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徒也能万人迷吗?》
1. chapter01
卜白是一名全职的星际猎手,受雇于黑铁联盟穿梭在各种荒芜危险的禁-区,收取高额的雇佣费完成雇主交付的任务。
4060年2月初,她收到黑铁发布的A-级任务-[摘取弗洛斯领域的1314朵冰霜玫瑰],任务要求并不复杂,甚至不需要完整成熟的花苞。爱钱如命的卜白没有疑心,只以为是哪个冤种富二代授权发布的2B任务。而藏匿在冰霜玫瑰附近的伴生兽通常等级也不高,在她的狩猎范围内。
卜白接取任务后,提前规划了航行路线,用贡献点兑换了少量的热武器。大概是弗洛斯领域在黑铁内部标记的危险级别不高,她带的行李并不多,这其中最特殊的一件行李是收纳玫瑰的“空间折叠戒”,当然戒指的费用包含在了雇佣费中。
当晚,卜白用着假身份踏上了前往弗洛斯领域的旅程。
按理说这任务并不难完成,可不知怎的,挤在廉价星船座椅里的卜白,她的右眼无端的跳了几下。
同一时间,来自费洛蒙军校的天行野、扶柳、叶橙、诸葛荧一行人,正受困于危险的A-级幻想种领地,难以脱身,满脸绝望。
一向寡言的天行野,望着周身缚着的累累冰霜无奈的叹了口气,就在嘴皮子扯过去的瞬间,蕴含-着强大的自然星力的雪花直接冻全了单兵发紫的唇。天行野这下是深呼一口气不是,屏住呼吸也不是,一口气顶在喉间恐憋死自己。
被冻在对面的叶橙见状笑出了声,但这家伙的处境也不佳,虽说是接到队友求救信息才进入了危险的、陌生的幻想种领地,名为“寒霜”的自然星力带给她的伤害一点不少,此刻她的双腿似是贯了万吨重的水泥一般,膝盖近乎弯折平行于地面,就差一厘米完全跪下。
叶橙知道自己要是真跪下去了,估计会立马失温,被“领域”同化,直至真的死亡,她死死扣住插/入地面已经失去攻击作用的机甲纽,坚硬的机甲纽随着时间的流逝,划出了一道又一道微小的口子,鲜血渗出的下一秒,凌冽的冰雪却恰恰救了叶橙的命,霜雪覆盖在她疼痛不已的伤处,她只觉一阵尖锐的痛感袭来,然后很快...手冻僵了,隐隐之中模糊的知觉就此消失。
叶橙的脸发白,唇角笑意一僵。
“我居然还笑得出来,再过半小时...不,可能是20分钟甚至更少的时间,我就会冻死在原地。”
“该死的,学校给的探索地图里,这片领域明明标记为中立地域,怎么会...一进来就被束/缚在无尽的冰霜地狱里。”
好冷,真的好冷...说话时,叶橙的颌关节忍不住上下哆嗦,这位曾叱咤于主流军校圈的单兵小能手眼前突然闪过了人生的走马灯,脑海中浮现的回忆越来越多,让她悚然不已。
害怕归害怕,遗言还是要录下来的。
叶橙强撑着尚存的最后一股气力,贴近胸口垂着的棱形光脑,轻声道:“叔叔阿姨,我对不起你们...”,叶橙说着一边转向已经被冻成雕塑的好友诸葛荧,不规则的冰雕矗立在她眼前,她眼眶一酸,泣如雨下,“都怪我,是我一己之见。”
如果不是她冲动营救天行野,诸葛荧也不会搭进来。
扶柳这家伙自私自利,恐怕他们三人只能搭在这儿了。
绝望之下,叶橙的膝盖Duang的一下撞到了地面,卸下那万吨力,她更是心如死灰。
这一刻,天行野与叶橙两眼泪汪汪,接着两人面对面开始说起了胡话——
“呜呜呜,要是谁救下我我就把我名下的千亿资产转赠给它。”叶橙心眼子是真多,最后一刻也不忘嘴贫几句,明明是游戏里的千亿资产,高声一扬显得自己多有钱似的。
真富N代天行野已经听不太清队友嘴巴在嘟囔什么,他艰难的拉扯着自己的嘴角,喉间迅速返来一股带铁锈味的血,舌/尖发白,他艰难道:“我有钱...”。
二人处于谵妄状态,不多久,踏着狂暴的风雪,最后一位被叶橙念叨为“忘恩负义”的扶柳欠身而来,瞥见扶柳过分尊敬的姿态,这二人悲从心中来,完了!
踏入冰霜精灵的领域那一刻,便陷入了他的狩猎陷阱。
扶柳,你小子怎么来了,怎么能来!
天行野气息将尽,熄灭的眼眸中藏着一抹不甘。
见到苍白阴郁的扶柳,叶橙则是在内心大叫,她只是嘴上说说,并不希望再搭进一人。
扶柳没二人那般绝望,他找到迷路的三名队友后,虽陷入幻想种领域第一时间无法使用热武器也无法直起身,从口袋迅速掏出了几枚古老的打火石,将石头搓了几下,细小的火光燃起再灭,反反复复,直到一束火焰稳定升起窝在他的手心,扶柳松了一口气,再撕下自己保暖用的作战衣,将可燃物燃烧堆在了三只冰雕...严格来说是四座冰雕中间。
冰雕半成品中,天行野的眼睛一瞪,这个人是不是疯了!
你收到队友三人受困的信息,你跑路就是了,你回去叫救兵还能收收他们的遗体,现在好了可能是疯了吧,居然脱掉他自己身上用作保温的作战外套。
另一边,叶橙呼出一口冷气,胸腔火辣辣的,怀疑自己看到幻觉了,扶柳这小子出了名的自私狠辣,平常连借他一本学习笔记都会收到白眼的程度,这时候却火中取栗?
扶柳,你不要命了!
扶柳眼神一转,屈着腰将内衬也脱掉,内衬搭在诸葛荧冰雕上做了个标记,然后他裸着半个身体,用刚刚好不容易搓出的小火团给队友这几座冰雕都融出一个小洞,保证三人简单呼吸。
叶橙和天行野都以为诸葛荧死了,两人缓慢的喘着气,将气息调整到龟息状态,活过来的第一时间无助的摇着头,俱叹了口气。
“别费心了,她死了。”
扶柳眼眸一沉,一边哈着气一边又用破釜沉舟的声线道:“我身上的人造心脏在能源告急状态会发出一条定位信息。”这个画面有点滑稽。
人类最大程度可接受脑死亡状态的时间可达数天,可若是无自主呼吸且处于脑死亡状态又复活的概率小至又小,他只能赌一个概率。
星舰穿梭定位黑洞的时间很短,他在用命赌队友的未来。
扶柳只能出这下下之策,因为弗洛斯领域的覆盖面积越来越大,他的大脑精确推算出了一串恐怖的数字,即便他能走远,也走不远。
扶柳脱下作战衣求死,是不得已,也是最佳解决办法。
费洛蒙这支4人小队可以牺牲在探索队列,却不能白白而死。
他们或以生命作为旗帜,警告后人。
可事实真如此吗?曙光不会降临?
天色越发暗淡,冰雕之中号称“最强大脑”的诸葛荧,她的光脑设备亮起了诡异的橙色光亮,这一抹光亮持续了数秒,直至霜雪厚度完全覆盖住了光脑亮度的可辐射范围。
在看不见的灰暗中,这名沉默的最强大脑早已交出了完美答卷。
【任务发布-[摘取弗洛斯领域的1314朵冰霜玫瑰]】
【领域标记为中立偏不友好地带,任务判定为A-级。】
【雇佣费:52万3617星币。】
【备注:请以最快速度赶至弗洛斯领域,地图标记(XX,XXX)】
......
卜白抵达中转的接驳站,刺骨的寒冷席卷全身,接驳站距离任务最终定位不远,冷得如此诡异,怪不得老板要雇人摘,这真算是苦力活了。
她裹紧自己花高价买来的粉色人造雪茸围巾,鼻头一皱,沉默了片刻,这家伙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赚钱要紧。
这里冷是冷了点,也不是不能忍。
戴上黑色兜帽,作为猎手的卜白一步步踏入A-级幻想种冰霜精灵的领域,等到她反应过来,人已然抵达了危险的领域中心。
奇怪的是,冰霜玫瑰的摘取进程很顺利,并没有传说中的伴生兽出现。
更奇怪的是,光脑很快发出提示信息,卜白收到黑铁发布的一条防范信息——
【您距离任务发布人的距离不足620米,警告!警告!】
为了防止黑吃黑,黑铁联盟会持续锁定任务发布人的光脑位置,直到任务结束。这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卜白的老板...现在就在领域里?
卜白捏着一束折射出环境色的冰霜玫瑰,狐疑道:“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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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觉得奇怪,摘花算什么难事,为什么雇佣费如此高。
而且这雇佣费还给得有零有整。
等等,不对!她不能深-入了。
后知后觉,卜白丢下该死的冰霜玫瑰,拔腿就跑。
而等到她拿出市面上流行的供普通人使用的外骨骼机甲微缩装置,低头悚然发现...自己无法使用可携带的热能源武器。
为时已晚。
第五座冰雕就要出现了...
沉睡于梦魇宫殿的幻想种——冰霜精灵,感受到了奇怪的力量窜行在自己的领域,它不耐的翻了个身,领域法则持续生效中。
原本幻想种不想理会突如其来冲进自己后花园的强盗,可当它精心培育的玫瑰被一束一束摘下,感知到寄于玫瑰的力量被快速剥离,终于,幻想种暴怒了。
暴怒的冰霜精灵被唤醒。
下一秒,卜白视野中/出现高速移动的身影,直至陌生的幻想种降临在自己眼前,长发掩盖了它艳丽的容貌,凝结着寒霜力量的羽睫颤了又颤,昏暗中一只惨白的手突然上前抓住了她的粉色围巾。
卜白在遇到冰霜精灵之前从没遇到过危险的幻想种,在普通人的世界,幻想种这词就是天方奇谭,她头一偏,拉紧自己毛茸茸的围巾有些生气,“你冷不会自己买一条?”
如果不是光脑定位没响,她都怀疑眼前这位是“老板”了。
高傲的冰霜精灵瞥了瞥卜白脖颈间惹眼的粉色,幻想种于是阴阳怪气的笑了笑,对方这番话简直是挑衅,如霜雪般的银色长发瞬间卷起她腰间的空间戒,霎时间520朵冰霜玫瑰随风飘扬伫立在二人眼前——
冰霜玫瑰娇嫩、美丽,却也危险。数不清的花瓣瞬间砸在她脸上。
此时,卜白对幻想种的强大一无所知,而幻想种对她的潜能也一无所知。
突然被抢劫,卜白下意识伸手抓取身前唯一完好的冰霜玫瑰,愤怒在她心中一闪而过。
然后,霜雪分离二人,她退后数步双脚陷入“泥潭”,扑面的暴风雪则肆虐得卜白差点睁不开眼。
接着,卜白感知到了藏于冰霜玫瑰的力量...寒冷砭骨,干冷干冷的,她浑身一僵打了个激灵人又被迫清醒,“好冷...冷得骨头疼。”
尤其是手心冷...似乎有什么东西要喷涌而出。
还没等高傲的幻想种反应过来,卜白手中飞快凝起一把同属性的[能量弓],那些娇弱欲滴的冰霜玫瑰自动反哺力量,繁复艳丽的花瓣被暴虐撕碎,霜花洋洋洒洒的挂在莹白的天空,天乍一下亮了!
凌冽的寒风袭来,她眯着眼,不受控制的拉起那道裂冰弓。
不远处的四座冰雕:???
“那是什么东西,好亮。”
“似乎有个人?”
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噌”的一声,卜白一箭射穿暴怒的冰霜精灵...的心脏。
名为“冰霜之地”的领域瞬间荡然无存。
高傲的幻想种消失了,藏匿在梦魇宫殿的本体则感同身受,心脏沉痛一击,冰霜精灵脸色惨白忽地睁眼,同一时间,他那束凝聚着霜雪自然之力的长发被看不见的空气刀劈没大半截,头发变短是小事,权柄被窃取是大事。
休憩于床榻上的幻想种愕然发现,自己的权柄,自己的力量正在疯狂的消失。
“我的力量被偷走了,夺取权柄的...小偷。”
而权柄的另一头,则绑着卜白疯魔不已,不肯罢休。
弗洛斯领域,卜白被强大的霜雪力量架在天上下不来,她像一盏巨型白昼灯闪耀大地,地面上,消融的四只冰雕昂着头,看得一清二楚的小分队几人齐齐伸出大拇指,咋舌道:“神人呐,这块领域的主人至少是个A-级幻想种。”
卜白原本是听不见地面的任何声音的,可领域的主人变更,成为新主人的卜白此刻耳聪目明,她轻快的呼出一口清冷的气息,“领域”抖了抖。
无奈之下,卜白在天上掏出了自己的光脑,联系任务发布人。
【老板,你在底下不?捞我下来!!!】
【板板,捞我,冰霜玫瑰价格好说。】
2. chapter02
或许是接收到领域主人“逃跑”的念头,常年化不开的冰雪褪-去冻人色彩,四周不再静悄悄的,荒芜的黑土上长出一茬又一茬生机勃勃的野草,草垛间隐隐可见蓬勃生长的小红花,然后自然之力在原地转了个大圈,忽的,大片银色如同流星般璀璨的权柄化作一枚胸针,摇摇欲坠却不偏不倚的落在了卜白温热的手心里。
“唔...”,这是什么东西。
上一秒,卜白捏着精致的胸针不知所措,下一秒磅礴的“法则之力”完全失效,轰的一下,她将以自由落地的姿势在空中不受控制的跌落。
冷空气阵阵袭来,嗓子和嘴皮被生冷的空气过分挤压,卜白意识到自己再不开启防护伞就会跌成肉泥,她手忙脚乱开了伞——
“啊啊啊啊,不能提前通知一下吗?我不会飞。”
状况百出,卜白惊恐。
好在几秒后,卜白降落在了诸葛荧小分队身后的一棵树上,堪称一次完美降落,就是心跳因为一时的惊恐跳得飞快还没捋回来。
“你好,你是...神吗?”地面上,小分队四人投向她的目光里俱是不可思议,夹杂着几分对“绝对力量”的憧憬,这真的不是神吗?
是哪个军校的前辈吗?
没听说过这号人物呐。
砸在坚硬的地上,卜白习惯性拍了拍屁/股火速摘掉沉重的逃生伞装置,听到声响她抬头看去,正纳闷眼前出现的四人哪一个是自己的老板,诸葛荧的光脑便发出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单兵大惊失色,以为自己的光脑受到不可抗力因素要爆炸了。
被吓了一跳,诸葛荧慌乱丢掉自己手上持续报警的光脑。
其他三人也顾不上和从天而降的恩人道谢,围成圆圈看向诸葛荧不要的光脑。
“哎?荧荧,你丢光脑干什么。”
“黑铁联盟?这是什么组织?”天行野一向胆子很大,要不然也不会孤勇冲向禁-区,他象征性的捂了两下耳朵,再拿起还在发出怪叫的光脑。
由于诸葛荧没有设置密码,他戳了两下屏幕便看见了黑铁发来的多条提示信息。
【警告!警告!】
【您距离用户@一只冷酷白距离不足200米。】
【您距离用户@一只冷酷白距离不足50米。】
一只冷酷白是卜白在黑铁使用的id,卜白跳下树神情自若,“这里很危险,既然任务被迫中止,老板记得结清我的雇佣费,我先走了。”
她不知道幻想种是个什么东西,也不想知道未知的世界到底装了什么秘密,深吐一口气,卜白踉踉跄跄的转身。
可来自费洛蒙军校的四人怎么肯这么简单放她离开,第一时间发现通讯恢复后,扶柳下单买了心脏的备用能源电池,并向学校领导、班导各自发送一条求救信息,要求提前中断探索任务。
“大神...在上,受小弟一拜。”一旁傻站着的天行野脑子一抽,在慌乱中竟拜起了大姐大。
诸葛荧和叶橙则一左一右夹击拦住准备跑路的卜白,女人皱眉,以为自己真被“黑吃黑”了,她一把拍掉横在自己身前显得不太客气的手,“小朋友们,我似乎没有义务和你们解释黑铁的由来,我不是你们的敌人,出现在这儿的理由很简单,有人付钱雇佣我,我出任务。”
至于意外之财,她收起没来得及仔细查看的胸针,冷哼了一声,“我还没有和你们计较胡乱发布任务的过错,你们倒是先发制人?”
说起胡乱发布任务,诸葛荧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的偏过头去,“我原本真是准备收集1314朵冰霜玫瑰带回去,没想到这块禁地能闹出这么大的麻烦,那位强大陌生的幻想种,是我们始料不及的,实在对不起。”
说着说着,小分队四人躬身时眼眶发红泛酸,几人忍不住向卜白倒起苦水。
“都是天行野的错,天行野你下次还敢孤身闯禁地吗?不过,学校给的地图并不尽善尽美,或许这才是第一关试验,而我们这帮自诩天才的蠢材连第一关都闯不过,如果不是您、您这位强力外援,恐怕我们真的会死在它的领域里。”一想到自己冻死在此的惨态,叶橙忍不住摇头。
天行野被骂只能受着,他知道若不是队友们前仆后继的赴死,自己绝对是死的最早的。天行野挠了挠脑袋,举起手来小心翼翼道:“对不起,下次不会了...不,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叶橙骂完天行野,轮到诸葛荧骂,诸葛荧对两人鲁莽进入禁-区的举动十分不满,劈头盖脸指责了五分钟,最后轮到扶柳上场,扶柳拍了拍胸口冷冰冰道:“别以为我主动进入禁-区是为了救你们,如果我能跑得比领域侵入的速度快,早就丢下你们了。”
扶柳的话语让看热闹的卜白忍俊不禁,她歪着头打量着事故中-出现的最后一位受害者,领域更换主人后,他依旧光裸着身躯,冬日阴霾散去,在阴郁的月光下单兵的人/鱼线隐隐约约露~出,凌乱的头发和发红动怒过的双眸湿-漉-漉的,他正在据理力争保卫自己的尊严,瓷白的胸口则因大力说话有了上下起伏。
听完他们的废话,卜白将人造粉色围巾拢得更紧些,她摩挲了下巴几下,不想混入其中,懒洋洋道:“行了,后会有期。”
卜白这一动,天行野和叶橙不好再拦,两人连声道谢,此时一行人终于记起自报家门,聊起补偿的事,“我们是费洛蒙军校的学生,这是我的光脑名片。”
“谢谢您救了我们。”
天行野不缺钱,他加不上卜白的名片便让对方打开收钱码,大手一挥直接转了20万救命钱。
卜白本就糊里糊涂的,这下她更搞不清楚了,收起自己的光脑她摊手道:“我不是你们的恩人,不用和我说谢谢,和那家伙一样,要不是跑不出去我早就跑了。”
没由来的,扶柳正好瞥了她一眼,两人对上视线,卜白目光坦荡。
几秒后...单兵心下一跳败下阵来,率先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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卜白摆了摆手,突然出现然后突然消失,走得无影无踪。
“她好厉害,能单挑A-级幻想种。”
“为什么我觉得她好像不觉得自己很厉害。”
“她似乎对幻想种没有概念。”
最后的最后,诸葛荧恍然大悟,“她是一名远离尘世的星际猎手,不了解似乎也正常。”
要知道这个世界存活的种族、人口数以亿计,不联网也不犯罪。
待小分队的人匆忙回到费洛蒙,学校领导针对学生提交的“事故调查报告”开始了严肃的批斗会,从学生到班导再到学生家长,批评时长长达8h25min。
天行野暴躁的挂断通话,转头就是脸如菜色的叶橙、嘴唇发白的扶柳以及想不通的诸葛荧。
“扶柳你不是刚换了心脏电池吗?这嘴巴颜色也忒不对劲了,我去,你爸妈是不是被骗了,换了一块劣质电池。”
想起这块备用电源更换的理由,扶柳恶狠狠瞪了鲁莽的傻大个一眼,愤愤甩手离去。
“下次组队记得把我拉入黑名单。”
嘿,这小子什么脾气,天行野无语的凑近小姐妹,“橙子,荧荧下次咱一起组队哈。”接着,单兵财大气粗的掏出几支新款光脑设备,算是赔偿礼。
叶橙的回答是:拒绝,她伸出手指怒点了点对方猪脑,“我求你把我也拉黑,大少爷。”
天行野捂着脑袋傻眼了。
诸葛荧的想法和以上二人同样,她抱着手快速跟上叶橙,“橙橙,我把冷酷白的账号推给你了。”
“谢喽。”听到能和白姐扯上关系,大橙子心花怒放,回过头来给了荧荧一个超大飞吻。
“你们有白姐的联系方式呐,怎么不早说,带我一个带我一个万一我被绑架了呢。”
转角处,扶柳冷笑一声,故意绊倒傻大个拦截了冷酷白的联系方式,“你整日把钱挂在嘴边,早晚会出事。”
被绊了一脚,天行野跌坐在地上骂骂咧咧道:“**的,你小子下次别求我帮忙。”
***
卜白对幻想种的确没有概念,辽阔的接驳站上,她遥望着巨大的蓝色天幕不解道:“莫名其妙的出现了一个长发怪,要偷我的玫瑰,玫瑰给他了还想追着我杀。”
那些玫瑰除了有珍藏鉴赏的用处,还能干什么?
更古怪的是...那些强大的力量?化作了一枚胸针?
她想不通便不想了,世间庸人多自扰。
只是,她不想要的麻烦像长了脚似的滚雪球一般滚向她,让卜白无法闲下来。
2月底,卜白又接到了用户id为“荧惑”的任务,任务要求是[送1吨纯净水上门],地点离她度假的地方不远。
卜白思考了两秒,看在高额的雇佣费面子上,接下了同一个老板的任务。
【接受任务。】
不过让她送一吨纯净水上门,这是接了个灭火任务?
3. chapter03
卜白收下诸葛荧的垫资,在云商城下达了1吨纯净水的需求,空间戒则是继续用上回的。
她打开光脑自带的导航,重复确认了救援路线,忍不住吐槽道:“这家伙怎么总是去一些鸟不拉屎的地方,要转过去得走水路。”
卜白叹了一口气,用贡献点在黑铁兑换了装备,上面有特殊的防水涂料。这下为了钱,度假也不度了,搭着陌生游客的两栖豪华飞船偷渡了出去。没办法,走正常路子出去要花钱,她舍不得。
待船航行速度减慢,卜白知道大概靠近了商船中转用的接驳站,她顺势混入下船的游客之中,大摇大摆的进入了供游客休憩用的休息室,吃吃喝喝享受五分钟还不忘捞一-大袋零食走,脚步轻巧,再转到存放包裹的空中临时舰桥。
舰桥入口映入眼帘挤满了各式各型的机器人管家,卜白无聊的逗了逗其中几个,她先是故意绊倒腿短的迷你机器狗,再装好人扶起了狗,机器狗随后发出几声拟真的“汪汪”声表示不满,能不能不要小瞧狗的智商。
然后,卜白靠在帅气陌生的机器人管家身上,嘿嘿一笑,“不用谢。”
机器狗红眼珠子一顿,发出的声音立马变得很轻。
【编号4060022828-93的包裹储藏在柜G92。】
很快,卜白找到储藏柜检查起了救援物资的水分,而临走之际她不忘摸了一把机器人的六块腹肌,手感结结实实皮肤做得很细腻,她上下看了几眼自言自语道:“哪个2B调的参数,真男人就该有八块腹肌。”
好了,现在水有了,该启航了。
为了节省时间奔赴目的地,卜白准备只身穿过禁海,抵达岸边后搭乘最快一班直达飞船搭救诸葛荧。
她思索了片刻似乎觉得这条路可行,利落的脱下外套,女人转眼就跳入了大海中,水花压得一般声响巨大。
这个举动看得不远处“帅气的机器人管家”一愣一愣的。
“她是不是把我当机器人看了?”
“等等,这地方不是禁止下海吗?”
度假岛的主人脸上瞬间慌乱了起来,手忙脚乱拨打了自家的救援电话,“游客不能死在我的岛上,要赔钱的,赔很多钱的!”
于是,等救援用的飞鱼追了上来,卜白皱着眉游得更快了,摆臂速度不减一分。
哪来的小飞鱼,这附近有人落水吗?
半个小时后,卜白成功越过禁海边缘着陆岸边,她打开离线地图辨别了方向,一一确认附近标识都没错后,卜白换上墨蓝色风衣泳镜随手一揣,径直往下一个接驳站奔去。
这的确是最快的法子,省得飞船要绕一-大圈子再回来,该死的资本家,一绕一回赚得更多了。
一个半小时后,卜白便带着救急用的物资踏上了【法雅岛】。
古怪的是,卜白在登岛后的第一时间便收到了警告,入目却看不见雇主踪影。
【警告!警告!】
【您距离用户@一只冷酷白距离不足200米。】
与此同时,诸葛荧收到消息后松了一口气,“白姐来了,别慌,我们有救了。”
这次和诸葛荧组队的还是老朋友们,叶橙、天行野和扶柳,除此之外,还有不慎掉入领域法则的深蓝军校一行人。
而法雅岛的深处住着一名喜水厌火的幻想种,它的攻击手段出乎意料,将岛屿的所有水资源打上自己的精神烙印,喝了必死,用了必死,让闯入领域的两拨人都十分痛苦。
适才强撑着的单兵弱弱道:“白姐是谁啊?是你们军校的大前辈?哪位不要命的师姐来救你们了?”
叶橙和诸葛荧刚想解释,深蓝的其他人没好气道:“要不是你们的人插旗插错了,我们也不会闯进这块禁地,等下要救也是先救我们走。”
听到对面的指责,诸葛荧白了一眼喋喋不休、尖酸刻薄的单兵,她抱着手浑身不爽,“你也说是插旗了,插得我们的旗,你们进来干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搞笑。”不就是敌袭失败了嘛,恼羞成怒真有意思。
话赶话,深蓝小队的人没好意思搭腔,一行人懦弱的垂着脑袋抠着手指忐忑不已,“那怎么办,进都进来了,我好渴啊,你们白学姐带了多少水,能不能分我们一份,我们可以拿钱买的。”
现在又乱攀关系了?
叶橙呸了两口,嘴巴干得自己尝到了两口血,铁锈味传来,她内心隐隐不安。
见状,一旁的诸葛荧心下沉重,突然想起上次见白姐的场景,“她一个普通人能误打误撞全身而退A-级领域,实属不易,这回白姐前来搭救万一搭里面了...我们,哎,为什么我们总这么倒霉,遇到没开发的领域。”
“别这么沮丧,不是想到解决办法了吗?”扶柳捏着干涸的嗓子努力挤出话来,他们的解决办法就是调动大量水平息“火神之怒”。
视线一挪,天行野见扶柳又是病恹恹的,随时一口气过不去能嘎掉,他摸了摸鼻子勉为其难,“实在不行喝我的血吧,你喝两口,你看看你们嘴巴何止都发白了,真吓人。”
“你的血太脏了。”扶柳难受归难受,说出了心里话。
气得傻大个心里直抽抽,“给你喝你还不要,当我没说,行吧我不嫌你们的血脏,你剜一口让我喝一口血给我续命呗。”
扶柳、叶橙和诸葛荧三人随即同时剜了对方一眼,蠢货来的。
天行野被瞪了好几眼,嚷嚷了几句低下头去,“白姐是很强,但是我们刚登岛的时候也很强,不也折在这儿了。”
“刚一登岛,跗骨的炙热窜入体内,先是小腿火辣辣的、蔓延到四肢各处皮肤毒辣无比,又痒又痛。”
话音刚落,卜白在同一时间受到幻想种“火神”的猛烈攻击,身体各处传来火辣辣的痛,最先感受到的是快晒干晒蜕皮的脸,很快,她震惊不已的摸到了自己脸上渗出的血丝,“什么鬼地方!”
而就在火毒继续蔓延全范围攻击之际,瞬间,别在卜白身前的银色胸针发出刺眼的光芒,霜雪之力一度穿过时间维度来到受困的单兵们的眼前。
霜雪璀璨的光芒化作一抹流星拖尾,来得快去得也快。
“我好像看见光了。”被那抹突如其来耀眼的光束吸引,天行野昂着头不由自主道。
叶橙没注意到天空异象,她艰难的歪头,“你是不是看太多古早剧了,这台词好耳熟。”
另一边,卜白全身顿感一凉,霜雪的法则力量随她书写,心念之间,岛屿的温度骤降!
迎着刺眼的阳光,单兵们一晃神瞥见了如雾如丝的雪花,对抗着“火神”的领域法则,透过时间缝隙的霜雪被挤压被揉散成了各种形状,霎时间极致低温的冷空气四处跑开,一股熟悉的力量蓦地被叶橙一行人感知到。
“哪来的冷风?是白姐,一定是白姐。”叶橙脸上一喜。
“好爽好爽,开空调了。”
天行野喜不胜收,可脸上刚一露出笑容就想起这座岛屿古怪的法则力量,他瞬间蔫了好不自在。
“我们一开始也用上机甲的急冻光束了,可治标不治本呐,希望白姐早点意识到这点吧。”
霜雪覆盖大地的速度的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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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敌上次,但也给了受困者们喘息休整的时机。
卜白踏着霜雪编织的银毯缓慢前进,法则力量如丝线般划开天际,然后化作绸缎密密麻麻的展开、入侵火神领域,这番丝毫没有掩饰的攻击欲让寄居在此处的幻想种十分恼火。
更让人奇怪的是,自诩“火神”的幻想种,喜水厌火,擅使火法。
藏匿在梦魇宫殿的幻想种本体脸色微变,法则力量毫不掩饰的加大了攻击力度——
赤热的火穿过时间维度,褐色的土地上顿时溅射出点点星芒,细碎的火焰一点即着,极目的火红让人心惊胆跳,火焰一圈一圈连接起来声势无比浩大。
阴霾之中,火舌吐信燃尽生命般朝入侵者飞速袭来,“噌”的一声卜白躲闪不及,发尾不慎被点着散开一股焦味。
撩开领口,卜白嗅到发尾传来的焦味,割断一束发,怒从心中来。
银色的胸针唰的一下消失,霜雪之力从她脚下朝四面八方不遗余力地围堵冲天高的火毒,极目间,两股霸道的能量在地面翻腾不已,你追我赶不相上下。
眼看着处于劣势,遥远之地,名为“火神”的幻想种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继续散发着对人类的极大恶意。
橘色遍地,火焰喷-出浓烟一阵一阵汹涌袭来,分神间,静兀的小火苗直朝卜白的脸下毒手,“呼...”,卜白迅速用手扑灭后脸上刺痛无比,顿感羞辱。
“该死的,这枚胸针居然这么不抵用。”
脚下寒冷,身上火热,气得卜白直接进入“无我境界”。
冥冥之中,卜白主动伸出手靠近奔放的火焰,害羞的小火苗们迅速挤成了波浪表示欢迎,下一秒,“火神”的权柄迅速熄灭,最后怒涨的火舌之中簇拥着升起一座繁复美丽的镀金蜡烛台。
这座蜡烛台底座刻有精致迤逦的花纹,向上看去,顶上立着的三只花苞型烛芯随心而动,飘向同一个方向。
余下的火舌吐来,焰火自动被吸附直到完全燃烧殆尽,等察觉到卜白的存在,那座蜡烛台浮在空中噤声,不敢动弹。
蜡烛台仍是能量的一种表现形式,卜白下意识的向活跃的蜡烛台招手,很快她手上添了些重量,无端变小的蜡烛台依然金光灿灿,转瞬之间蜡烛底座闪烁了几下,接着,蜡烛台不情愿的变成了难看的、讨厌的银色。
这下,蜡烛台和胸针的颜色配套了。
蕴含-着法则之力的胸针则不满的晃了两下。
拨开云雾,受困的军校一行人终于看见不远处的卜白,她手无寸铁,斜睨众人时面不改色。
“白学姐你终于来了,呜呜呜。”帅得有一点过分了,深蓝的单兵们忍不住发出尖叫。
“别乱叫。”大橙子瞪了对面的好几眼。
然而不等众人认亲,重蹈覆辙的“火神”现世了!
“盗窃权柄的小偷,该死!”。
霎时间,幻想种降临在小偷身前,巍峨的铁王座之上,一团橘色的火焰抹平了它本该显现的五官,唯见“火神”一头艳丽的红发飘在身后张扬极了。
眼前出现了很多垃圾,“火神”眉头紧蹙,冷冷一甩袖火星子掉地,接着,它下巴微微抬起,左右看去,从人群中找到扎眼的小偷,幻想种轻哼一声裹了“猎物”就跑。
地面上,不断传来众人的惊呼声。
......
“唔...”,事态走向转变得很快,被死死夹在胳膊底下的卜白呜咽一声,只感觉到他的愤怒在自己的血管里流淌,感同身受。
哎?!
不对啊。
4. chapter04
幻想种不管不顾的要挟着卜白直冲岛屿地心。
那是因为,地心深处孕育了一块纯粹的晶石。“火神”丢失了太多能量,它需要休养生息。
卜白不想知道幻想种的想法,她暴躁的扯开落在自己脸上的两束赤发,脸上痒痒的怕不是又被火毒侵袭了,心下大叫不妙,但是人现在处于空中不好反抗。
她急中生智的戳了两下装死的胸针,“死冰块你动呐!你再不动起来,我们都要殉了。”
高贵的胸针晃了两下。
[有本事就催动那蠢蜡烛台。]
吊在卜白胸口的蜡烛台项链开心不已,却不像是能帮上忙的。
[一起殉了,嘿嘿,一起融化吧。]
真的要回炉重造了?
适时,卜白拼命仰着头,瞧见橘色的能量团中露出了一抹邪恶的笑容,“火神”非常赞同这点。
卜白咬牙切齿的咒骂了一句“我去你的...”,下一秒,出乎幻想种的预料,作为燃料的卜白怒目圆睁,然后...她张开了双手使劲抱住倚在铁王座的“火神”。
艳丽的长发垂落在卜白身上,她忍受着非人的折磨,胸口急速的喘息着,“大不了就同归于尽。”
失去了霜雪之力的法则保护,她重新感受到了“火神之怒”。
不过以这种姿态生拉硬拽,幻想种只可能被拽着脚踝,“火神”如平常般淡漠望着燃料,他居高而临,桀骜难训。
偏偏在幻想种低头瞬间,卜白捕捉到了一线生机。
水积成川,水满则溢,掰动空间戒开关,哗啦啦的大量水柱直冲“火神”罩门。
水迅速没入铁王座,你进我退,你涨我削,很快,橘色的能量团状似奄奄一息几乎要裹不住燃料,甚至卜白发现幻想种赤红的发丝褪-去了光亮澄华,变得黯淡。
【这是好事吗?】
卜白内心大喜,正准备拍掉最后拘束着自己的一小块能量团。
岂料喜水的幻想种可谓是“瞌睡来了枕头”,水涨船高这条法则不在他的禁域生效——
萎靡的铁王座焕然一新,带着红色小花苞的荆棘丛赫然拔高缠住要跑路的猎物,“火神”饱食一番终于显现出了自己本体,轻飘飘的落来一声笑。
卜白顺着笑声惊悚抬头,发觉不知何时铁王座之上换了主人。
幻想种的五官变得高清起来,她能看清对方倒睫上时不时蹦出的火星子,柔和的脸,高耸挺立的鼻子以及饱满富有血色的嘴唇。
唇色好深。
脑袋里突兀的落下这道念头。
幻想种和卜白都因此愣了两秒。
“没有夸你的意思。”
卜白恶狠狠的吐-出一句回应。
幻想种则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火神”感受到体内残存转化而来的磅礴能量,脸色古怪。
【盗取权柄的小偷,你从哪儿听来的邪门歪法。】
【我是不会被你捕获的,我向来自由。】
什么奇奇怪怪的。
高空之上,卜白死死抱住幻想种纤细的脚踝,嚷嚷道:“信不信我一烛台敲死你。”
说罢,寄居在蜡烛台上的焰火膨胀起来,异常滚烫。
[她要用蜡烛台敲碎我?]
幻想种撑着下巴露出玩味的笑容。
[人类,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这一刻,荡漾在她胸口的烛台链接的感情-色彩太多,诧异、喜悦、恼羞成怒...感同身受的卜白茫然地望着危险的幻想种。
接着,“嘭”的一声铁王座融化了,二人急速坠落禁海。
幻想种艳丽的长发牢牢禁锢住仅存的“燃料”,火神不意外的听见了人类的心跳声。
[你的心为我而跳。]
“放屁!”
卜白愤怒至极,既然该死的胸针和蜡烛台都不堪大用,她才不要嘞!
“啪”的一下,她暴躁的撸掉别在身前闪闪发光的胸针、系在脖颈上华丽而无用的项链。
紧接着,人与幻想种皆落入禁海深处,两股霸道的能量紧随其后。
***
天行野获救后,立马通知了自家的护卫队,这让一旁的叶橙十分不解。
大橙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去半瓶水,“你傻啊为什么不通知学校,这次的幻想种领域等级至少是个B级,我们眼下连负载基本物资的空间钮都没了,机甲也没能源储备,不找学校求救找谁。”
天行野叹了一口气,手上喝水喝得很急,“大橙子呐大橙子,你要是有诸葛荧一半聪明,我能少喝两口水。”
不等单兵解释,病恹恹的扶柳捂着胸口道:“学校已经给了我们一次考核机会了,如果再求救我们几个怕是得重修了,再向上申请我没脸。”
诸葛荧摘下光脑,难得附和天行野道:“白姐和学校没关系,要救也是我们去救,学校这条路子定是走不通的。”
当下,扶柳和天行野同时舒了一口气,知道诸葛荧是能听懂人话的。
“那考核还继续吗?”
继续啊,怎么不继续。
费洛蒙小分队四人对视一眼,转身就撂倒了深蓝的单兵,抢走了战旗。
深蓝的同学们:?
“算了,我们确是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拿了插旗就去救你们白师姐吧,对了,需要我们帮忙吗?”
诸葛荧摇头,嘴巴毒辣实诚得很,“你们太弱了,回家吧。”
叶橙抱着手也摇着头,“那可是B级领域,这种级别的禁地我们也就去过一次,你们能行吗?”
听听,这是人话吗?
搞得好像真的全身而退过高等级的幻想种领域。
深蓝的同学们耸了耸肩,就当他们胡说八道了,“所以那个白师姐就是你们口中那位顶顶厉害的大人物喽,师从何方?就业怎样?在哪家舰队勤业呢。”至于危难之间费洛蒙的人吹捧卜白的话,他们自然都置若罔闻。
白姐是白姐,不是白师姐,要是白姐真是我们学校毕业的就好了。小分队四人垂头丧气道:“能不能别乱叫,那是白姐。”
他们就知道若不是亲眼而见,不管是深蓝军校的人还是自家学校的人,都不会相信世间竟有如此英勇之人!
现在白姐有难,他们当然得出手相助了,叶橙和诸葛荧转身就驾驶着自己的机甲低空旋飞。
落在后头的天行野忍不住提醒道:“还是等我的护卫队吧,咱们这些老弱病残机甲不都被火神摧毁了动力系统,你们就消停点吧,等下落海了就不止得救一个人了。”
大橙子驾驶着机甲的手一顿,外置麦克风里传来她的回答。
“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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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都看见白姐坠海了,为什么能如此平静。”
尽管他们不懂幻想种掳走白姐的用意,但用脚指头想想幻想种是不会善待人类的,尤其还是主动入侵领域的敌人。
没多久,麦克风里传来叶橙多愁善感的哭声。
向来勇敢的单兵皱着鼻子呜咽了一声,“荧荧我知道我很自私,为了活命不择手段,是我鼓动你提交任务的,可要是白姐真的为我们而死...我难受...我真的难受...就算是萍水之人...更别说她不是萍水之人,她无怨无悔的救了我们两次。”
听到哭声,剩下三人触景生情。
“我也有罪,我就不该用高额费用吸引白姐,明知道她是雇佣兵。”
“呜呜呜,这咋办啊,天行野你家护卫队什么时候来人,这都溺水十分钟了白姐还有救吗?”
天行野正欲解释,扶柳忽然指着岸边一处不解道,“你们看,禁海变色了——”。
......
卜白被幻想种霸道的掳在身前,但很快或许是她的心跳有异,“火神”主动调转了方向,面对面拥住了这位试图盗走自己权柄的“小偷”。
这一刻,卜白的脑海闪过很多救援法子,可紧紧拥着自己的幻想种哪怕入海火毒威力依然不减,她身上一半是海水的寒冷一半是火毒的炙热,一番攻击下来,人还能粗-喘口气活着实属不易。
更要命的来了,她携带的便携求生装备全失效了。
腰际间忽的涌起一片气泡,卜白先前绑死的绳子、毯子、锤子、面罩、泳镜等物件,全都挣脱了出来。
【啧,这劣质空间纽。】
最后的最后,她体内的氧气含量一直在下降,卜白开始疯狂的挣扎起来。
“唔...混-蛋...我竟然栽在你身上了。”
面对面的,幻想种听着状似调-情的话,结合从天而降的一吨水这笔大礼,它脸色更古怪了。
电光火石间,蔚蓝的泡泡变成了粉色泡泡,“火神”抬高下巴,探出滚烫的手,死死掐住了正竭力挣扎的“猎物”。
幻想种微眯着眼,准备献祭自己的能量,卜白察觉到对方的念头气得反客为主,在对方愣神之际狠狠掐住幻想种的脖子,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一字一句从齿缝间挤出:“你想害死我吗?”
“天杀的,那危险的火焰竟想给自己渡气——疯了不成?”
幻想种被这反应惊得愣在当场。卜白却不给它喘息之机,一鼓作气,用上了平生最狠的手劲。
可毕竟是在海中,落下时间越长,卜白体力消耗巨大越发孱弱。
但转机很快来了。
【你要和我融为一体吗?】
幻想种居然将人类置之于死地反抗用的掐脖动作,视作为亲昵之举,把卜白吓得脸都白了。
“唔...”,真的是疯了,卜白挣扎的动作都慢了一拍。
下一秒,“火神”疑惑的望着快要吐泡泡噶过去的卜白,因为对方的抗拒,蜡烛台上寄存的能量越来越少,它竟有些不开心。
【你要死了。】
卜白:废话!废话!简直是挑衅。
【怎样不会死?】
卜白匆忙打量了幻想种一眼,再皱眉,伸手毫不客气怒拍了拍幻想种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唔...你**送我上去,傻*。”
5. chapter05
于是,在一阵鬼哭狼嚎中,卜白闪亮登场了——
“白姐呜呜呜,是我们的错,不该召唤你来的。”
“白姐姐,你泉下有知,别怪我们呐,我多烧点钱给你。”
“奇怪,这水都变色了,人没回来。”
【这帮人还算有良心,没一走了之。】
卜白踏浪而来,咳嗽了两声。
“钱货两清,一吨水喂了火神,你们是没瞧见,但钱照样得给!”
听到熟悉的声线,小分队四人僵硬的抬头,待仔细辨认出卜白真人后,他们长舒了一口气,将吊在嗓子里的心收了回来。
“白姐,啊啊啊啊,是我白姐——”。
叶橙一改哭哭啼啼的原貌,慌乱中擦了把脸就抱住了懵逼的卜白,卜白尴尬的手都不知道放哪儿了,加之她身上湿-漉-漉的本就不适合交谈,她故意压低嗓音冷冷道:“嗯。”
反应过来是真人后,叶橙推开对方下意识摸了一把白姐的额头,“白姐你这样的身体素质却没有入伍,应该是身体有问题吧...没有发烧吧,太好了没有发烧,我们真的很担心你。”
卜白头一次被人当面质疑身体素质,她抱着手看了看左右,“小朋友们,说好的是交易,你们给钱我来干活。”只不过,每回进入该死的“领域”,所谓的领域主人都会主动招惹自己发起攻击。
经过上回战斗,卜白也不是缺心眼的,私底下偷偷查了资料,对鲜少人踏足的禁域有了基本了解。想到这点,卜白烦躁的抓了抓头发,“如果还有下次,不要指定我接受任务,我对禁域里的生物完全没有了解,你们是在拿我的生命开玩笑。”
说实话,卜白这次接下任务还真以为“救火”来了,哪成想是扑灭“火神之怒”。
诸葛荧和叶橙知道一般人不会接下高危任务,她们也是故意含糊其辞的,可玩弄他人的生命不是二人本意,她们羞愧的低下了头。
这番说辞让出钱出了大头的天行野同样无地自容,单兵懦懦的抬头,酝酿了一会儿才敢举手发言,“一只冷酷白,我们下次不会了。”
为了表示自己的得体,天行野傻乎乎的叫出了卜白在黑铁联盟使用的id,常用id入耳的瞬间,卜白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当时自己怎么会使用[一只冷酷白]作为id的,鬼晓得赏金联盟不能改名。
“好好说话。”
于是,天行野鬼鬼祟祟的探头,卖乖道:“白姐好,白姐再见。”
扶柳:你小子真会见风使舵。
视线触及不善言辞的瓷美人,卜白视线闪烁起来,她似乎每次见这家伙...都没穿上衣。
大概受火毒的影响,扶柳为了保护嵌在胸腔里的机械心脏持续散热,被迫脱下了军校下发的制式服装,那些作为累赘的衣物掉在地上被主人不管不顾,单兵佝偻着身躯不自然的看向前方。
卜白察觉到对方的不自然,她主动移开了视线,随后打了个呵欠——
“有缘...说好了不能使用钞能力召唤我。”要是每回都被召唤到这种鸟不拉屎的荒地,她亏麻了好嘛。
“那就有缘再见。”
卜白摆了摆手准备转身,费洛蒙四人脸上则带着失望却都不敢多提什么,毕竟猎手是自由的。但见了两次面,大家多多少少对高冷强大的卜白有了敬仰之情,即便知道她可能只是个普通人,即便这个普通人身上存在很多的“谜团”,大家都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冷酷白?白姐——”。
适时,诸葛荧拍了拍大橙子的脑袋,“嘘。”
可是...真的不能做朋友吗?
好歹加个联系方式吧。
四人眼神迟疑之际,卜白往下一摸-摸到了不该有的东西,她略显无语的使劲扒拉开了不知道从哪儿上赶爬来的胸针和项链。
银色的胸针知道是自己的锅,死死钉在卜白的胸口上。
[不下来,别揪我。]
蜡烛台则瑟瑟发-抖,忍不住摇晃了起来。
[我也不想下来,可以别扒拉我吗?]
不行,没用的东西,卜白可不要。
卜白咳嗽了两声主动向他们勾手道:“我现在需要你们帮我个忙,如果不收钱最好,收钱的话...”,当然她话都没说完,小分队四人眼睛亮了又亮立马接话道:“白姐你说什么呢,什么忙我们都不会收钱的。”
天行野搓了搓手,“什么事呐,姐。”
当然是把这些该死的无用的垃圾都丢掉啦!
卜白左手不自然的按住疯狂蛄蛹着的胸针,右手狠狠掐死蜡烛台迎风展开的花苞烛芯,脸上露出火神同款邪恶笑容,“我这里有两块垃圾,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销毁...烧了也好摔了也好,给我立刻马上销毁了!”
因为卜白的抗拒,胸针和蜡烛台瞬间萎靡了起来,二者在卜白手心颓废的面对面。
哇!看了一眼,胸针疯狂吐-出霜雪结晶,吐得很厉害。蜡烛台则拼命喷-出火星子,表示自己的厌恶。
下一秒,卜白将东西抛了过去,动作利落,能量体落在地面铿锵有力的翻滚了两圈。
蜡烛台咻的一下碎成了三瓣,落在地上乒铃乓啷的爆了不少零件,看得小分队四人一惊一乍的。
“这就是禁域的结晶吗?法则之力藏在了这么小蜡烛台里,真稀奇。”
叶橙和天行野有模有样点评起了火神的隐喻,也就是它的载体之一。
“火神之怒?现在喷不出来了吧。”大橙子叉着腰,无比嚣张。
这东西没有容器吸纳十分不稳定,诸葛荧忍不住上前提醒道:“还是别触碰了,它不认主。”
扶柳则顺着破碎的蜡烛台截面,瞧见了随地释放冷空气的胸针。
胸针自诩高贵,可被卜白甩了脸却也不敢多发牢骚,只能小发雷霆,变成移动的冷空调。
好笑的是...飘向卜白那方的是热风。
叶橙发现这点后拍手啧啧称奇,“白姐,这玩意认主哎,它都不攻击你。”
认主的胸针小心翼翼挪到了卜白脚边。
见状,卜白捂着额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只得烦躁的踹飞了黏在脚边释放冷空气的胸针,“别跟着我。”
她一走,胸针跟长了脚一样飞速飘走了,与此同时,破碎的蜡烛台底座咻的一下拼凑了起来,花苞烛芯上也重新燃起了光亮。
不远处传来卜白无能的怒吼声。
“别过来——”。
“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把你们融掉。”
蜡烛台一听起劲了,烛火烧得更纯粹了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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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更耀眼的橙色,隐隐可见三颗小爱心。
***
卜白划拉了一下账目上的存款,整整600万星币,但是对于她而言这些钱无疑是杯水车薪。
这时候,她不免羡慕起基因改良过的新人类。
脱下手套,卜白失神的望着自己鲜血淋漓的左手,想起了叶橙说过的话。
“白姐你这样的身体素质却没有入伍,应该是身体有问题吧...”,是啊,谁叫她得了无法攻克的基因病呢。
她的左手哪怕移植成功了,也会被新长出的骨头“捅破”,骨肉不兼容,水火不容。
卜白为了“健康美观”曾尝试了多次移植手术,哪怕手术维持的时间不长,哪怕到了后头总会遭受“穿骨”之痛。
残缺的部-位终会长出新的血肉。
可总归,她和别人不一样。
她是普通人中的异类。
......
各大军校每五年也就是在毕业季前夕,会联合其他星域的高校开展二级联赛,除了提前验收毕业生成果,还有选拔会的意图。顶尖的舰队指挥官会在二级联赛的总决赛现场,挑选种子拟定预备役名单。
这种级别的比赛,通常也会开放多种渠道参赛,一是为了丰富观赛效果,二是找出概率低到发指的民间遗珠。
又完成了一单赏金任务,卜白忙里偷闲,仰着头不经意瞥见了预热了很久挂在飞船上的“动态广告”,视频里出现了很多陌生面孔,士官们大多长得好看个个盘条靓顺的,身材岂止是不错。
30秒后,卜白视线一滞...定格在了老熟人瓷白的腹肌上。
顺着屏幕里的介绍,她不由自主的读道:“费洛蒙军校,指挥系舰队指挥专业五年级,扶柳。”
说实话,她挺佩服他的,换了人工心脏还活得跟正常人一样。
那可是军校哎,真不知道他怎么入学的。
哎...话说,已经过了这么久时间吗?叶橙她们应该都要毕业了。
卜白快速拨动了光脑两下,电子日历赫然翻到了4065年。
下一秒,她的光脑传来急促的提示音——
【白姐,这么多年了骚扰也该骚扰出感情了吧。】
【那个啥,我们几个运气不错挺入高校的预决赛了,提前晋级了。】
【白姐,这么久不见了,能不能赏个脸...好吧我和大橙子求求你了,决赛那天能不能到现场来看我们!你要是来,天行野包出钱的所有费用他都包了。】
最后这句话倒不像是诸葛荧发的,很像天行野的画风。
卜白原想拒绝,“火神”一役之后几人死皮赖脸要了她的光脑名片,大大小小一年拉上她开“线上会议”有数十次,可毕竟隔着千万根网线,这次见面是奔着真人见的。
想到见面的情景,卜白难得不自然起来。
她别扭的回道:【有空就来。】
与此同时,黑铁联盟内部新增了数条【护卫】任务,和二级联赛关系匪浅,急需多名猎手支援。这种有钱拿不费命的任务,在联盟里紧俏得很,不一会儿就剩俩三个名额了,报道位置还比较偏僻。
卜白好奇的点了进去。
【急需护林员2名,报道位置:纳尔主域不知名林区(定位)。】
6. chapter06
卜白接下了赏金任务,发现这破地方离法雅岛还挺近,她思考良久还是决定再回去一次。
这倒不是她欠虐,而是蜡烛台跟着自己的五年间确实帮了很多忙,可最近半个月来烛芯俨然一副颓相半死不活的。卜白原以为“火神”的载体是无穷无尽的,可再生资源,现在仔细想想将天敌之一的“霜雪”法则和“火神”放在一起,是很糟糕麻烦的。
毕竟和叶橙她们这种受过系统教学的军校生混迹在一起,卜白渐渐熟悉了幻想种的知识点,星际主域一向是人-与-兽(幻想种的载体之一,通常被驯化对绝大数人类没有恶意)共存,被驯化的幻想种逐渐失去了对自然之力的掌握方法,变得平庸,走入家家户户中成为了宠物。
而卜白常年为了医药费奔波在寥无人烟的荒僻之地,加上没上过大学,她对主域的常识了解稀少,若不是诸葛荧看出她的窘迫,在假期强迫卜白一起学习幻想种的系统分类和常见的变体(载体),她可能到死都没法理解幻想种的存在,更别说理解禁域禁海的存在了。
而像[冰霜精灵]和[火神]这种级别的领域主人,在教科书上也难得一见。
因此在一番深思熟虑后,卜白和小伙伴们曾约法三章,尽可能在他人面前少提及她的存在,尤其是提到她与幻想种的和谐共存,要知道幻想种都向往自由霸道得很,哪有上赶着装进容器里紧跟着人到处跑呢。
她们可以是伙伴,可以互相依赖,但得建立在秘密之上。
卜白这人冷漠惯了,这四人在她心底能占据1%足矣。
回想过往,天行野和扶柳很少单独找她,大多数是由叶橙开口诸葛荧助攻,军校生们的话题发散,借着性别优势叶橙和诸葛荧很快攻克了世纪难题——卜白的友谊。
思及此,脖颈上吊着的蜡烛台奄奄一息还不忘喷-出几道火星子提醒主人。
【火火想回家,想回炉重造。】
卜白咳嗽了两声思绪瞬间抽回,“回去了要是马上倒戈,我就把你扔掉,用它融了你再扔掉!”
卜白故意提起黏糊的胸针恐吓蜡烛台,虚弱的“火神”载体迅速鞠躬道:【不会的。】
瞧见蜡烛台那股谄媚的劲,已经与本体失去联系的胸针打了个喷嚏。
***
法雅岛:
高傲的幻想种自放走“燃料”后,每日心境都不一样。
第一日分离,它毫不在乎,不过是自大的人类。
第二日分离,它变得别扭起来,千里之外的蜡烛台芯火越演越烈,似是道进了幻想种的思念。
第三日分离,它斜斜倚着铁王座懒懒的蚕食着地心深处最后一截能源晶石,目光飘向远方,顿时懂了何为“痛”。
其实可以将这种痛理解为“生长痛”,毕竟这家伙的大半身家都寄宿在卜白身上。
一年后,幻想种盼望着燃料回来。
两年后,幻想种抑制不住自己的杀意,它开始期盼着早日与燃料融为一体。
三年后,幻想种无聊的看着禁域里的衍生物,一对小螃蟹夹钳搏斗,它忽的想起变了形的回忆,那日以命相抵...燃料的手好软好脆。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在幻想种的认知里,平白无故受了人类大礼是很暧昧的举动。】
【幻想种是能被收服的,装在特殊容器里去官方机构登记在册,甚至可以自由出行。】
【但多数危险的幻想种都不愿自甘堕-落,成为人类俘获之物。】
“火神”也曾这样想过,直到思念延续至第五年,将变了形的记忆揉碎美化,幻想种似乎对人降低了警惕心。
这天,第五年分离的大日子,“火神”落在岛上唯一一棵大树上,借助衍生物繁茂的枝叶高耸的树体,暗地里偷-窥着岛上每一寸每一厘,然后它一揉眼,奇迹发生了——
高挑的身姿映入眼帘,幻想种盼望着盼望着的人回来了。
蓦地,卜白身上的那座蜡烛台燃得更旺了,烛火摇曳。
“怎么突然生龙活虎起来了?”卜白狐疑的停下脚步,向四处望去,同一时间,寄居在大树上的幻想种心口一窒突然做伏低状...橘色的火焰迅速窜入蔚蓝的海水间平息自己波动的情绪。
卜白摸不着头脑的拎着蜡烛台左右打转,“火神在哪儿,你找得到吗?话说,禁域不是会变化吗?它有没有可能占据其他禁海去了?”
蜡烛台在她手心转了两圈,直指载体藏匿的位置。
卜白离幻想种距离并不远,她走近两步大声呼喊着火神的名讳,“喂,你有办法治好这破蜡烛台吗?治不好我就还给你了,但是你能不能放我走。”
卜白可不想搅进幻想种的世界,这五年她很少主动触碰黑铁标记为“高危地点”的任务,生怕再踏入陌生的禁域碰见古怪脾气的领域主人。
隔着一道朦胧的海水,“火神”不甘心的搅了搅海岸线。
非得收回去吗?
将这股能量收回去了,她怕是更找不到理由回来了。
幻想种正发愁怎么加深与她的联系,岸上的卜白学着蜡烛台的口吻扯着嗓子道:“融为一体是不是就好了?喂,破蜡烛台这样能治好的吧,那我就还给你。”
[让我们融为一体?]
“火神”突然显现本体,浪潮顿时卷起巍峨的铁王座推至人类面前,孤独的幻想种斜睨着卜白,眼神里透着不清白的色彩,“你想与我融为一体?”
卜白寻思着火神是不是年纪大了耳朵聋了,她明明说的是重铸蜡烛台,哪里说着是它口中之意。
卜白疯狂摇头,因着浪花溅起数丈高波及到了自己,她还退后了几步,同时倔强的按着胸针害怕这家伙作乱。
“你聋了,让你融了这座破蜡烛台。”
但幻想种却像听不见一样,只一味的重复着卜白的“求爱”。
【让我们融为一体。】
【让我们融为一体。】
【让我们融为一体。】
真难听...卜白捂着耳朵暴躁道:“我不要了还不行吗?还给你。”说着,她又扔了一回充斥着“火神之怒”燃放着的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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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
幻想种自是不情愿的接过蜡烛台,一瞬间火红的能量团碎成了渣渣重归于自然。
见蜡烛台骤然消失被粉碎的彻底,卜白心底大叫不好,我嘞个去,这死聋子发火了。
她惊恐的又退后了数步,捏着胸针的手都发白了。
幻想种歪头,不解的伸手——
至纯的橘色火焰簇拥着卜白前进,但却反常的没有伤害入侵的敌人,此时,卜白感受不到火毒,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她的脑袋里多了一个又一个的疑惑。
“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焰火暴涨几寸,卜白几乎是徜徉着烈焰来到了铁王座上。
是的,当卜白的屁-股坐牢,张扬艳丽的红发飘在自己冷冰冰的脸上,意识到自己共享了铁王座一半的位置,她心下恐惧不已,再英勇聪慧的人也没法设想异类的脑子里装着什么。
确实没人想通幻想种在想什么。
下一秒,幻想种橘色的心口迸出一支火红的箭矢。
在卜白意料不及之下,她的手被烈焰簇拥着抓到了危险的箭矢,然后卜白迎来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幻想种猝不及防的摸到了她满是伤口结痂的腰际。
“火神”为难了两秒,想到了一个两全之策。
幻想种强硬地抓着她的手,只听“噌”的一声,华丽的箭矢直插心口,顺着不断涌动着四处溢出的火苗,卜白茫然的低头...她窥见了染上“鲜血”的手,那是自己的手,怎么有些陌生。
【我想与你融为一体。】
“不管你是从哪儿学来的邪门歪道,我想至少那一刻的我...愿意被你捕获,我自愿被你捕获。”
“火神”低低的笑着,不肯松手,要命的箭蚕食着它的心神。
怎么还笑得出来?
当然还笑得出来。
一团热烈的火近乎擦着她的唇侧而过,“唔...”,幻想种灿烂的笑着,卜白则因突如其来的危险心跳跳得飞快。
不一会儿,橘色的火焰中,幻想种的五官越发浑浊起来,直到卜白再看不见垂落着的发丝,直到铁王座之上的荆棘丛仅仅留下一人,直到烈火浇筑起新一座蜡烛台,她恍然如梦。
她紧张的拽了拽锁定在心口鲜少动弹的项链。
终于明白之前的胸针为什么那么傲娇了。
***
【分离的第五年,我发誓若是再让我找见她,我想抓住她...融化我...与我融为一体。】
【该死的...如果不化为讨厌的银色一直陪伴着她就好了。】
遥远的梦魇宫殿,幻想种“火神”的本体沉沉的醒来,几乎是在一瞬间它读取完了载体的记忆、情感。本体轻蔑讥讽的笑容刚挂在嘴边,那些不该出现的情感便疯狂的充斥在脑海里,难过、思念、茫然、奉献...通通让本体怒火中烧。
【1/12的权柄被偷走了,该死的,该死的!】
若不是离得太远,“火神”真想碾碎她的自尊揉碎她的身体,这个该死的自大的小偷。
7. chapter07
费洛蒙军校,叶橙在刚入学时曾向导师问过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老师,禁域里住着那么危险的怪物,为什么我们还苦苦探索呢。”
叶橙奇怪的是科技发展那么快,居然解决不了幻想种,哪怕是最低价的F级禁域,都能将人类玩得团团转。如此一来,反正幻想种鲜少出世,不管不主动探索不就能解决多数麻烦了。
导师和蔼慈善的望着新生,答:“好奇心,是人类精神的永恒火种,人不想原地踏步必须不知疲倦的探索一切探索未知,哪怕一切是阴暗的,是沾满鲜血的沼泽。”
叶橙那时懵懂点头,又问了一个问题。
“老师,幻想种也会恋爱脑吗?爱上人类。”
导师愣了几秒,“人与幻想种是有生殖隔离的,准确来说,幻想种的存在形式高于目前记录过的所有人类人种,假设低阶的幻想种爱上人类,嗯,这种情感可能不单指爱情,或许是一种超过爱情的情感,只贴合精神自由面的情感...这,很难界定。”
那不就是柏拉图吗?
叶橙也被自己的问题气笑了,不好意思的鞠躬坐下了。一旁的诸葛荧做笔记的手停了一瞬。
“老师,我想问...世界上有没有出现能统领、集合幻想种的人类?”
扶柳问的问题不难回答。
导师倒没犹豫多久,“暂时没出现这种天才呢,当然,当你们踏上军校的那一刻,当你们接触到幻想种后,脑海里多多少少也会出现这样的念头,可惜,星际上下五万年都没出现过这种神人。”
扶柳有些失望,年轻的他以为幻想种是能被驾驭的是通通能被收服的。
“那目前记录过收服幻想种个数的最高记录是多少呢,老师。”
导师扒拉了一下头发,伸出手指。
“最多应该是6个吧...官方记录在册的,毕竟幻想种的属性繁杂,自然之力越多越不平衡,正常人能收服两三个同属性的幻想种便实属不易,若是收服6个不同属性的幻想种,嗯,我很难想象这种场景,或许在我有生之年都遇不到了。”
导师安抚着学生坐下,目光转向另一侧。
“天行野同学,你盯了我这么久想问我什么?”
天行野憨憨的笑了笑,“老师,我想问我们学校收纳了多少幻想种,能观看吗?”
又不是开放的博物馆还观看呢?
导师摆了摆手,“都是些低阶的幻想种,自然属性不强,很多都算是退化到宠物阶段了,如果你们想领养一只幻想种,可以去学校官网御宠板块找一下宫主任的联系方式,买的时候找个理由全部看一遍。”
“可别说是我介绍去的,嘘。”
“哇,老师你说得很对,不买也不犯法。”
***
在护卫任务报道前,卜白接到了匿名用户发布的赏金任务。
【匿名用户-发布B级任务】
【急需防蚊液大量防蚊药品,蚊虫种类细目(链接),看清细目再接否则不给钱。】
【核实物品后现场打钱,结账超快!】
这笔赏金任务除去手续费,能赚10万星币,卜白说不心动是假的,这几年除了诸葛荧和天行野给的赏金大笔给得准时,其他老板抠抠搜搜的一笔账目还要分时间划拨,等那些板板的钱到账,她怕是给不出下一次移植手术的看护费了。
而且只是B级任务,她倒是因为速结任务多想了一会儿,奈何赏金太诱惑了,实在割舍不下钱给的诱惑。
【用户@一只冷酷白接下任务,正全速赶往目的地。】
根据雇主给出的蚊虫种类细目,卜白查阅了星网的图书馆资料找到了特效药名册,但因为不知道老板的伤情,她依据AI给出的轻重缓急治疗方案补充了一些药物,例如治疗被红厄蚁咬伤重症需要的特效针,治疗黑母蚊重症需要的特殊抗过敏药。
她现在用的这支光脑是两年前用贡献点在黑铁兑换的,非常智能,不比从前那支傻瓜光脑。
至于为什么一开始没想到AI问诊,卜白是真忘了,一般她都是靠自己解决问题。
半个小时后,卜白将所有特需物资装进空间戒,准备草草解决一顿晚饭,不料手腕上的光脑“突突”的响个不停。
【匿名用户:冷酷白,你在吗?】
【匿名用户:在吗?】
【匿名用户:大哥大姐在不在吱个声呐,我这是急单,你什么情况动身了吗?】
卜白觉得对面的语气不太客气,但碍于雇主的钱的面子,她咀嚼完了干巴巴的食物缓慢道:【不是标明了两天之内送达吗?黑铁的赏金任务可是根据时效给钱的,如果你真的着急应该写清楚的。】
写清楚,她就不接这单子了,事真多。
【匿名用户:白哥or白姐,算我求你了你快点吧,真两天送达我兄弟小命就玩完了,我给你跪下了。】
【匿名用户:我现在不清楚我那兄弟是什么虫子过敏,你药可得带全啊,否则我不给钱的(阴险表情jpg.)】
卜白扔掉手中的垃圾,平静的回道:【那你加钱,加到顶我保活。】
她寻思着这家伙一开始都不肯加到最高预算,那兄弟估计也不是好兄弟,关系一般,不会再加钱。
没想到,下一秒她的光脑“叮叮当当”的响了起来,赏金费用一下子提到了100万,要求2h内送达,如果提前送达现场加钱。
【匿名用户:接单页面也没有2H这个选项啊,你等等我找一下客服,等下我加钱了你记得快快快!实在不行拒单吧,我再找一个猎手送东西。】
【匿名用户已将当前任务赏金费用提高至100万。】
【匿名用户已将当前任务时效提前至2H内(倒计时已开始)!】
那可不行!
拒单她要掉荣誉分的,分低的话就接不到好单子了。
卜白嘴角微微上扬,高兴的继续任务。
看在高额赏金的面子上,卜白这次选择的出行工具是商用舱VIP座位,快得离谱,20分钟迁越八次黑洞,再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呐!
出舱时,卜白脚步虚浮,几乎是被机器人全程扶着下了飞船。
“呕...哇...”,刚一下船她吐了个天昏地暗,将一旁的游客看得一愣一愣的。
莱尼先生的视线一顿,觉得这个不太得体的女士似乎在哪儿遇见过,是在哪儿呢?让他仔细想想。
待人走远,度假岛岛主迤那·莱尼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原来是她,逃票离开的黑户。”
不是,这家伙这么有钱和自己搭同一趟船,怎么却不愿意给离岛费呢?
莱尼先生十分不解。
还有谁家有钱人身体素质这么差!
......
胡蜜已经很努力的扑杀聚集在附近的黑母蚊,可这种蚊虫毒性实在太强了,拼命撕咬着训练服的豁口,没一会儿便弄得躲在机甲舱里的胡蜜遍体鳞伤。
趁着黑母蚊休整集结的时机,胡蜜拖着沉重的身体大口大口喘着气往未婚夫那儿跑,不料人还没看见却听见隔着一堵紫罗兰藤凝成的拦路墙...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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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夫孙致远和自己的好兄弟发牢骚道:“都这种情况了,胡蜜还乱走动,气死我了只会拖我们后腿,早知道我就不带她组队了。”
葛诚光让他小声点,胡蜜走远时带走了一些毒虫,要不然他们哪能舒舒服服的待在这儿休息。
孙致远不依不挠道:“你是不知道,我家里给我安排的这桩婚事,明明胡家有两个女儿,非让我娶一个最没出息最胆小的,听说胡蜜和我们能上一所军校是走后门来的,她爸捐了两栋教学楼!”
葛诚光没料到胡蜜家这么有钱,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他压低声线,安慰好兄弟这都是小事,拿到钱才是正事,话题提及孙家欠债的窟窿眼里,话里话外很是羡慕好兄弟攀上了这么一桩好婚事。
孙致远脸上不悦,刚准备炮轰胡蜜身上其他缺点,另一边胡蜜震惊不已站都站不住了...“咔嚓”一声,丛林里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似是枯枝被踩得断了半截。
“不是胡蜜回来了吧?”孙致远大惊失色。
越过紫藤墙,胡蜜娇小的背影隐隐约约,孙致远心下大叫不妙,连忙追上去道歉。可路还没走两步,一群黑母蚊凶神恶煞的围了过来,将没有防护的孙致远咬了个满头大包,两分钟过去,孙致远面红耳赤身上疼痒不止,似是过敏了。
胡蜜这边也没好过,她的机甲能源早就告急了,就算这时候藏到机舱里也挡不了多久的。加上胡孙两家钦定的亲事,胡蜜心烦意乱极了,假设自己没有听到孙致远这孙子的抱怨,她也喜欢不上孙致远大傻叉,想着想着,胡蜜干脆站定在半道上连躲的功夫都省了。
不想活了,被虫子咬死在比赛算了。
想是这么想,真实施了胡蜜哪能扛得住,她很快也被咬得满头大包,小脸可怜极了肿得快看不出模样,最要命的是她的过敏反应比孙傻叉还严重些,顷刻间人的呼吸节奏便不对劲了,嘴巴殷红颜色吓人。
Duang的一声胡蜜不省人事倒在河边,人神志不清呼吸急促,手脚松软六神无主。
由于她倒地的位置比较特殊,大量黑母蚊撕咬了片刻便机智的飞走了。
而胡蜜眼前则开始了走马灯,她脑海中闪过很多和姐姐的回忆...
【好想姐姐,姐姐...下次再吵架我再不还嘴了。】
【姐姐。】
等卜白赶到老板给的详细地点,她这个暴脾气是再也藏不住了。
“哪有人这么定位的!什么叫浮生密林入口左手边第128棵大树底下(插红色旗),我要不是时时刻刻注意到,你**的位置还是动态位置,我动你也动,你当这是捉迷藏呐,我哪有时间和你玩。”
卜白观察四周,发现天上飞了很多侦察机,她心里更操淡了,**骂声一片。
这不是什么军事交战现场吧。
【一只冷酷白: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玩我不想给钱了,你**你**,你再改变定位,信不信我举报你。】
【匿名用户:你已经到了,哇,加钱了速度就是快...不是我在变定位,这块密林是那什么比赛区域,有设备屏障我信号不好,我没变!我真的在指定的位置,你要是数不过来...等下会有东西送你过来的。】
会有东西送她过来?这不是比赛吗?老板难道是裁判或者是什么领导?
卜白皱眉思索之际,200米处调转方向的黑母蚊张大口器锁定了目标——
“我**你**,什么鬼东西。”
一抬头,卜白平生第一次这么狼狈,来不及发动法则力量,她下意识躲得屁滚尿流,跑,赶紧跑!
8. chapter08
卜白虽做了一般性防护,顶着密不透风的头盔到处逃窜,奈何身上这套衣服质量一般,别说黑母蚊能咬穿,丛林里随便一头野兽就能咬伤。
试问普通的丛林探险,她费点钱走就是了,现在倒好进去容易离开难。回想入口处架设的“飞鸟”式隐藏摄像机,卜白怀疑自己没被赶出去可能是被错认成了选手。
【一只冷酷白:我*你大爷的,你等我过来,我打不死你。】
【一只冷酷白:你也没说这是二级联赛比赛地点呐,你不晓得无关人员不能误闯吗?被虫子咬了是小事,万一我被护林员抓到了蹲大牢,我记你一辈子。】
【匿名用户:哦呦,你知道这是二级联赛?白哥你是哪个军校毕业的,怎么落魄了。】
白哥白哥你个大傻叉!
你妈来了!
卜白捏紧拳头,愤怒带动着自然之力“霜雪”和“烈焰”杀出重围,一时间以她脚底为半径中心,肃杀的银雪飘零大地,霜雪迅速覆盖凝成半卷飞毯,黑母蚊瞬间被冻得邦邦硬刹停在半空中,而银雪凝结只在一刹那间,霜雪失去作用的那一刻时间拨乱返正回到了正确的时间线,接着,漫天硝烟与碎成一瓣瓣的霜雪飞花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际。
顷刻间,滚烫的烈火席卷半个丛林,已经蜕化成普通野兽的梭梭鸟和渡鸦悚然觉察,万鸟急停,在天空转了道大弯竟往相反方向飞去,天空异象频出。
这么一番低温冷藏高温消毒,毒蚊被撕碎了大半无处躲藏。
嗅着难闻枯焦的味道,卜白抬头发现漫天的黑烟,吓了一-大跳,“你怎么突然冒这么大火,以前不会这样的”,等等,现在似乎是全新的蜡烛台,回想寄居在其中的幻想种,卜白浑身一颤...这可是个狠人呐,她连忙安慰起在自己手心上不断振动的蜡烛台,“好了,好了,我没有受伤。”
她将项链重新挂回脖颈间,胸针则拿在手里小心辨认方位。
【匿名用户:我嘞个去,你看见冒烟的地方了不,不晓得哪所军校的选手搞了这么大动静,反正是便宜我们了,我们就到那儿汇合,这次要是你比我到的快,快1分钟我加一万,快两分钟我加两万依次累加。】
拍了拍盛开着的花苞烛芯,卜白揉着还有一点恶心的胃,快速回复——
【你确定?】
【那你现在计时呗,我已经到了。】
什么情况?
牟渊背着快噶过去的好兄弟拔腿就跑。
【你别开玩笑噢,我到了那儿要是发现你没在,我罚你钱。】
【照片。】
【照片接收失败了,就你嘴硬,我马上到——】
牟渊小心翼翼探查背上兄弟呼吸时,卜白顺着四周忽然变得嘈杂的声响追到了河边,这里离黑烟滚滚的始发地点并不远。
河边,卜白瞥见最后一小撮聚集的黑母蚊,气的一伸手将蜡烛台丢了过去,瞬间橘色的火焰吞噬干净了密密麻麻的虫子。
视线左右看去,卜白瞧见了背身的胡蜜倒在河边大石头前。
她当然没那么好心去救比赛的学生,抱着守约的想法,卜白转身就想走回原处。可根据自己过往经验,卜白认定对方是个半死不活少出气的,她的良心有些过不去...要报军警吗?
军校选手死在比赛现场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
她流浪惯了,平常难得遇见受伤的猎手多多少少也会伸出援手,况且,黑铁联盟里排名靠近的猎手关系也没那么差劲。
最后,卜白挨不过自己的良心,快速查探了胡蜜身上一番,她身上带的药品很多,但不确定这家伙是因为什么蚊虫过敏的,卜白犹豫了几秒,胡乱塞了两颗抗过敏药到胡蜜嘴里,因为怕对方咽不下去堵在喉咙里呛死,还特地用手指搅和、检查了两下,确保药品下肚。
“唔...”,尝到苦涩的胶囊,胡蜜沉沉的望了卜白一眼。
卜白又帮胡蜜整了整残破的制服,再跑回原点。
【一只冷酷白:到了吗?我反正到了。】
【匿名用户:你是不是骗我,该死的,我就知道这种第三方联盟最没用,来骗我的钱。】
“抬头看看我是你大爹还是你妈。”
我去你的,这时候了还有人占他便宜!
牟渊非常无语的仰起头,晕死过去的病人瞬间跌在梆硬的地面上发出偌大声响,与此同时,单兵叉腰看见了躲在树上捂着鼻子的赏金猎手。受到大火侵袭,这家伙戴防护头盔的模样并不老实,往上拨开了镜片露出了半张脸呼吸。
“豁,你真来了,一只冷酷白!”
“快快快,把药都倒出来,我自己辨认。”
卜白仍然没从树上下来,躲着天上不断走位的侦察机,将装满药的空间戒快速丢给老板,她坐在树干分支处饶有兴趣的问道:“你这算不算作弊,其他选手可没雇人送药。”
“废话,我已经申请退出比赛了,那该死的医疗官居然说没有备齐特效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天杀的,我出了这鬼林子就要去举报。”
“他们没接受你的退赛申请?哇,那你赚大了,我还多送了些药给你。”
卜白摸了摸鼻子,理直气壮地邀功,明明是云商城有优惠券她一道买了。
牟渊现在哪有心情和卜白闲聊,胡乱点头后,他眼疾手快找到了治疗重症红蚁的特效针,“红厄蚁,应该是这小玩意,啧啧啧,把我兄弟咬得脸都肿成猪头了,身上也是都不能看了,太吓人。”
身上也肿了?
卜白眯着眼试图看清被对方重重抛在地上的“病人”...单兵肿-胀的红色猪头和健壮麦色的四肢十分不搭,胸口肿肿的似乎不是被虫子咬的,应该是锻炼吧胸肌挺大,既然上半身没事那就是下半身的事情喽。
卜白视线一顿,牟渊的手夸擦两下暴力撕开戈云栖的制服,等等,等等!
她忍不住出口阻拦:“你要脱人家裤子也得支会我一声,别不把我当女人看。”
她生怕自己的眼睛被污染了,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戈云栖这下是有气进没气出呐,牟渊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姐,您屈尊转个头,我真要快点了,要不然兄弟的兄弟不保了。”
哦,是伤到那里了。
卜白面不改色的转头,下一秒,她又偷偷的转了回来。没说不能转回来t.t,嘿嘿。
牟渊一门心思挂记在兄弟身上,肉眼检查发现小云栖状况不太妙,脸色大变,“姐,你来得真是快来得太及时了,治好了我兄弟我重重有赏。”
说着,牟渊将自己比赛用的光脑、身份证、学生证一股脑儿的丢给了卜白。
“待会儿我们一起抬他出去,出了林子信号就好了钱马上结。”
卜白抱着手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这家伙怎么老是变卦,太讨厌了,什么时候黑铁能出单向拉黑呢。
不过,低头又看了看病人的状况,受伤的单兵大-腿内-侧全是伤口甚至露出了渗着组织液黄白不清的肉,卜白脸上嫌恶的表情闪过一瞬,“行行行,救人胜过七级浮屠。”
“你再骗我,我告你们老师去。”
牟渊给搭档打了特效针,对方呼吸很快顺了过来,他松了一口气擦了擦满头大汗,单兵坐在地上终于有心情自报家门:“我是曙光军校的,大姐大听说过没?”
曙光军校?
卜白耸了耸肩,“不认识,不过我倒是有费洛蒙的朋友。”
瞧瞧,到底是谁在炫耀朋友。
牟渊掏出先前医疗官给的绷带,帮朋友简单包扎了一下,“费洛蒙?他们学校似乎是1-号种子学校,提前晋级了,你的朋友是什么专业几年级的?今年毕业班的来势汹汹,很厉害呢。”
你查户口呢。
卜白晃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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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拉下一片叶子挡脸,“说了你也不认识。”
“你就说说呗,万一我认识呢,我前女友就在费洛蒙不过不是毕业班。”
“唔...扶...”,卜白闭上眼脱口而出了半个名字,似乎是想起了那则预热了大半年的征兵广告。
“哇,你朋友是扶柳?冷酷白,你朋友老厉害了。”
扶你个大头鬼,卜白扔掉叶子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扶好你的好兄弟,别左扶右扶乱扶了。”
她怎么会想起扶柳呢,大概是...同为残疾,他过得生活更正常,让自己羡慕极了,时时刻刻记在了心里。
卜白其实有些嫉妒扶柳,她嫉妒对方的家庭嫉妒对方家世,她仇富。
嗡嗡声消失,见侦察机调转方向,卜白跳下大树立马换了个话题,“算了,给我绷带吧,我来重新绑扎,你这是什么造型以前没学过急救处理吗?”
“对了,河边有个小同学似乎也过敏了,你能不能过去看一看,可能是你们学校的。”
“应该不可能,我们学校的除了我俩都淘汰了,现在大概都挤在候场室里祈求苍天我俩能活下来,嗬嗬,可惜我已经申请提前结束了。”
“那让她死呗,多死一个是一个。”
牟渊实际是开玩笑,一听其他选手快被虫子咬死了,本着人道主义他丢下病人,腿迈出老远赶紧查看情况。
“喲,哪家的战士倒下了,啧啧啧。”牟渊眼疾手快抓到一只正在觅食的红蚁,从卜白给的空间戒里掏出一剂特效针,注射-了一针,胡蜜的手脚还是提不起劲,不过倒是因为卜白和牟渊说话的动静,胡蜜有了些意识。
胡蜜萎靡的睁开眼,手胡乱的一摸,牟渊顿时黑着脸拍掉了病人的手。
“你这人信不信我告你性-骚-扰,算了,就现在样子出去了我估计也认不出。”
牟渊叹了口气,将胡蜜的手摆正方向。
他一站起身,胡蜜嘴里嘟囔着:“我明明看见是个女的救了我,我的好姐姐嘞。”
气得牟渊翻了个白眼,接着坚强的单兵一回头,发现苏醒过来的戈云栖躺在冷酷白的怀里,眼睛一眨不眨的,十分深情。
“是你救了我?”
卜白离得不远,她自是听得清清楚楚牟渊和胡蜜的对话,她坏心眼的承认了事实肯定的点了点头,“我给你绑得漂亮吧?我经常绑蝶式绑结,牢固又美观。”
戈云栖哪是眼睛一眨不眨摆深情谱,他压根不敢眨眼呐,一眨更痛了,单兵强撑着不眨眼不想当着卜白面流泪,弱弱道出一句谢谢。
此时,二人离得很近,这是戈云栖第一次看见异性对着自己的脸不脸红,他嘴角一扯,心里凉了半截...对哦,他现在肿成猪头了,可能亲妈来了都认不出。
几秒后,戈云栖费力的从卜白的怀里挣脱开,吃痛的捂着脸逃窜开。
卜白狐疑的望着单兵单脚站立的背影。
“担架呐?怎么抬他走?赶紧结账哦,我的时间很宝贵。”
牟渊听到担架,他挠了挠脑袋,“我不是说咱俩一起抬吗?”
卜白瞬间脸发黑了,怒气冲天的后果十分惊人,一伙人刚眨眼,流转的自然之力从卜白的胸口溢出,美丽而危险的冰霜玫瑰重新现世,娇-艳欲滴的巨型冰玫瑰“噌”地一下化作利刃,数以亿计的冰玫瑰在天空之上铺成绵延的坟茔。
漫天飞舞的冰晶闪烁让人惊悚。
涌动着的自然之力让人不可思议。
这一场景,吓呆了在场的单兵,也惊呆了全场的观众。
【我没有看错吧...突降战地医疗兵,爱心送药贴心礼貌。】
【难道可怕的不是这家伙催动的法则力量吗?是很陌生的禁域,我第一次看见能调动霜雪的人。】
【不不不,最可怕的是...我没有从过往军校毕业生名册中找到她的脸。】
9. chapter09
【在名册上找不到她,但是现在能出现在现场没有一丝保护性镜头,身份等级你们细品。】
【可我看坐第一排的褚校长大惊失色,应该是认识吧,直播事故?没给保密出席的医疗兵打马赛克?】
费洛蒙军校的同学在直播弹幕上激-情发言。
【我们校长表情也很奇怪,摸着下巴还没两秒开始怒拍自己大-腿,这是认识还是不认识?我咋从光头眼里看出了一抹惋惜,啧啧啧,怕不是真认识,觉得人家厉害但是不是从自家军校毕业的羡慕嫉妒恨。】曙光军校的同学认真思考起现场状况。
深蓝的同学则提出了一个最不可能的猜想:
【我们校长一看就是亏麻了,她真不认识开始左问右问了,哎哎哎你们看她的口型,是不是“这人你认识吗?你认识不?”】
【怎么都不认识,不会是什么三无无关人员吧?我们这好歹也是二级联赛保安什么档次的,怎么啥人都放进来。】
【你们就胡说八道吧,她要真是医疗兵上面的领导真该去死了,眼睛都瞎了吧...你们没发现她左手残疾吗?绑绷带的时候手特别不稳。】
谁家残疾人能当兵,这是虐待!
【乱扯什么,我只觉得她使用自然之力的时候好帅噢,这是我看过最秀的法则攻击,好漂亮好浪漫的冰玫瑰。】
【她肯定去过一次高等级的禁域,普通禁域出不了这么纯粹的力量。】
【略略略不就被一只高等级的幻想种臣服了,至于吗?你们谄媚她的样子真可笑,搞得人家能分你们一点半点。再说了,她身边不就一只幻想种吗?我要是有钱我也砸钱买一只驯化好收容好的,切。】
【刚刚飘过去的,你好酸,嘴巴该去洗洗刷刷了。】
比赛现场的机位众多,更别说是常人难发现的隐藏式机位了,卜白躲过了初一没躲过十五,河边伪装成大石头的隐藏机位将几人动静拍得清清楚楚的,不过先前卜白待在树上一直没下来,她的身份仍是个谜。
回到冰封大地的那一刻,背对着大石头,牟渊一脸严肃立马举起双手,“姑奶奶嘞,你不要吓我,你不是黑铁的人吧,是驻地医疗所派过来的吧?”
牟渊一想也对,先前那位医疗官对自己是爱搭不理的,扔下简单清创的药品转身就走,卜白该不会也是驻地医疗官!
这家伙脑回路是怎么一回事?
卜白拎着单兵的专用光脑,琥珀色的眼眸溅出几滴火星子,她按住悬在胸口的项链,冷冷道:“我现在真后悔接了这一单,你们这儿好像没一个正常人。”
胡蜜一摇摇晃晃起身,对面的隐藏机位暴露出了聚光的小孔,卜白下意识躲在戈云栖身后,她恶狠狠用胸针抵着病人来不及包扎鲜血淋漓的腰间,“怕不是我不发威,都当我是软柿子捏。”
“你现在走不走,能不能自己出去。”
卜白心想,当快递员是一份赏金,又当快递员又当装货员那可是另外的价格了。
再说,她不也说话算话保活了吗?
卜白威胁着对方手上又加大了几分力道,倒霉的戈云栖回过神来悟出了突降的战地医疗兵身世,单兵身体僵硬紧张的保持住当前佝偻的姿态,弱小又无辜,“我、我可以自己走,你把刀放下,我发誓我一定走出去。”
“走走走——”。
卜白低头看了眼时间,“一直在罗里吧嗦废话什么,我真是和那帮人待久了都学坏了。”
等戈云栖艰难的迈出去两步,卜白见对方哆哆嗦嗦,她忽然换了副脸孔好声好气道:“我那不是小刀,是胸针,捅不死你的,放心。”
他谢谢你哦。
戈云栖满脸黑线,瞪了牟渊一眼不知道从哪儿找的活佛。
【出去我好了,咱俩干一架。】
【我不叫她来,你刚刚就死了。】
二人用眼神互相攻击,卜白则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这两人忽然噤声,走得笔直飞快。
跟在后头的胡蜜也不想比赛了,悄悄摸-摸的盯着卜白的背影,满眼睛都是小星星。
卜白被盯得实在受不了,半道上良心发现,扛起伤员跑得飞快。
“唔...”,卜白这一扛差点将戈云栖前两天肚子里没消化完的食物癫出来。单兵顶着红肿未退的猪头脸忍不住抹了把眼泪,“姐,你要不想扛我可以指定牟渊,对,就是那个傻大个扛我,他愿意的。”
或许是看出卜白并不会伤害雇主,牟渊在一旁耍宝疯狂捶胸膛,活像个大猩猩。
“姑奶奶,我来也。”
卜白胃里也不舒服,她忍着最后一点恶心缓慢摇头,拒绝了对方。
“在进这张地图前,我买了一张最快最便宜最及时的船票,还有半个小时就起飞了,如果我没赶到,我会很不开心。”
牟渊一惊,“姐你真不是驻地医疗官吗?”
卜白脚步一顿,身前装饰用的胸针闪烁了两下,忍不住又怀疑起了牟渊的智商,“你从哪儿下的订单?从哪儿看见的广告?”
牟渊很老实,指了指她别在腰间的专用光脑,“就是从数据库下面的广告链接点进来的,当时我也疑惑,这居然不是纯净的还有广告,估计是主办方为了省钱插播的广告位。”
卜白很疑惑,“你就这么相信广告,那广告也有很多虚假的呀。”
牟渊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盯着自己的厚底靴,“我这不是死马当活马医,姐,您不是来了嘛。”
卜白肩上的伤员吐血道:“牟渊,我记你一辈子。”
牟渊扭捏道:“那我也记你一辈子,爱你噢。”
卜白于是带着有色眼镜盯了牟渊一路。
胡蜜还在最后头火上加油,“好有爱哇,这是我现实里见过的第一对同-性情侣。”
不是,星际法都通过多少年同-性法了,卜白回过头来吐-出一句:“同学,你有点落后噢。”
气得戈云栖沉重一跳,说什么也不让卜白扛了,他怕自己笑死在这儿。
“我一人一拳,我只接受BG!”
大直男气疯了,不顾脚上脓肿出血走得飞快。
该说不说,戈云栖这个背影略显臃肿但是依稀能看出从前的帅气,卜白摩挲着自己的下巴认真点评道:“军校蛮历练人哈,下肢肌肉练得不错。”
牟渊笑得更开心了,花枝乱颤的,“姐,你真识货,不识货的都说我们是牛蛙腿。”
她又没夸他,卜白朝对方上下认真看了看,耸了耸肩,嘴巴一掀能毒死自己,“注水牛蛙吗?”
接着,卜白一鼓作气追了上去,一心要结账。
于是,牟渊一脸苦哈哈的和胡蜜称姐道妹,“她说我是注水牛蛙唉,姐妹——”。
牟渊的声线故意抬高变得很大娘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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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蜜下意识伸手一摸,又差点摸到了不该摸到的地方,还好她手速飞快,快到牟渊都以为是风吹飞了自己的衣角。
“嗯,流血的牛蛙可好吃了,特别嫩。”
一句话不清不楚的,让牟渊傻站了片刻。
“不是,姐妹,你这句话太扎心了!”
人家以前很威猛的,都怪这该死的雨林地图。
***
牟渊结账后,卜白爽快的松开了手,光脑和两个小本本都回到他的手里。
“下次这种任务别叫我了,我怕死。”
躲在入口的大树上,卜白仔细观察雨林动态,生怕哪架侦察机落在自己脑袋上,要被当地驻军追杀。
至于这么小心翼翼吗?
就您刚刚那动静,别说雨林现场有人能制约得住你,怕是出了比赛也没几个“神”人能对抗。
牟渊见对方一直在观察侦察机动向,好声好气道:“冷酷白姐姐,你别看了,那些侦察机不会回来的,它们有固定线路巡逻的。”
卜白受不得这声姐姐,她抱着手正义凛然:“我不是你姐,换个抬头。”
“行,报告!冷酷老大,那没用的驻地医疗官和我们学校的人马上要来了,你待会儿趁乱跑呗,人多好掩护你,我说真的。”牟渊信誓旦旦。
戈云栖和胡蜜也飞快点头,赞成牟渊的说法,“我/她们学校的人要来了,人多眼杂的你好跑路。”
虽然但是,你们是不是当入口的摄像机是浮云呐?!
多所军校校长见卜白始终不出面,试图暗地里派人拦住心中的种子人选“卜白”。
【这是一场有目的有秩序的抓捕,额,不是抓捕,是诱敌,额,似乎也不是诱敌,应该怎么说呢,是...是招安...对,就是招安!】
两分钟后,人确实多了起来,但这些人似乎不是为了选手来的。穿着各色制服的高级士官装作冷静,悄默默的凑近过来,挤到卜白都快站不稳了。
卜白好不容易撞飞两个不长眼的,她不自然的与胡蜜擦肩而过,“你掩护我点,我觉得有点怪。”
刚要走过去的胡蜜立马倒车立正,脸色变得很严肃,“报告!老大,我保证完成任务。”
【那位小同学是哪所军校的,快去查查。】
【她们关系很熟悉呐,可以从这方面着手深-入。】
【不对,她发现我们了,快,快追上去——】
卜白岂止是发现了,她怕死怕得要命,要不是钱给得太丰厚半道上就该跑路的。
“嘶”...忽然,卜白左手传来一阵异样的刺痛,她眉头紧蹙撩开了皱巴巴的袖口,果然!果然新移植过来的左手又出问题了,该死的,该死的!
不管这些人奔着什么念头接近自己,卜白很烦躁,她压低声线再次向紧跟着自己的胡蜜传话,“找个机会,我们互换衣服。”
胡蜜脸上诧异,倒不是不想换,“可我身上很脏哎。”
“要不然你穿他的衣服?我跟他关系一般,嗯,没关系我出钱买一套他们学校的校服好了。”
胡蜜拉扯着卜白往临时卫所左边看去,赫然是浑身包扎密不透风的戈云栖...身旁的扶柳。
不对,怎么是扶柳?
他怎么来现场了。
顺着扶柳眼底的惊讶,卜白回头看见了风尘仆仆的叶橙、诸葛荧、天行野三人。
10. chapter10
卜白哪能料到小伙伴们都在现场,虽然在某个时刻她也曾幻想过...若有人能在危机时刻及时扶她一把就好了,但是真等到这一刻来临,她竟有些害怕,心情复杂的望着宛若天降奇兵的四人。
小分队见白姐脑袋摇得和拨浪鼓一样,左看右看,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需要几人解决,心情从一开始见到亲友的放松陡然转变,俱是严阵以待,苛刻的扫视着四周的“不安定因子”。
天行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少见的严肃,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紧紧锁在被围在中间的那个身影上——白姐。
单兵小心翼翼的戳了戳大橙子紧扣的双手,“干什么呢这都什么人围着白姐,你看不出来吗?我看白姐是真摊上大事了。”
“丑话说在前头,为了白姐赴汤蹈火是应该的!不过你们也别那么紧张,扶柳不是在前头顶着嘛,他身份特殊没人敢怠慢。”
扶柳身份再特殊也不能当免死金牌呐,叶橙攒紧制服外裤里的机甲纽,眼睛猛眨了几下,一滴汗水滴到眼眶里生疼得很,“荧荧,你听我说,待会儿我数三个数,一起开战斗机捣乱去。”
诸葛荧瞥了眼在场战况,嗅出了一些风雨欲来的危险气息,她开始在原地热身起来。
“你俩现在开始吵架,随便找个理由吵!吵得越大声越好!”小诸葛出谋划策,不在话下。
天行野和叶橙立马开启了随地大小演模式,你推我挤的,说动手就动手,全然不顾熟悉的几位长官面孔,也完全忘记了预决赛晋级有可能随时被取消参赛资格。
“说你几句你还生气嘞,人家配合的就是好,不像你!虎头虎脑的!”
“说就说,你别乱动手,我是男兵!”
卜白接收到信号后,一连绊倒三位顶风作案的单兵,生生撕开一道逃生口子,场面顿时变得混乱起来,推搡中激起大片争吵声——
“别让她跑了——”。
“追。”
卜白听了这话跑得更快了,转头“嘭”地一声撞到了戈云栖如钢铁般缠满白色绷带的胸口,剧烈的作用力撞得闷头跑路的卜白倒吸一口气,“嘶...”,同时戈云栖瞪大了眼,在对上一道阴冷的视线后,单兵抬起自己笨拙的双手努力做出解释,“我没有拦你,是你撞向我的,天地良心——”。
戈云栖顶着张猪头脸,但人可不傻,讲完废话立马收脚,还在追兵赶来时故意撞向了对方,轰的一声两边的人都互相揉着胸咂舌不已。
两边的人大眼瞪小眼。
卜白捂着差点撞飞的头盔慌忙的调转方向,此时,背后传来更多追捕声。
“她在伤员那儿,伤员方向——”。
卜白脸色大变,她真摊上大事了!难道这地方是什么军事限制区域?怎么也不立个牌提醒无辜的路人。
都到这地步了,钱也拿了谁也别想让她吐出去。
卜白咬牙坚持,同时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千万不能调用更多自然之力,太醒目了!
这一刻,卜白的脑袋吵得嗡嗡的响,稍作思考后,她脱下沉甸甸的防护头盔,双手准备捂着脸全速撤离现场之际,一旁冷眼相待的扶柳终于动了。
冷峻的预备役指挥官心跳跳得飞快,几乎是不受控制的牵起卜白的手,但很快扶柳察觉到对方不想露脸的心思,他仗着身高优势,快速解开自己的制服外套甩到她脑袋上胡乱一塞,“跟我走。”
一切进程快到离谱,卜白脑袋还没反应过来,扶柳的臂弯猛地将她揽入怀中。卜白踉跄两步,胸口一窒,眼前骤然漆黑——制服兜头罩下,吞没了所有光线。黑暗中,唯有那股迷迭香的气息格外清晰,她下意识攥紧那片衣角,脸上爬满难以置信。
衣服好香啊!
不是,这什么罗曼蒂克剧本,不对劲!
接下来的十分钟,堪称卜白人生中最惶恐的十分钟。
前来招安她的人,话都说不清楚。眼看追不到好苗子,上头立马抽调来更多的兵力,甚至直接现场化用被淘汰的选手,临时加急塞来一道新任务。
【全体有令,追捕(删去)追上目标![附高清照片一张]】
这其中措词不太友好,遂将追捕划掉。
是噢,她在雨林地图待了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有被拍到正脸!
卜白深呼一口气,奔跑中脑袋再次磕碰上同伙硬如花岗岩的胸口,意识到这家伙胸腔装了一副人工起搏装置,那质量不敢想象有多好,她吃痛的捂着自己伤痕累累的额角,再双手合十求饶道:“停!停!停!不要揣着我一起跑了,他们追的是我,再说了你挡着我的脸也没用,可能、应该...大家都看过我这张罪犯脸了。”
卜白猛地刹住脚步,捂着膝盖弯下腰。她用力喘息,每吸一口气,喉间就泛起一股铁锈般的血腥味,火辣辣地灼着胸腔。
还没等这口气喘匀,左手传来更剧烈的痛感——长时间跑动让那只未包扎的手伤势更重,疼得她指尖发颤。
小道上,卜白撩开染血的袖口窥见了自己不断颤-抖着的手。鲜血从她的左手滴落,一滴、两滴,瞬间在褐色的土地上泅开深色的花,她盯着自己那只苍白的废手,像盯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器物,长时间以来,移植手术后的护理过程令她心累憔悴,尤其此时陪伴着自己的是曾经最嫉妒最怨恨的人。
无力抬头的那一刻,卜白脸上痛苦难忍。
这一幕,深深震惊了扶柳,他仓惶抓住卜白因疼痛微微卷曲的手掌,不一会儿摸到了她指缝间黏腻温热的血,血腥味散开,扶柳的瞳孔不受控制的扩大了两分,身体变得兴奋起来,“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伤到你了。”敏锐的捕捉到了身体的异样,扶柳脸色难看,若不是此刻还在追捕途中,他当真想扇自己几个嘴巴子,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卜白什么时候伤了都不知道。
卜白浑身冷汗,移植过来的左手排异感十分严重,她知道这次又失败了,加上前途未卜,头顶阴霾密布。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将她彻底淹没。
逆着人潮,卜白一把甩开扶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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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气大得连自己都愣了一下。她开始语无伦次:“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跟你们没关系!”
顿了顿,她的声音低下去,却更冲了:“……谁要你们帮忙了。”
见她转身要走,前功尽弃。
扶柳深深地望了她一眼。
刚刚放下的手,紧贴裤缝,无端地颤抖了两下。似在承受某些无法诉说的痛苦。
“你为什么总是冷脸示人?哪怕在这种环境下,也不肯求助我们?”
扶柳站在朋友的角度,眼里满是费解:“如果不是叶橙机灵,天行野和诸葛荧助攻,你准备在天罗地网里逃到哪儿去?嗯?”
卜白眺望远处,追兵正在逼近。她嘴上仍硬撑着:“嗯。”
胡乱搪塞了两句,脑海里却疯狂酝酿着最后的逃生时机。
扶柳一直盯着她的背影。见状,忽地发出一声冷笑。
奇怪的是,这声笑让阴影里的扶柳同样不解,他也被自己的反应吓到了。
下一秒,扶柳感觉到一股霸道阴冷的气息...几乎要从体内不受控制的喷涌出来,他浑身冒出说不清的冷汗,莫名的多了些对自己的恐惧。
怎么回事?
更奇怪的来了!
隐隐之中,扶柳察觉到装载在胸腔里的人工心脏停止跃动的毫秒间,有一道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声,那道有力的心跳声似乎在提醒扶柳:这具身体谁才是主人。
害怕到失语之际,人工心脏发出有序的“嘀嗒”声,扶柳捂着自己的胸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卜白此时回头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上下一打量,不知道的还以为扶柳受伤了。
对了,一直听他们说扶柳身份特殊。
卜白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等对方缓过来后,才忍不住好奇问道:“所以你特殊在哪儿?说实话我有点奇怪,我闯进来也是走正常受雇程序,为什么军队的人都盲目的追我呢。”
他要真能拿身份护住自己一劫,卜白还是愿意出点钱消灾的。
一口气将下台阶的话说完,卜白灵机一动,掏出了蕴含霜雪力量的胸针,试图冻住自己不断排异的手,而听了对方问题的扶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他很特殊吗?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
【他特殊在哪儿?】
卜白见对方被自己问住了,左右看了看选择了一处掩护地点,试图掩耳盗铃。
另一边,长久的沉默之后,扶柳忽然动了。
他撑着地,从跌坐的姿态里挣扎起身,抱着头踉跄两步——那里面装满了混乱的思绪。然后,像被什么驱使着,他再次狂奔而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卜白只能怔怔地望着那个远去的背影,满脸写着诧异。
“什么情况。”
不等卜白认清现状,奉命追来的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
“别追了,别追了!”
“不好,费洛蒙的那位暴动了!”
“遭了,距离上次收容物逃出仅隔了两年,他这副躯壳撑不住了。”
11. chapter11
别人都在执行任务,天行野、叶橙和诸葛荧三人浑水摸鱼,自然是被学校来的领导拎着耳朵斥责了一番。
等褚校长话锋一转,刚准备探探口风,询问卜白和几人的关系,天幕忽作狂风大雨,骤然的雨声让一行人目瞪口呆。
雨林里环境本来就潮湿,临时卫所搭建得不远,风大了点也不稀奇,稀奇的是——
大雨磅礴中,一股阴森霸道的黑色气息窜行在地面上,如若无人之境。
“地上黑呼呼的,什么情况?雨林里窜出来的海蛇吗?”
“有没有脑子,海蛇能在岸上存活吗?那只可能是蟒蛇。”
顺着那股在地面上肆意蔓延的黑色望去,褚校长皱着眉,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答案——蛇群?暗河倒灌?某种未知的雨林生物?
都被他一一否定。
最后,那个最不可能的答案浮出水面。
“那不是蛇,”校长脱口而出,“是禁域的能量溢出了。”
不可能啊,这块地图哪来的禁域?
除非有人收容的幻想种暴走了...褚校长意识到这点后浑身震颤,天杀的,现场最有可能暴走的只能是——
“是扶柳,扶柳暴走了!”
我的老天!褚校长犹记上一回,寄居在扶柳身体里的幻想种暴走的情景,飞沙走石,昏天暗地,自然灾害频频出现,生生要将学校摧毁了!
这边,褚校长火速联系其他校长,那边,当地驻军接到命令,整装开拔。
同一时间,卜白仰着头奇怪道:“怎么感觉天空颜色变深了,啊嘁~”,莫名其妙的,劈头盖脸飞来一堆香得过分的紫藤花,对花粉过敏的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该死的,忘记左手还没处理干净血迹,卜白摸到自己湿漉漉的血,临时换了只手捂住鼻子。
【前方形成不可控禁域!撤退!全体撤退!】
命令传来,所有人神色骤变。
那些前一秒还在紧追卜白的身影,后一秒掉头狂奔。
禁域即将形成,没人敢拿命赌。
但禁域是那么好躲的吗?
顷刻间,一道固若金汤的黑色屏障从地底升起,直到这道倒扣的碗状屏障全方位覆盖整片雨林,甚至超出校方划定的比赛范围,法则即时生效——
悬停的飞鸟忘记了振翅的本能,“呜呼”一声掉进了张着血盆大口的黑鳄口中;饥肠辘辘的恶兽麻木的张大嘴忘却了进食的冲动,熏臭恶心的口水横飞,喉间霎时间堵住一块异物;贯穿雨林的母亲河赫然被按停了时间,暂停了壮阔波澜的这一秒。
黑色是不详的气息,黑色是邪恶的象征。
“收容了的幻想种也能暴走吗?”
卜白不可思议的望着迅速离去的人群,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这时候,卜白还幻想着趁机跑路,光脑上显示自己那班飞船早早驶离了接驳站,她想无非是再买一张船票,虽说这趟旅程惊险,最重要的是钱赚到了。
就在她踏出禁域外土地的下一秒,一道混浊的能量突然从卜白后心袭来,卜白身体僵住,不自然的摸了摸刺痛的地方,“奇怪,是被蚊子咬了吗?”
卜白哪知道自己被幻想种敲闷棍了,心窟窿上隐隐多了一道细小的伤口。
彼时,卜白并不了解扶柳的身体里寄居着何等恐怖的生物,名为“织运者”的幻想种掌握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能量——
生机,气运。
人的生死皆在它的一念之间。
【织运者】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若不是联邦政-府在机缘巧合之下洞察了先机,用一副以假乱真的躯壳困住了危险的幻想种,无法想象放出【织运者】的后果多么毁天灭地。
为了平息民众的恐慌,军校内外大都不清楚【织运者】真正的禁域等级,只知道很多年前,联邦政-府成功收容了一只高等级的幻想种。
而允许扶柳入学的费洛蒙校长显然是知情者,两年前的事故历历在目,政-府花了大量的气力大量时间金钱,“剥夺”了绝大多数亲历者不堪的回忆,褚校长心下不妙,怕是自己这回真要死在禁域里了。
“校长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叶橙奇怪的望着褚校。
他脸色能不难看嘛,这堆老骨头死在禁域里就算了,剩下的都是栋骨之梁,能被挑选参赛的无疑是军校生中杰出的一辈,而能坐在前两排邀请观看的更是主流军校圈的好苗子。
褚校长光是想到这些便心头震颤,心痛不已,尤其是想到顶好的苗子...卜白也困在其中,褚校长恨不得掐死【织运者】。
随着禁域的形成,无法制约幻想种的扶柳陷入【织运者】编造的梦魇之中,幻想种的气息越发深厚,片刻后,【织运者】从扶柳脚边一摊烂泥中“应运而生”,它的四肢、躯干皆是从屏障里随手抓取,那些浑浊的能量萦绕着幻想种,直至形成一具完全的“人型”。
深灰色的能量斗篷里,嶙峋的骨架外罩着一圈泥泞的“肉”。
【织运者】阴森的望着大地,手心里编织着密密麻麻无比精巧的生机线。
他的恶念,当即传入禁域之中所有人的脑袋里。
【桀桀桀...谁先死呢?】
大家听到【织运者】的恶念,脸色大变,这其中,不明真相的卜白反应最淡定,她觉得联邦政-府敢放幻想种入世,应该手里有一张王牌挡着,不可能没有解决的办法。
不成想,年长的上级士官们手里压根没有所谓的底牌。
都这时候了,校长却不为所动?
诸葛荧和叶橙拉着手紧张问道:“校长,两年前的记忆我都忘得差不多了,你还记得上次是谁收容成功的吗?”
褚校长苦笑道:“你们当然记不得...只知道扶柳是特殊的。”
那该死的幻想种戏耍了所有人一遍,便高高兴兴回去了!
等等,听校长这语气...天行野上前,着急忙慌的一把拉住叶橙空出来的那只手,“校长,你别吓我们啊,扶柳是特殊的我们一直都知道,所以刚开学时都没人和他组队,但是之后他表现得都很正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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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的幻想种并无异样!”
校长依旧沉默,天行野语速惊人,自说自话道:“您这意思,两年前没人出手收容?”
那它是怎么回去的?
天行野眼珠子一转,想出了最不可能的答案,“它是自己回去的?怎么可能!它怎么甘愿回去的!”
褚校长点了点头,语重心长道:“你说得没错,【织运者】曾潜逃了一次,摧毁了大量军事设备、器材,闲逛了一遭就回去了。”
众人无言。
扎根在心底的恐惧弥漫得越来越多,人群中气氛变得无比悲壮。
这回,大家都得死在禁域里了。
紧要时刻,大橙子抹了一把眼泪,一味怨恨起自己的无能,“荧荧,我们又拖累白姐了,如果快一点再快一点来,她就能逃出去了。”
诸葛荧大概也想起五年前的生死时刻,眉宇里平添了几分惆怅,之后,姐妹相拥互相安慰道,“不会的,我们不会死在这儿。”
望着静兀的禁域,其他人俱是惶恐,不知道下一秒谁会暴毙而亡,死得蹊跷。
要命的是,此时无人找到扶柳,更别说找到寄居在扶柳身体里的怪物。
***
卜白尝试了各种手段离开禁域边界,可惜无论她怎么运用自然之力“凿”开禁域形成的保护罩,这玩意都岿然不动。
若不是胸针和项链里寄居的“冰霜精灵”和“火神”都十分卖力,自然之力不见消散始终保护着自己,卜白都快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陷入所谓的“鬼打墙”。
最终,她累个半死,瘫倒在地上差点压到自己的烂手。
“呼...”,压到烂手那一刻,惊得卜白一个弹跳又站了起来。
紧接着,卜白甩了甩麻木的左手,为难的戳了戳一直忠心耿耿的胸针、项链——
“对不起,连累你俩了,如果我允许的话你们能逃出这道禁域吗?”
高冷的胸针晃了晃,表示:没可能。
热烈的项链抖了抖,也表示:没可能。
卜白以为是没可能逃出去,没成想这俩二货没可能离开自己,她难得对两只幻想种生出了几分忧伤,抚摸的力道变得无比轻柔。
就在卜白坐着等死之际,困于梦魇的扶柳无意识的呼喊了两声“卜白”的名字,这道宛如最恶毒的诅咒回响在梦魇宫殿上方,让无法陷入深度睡眠的两只幻想种气愤不已,暴躁的苏醒。
【冰霜精灵本体】:我发誓我要用最恶劣的手段粉碎她!
【“火神”本体】:我要不计手段的揉碎她!撕碎她!
跨过时间长河,危险的幻想种循着气息生出新的载体,它们迈进了号称能掌握生死的“织运者”的禁域领地。
掌心触及到一道不属于自己的霜寒气息,随之而来的是拓印在胸口的炽热火毒。
一冷一热之下,卜白的视线之中-出现本不该存在的“身影”,急得她揉了揉眼睛,等看清不远处迎风而立的幻想种,卜白倒尽胃口!
好家伙,两只一起来了!
12. chapter12
冰霜精灵的载体捕捉到卜白的那一刻,她也发现了他。
最后看了一眼无法穿越的黑色屏障,卜白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敲打起胸针和项链,“关键时刻掉链子,我一辈子都不会要你们的!”
这句话一出,载体看载体互相不顺眼,霜雪在瞬间覆盖大地。卜白脚步一顿,左右两侧,同时浮现两只银发白睫的幻想种,面容如一个模子刻出,冷意也如出一辙。
他们不发一言,同时出手。
左边那位凶神恶煞,抬手便是一记“透心爽”。飞雪倒灌,瞬间将卜白砸进雪层深处。
“呼”地一声黑暗涌来,吞没了她最后的视野。
卜白压根没时间恐惧,自家幻想种果断出手——
原本层层叠叠重如千钧的雪,在顷刻间化为柔弱的水,水波荡漾在她胸口,她顺势倒在水面上打了个呵欠,两只“火神”则看准时机,跳进了名为“水牢”的甜蜜陷阱,吃了个饱。
“火神”不遗余力地蚕食着高阶幻想种的能量,这让在场的冰霜精灵十分恼怒,可现在无暇去对付火神这低劣的幻想种。
【该死的,该死的讨厌鬼!】
【等我收拾完它,再来收拾你。】
霎时间,霜雪倾覆整片大地,倒灌在空中、数不清的冰霜玫瑰朝着对方飞速袭来,而余溅的冰玫瑰同样刺骨危险,稍不注意就伤到了他人,不一会儿,前方奇异的能量波动,引起卫所附近其他人的关注。
“好刺眼的光。”
“那是什么东西?”
“怎么是冰玫瑰?”诸葛荧入手摸到冰冰凉的花瓣,眉宇凝重,“不好,从扶柳身体里跑出来的那只...和白姐遇上了。”诸葛荧以为织运者和卜白打起来了,这种没有胜算的局,她无力计算,一心想找到可怜的白姐。
叶橙:“那还等什么,反正都要死了,先帮白姐去。”
天行野鼓掌拍手道:“你说得很对,反正都要死了。”
褚校和其他军校生摸不着头脑的望着三人。
但这只冰玫瑰属于谁,无需印证,褚校眼里瞬间冒出精光,抚手拍掌往前奔去,乐不思蜀,“孩子们,等等我。”
这边,两只高冷的幻想种打得火热。
卜白一路闪躲,花式走位,死死躲在自家幻想种身后——将远在梦魇宫殿的本体气得半死。
冰霜精灵的载体之一脱口骂道:“有本事你自己打!”
卜白脸上嘻嘻哈哈,故意气对方:“就不——”
话音刚落,她跳上自家幻想种宽厚的肩膀,被冻得直哆嗦,也不松手。
她心里清楚:胸针一旦脱离,自然之力的法则也会对自己生效。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她知道幻想种会有很多个载体,也知道对方能从载体里看到自己的动作——
于是,当下一道椎型棱晶直直射入眼底。卜白迅速低头,调转棱晶攻击目标。
眉骨下,刺骨的冷辐射至大半张脸,卜白脑海里浮现出上一回激战的场景,她的脸上随即露出一抹无赖笑容。
“一箭穿心的滋味怎么样?”
下一秒,趁对方怔愣,她扑身上前,迎头撞进敌对的幻想种怀里,手渐渐往上滑动,摸到了他胸腔里不断跳动的心核,冻手极了。
卜白正在掂量冰霜精灵的能耐,她认真的望着他的胸口。
载体被托着心脏,几乎是立刻僵住停下了手中攻击动作,他低头望着自己胸口四处溢出的能量…心下恐惧不已,这家伙,居然看穿了他的弱点。
本以为上一箭只是运气好,没想到她真的有看穿他们的本领。
梦魇宫殿里,冰霜精灵的本体猛然警觉:不是运气好,那代表什么?
怎么会有人能凭借肉眼看穿他?!
现实中,卜白滚落在地,冰霜精灵的载体仍在机械地攻击着,可惜,每一击都被挡在卜白身前的幻想种接下。
【梦魇宫殿】
“火神”不屑于精灵那套拖泥带水的打法,浪费时间。
他直接调动载体,去偷袭卜白的朋友。
在幻想种眼里,人类都是同一阵营的,无论伤到谁,痛的都会是卜白。这就够了。
【织运者领域】
火神的载体骤然褪去人形,化为一团橘色火焰。火焰焦点处,禁域的衍生物浮现——一坨泥巴。
准确说,禁域里每一块泥巴,都是领域主人“织运者”的眼线。
但那团火焰不管这些。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碾碎卜白的自尊心。
下一秒,火焰与泥巴融合。
火神的载体,变了——
一尊半人高的神像,周身附着活跃的火焰,被泥巴包裹保护着。
它跑得飞快,带着零星的火星,窜入军校生队伍。
“啊啊啊啊啊——”
突然出现的火焰吓得军校生们失声尖叫。
“肯定是织运者!织运者来了!”
织运者本人背着口大锅。
而挂在天幕上的保护罩大幅度的波动,让他察觉到领域被入侵,瞥了一眼扶柳藏身的位置,幻想种一溜烟,不见了。
***
卜白尝试主动触碰那只危险的幻想种。
但本体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极少再让载体与她正面硬碰。攻击全变成了远程——一会儿大雪飘零将她盖住,一会儿立起冰晶梯墙护住自己的核心能量。
卜白找不到近身的时机。
她也就不再找了。
因为从见到冰霜精灵和“火神”那一刻起,她就没想过一击毙命。
适时,她瞥了眼光脑时间…摩挲着下巴,有些纳闷。
领域主人的脾气这么好?敌人都打上门了,还不出面?
啧,胆小鬼。
“会是一个怎么样的禁域主人?”
卜白脑海里刚开始构思领域主人的形象,身前一股阴冷的风拂来,一抹高速移动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众人眼前,卜白来不及思考,领域主人便摘掉了深灰色的斗篷,她悚然仰头...嶙峋的骨架上挂着一层泥泞的“肉”,对方活像刚从雨林深处爬出来的古尸。
此刻,【织运者】顺着能量波动,阴森地望向大地。
它没有看那些尖叫着逃窜的军校生,也没有看那尊横冲直撞的火焰神像,它看的,是这片领域本身。
幻想种的手心里,正编织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生机线,那些线如蛛丝般轻巧,绵密,很快,它可怖的眼珠子转了转,弹指间,继续用肉眼不可见的丝线缝补着什么,又或者在重新编织什么。
“闹够了没有。”
这一刻,它的声音像是从沼泽深处冒出的气泡,浑浊,低沉,却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下一秒,那尊被泥巴包裹的火焰神像骤然一顿,它脚下的地面,变得无比松软。
那不是普通的软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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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织运者】亲手编织过的、带着某种规则的“活泥”。神像试图挣脱,火焰疯狂跳动,但越挣扎,陷得越快。
此时,【织运者】仍然没有看它。
它转过头,望向某个方向——那个方向,卜白刚刚又瞥了一眼自己的光脑。
“你在等我?”
织运者直勾勾的盯着卜白,准确的说是注视着她身上十分活跃的能量,那些本不该和谐共处的颜色,静兀的冰蓝与跳跃的橘红,此时安静的萦绕在少女四周,给了领域主人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织运者瞳孔微微一缩。
而让织运者停下驻足的不仅仅如此。
【在自己的领域里,他第一次看到自己无法编织的东西。】
隐秘的丝线轻轻一扯,对面的人类胸口吃痛了一瞬,可很快这家伙便照常活动,似乎从没受到领域的侵袭,这也是织运者没有立刻发动攻击的原因,他没有摸清卜白的实力。
织运者歪着头,再没有出格动作。
卜白皱眉打量着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的幻想种,没多久,她的余光里发现…迎面走来的年轻军校生们警惕的望着他们,意识到“自己也被列为高危分子后”,她有些挫败,无力的垂着脑袋。
“我不是说了嘛,我是走正常受雇程序进来的!”干嘛用看恐怖分子的眼神死死盯着她。
此时的队伍里,除了被临时征兆的退赛选手,还有刚刚与大部队汇合的精英选手。
为首不知情的孙致远和好兄弟葛诚光,对视一眼后,以为被幻想种围在中间保护的女人也是怪物,立刻拔出挂在队友身上的急冻枪,慌乱的向她所在的方位扫射出三束冷凝射线——
冷凝光束杀来的那一刻,卜白没有动。
她古怪的望着孙致远、葛诚光。
【这些家伙不会以为幻想种也有性别强弱之分吧?把她当软柿子捏?】
而就在危险到来之际,众人眨眼间,两只面容如出一辙的幻想种高速移动,迅速闪停在卜白左右,同时挥手凝出一道防护屏障,屏障咻的一下反弹回了冷凝光束,让这两人瞬间手忙脚乱起来,回头一看,几张熟悉的长官面孔映入眼帘,他们是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随即二人吃痛的跌坐在地,恐惧的望着被光束“折”断的断指。
“啊啊啊啊——”,他的手!
孙致远狼狈的撑地起身,同一时间,胡蜜逆着人潮站到了他身前,单兵脸上的惊惧不减,现在穿着同款体能服的人还能是谁?!
卜白一出现,胡蜜自动无视几只危险的幻想种,和救命恩人自来熟的打了个招呼,双手合十非常恭敬道,“老大,你还没跑出去,可惜了。”
胡蜜眨巴着眼,手随意一指,对面几只幻想种眯着眼睛“再不敢动弹”,就连身为领域主人的【织运者】附近的能量波动都停滞了一刻。
“可惜了,我听说这里面有一只S级幻想种,我们应该要死在一起了。”少女的语气有些雀跃。
胡蜜的脑回路,卜白无法理解。
但下一秒,自家的“火神”撤退,化为纯金的蜡烛台项链保护自己,花苞里盛开的烛芯摇曳动人,却烧得更加猛烈,向她疯狂示警胡蜜的危险程度,卜白有些意外...望向不再兵戎相见、过分安静的幻想种们。
胡蜜和初见时恍若两人,卜白推开要置自己于死地的那只幻想种,她上前两步,眼底诧异,“你收容了一只幻想种?”
13. chapter13
卜白狐疑的伸出手,对面的胡蜜兴奋的握手道:“老大,你看出来了,我身体里也收容了一只幻想种噢,要不要带它出来见见世面。”
现实情况是,胡蜜压根不管卜白的想法,她解开限制着自己活动的黑色手链...嗯,严格来说,从卜白的视角看去,少女的手腕上原本带着一只深色的手铐。
眨眼间,一只未蜕化成功的幻想种,扑闪着自己厚重的翅膀跌跌撞撞的出现——
被突然唤醒,半裸着身躯的【胡蝶】,神情不耐极了。
尤其是当幻想种见到“主人”的那一刻,他脸上的肃杀之气溢于言表。
【你居然还没死?】
卜白:?
像这种收容失败强制收容的例子,屡见不鲜吗?
胡蜜故作惊讶,捂嘴道:“你和十年前一样呢,嘴巴真得太恶毒了。”
【胡蝶】厌恶的扫视众人,拖行在地上的翅膀则疯狂的掉落着淡黄色的磷粉,他一转动视角,带着麻痹作用的毒粉末扑面而来,熏得在场所有人掩面失语,立即后撤两步。
瞬间,卜白周围形成了一圈真空地带,无人敢接近。
“好哇!胡蜜,你居然欺骗我,你们胡家骗得我好惨!”孙致远好不容易包扎好了断指,转头发现一直以柔弱形象示人的未婚妻...性格不似从前乖张,还一直携带着危险的幻想种出行,气得他话都说不全了。
“如果早说...你身上有幻想种保护,我们早就成婚了...幻想种我也有使用的权利——”,嫉妒瞬间充斥在孙致远的脑袋里,他肯和胡蜜组队,无非是看在胡家身家上,没料到胡蜜的富有不仅仅浮于表面。
要知道,幻想种的确很危险,可若是谁在毕业前提前拥有一只“收容好的幻想种”,这无疑是进入各大舰队的敲门砖!
这下,孙致远畅享得美极了,完全忘记自己的所作所为。
胡蜜抱着卜白的手一松,她厌恶的望着孙致远。
如果不是卜白出现在赛场上,就靠这只该死的幻想种与...这个猪头,她早就死了!
胡蜜眼底的愤怒流转,【胡蝶】察觉后,不情愿的展开呼应着自然之力的蝶翼,下一秒,淡黄色的粉末随着大风吹拂,被孙致远大量吸入鼻腔,瞬间男人的呼吸变得不可控起来...孙致远顿觉身体疲惫变得无比臃肿,他的眼皮子也越发沉重,掀都掀不开。
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孙致远虚弱的躺在地上,手上没一点气力,他眼眶里流着血泪,不得不向朋友开口求救,“葛诚光...诚光救我。”
葛诚光哪会去救他,塑料好兄弟在原地斜睨了对方一眼,便默默退入震惊的人群中,最多因为良心,他别过头去捂住了耳朵。
孙致远很快因身体麻痹、无法自主呼吸晕死过去,死神在向他招手!
人潮中,褚校长冷眼相待,几乎是默许了胡蜜的举动。
准确来说,他是默许了幻想种的举动,因为不管是最初的战斗手册,还是现行之下,对付禁域里的幻想种的手段,大多是召唤幻想种为自己战斗,各大军区对于管辖“魇主”的制约方式,各有千秋,但通常不会太苛责...这些承受了巨大压力的召唤师们。
压力是需要发泄的,人,恰恰是其中一环。
褚校长注视着焦点位的卜白许久,忽然,他拦住了要上去打偏架的学生,“你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叶橙疑惑的看向校长。
而天行野和诸葛荧看了一圈,没找到扶柳,二人快速点了点头应下任务。
“找到扶柳,才是重中之重。”
......
织运者继续编织着禁域,直至发动攻击的邪恶“火神”完全消失,隔岸观火的卜白突然出声道:“你喜欢热烈的红还是冷峻的蓝?”
这算什么问题?
幻想种掐着自己发白的指尖,古怪的答道:“都不喜欢。”
正当卜白努力拖延时间发散思维时,【织运者】话锋一转,手中编织的丝线一一显现在众人眼前,他怀揣着最大的恶意反问卜白。
【他们身上都有你的能量波动?这是你的朋友?】
不等卜白回答,可怖的幻想种拉动其中三根丝线,接着,刚刚被派出去的小分队三人,心脏俱是传来一阵剧烈的拉扯痛,心窟窿上的虫眼崩溃得更彻底。
叶橙一口气还没缓过来,轰的一下,丝线连带其他二人重游旧地!
数不清的丝线拉回,“噌”的一声,小分队三人被嗜血的丝线架在禁域黑蒙蒙的天幕中,底下认出他们的军校生们咂舌不已——
“完了,完了,这家伙开始杀人了。”
“呜呜呜,我不敢看了,我爸妈说毕业后才带我去挑选幻想种,呜呜呜我哪知道这么倒霉,现在会遇到幻想种。”
“那是费洛蒙的学生吧?我在晋级名单上看见过他们的脸。”
和“火神”一样,织运者恶劣的欺负着人类,很期待卜白的反应。
人群中嘈杂的声响,足以让卜白了解事实,她没有抬头,只是捂着时不时传来钝痛的胸口,语气无比低落——
“你们这些禁域来的怪物,很奇怪呐,总是喜欢惹我生气。”
尽管卜白离人潮离得很远,还是有熟悉追捕名单的军校生们认了出来,他们惊恐的望着被怪物围在中间的卜白。
“刚刚被挡住我都没看见...那是名单上的目标吧,她怎么在幻想种的队伍里。”
“完了完了,她离得这么近,怪物肯定第一个就要吃了她!”
“等等,你们怎么好像都认识她,她很有名吗?”
而很快,听到卜白的埋怨,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着卜白的反击。
“她想干什么——”。
“有那么厉害吗?禁域主人都来了,好装,动都不动的。”
“别第一个就死了,啧。”
卜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不再受自然之力保护的左手,冰封过后,明显凸出的一节骨头让她浑身震颤不已,厌恶和愤怒瞬间席间全身,“唔...我真的是受够了这种东躲西走的倒霉生活,尤其...还要为了这只废手不断的付出时间、金钱。”
出乎意料的是,下一秒,卜白当着所有人的面“斩断”了半只手。
当不灭的烛台幻化成炽热的长刀,主人手起刀落,鲜血淋漓的左臂抛出去的那一刻,卜白整个人都安静下来,不安分的肾上腺素却达到了顶峰,她唇齿颤颤发抖,眼眸里好战的光芒被点亮。
见她自断一臂,选手们看她仿佛看傻子一样——
【这就是校长青睐的种子?】
【也不过如此吗?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怕极了疯了。】
【好可怜,又一个被逼疯了的。】
断手咚地一声落在地上,禁域里的幻想种表情各异。
冰霜精灵的载体瞳孔微微一缩,似乎是认出了什么不对劲。
【他终于知道这家伙会什么会被自然之力缠上了。】
【那是一只在人类看来被诅咒的左手,可在幻想种眼里,这种命中注定的残缺恰恰是极大的诱惑...这个人类,这个被称为“卜白”的人类,她的身躯里,居然寄居着半只异化的幻想种!】
【不,不,不,那可能不是寄居...那只曾经寄居在人类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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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的幻想种显然已经死了,它所剩无几的身躯被人类异化、吸纳,最后成为了薛定谔的状态——一只在人类看来被诅咒的手。】
冰霜精灵意识到这点后,远在梦魇宫殿的本体彻底惊呆!
【这只曾经活跃在世上的幻想种,本体该多么强大?】
惊悚席卷全身,害怕令幻想种不得不发出撤退指令——
【离开禁域,离开这里!】
可惜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卜白按住自己不断喷出鲜血的残肢,笑得疯魔,“五年了,我终于悟出了一点道理。”
什么道理?
织运者阴晴不定的脸上,多了一丝好奇。
什么道理?
卜白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做答得很快,“不要轻易惹一个女人生气。”
话音刚落,禁域里离得最近的那只“冰霜精灵”被她的气息完全笼罩,眨眼间,倒灌的飞雪通通涌回怪物身体里,磅礴的力量一一反哺给幻想种,可带给精灵的并不是纯粹的安心,反而让幻想种心头一片阴霾。
【为什么要撤退?】
本体的呼唤让载体疑惑,不解。
下一刻,卜白用那只完好的手死死抱住了幻想种,在对方疯狂的挣扎下,她学着对方恶劣的笑容心情欢快极了,很快,一道道凝结了自然之力的银色霜团极速溢出,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权柄统统归顺回了卜白。
【不不不——】
随着本体的一声哀嚎,高冷的冰霜精灵完全淹没在消散的力量中。
梦魇宫殿里,“火神”本体原本想奚落对方,见状,最后一抹扎根在泥浆里的火苗摆出逃离姿态,马不停蹄的从人群里窜了出去。
卜白没有忘记火神的载体,轻飘飘的打了个响指,挂在脖颈间的项链直指一道方向,几秒后,她从容的抓住了挂在戈云栖鞋底上的一束“小火苗”。
她“呼”出一口气息,小火苗熄灭,连带着火神本体逃得猝不及防。
【啊啊啊,该死的,该死的,到底这家伙身体里曾经寄居了一个什么等级的怪物!!!】
脑海里刚闪过这道念头,下一秒,“火神”伟岸的身躯在熊熊火焰中被烧得一干二净,所有能量被吞噬一空,而在斜对面,依稀能看见被摧毁得一干二净,属于冰霜精灵的休憩地。
***
卜白并不知道,那两只寄居在梦魇宫殿的幻想种本体全部消亡了,她感受到身体里磅礴的能量,微微眯着眼审视着从扶柳身体里跑出来的怪物。
“我在积攒怨气,你在等什么?”
这便是遇到幻想种后,卜白在五年间悟出的第一则大道理,她的怒火不是轻易能被承受的。
她冷冷的瞥了自命不凡的织运者一眼。
【织运者】完全宕机了。
因为在刚刚那一刻,透过密密麻麻的织线,穿过时间维度,他看见了两只幻想种的窘态,见证了他们的陨落。
这个人类太可怕了。
【织运者】森然的牙齿胡乱打颤着,没几秒,堪称能掌握所有生物生机线的怪物,惊魂未定的匍匐在浑浊的地面上——
“人类,我自愿被你俘获。”
卜白上下打量着幻想种,却不愿意俘获对方。
她是很讨厌扶柳,但更讨厌敌对阵营迫害人类的【织运者】。
接着,在众人不可思议的视线中,卜白尝试着握住了...这具枯骨古尸的脚腕,待她顺着骨头走势,往上摸到对方阴冷的手腕突然顿住,“我厌恶这只手已久,不如你来做我的新手吧?”
什么?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
幻想种惊惧的抬头。
14. chapter14
卜白的想法不是凭空生成,那两只幻想种的本体消亡后,所有的法则力量归顺于她,透过时间间隙,她冥冥之中也悟出了些别的。
原来,她的身躯里,有一部分是异化的幻想种。
卜白曾经最痛恨这只手,现在回过神来,不免得感慨两句,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幻想种被自己的身体异化、吸纳了。
“等等,你想干什么——”。
戈云栖和牟渊不想看见老大横死的场景,连忙出声阻止。
“这可是S级的幻想种,你疯了吗?你要把它异化进身体里?你不要命了!”
“冷酷白!白姐!老大!”
见卜白回过头来还有得救,牟渊催促着还挂在天上的三只“风筝”劝阻,“说话啊,你们不是她的好朋友吗?自行异化一只幻想种,这是多么疯狂的事情,怎么得你多么馋对方的力量,也得从禁域里出去,找、找有名气的异植师动手术!”
差点忘记天上的好朋友了。
卜白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转过身来,死死掐住织运者的脖颈,“你的诚意不够大呐,不过也好,我更喜欢你我融为一体的状态。”
听到这句质问,幻想种僵硬的仰着头,下一刻,他全身上下的能量不受控制的飞入卜白后心。
卜白察觉到从后心处涌来的力量,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曾经想“做”了自己。
“怎么办,更喜欢你了,小骨头。”
哈哈哈,卜白大笑过后,轻易的折断了幻想种的头颅,喀嚓一声,【织运者】剩下的身躯牢牢站定在原地,枯骨怔愣了几秒才发现脑袋不见了,吓死了!
【织运者】抬起脚,慌乱的撞上卜白。
卜白淡漠的望着如无头苍蝇的幻想种,“不知道移植过来的新手好不好用。”话音刚落,女人当即大力掰断了幻想种的左胳膊,完整的手臂“Duang”地一声掉在地面上。
没有再管禁域主人死活,卜白心情很好的拿起了“新胳膊”。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砍断了胳膊上没用的上肢骨架,再强硬的举起新骨架鲁莽的往自己手臂残缺处...狠狠捅去。
这番场景,看得在场人目瞪口呆,无不臣服。
被迫熟悉卜白脸庞的军校生们:“......”。
他们没看错吧?这事情变化地也太快了,先是奉命拦截…疑似是卜白死对头的幻想种陨落,再是传说级别的领域主人跪地臣服,生怕卜白不收下自己。
然后,这个迎风站立手握胜利果实的女人,以强硬的口气拒绝了【织运者】的投诚,并且没听错的话,这家伙还想要移植幻想种的手臂来装点自己不平凡的一生。
牟渊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钝痛道:“算了,我酸了,我要是有那么厉害就好了。”
戈云栖抬起光脑照了照自己“帅气”的脸庞,失望了几秒,“她肯定看不上我的,现在这幅样子也太丑了。”
葛诚光混在人群中,嫉妒极了,他要是有卜白的实力,胡蜜的家庭,怎么会屈居在此,还参加什么二级联赛。嗬嗬,那都是给普通人往上爬的机会,渺小无望,百万分之一概率才能被上级看中。
葛诚光怨恨的目光转向闪闪发光的胡蜜,那只名为【胡蝶】的幻想种虽不满被人类收容后随意变卖,但仍分出一分精力保护对方。
【如果,这只幻想种是他的就好了。】
胡蜜则是为卜白开心,“老大,现在你真正成为领域里的老大了,嘿嘿。”
不过,人群中也出现了质疑声,怀疑起卜白的阵营。
“她从一开始就站在幻想种那边,该不会也是幻想种的一员吧?”
“哪有这么强大厉害的人类,你们看她身上的能量属性,明明水火不兼容的,却都为她所用。”有人怀疑卜白是披着人皮的幻想种。
“该不会是幻想种试图入侵人类的手段,混入我们中,再全面打击!”
而就在卜白顺利折断幻想种手臂的那一刻,三只风筝安然无恙的落在地上,他们并没有像牟渊、戈云栖二人一般极力劝阻卜白。
诸葛荧和叶橙意识到...残缺的左手就是卜白不能过体检的理由,反而欣慰的笑了,鼓励卜白去移植新手。
“白姐,你装好了吗?”
“要不还是我们来试试?你这样...应该是全菌出击吧?怕是手还没装成功,血要流光了,细菌感染也很要命。”
诸葛荧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谁知道这只怪物有没有按时洗手,身上很脏的。”
叶橙在一旁疯狂点头,“要是它死了,扶柳以后是不是就能正常出行了,再不会有人以异样的眼光看他。”毕竟,多数人的幻想种收容后是可控的,扶柳身体里的不可控。
扶柳?
听到这道名字,卜白怨气渐渐平息下来,她抱着自己心爱的手往伙伴方向走去。
然而,变故陡生。
或许是极致的恐惧压倒了一切,禁域的主人竟在此刻主动撤去了力量。那倒扣碗状的漆黑屏障,无声无息地、彻底消散了。
就在屏障消失的瞬间,仅剩半边残破身躯的【织运者】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啸。它似乎痛到了极点,也怕到了极点,竟手忙脚乱地丢开刚刚艰难凝结出的、缠绕着血丝的白骨与微微跃动的肉块,头也不回地化作一道残影遁走。
原地,只留下一小滩被“火神”烈焰烧得焦糊稀烂、几乎无法辨认的……泥状残渣。
那道仓皇逃窜的残影,仔细看去,竟只是一小团不起眼的泥巴。它趁着人类尚未回神,一边啪嗒啪嗒掉着珍珠大小的泪珠子,一边头也不回地、委屈巴巴地溜走了。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细微的、带着哭腔的怨念回响:
【我……我一定会回来的——!】
随着幻想种脱离骨架的躯体在空气中彻底粉碎、湮灭,卜白顺利接上了那只崭新的左手。
她近乎雀跃地、反复活动着那几根灵活而有力的手指,时不时还故意在旁人眼前晃一晃,带着点孩子气的炫耀。
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不远处的褚校长,以及周围那些尚未离开的选手们,脸上凝固的、混杂着惊骇与畏惧的神情。
几位年纪稍长的长官彼此交换着眼神,不安地揣着手,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这也太邪性了……”
有人压低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这样的人……军区真能收吗?”
片刻后,当地驻军包围了比赛片区。
......
驻扎在主星域的军团上尉,得知现场情况后,立马和附属的【应急管理局】联系,征召了特殊人士,也就是收容了“裁决之眼”的卫风。
卫风赶来时,禁域早就消失了,所谓的禁域主人更像是没出现过一样。
可他带着号称能“一眼定善恶”的【裁决之眼】,本就醒目极了,褚校长和其他士官发现卫风的存在后,立马恭敬的迎了上来。
“卫队长,您怎么来了,这里的问题已经解决了。”
卫风还没开口,萦绕在他背后的【裁决之眼】,两副天使之翼之间簇拥的单个红色眼珠,警惕的打量着众人。
【卫风,这里有非常邪恶的人类。】
通常【裁决之眼】这么判断,便证明这里有罪不可赦的人类,卫风习以为常的搪塞自家幻想种,“这里又不是监狱,我没有权利逮捕邪恶的人类。”
红眼珠子转了转,不满的上下摇晃,小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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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得飞快。
【卫风,这里有非常邪恶的幻想种。】
通常裁决之眼这么下判断,便说明这里还存在危险的、不受控制的幻想种。
卫风脸色大变,向驻军最高领导棠映雪询问,“你确定这附近没有别的禁域?裁决之眼刚刚告诉我,这里有非常强大的幻想种。”
棠映雪瞥了眼光脑,摇了摇头。
她接到的最新消息,和褚校长一样。
有没有可能是【裁决之眼】出问题了?
棠映雪狐疑的望向卫风,“这破眼珠子有没有可能坏了,你多久没给它喂食物了?”
听到棠映雪的质疑,大眼珠子翻了个白眼。
【卫风,这里有很邪恶的幻想种,比你上次遇见的还要穷凶极恶。】
卫风这才上了点心,饶有兴趣的问道:“那你们说说,这次是谁收容了织运者,是你、褚校长?还是你、棠长官?”
褚校长刚想回答,一旁的棠映雪急不可耐的催促道:“我手上事情很多,别浪费时间了,这次禁域消失得那么快,只可能是...我们太高估织运者了,幻想种并没有我们想象中那么难解决。”
“这里可是二级联赛的比赛片区,军校生们身上带着几只出挑的幻想种,也不足为奇。”
以为是学生们合力解决了怪物,棠映雪冷哼了一声,脚底的军靴一顿,轻松越过泥泞处。
“丑话说在前头,该清除记忆的一个不能遗漏。”
“你们也不想战士打到最后,越打越挫了吧?士气这种东西,对上幻想种这种传说级生物,完全不值一提。”
褚校长毕竟是老家伙,已经习惯被清除记忆了。
但通常,褚校作为知情者是不会被“删除记忆的”。
这次,褚校长犹豫了片刻,主动支会了卫风一声,“这回也将我的记忆清除吧...从联赛开始的那一刻清除。”
卫风有些奇怪,对方似乎隐瞒了什么,“禁域形成的时间有那么早吗?”
不知情的棠映雪还以为褚校长因为年龄到了,对幻想种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恐惧是人类的本能,棠映雪脸上表情缓了缓,转身拍了拍老头肩膀安慰道:“你是不是看到了幻想种的其他形态?有那么恐怖吗?让你这把老骨头都生出了畏惧。”
确实很恐怖。
褚校一度以为自己看到了人类的希望,曙光来临,直到卜白不遗余力的消灭幻想种,将那只沾满血泪的白骨手移植到自己的身体里,那场景实在太可怕了。
褚校长甚至觉得某一刻的卜白,犹如不受控制的幻想种。
校长心头沉重,但对着二人又说不出偏颇的话来,一切还是由时间来解决吧...褚校坚定的点了点头。
上一秒,褚校准备告知“卜白”的名讳,让卫风、棠映雪注意到她的存在,她一定会成为明日之星。
下一秒,【裁决之瞳】林立在空中,它眨了眨眼,随着卫风的心念飞快删去了他的记忆。
五分钟后,褚校长茫然的望着二人,心里则空落落的,不知道遗忘了什么。
等老头走远,棠映雪听命和卫风搭档,奔去卫所附近消除学生们的记忆。
路上,棠映雪尤为不解,“你手速那么快干嘛,我还想问问老头看到了什么。”
卫风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他肩头那枚红得像要滴血的【裁决之瞳】,也跟着同步晃了晃,那颗硕大的、几乎占据了整个球面的单眼,正一眨不眨地瞪着他。
“问他干什么,他都害怕成什么样了?”
“我估计又是上次那只乱跑的幻想种,叫什么来着,似乎叫【织运者】吧,这次交战估计死了不少学生,赶紧消除他记忆,省得老头一把年纪了大哭一场。”
15. chapter15
裁决之瞳删除记忆的方式很粗暴,在捕捉到记忆里的关键人物后,被天使之翼覆盖的幻想种,会分裂出数以亿计的分/身,接着,迷你的【裁决之瞳】将顺着关键帧,越过人潮人海,准备进行大范围的记忆清洗。
最先被剥夺记忆的是观战比赛的普通观众,泛着诡异气息的小红眼珠子飘到临时管控地带,小翅膀扑腾扑腾着飞出去老远,在散下孢子的那一刻,相关的记忆瞬间被洗刷殆尽,直到人们脑海里仅仅剩下一道模糊的念头——我看了一场比赛。
“今天比赛谁赢了?”
“不知道啊,我的脑袋好晕好想吐。”
“等等,你胳膊上有蚊子,让我来拍死——”。
其次,是深陷禁域的天才少年们,天幕上飞来的裁决之瞳,晃了晃无时无地不在分裂的“小触须”,那些看起来像下眼睫毛的东西坠落到地面之际,法则的力量实时生效——
遥远之地,钟声响起。
“咚——”
一声之后,所有军校生的神经都像被无形的手攥住,疯狂拉扯。
片刻后,不存在的“时钟”上,指针与分针发出回荡的清零的脆响,绝大多数军校生的记忆被一洗而空,回到刚进入比赛的状态。
待学生们睁开眼,警惕的望着四周,误以为临时管控起来的医疗署是比赛地点。
“别动,这里是什么地方——”。
路过被打劫的医生莫名其妙的看了学生们一眼。
“还能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医疗署。”
胡蜜就站在医生背后,她揪了揪医生的白大褂,顺手摸鱼拿走了两支花哨的签字笔,“看来你真的是医生”,随着医生一声惊呼,胡蜜重新将笔塞回给医生,双手合十不好意思的点头。
此时,转角处仍有没被清零的军校生。
裁决之瞳惬意的飘了过来,但下一秒,感知力极强的诸葛荧便察觉到了幻想种的存在,单兵漠然的看了过来,对上红瞳兴奋不已的视线——
“这是什么鬼东西?”一颗冒着鬼火的眼珠子?
诸葛荧迅速掏出空间戒里的收容球,霎时间,一颗夺目灿烂的水晶球亮瞎了同伴的眼,叶橙连忙闭眼,求饶道:“荧荧,你掏出了什么鬼东西。”
随着“咔哒”两声,裁决之瞳的载体之一被成功收容到球里。
天行野摸不着头脑的指了指水晶球,“你咋还随身带收容用的东西,这颗球挺贵吧。”
诸葛荧正要解释——这枚随身携带的收容球,本是准备赠予卜白的礼物。不料,裁决之瞳的属性极为特殊,寻常收容球根本束缚不住。只见其中一枚作为载体的裁决之瞳,在拘束它的小球内部猛烈挣扎、撞击,道道奇异的光波随之迸发,朝三人汹涌袭来。霎时间,诸葛荧等人只觉得天旋地转,视野剧烈摇晃,身体几乎失去平衡,别说保持清醒的思考,就连勉强站稳都成了问题。
被那无形无质、却又无孔不入的奇异光波侵入脑域,诸葛荧脑中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嗡鸣与撕裂般的眩晕。她指间猛地一颤,水晶球便脱手而出,砸在医疗署瓷白的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清脆而突兀的撞击声响。
正当她扶着自己发胀的额角,被那阵眩晕与嗡鸣搅得思绪混乱、不知该如何应对时,人群中,胡蜜猛地投来一道惊恐到极致的目光。
就在同一瞬间,胡蜜恰好低头,瞥见自己手腕上本应扣紧的金属手铐,竟不知何时已被解开,正松松地挂在那里。
“我要退赛!报告——我申请立刻退赛!!”
胡蜜的惊叫声嘶哑颤抖,里面的恐惧真实得毫无作伪,瞬间像一块砸进平静水面的石头,将其他军校生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比赛还没开始,不至于吧。”
“葛诚光,那是你们学校的吧,啧啧啧。”突然被叫到名字,葛诚光心下一沉,可一转头,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觉得胡蜜如此顺眼,哪怕对方此时表现得很差劲。
葛诚光下意识怼回去了相熟的朋友,“关你屁事。”
那位相熟的朋友也没有深究个中关系,与他嬉笑打闹了一番,回到了自己的队伍。
不对!胡蜜身旁不应该陪着他最好的朋友吗?
孙致远人呢?
葛诚光目光急急扫过四周,却没在攒动的人影里找到那张熟悉的脸。他心里一沉,顾不上细想,一把攥住身边胡蜜的手腕,几乎是生拉硬拽着她,脚步匆促地离开了这片渐起骚动的现场。
“胡蜜,孙致远呢。”
“我怎么知道!”粗暴的甩开对方的手,胡蜜对这道名字本能的产生了厌恶,她的愤怒指数直线攀升。
眨眼间,一对厚重、黯淡的蝶翼,毫无征兆地在胡蜜身后悄然展开。它缓缓扇动了一下,空气都跟着一滞。
那个总是躲藏在胡蜜身后的男人出现了!
【胡蝶】望着他,眼底的厌恶毫无掩饰,就好像提出这道问题的葛诚光本该是死人。
顷刻间,淡黄色的磷粉如雾气般弥散开来,葛诚光只觉四肢一麻,刺鼻的气味直冲颅顶,意识随即被拖入昏沉的黑暗。
幻想种微微抬首,冰冷的目光扫过漫天悬浮、密密麻麻的裁决之瞳,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满含不屑的冷哼。
【卑劣的人类,向来如此。】
紧接着,在胡蜜短促而惊慌的低呼声中,幻想种背后沉如山岳的蝶翼倏然收拢、消散。它身形一动,已移至胡蜜身侧,手臂一揽,便将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坐下去的“主人”稳稳接在了怀里。
【真可惜,死的不是你。】
胡蜜浑身发软,又气又急,用尽力气捶了幻想种一下。
“滚——”。
......
在同伴的协助下,卜白顺利离开了被军区临时管制的医疗署。然而裁决之瞳绝非轻易能被瞒过——察觉到关键人物离去,陪同卫队长的那枚本体瞳孔骤然收缩。
【警告!标记目标中有人已脱离监控点。】
此时,卫风与棠映雪正在为雨林赛区的禁域残留与清洗工作焦头烂额,收到传讯,两人心弦顿时绷紧。
起初他们并未太过在意,至多是多费些工夫。可紧接着——
“嘀。”
棠映雪的光脑轻轻一响,提示图片已缓存完成。
她点开那张高清图像,目光落在卜白的面容上,脸色骤然一变。她一把扯下制服外套,迅速在腰间别好麻醉枪,利落地翻过临时卫所的栅栏。
“走,漏了一个。”
卫风还是头一次见棠映雪紧张成这样。
他拿起手边的营养液啜了一小口,语气仍是不紧不慢:“别自己吓自己。裁决之瞳的自愈和追踪能力你是知道的,就算复制体暂时被毁,它很快也能沿着痕迹追上去。”
棠映雪听完,神情依然紧绷如临大敌。她似乎担心卫队长阻拦,迅速点开随身光脑,调出了一段历史聊天记录——
【褚校长:我在比赛里发现了一棵好苗子。(微笑)】
【褚校长:不过她好像不是通过正规途径进来的。(沮丧)】
【褚校长:[监控截图.jpg]】
此前受禁域影响,星网信号大面积中断,棠映雪一直没机会点开那张照片。直到刚才低头一瞥——仅仅一眼,她便认出了一张令人不寒而栗的面孔。
军区绝密档案中,封存着一份未公开的《幻想种图鉴》,其中记录的,多是能量监测仪无法定性、数值超标的超凡生物。传说中的冰霜精灵、红龙、人鱼、八翼天使……皆被归为形态莫测、实力难估的“异形怪物”。
而在这其中,最危险、评价等级最高的存在,是一个代号为【大主教】的人形幻想种。
棠映雪一直庆幸自己从未与【大主教】正面遭遇。但那份档案里,曾有一位倒霉的同僚拼死记录下了“它”的容貌。
此刻,记忆中那张模糊却令人心悸的脸,竟与褚校长发来的“好苗子”照片……完全重合。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棠映雪不敢想象,【大主教】是如何混入人群,又以何种目光审视着人类。
“我必须拦住她——”
她指节捏得发白,死死按着腰间的麻醉枪。
“我很清醒。你不用拦我。”她声音紧绷,却异常清晰,“裁决之瞳没能拦下的……不是人,是‘大主教’。”
大主教?
卫风自身也有不少记忆曾被清洗,但他与常人不同——作为幻想种的契约者,他随时能抽离并读取储存在【裁决之瞳】孢子内的记忆碎片。
然而棠映雪根本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毫无预兆地抬起麻醉枪,朝着卫风就是两发点射——子弹并未瞄准要害,只堪堪擦过他的作战服边缘。在卫风愕然的目光中,她槍口微调,另一只手已如电探出,一把将那枚微微震颤的【裁决之瞳本体】抄入掌心,强行掳走。
【啊啊啊——别碰我!!】
裁决之瞳在本能恐惧中发出尖锐的哀鸣。
同一时刻,接驳站口。
卜白凭着超凡的体能与速度,已将一枚躲在管线缝隙里瑟瑟发抖的“小眼珠”捉了出来。那裁决之瞳的载体在她掌心疯狂扭动、哭喊:
【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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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快放开我——!】
避开人群,卜白手心里盘着三颗湿漉漉、微微发抖的“小眼珠”,皱着眉左右看了看。
“你是什么东西?也是幻想种?”
她盯着那几颗眼珠,心下猜测:这大概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军校生——比如胡蜜带在身边防身的幻想种,或是军区派来追踪她的手段?
“就算我误闯了禁区,不也戴罪立功了?”
卜白越想越烦躁,指间不自觉地用力,捏得那眼珠几乎要渗出粘液。
怎么还没完没了?
她本是听了牟渊和戈云栖的劝,正准备赶往临时约好的异植师家中,重新“加工”、稳固左手状态。岂料,自己被棠映雪错认成子虚乌有的【大主教】。
卜白指尖一碾,掌心那串滑稽的“手串”应声碎裂。她随手拍了拍掌心的粘腻,刚转身——
一道凌厉的破风声已至眼前。
年轻的棠映雪,来了。
而且,是带着驻军三分之二战力来的。
望远镜镜头后,棠映雪的视线牢牢锁定了接驳站口的那道身影。只一眼,她眉宇间便凝起冰霜般的肃杀。
“全体注意,机动小队即刻包围接驳站所有出口。”
她声音透过通讯频道,冷硬如铁。
“疏散程序……不必了。”
如果真是“大主教”,一旦交手,这片星域恐怕不会再有活口留下。
棠映雪是个疯子,绝对是个强硬的疯子!
卜白前一秒还在费力读取孢子中那些破碎而陌生的记忆碎片,下一秒,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在她眼前炸开!
她猛地闭眼抬手去挡,眼眶却已条件反射地涌出一行生理性的泪水。
“该死……又是谁——!”
就在她强忍刺痛,试图调动自然之力重新聚焦视线时——
天穹之上,骤然亮起数十道流星般的炽白尾迹。
那是被棠映雪以最高权限疯狂调集、如雨倾泻的小型导弹。它们仿佛不要钱般,撕裂大气,朝着接驳站的方向,发起了一轮毫不留情、覆盖式的饱和打击。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炽热的火焰与冲击波瞬间吞噬了半个接驳站。金属结构扭曲崩解,能源管道连环引爆,惊恐的尖叫与哀嚎在滔天火光中戛然而止。
残肢、碎片、浓烟……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卜白瞳孔骤缩,脸上血色尽褪。前所未有的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求生的本能压过一切,她转身就朝尚未完全坍塌的通道深处冲去。
“我*你的——!黑铁发布的什么鬼任务!”
她在灼人的热浪与飞溅的碎片中狼狈躲闪,嘶哑的咒骂混着呛入肺管的烟尘。
“这趟出来……是想要我的命吗!?”
更要命的是,下一秒,棠映雪冰冷的声音再次穿透通讯频道,下达了另一道指令:
【装载R分子灭活弹。】
频道那头似乎迟疑了一瞬:【长官,那还是实验室阶段的产品,稳定性……】
【执行命令。】
【……是。】
卜白刚在爆炸的余波中,勉强找到一扇尚未完全碎裂的窗框攀住,视野里便无声无息地漫开一片瑰丽、梦幻的粉色雾霭。
雾气本身对她影响不大。但这专为克制幻想种而研发的毁灭性武器——R分子灭活弹,几乎是瞬间便捕捉到了她体内异常的能量信号,并对她新移植的左手,发起了精准而致命的攻击。
“唔……!”
一阵剧烈的、源自骨髓深处的麻痒,猝然从左手爆发出来。那不是皮肤表面的痒,而是像有无数细密的虫蚁,正从每一寸骨头缝里向外钻、向外啃噬。
她控制不住地去抓挠,越挠越痒,越痒越挠,直到指尖触到一片温热黏腻。
低头。
包裹左手的绷带,早已被不断渗出的鲜血浸透、染红。血液正从指关节、腕部的缝隙里汩汩涌出,完全无法止住。
移植的残肢尚且如此,那些被强行拘束在她体内、属于“冰霜精灵”与“火神”的、处于全盛状态的幻想种力量,此刻更是被“灭活弹”激起了何等狂暴的反噬。
她眼前阵阵发黑,晕眩如潮水般袭来。
凭着最后一点模糊的意识,她踉跄着翻过那扇被自己扯得变形的铁栏——
手一松。
身体径直向下坠落。
风声呼啸掠过耳畔。
然而,在即将触地的刹那,她背后虚空中,隐约有数道纯粹、圣洁的炽白光羽,倏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