕在宴会上,都没有眼神交流,仿若陌生人。
司马晏彩带着恨意的目光没有任何遮拦地落在了姬珩的身上,“看看我们少摄主坦然的样子,像是提到的,是个陌生人一样。”
“你不为她自豪吗?”司马晏彩咄咄逼人道:“还是你毫不在意。”
五大家族外部明争暗斗,内部更是同室操戈,唯独司马家不同,司马家特别团结。这也是为什么十个长老里,仅有三个女主老,司马家能占两个。本来该是三个的,司马情嫁给了姬乾元,长老的位置给了弟弟。
姬珩没有恼,只是很真诚地回应道:“我永远为母亲自豪。”
司马晏彩的神情分明是一点都不相信。
感受到两个人之间的火药味,闹哄哄的课堂也安静了下来,生怕殃及池鱼。
司马家为何对姬珩这么大敌意?
想到这里,金赛的火气腾腾往外冒,她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这一堂课总算是在窒息的氛围里结束了,姬珩仿佛没事儿人似的站了起来,抬眸看了一眼金赛,金赛刚要做好战斗准备,姬珩却迅速离开了。
这倒给金赛弄得不习惯了,她刚要起身,就听到了尹鸣谦的声音。
“不舒服吗?”
开心早了。
金赛泄气地靠在木椅上,偏身向尹鸣谦,“是啊,所以别惹我,小心崩了你。”
尹鸣谦丝毫不为所动,走向金赛,两个人之前明明连话都没说过,就从喷血事件后,尹鸣谦看向她的目光完全不同了,可是她又看不懂那眼神到底代表着什么。
“我帮你看看。”
尹鸣谦的语气很轻,不知道是不是金赛的错觉,好像还有那么一点点哄孩子的腔调。
“好啊。”
金赛的手随意地搭在了桌子上,手腕向上。
尹鸣谦的手放在了她的手腕上,一瞬间,金赛的手腕起了火,火苗迅速包围住了尹鸣谦的手,尹鸣谦的手弹开了。
离开了金赛的手腕,侵蚀他的火焰才消失。
金赛悠悠地抬起手,随意甩了两下,手腕上的火焰消失了。
“喂,金赛,你这是干什么!”尹鸣豫看到金赛欺负他的好哥哥,暴跳如雷。
“很明显,给你哥哥一点教训。”金赛游刃有余地靠在椅背上,以上位者的姿态盯着两个人,“讲又讲不听,总要给你们点深刻的记忆吧。”
她挑衅的目光顺着尹鸣谦身体的轮廓,落在了尹鸣谦被烫得发红的手上。
尹鸣豫刚想要龇牙咧嘴被尹鸣谦按住了,他望着金赛道:“头会疼吗?”
金赛的心抖了一下,呼吸似乎都凝固了,他怎么会知道?她头疼这件事情,只有尹抒渔、柳云破、尹泠泠和家中的木偶知道。
昨天晚上她头疼得厉害,是尹泠泠去偷了尹抒渔的药给金赛吃,金赛的状况才好了一些。
他们当中应该没有人会特地告诉尹鸣谦这个状况。
金赛面不改色道:“是啊,昨天喝了太多酒,宿醉。”
尹鸣谦黝黑的眸子紧紧盯着金赛,“不要骗我。”
金赛语气不善道:“我骗你什么了?”
尹鸣豫见金赛的态度恶劣,一直在呛他最爱的哥哥,生气地骂道:“你不要不知好歹!哥哥跟你同样是一品!”
“我管你什么品,惹我不高兴了,照样挨揍。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欠我二十九鞭呢。”
尹鸣豫被金赛噎得说不出话,这事还有后续?
他的内心被小小撼动了一下,但那份情绪被他扼杀在了摇篮里,他凶冲冲道:“随便你!要打就赶紧打!这事也值得一直记得吗!”
“不要急,等到了时机我肯定会讨回来。”
“你们在说什么呢?表情都这么不好?”
这个声音金赛再熟悉不过了,上课时,这个声音尤其活跃。
金赛侧头,果然是江行尚。
“你个书呆子不回家看书干什么来了!”尹鸣豫嘲讽道。
“我来找金赛啊。”江行尚直言不讳道。
“找我干什么?”金赛疑惑道。
“我想去你家看看,我想看看能保留时间的建筑和普通的建筑有什么区别!”江行尚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不行。”金赛没有任何犹豫地拒绝道。
“金大小姐,”江行尚双手合十对着金赛,“拜托了拜托了!让我看看!我真的太好奇了!”
金赛本来以为江行尚也会大言不惭,她早就准备好了鞭子准备着,谁承想,江行尚只是卑微地祈求。她拿着鞭子拨开了江行尚的手,“我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你对着我许愿没有用。”
“哇,”尹鸣豫感叹道:“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人如此刻薄呢?”
金赛站了起来,轻飘飘地说道:“现在知道也不晚。”
“如果你头疼可以来找我。”尹鸣谦对着金赛的背影说道。
金赛懒得理,主要是她认为不管怎么回,都落了下乘。
“诶!”江行尚挡在了金赛的去路,锲而不舍道:“可是我这个愿望只有你当许愿王八能行啊!”
金赛很想生气,可偏偏江行尚一脸真诚,金赛的脸被憋黑了,这就是书呆子的顶级情商吗?
“师姐!”
金赛看向门的方向,站在门口的是尹泠泠。
尹泠泠今天会来金赛家,跟小蛇学味道,她们说好在门前集合。
“江行尚你干什么呢?”尹泠泠一边走一边问道。
尹泠泠一直被养在尹抒渔的身边,认识五大家族的所有孩子,他们也都认识她。对于她也有很多猜测,最多的就是她到底是不是尹抒渔的私生女,只是因为年龄上不太合适,没有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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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主流,但也时不时会蹦出来活跃一下。
“尹泠泠,你来干什么?”
两个人看着还挺熟络。
“我等了师姐好久都没出来,师姐身体不太舒服,我有点担心,就过来了。”
尹泠泠来到了金赛的身边,担心地问道:“师姐你没事吧?”
“没事,走吧。”
江行尚一想不太对劲,再次拦住了金赛,“你们两个一起走?是要走去哪里?”
还没等到金赛制止,尹泠泠雀跃地说道:“我要去师姐家啊。”
金赛语塞,她怎么以前从来不知道尹泠泠是属孔雀的,这么爱开屏,就差转着圈开屏了。
江行尚委屈地看向金赛,“她要去你能保留时间的那个家吗?”
尹泠泠震惊地看向金赛,“师姐的家可以保留时间?那我进去就能永远年轻?”
“不是那样的,人不可以的。”江行尚纠正道。
那妖能行?
尹泠泠恨不得立刻飞到金赛的家里去,“师姐!快带我去看看!”
“诶诶诶!”江行尚拉住了尹泠泠,对着金赛道:“金大小姐,你都带尹泠泠去了,能不能捎带着我,我保证,我转一圈就出来绝不打扰你。”
尹泠泠不乐意了,“师姐的家你为什么要去?”
“那你为什么要去?”
“我有我要做的事情。”
“我也有。”
“你能有什么事情?”
“你能有为什么我不能有?”
一个叉着腰像个战斗鸡,一个倔得像头驴。
这是能得到结果的交流方式吗?
好吵啊,世界可以如此吵闹吗?
金赛本来就睡眠不够快要宕机的脑子,此刻被吵得快要脱缰了。
“好,去,你们两个都去。”金赛妥协了,她看向江行尚,“只有这一次。”
“好!”
倔驴连连点头应道。
“那他都能去,我也要去。”
金赛火大地看向尹鸣谦。
尹鸣豫偏着头没有看金赛,心虚地说道:“哥哥要去,我也要去。”
——
门开的时候,柳云破也没想到会看到浩浩荡荡一队人。
金赛的脸分外黑,比今天早上必须睁眼去上学还黑。
“哦呦,原来我们大小姐养了个//性//奴的事情是真的啊。”尹鸣豫挑衅道。
金赛只想回去睡觉,她对尹鸣豫道:“你如果废话在这么多,我就让鸢尾一炮把你轰个干净。”
金赛动了下被禁锢得无法动弹的右胳膊,尹泠泠正像一个八爪鱼一样缠在她的身上,她对柳云破道:“你的,赶紧把她提走。”
察觉到了金赛的疲惫,尹泠泠麻溜地自己从金赛的身上离开,跑到了柳云破的身边。
“哇!”
“好多的树啊!这些树好茂盛!明明都是秋天了树叶还是绿色的!”
“还有花!”
“初雪,你和鸢尾一起带着这三个人逛一圈,逛完就送他们离开。如果有人不听话,瞎逛或者不肯离开,直接打出去。”
“是的,主人。”
金赛只想回到房间,睡觉,她晚上还要去女寝那边。
来到房间后,她一头扎进了被子里。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一些动静,以为是柳云破回来了。
“小......蛇......”她喃喃道,又沉沉睡了过去。
尹鸣谦缓缓跪在了床边,注视着金赛,他动作轻柔地挑起金赛不听话的碎发,缓缓撩到了后面,他的眼神复杂,左边眼睛的下眼眶上,在暖灯下反射出晶莹的光。
“你总是这么心软。”手指上还撑着金赛的头发,他的大拇指用情地摩挲过那一根头发,“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拿出一盒药放在了床头柜上,起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