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被阴湿竹马盯上后[人外]》
1. 第 1 章
“伊荼,外面有人找你。”
焚化炉前,一群穿着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员中,有人扭过头,露出一张被火光微微映红的洁白又秀美的面容,与这充满腐烂气息的尸体焚化区格格不入。
走出焚化区,那股如影随形的腐尸味道终于散去,伊荼呼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进入会客区,推开大门,就看到两个身穿监察局制服的人坐在桌前。
她心中微讶,却还是拉开椅子礼貌地坐在他们对面,略微弓起身子小声又谨慎地问:“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对方直截了当地问:“你认识江樾吗?”
心脏更猛烈地跳动几下,她攥紧手指压下多余的情绪。
“认识,他怎么了?”
“他越狱了。”
一个深蓝色封皮的本子呈翻开的状态推到她面前,上面是凌乱的笔迹,运笔间毫无逻辑和间距美感,几乎看不出来是出自人类之手。
看了半天,伊荼才认出那是一个“茶”字。
心中突然像被一根小针刺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痛。
“你叫伊荼?”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监察员严肃地看着她:“我们怀疑江樾越狱前吞噬了异种监狱的S级异种,所以他现在极度危险。江樾如今在世上已经没有亲人,所以我们推测他应该会来找你,你最近务必注意安全。我们会派人来保护你,如果江樾联系你的话,你也要及时通知我们。”
伊荼盯着那笔记本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不耐烦地敲了一下桌子,她吓了一跳,反应有点大地缩起身子抱住头。
“对不起。”
她条件反射地道歉。
两名监察员微愣,对视一眼。对面短暂应激的人却很快恢复过来,把本子合上推过来,声音依然细小,却很笃定。
“我很抱歉,但你们应该是弄错了。这本子上的字是‘茶’,他要找的人,不是我。”
涉及到逃犯重要信息,监察员们的态度更加认真起来。
“那他要找的人是谁?”
“尹茶茶。”
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就算是不追星不关心娱乐圈的公职人员也有所耳闻。
毕竟多少例被异种感染的麻烦案例,都在这位国民女神如同天籁般的歌声中被净化。
在这异种与感染横行的末世,尹茶茶的存在就像是一株白色风信子,为绝境中的人们带来生的希望。
“他们认识?”监察员已经拿出本子开始记录。
何止认识,江樾当初就是因为替尹茶茶出头才打了那几个欺负她的混混,并为此坐了十年牢。
大好前途尽毁,父母也受到刺激相继过世。
从全校第一的天之骄子沦落成监狱现行犯,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被他倾尽全力保护的白月光尹茶茶,高中毕业后顺利签约唱片公司,出道后的第一张专辑就大火,后来更是一路走红。
在异种横行大难临头之时,也是她勇敢站出来,用歌声唤醒那些轻微感染者的理智。
由此被政府颁发□□章,成为第一个被国家收编的歌手。
如果逃犯和尹茶茶有这样的过往,因爱生恨,所以越狱后去找她报复的话,十分合情合理。
可是,他为什么之前不越狱呢。
是了,他之前没有越狱的能力,要不是吞噬了S级异种,也不可能逃得出严防死守的监牢。
“记录显示,你最后一次探监是在前天,第二天他就越狱了,所以你和他说了什么?”
伊荼回忆起他们最后一次见面的场景,江樾一身深蓝色囚服,手腕和脚腕上都拖着长长的锁链,高高的个子要把头弯得很低才能从那低矮的门框处挤进来。
里面传来囚犯们混杂着脏字的骂声,伊荼隐约听到了江樾的名字,好像是因为抢洗澡的名额什么的。
江樾很快关上里面那扇门,她就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坐在防爆玻璃的对面,摘下一旁的听筒挂在耳边,笑容清浅温和。
“好久不见。”
她也把话筒贴在耳边,看着青年干干净净甚至完全可以称得上英俊的面容,一点也不像穷凶极恶的罪犯。
“哪有很久,我明明上个月刚来过。”
伊荼有点开心地把手贴在玻璃上,在心底描摹他的眉眼。
江樾本来目光深深地盯在她的脸上,余光扫过她的手,脸色突然变了。
“你手上是什么?”
伊荼看了一眼,想起来什么,不好意思地把手放下来,藏起无名指上的戒指。
“对了,我这次来就是想告诉你,我要结婚啦。”
她转着手上的戒指,竭力维持轻松的语调。
因为低着头所以她没有看清对面人突然变得阴戾可怖的表情,自顾自地念叨。
“反正你还有一个月就要出狱了,等你出来之后,把你存在我这里的钱还给你,你就变成大富翁了。”
对面的人突然冷冰冰地来了一句:“给你的钱就是你的。”
伊荼不可思议地看他一眼,然后拼命摇头:“那可是整整五千万,我怎么能要。”
她还是希望江樾快点把这笔巨款拿走,省得银行隔一段时间就给她打电话,发消息,忽悠她买各种理财产品。
不过。
伊荼心虚地看了他一眼:“银行送给我的那些东西,我都吃掉了。”
江樾的脸色不太好看,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眼眸幽深。
“你嘴唇怎么肿了?”
伊荼反手蹭了一下嘴唇,有点痛麻。
“昨天清理局进来一批蜂毒感染的尸体,处理的时候不小心沾到了。”
“你都这样了还来看我,你未婚夫不会有意见吗?”江樾捏着话筒看她。
伊荼笑起来,左脸颊边露出一个小酒窝。
“不会的,说起来很巧,他是我们高中同学。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他叫郑澍,你们高中时还打过一架呢。他知道我们关系很好,不会介意的,而且你马上就要出狱了,他还说要请你吃饭呢。”
“订婚宴什么时候?”江樾静静看着她故作开心的模样,突然问。
“下周一,你应该是赶不上了,不过份子钱你还是要交的,别想跑。”
她做作地活跃了半天气氛,对方却一直冷着脸不接她的话茬。
“你喜欢他吗?”对面突然这样问。
伊荼愣了一下,然后避重就轻地说:“他人挺好的,不嫌弃我清理局的工作晦气,也不介意我有个弟弟,最重要的是,他是唯一一个满足我妈八十八万彩礼要求的人。”
江樾被气笑了。
“八十八万?那现在我出八十八亿,你能不能让他滚蛋!”
伊荼被他骤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有些紧张地攥紧话筒,不明白他对郑澍的敌意从何而来。
江樾压抑住汹涌的情绪,眼眸闪过一丝诡异的兽类般的冷光。伊荼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不然为什么感觉他的眼睛刚才好像是蓝色的。
她凑近想再看清楚一点,对方却扭开头不给她看。
“江樾,你不要生气嘛。我很好,你不用担心我。”她软声软气地哄他,然后开始替他畅想未来。
“等你出来之后,罗律师会把你爸爸留给你的东西交给你,还有放在我这里的钱也都是你的。只要你遵纪守法不再犯错,这辈子衣食无忧是没问题的。”
“那你以后还会再来看我吗?”江樾把头转回来,眸色漆黑,让伊荼松了口气,果然刚才蓝色的瞳孔只是她的错觉。
一定是最近处理的奇形怪状的尸体太多了。
伊荼冲他温柔地笑:“你以后就不在这里了,出去之后回归社会,会交到很多新朋友的。”
虽然没有明说,但江樾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以后不会再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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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警过来提醒他们会面时间到了,伊荼最后对他说了一句“好好照顾自己”,然后挂断电话走了出去。
回想完这一切的伊荼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她摇摇头。
“我们没说什么,就是一些很平常的聊天而已,而且还有一个月他就要出狱了,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监察员看再问不出什么,于是准备顺着尹茶茶那边继续查。他们也觉得,逃犯此次越狱,应该就是奔着国民女神去的。
毕竟为国民女神发疯的人太多了,他们都习惯了。
面前的人虽然长了一张很漂亮的脸,但身上那怯懦畏缩的气质掩盖了这美丽,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都灰蒙蒙的。
如果把她和国民女神尹茶茶放在一起,傻子也知道该怎么选。
合上本子准备离开,其中一人扫到她手上款式别致的戒指,觉得眼熟,于是有些奇怪地问:“你结婚了?”
资料上明明显示是未婚啊。
“后天订婚。”伊荼说。
“恭喜。”监察员漫不经心地道喜,身边人却突然想到什么,迟疑着问:“你的未婚夫是叫郑澍吗?”
伊荼点头。
监察员对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清理局员工,居然是郑局长的未婚妻!
怪不得觉得她手上的戒指眼熟,那不就和郑局长手上那枚戒指是一样的款式吗。
伊荼莫名其妙地被两个突然变得友好和善的监察员毕恭毕敬送出了门。
还没等回到工作岗位,组长笑容满面地走过来,告诉她因为她后天订婚,所以特意帮她批了一周的婚假,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可是上周她请假的时候,组长还死活不给她批假,并且把她狠狠损了一顿。
说她这种人就算嫁人也找不到什么好男人,与其这样,还不如多烧几具尸体。
她早就习惯了这种程度的侮辱,便打消了请假的念头,和郑澍说这件事也只是汇报订婚后不能陪他去度假的结果而已。
对方贴心地安慰她,又再度提起让她离职的事情,她委婉地拒绝了。
虽然清理局的工作又累又不赚钱,还时常被人诟病,但她很喜欢。每次站在外面看着焚化炉里幸福躺着的那些无知无觉的尸体,就觉得很羡慕。
如果她也能躺在里面,就不用再忍受这一切了。
再等等,很快,一切都可以结束了。
每一次,她都这样安慰自己。
换下工作服,她离开了清理局。路上看到大厦上挂着的巨幅海报。
一身白裙的女孩儿面容清纯似仙,粉唇微启,双手合十作祈祷状,仿佛下一秒,耳边就能听到那宛如天籁的歌声。
盯着海报上的人看了很久,伊荼被一阵铃响惊醒。在路过行人奇怪的目光中才反应过来,是她自己的手机在响。
她接起电话轻轻“喂”了一声,对面传来郑澍的声音。
“你下班了吗?我妈说新婚夫妻结婚前一天不能见面,所以我们明天就不见面了。但我妈说今天晚上可以见面,所以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伊荼心情不太好,静静听他转述他妈说的话,没出声。
“你怎么不说话?”话筒里传来对方有些不满的声音。
她反应过来,语气温和:“我在听你说啊,你妈妈还说什么了吗?”
“你不要用这种态度和我讲话。”对方显然听出了她的讽刺,“我妈可是监察局前局长,她说的话都是对的。”
“你妈妈没教过你怎么做一个懂事听话的儿媳妇吗?”
伊荼莞尔。
“怎么办呢?我妈妈和我没话说,她比较喜欢和我弟弟说话。”
对面背景音里传来几声模糊不清的训斥,郑澍的声音再响起时多了几分温和。
“好了,我妈说新婚夫妻不能吵架,我去接你,你想去哪里吃晚餐?”
2. 第 2 章
最后晚餐当然是没有吃成,就在伊荼想词拒绝的时候,郑澍接到了监察局的紧急任务,于是急着去处理了。
她礼貌道别,挂断了电话。
她回了一趟家,准备把自己的东西都整理好带走。距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就清晰听到响亮的骂声,伴随着酒瓶碎裂的声音。
她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去,早就对这一切麻木。
继父醉醺醺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嘿嘿一笑:“这不是攀上高枝的金凤凰吗,怎么飞回来了?”
地上捂着脸哭的妈妈立刻站起来瞪着她:“你回来干什么?郑家不要你了?”
“我回来收拾东西。”她可以不理会继父,却没办法无视面前的这个给予她生命的女人。
“郑家那么有钱,你还收拾什么东西,这家里的破东西有什么好收拾的。”
妈妈嫌弃地看她一眼,“你穿得那是什么破衣服,乌漆嘛黑的,哪里像个小姑娘,老太太都比你穿得好看。”
“真不知道人家郑澍看上你什么。”
说着话,大门一响,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少年走进来。
面前一副嫌弃表情的妈妈一秒钟变脸,笑着迎上去问:
“小鹏,你回来了,学习累不累啊?你看这小脸都瘦了,妈给你炖了骨头汤,可得好好补补。”
郭展鹏看到伊荼,笑得很亲切:“姐姐,你回来了。”
伊荼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却发现里面早已大变样,自己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的房间,已经被郭展鹏改成了书房,满墙的学习资料,书桌上是崭新的电脑。
郭展鹏跟在她身后走进去,语气很自然:“姐姐,你的东西都被妈扔了。我看那些东西也不值钱,你马上就要嫁去郑家了,应该也用不上。”
伊荼的身体微微发抖,语气却依旧听不出太多起伏:“八十八万的彩礼,还不够保下我的东西吗?”
对方笑了一下,拉开抽屉把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放进她手里,少年滚烫的手指贴在她的手背上暧昧地滑动。
“别说弟弟不向着你,至少江樾送你的东西,我帮你保下了。”
“对你而言,这不是最重要的吗?”
看着郭展鹏眼底意有所指的情绪,伊荼把自己的手狠狠抽回来,竭力忍住恶心的情绪,打开了盒盖。
里面静静躺着一根粉色的□□。
伊荼在郭展鹏愉悦的笑声中后退几步,后腰撞到他那台崭新的升降电脑桌,痛得面色发白,手里的盒子也被打翻在地。
那根粉色的□□滑稽地掉在地上,丑陋地弹跳一下,然后躺在地上不动了。
郭展鹏表情自如地把东西捡起来:“我送姐姐的新婚礼物,姐姐不喜欢吗?”
“这个玩具是根据我的尺寸定做的,花了好多心思呢。”
伊荼恶心欲呕,想逃离的时候被郭展鹏握住手臂:“姐姐,你以为嫁给郑澍就万事大吉了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郑澍那个窝囊废,护不住你。”
忍无可忍,伊荼竭力甩开他的手臂,愤怒嘶吼:“滚开!”
郭展鹏顺着她甩开的力道撞在一旁的衣柜上,痛呼一声。闻声而来的妈妈紧张地问:“这是怎么了?小鹏,你怎么了?”
郭展鹏舒展开紧皱的眉头,把被撞到的胳膊藏在身后,一脸忍辱负重:“妈我没事,姐姐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她只是生气自己的东西不见了,一时失手才推开我的。”
“你看,我一点儿事都没有。”
说着把自己藏起来的胳膊从身后慢慢拿出来,期间面上流露出痛色。
心疼儿子的人气得转身就给了伊荼一巴掌,然后嚷嚷道:“你是不是要死?你弟弟马上就要考试了,他是要考第一军校的,你伤了他的胳膊他还怎么考试,你心肠怎么那么歹毒啊?”
伊荼看着郭展鹏站在妈妈身后,抬手扶正眼镜,唇角微弯的得逞模样,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拿,转身离开了这个让她窒息恶心的地方。
何素看着那道瘦弱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扭头问郭展鹏:“她的东西怎么不见了?你吵着要把她房间改成书房的时候不是说把她的东西都收好了吗?”
郭展鹏继承了何素的好样貌,一张清秀的面容透露着人畜无害,惭愧低头:“对不起妈,是我的错,但姐姐要的东西实在是……上不得台面,所以我不敢给她。”
他把另一只手里一直藏着的东西快速丢进垃圾桶,像被烫到一般腼腆地红了脸。
何素看到垃圾桶里那根粉色的□□,顿时气得跳脚:“这个不要脸的赔钱货,居然还有脸管你要这种恶心的东西,都是和那个姓江的杀人犯学坏了!”
伊荼就着一整瓶矿泉水把药片吞下去,总算觉得舒服一些。
她下意识摸出手机打电话预约下个月的探监,对面却疑惑地问:“您的探视对象江樾,已经越狱了,现在处于通缉状态,您不知道吗?”
她这才慢半拍地想起来,是啊,江樾越狱了。
他去找尹茶茶了。
听说尹茶茶最近在中央音乐厅办演唱会,监察局应该已经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
她说声抱歉后挂断电话,却接到高中班长的电话,邀请她明天参加同学会。
本来准备拒绝,但对方说郑澍已经代替她答应了,于是只好应下。
郑澍百忙之中给她打来电话,让她明天去参加同学会,最重要的任务是要到周治的联系方式。
周治是他们那届发展得最好的同学,当时江樾一直是年级第一,他是万年老二。第一军校的保送名额只有一个,大家都觉得肯定是属于江樾的。
没想到江樾出了事,这个名额自然就落到了周治头上。
周治家世也不一般,军校毕业后顺利从士兵一路升到高级军官,现在是少校。
郑澍的妈妈是不会让他错过这个结识的机会的,但他忙着抓捕江樾,只能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伊荼。
“我记得你当时和周治关系不错,同学们都说他暗恋你,记得到时帮我说几句好话。”
伊荼觉得有些无语,很想告诉他你们弄错了,周治当时暗恋的明明是尹茶茶,因为当时尹茶茶转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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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学校之后和她做了一段时间同桌,后来他们偷偷谈恋爱,全靠她给他们打掩护,不知道流言怎么就传成这样。
伊荼找了家小旅馆住了一宿,第二天去参加同学会,帮未婚夫攀关系。
在门口遇上一身珠光宝气的女人,挽着身边男人的臂弯,开口叫住了她。
“伊荼?”
她停下脚步看过去,女人的妆化得有些浓,她认真分辨后还是没认出来。
“你是……?”
对面翻了个白眼,冷哼:“真是贵人多忘事,我是张佳佳啊,被你和江樾欺负得转班的那个,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
当时这位张佳佳联合班里小团体欺负伊荼,被江樾发现后利用家里权势全部打包开除,张佳佳还是因为家里有点小钱,大出血一番才勉强留在最末等的班级读到毕业。
没想到开个同学会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她,真是冤家路窄。
张佳佳把旁边一直盯着伊荼的男人拉过来给她介绍:“这是我未婚夫,在私人银行当高管,年薪几十万。”
伊荼礼貌点头:“你好。”
对方伸出手,一直盯着她的脸看:“你好,不过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
张佳佳脸色难看地在他后腰上拧了一下,对方痛得嘶声,没心思去看伊荼了。
“江樾还没放出来吧。”张佳佳眉眼间尽是幸灾乐祸,“真是天道有轮回,当初仗势欺人,终究遭报应了吧。”
“要我说你也是傻,像江樾那种家世的公子哥,对你好也就是想和你玩玩而已,你不会真的等了他这么多年吧。”
伊荼没说话。
张佳佳看她穿得穷酸,料想她这些年过得不算好,于是更加快意,伸出手不经意显露出中指上那枚硕大的钻戒。
“男人嘛,钱在哪爱就在哪,光嘴上说得好听有什么用。这是尹茶茶代言的钻戒系列,打完折还要十万呢,我老公眼都没眨就买给我了。”
伊荼真心实意地夸赞道:“你真幸福。”
张佳佳正得意,身边男人却突然激动出声:“我想起来了,您是伊女士对吧?”
“您是不是在汇江银行存款五千万的那位贵宾客户?”
伊荼想起来了,“之前小金经理说他要离职,业务会转给其他经理,难道就是你吗?”
“是的是的,可是我加您,您都没有通过。”对方立刻拿出工作时用心专业的态度询问,“请问您是有什么顾虑吗?”
“没有没有,”伊荼向他摆手,“是因为这钱不是我的,我很快要把这笔钱还给我朋友。”
张佳佳沉不住气,酸溜溜地问道:“哪个朋友那么心大,五千万都敢交给你管?”
“江樾。”
面前女人的表情顿时像吃了屎一般难看。
“老婆,老婆你去哪啊?不参加同学会了吗?”经理未婚夫追着张佳佳快步离去。
伊荼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有些莫名,是她说错什么了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这位小姐,你挡路了。”
3. 第 3 章
同学会地点定在本地最豪华的大酒楼,门脸大到可以让几辆坦克并排停放。
不过对方既然执意要走她这条路,她也只好礼貌退开一步,让来人过去。
转头看过去的时候,她先看到了军服上的勋章,还有胳膊上的细杠和星徽。
少校的军衔。
是周治。
“伊荼?”男人垂眼打量她半晌,仿佛才认出她般微笑,“真是好久不见啊。”
熟悉的开场白让伊荼心中一颤,江樾也很喜欢说这句话,虽然她每个月都去看他,但是每次一见面他还是会用一种仿佛很久没见的眼神看着她,说出这句开场白。
之前监狱管理不规范时,她甚至一周去过好几次,只要心情不好就去看他。
他一度成为了她的情绪抚慰剂,她甚至内心阴暗地想过,如果他一辈子都不放出来就好了。
那样他就会一直呆在那里,像装在封闭盒子里的礼物,除了她,不会属于任何人。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周治看她面色不对,伸手要来扶她的肩膀。
她反应有点大地后退一步,对方伸过来的手僵在半空中。
几秒钟后,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男人把手插进裤袋,转身走进酒楼。
在同学们异样的打量目光中,她跟在周治身后进了包间,有人开口问道:“你们俩怎么是一起来的?”
高大男人慢悠悠回头瞥了一眼,装模作样:“伊同学怎么跟在我身后?我都没注意到。”
大家也觉得他们不可能有什么牵扯,更何况,周治早就结婚了。
“周太太忙着办音乐会,今天来不了吧。”
伊荼虽然消息闭塞,但听郑澍说过,前年尹茶茶和周治就结婚了,虽然尹茶茶为了维护自己对外清纯治愈的形象,没有公开,但相熟的人都知道。
郑澍还收到邀请函去参加了结婚典礼。
伊荼没收到邀请函,江樾也没收到。知道这件事情后她也没敢告诉他,就是怕他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没想到,都过了一年多,再忍忍就可以出狱的当口,他还是执着地要去找尹茶茶。
同学们热闹地聊着天,突然有人提到江樾。
“说起来,尹女神魅力可真大,当初江樾要不是为她出头,也不至于坐牢。”
周治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身上的军装衬着一张威武的面容,压迫感更重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有人开口打圆场,“女神嘛,总是有很多舔狗的,江樾算什么东西,咱们周少校和尹女神才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清脆的玻璃破碎声响起,众人的议论声一滞,看向声源处。
伊荼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解释脚边碎片的成因:“手滑。”
那人还想再说:“听说江樾他……”
又一声清脆的玻璃碎响。
那人不耐烦地瞪向伊荼:“这次又是手滑?”
伊荼语气平静:“不是,我故意的。”
气氛登时紧张起来,周治眼眸微亮,饶有兴致地盯在伊荼脸上。
“伊荼你什么意思?”
“抱歉,”她道歉,却毫无诚意,“我在清理局工作,有职业病,一见到垃圾就控制不了自己。”
对方本来还想找她算账,一听她在清理局工作,顿时深觉晦气。其他同学也离伊荼远远的,一顿饭下来都没人理过她。
伊荼专心吃席,把自己喂得饱饱的,白来的午餐,不吃是小狗。
吃完,她擦干净嘴,抬腿就走。至于郑澍交给她的任务,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走出几米远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回头,看到周治站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叼着根烟看着她。
“去哪?我送你。”
坐进那辆军用吉普,伊荼还没等调整好坐姿,就听到一声饱含愤怒但却依旧动听的声音。
“周治!”
一道白色丽影大步走过来,一巴掌抽在周治脸上,出言激进。
“就参加个同学会的功夫,也能勾搭到女人,你可真有本事!”
周治被她大庭广众抽了一巴掌,脸色铁青地看着她:“我只是顺路送人而已,你又发什么疯?”
尹茶茶挤开他拉车门:“你放屁!护得这么严实,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小贱人。”
车门打开,二人对视。
尹茶茶在见到她的一瞬间瞳孔微缩,美丽的面孔上出现片刻的惊恐与心虚。
“……伊荼?怎么是你?”
不明白对方为何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但伊荼还是小心翼翼地回答:“我来参加同学会。”
她有些紧张地盯着尹茶茶垂在身侧握得紧紧的拳头,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没想到,对方没打她,而是转身又给了周治一巴掌,把他另半张脸也打成对称。
“你居然敢招惹她!周治,你可真是不要命!”
最后周治把人连拉带扯地塞进车里,飞快地开走了。
毕竟少校和天后在街头厮打的画面实在太美,要是被娱乐记者看到,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车里气氛古怪,伊荼觉得有一束目光一直看着她,她扫过后视镜,里面照出尹茶茶面无表情的一张冷厉俏脸。
伊荼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毕竟曾经是老同学,虽然江樾出事后就没什么往来,但在那之前,她们关系还算不错。
“听说你们结婚了,祝福你们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话音一落,别说副驾上的尹茶茶目光突然变得古怪,就连开车的周治也投来带着笑意的一瞥。
“老婆,听见没,她祝福我们百年好合呢。”
尹茶茶扑哧笑出声:“伊荼,你还真是和高中一样呆。”
“估计也就只有江樾受得了你。”周治随口感叹一句,车内气氛再度沉重下去。
尹茶茶接了个电话,语气震惊:“你说什么?好,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怎么了?”周治问。
尹茶茶没理他,反而扭头看着伊荼:“江樾他越狱了?”
周治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猛得停在路边,巨大的惯性下,伊荼差点被甩到座位底下。
重新坐好后就被尹茶茶死死握住手腕,严厉地质问:“快回答我,江樾他是不是越狱了?!”
伊荼被她突然激烈的情绪吓到,半晌才点头:“是,他越狱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天。”
尹茶茶面色死灰,仿佛受到了极大打击,连周治的表情也很难看。
夫妻俩对视一眼,尹茶茶有些崩溃地扶额:“怎么办?监察员说,他可能吞噬了S级异兽,现在很危险。”
周治眉头蹙紧:“原来那只S级被他吞了,怪不得我们这些日子怎么查都查不到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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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荼看到他们如临大敌的模样觉得很奇怪,他们怎么把江樾当成洪水猛兽一样。
江樾多可怜啊。在监狱里关了那么多年,他只是想出来看看尹茶茶而已。
他那么好的人,为了心爱的人可以放弃自己的前途去保护她,怎么会伤害他们呢。
她了解江樾,就算他知道尹茶茶选择了周治,也只会默默祝福他们的。
于是她开口宽慰他们:“你们别担心,江樾不会伤害你们的,就算他吞噬了S级异兽,也肯定是迫不得已机缘巧合,他绝对不会利用这个能力去做坏事的。”
说完之后,她看到夫妻俩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目光看着她。
“你有没有和他说过关于我们的事情?”尹茶茶突然问她。
伊荼摇头。
尹荼荼松了口气,“那他不应该不知道我们的地址,趁有机会,我们赶紧回去准备。周治,你赶紧回部队好好部署,无论如何都要把他抓回去,别放出来祸害人。”
周治面色冷沉地应了一声,然后启动了车子。
尹茶茶瞟一眼后视镜,就看到伊荼涨红了脸,一脸谴责愤怒地瞪着她。
“你怎么能这么对江樾?他那么喜欢你,还为了你去坐牢,都没有见到父母最后一面,他只是想出来看一看你,你为什么不能好好和他谈一谈呢?”
尹茶茶:“你没事吧?我堂堂天后,为什么要和一个越狱杀人犯好好谈。当初的事我很抱歉,但我又没让他去杀人,他去坐牢也不关我的事,少来道德绑架。”
伊荼:“他不是杀人犯!人不是他杀的!”
尹茶茶从后视镜里审视着她:“你怎么知道?”
伊荼下意识咬住嘴唇,沉默半晌后倔强地说:“我就是知道。”
尹茶茶看了周治一眼,周治冲她缓缓摇头。
当年他们做的事情,伊荼不可能知道。
伊荼看他们眉来眼去,分明就是把江樾当坏人,可怜江樾为她坐了十年牢,白月光却根本不领情。
她为江樾不值,竭力忽略心底的酸涩嫉妒和不甘。
这些复杂的情绪凝成燎原的火焰,将她的心脏烧灼得疼痛不堪。
她大喊:“我要下车!”
“快停车!”
尹茶茶看她一眼:“现在江樾越狱,外面很危险,我们先送你回家。”
“你胡说!江樾是好人,他才不会伤害我。”
周治却轻笑一声:“只有你才会觉得他是好人,他是不会伤害你,但也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他话语说得隐晦,字节咬得暧昧,尹茶茶却听懂了,狠狠瞪他一眼。
“你少和她说这些乱七八糟的,给我滚一边去。”
伊荼懒得细究他们话里的意味,起身要去抢周治的方向盘。
“停车!我要下车!”
车子拐出一段S形弧线后停在路边,还好这段路没有车,算是有惊无险。
伊荼推开车门下了车,大步流星地离开。
身后是尹茶茶的声音:“伊荼,你个笨蛋,看在同学兼同桌的情分上我提醒你一句,小心江樾,他不是什么好人!”
伊荼双手捂住耳朵,走得又急又快。
不听不听她不听!
江樾是好人,他们才是大坏蛋!
她一定要在监察员之前找到江樾,让他看清现实回去自首。
江樾,你到底在哪里?
4. 第 4 章
从郊外一路走回住的地方,伊荼全身都被风吹透了。
但她毫无感觉,心中的愤怒让她根本感觉不到身体上的不适。
晚上,伊荼接到了郑澍的电话。
本来已经做好没完成任务被骂的准备,没想到今天的郑澍格外温柔。
说要带她去吃烧烤,选的馆子居然是高中时她经常和江樾吃的那一家。
她下意识地抗拒,不想玷污独属于他们的回忆。
“还是换一家吧。”她委婉拒绝。
“就这家。”男人的语气出乎意料地强硬,估计又是他妈妈的要求。
伊荼无可奈何地答应了。
郑澍说自己没时间去接她,让她自己走过去,她同意了。
疲惫的身体没有得到片刻休息又要启程,去烧烤小店的路上要经过一条无人的小巷,晚间风凉,她掖紧外套,加快了脚步。
长长的影子缀在脚边,攀上泥墙,显得孤零零的。
头很痛,嗓子也干得像着火一般,她越走越慢,感觉脚下的路都小幅度地摇晃起来。
在这极度难受的当口,她却突然想起高中时和江樾并肩走在这条路上的情景。
江樾肩上挂着她又土又丑的粉书包,校服衣角飞扬,时不时回头吓唬身后的她。
“听说这里有很多耗子,经常莫名其妙从角落里窜出来咬人。”
从小到大,她最害怕蛇鼠虫蚁那种长得丑还到处乱窜的东西。
于是尖叫一声,死死拽住他,身体下意识贴紧少年的手臂。
对方便不再说话,甚至还慢悠悠地放慢脚步配合她的步伐。
那时他们的影子紧密地缠绕在一起,仿佛永远也不会分开。
而现在,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小巷很长,好似走不到尽头。
身后传来脚步声,持续了一段时间,对方速度不算快,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影子却已经慢慢地追上来,蔓延而来的阴影已经攀上她投在墙壁上的影子。
伊荼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影子张惶地游动,想与后面的影子拉开距离。
下一秒,却被更深的俘获,几乎重叠在一起的影子终于让伊荼感觉到浓重的危险。
这说明,对方与她的距离,不到三米。
她拔腿就跑。
身体仿佛被无数条柔软的触手圈住,她觉得自己像一片翻飞的纸,毫无抵抗之力地被卷回去。
腾空而起的失重感让她的恐惧都暂停半拍。
这是怎么回事?她为什么飞起来了?
无数触手缠绕上她的身体,手腕,脚腕,甚至还有一株格外漂亮像夜光水母般梦幻美丽的触角缠上她的脖颈,轻柔的力道像情人的抚摸。
她不自觉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株触手似乎感觉到她的抗拒,缠绕的动作顿住,轻轻地在她脸颊上贴了一下,然后恋恋不舍地松开了她的脖颈。
圈住她手腕脚腕的触手齐齐发力,她被拖着向后撞进一个炽热坚实的怀抱。
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熟悉又有些陌生的气息,伊荼停止了挣扎。
身后男人个子很高,弯下腰将下巴放在她的肩头,略微急促的呼吸就在她的耳边响起。
衣服上冰凉的金属扣子贴在她的后颈,泛起一股危险的感觉,让她不自觉地战栗。
有一段时间,二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只能听见他们混乱而急促的呼吸。
半晌,伊荼感受到,有一只手掌贴上她的脖颈,从她的下巴一路缓慢摸上她的额头,感觉到对方微凉的掌心中有凹凸不平的触感。
那是一条横亘在掌心的刀疤。
她眼眶发热,一瞬间觉得天旋地转。
对方摸了一会儿,熟悉的嗓音贴着她的耳边低低响起:“你发烧了。”
是江樾。
真的是他。
她想叫他的名字,嗓子却突然哑得说不出话来。
有破风之声凌厉射来,抱着她的躯体突然警觉地绷紧,下一瞬间,伊荼身体再度凌空。
伴随着枪声,周围的景色飞速倒退。
她在风中隐约听到郑澍气急败坏的声音。
“停下!谁让你们开枪的?我未婚妻还在那怪物手中,谁敢伤害她一根毫毛,我饶不了他。”
另一道声音严厉打断:
“继续射击,务必要抓到那只怪物。”
“妈,你不是答应我不伤害伊荼的吗!”
“废物,闭嘴!”
后面的话伊荼就听不到了,因为她晕过去了。
这一天受到的刺激太多,精神状况也不容乐观,实在是撑不住了。
仿佛陷入一场漫长的梦境,伊荼看到了高中时的自己。
那一年,是她认识江樾的第十三年。
曾经她也是住在别墅区的小公主,她的父母和江樾父母是至交好友,甚至还玩笑般地给他们定下娃娃亲。
于是五岁的江樾拍着胸脯说会永远保护她。
可惜在她八岁那年,父亲被对手陷害,名下产业被夺走变成负债累累的穷光蛋,因为受不了刺激跳楼自杀。
本来柔弱的母亲接过烂摊子,为了生计什么都做过,从优雅高贵变得泼辣市侩。
后来带着她改嫁到郭家,不出一年生下郭展鹏。
她从天堂跌落到地狱,从贵族学院转到普通学校读完小学,却在迈入初中校园大门时与江樾重逢。
对方为了找到她花费了很大力气,十二岁的少年红着眼将她拥进怀里,什么也没说。
后来他们一起读完初中,又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彼时第一军校的保送名额刚刚确定,虽然还没有公布最后结果,但落在江樾头上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伊荼体能不行,去不了一线,但凭她的成绩,考上第一军校医学系也是没问题的。
那个时候,她以为,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尹茶茶是在高二上学期转过来的,成为了她的同桌。以前的伊荼没有女性朋友,因为靠近她的人都被江樾吓跑了。
江樾还说她们不怀好意,让伊荼不要随便相信别人。
但尹茶茶不怕江樾,即使他冷着脸再三警告,尹茶茶还是带着她一起玩。
久而久之,伊荼也喜欢上了这个朋友,还认真地劝江樾和她好好相处。
江樾对尹茶茶一直不假辞色,看起来很讨厌的模样。
伊荼还很奇怪,尹茶茶聪明又漂亮,在学校里也是女神一般的存在,就连学校里最受欢迎的周治,也每天给她送早餐。
这样耀眼夺目的人,江樾为什么那么讨厌她?
后来伊荼才知道,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故意装成讨厌的模样,其实是想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可惜她对男生的心思实在了解不够,得知他为了保护尹茶茶出事的时候,她才彻底明白了这一切。
她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接受了这个现实,可江樾的父母就没那么容易接受了。
毕业典礼那天,周治和尹茶茶作为毕业生优秀代表在台上讲话时,她接到了江母的电话。
江樾爸爸快不行了,最后想要见她一面。
为了避免有心人觊觎,江樾爸爸把财产秘密转移,交给信得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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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朋友打理,希望等江樾出狱后,让他继承这一切。
还把剩下的流动资金存到她的账户,足够她衣食无忧地过一生。
伊荼当然不会要这笔钱,但仍然感激他们的信任。
对这笔钱的存在她一直守口如瓶,只告诉了江樾。
江樾爸爸在说完遗言后就过世了,她太过伤心没有注意到江樾妈妈的反常。
等第二天接到医院通知,说江樾妈妈跳楼自杀时她甚至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夕之间,江樾就变成了失去父母的孤儿。
这样的沉重打击,任是谁都承受不住。
她一直不敢说出口,但江樾还是知道了。
隔着玻璃,她看到江樾红着眼睛挣扎嘶吼,五个监察员都差点按不住他。
她呆在监狱等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江樾终于肯出来见她。
平静地对她说:“你走吧,以后不用来看我了。”
她举着话筒的手像是有千斤重,但依然坚定地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五岁那年,你说你会永远保护我。现在换我说,只要你需要,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江樾看着她,半晌落下泪来。
那天,他们隔着玻璃,都哭得不成样子。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
她在迷乱的梦境中喃喃道,一股轻柔的力道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微凉的触感贴在她额头,她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息。
再醒来时,已然身处在陌生的房间。
她瞪着雪白高远的天花板,瞪得太久,久到后脑勺发酸才确认这不是梦。
慢慢从床上爬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也不是原来那套,是一套料子很舒服的白色长袖睡裙,长长垂到脚腕。
她站在房间中央发了会儿愣,回忆晕倒之前的事情。
对,江樾。
她好像见到江樾了。
她跑到门口,开门之前犹豫了一下,转开门上的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人,与此同时,响起三下礼貌克制的敲门声。
因为站得很近,那声响几乎是贴着她的心口发出来的。
吓得她猛地后退一步。
对方敲三下后便不再继续敲,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应。
她不自在地揪了揪自己的裙摆,小心翼翼打开了门。
门外的人长着一张英俊又棱角分明的脸,头发剃得很短,露着青皮。
一身黑衣黑裤,举着托盘的手臂冷白,淡蓝色的青筋微微鼓起。
托盘上,小米粥散发着清香的热气,旁边是鸡蛋灌饼和油条。
“饿了吧,快来吃早饭。”
江樾走进去把托盘放在桌上,微笑着招呼她。
她站在门口看着他,门扇半开,随时都可以逃出去。
江樾看着她,表情温柔,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背后蔓延而出的触手正在蠢蠢欲动。
如果她想要逃走,下一秒,那触手就会铺天盖地将她缠绕,拖回来。
她,逃不掉的。
很快,门口的人动了。
江樾眼神微动,触手弯出可怕的弧度。
然而,门口的人却并未逃向门外,而是含着眼泪扑进了他的怀里。
他的眼底流露出些许的愕然。
一瞬间,背后的触手安静地缩回体内,他被一双柔软的手臂死死抱紧。
“江樾。”对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薄薄的布料很快被泪水打湿。
“我好想你。”
他听到她这样说。
5. 第 5 章
伊荼红着耳朵把脸埋进粥碗,吃得头也不抬。
这居然不是一场梦,她刚才都干了些什么!
好丢人。
江樾一直盯着她看,炙热的目光如有实质,灼烧得她越发不自在。最后放下碗小声道:“我吃完了。”
对方温和地说:“没吃饱的话,楼下还有。”
伊荼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吃饱了。”
这一摆手才感觉到不对劲,她盯着自己空空的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不见了。
那是郑澍送给她的订婚戒指。
她有点着急,要是戒指丢了,肯定要她赔的。
据说这枚戒指好几十万,她可赔不起。
“你看到我的戒指了吗?”伊荼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出一段距离,给他形容戒指的样子。
“银色的,上面有一颗这么大的钻石。”
“那么小,谁看得到。”江樾冷笑一声,带她走进旁边房间。
灯一开,她看到摆放整齐的展柜,里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珠宝首饰。
看上去每一件都价值不菲。
她甚至还看到好几件古董级藏品,只在电视上拍卖节目上看到过的那种。
江樾拉开每一层的抽屉展示给她看,毫不夸张,真的是鸽子蛋那么大的钻石戒指,还有淡粉色的珍珠戒指。
琳琅满目。
“这些都是你的,随便挑。”
伊荼还没把自己目光收回来,就听到这么一句石破天惊的话。
差点没把她的下巴给惊掉。
“不不不,我那枚戒指值不了这么多,丢了就丢了吧,你不用赔我的。”
江樾置若罔闻,选了一枚钻石最大的戒指戴在她手上。
尺寸正正好好,宛如为她定做的。
之前郑澍送给她的那枚钻戒略微大了些,当时郑澍皱眉看了半天,然后说让她吃胖点。
她在戒指上缠了几圈透明鱼线,才勉强合适了些,至少不会滑下来。
不过一直戴着手指会痛,所以她晚上会偷偷摘下来,白天再戴回去。
有一次忘记戴回去被郑澍发现,还骂了她一顿。
第一次戴到这么合适的戒指,她有些新奇地转动一圈,展开手指又攥紧。
一点不适感都没有,也不会被硌得发疼。
“喜欢吗?”江樾问。
伊荼悄悄看他一眼,手指指向角落里一枚戒圈镶嵌着米粒大小钻石的戒指。
“我觉得那个比较好看。”
手上的这枚钻戒有一颗荔枝那么大,好像暴发户哦。
江樾的审美,过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是如此的——
直男。
僵持片刻,江樾把她手上的钻戒摘下来,换上她喜欢的那枚。
清了清嗓子:“虽然这枚钻石小了点,但数量多,你戴着很好看。”
伊荼不好意思地把手背在身后,眼睛眨啊眨,刚准备说点什么打散这莫名其妙的暧昧氛围,就听门口响起懒洋洋的嘲讽。
“我说267,外面铺天盖地可都是通缉你的新闻,你还有心情在这里和别人的未婚妻搞暧昧。”
江樾眼睛里的柔情消失了,扭头看向门口抱臂靠立的男人。
声音冷酷。
“确实比不过你,出狱快一个月,离婚证办下来了吗?”
“变回光棍重新拥抱自由的感受如何,315?”
男人噎住,狠狠剜他一眼。
伊荼移动脚步,暗戳戳地挡在江樾面前,一脸戒备地盯着男人。
男人低头看她一眼,又抬头看一眼被她挡在身后还露出完整一张脸的江樾。
然后有些好笑地挑眉:“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坏人,你身后那个才是世界上最坏的大坏蛋!”
伊荼瞪着他。
眼底的情绪很清晰。
你才是大坏蛋!
“好了说正事,”男人扔过来一样东西,表情严肃起来,“我废寝忘食,白天研究,晚上也研究,然而只从你的血液里提炼出这一点点异种病毒,发情期马上就要到了,没有解药你就得等死了。”
江樾接住他扔过来的试管,掀起眼皮看他一眼,面无表情。
伊荼听出事情的紧迫,着急之情溢于言表:“什么病毒?什么发情期?江樾会死?”
男人神情凝重:“妹妹啊。”
话语被一道冷酷的声音打断:“舌头不想要可以捐了。”
对方很快改口:“小姐你贵姓?”
“免贵姓伊。”
“伊小姐,你没听错,现在的情况很严峻,如果你不救267的话,他就只能等死了。”
伊荼立刻说:“我可以救他,应该要怎么做?”
对方冲她暧昧眨眼:“发情期嘛,你懂得,睡一觉就好了。”
伊荼愣了一下,霎时脸从脖颈红到耳根。
男人洋洋得意指着江樾手里的试管,里面是粉红色的液体。
“这是我研制的新品,桃花春水,对身体无毒无害,绝对让你们……267你不用特意走过来感谢我……等等你想干什么,别过来……唔唔唔——”
江樾把空试管丢开,看着面前试图扣嗓子眼的人。
“不用谢,希望下一次看到你不是在社会新闻上。”
“江樾我草你祖宗!”
315狼狈地夺门而出。
伊荼眨眨眼,问:“五先生会没事的吧?”
“五先生?”江樾转身看着她,很快反应过来,“你说315?”
伊荼点头,她又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只好如此称呼了。
“他叫诸葛小天,是个做假药的骗子,估计也知道自己配不上这姓氏,很少主动提,你不用理他,叫他315就行。”
伊荼应了一声,想起刚才的那些话,想问又不好意思问,纠结得手指都绞红了。
正思索该如何开口时,滚烫的掌心贴在她手背。
江樾把被她攥得通红的手指解救出来,握在掌中细细抚摸。
“脸这么红,在想什么?”
伊荼被他摸得有点痒,细白的手指在他掌心微微蜷缩,想要逃开却被按住。
她无端嗓子发紧,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
“监察员说你吞噬了S级异种,是真的吗?”
江樾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瞬野兽般的凶光,很快就消失不见,仿佛是她的错觉。
“是,”他直截了当地承认,又问,“你会讨厌我吗?”
伊荼认真思索片刻后摇头:“你肯定有自己的苦衷。”
耐心等待她答案的江樾眼眸微深,逐渐逼近她,迟钝如她也感觉到有一股强烈地被野兽牢牢锁定的危险,随着对方靠近的脚步向后退。
直到后背撞上身后的展柜才发现退无可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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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张地看着身前高大的男人,对方身上传来好闻的味道,熟悉中又带着因长久不见而带来的陌生疏离。
心理上渴望靠近但身体的条件反射又让她控制不住地想要逃开。
“……江樾。”
她眼神湿漉漉地小声叫他的名字。
江樾喉咙发紧,手上克制不住地用力,伊荼痛呼一声。
他立刻把手松开,皱眉问:“哪里疼?”
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伊荼不好意思地摇头:“没事,只是有一点点痛,你现在力气好大。”
不知道哪个字说得不对,江樾突然把手按向她身后的展柜,按得坚硬的铁皮柜子发出砰得一声响。
伊荼眼睛瞪大一圈,江樾突然凑得很近,几乎吻上她的嘴唇。
她条件反射地闭上眼,身体缩起来,是抗拒的姿势。
温热气息克制地停在她面前,声声忍耐:“如果发情期是真的,你愿意帮我吗?”
伊荼睁开眼,与那双因为蕴含侵略和欲望而变得格外性感的漂亮眼睛对视良久后,她低声道:
“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应该和真正喜欢的人做。”
江樾呼吸停滞片刻,气息沉冷,一瞬间宛如变了一个人。伊荼被他困在身体和展柜中间,刚才就察觉到的危险气息更加浓烈。
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她终于承受不住想要逃离,刚低下身体准备从他胳膊下面绕出去,就被他单手抓住肩膀按得动弹不得。
在他手中,她感觉自己不是一个人,像是一张纸,或是一片树叶,被轻轻松松地掌控,根本无法自主行动。
江樾把她按在展柜边,修长手指抚上她的脖颈,拇指按在她嘴唇上,试图探进去。
“喝了我的血,就不会被我弄伤了。”
他的状态十分不正常,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眼底被欲望的火焰灼烧得隐隐发红。
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伊荼的挣扎,俯身啃噬她的嘴唇。
伊荼紧闭的牙齿被他的手指撬开,火热的舌尖肆无忌惮地探进去,狂乱地搅散一切。
无可避免地被掌控着,承受对方野兽般的索取和给予,唇齿厮磨间一切都变得火热滚烫。
她努力地想要推开身前疯了一般的人,手掌抵在他肩头,力道的差距却像蚂蚁撼大象,最后只能无力揪紧他的衣服,在上面抓出一道道褶皱。
太刺激了。
伊荼感觉自己的胸腔被激烈的情绪填满,让她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漫长的热吻过后,江樾吻上她的耳垂,她才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
“……不要……江樾……”
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奇怪,贴在耳边的人急促的呼吸亦停顿一秒,随即力道更大地将她按进怀里,凶得好像要立刻把她吃掉。
他紧绷的身躯滚烫坚硬,硌得她浑身都痛,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按在狼爪下的羔羊,陌生的体验让她浑身瘫软,指尖都战栗起来。
她把这一切归结为,害怕。
“……我已经订婚了,你喜欢的是尹茶茶,我们这样是不对的。”
伊荼在他的怀抱里挣扎,头发被蹭散,露出的耳朵尖通红通红。
江樾仿佛渴急的人,咬住她的耳垂不放,手掌按住她单薄的脊背,含糊不清地在她耳边吐字:
“什么饮茶?你想喝茶?”
伊荼:“……?”
6. 第 6 章
江樾居然不记得尹茶茶了?
不可能,他肯定是装的!
一想到这里,伊荼怒火上头,力气和胆子都大起来。
在江樾重新吻上她嘴唇的时候,张开嘴狠狠咬了他一口。
对方嘶一声,终于肯放开她,与她愤怒的眼神对视片刻后,拇指抚上她嘴唇,又被她一口咬住,无奈,只得换一只手擦去她唇上的血迹。
然后一脸黯然地垂下眼:“对不起,吞噬异种之后我就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你一定开始讨厌我了吧。”
“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伊荼还在竭力平复混乱的呼吸,都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下一秒就看见对方变戏法般掏出一把匕首塞进她手里,神情认真:“只要你能解气,杀了我我也甘愿。”
她震惊地看着他,被他握紧手背,并着那把刀插向自己的胸口。
她竭力抵抗他的力道,吓得尖叫起来。
“你疯了,快松开!”
刀尖埋入胸口,有血迹慢慢渗出来,胸前黑色布料被打湿,空气中都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道。
听到她的叫喊后,江樾终于卸了力道松开手,伊荼把手里的匕首远远甩到一边,扑过去手足无措地虚虚捧着他的伤口。
“怎么办?你流了好多血,你这个疯子!是不是有病!”
江樾笑得很开心:“你还关心我,太好了。”
江疯子被愤怒炸毛的伊荼拽出去处理伤口,还好这里东西很齐全,就连药箱里的药种类都十分齐全。
伊荼甚至在里面看到一盒乌鸡白凤丸。
看清她诡异的眼神,刚脱掉上衣的江樾神情自若地解释:“给你准备的。”
伊荼沉默一瞬,然后飞快低下头,把药箱里的瓶瓶罐罐扒拉得哗啦哗啦响。
江樾靠在床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仓鼠跑轮一样在那扒拉能有三分钟,才好心提醒道:
“碘伏棉签在第二层。”
伤口看着不浅,还在一点点往外面渗血,伊荼又是生气又是后怕。
对自己下手居然这么狠,如果她不叫停,他是不是真要把自己捅死。
思及此,伊荼手上力道加重,听到对方的嘶声后又心软后悔,动作愈发轻柔。
“你现在还生气吗?”江樾眼也不眨地盯着她的脸看。
伊荼声音闷闷的:“谁敢和疯子置气。”
江樾笑得很愉快,对疯子这个称呼适应良好。
“你刚才是不是说想喝茶,想喝什么,我去给你弄。”
说完就看到伊荼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你到底是真忘了,还是在装傻。”
江樾脸上流露出困惑:“装什么傻?你在说什么?”
“尹茶茶,你高中时喜欢的那个女生,你还为了她坐了十年牢,你真的不记得了?”
搞了半天,不是饮茶,是尹茶茶。
这原来是个人名。
不过——
“高中喜欢?为她坐牢?”江樾一脸荒谬,“你从哪里得出来这两个离谱结论的?”
到底是她疯了还是他坐牢坐太久耳朵有问题了?
他伸手掏了掏耳朵,喂了一声,能听见。
然后又和伊荼说:“你叫我一声。”
伊荼很生气:“江樾,我没在和你开玩笑。”
听见了,耳朵没问题。
那就是她有问题了。
“第一,我不喜欢那位喝茶小姐,高中不喜欢,从来不喜欢。”
“第二,我坐牢也不是因为她。”
江樾说完之后,看伊荼还是半信半疑的模样,长臂一伸,揽住她的后颈将她拉向自己。
伊荼猝不及防,为了不撞到他的伤口艰难往旁边让了一下,一头撞上他右肩,结结实实地在他锁骨上啃了一口。
因为处理伤口,他上身没穿衣服,紧实光滑的皮肤上还有沐浴露的淡淡香气,清爽好闻,估计是因为在监狱里常年不见阳光,比之前还白上不少。
大片雪白晃得她眼睛都花了。
在她走神的时候,对方在她颈窝嗅了一口,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你好香啊!”
伊荼满脸通红地爬起来,把手里的棉签丢在他脸上,跑回房间把门死死锁好。
然后钻进被子里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江樾现在果然变成了一个大坏蛋。
不,大流氓!
气着气着她就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发现天都擦黑了。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床上呆坐半晌,手指无意识转着手上的戒指。和江樾重逢的喜悦褪去,忧虑和紧张满满涌上来。
身上黏糊糊的不舒服,她下床打开衣柜准备去洗个澡。
拉开巨大衣柜的柜门,她愣住了。
里面齐刷刷地摆满琳琅满目的漂亮裙子,白的蓝的碎花的,吊带长袖小V领。
样式十分眼熟。
她看了几眼,惊讶地发现这都是她购物软件收藏夹里面的裙子。
收藏夹名为“有钱就买”。
因为一直不算有钱,所以没买。
这些裙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伊荼疑惑地拉开另一扇柜门,这面更夸张,衬衫短袖长裤半裙,毛衣外套夹克牛仔。
全都是她的尺码,样式亦是十分眼熟,大多都是她收藏过的商品。
有的还是已经下架的。
她按顺序把所有衣服都看了一遍,拉开最后一格时愣了一下,随即像被烫到一般把抽屉狠狠撞回去。
怎么连她收藏的性感内衣都有啊!
江樾!大变态!
她和他誓不两立!
在空间宽敞得能游泳的大浴缸里泡得手指都起皱了,伊荼才恋恋不舍地擦干水换上衣服。
是一条纯白色的棉布长裙,太久没穿过裙子,站在巨大落地镜前,她甚至觉得里面的那个人非常陌生。
到郑家之后,家里没钱给她买裙子,郭展鹏出生之后,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他,她连肉都吃不上几口。
更别提漂亮裙子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她路过服装店的玻璃橱窗多看一眼都会被骂,妈妈也不允许她穿裙子,高中时江樾作为生日礼物送她的那几条价值不菲的裙子,都被何素剪碎丢掉了。
后来她也不敢再收江樾的礼物了。
和郑澍确立关系后,何素倒是想起给她买裙子了,可惜那些裙子她一条也不喜欢,便一直闲置落灰,对此何素还很是不满,一有机会就嘲讽她的衣服难看。
她站在镜子面前看了好久,脚都麻了,听见外面传来隐约的激烈声音才猛然惊醒。
透过猫眼看到外面没人,小心翼翼打开门走出去。
出来之后声音变得真切,是回来的五先生在骂江樾。
破口大骂,骂得很脏,末了恶狠狠地威胁:“江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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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警告你,你再敢阴我,我就把你在监狱里干的好事都告诉小伊妹妹。”
“我看你那条舌头是真的不想要了。”
对方声音气势弱了三分,“那我又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你怎么那么小气!”
“伊荼。”
楼上躲在栏杆后偷听加偷窥的人肩膀一缩,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有种被抓包点名的错觉。
“行行行,伊荼,我晓得了,相信第五监区所有人都对她印象深刻。”
“要不是因为她,我们怎么会总也洗不上澡。她每次来探视前一晚,你就要霸占浴室快一个小时,抢走我们的洗澡名额,你简直坏透了!”
“反正又没人来看你们,再说,你们本来就不爱洗澡,不如把名额让给我。”
“你放屁!”
伊荼把头钻进相隔的两根栏杆之间努力探头,终于看清下面的场景。
一楼,江樾姿势舒展地靠在沙发里,语气自然地说:“既然回来了就去做饭吧,记得别放辣,你也看到了,我嘴唇被咬破了。”
“我不瞎,还有,谁问你了?”
听到这里的伊荼顿时心虚起来,身子向后移动想离开这里逃回房间,结果试了几次才绝望地发现——
完了,她被卡住了。
明明之前看着缝隙挺大的,她把头伸进来的时候还算顺利啊,现在怎么拿不出去了。
楼下,诸葛小天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眯起眼努力对焦:“你在楼上养了宠物吗?我怎么好像看到一只雪鸮。”
江樾扭头看了一眼,沉默片刻后起身拍拍他的肩膀:“戴上眼镜吧,近视真的会影响智商。”
说完快步走上楼去。
伊荼还在把着栏杆呈铁窗泪状态努力中,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在干什么?”
“……测试栏杆的宽度。”
“用头测试?”
跟着江樾身后的诸葛小天发出爆笑。
伊荼羞愧地低下头。
江樾半蹲在她身边,手心轻柔托住她的下颌,“往前一点。”
她照做,想到什么又很担心地说:“你还在被通缉,不要找人来了。要不然你借我一把锯子,就是可惜这么漂亮的栏杆了。”
她还在碎碎念,脖颈被微凉的手指触碰到,声音顿时卡在嗓子里。
手指很快移开,钢铁变形的吱嘎声响起,下一刻,有人揽住她的腰把她从地上托起来。
伊荼脚刚一沾地就扭头看向一边,那两根困住她的栏杆呈()状,是刚刚被江樾徒手拉弯的。
这可是铁制栏杆啊!
有她三根手指那么粗!
她转过头,满眼震惊地看着脸不红气不喘的江樾。
仿佛他刚才拉开的不是栏杆,而是麻杆。
“没事吧?”江樾低头检查她的头和脸。
伊荼恍惚地摇头,突然明白为什么郑澍和周治他们都对江樾如此忌惮恐惧。
这样的破坏力,着实可怕。
“江樾。”身前低着头不让他看的人突然小声叫他的名字。
“嗯?”江樾漫不经心地应,注意力都在她被磨红的脖颈上。
应该要上点药吧。
“吞噬S级异种是什么感觉?”
江樾愣了一下,没说话。
然后就看到面前人柔弱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带着细碎的哭腔。
“是不是很痛?”
7. 第 7 章
痛吗?
自然是痛的。
但是没有达到亲耳听到她说自己要结婚的那个时候所产生痛苦的万分之一。
而现在,她正站在他的面前,心疼他所受过的痛苦。
所以他觉得,这痛是非常值得的。
“不痛。”他语气温和,伸出手,刚要摸上她的头,面前人却突然抬起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着急地问:“今天几号?”
缩在一旁看戏的诸葛小天回答:“11号。”
“差点忘了明天就是订婚宴,我得先走了。”伊荼一边说一边急急忙忙地跑回房间准备披件外套就走。
江樾站在原地,伸出的手还停在半空,表情十分复杂。
诸葛小天幸灾乐祸地大笑。
“看见没,人家还惦记着和别人的订婚宴呢,没有名分的男人就是可怜,啧啧啧。”
伊荼听到外面传来诸葛小天的惨叫声,穿好外套走出去后就看到诸葛小天捂着肚子一脸痛苦。
“五先生,你怎么了?”
诸葛小天在一道阴冷目光的注视下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就是肚子太饿了。”
“不如和我们一起吃完晚饭再走吧,让江樾送你。”
“那怎么行,他还在被通缉呢。”伊荼看向江樾,后者神情莫名晦暗,看起来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江樾,不管怎么说,见到你很开心。虽然越狱是不好的行为,但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道理。”
“那我就先走啦。”
她语调轻松地向他摆手,然后朝着楼梯口走去。
没走几步,就感觉后颈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不疼,但突然涌上来的眩晕感让她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倒了下去。
诸葛小天看着江樾面无表情地把昏迷的人打横抱起,轻啧:“都说你不是什么好人了,奈何她就是不信啊。”
“现在是怎么着?终于不装了。”
“没事赶紧滚。”江樾语气冷酷。
“好,不打扰你们,我在地下室给你留了礼物,劝你最好悠着点,别把人欺负得太狠。”
“滚蛋!”
看他有暴怒的趋势,诸葛小天忙不迭地滚了,关门之前送来一个飞吻。
“哥哥预祝你摆脱处男之身。”
一道深蓝色的触手狠狠抽过去,诸葛小天立刻关上门,触手在防盗门上留下一道发白的痕迹。
江樾抱着人转身回了房间。
混乱,晦暗,无数破碎凌乱的画面在眼前闪过。
几个高大的身影狰狞着靠近,看不清脸。
无尽的恨意在心底涌起,就连身体也仿佛拥有了无穷的力量,视野变得一片血红,等反应过来之后,面前的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不是的……她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杀人的!
不是!!!
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后背被冷汗浸湿,室内已然陷入黑暗,只有些许薄凉月光在窗帘缝中被夜风送进来。
这是在哪里?
她尚处于茫然状态,腰间横亘着的手臂一紧,她被揽入一个气息炙热的怀抱。
身边居然还躺着一个大活人,她之前都没有发现。有一种恐怖的感觉从后背慢慢爬上来,要不是身下的床铺过于软弹舒适,有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是在家里。
心脏突突跳着,她嗓音发涩:“江樾?”
“嗯。”身边人把她像抱枕一样揽得更紧,下巴搭在她的头顶,嗓音带着半睡半醒的慵懒。
“我怎么还在你这里?”伊荼有点糊涂了,她明明记得之前她准备离开这里回去准备订婚宴的,怎么一转眼,她躺在这里,江樾还躺在她身边?
“谁知道呢,”江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大概是你后来又改变主意不想走了吧。”
怎么可能,彩礼都收了,她要是敢逃婚,何素一定会打断她的腿。
“那我现在赶紧走,订婚宴在明早,应该还来得及。”
说着她就想坐起身,刚动一下腰上就传来不容抗拒的大力让她动弹不得。
她像一只被野兽压在爪下的小兔子,只能徒劳地弹动双腿,还睁着迷茫的眼睛不解道:“江樾?你怎么了?快点放开我。”
火热的手掌游移着来到她的腹部,只剩一只手的重量压着她,却还是能轻易就让她动弹不得。
掌心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裙子布料熨烫着她的小腹,对方掌心像是蕴着一团火,烫得她浑身发热。
这种亲密的举动早就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的范围,她就算是太迟钝也隐约觉得有些不对,于是两只手握上他的手腕,努力想搬开他的手。
那只手纹丝不动,不光如此,江樾的气息还沉沉压过来,贴在她耳边,呼吸沉重而急促:“郑澍有没有进过这里?”
伊荼努力搬手的动作一顿,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得是什么意思,脑子轰得一声炸了,恨不得蜷缩成一团滚到床底下。
手底下的人突然开始猛烈地挣扎,手脚并用,噼里啪啦地扇在他胳膊上,甚至还试图用指甲抓他。
江樾的耐心几乎告罄,未知的答案让他不由自主幻想那种最坏的可能,浓烈的杀欲撕破了他努力伪装的温和。
终于让伊荼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两只细细的胳膊被江樾单手拎起攥住按在头顶,江樾低下身子对上那双因为羞愤而越发黑亮的漂亮眼睛。
他在黑暗中也能清晰地看到她的一切——
因为刚才激烈的挣扎,她脖颈上淡青色的筋脉在跳动,胸口起伏不定,裙摆滑到膝盖上面,露出雪白的小腿。
伊荼看不清黑暗里江樾完整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眼睛露出野兽般摄人心魄的凶光,看样子下一秒就要把她吞吃入腹。
她努力睁大眼睛想看得清楚一点,对方却低下头,炽热的唇舌夺走她的呼吸。
在几乎窒息的激烈热吻中伊荼无法自控地颤抖起来,手腕被对方捏住,十根手指无力地展开又握紧。
已经是第二次了。
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欺骗自己,身为一个有未婚夫的女人,她第二次,和别的男人唇齿交缠,并可耻地为这种行为感到兴奋与悸动。
感受到身下的人不再挣扎,甚至若有似无地迎合,江樾心底的杀欲并着戾气被浇熄。
他单手捧着她滚烫通红的面颊,掌心的刀疤轻轻摩擦她柔嫩的肌肤。
即使闭着眼,她也能清晰地感受那种特殊的触感,给身体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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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异的躁动。
气氛变得火热,空气中漂浮着一点即燃的火星,突然,伊荼感受到有什么湿凉的东西顺着她的小腿一路往上爬,顿时浑身一颤,热情褪去,扭头躲开江樾的亲吻,害怕地说:“有虫子在我身上爬!”
江樾愣了一下然后松开她,伊荼推开他坐起来,这才发现在自己腿上爬的不是什么虫子。
而是一根透明的纤细触角,柔弱美丽,像是飘摇在深海的水母。
停在她膝盖之下的位置,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头部微抬,腼腆地冲她摇了摇,仿佛在和她打招呼。
然后分裂出两根纤细如须的触手,在头顶摆出一个心形。
从小就害怕各种虫子的伊荼发现不是虫子松了一口气,把趴在自己小腿上努力保持爱心形状的透明小触角捧起来,一脸好奇问江樾:“这是什么?”
江樾移开视线,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废物异种,不用管它。”
小触角闻言愤怒地滋了他一脸水,江樾抹干眉毛上的水雾,残忍地捏起它粗暴地甩到地上。
后者在地上弹动了一下,然后吧唧贴在地上不动了。
伊荼赶紧下床把小触角捡起来,用手指摸了摸它,像果冻一般的触感。
“你不要丢它,它看起来好小,应该还没成年。”
小触角在她掌心愉快地晃着头顶的须须,两根须须又摆成爱心状。
江樾轻嗤:“你心疼它,它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触角暗搓搓地冲他竖起须须,摆成一个×。
伊荼悄悄把它的两根须须按下去,“我觉得它挺可爱的。”
“那就留给你玩吧。”江樾说着又凑过来,“不过,你要答应我,别再提郑澍和订婚。”
伊荼看着他,他也看着伊荼。
良久,伊荼避开他的视线,低头小声说:“可是……”
下巴被强硬抬起,江樾皱着眉再度堵住她的嘴。
与其听她说可是后面那些他一句都不爱听的话,不如做点他喜欢做的事情。
小触角被夹在二人中间,犹豫片刻后跳上伊荼肩头,化成一条透明项链系在她颈间,末端维持着爱心状。
伊荼伸手去推他的胸膛,对方纹丝不动,反而得寸进尺地闯进她的唇齿间肆意掠夺。
气氛酣热,江樾□□地舔吻她的耳垂:“郑澍有没有这样亲过你?”
伊荼不答,他就从小腿一路摸上她膝盖,作势要掀开她的裙摆。
伊荼急忙红着脸按住他的手,急急地说:“没有,他妈妈比较传统,不接受婚前越界行为。”
江樾退开些,语气纳闷:“这和他妈妈有什么关系?”
此刻二人的姿势十分暧昧,江樾的手还按在她膝盖上,她嘴角还有激吻后的水痕,但她不合时宜地有点想笑,还笑出了声。
“因为他是妈妈的宝贝啊。妈妈不让做的事情,宝贝是不会做的。”
江樾看她弯起眼睛,过了一会儿也笑了:“那还真是,谢谢他妈妈了。”
伊荼笑得眼睛都找不见了。
江樾眼神温柔地看着她笑,然后用额头贴住她的额头,在她突然害羞的眼神里轻声说:
“十年了,我真的很想你。”
8. 第 8 章
“伊荼被江樾带走了。”
隐蔽的包间里,郑澍一脸烦躁地和对面戴着黑色棒球帽的人说。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为什么还是把她弄丢了?”
对面的男生冷笑一声,“当然因为你是个废物,我告诉过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妈妈,你做到了吗?”
“我没想告诉她,但是她看出来了来质问我,你知道的,我根本没办法对我妈撒谎。”
“多新鲜呐。”男生摘掉头顶的棒球帽,露出一张清秀斯文的脸,是郭展鹏。
“堂堂监察局的郑局长,竟然是一个妈宝男,你该不会现在还和妈妈睡一张床吧?”
“郭展鹏,你口气给我放尊重点,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妈妈!”
郭展鹏捂住额头,开始思索自己当初找这个蠢货合作到底是脑袋搭错了哪根筋。
蠢货大义凛然地维护完妈妈后,想起现在的情况也是头疼,只好求助面前的军师。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郭展鹏清秀的脸上露出狰狞恶意的表情,“当然是弄死江樾,把姐姐抢回来。”
“不过,”想到某种可能的情况,郭展鹏拳头握紧,眉眼寒凉。
“都过去这么久,姐姐恐怕……清白不保。”
郑澍腾地一下站起来,大声嚷嚷:“那可不行,我妈说了,能嫁进我们郑家的,必须是黄花大闺女。”
郭展鹏狠狠在心底骂了一声傻B,然后冷起眉眼看着他:“人是你弄丢的,现在你想不认账?”
“反正不是黄花闺女我们郑家不要。”
“事是因你而起,你们监察局那么多人看不住江樾,用姐姐当诱饵都抓不到江樾,一群废物!”
看着面前人愤怒涨红的脸色,郭展鹏慢悠悠地说:“总之,人你可以不要,但彩礼,一分都别想退。”
“凭什么?”
“凭我手里有你的把柄,郑澍,你该不会忘了,高中的时候,你是为了什么被江樾揍个半死的吧。”
郑澍脸色惨白,咣当一声坐回椅子上。
“如果我把那段录像公布出去,让所有人知道,监察局的郑局长高中时是一个偷看女生上厕所还拍照的猥琐男,你觉得,你还能继续当这个局长吗?到那时候,你妈妈应该会打死你吧。”
“我什么都没看到!再说了,当初是伊荼她先勾引我的。”郑澍咬牙切齿,要不是因为那件事,他也不会被郭展鹏这个恶魔威胁那么多年。
当时他明明才十来岁,居然能够侵入学校安保系统,拿到那段监控录像,简直就是个怪物。
“姐姐勾引你?”郭展鹏觉得可笑,可下一秒郑澍的话就让他笑不出来了。
“当时是她上课时总偷看我,等我看过去的时候就脸红躲开,这不是勾引是什么?”
郭展鹏怔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当时你和姐姐还有江樾是一个班的吧。”
“对啊,怎么了?江樾那个神经病,明明没看到过他学习,偏偏学习成绩还挺好。老师也是势利眼,还特意把他调到讲台旁边听课,就在我前面,挡得我连黑板都看不见,烦死了。”
抱怨了一堆,就看到郭展鹏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他。
“你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没什么,只是很羡慕你的自信罢了。”郭展鹏手指点着太阳穴,压下心底的嫉妒和愤怒。
他还以为那时候只是江樾一厢情愿,没想到那么早他们就是两情相悦的状态了。
姐姐,你还真是藏得深呢。
“在藏什么东西?”
一大清早,江樾把饭菜端到餐桌上,就看到伊荼飞快把什么东西藏进胸前宽大的口袋里。
床上厮混过后伊荼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江樾已经不在她房间了。
只留了张纸条让她收拾好下楼来吃早饭。
于是伊荼选了衣柜里一条保守的背带裤穿上,胸前大大的口袋上绣着一只翻着肚皮的小猫咪。
特别可爱。
这也是当初伊荼把它放进收藏夹的原因。
“没什么,我好饿,快吃饭吧。”
一根透明须须从口袋里伸出来,冲江樾挑衅地左右摇晃。
然后被伊荼飞快地按回去。
“小水,你乖一点。”
“你还给它取了名字?”江樾问。
“对啊,你看它的颜色像水一样,所以就叫小水了。”
“是,一听就是个水货。”江樾开启嘲讽模式。
伊荼胸前的口袋被顶出愤怒的形状。
门铃声响起,三秒后,诸葛小天推开大门走进来。
“早上好啊二位,看你们这和谐的氛围,昨晚应该过得不错吧。”
伊荼的脸唰一下红了,江樾把手里的水煮蛋丢过去,被对方稳稳接住。
“感谢馈赠。”他熟练地把鸡蛋皮扒掉,几口吃掉,“我给你们带来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想先听哪个?”
“坏消息。”二人异口同声,然后愣了一下,对视一眼。
“果然是默契十足啊。”诸葛小天把蛋皮丢进垃圾桶,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坏消息是,郑局长携母出席发布会,声称未婚妻被吞噬了S级异种的杀人犯挟持,大家都很同情他的遭遇。因此某杀人犯已经摇身一变成为S级通缉犯,只要能抓到人,死活不论。就是看到可以当即击毙的那种。”
江樾没什么反应,伊荼却担心地皱起眉,接着问:“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悬赏金已经涨到了一个亿。伊荼,不然咱俩把他弄死,这赏金一人一半怎么样?”
伊荼冷下脸:“你打不过他,我也不会帮你。”
诸葛小天一怔,随即痛心疾首地摇头:“你好歹也算是国家公务人员,思想觉悟居然这么低。”
江樾愉悦地弯唇,往伊荼面前的粥碗里添了一勺,皮蛋瘦肉粥里满满都是肉粒。
“多吃点。”
伊荼看着马上就要溢出来的粥碗,赶紧低头喝了一大口。
诸葛小天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继续道:“说正经的,267,你现在真的很危险,下一步准备怎么办?”
“不怎么办,”江樾往椅背上一靠,“放心,如果我死了,遗产也有你的一份。”
“草你大爷。”诸葛小天怒了,“江樾,你想得美,我才不会帮你收尸。”
说完,他默默地红了眼圈,然后把大门打开大步走了出去。
江樾的笑容在扭头看到一双含着泪的眼睛时立刻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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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脸上。
“你哭什么?”他伸手轻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我开玩笑呢,遗产我都留给你了,没他的份。”
“江樾!”伊荼带着哭腔喊他的名字。
又伤心又生气。
江樾盯着她,眼眸沉沉:“如果我死了,你帮我收尸吧。”
“你要是不介意被死人住过的话,这栋房子就归你了,密码是你的生日。”
伊荼拼命摇头:“我不要。”她揪住江樾的衣摆,“要不然去自首吧,现在他们通缉你的理由是你绑架了我,只要我说我是自愿的,他们就没有理由伤害你。”
就算会因为越狱行为刑期延长,也比丢了命好。
江樾却笑起来,握住她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
“你刚才说,你是自愿的。”
在她突然不好意思的眼神里,他慢慢开口:“能不能再说一次?”
伊荼:“我是自愿和你走,也是自愿留在这里陪你。”
话音未落,江樾的瞳孔深处泛起浓重的漩涡,像是要把她吸进去。
他凑过来吻她,她顺从地揽住他的脖子,承受他汹涌的热情。
就在此时,她听到一阵频率独特的敲击声,像是高跟鞋不断磕在地面上的声音。
二人同时停住动作。
因着刚才情热,江樾把她压倒在沙发上,此时二人近在咫尺,气氛却古怪地僵持起来。
伊荼仰头看进他的眼睛,等待着他的解释。
对方眉眼闪过一瞬的不耐和戾气,很快又露出一个轻松的表情。
“早就和315说让他帮我配点灭鼠药,这个不靠谱的果然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声音的来源,是地下室。
这么大的别墅有个地下室并不奇怪,长久没有人住的别墅地下室闹耗子也并不奇怪。
这个胡编乱造的理由十分合理。
如果不是那段敲击的频率太过特别,她应该完全不会怀疑他说的话。
可惜,江樾对女孩子间的友谊还是不够了解。
或许他只以为尹茶茶是高中时陪她逛街和她一起手拉手上厕所的塑料姐妹花。
可他不知道,曾经她和尹茶茶,也是拉钩约定过,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永远保护对方。
如果遇到危险,只要敲出下面这段频率,对方听见之后一定会知道。
敲击声还在循环响起。
一声,三声,一声,四声。
1314
好姐妹。
一生一世。
当时她还不好意思地问:“这个数字组合会不会太奇怪,万一你以后和周治定暗号,会撞的吧。”
尹茶茶却很有主意地扬起下巴,语调骄傲:“才不会呢,男人算什么,谁要和男人约定暗号。要是他不能保护我,我就一脚把他踹了再找一个。”
她被她逗笑,然后认真点头:“好,那就定这个,1314,只要听到这个声音,就知道是对方。”
一些她以为早已被她刻意遗忘的记忆浮现在眼前,让她的笑容都有些勉强。
“看来地下室的老鼠有点多。”
“是啊。”江樾直起身,语调从容,却掩盖着一股嗜血的戾气。
“我现在就去让它们老实一点。”
9. 第 9 章
江樾回到房间的时候,伊荼正飞快地把什么东西藏到手里,背在身后。
看着他露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你回来了。”
“地下室的……老鼠,怎么样了?”
“都老实了。”江樾轻松地甩了甩手指,面不改色地走过来,把她紧握成拳的右手从身后捉出来。
“手里是什么?”
她抿唇不说话,江樾叹了口气,摸她的头发。
“我很伤心。”
她还是不说话。
江樾继续用那种诱哄般的温柔语气问她:“为什么不理我?”
伊荼决定给他一次机会,于是认真地问道:“地下室里面真的是老鼠吗?”
对方笑了,微凉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头,将碎发别在她耳后,动作温柔得令人心醉。
伊荼却闻到他手上淡淡的血腥味,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尖微微一颤。
“既然这么好奇,我带你去看看吧。”
“……不用了。”伊荼下意识拒绝,不想打破当下的平和,可耻地选择了逃避。
“没关系,我们之间,没有秘密,不是吗?”江樾盯着她一瞬间不自然起来的面容,继续循循善诱。
“所以,你有什么秘密瞒着我吗?”
伊荼避开他的目光,嗓音发涩:“没有。”
“那……手里是什么?”江樾贴在她耳边讲话,趁她因为突然变近的距离而心神松懈时,打开她的手心,把里面的东西抢了过来。
是一枚已经被巨力凹得扭曲缠绕,根本看不出本来形状的钻戒。
是郑澍送给她的订婚戒指,在垃圾桶里发现的。
“不脏吗?”江樾握住她僵硬的手,她瑟缩了一下想要逃开,对方手指却不容拒绝地侵入她的指缝,十指相扣的姿势,异样的亲密让她一瞬间透不过气来。
总觉得被强势侵入不是手指,而是什么别的部位。
“这戒指就对你这么重要?都扔掉了还要捡回来。”江樾的眸色有一瞬间的阴寒,心底翻滚的破坏欲和占有欲让他的瞳仁变成暗蓝色。
汹涌得像大海。
伊荼眼睁睁地看着已经变形的戒指在他的指尖像橡皮泥一样被捏成更弯曲的形状,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她害怕地后退。
“江樾。”她小声地叫他的名字,身体却不自觉地在发抖。
从他的身上,她感受到一种既陌生又危险的气息。
阴冷,潮湿,黏腻,宛如游蛇蜿蜒爬过全身,留下冰凉的水液。
是被怪物盯上的感觉。
怪物却长着江樾的脸。
逼近的男人却突然停住了进攻的脚步,眼底的凶戾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疼惜。
“哭什么?”他的手指按在她的眼角,触摸到滚烫的泪滴。
伊荼感到眼眶的酸涩,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戒指不知道被丢去哪里,江樾低头,额头贴上她的。
呼吸咫尺相闻,伊荼一边颤抖一边落泪:“江樾,你不要变成怪物好不好?”
江樾沉默片刻,眼底重新浮现凶光,无数根触手争先恐后从他的背后探出,张牙舞爪。
被他拥在怀里的人却一无所知,兀自掉泪。
温热的泪滴在江樾的手背上,他微微一颤,眼底凶光褪去,背后疯狂挥舞的触手齐齐一顿,顺从地藏入江樾体内。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
“好。”
晚饭的时候,二人恢复了之前温馨平和的氛围,除了伊荼的眼睛还红着,一切都很完美。
江樾给她讲监狱里的趣事,听得她震惊地瞪圆了眼。
“所以五先生真的半个月都没洗过澡?”
“是啊,当时他老婆派律师过来说等他出来就和他离婚,他大受打击都不想活了,还哪有心情洗澡。”
伊荼想了想,笑了:“所以你上次是在帮他。”
江樾轻嗤一声,不置可否。
对于嘴硬又要面子的人来讲,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的面子扯下来,逼得他不得不开口认错。
“那他们现在和好了吗?”伊荼八卦起来。
“和好了。”江樾眉眼散漫,把盘里的菜一股脑倒进她的碗里,摞得像小山高。
“他跪在人家面前痛哭流涕,表白表得那叫一个感天动地。”
伊荼想象了一下那种画面,有点好笑。
“五先生看起来不像是会表白的人呢。”
虽然语调轻浮,但动作和眼神都规矩得很,长相也算是俊俏。
就像是那种万花丛中过的浪子,从来只有别人向他表白。
然后再轻描淡写地拒绝掉每一份真心,继续游戏人间。
“别太抬举他了。”江樾又盛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她吃的速度赶不上他投喂的速度,一顿饭没吃多久就已经开始出汗了。
“能遇到自己心爱的人已经很幸运了,不趁活着的时候赶紧表白,难道等死了以后写在遗书里吗。”
伊荼怔了一下,下意识朝他看了一眼。
对方却垂着眉眼帮她扒掉虾皮,将完整的虾肉丢进她的碗里。
她想着事儿,一不留神吃多了。
江樾去洗碗的时候,她就抱着肚子瘫在沙发上打嗝儿。
一动都不想动。
盯着天花板上的吊顶看的时候,竟然久违地感受到了困意。
这还是她第一次没吃药的时候就想睡觉了。
可是江樾还在洗碗,她是不是应该去……帮忙。
她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
江樾洗好碗回来后,就看到沙发上的人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目光落在那张安静恬淡的睡颜上。
白皙的皮肤泛着温润的光芒,薄透的眼皮微微泛着红,长而密的睫毛搭在下眼睑,黑眼圈淡了,衬着整张素白的小脸越发俏丽。
他放轻呼吸,眼也不眨地盯着看,直到太阳穴发酸也舍不得移开目光。
视野里,淡粉色的薄唇逐渐放大。
一个轻若羽毛的吻落在她唇角,江樾俯身将她抱起,送回她房间。
盖被子的时候,他注意到枕头下露出的白色一角,伸手把东西拿出来。
是一瓶药,上面贴着维生素C的标签。
他拧开盖子看了一眼,白色的药片。
眉心一跳,他盯着床上人无知无觉的睡颜看了一会儿,带着那瓶药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江樾回到自己的房间,拉开抽屉,拿出一剂试管毫不犹豫地扎在自己大腿上,一瞬间的剧痛袭来,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蹙眉忍耐许久,疼痛终于褪去,等到手腕不再颤抖,他把空试管丢进垃圾桶,然后拿出一个本子,翻过两页后,开始写——
第三封遗书。
-
地下室深处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床上的伊荼睁开眼。
她坐在床边凝神听了半晌,这么晚,江樾应该睡了。
敲击声相比于之前微弱不少,发出声音的人似乎有气无力,却依旧倔强地不肯放弃。
她起身,动作很轻,打开门走了出去。
地下室的门没有上锁,也不知道是江樾太过信任她,没有任何防备。
还是根本不怕被她发现。
想来,应该是后者。
她顺利推开通往地下室的门,走下台阶。
虽然她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江樾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说不定有什么苦衷。
但等真的看到被绑住手脚,头发乱得像疯子一样的尹茶茶,她还是感受到心脏上像是被刀片划开一样,泛起真切的苦楚。
“伊荼!你果然来了!”尹茶茶很惊喜,随即像是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快点帮我解开,千万别被江樾那个疯子发现了。”
她默不作声走过去,蹲下身帮她解绳子。
绳子绑得毫不留情,一点也不顾及尹茶茶会不会痛,把她柔嫩的皮肤都磨破了,甚至手腕处因为她不停挣扎都渗出血来。
看起来十分凄惨。
尹茶茶解开自己脚腕上的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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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起身,没等伊荼开口就把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一把样式小巧的银色手枪。
伊荼惊讶地看着她,后者面色平静地解释道:“江樾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除了心脏刀枪不入。”
“只有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将子弹射入他的心脏,才能彻底杀了他。”
“把枪给我干什么?”伊荼看着她。
“只有对你,他才没有防备,这是组织交给你的任务。伊荼,你好歹也是清理局的员工,国家工作人员,你不能拒绝。”
伊荼笑了一下,垂眸打量那把手枪。
在手上沉甸甸很有重量,昭示着危险的杀伤力。
她平静地举起手枪,对准尹茶茶的额头。
尹茶茶还在苦口婆心说服她的声音停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居然为了一个男人要杀我?你搞清楚,我可是你最好的姐妹。”
“高中时因为你和江樾走得太近,同学们都不敢靠近你。如果不是我,你连一个陪你逛街的朋友都没有。”
伊荼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的确,尹茶茶是她的好朋友,而且是唯一一个好朋友。
配得上闺蜜的称号。
也正因如此,来自她的抛弃和背叛,才更让她难以接受。
“朋友?”伊荼攥紧了手枪,换来尹茶茶紧张的眼神,“那你告诉我,十年前,你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面对那群混混?”
尹茶茶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复杂,从紧张到心虚,又到震惊。
“你都想起来了?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是啊,她想起来了。
就在江樾入狱的第三年,那天是江父江母的忌日,她去墓园给江父江母扫墓。
路过江樾出事的地方时,那里在施工。
围观人都在感叹,这是一处凶煞之地,曾经发生过命案。一个有着大好前途的优等生,就这样因一时冲动变成了杀人犯。
挖掘机震天响,她的脑子也翻滚着无数记忆的碎片。
尘土飞扬间,她被人撞倒,跌坐在地上,头也磕在墙壁上。
就在那一刻,她一切都想起来了。
当初遇到危险的,不只有尹茶茶一个人,还有她。
她们是走在路上时遇到那几个混混的。
尹茶茶让她吸引混混的注意力,然后自己先跑出去报警。她答应了,尹茶茶成功跑出去了,只剩她一个人面对混混们。
她以为尹茶茶很快就会回来救她,但直到她被混混们抓着胳膊在墙上撞得头破血流,也没等到尹茶茶来救她。
她就这样,被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姐妹,抛弃了。
“我承认,当时没有及时去救你是我的不对。但我真的报警了,你后来不也什么事都没有吗?”
伊荼依旧举着枪,却用另一只手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把她那张美丽的脸打得偏了过去。
“你打我?”尹茶茶捂着自己的脸,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从小到大都没有人敢打我!伊荼,你真是出息了!”
“你明明跑出去了,毫发无伤。江樾却还是为了你杀了那群小混混,坐了十年牢!你甚至还想杀了他!”
“你放屁!他哪是为了我?你不是想起来了吗,那你还在装什么,他明明是为了你!”
尹茶茶的话让伊荼浑身一颤,几乎握不住手中的枪。
气氛一片沉默,安静得令人窒息。
尹茶茶从裙子口袋里摸出一盒女士香烟,取出一根咬在嘴里,然后抬眼看她:“给个火儿。”
“没有。”她硬邦邦地说。
对方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抬手按下她手里手枪的扳机,在她惊恐慌乱的目光中,枪口噌得一声冒出橘色的火苗。
尹茶茶点燃了香烟,抽了一口,弥散的白雾后,她瞥过来一眼。
“说什么你都信,谁敢随身携带枪啊,那是犯法的。”
伊荼冷脸不出声。
尹茶茶静静地抽了一会儿烟,突然嗓音低沉地说:“不过我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你会用枪指着我。”
10. 第 10 章
伊荼把手枪丢在她脚边,语气很淡:“我也没想到,那时候,你会毫不留情地抛弃我。”
尹茶茶手腕一抖,一截烟灰掉下来,将她漂亮的皮靴子弄脏了。
“你走吧。”伊荼看着她。
“你不和我一起走吗?”尹茶茶问,“江樾已经不是原来的他,谁也不知道融合S级异种会给人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你不害怕吗?”
“有些时候,人类远比异种可怕得多。”伊荼意有所指,尹茶茶脸色微白。
“别废话了,快走吧。”
话还没说完,外面就传来一阵枪响,伊荼脸色一惊,尹茶茶却眼睛一亮。
“是周治,一定是他来救我了。”
伊荼表情难看地盯着她:“你做了什么?”
尹茶茶没应声,伊荼扑过去掀开她的裙摆,在她的裙摆里发现了微型追踪定位器。
她把定位器丢在地上,一脚踩碎,然后捡起地上的手枪。
“那就是个破打火机……你要干什么?”尹茶茶一步步后退,警惕盯住逼近的伊荼。
“我知道,对你来说,美丽远比命更重要。”
她捻起尹茶茶肩头落下的一缕漂亮的栗色卷发,枪口贴近:“这么漂亮的头发,被烧光的话,一定很可惜吧。”
“少校,里面没动静了,要不要进去看看?”
“你们就守在门口,以烟花为号,没看到烟花不要进来。”
周治吩咐完,把枪握在手里,然后反手拍了一下旁边缩在两个盾手后面的男人。
“郑澍,跟我进去。”
“啊?我也要进去吗?”郑澍不是很想离开这里。
“你未婚妻还在里面,”周治眼神鄙夷地看着他,“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
郑澍不再出声,跟在他身后缩头缩脑地进了别墅。
别墅里安静得有点诡异,却到处都是生活痕迹。
沙发上丢着一件黑色的男式外套,茶几上是一袋开封的薯片,还有果盒里只剩下半颗的草莓。
旁边的垃圾桶里——
他踢翻垃圾桶,果皮碎屑废纸散了一地,有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滑落出来。
定睛一看,被凹得不成形状的银环上,镶嵌着一颗闪耀的钻石。
周治对这颗钻石有印象,是尹茶茶代言的钻戒里最贵的系列。
这枚钻戒怎么会被丢进垃圾桶,还被人毁坏成这个样子?
旁边的郑澍却突然反应很大地蹲下身,不顾脏乱地捡起那枚垃圾里的钻戒,恨得咬牙切齿。
“这是我送给伊荼的戒指!江樾这个混蛋!”
周治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种时候就别心疼钻戒了,还是担心担心你未婚妻吧。”
一道冷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还是担心你们自己吧。”
门扇被咣当一声合上。
二人警觉地回头,手中的枪还没抬起来,就失去了目标。
视野里高大俊冷的男人诡异地消失了。
周治毕竟出身军队,五感敏锐异于常人,追着声音的方向开了几枪。
郑澍哆哆嗦嗦地举着手枪,四处乱射,好几次差点打到周治。
他反手一巴掌拍到郑澍头上,怒吼:“废物!不会用枪就滚远点,别在这碍事。”
郑澍眼神一冷,废物两个字唤醒了他心底深处的噩梦,他举起手枪对准周治。
周治瞳孔一缩,迅速矮身避开子弹,在地板上滑行,一脚踹翻郑澍,趁对方失去平衡摔下来的时候,想要夺下他手里的枪支。郑澍不甘落后,死抓着枪支不放,努力挣扎。
二人还在翻缠厮打,一道粗壮的触手已经爬上二人的身体,等他们反应过来,早已被牢牢捆成一团。
身体腾空而起,触手带着他们吊在天花板上,周治看清沙发上人的模样。
十年了,他的模样没什么太大的变化,监狱生活没有让他变得黯淡畏缩,面相尖刻,反而气质更加冷锐。
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看过来的视线那样的轻蔑冰冷,仿佛他们只是他脚下的一坨垃圾。
周治受不了这种目光。
“江樾!”他喊出这个让他又恨又忌惮又畏惧的名字。
“你把茶茶藏到哪里去了?把她还给我!”
郑澍不甘示弱,也嚷嚷起来:“你把伊荼藏到哪里去了?把她还给我!”
周治看到江樾眼底闪过一道冷光,凌厉的风声袭来,清脆的响声过后,郑澍连叫都来不及叫一声就昏死过去。
周治睁大眼,看清扇晕郑澍的罪魁祸首,是一条深蓝色的触手。
上面的倒刺还沾染着血肉的碎片,这么狠的一击,郑澍大概是毁容了。
关于异种监狱丢失的S级异种,周治是见过的。
那是罕见的远古蛟龙基因混合灯塔水母基因,被一群科学疯子研制出来的怪物。
意图在拥有绝对强大力量的同时,实现永生。
而现在,这个怪物,变成了眼前的这个人。
身体飞快下坠,周治狼狈地跌在地上,后背被晕死后沉得像死猪一样的郑澍重重压在身上,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闷哼。
江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深蓝色的触手在他背后毫无顾忌地张牙舞爪,衬得他英俊的面容越发邪魅。
下一刻,深蓝色的虚影从他身躯之中脱逸而出,蛟龙张开巨口,冲他显露出狰狞的利齿,长须飘扬,栩栩如生。
他甚至能听到清晰的龙啸声,震得他胸口气血翻涌。
近距离对上那双青蓝色的龙眼,他感觉脑子像被利器戳刺,精神防御尽数被这股霸道的力量摧毁,猛地吐出一口血,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伊荼再次在房间大床上醒来的时候觉得很奇怪,她之前明明和尹茶茶在一起,听到枪声后她挟持尹茶茶出去,结果走到一半她就失去了知觉。
最近怎么好像总是莫名其妙的晕倒,难道是药吃多了?
一条手臂揽过来,她吓了一跳,江樾的声音在很近的地方响起:“醒了?时间还早,再睡会儿吧。”
他怎么又在她床上?
虽然之前已经做了很多次越界的事情,但伊荼说服自己,江樾是因为吞噬S级异种才性情大变,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
这代表不了什么。
只是有些重要的事情,还是要说清楚。
听着身边人因为紧张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江樾在黑暗中无声睁眼。
“江樾。”
对方叫他的名字。
他懒懒应了一声,对方继续讲,声音有些紧绷,是硬装出来的严肃。
“我们只是好朋友,你不能这样随随便便就躺在我的床上。”
伊荼说完等了半天,他没有任何回应。
正迟疑间,床边灯被按亮,她闭上眼缓了半天才看清屋内景象,愣住了。
江樾勾着唇角看她:“好朋友,你看清楚,这是我的房间,是你躺在我的床上。”
确实,看屋内格局陈设,这里的确不是她的房间。
伊荼涨红了脸,刚准备落荒而逃,就被抓住手腕。
江樾宽大炙热的手指摩挲过她的腕骨,强势霸道地挤进她的指间,呈十指相扣的姿势。
他抬眸盯住她,眼底是肆无忌惮的占有欲,让她一瞬间呼吸都不畅。
“还有,好朋友之间不牵手,更不接吻。”
她愣了几秒,然后迅速甩开他的手,跳下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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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门口打开房门飞快走了出去。
网线被江樾拔了,手机也不见了,伊荼现在对外界的消息一无所知。
无聊的时候只能看碟片,都是她小时候爱看的片子,好像自从高中毕业后,就再也没有这样无忧无虑看片子的快乐时光。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满水果零食小蛋糕。早上起来就没看到江樾,锅里倒是给她留了早饭。
于是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四点,她一个人呆在偌大的别墅里,一边看电影一边嘴就没停过。
片子看累了,她躺在沙发上准备眯一会儿,然后发现自己因为吃多了又开始一声接一声地打嗝。
起来找水时,身上的毯子掉在了地上,她弯腰捡的时候,看到沙发下面有几滴血迹。
亮晶晶的东西晃了一下她的眼睛,她视线看过去,顿住。
那是一枚款式非常熟悉的钻戒。
她把戒指勾出来,看到戒指内圈的名字缩写。
ZS
是郑澍的戒指。
郑澍来过这里吗?什么时候?
她目光无声地落向地下室的方向,然后发现,通往地下室的大门,敞开着。
“怎么不吃?是对我准备的食物不满意吗?”
周治扭开脸没说话,旁边的郑澍白着脸实在忍不住,转头“哇”的一声吐了。
难闻的味道蔓延开来,周治顿时胃里也翻江倒海起来。
江樾嫌弃地退开几步,一脚踢完地上的碗,里面的虫子蠕动着爬上周治和郑澍的身体。
“既然你们不吃,只好让它们吃你们了。”
郑澍疯狂扭动着自己的身躯,可那些虫子依然钻进了他的耳朵,鼻孔,他疯狂地尖叫起来,虫子顺势爬进他嘴里,他崩溃地在地上一边翻滚一边尖叫。
周治紧闭着眼睛和嘴巴,一动不动。
漫长的折磨中,他们听到江樾冷酷的声音。
“你们就一起下地狱吧。”
“别!江樾,我求你了,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过我?你说什么我都会答应你的。”郑澍涕泗横流地求饶。
身上的虫子消失了,江樾鬼一般地靠近,一脚踩住他的脖颈,将他的脸碾在地面上。
“伊荼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他问。
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他语速飞快:“我全都知道,我是她未婚夫啊。”
脖颈上的力道加重,他顿时找补:“但是我们之间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个你应该也知道的吧。”
江樾没接他的话茬,“她为什么吃安眠药?”
郑澍有些迟疑:“安眠药?”
“你不知道?”眼看着对方在发怒的边缘,郑澍立刻大声解释,“我知道我知道。”
“她在清理局工作,三班倒有夜班,作息不规律吃点药也正常吧。”
“第一军校毕业可以直接去管理岗,她为什么在基层三班倒?而且她学医,为什么不去医院工作?”
郑澍语气惊讶:“你不知道吗?医学要五年,家里根本不让她读,她只好读了清理系。虽然第一军校毕业后可以直接进国家单位当管理者,但她得罪了单位领导,自然就被分配到基层做最苦最累的活了。”
江樾越听面色越冷,这一切他都不知道。
在伊荼的描述中,她顺利从第一军校医学系毕业,但因为她好吃懒做,不想忍受医院的压力,才进了清理局,虽然工作性质特殊,经常被人诟病,但钱多事儿少,领导亲和,同事友善。
工作氛围舒服得不得了。
现在想来,她竟然都是骗他的。
“最后一个问题。”江樾把郑澍踢翻过来,看着他脸上畏惧的表情。
“那个领导,是谁?”
11. 第 11 章
“这都几点了?记者会马上开始,纪局怎么还不来?”
旁边人接了个电话,震惊地提高音量,“你说什么?纪局他失踪了?”
纪春阳上一秒还在家里为今天要出席的记者会挑选衣服,下一秒就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缠绕上脖颈硬生生勒晕。
再醒来时,四周昏暗,面前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他警惕地瞪着对方,“我警告你,赶快放了我,我可是清理局局长,你得罪不起。”
他又放轻语气,“只要你放了我,我可以不追究,毕竟我也没看到你的脸……你干什么?!”
一盏昏黄的油灯在旁边桌上亮起,虽然不是很亮,但足够他看清面前人的脸。
那是一张英俊得很有辨识度的脸,最近一段日子,他无数次看到他的通缉令。
江樾,性别男,年龄二十八,因故意杀人被判十年有期徒刑,在刑期结束一个月前吞噬S级异种后越狱,至今仍处于在逃状态。
此时对方脸上露出渗人的笑意,“现在看到了。”
纪春阳读出他眼底清晰的杀意,后背腾起一阵凉意,双腿不自觉地发颤。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我哪里得罪过你?”
“伊荼,你记得吧,你对她都做了什么?”江樾平静地问。
面前这个年轻的杀人犯,漆黑的瞳孔里跳跃着油灯的火光,阴森诡魅。
纪春阳快吓尿了。
“我没对她做什么啊,她是清理局的员工,我们都没说上过十句话——啊——”
对方一言不合就踩在他的脚腕上,清晰的碎裂声伴随着巨大的疼痛让纪春阳眼泪都飙了出来。
“说!你都对她做了什么!”对方阴戾气息忽而贴在他耳边,怒吼几乎是贴着他的耳膜喊出来的。
纪春阳肝胆欲裂,下意识招了:“是她先勾引我的!我都许诺会让她当档案室主任了,钱多活儿少,她还不满足,既然如此,就去基层烧尸体三班倒去吧。”
江樾揪住他的头发,抓着他的脑袋往旁边桌子上磕了几下。
血一瞬间就涌了出来,把他的掌心都染红了,纪春阳来不及哼一声就昏死过去。
江樾甩掉手上的血珠,在纪春阳的衬衫上擦了一把,然后直起身拖着他走了出去。
死狗般的人被丢在周治和郑澍中间,二人同时看过去,那人血糊了一脸,看不清长相。
周治受过专业训练,又因为工作和纪春阳见过几次面,迟疑道:“这是……清理局局长,纪春阳?”
郑澍只听妈妈提到过这个人,当初他说他喜欢伊荼,妈妈帮他调查伊荼,资料上有这个人的名字,就是因为得罪了他,伊荼才被发配到基层烧尸体。
本以为妈妈会嫌弃伊荼的工作,反对他们在一起,但她却意外地对伊荼这种富贵不能淫的品质十分赞赏。
还说这样的女人会贤惠顾家,以后不会出轨。
可惜这样的好印象在妈妈见过伊荼之后就彻底扭转了,妈妈嫌弃伊荼长得太惹眼,以后怕是会影响他的前途。
还是他用绝食和妈妈抗争了将近一周,妈妈才勉强同意。
现在想来,妈妈说得果然是对的,他现在不就是因为伊荼,招惹到了江樾这个疯子。
“给你俩找了个伴儿,开心吗?”
江樾的眉骨溅上几滴血迹,将干未干,看着更恐怖了。
他用沾着血腥味道的手指轻佻地拍郑澍的脸颊,“照顾好他,别让他死了,我还没玩够呢。”
“他要是死了,就拿你顶上。”
嚣张的笑声在他头顶响起,对方收手,用桌子上给他们准备的水碗涮了手,血色在水碗里化开,他轻啧一声。
“真脏。”
周治痛苦地闭上眼睛,渴到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江樾,”他竭力保持语气的平静,“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把茶茶弄到哪里去了?”
江樾停下走向门口的脚步,做思考状:“她不是很喜欢唱歌吗?我把她送到了一个天天都要唱歌,还要跳舞的好地方。”
“那些观众啊,一定会很喜欢她的。”
周治大吼出声,气得眼睛都红了:“江樾!你凭什么这么对她!你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怪物!我要杀了你!!!”
江樾丢下一句“我等着”就脚步悠然地走了出去。
走出几米远,路过一间屋子。
里面传来尹茶茶中气十足的惊恐尖叫声:“别过来!你们别过来!”
江樾抬手推开门上的气窗,往里面看了一眼。
就见尹茶茶毫发无伤地站在桌子上,一边尖叫一边疯狂抓起盘子里的食物丢在地上。
“滚开!都给我滚开!”
食物砸在地上,一群黑乎乎的老鼠叽叽叽叽地凑过去抢食,小眼珠闪着红光,地面上浮起一阵浪潮般的起伏。
整间屋子里,全都是老鼠。
尹茶茶要崩溃了,她破口大骂:“江樾你个王八蛋,我诅咒你,诅咒你马上就去死!”
骂累了她又开始哭:“周治你个废物,怎么还不来救我,等我出去就跟你离婚——”
江樾面无表情地合上气窗,转身离开。
关好地下室的门,他去洗手池前洗手,路过客厅的时候,看到伊荼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一缕黑发黏在她的嘴唇上,衬得她圆润了一些的面颊越发白里透粉。
是比刚带回来的时候胖了一些。
他下意识伸手,看到自己手背上干凝的血迹后顿了一下,收回手去洗手池前认真地把手洗了三遍。
虽然已经把水流调到最小,但伊荼还是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你回来了。”
江樾走过来摸她的头,把她嘴唇上的头发捻下来,力道温柔地掖在她耳后。
“今天一天都干了什么?”
伊荼乖乖地细数:“吃东西,看电影,睡觉。”
“看了什么电影?”
“剥皮杀人狂,血染恐怖屋,人头大劫案。”
江樾表情不变:“好看吗?”
“还行,就是血包太假了。”
他笑:“说得好像你看过真的一样。”
她伸出手指摸上他的眉毛,指尖轻柔拭过,血痕消失不见,然后她笑起来,眉眼弯弯。
“当然没有。”
江樾低头,目光扫过垃圾桶,缝隙里有什么晶亮的东西闪了一下。
他平静地收回目光,微笑着牵起她的手。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下去,伊荼不用操心任何事,每天睁眼就有现成的饭菜,还有她以前最喜欢却很久都没吃过的零食。
衣柜里是她喜欢的漂亮衣服,她每天至少换三套。
早餐一套,午餐一套,晚餐又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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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水每天都很配合地摆出各种形状配合她的穿着,但今天换衣服时,伊荼发现它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把扭成麻花状的小水放在手心里,盯着它认真地看。
“小水,你怎么了?”
小水噌得一下贴到她脸上,扭曲着摩擦,蹭得她好痒。
又滑到她颈窝间,激得她缩着脖子笑起来。
“别闹,好痒。”
门咣当一声被撞开,伊荼吓了一跳,下意识捂住胸口。
她衣服还没换,只穿着睡衣,是她昨晚上特意挑得一件很性感的短裙,只将将盖住大腿根,胸口也都是透明的蕾丝。
几乎遮不住什么。
她惊讶地看着破门而入的男人,“江樾,你怎么了?”
对方脸色酡红,透着不正常,眼神直勾勾地盯住她,反手关上门大步朝她走过来。
伊荼紧张到嗓音发颤,身体不自觉地后退,小腿撞到床,摔坐在床铺上,刚想站起来就被逼近的男人推压回去。
后背撞上柔软的被子,她睁大眼睛,疑惑的话语被火热的吻堵回去。
近在咫尺,伊荼的视野里只能看到他纤长浓密的睫毛,眼睑处的皮肤透着绯红,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沉浸在这个有些激烈的吻中,逐渐意乱情迷。
直到对方的手掀开,顺着向上,她才惊醒过来,小幅度地挣扎。
“……江樾,不行!”
江樾的手指停下,勾住蝴蝶结,炽热气息灼得她的耳垂发烫。
“为什么不行?”
她抿唇,眼底闪过莫名的愧疚。
“……我还没准备好。”
江樾捏了一把她的腰,力道有点重,捏得她闷哼一声。
滚烫的手掌移开按在她耳边,身上的人直起身子拉开距离。
伊荼双手交叉挡在自己身前,脸颊绯红地看着他。
江樾伸手,摸上她的脖颈,她下意识瑟缩,对方从她脖颈上揪下来一条透明的小触手。
“这东西我拿走了,最近别让它碰到你。”
伊荼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不敢多问,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把疯狂扭动的小水捏在指尖带走了。
没过多久,诸葛小天就背着一个巨大的箱子上门了。
并严肃告诫她最近离江樾远一点。
伊荼很担心:“他怎么了?是不是吞噬S级异种的后遗症?他身体还好吗?”
诸葛小天冲她暧昧眨眼:“发情期嘛,你懂得,男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总之你这几天保护好自己,千万别让那王八蛋得逞。”
伊荼愣了一下,回忆起刚才的事情,脸顿时红成番茄。
诸葛小天还想说什么,结果一道嗓音阴冷地响起。
“诸葛小天。”
他立刻闭上嘴,进了江樾的房间,把门关好,隔绝一切声音。
伊荼小心翼翼走过去,在门口担心地站了一会儿。
刚把耳朵贴在门上,门扇突然向里面打开,她差点一个趔趄撞进门后人怀里。
江樾把着门扇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她突然紧张起来,还没组织好语言,对方把一只漂亮的洋娃娃塞进她怀里,温柔微笑:“我没事,去玩吧。”
门扇轻轻关上。
她低头看着手里金发碧眼的洋娃娃,眨了眨眼。
12. 第 12 章
地下室。
一阵杀猪般的哀嚎声后,两天两夜水米未进的周治突然出声了,声音沙哑得像吞了一口沙。
“江樾,你放了茶茶,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江樾一脚把纪春阳踹到地上,后者抖着已经被打断的手指,在地上徒劳地蠕动。
他冷嗤:“不稀罕。”
“关于伊荼的秘密,你也不稀罕吗?”周治抬眼看他。
空气陷入可怕的平静,郑澍把自己的身体缩紧,脸埋进膝盖。
“什么秘密?”
“把茶茶放了,否则我死也不会说!”周治语气强硬。
江樾看着他,下一秒单手揪起他的领口把他从地上拖起来,狠狠甩向墙壁。
让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周治痛得面色发白,冷汗一瞬间从额头渗出来。
“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吗?”
“只要我动动手指头,你和尹茶茶就都得死。”
“我们的死活你自然不在意,但伊荼呢?她的死活你也不在意吗?”
江樾手上用力,周治领口勒紧,脸色一瞬间涨红。
“她现在在我身边,她很安全。”
他会用尽全力保护她,再也不会有任何人欺负她。
周治竭力呼吸,断断续续地说:“是……别人欺负不了她,但她自己呢,如果她自己不想活,你能有什么办法吗?”
江樾表情凝重,慢慢松开他的领口。
他顺着墙壁滑到地上,捂着自己的脖子呛咳起来。
半晌,他嘶哑开口:“让我见茶茶,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茶茶!”
见到门口走进来的那道人影后,周治挣扎着坐起来。
“周治?”毫发无伤的尹茶茶快步走过来看到浑身狼狈的男人后震惊地瞪大眼,“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江樾那个混蛋都对你做了什么!”
周治抓住她的手,担忧地问:“你呢?你怎么样?”
问到一半他沉默下来,然后狠狠握紧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你放心,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尹茶茶疑惑地看了他一会儿,表情古怪起来:“你觉得我会发生什么事?”
周治痛心地皱起眉:“江樾那个王八蛋,居然把你送到那种地方,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杀了他!”
尹茶茶回想起满屋子的老鼠,激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尖叫道:“你别再说了!好恶心!”
眼看着二人你侬我侬地抱在一起,江樾没了耐心,一拳砸碎旁边的桌子,巨大的响声吓得刚缓过来的纪春阳浑身一抖,直接尿了。
郑澍就在他旁边,殃及池鱼,顿时脸色大变,发出尖叫。
“啊啊啊你别尿了,给我滚一边去!”
江樾懒得理他们,过去把周治拎起来抵在墙上,怒意沉沉:“告诉我,为什么?”
周治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站在一旁的尹茶茶看到,江樾的脸色顿时变得十分可怕,脖颈上蔓延起纵横的青红血管,像一只愤怒到极致的怪物。
下一秒,他消失在原地。
等江樾走后,尹茶茶问:“你和他说了什么?”
周治刚想说话,就忍不住咳起来,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尹茶茶心疼地摸着他被掐红的脖子,就听他说:“十年了,果然还是只有伊荼能让他改变主意,失去理智。”
“所以我告诉他,伊荼有自杀倾向,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的继弟对她有不轨的想法。”
尹茶茶愣住了,表情难看起来:“你说什么?伊荼她……想自杀?你怎么知道?”
“当然要感谢郑局长告诉我这一切,听说,郑局长还和郭小弟达成了合作呢。”
听出周治语气里的轻蔑和嘲笑,郑澍扭头避开他们的视线,没出声。
尹茶茶气势汹汹地冲过去,拽着郑澍的头发就扇了他好几巴掌。
“你还是个男人吗?我呸!”
郑澍被打傻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梗着脖子冲尹茶茶吼:“从小到大,我妈都没打过我脸,你居然敢打我?”
尹茶茶开始撸袖子:“巧了,本小姐专打你这种妈宝!”
下一秒,门又被打开,一个人又被扔了进来。
尹茶茶凑过去看,纳闷:“这谁啊?怎么还穿着校服。”
郑澍抻着脖子看清那人的脸,叫出他的名字:“郭展鹏?”
房间内。
诸葛小天一边把针管里升级过后的抑制剂推进江樾的胳膊,一边碎碎念。
“你现在状态不稳定,少去地下室玩得那么血腥,本来就挺变态的了,再这么发展下去就更扭曲了。要是让伊荼知道你的真面目,还不把人家给吓跑啊。”
江樾闭眼皱眉,没理他。
就听他又问:“不过我发现伊荼的状态有点奇怪啊。”
江樾睁开眼:“她怎么了?”
诸葛小天心说我前面说一堆你跟个哑巴似的连声都不吭,一提到伊荼你就精神了。
他翻了个白眼:“她是不是伤到过脑袋?”
江樾眼皮一跳:“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老婆就脑袋受过伤,所以经常头疼,我看她最近经常揉太阳穴,就猜测她是不是也受过伤。”
他垂下眼睛,沉默半晌后说:“你不要去问她这件事情,她如果有什么异常随时告诉我。”
诸葛小天撇嘴:“我怎么感觉我像你的小保姆啊。”
江樾:“遗书已经在写了,除了给她的那一部分,也给你留了。”
诸葛小天表情变化几番,眼圈微微红了:“再给我点时间,说不定有办法的。”
江樾笑了:“可惜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他要在死之前,把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消灭。
这样,他才能放心地离开。
伊荼最近一直睡得不好,好不容易睡着,还一直在做噩梦。
她跪在地上,手上是淋漓的血迹,红得那样刺眼。
几步之外,几个混混对视一眼,脚步慌乱地逃跑了。
有手指死死抓住她的校服衣角,她扭头对上一双瞪得大大的双眼,对方死死盯着她,脖颈上插着一把精致的匕首,此刻正汩汩流出血液来。
她尖叫一声,从梦中惊醒,飞快地点亮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白白的,很干净,没有血迹。
她在床边呆坐了一会儿,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江樾的房间门没有上锁,一拧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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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闭着眼,呼吸平稳清浅。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默不作声地爬上他的床,抱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
江樾无声地睁开眼,手心摸到怀里毛茸茸的后脑勺,有些诧异:“怎么了?做噩梦了?”
伊荼搂紧他的腰不说话。
于是江樾也不再问,只是一下接一下地轻轻摸着她的脑袋,嘴里念叨:“摸摸毛,吓不着。”
伊荼嗅着他身上清淡好闻的气息,想起出事那天,她和尹茶茶去逛校外新开的那家礼品店,路程有点远。
但周治生日快到了,尹茶茶想送给他一个好点的礼物。伊荼陪她逛,结果被一把漂亮的匕首吸引住目光。
匕首通体纯黑,只有刃是银白,闪着锋利的亮光。
老板帮她包起来的时候还笑呵呵地告诉她:“这把匕首可是开过刃的,锋利得很,小姑娘用的时候要小心啊。”
的确很锋利,刺入血肉的时候一点都不费力。
她闭上眼,低声问:“罗律师说,当年你的案子明明可以按过失杀人定罪,运气好的话也就判三年。可是你不同意,为什么?”
江樾怔了一下,然后说:“因为我就是故意的,凶器都是我亲手丢掉的。”
“那把匕首,你藏在哪了?”
气氛突然变得凝重,江樾的表情也变了。
他抬起怀里人的脸颊,眉心蹙起:“你……都想起来了?”
伊荼避开他的眼神,眼眶一瞬间湿润:“其实我早就想起来了,就在你入狱的第三年。”
但那时已经一切都晚了,她只好卑鄙地装作什么都不记得,让江樾为她犯下的错误买单。
还催眠自己江樾做得一切都是为了尹茶茶,想借此减轻自己的愧疚感。
“江樾,我是不是很坏,你恨我吧,你不应该对我这么好的,我根本就不配。”
江樾叹息一声,将哭成泪人的她抱进怀里。
“你只是刺伤了他,是我补刀他才死的,还有那两个逃跑的小混混,也是我追他们,他们才慌不择路被车撞死的。”
“所以我并不无辜,你明白吗?”
伊荼抬起脸看着他,眼角和鼻尖哭得红红的,还挂着泪水。
“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江樾摸她的脑袋,“现在放心了,可以睡觉了吗?”
伊荼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突然拽过他的领口吻了上去。
对方只愣了不到半秒,就顺从地躺下去。伊荼跨坐在他腰上,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会儿后,开始急迫地撕他的衣服。
江樾哭笑不得,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对上她开始涨红的脸颊,觉得有些不对。
“你是不是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伊荼眼也不眨地盯着面前修长脖颈上随着他说话而缓缓滚动的喉结,低头舔吻上去。
江樾的身体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他闷哼一声,微微推开身上的人,对方拧着眉,不满意地看着他。
“是不是诸葛小天那个王八蛋给你吃什么东西了?”
已经回到家美滋滋和老婆吃完晚饭准备共度美好夜晚的诸葛小天打开自己的药箱,然后“咦”了一声:
“我的桃花春水怎么少了一瓶?”
13. 第 13 章
江樾快被逼疯了。
他艰难地攥住身上人纤细的手腕,一翻身将人压在身下,英俊的脸上带着隐忍。
“伊荼,冷静一点。看清楚我是谁。”
伊荼从额头到脖颈都泛着不正常的红色,水润的眸子透出惊人的艳色。
她的手腕在他炽热的掌中挣扎,难受得声调都带着细碎的颤抖和哽咽。
“你是……江樾。”她一叠声唤他的名字,哭唧唧地哀求。
“江樾,我好难受;江樾,我身体里有虫子在爬,江樾,帮帮我。”
江樾无声暗骂一声,恨不得把诸葛小天的脑袋拧下来踩进地里。
没事研究这种丧尽天良不知廉耻的药也就算了,居然还不藏好,轻易教人误食。
正思虑间,身上传来湿润的触感,他浑身发紧,低头一看,就看到身下的人伸出粉红的舌头,一脸纯真地舔舐他因用力忍耐而肌肉鼓起的手臂。
脑子里像被丢进一颗炸弹,轰然炸响,将他的理智尽数粉碎。
他低下头,狠狠吻上那张因难耐而颤抖的柔软嘴唇,对方喉间发出舒畅的轻吟,让他的动作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薄薄的衣料轻而易举被撕碎,眼前的一切都美好得不真实。他喉结滚动,把对方埋在他颈间乱亲乱啃的小脸挖出来,与她失去焦距的眸光对视。
“伊荼,看着我。”
对方被他唤了好几声才看向他,蹙紧眉毛,表情不满。
他怎么这么磨叽。
“为什么要吃安眠药?”他突然问。
身下人愣了一下,突然不配合地挣扎起来,撅起嘴要来亲他,被他无情地挡在手心里。
“告诉我,否则我不会帮你。”
伊荼被气哭了,泪水浸湿了他的手掌。却只是安静地哭,倔强地闭紧嘴巴,一句求饶的话也不说。
二人就以这样一种伤风败俗的姿势僵持良久。
江樾率先败下阵来,叹息一声,手指向下。
“别哭。”
“都是我的错。”
深陷欲望之中的伊荼被火焰烧灼的大脑似乎被迎面泼来一捧雪水,获得片刻清明。
这句话,她似乎曾经听过。
在她最害怕最惊恐,浑身疼痛眼前一阵阵发黑晕倒在街角之前,她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向她跑过来,用颤抖的手抱起她,然后用颤抖的声音叫她的名字。
他说:“是我来晚了,都是我的错。”
她一把拽住他准备深入的手,换来对方有些惊讶的眼神,随即她急急开口:“江樾,那天你是不是看到我了,是你把我送回家的?”
当时她失手伤人后慌不择路,没跑多远就晕倒在地,等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家里。
并且,忘记了那段可怕的记忆。
江樾抚平她皱在一起的眉头,笑得云淡风轻:“是。”
谢天谢地,她没事。天知道,他看到满头满脸都是血的人无知无觉地躺在那里时,有多么想毁灭这个世界。
所有伤害她的人,都该死!
伊荼直直地盯着他,半晌眼睛里充满了泪水。
江樾脸上的轻松笑意慢慢消失,手忙脚乱地想要替她擦泪,但看到自己手上沾染的东西又收了回去。
她却突然像个受到委屈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
因为心中的愧疚痛苦,身体上的热度都暂时被压了下去。
伊荼泪眼迷蒙地看着江樾:“其实我那天是想去找你的,那把匕首也是送你的礼物。只是没想到,却把你害得这样惨。”
江樾宽容地说:“没关系,都过去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伊荼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冰凉的泪水染得他的皮肤一片湿漉漉的。
江樾单手摸她的头,嘴唇贴在她的侧脸,亲昵地蹭:“你是水做的吗?上下都这样,是要淹死我?”
桃花春水的药性本来已经被压了下去,可被他这样刻意的挑逗,伊荼顿时觉得自己重新被那一团名为欲望的火焰笼罩。
克制不住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她眼前白花花,浑身软绵绵,强烈的渴望让她难耐地啃咬上眼前形状优美的锁骨。
对方被她咬疼了,轻嘶一声,将干净的手指伸进她口中,未及深探就轻易触摸到柔软窄小的喉咙口。
大半手指还露在外面,被撬开无法合拢的小嘴在他的动作下变成不同的形状。
江樾眼眸沉暗,眼底跳跃着奇异的光芒。
伊荼被他弄得不太舒服,蹙眉在他的指骨上咬了一口,他低笑一声,慢慢将沾染液体的手指抽出来。
她终于能自由呼吸,还没来得及喘上一口囫囵气,手指就侵入了其他部位。
她低叫一声,透着粉的脚趾紧紧蜷缩在一起。他身上那种清新好闻的味道变得浓郁,侵染她所有的感官。
某种如雾中看花的朦胧感觉随着他的动作愈来愈清晰,散下的发尾被汗湿,凌乱地贴在她的脖颈。
她在江樾漆黑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一丝/不挂,伤风败俗。
被药性折磨得失去理智的伊荼有片刻的愣怔,随即羞耻感复苏,她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被他看到。
对方却拿开她的手,英俊的面容上是沉迷的愉悦笑意。
“别挡着,我想看你现在的样子。”
“很好看。”
她害羞地避开他的目光,细白手指攀爬上他的脖颈,摸到硬硬的发茬。
他的头发长得好快。
前摇准备了很久,久到伊荼都有点受不了。雪白平坦的腹部微微颤抖,她用额头抵住他的锁骨红着脸小声说:“可以了。”
她已经准备好了。
对方却动作一顿,不自在地轻咳一声。
“你确定吗?我怕伤到你。”
本来他还对这个结论认知没有那么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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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隐约觉得会不太适配。
但经过刚才一番深入的探索,他不得不重置自己的认知。
如果硬要把蟒蛇塞进蚂蚁洞,想必蛇和蚂蚁都会死得很惨。
伊荼仗着自己喝了桃花春水,在那里不知死活地大放厥词。
“我确定,而且,我已经准备好了。”
江樾仔细地盯了她几眼,见她神情中只有羞涩和紧张,没有排斥和勉强,于是说:“好。”
然而——
三分钟后,伊荼尖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往床下逃。
江樾抓住她的脚腕,不费吹灰之力把人拖回来,一口咬在她脖颈上,吓得她颤抖着身体求饶。
“我……我后悔了,我们还是保持纯洁的友谊……好不好?”
江樾百忙之中回了她一句:“不好。”
有什么东西被塞进她的手心,烫得她一颤。
她稍稍想象了一下自己刚才看到的画面,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没出息地哭成泪人儿。
“……江樾,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江樾的手指肆无忌惮,用舌头舔去她脸上的泪水。
“都这种时候了,你觉得我还能放过你吗?”
“我已经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抓住。”
伊荼讨好地亲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唇,眼泪汪汪。
“对不起,但是我……我真的不行,太大了,我真的会死的。”
江樾的眼睛里燃起一簇暗火,他在面前人的尖叫声中把人拎到自己身上。
“不想死就闭上嘴。再用这种声音说这种话,我不敢保证你活着。”
伊荼立刻闭上嘴,明显处于兴奋状态的男人凑过来急切地吻她。
桃花春水的药性早在之前漫长的准备工作中被消磨得差不多,理智回归,她开始后悔自己今天的草率行为。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清心寡欲,不该被他的美色迷了眼。
果然色字头上一把刀,差点把小命搭进去。
唇齿激烈交融,伊荼的呼吸被尽数夺走,又在濒临窒息的边缘被对方渡过来的空气拯救。
江樾的吻技,似乎越发好了。
在被亲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这样想。
第一次还是无技巧地生亲硬啃,经过几次的练习提高,现在已经到达了另一重境界。
辗转厮磨间,确有几分缱绻深情之意。
亲了一会儿,江樾含着她的唇瓣低声道:“既然如此,那就互帮互助吧,好朋友。”
对方的热度透过掌心传过来,烧得伊荼浑身的血液都滚沸,只感觉头都胀大了一圈。
她手上下意识一用力,江樾闷哼一声,额头抵在她的锁骨,呼吸拂过,异样的感觉让她浑身战栗。
他吻上去耐心安抚,顺便按住她的手背手把手教她。
“轻点,好朋友。”
“我可把命都交到你手里了。你想弄死我吗?”
14. 第 14 章
那天之后,伊荼推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把自己锁在房间,三天都没好意思出门。
江樾倒也没逼她,饭点准时敲三声门,然后把饭菜放在门口。
伊荼在猫眼里看到人走后,鬼鬼祟祟把门打开一个小缝,探出头。
然后飞快把装着饭菜的托盘拿进来,关上门。
坐在桌前一边吃一边羞愤欲死。
事情已经过去三天了,但她还是一想起来就非常想死。
她怎么能……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儿?”诸葛小天对着垃圾桶里成堆的空试管欲哭无泪。
“这可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个月的抑制剂用量啊,你一周就给我用完了!”
“到底是受什么刺激了?”
江樾对着自己举起的两根手指发呆,俨然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
诸葛小天气不打一处来,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
“我问你话呢,你聋了吗?还在那比耶,你故意要气死我是不是!”
江樾飞快把手指收起来藏在掌心,面不改色地说:“你现在不活得好好的。”
“我当然活得好好的,我长命百岁,这就是个比喻你懂不懂啊,土鳖。”诸葛小天白他一眼。
抽完血,江樾把衬衫袖口放下去,系好袖扣,严实盖住胳膊上密密麻麻的青紫针孔。
“我去办点事。”
“你呆在房间里,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出来。”
诸葛小天还来不及说句话,门就咣当一声关上了。
潮湿阴暗的地下室。
几个人吵得分外热闹。
郑澍说:“郭展鹏,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不是我把你供出来的,是他,周治。”
周治嗤笑:“若非郑局长告诉我其中内情,我也不知道郭小弟表面纯良温顺,心里竟怀着这样龌龊的心思。我若是江樾,也定会将你们这种人碎尸万段。”
郭展鹏清秀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阴狠,随即冷笑:“周少校自是大义凛然,嫉恶如仇,但别忘了,你可也在被碎尸万段的人选之中。”
尹茶茶被他们一人一句夹枪带棒的话吵得头疼。
“都给我闭嘴!什么时候了?还一口一个“周少校”“郑局长”,你们以为这是三方联合会议吗,一个个的装什么大尾巴狼,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指着郑澍:“就你,还监察局长?要不是你妈,你能当上这个监察局长?连自己的未婚妻都保护不了,真是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
郑澍面色几度变换,难看得像吞了一口屎。
她又指着郭展鹏:“还有你,伊荼有哪点对不起你,你要这么祸害她?小时候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让给你,就养出你这么个丧尽天良不顾伦理的乌龟王八蛋!”
郭展鹏脸色难看,对一旁看好戏的周治说:“能不能管好你老婆。”
“他管不着!”尹茶茶说,“我警告你们,从现在开始,再多说一句废话,我立刻就把江樾喊来!”
几人立刻没了声音。
一旁安静得如同死了一般的纪春阳突然尖叫起来:“来了!他来了!啊啊啊!”
几人顿时身体一僵,伴随着轻不可闻的脚步声,门被推开。
“刚才不是聊得很开心,怎么不继续了?”
江樾声音响起来的一瞬间,所有人心里都打了个突。
“好无聊,我们来玩游戏吧。”江樾用波澜不惊的语调往下说,“空中飞人,谁先来?”
一脸痴呆的状态的纪春阳听见“空中飞人”这几个字,就像是被触碰到了什么开关,撕心裂肺地尖叫一声后身体开始抽搐。
很快响起郑澍崩溃的声音:“我草他又尿了,快往那边挪挪,好恶心啊啊啊啊啊!!!”
几个男人被绳索捆起来,行动不便,只能艰难蠕动着躲避。
尹茶茶却行动自如,一跃而起远远躲到江樾那边,一脸嫌弃地拎起自己的裙摆前后左右的看,恶心得小脸煞白。
“茶茶,你离他远点,快过来我这边。”周治看到尹茶茶就站在距离江樾三步远的地方,吓得瞳孔微缩。
“我不要,你那边太恶心了。”尹茶茶想也不想地拒绝,“你还说他是清理局的大官,什么大官!还随地小便,真没素质!”
骂完之后,就看到周治惊恐的神色,拼命向她的方向挣扎:“江樾,你要干什么?不准碰她!”
尹茶茶转头,就看到江樾面无表情地向她走来。
她吓得连连后退,表情害怕又心虚:“……江樾,你要干什么?”
江樾看着她没出声。
她心慌意乱,后腰撞在坚硬的桌角上,痛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我……伊荼不会放过你的!”
说完之后,她想起之前面无表情用枪指着她的人,表情一顿。
对方听到她这句话停下了脚步,半晌才开口。
“你还有脸提她的名字,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她最好的姐妹,可你都做了些什么?”
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大小姐顿时气势全无,哑口无言。
“约定好会保护对方一辈子,结果遇到危险却第一个把对方推出来。还真是姐妹情深啊!”
江樾逼近一步,伸出手,尹茶茶缩着脖子闭上眼。
那边的周治在嘶吼:“住手!江樾,你给我住手!”
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尹茶茶睁开眼的时候,就看到江樾收回手,手里拿着一根汤匙。
原来他是要拿桌上的东西,不是要报复她。
甚至手都没碰到她一下。
拿完东西,江樾似乎懒得再看她一眼,走向郭展鹏。
“今天有新人,需要有人示范这游戏该怎么玩,有人自愿吗?”
当然没人出声。
尿惊之后的纪春阳甚至已经晕死了过去。
江樾把汤匙放在地上,手指拨动,汤匙轻盈地转动起来,很快停下,勺柄指向郑澍。
“那就你吧。”
郑澍恐惧地大叫:“我不要!江樾,你这是公报私仇,我说了,我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和伊荼的事情,你不能这么对我!”
“没做过任何对不起我们的事情。”江樾重复着他的话,眼神逐渐变得可怖。
“厕所尾随偷窥偷拍的人是谁?”
“偷偷散布谣言说她勾引你的是谁?”
“你这样的垃圾,居然还敢出现在她面前?”
“是谁给你的胆子,啊?”
一只暗红色的触手粗鲁地扼住郑澍的脖颈,将他举到半空。
“你以为我被关进去就奈何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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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吗?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化成厉鬼,我也不会放过任何伤害过她的人!”
话音落下,半空中脸色涨红因窒息而眼睛翻白的郑澍被触手甩出去,飞出一段距离后狠狠撞上对面的墙壁,又摔到地上,蜷缩着捂住肚子,痛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下一个。”
平静的声音再度响起,站立在屋子中央的青年面容英俊,气质出众,可他背后张牙舞爪的深红色触手衬得他比地狱里的修罗还要可怖。
让屋里所有的人都齐齐心中一颤,不约而同地感受到大难临头的恐惧。
突然,郭展鹏挣扎着身体向前,同时出声:
“江樾,既然你那么在乎我姐,那你一定知道,你如果伤了我,我姐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江樾看向他。
漆黑的瞳仁已经完全变成了深蓝色,像酝酿着汹涌风暴的大海。
平静的底色下是能撕碎一切的疯狂与愤怒。
“你应该知道,我姐最在乎的就是妈妈,只可惜生下我之后,妈妈就再也没有正眼看过姐姐一眼。”
江樾的眼神有了细微的变化。
“就算是我想要天上的星星,妈妈也会给我摘下来。为了让我有更好的未来,就算知道郑澍是个妈宝废物,可是为了八十八万的彩礼,妈妈还是同意了把姐姐嫁给他,甚至没有问过姐姐的意愿。”
郑澍艰难直起身子,用破碎嘶哑的气音骂道:“郭展鹏我草你全家八辈祖宗!”
郭展鹏面不改色继续说:“但是就算如此,姐姐还是接受了这一切,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我们血脉相连,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如果你伤害了姐姐的家人,她会非常痛苦。”
“你不会舍得让姐姐痛苦的吧。”
江樾盯着郭展鹏看了一会儿,眼底的深蓝色慢慢褪去,重新变回漆黑。就在郭展鹏心中一喜,以为说动了他时,下一秒,他被一巴掌扇飞,遵循着和郑澍同样的路径,在半空中飞了一段距离后撞到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
正好摔在郑澍身边。
郭展鹏毕竟只是个不到十八岁的少年,身子骨单薄,所以伤得比郑澍重。
胸腔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受不住地痛呼出声,口腔里浓重的血腥味让他喘不过气。
“亲人?可笑!就你,也能算个人?”身后传来魔鬼冰冷的话语。
“你放心,我不会杀你。你不是想上第一军校吗?我倒是很好奇,第一军校会录取一个手脚尽断的废人吗?”
郭展鹏表情一顿,然后疯狂地扭动起来,手脚处传来的异样让他痛不欲生。
“江樾,你敢废了我的手脚,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江樾畅快地大笑起来,语调快意。
“你现在变成了一个废人,你猜你妈妈以后还会不会对你有求必应,把天上的星星都摘给你。”
“啊啊啊啊——江樾,我要杀了你!!!”
铁制的汤勺被丢在地上,江樾拍掉手上的灰尘。
“今天游戏到此结束,明天继续。”
走出几步后,他停下。
“对了,因为新人的不懂事,我今天很不开心,所以你们今天没饭吃。”
说完,他在所有人骤然变化的目光中转身走了出去。
15. 第 15 章
“五先生,你在里面吗?”伊荼礼貌地敲了三声门。
门被打开,带着护目镜的诸葛小天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你找江樾吗?他不在。”
出乎意料,对方摇头:“不,我找你。”
“我是听到江樾去了地下室,料想他一时半会回不来,才特意来找你的。”
诸葛小天神奇古怪地扬眉:“小伊妹妹,你可不能害我啊,朋友妻不可欺,更何况还是江樾那种疯子。”
伊荼没理会他的胡乱打岔,直入主题:“五先生,时间紧迫,我真的没时间和你开玩笑了。”
“江樾他的身体,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虽然是问话,却是肯定的语气。
诸葛小天为难道:“我答应了江樾,不能告诉你。你行行好,就别逼我了。”
伊荼说:“江樾说,你是他唯一的,也是最好的朋友。那么你一定希望他好对不对?”
眼看诸葛小天神色动容,她继续说:“更何况,你是他的朋友,又不是他的下属,为什么要这么听他的话?”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都希望他好,你不会害他,我也不会害他。”
“五先生,我真的很担心江樾,求求你了,告诉我吧。”
等诸葛小天迷迷糊糊把一切和盘托出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这位小伊妹妹,似乎并不像表面那般柔弱可欺啊。
伊荼的猜想果然没错,吞噬了S级异种的江樾并不像外界传闻的那般风光惬意。
强大的力量在扭曲他的理智,蚕食他的神志,很快,他会忘记自己是谁。
变成践行S级异种使命的傀儡。
而S级异种的使命是——
灭世。
“灭世?”伊荼有些惊讶地重复着,“你的意思是,江樾会变成毁灭世界的大魔头。”
“可以这么理解。”诸葛小天为了让她理解举了一个例子,“你玩过游戏吧,你在游戏中控制角色完成一系列的活动,而江樾和S级异种的关系就像是这样。”
“S级异种选中江樾这个角色,意图完成自己灭世的使命。与其说是江樾吞噬了S级异种,不如说是S级异种选中了江樾。”
“是谁赋予S级异种这样的使命?”伊荼很快抓住了重点。
“问得好。”诸葛小天打了个响指,“你也知道,有些生活不顺的疯子,就是爱把自己失败的原因归因于外界。”
“不是我不行,是这个世界对我不公平。”
诚然这个结论有一部分的正确性,但毕竟片面。大多数这样想的人只是随便想一下就过去了,第二天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但偏偏就有那些偏执扭曲的人,陷入阴暗的泥沼不可自拔,最终产生了毁灭世界的可怕想法。
“如果是毫无能力的疯子也就罢了,最多上街砍几个人泄愤,多半还只敢朝老弱妇孺下手。”
“但就有这样一群科学疯子,能力超强却心理扭曲,于是凑在一起研制出了S级异种这种可怕的东西。”
“那有什么消灭它的办法吗?”伊荼问。
“消灭S级异种?”诸葛小天叹气摇头,“这东西能力太强,除非它自杀,否则谁也奈何不了它。”
蛟龙基因主攻击,水母基因主修复。可以说是属性拉满,还没有冷却期,这种怪物,谁能奈何得了?
伊荼却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所以,江樾想出来的办法,是带着身上的S级异种,一起去死。”
诸葛小天轻轻叹了口气,没说话。
伊荼知道,自己猜对了。
江樾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诸葛小天正在把自己的脑袋往桌子上一下一下地磕。
“桌子磕坏了要你赔。”
诸葛小天动作停下,没敢回头看他:“你回来了。”
江樾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走过去问:“你怎么了?”
诸葛小天突然跳起来一把抱住他,举起手中的针管扎进他的颈侧,边推语速飞快地说:“兄弟我不是故意的,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触手条件反射地探出想要甩过去反击,路线中央却突然出现一个人。
伊荼神情坚定地站在那里,带着惊人破坏力的触手撕裂空气,却在下一刻,温驯地停在她的面前。
江樾神情迷惑,却来不及说出一个字就晕了过去。
“谢天谢地,他果然舍不得伤你,估计就算你要杀他,他也舍不得动你一根手指头。”
诸葛小天勉力扶住晕倒的江樾,转头问她:“接下来要做什么?”
“麻烦五先生先把他送回房间,看好他,我很快回来。”
地下室。
郭展鹏一口吐掉嘴里的血沫,血迹斑斑的脸上是不再掩饰的狰狞与怒气。
“你们这群疯子,到底能不能搞清敌人是谁?江樾就是想让我们自相残杀,你们要就这样顺了他的意吗?”
“就算你们杀了我,自己又能有什么好处?”
周治气喘吁吁地瞪着他,半晌骂了一句脏话。
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举起来,是趴在地上的郑澍。
“其实,我把戒指留在了沙发下面,如果伊荼看到的话,应该会来找我的。”
周治难得正眼瞧了一眼他,“你什么时候留的?”
“就是我们打架那时候。”
“这都多久了?她还能发现吗?该不会被江樾发现清理掉了吧。”周治皱紧眉头。
郑澍的心凉了半截。
就在这时,大门突然重新被推开。
所有人同时神情一凛。
尹茶茶惊讶的声音响起:“伊荼?你真的来了!”
郑澍神情一震,随即面露狂喜。
郭展鹏竭力直起身子,下意识伸出软绵绵的手想拭去自己的一身狼狈。
伊荼从门口走到他们面前只需要十步的距离。
在这十步中,她看到了众人的狼狈情状。
周治和郑澍脸上带伤,似乎刚经历过一场混战。
角落里躺着一个死活不知的男人。
郭展鹏最惨,连校服上都是大片血渍。更别提脸上,几乎被血迹模糊得看不清五官。
要不是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几年,她也很难一眼认出来。
状况最好的还属尹茶茶,除了衣服脏了点,面容憔悴些,身上倒是没看出来有什么伤。
“伊荼,你可算来了,快救我们。”郑澍挣扎着爬起来,主动邀功,“你们看,我就说吧,她只要发现了戒指就一定会来救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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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爬到伊荼脚边,伸手抓住她干净的裙角,仰起脸。
眼神里充满渴望:“快,快带我离开这里。”
下一秒,淡漠俯视他的人将他狠狠扇倒在地。
“啪——”
郑澍被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脸上,身子一歪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众人神情各异。
“姐姐,你怎么了?”郭展鹏一副关心她的担忧模样,拧着眉注视着站在他们面前的人。
伊荼穿得漂亮,像误入地牢的小公主。白色的裙摆像洁白的栀子花,充满了圣洁和拯救的意味。
可她接下来的举动却完全颠覆以往的形象。
她一把揪住尹茶茶的胳膊,把她拽起来,动作很粗暴。
在大家尚且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她的脖颈间,神情冷漠地看着立刻紧张起来的周治。
“周少校,谈谈吧。”
“你要谈什么?”周治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有话好好说,不要伤害她。”
“不管怎么说,她也曾经是你最好的朋友。”
“朋友?”伊荼冷笑,“我不稀罕。”
“当年的事,是你们欠我和江樾的,我现在不想多说什么,但接下来的问题,你要是敢不好好回答,就别怪我心狠。”
她手中的匕首轻压,有血珠渗出。
周治立刻大声道:“好,我答应你,有什么问题你问吧。”
伊荼便问:“S级异种,如何消灭?”
周治:“S级异种能力太强,我们想了很多种办法都无法彻底消灭它。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它附身的人一起消灭。”
“附身?”
“江樾现在的情况,就可以称为被S级异种附身。之前我们也曾经做过类似的实验,但那些人附身之后无法抵抗S级异种的巨大能量,坚持不了多久就暴毙而亡。江樾是坚持最久的一位附身者了。”
“那S级异种有没有什么弱点?”伊荼又问。
周治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她,“异种怎么会有弱点,只有人,才会有弱点。”
“如果你愿意配合军方消灭异种,我可以保证,你余生都会衣食无忧。我可以帮你申请和平勋章,你想去什么岗位都可以,或者你不想工作,我也可以帮你申请足额的补贴。”
“你将会被政府保护起来,没有人敢再逼你做任何事。”
“这样不好吗?”
伊荼笑了:“这样当然很好。”
周治眼睛里带上一抹激动的亮光,“那你现在能放开她了吗?”
“周少校不计前嫌对我这么好,我自然也得投桃报李。”伊荼把匕首往里压了压。
“如果周少校愿意配合我杀了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你最爱的妻子。我就放你出去,到时候你还是受人尊敬的少校,没有人会知道你杀了人,政府会保护你,没有人敢再伤害你。”
“这样不好吗?”
周治的面孔一片灰白,半晌冷笑出声。
“我早就该知道,你比江樾更难对付。”
“当初就应该把你一起关进去。”
“后悔也晚了。”伊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很冷。
“现在,为你曾经犯下的错,磕头谢罪吧。”
16. 第 16 章
咚——
“我错了。”
咚——
“我有罪。”
咚——
“我该死。”
周治仿佛变成了一个只会机械动作和认错的机器,毫无尊严地一下一下磕着头。
尹茶茶在伊荼手下挣扎,带着哭腔喊:“够了够了——再磕下去他会死的!伊荼,你停手吧!”
“当年的事是我们对不起你们,但是我们已经受到惩罚了,你看我们这几天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这样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伊荼看周治的动作慢下来,匕首贴着尹茶茶的胳膊划了一刀,白刃染血,她厉声道:“继续磕,不准停!”
周治磕头的动作又加快起来。
“你们只不过是过了几天苦日子,可江樾却在监狱里关了十年。你觉得,能够吗?”
尹茶茶不语,只一味哭泣。
“你们就算是立刻死在我面前,也偿还不了自己的罪孽。”
尹茶茶闻言,哭得更伤心了。
“够了!”周治突然停下磕头的动作,“你要杀要剐冲我来,茶茶是无辜的。”
“当年要不是你先动手杀人,江樾也不会为了替你顶罪入狱,现在装成一副正义使者的模样,有意思吗?”
周治额头上全是血,疼痛让他的情绪有些控制不住。
“是,我是嫉妒他,所以当茶茶哭着问我怎么办时,我没有让她尽快报警,而是通知了江樾。”
“我本来只是想让他打伤混混落个处分,这样保送资格就会落到我头上了。可谁能想到你居然捅死了那个混混,江樾为了保护你,竟然说是自己杀了人。”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要怪你。若不是你行为激进,江樾就算受了处分无法保送,凭他的家底,再复读一年也有光明的前途。”
一番话说出口,在场人都没什么反应,只要郑澍惊恐地喊起来。
“你说什么?十年前那个混混,是伊荼杀死的?不可能吧,她……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他还信誓旦旦和妈妈说,伊荼是个温顺胆小的女孩,现在发生的一切,简直颠覆了他对她的认知。
他突然发现,他对自己这个未婚妻,居然一点也不了解。
“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什么事情干不出来!她就是个疯子!”周治又问郭展鹏,“你这个弟弟,该不会也不知道你姐姐的真面目吧。”
郭展鹏捂着身上的伤口笑出声:“我怎么会不知道呢?姐姐,我早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装不下去的。”
“看,这才是真实的你。”
“可笑江樾被你的伪装迷惑这么多年,要是他知道你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一个人,你觉得他还会喜欢你吗?”
尹茶茶感觉自己颈边的匕首在微微颤抖,郭展鹏声调低沉,像是在念诵一个恶毒的诅咒。
“当年被捅死的那个混混,身上有多处刀伤,且刀刀致命。你想要反抗,一刀不就够了,就算不小心杀死了他,也只能算他倒霉,你防卫过当。有必要捅人家那么多刀吗,你捅他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伊荼怒吼:“闭嘴!你给我闭嘴!”
匕首在尹茶茶颈边疯狂抖动,周治瞅准时机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救回尹茶茶。
一道锋利的刃光在眼前划过,血液顺着他的脸庞滑下来,像痛到深处流出的血泪。
周治捂着左眼,血从指缝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尹茶茶哭着喊他的名字:“周治,你眼睛怎么了?周治,你说话啊!”
伊荼的声音十分冷漠:“我说过,不准动。”
“若是再轻举妄动,下一刀划的,就是尹茶茶。”
“我警告你们,我可没有江樾那么好说话,谁要是不听话,我真的会杀了他。”
气氛一时凝滞,周治跪在地上,捂着受伤的左眼,缓慢沉重地喘气。
郑澍吓傻了,瘫坐在地一动不敢动。
只有郭展鹏,愉快又期待地注视着伊荼。
“S级异种是根据什么选中附身者的。”
沉默许久,伊荼的声音再度响起。
周治对她恨之入骨,却在她的威胁之下不情不愿地开口:
“S级异种看中的人,必须是那种常年身处绝境,内心充满负面情绪的人,说起来,你倒是比江樾更适合,可惜你身体素质太差,想必S级异种是不会看上你的。”
“你觉得我会给它选择的余地吗?我要的是一击必中的方法。”
“告诉我,该怎么转移?”
“转移?你要把S级异种转移到自己身上?”诸葛小天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要不然就是她脑袋出了问题。
“你疯了吗?你以为这是什么?流感吗?还可以随便传染到自己身上?!”
“只要我能证明我比江樾更有毁灭这个世界的欲望,S级异种就会选择附在我身上。”
伊荼用纱布缠住自己受伤的手,血很快渗透了纱布,她又多缠了几层。
“你怎么受伤了?”诸葛小天赶紧掏出止血药粉递给她。
她草草止血,缠好纱布,浑身的气质冷酷又血腥,比起躺在床上睡容安静的江樾。
满身戾气的她,现在确实更像一个冰冷无情的杀人犯。
地下室的人在伊荼走后都齐齐松了口气,他们没意识到,伊荼对他们造成的恐惧已经超过了江樾。
江樾固然可怕,但他们已经早有心理准备,而对于以往从来人畜无害的伊荼,没人预料到她会突然变成这般凶戾的模样。
已经对他们的心理造成了巨大的阴影。
“周治,你的眼睛怎么样,我看看!”尹茶茶小心扒开周治的手,仔细地看了一会儿,然后咦了一声。
“你能看见我吗?”
周治“嗯”了一声,她又捂住他完好的右眼,问:“现在呢?”
“能看见。”他郁闷地擦去脸上的血,露出完好的左眼。
“她用刀背划的我,然后还把血甩我一脸。”
“你呢?你没事吧?我刚才看见她划了你胳膊!”周治拉过她的手臂,查看染血的位置。
尹茶茶的袖子被他拉上去,露出完好无损的皮肤。
周治惊讶地看着她,尹茶茶小声地说:
“我也没事。”
“那这些血?”
“是伊荼的,她划伤了自己的手心。”
二人怔然片刻,尹茶茶吸了吸鼻子。
“明明就是个胆小鬼,还要装恶人。”
“真是个笨蛋!”
伊荼在等,等S级异种出现。
她坐在床边,很耐心地等。
期间江樾醒来一次,被她温柔地捂住眼睛,又注射了一支诸葛小天给她的药剂,于是又沉沉睡了过去。
终于,在两个小时后,一抹深蓝色的龙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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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影从江樾体内逸出,漂浮悬空。
巨大的青绿色瞳孔盯住伊荼,空气中充满巨大的威慑力。
“你终于出现了。”伊荼平静地仰视。
“原来是你。”龙影吐露出一串音调怪异的话语,但伊荼却顺畅地听懂了。
想来这也是S级异种的本事,只要得到它的允许,就可以听懂它的语言。
“你认识我?”
“当然。”对方意义不明地说完,然后低头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无知无觉的江樾。
“你要杀了他吗?”
伊荼下意识皱眉:“你说什么?”
“不是吗?我能感知到你内心深处的黑暗欲望,如果你活不了,那你也想杀了他,然后和他永远在一起,不是吗?”
龙吟声变得温柔和缓,带着巨大的诱惑力,让人难以抗拒地沉沦。
伊荼笑了一下,没有反驳:“是啊,所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换个主人?”
“主人?”S级异种对这个词显而易见地不太满意,“人类如此弱小,怎堪为我的主人。”
“是么,既然你这么看不起人类,为什么要附在人类身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将你制造出来的,也是一群人类吧。”
“你不过就是被一群科学疯子创造出来的,为了完成他们心愿的狗罢了。”
“说是主人,有什么问题?”
巨龙瞳孔愤怒地扩大,发出一声龙吟,震得人气血翻涌。
伊荼咽下喉间血气,表情镇定自若:“生气了,你倒是比人类还沉不住气。”
被她这么一气,巨龙反倒冷静了下来,硕大瞳孔好奇地打量她。
“你不怕我,还想让我附在你身上?为什么?”
“你应该能猜到,把你创造出来的人想让你做什么,我就想做什么。只是我的力量太过弱小,想要完成这个愿望,我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
“你也想毁灭世界,”巨龙来了几分兴致,“根据你的经历来看,你有这种想法实属正常,但我怎么能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人,你的身体太脆弱了,我还是更喜欢床上这个。”
“你喜欢他,他却想杀了你呢。你应该能感觉到,自己的能力在日渐虚弱吧。”
巨龙的瞳孔慢慢缩紧,伊荼继续说:“他每天都在注射削弱力量的药剂,再这样下去,你早晚会死在他身体里。”
“这样,你还觉得他是一个好的选择吗?”
“如果你选择我,我不但不会伤害你,还会和你一起完成毁灭世界的使命。”
“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我比他更好控制,你看我体质虚弱,连精神力都没有,你和他抗争了这么久,还是没办法完全控制他的心智。如果是我的话,你一定很快就能完全控制我,到时候还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巨龙陷入了思考。
“但你的身体实在太弱了,我很不满意。一个人的身体怎么可以差成这样,你这种情况,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先天不足。从基因开始,就已经输了。”
“而他就不同了,”巨龙嗅了嗅床上的人,“如此优秀的身体,写在基因里的强大,他的后代,想必也是一样的强大。就算是胎儿形态,也比你这种先天不足的强。”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有一个办法。”伊荼想了一下,然后说,
“你想要胎儿的话,也不是没可能,不过要给我点时间。”
17. 第 17 章
和S级异种谈判之后,伊荼计划得好好的。
尽快搞个胎儿出来,然后让S级异种附在胎儿身上,等对方彻底转移过来后再完全消灭它。
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最重要的步骤有人显然不太配合。
“伊荼,别闹了。”江樾轻而易举地困住身上人的动作,把她的脸从自己颈间挖出来。
“你想做什么?”
伊荼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豁得出去了,但是“我想和你生个孩子用来救你”这句话她还是没办法说出口。
诚然这句话的重点其实在后半句,但无论是谁听到都只会在意前半句。
于是她只好装成聋哑人,一下下磕在他锁骨上,希望把他撞晕后任她为所欲为。
“趁我晕过去做什么坏事了?”江樾怕她把自己撞疼,用手心垫住她的额头。
伊荼不老实地在他胸前蹭来蹭去,发顶擦过他下巴,痒痒的。
“没什么,就是想看看S级异种长什么样。”
江樾面色严肃起来,他推开伊荼直视她的眼睛:“你见到它了?”
“你们说什么了?”
还没等她回答,江樾就很严肃地说:“不管说了什么,都不要相信它。S级异种最擅长迷惑人心,是狡猾的骗子,我们玩不过它的。”
“所以你就要带着它一起去死吗?”伊荼突然抬头瞪着他,片刻后眼里充满了泪水。
江樾的表情僵硬起来,手足无措地给她擦眼泪。
“别哭,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不管它是什么东西,有多强大,我只知道,它想害你就是不行。”伊荼打开他的手,几下擦干自己的眼泪。
“江樾,你喜欢我吗?”
她认真地看着他,眼珠水洗般的透亮,睫毛上还沾着细碎的泪珠。
漂亮得令人心醉。
“喜欢,很喜欢。”江樾说。
“那你就不要轻易放弃。”伊荼抓住他的手,紧紧地,很快,接触的地方变得温暖起来。
“在最后一刻来临之前,都不要放开我的手,好吗?”
“好什么好!你看我现在是好的样子吗!我家小鹏已经失踪快一周了,你们监察局都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还不去救人?”
接待室内,何素严厉质问道。
只是礼貌地说了一句“您好”,还没等接下一句,就被贴脸一顿输出的监察员脸上的笑意已然挂不住。
“您的心情我们能够理解,但……”
“你理解个屁,你生过孩子吗?你养过孩子吗?别拿你们那一套糊弄我,我不吃这套!”
“叫你们局长来见我!”
“小郑局长已经失踪半个月了。”
“……他算哪门子的局长,我要找他妈,前任局长郑如颂!”
一身板正制服,利落盘发的女人走进来时,年轻的监察员如蒙大赦,起身问好:“郑局长!”
对方微一点头:“去忙吧。”
何素冷眼看着对方装腔作势,等屋内只剩下她们二人时,讽刺开口:
“郑局长真是好大的官威,自己儿子丢了不去找,还有心情收拾自己。”
郑如颂看着面前头发散乱,衣服随意搭配的中年妇女,声音平淡。
“你也说了,我是官,和你这种没了儿子就到处发疯的家庭妇女自然不同。”
“别忘了,你女儿失踪的时间可更早,当时怎么没见你这么激动。”
何素冷哼:“我女儿?那是你准儿媳,算起来是你们家的人了,还用我操心什么。”
郑如颂:“既然儿媳前面有个准字,那就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何素警觉起来:“你什么意思?你们想翻脸不认人?”
“伊荼和逃犯的关系,想必你多多少少也清楚。既然选择隐瞒,就得承担一旦被戳穿的后果。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自己的女儿如何清白单纯,从小到大连恋爱都没谈过一场?”
“什么关系?他们就是同学!自从江樾进去之后他们都十年没见了,我隐瞒什么?难道我还要把我闺女从小到大认识的男生都告诉你们吗?”
郑如颂冷笑一声,把一沓照片甩在她面前。
“十年没见?那你告诉我,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你女儿去监狱是去见谁?”
何素看着照片上的人,不说话了。
“这件事以后再说,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救出来。”郑如颂放柔语气,“我们同为母亲,我能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但江樾如今吞噬了S级异种,非常危险。”
“没有十足的把握,去了也是送死。我不能为了自己的儿子,连累监察局的大家。他们也是别人家的子女,若是他们出事,我没有办法和他们的家人交代。”
何素已经冷静下来。
“依着咱们的关系,郑局长也不必说这些虚的了。你就给我一句准话,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郑如颂说:“目标位置早在周少校行动时就已回传,根据那些科研人员给出的消息,下个月十五号,发情期最后一天,是对方最虚弱的时候。”
“我们会在那个时候行动。”
何素算了个下日子,依然有些忧虑,这还有一个多月呢。
等等——
她突然猛地睁大眼,看向郑如颂。
“你说什么?发情期?!”
郑如颂投来一个淡淡的眼神,没应声。
何素沉默片刻,突然一拍桌子站起身,咬牙切齿地骂:
“江樾这个小混蛋,他要是敢欺负我闺女,我一定撕烂他!”
伊荼正站在衣柜前纠结。
五先生说,江樾已经处在发情期,虽然现在是初期,但毕竟是血气方刚的青年,想诱惑他应该很容易的。
最近亲亲抱抱时她感受到对方的反应很明显,按理来说,肯定能成的啊。
但每次都在临门一脚时失败,区区两根手指就把她哄得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哭着求饶的份儿。
等缓过来时,人已经没影了。
伊荼红着脸把衣服一股脑甩到旁边,一屁股坐在床边生闷气。
他到底在矜持什么?
不行。
她握拳起身,开始在衣柜里翻找,她记得那件衣服是在这里来着。
今天一定要拿下他,她还就不信了,他能忍得住。
“你说什么?结扎?你有病吧!”诸葛小天捂着自己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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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没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
“少废话,你能不能做?”
“不是哥们,你以为我是什么人?我只是个做假药的,我学得是制药,不是医学。而且这种手术早就被禁了,现在人口凋敝,政府鼓励生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让这种手术流传。”
“废物。”江樾揉着太阳穴,“要你有什么用,那你给我配点药吧。”
“什么药?”
“能让人清心寡欲的药。”江樾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诸葛小天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解药就在身边,你何必舍近求远。”诸葛小天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揉了揉。
“不过你家伊荼自从那天和S级对话之后,确实变得很奇怪。”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我不知道啊,我当时又不在现场。”诸葛小天摊手。
江樾眼神凉丝丝:“你有本事扎我,没本事听墙角。”
“我才懒得听,万一那S级异种看上我了要转移到我身上怎么办。”
“转移?”
“对啊。”诸葛小天回忆了一下,“那天我听她的意思,是想把S级转移到自己身上,不过想也知道,就她那小身板,S级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上她。怎么?你想到什么了吗?”
江樾神色凝重,片刻后叹了口气:“我大概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了。”
打发走诸葛小天后,江樾准备去找伊荼好好谈一谈。
S级异种是个狡猾的骗子,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信。
事到如今,只能骗她自己不会死。
“江樾。”
但是她那么聪明…………聪明…………聪…………耳
江樾看着眼前的人一步步走到面前,大脑陷入宕机。
穿着校服的少女梳着丸子头,露出来的小腿纤细笔直,小脸晶莹如玉,白得发光。
他恍惚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摆满桌椅的教室,偶然回头——
窗边笼罩在夕阳金灿余晖中的少女同时从书本中抬起头,与他视线相撞。
隔着人群,冲他腼腆一笑,露出脸颊边的酒涡。
美好得像一个不愿醒来的梦。
伊荼拉着他的手,把他带进自己的房间,按坐在自己的床上。
转身去将房门上锁。
空气中满是她身上的味道,清新甘甜。闻着令人口干舌燥。
他喉结滑动,逼自己将视线从那段雪白纤细的小腿上移开。
“这是要干什么?”
不知不觉,他的嗓音已经带上些沙哑。
伊荼红着耳尖走回来,明明手指尖都在颤抖,却还是跨坐在江樾腿上,手臂搂住他的脖颈,一咬牙忍着羞意说。
“你说我要干什么。”
江樾目光沉沉落在她的身上,高中校服粗制滥造,连最基本的遮挡都做不到。
伊荼身上的白色衬衣在他眼里和半透明没什么两样,深色的校服裙摆暧昧地铺展在他腿上,像一朵任君采撷的糜烂花朵。
“这是你自找的。”
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声先急促起来,江樾抬起伊荼的下巴,径直吻了上去。
18. 第 18 章
这个吻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带着要吞噬一切的迫切和粗暴。
伊荼开始还能勉强应对,很快就完全失去主动权,陷入一场难以停止的漩涡之中。
江樾单手按住她的后脑,舌尖灵巧地探入,呼吸被完全夺走,伊荼下意识求救,却只能发出小动物般可怜的呜咽声。
亲着亲着衣摆被撩起来,心跳被对方完全捕捉,她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在他腿上扭动起来。
滚烫的手指所到之处,掀起奇异的涟漪。她犹如置身浇满热油的木屋之中,只需一个小小的火星,下一秒,四面都是高高燃起的烈焰。
她被压入柔软的被褥之中,裸露的皮肤接触到微凉的布料,很快染上热度。
感官被无限放大集中在一处,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手指在小腹处乱抓,摸到江樾圆润饱满的后脑。可惜发茬太短,滑不留手根本拽不起来。
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揪住他的耳朵,响起的声音带着细碎哭腔。
“可以了,可以了。”
对方置若罔闻,专心治水。
仿佛故意报复她似的,没过多久就把她逼得哭都哭不出来。
“江樾!”
伊荼完全不能理解他在干吗,就算他从小到大语文都不算好,还曾经创下过在升学率第一的学校作文跑题的辉煌战绩,将班级平均分拉到第二,气得语文老师把他罚站一周。
作文跑题也就算了,怎么能,在这种事情上也跑题啊?
“生气了?”江樾衔住她的耳垂,滚烫的呼吸预示着他也并没有那么游刃有余。
伊荼的心里稍微平衡了些。
“都说可以了,你能不能快点。”伊荼一口咬在他锁骨。
江樾笑起来,皮肤亲密相贴的部位传来清晰的震动感。
“快点什么?”
伊荼气得加重力道,恨不得一口把他咬死算了。
“上次不是哭着喊着让我饶了你,说你会死。”
“怎么?现在又不怕死了?”
江樾手指一动,身下人发出低低的闷哼。
伊荼被他摸得不上不下,却仍然咬着牙说:
“比起那个,我更害怕你死。”
她没听说谁会死在床上,所以,她应该死不了的……吧。
“……别再伸进来了。”细长雪白的手指紧紧扣在他的后背,因着难以承受的压力在上面划出淡红的指甲痕。
“这还只是第三根手指。”江樾看着身下人潮红的面颊,眼眸染着欲望的赤红,“这都吃不下,还想吃别的。”
伊荼又被气哭了。
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眼泪顺着眼角滑进被褥,将床铺洇湿得一塌糊涂。
有好几次,她都能感受到江樾忍不住了,但停顿几秒后,对方只是把她翻了个面,继续当他的手艺人。
她被江樾一只手按得动弹不得,像搁浅在沙滩的小银鱼,扑腾着手脚竭力反抗也逃不开,气得眼睛都红了。
对方压低身子,背上突然传来的重量让她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身上人注意到她的情况,往后退开些。
结实有力的手臂绕过她的小腹,把她从床铺上撕下来。
伊荼四肢并用地挣扎,现在她什么都不想,就想回头给他一巴掌。
对方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将她抵在床头,把她当成个玩具任意摆弄成自己想要的形状。
就是不满足她的要求。
“放开我,你不给我就别碰我。”伊荼手指抓住床单,在上面揪出汗涔涔的褶皱。
整张床铺仿佛变成了一张被风浪拍打的小船,她只能紧紧抓住,依然无法避免被雨打风吹的命运。
“我说了,这是你自找的。”江樾覆在她身后,在她汗湿的脖颈上吮出一个红色的痕迹。
“你想做什么,我已经知道了。”
伊荼愣住,身体的快感都削弱不少,“你知道什么了?”
骨节分明的大手缓缓抚上她雪白紧致的小腹,那处平坦的肌肤害羞般地瑟缩了一下,看得江樾的眼神越发深沉。
“这里这么小,怎么能装下一个孩子。她甚至连我都装不下。”
听明白他的意思后,伊荼觉得有一团火从脚底板烧到天灵盖。
他怎么能把好好的一句话,说得这么色情?
伊荼低头看着放在自己小腹上的大手,那只手曾经帮她拎过书包,帮她打过架,帮她做过各种各样的事情。
如今,却按在她的小腹上,不怀好意地滑动。
“专心一点。”身后人发现她的走神,手指穿过她指缝,将她的手按在墙上借力。
她单薄的身躯被晃得摇摇欲坠,随着对方的动作摆出合适的姿势。
眼看着对方这副糟糕的情况却还要继续玩擦边,她祭出激将法:“江樾,你磨磨唧唧的不是个男人!”
耳边的呼吸沉了几分,下一秒,对方差点把她给撞碎。
“对,我不是男人。”
“所以你是个同性恋。”
愉悦的笑声响在耳边,伊荼却气得大叫:“江樾!你混蛋!”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汗已经干了又湿,湿了又干。
她像一张烙饼被翻来覆去地摆弄,腰间指痕重叠,形成一种深红的颜色。
最后只能有气无力地趴在床边,感觉有半个身体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校服被撕得破破烂烂丢在床下,一条袖子把她两只脚腕绑在一起,另一端扯在江樾手里。
江樾把她翻过来,凑过来吻她,她嗓子已经哑了发不出声音,下意识推拒,手握成拳狠狠打在男人赤裸的胸膛。对方低笑一声,单手握住她两只手腕,大拇指细细摩挲她手腕上被勒出的红痕。
带着薄茧的大拇指有点湿润,她不想细想那上面是属于谁的东西。
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力气,第一件事就是一口啃在他嘴唇上,表达自己的愤怒与不满。
江樾嘶了一声,两双湿润的唇瓣分开,他注视着面前人。
“又怎么了?”
“脚疼。”伊荼动了动自己的脚腕,向她示意。
“那你别再挣扎了,事已至此,惹我对你没好处。”江樾一边说一边帮她解开脚腕上的束缚。
解开脚腕后,伊荼揉了揉自己的脚腕,然后一脚踢在还想靠过来的人身上,翻身就想下床。
不仅没有得逞,还被对方一通折腾,差点废掉半条小命。
此时的伊荼相当郁闷。
还没等踩在地面上,就被抓住脚腕拉了回去。
伊荼一屁股摔坐在江樾身上,被对方用手臂圈住腰,动弹不得。
“你还想干吗?不都结束了吗?”
“谁告诉你结束了?”江樾示意她往一处看,“这才多久,距离结束还早得很。”
伊荼简直眼前发黑——多久?
咕咕叫的肚子告诉她,他们至少已经在床上厮混五六个小时了。
这还不结束,是想累死她吗。
“你自己解决。”伊荼把自己抱紧,不能再用了,现在估计都已经肿了,再用下去真的会要命的。
江樾温柔却不容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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疑地拉开她的手,并且贴心地给出选择。
“手和脚,选一个吧。”
再次被迫丈量对方的伊荼躺在床上心如死灰地想。
孩子是没可能了,江樾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尺寸不适配确实是个严重的问题。
可惜她当初没能成功学医,要不然做个试管婴儿,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
她烦躁地把自己滚进被子里,翻动间闻到浓烈的味道,都是刚才他们弄出来的。
于是又红着脸从被窝里翻出来,躺在床边,伸手捡起地上破碎的校服上衣盖在脸上。
江樾端着饭菜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幕。
他走近,床上没脸见人开始装死的人手掌交叠放在腹部,一动不动。
长眉一挑,他把饭菜放在床头柜,然后摸上对方的大腿。
下一秒,床上的人立刻诈尸,猛地弹跳起来,脸上的衣服掉下来,她像导弹一样把自己发射到床角,一脸警惕地瞪着他。
“起来吃饭。”江樾一脸正经地说,仿佛刚才伸手耍流氓的人不是他。
这段日子,伊荼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事情,必须要两个人才能完成。如果对方不配合的话,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都准备放弃了,没想到江樾尝到甜头,无师自通想出各种花招来饮鸩止渴。
有时候他把她按在飘窗上,二楼的观景位置视野良好,在摇晃的视野中,她甚至能看清远处那根荒芜的粗壮烟囱,孤独地落在旷野,指向灰蒙蒙的天空。
有时候他们在浴室里,氤氲的热气中,她趴在镜子前,掌纹将蒙上水雾的镜面弄得一塌糊涂。
他们像是不知世事的蜉蝣,守着朝生暮死的命运,在一切结束前的倒计时中,拼命想要记住对方的体温。
有一次实在有点过火,伊荼被他高高举起来,整个人挂在他肩头,是那种孩童骑在爸爸脖子上的姿势。
她平衡感本来就差,即便死死搂住他的后颈,还是总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摔下去。
江樾把她抵在冰凉的墙壁上,她紧张地喊他的名字让他放她下去,被他柔软湿热的舌头弄得尖叫起来。
悬在他背后的两只脚上一秒还胡乱踢打他的后背,下一秒就绷直不动了。
最后,嗓子喊哑了的伊荼很没出息地晕了过去。
就是那次之后,伊荼一周没理他,一见到他就腿软,每天把自己锁在房间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有动静就吓得如同惊弓之鸟。
除了吃饭,她一概不出门,每天把自己裹得像只即将冬眠的熊,生怕露出一点皮肤引起对方的色心。
这天用过晚饭,她擦完嘴就想跑,结果被江樾叫住。
对方把一杯牛奶递到她手里,“喝牛奶有助于睡眠。”
她毫无防备地喝了,然后叽里咕噜地跑回房间,把房门上锁,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江樾刚才看她喝牛奶时的眼神好恐怖,好像要把她吃掉,这就是发情期的威力吗。
她可再也不敢去招惹他了。
还没走到床前就觉得身体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脚下一绊,跌坐在地,还好地上铺了柔软的地毯,一点也没摔疼。
门突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她诧异地看过去,大门开始缓慢地旋转起来。
没过几秒,门被打开,有人拎着一串钥匙从容地走进来。
伊荼努力睁大眼想看清来人的脸,眼前却开始模糊起来。
昏迷过去的最后一秒,她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江樾。
19. 第 19 章
好热。
有人在摸她。
是谁?
伊荼缓缓睁开眼,视线里,男人清晰的下颌线悬在她眼前,再往下是喉结。
这个角度看过去,十分性感。
她想说话,却只能发出低低的哼声,语调和身体一样软绵绵的。
几乎是发出声的一瞬间,她被就自己奇怪的声音吓到了。
身上人听到她的声音,确认系紧之后,停下手里的动作,嘴唇从她额头一路滑下来,轻吻落在唇角。
“你醒了?”
伊荼迷惑地抬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绑在床头的手腕,又看着他:“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你不知道吗。”对方的手从她脖颈滑下来,擦过锁骨,微一用力,伊荼下意识闷哼一声,身体想要蜷紧却做不到。
缓过那股劲,她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瞪他:“你变态!”
“到底是谁几次三番招惹我,嗯?”江樾蹭着她的脸颊,很亲昵的感觉,可是他手上的动作却打破了这种平静的温和。
“我都说可以了,是你自己不要,现在又玩这出,到底是什么意思?”
伊荼比他还委屈。
“你想让S级附在孩子身上,然后杀了它。可是你凭什么觉得你真的能成功弄死它,并且自己毫发无伤。”
“更何况,那是我们的孩子,不是什么杀人的工具。如果孩子有了意识,知道自己被创造出来只是为了带着怪物一起去死,它该有多难过。你怎么能对我们的孩子这么残忍。”
伊荼简直要被他打败:“没生出来之前它就不算是个人,我有处置它的权利,如果能牺牲它一个换来世界的和平,我觉得很值。”
“那牺牲我又有什么不可以。”
“你有病吧!”伊荼真想让所有人都来听听他这一番言论,传说中穷凶极恶的S级逃犯,连悬赏都有一个亿的超危险分子。
居然是一个如此丧心病狂的傻白甜,甚至甘愿为一个不存在的婴儿自我牺牲。
“总之,我不同意。”
伊荼瞪着他,半晌说:“你不同意就走开,别碰我。”
她难得发脾气,更别提在他面前。
江樾默不作声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捂住她的眼睛,盖住她愤怒的目光。
“那可不行。”
“你现在是不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那就对了。这药名叫梦中仙,可以让人在睡梦中到达仙境。”
她刚张口准备骂人,两根手指就冒昧地探进来,搅动她的舌头。
“等你醒来之后可以告诉我,仙境是什么样子,我很好奇。”
江樾。
你等着。
我和你势不两立!
还有五……诸葛小天!
天天做这些不正经的药。
她早晚要举报他!
吊销他的证件!!
关停他的实验室!!!
伊荼最后一丝气力也无情地流失,眼睛也不情不愿地闭上。
但她却仍然保持着清醒,对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有清楚的感知。
甚至连其他感觉都变得更加灵敏。
……
在药力作用下,她除了张开嘴徒劳的喘息,做不了任何抵抗。
感觉到唇下的身体微微颤抖,江樾哼笑一声,意味不明,却让伊荼有不好的预感。
“梦中仙可以削弱痛感,我们的第一次,自然要美好一点。”
听完他的话,伊荼有点愣怔:“你终于想开了。”
他不是之前还一副坚贞不屈的模样,宁可自己憋死也不肯做。
江樾没解释,伊荼还想多问几句,但身体传来的陌生的刺激让她很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
伊荼犹如置身天堂与地狱之间。
……
伊荼下意识抬头,想要看清江樾的表情。
只看到绷紧的下颌,泛红的皮肤,紧抿的薄唇,就被对方捂住了眼睛。
“别看。”
他竭力想要压制,却还是越来越重,带着肆无忌惮的破坏欲和占有欲。
他忍了十年,一朝心愿得偿,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但一定很吓人。
活了二十八年,伊荼就算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虽然因为喜欢的人十八岁就进去了,导致她的初恋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
又因为未婚夫是个保守的妈宝男,而且相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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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在一起不超过三个月,所以导致她各种经验都为零。
但她也是个性取向正常的成年人,对这种事情也有最基本的了解。
直到今天,她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江樾,他根本就不是人。
他就是个怪物!
“又哭什么?”身前的怪物停下动作,低头舔吻她脸上的泪水。
伊荼被他温柔的腔调惹得更加委屈。
“你刚才明明说,上次是最后一次。”
为什么还在继续?
“是最后一次,但这最后一次,还没结束啊。”江樾装模作样地感叹。
“因为你太不努力,所以我们才迟迟无法结束。”
“有的时候要在自己身上找找问题,而不是埋怨别人。”
伊荼瞪着他:“我有什么问题?”
没过一会儿,她浑身瘫软下来,把自己摊成一块薄饼。
身上的人说着极其欠揍的话。
“你看,你自己这么快,也不能要求我和你一样吧。”
“我要是这么快,还哪有脸活着。”
伊荼顺手抓起旁边的枕头砸过去:
“你闭嘴!”
全世界最不要脸的人就是你!
从天亮到天黑,伊荼从没觉得一天有这么漫长。
她把下巴磕在他肩头,气若游丝地说:
“我好饿。”
“我还没喂饱你吗?”
伊荼真的怕了,她承认,这种事情的确很爽。
尤其对象还是她喜欢了十多年的男人。
当看到对方沉迷愉悦的表情时,心理上的满足感甚至超过身体上的爽感。
但是——但是——
这都没有小命重要啊!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她一定会在一切发生之前远远地逃开。
什么拯救世界拯救人类。
她通通不干了!
越想越生气,她抬起身子一口咬在他耳垂上,恶狠狠地说。
“我要弄死你。”
……
他抓住她两只手腕压在她身体两侧,嗓音带着笑。
“那你用力点。”
“快点弄死我。”
20. 第 20 章
江樾他不是人!
到最后,伊荼就像一只死不瞑目的怨鬼冤魂,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只可惜她的实力和她骂人的水平一样菜。
江樾还没怎么样,她自己已经快要死了。
意识模糊间,她想到过去的事。
当年第一军校的体测,她也参加了。虽然医学系不需要体测,但她很怕自己熬不过入学军训。
成绩下来的时候,她本来没觉得自己那不到六十分的成绩有多丢人,但看到江樾满分的成绩后,她就不服气了。
第一军校体测向来以严苛魔鬼著名,及格就算通过,上了七十分那都算了不起,没听说谁能满分的。
于是她坚信,他肯定是贿赂考官了。
现在想来,他可能是真的天赋异禀。
据说人在死之前会看到走马灯,原来是真的。
“有那么累吗?”依旧兴致勃勃精力充沛的江樾把她拉起来,换成面对面的姿势。
“再坚持一下,这回真的是最后一次。”
伊荼内心毫无波澜,她根本不信。
不过有件事情也很奇怪,过了这么久,按照她的体质,应该早就晕过去了才对。
今天她怎么还没晕。
她眼神突然一亮。
不如装晕吧。
江樾做到一半,就发现伊荼闭上了眼睛。
他停住动作,长眉一挑。
“宝贝儿?”
伊荼抿紧唇,差点被这个肉麻的称呼逼得破功。
但她打定主意装晕,于是硬撑着一动不动。
江樾叹息一声,自言自语:“看来是真的累晕了,既然如此,就进行下一个步骤吧。”
下一个步骤?
伊荼还没等想明白这下一个步骤是什么,身体的突然腾空让她心脏一突,全身都缩紧。
江樾也被她弄得呼吸一窒,以自己的手臂为支撑,让人坐在自己小臂上,继续动作。
伊荼彻底装不下去了,失重感让她紧紧抱住他的脖子,小腿也成十字状紧紧锁在他腰后。
像落水之人抱着唯一的一根浮木。
却仍旧被滔天巨浪劈头盖脸地拍下来,弄得浑身湿透,水液淋漓。
最后,她失去了最后一丝力气,手臂松开,从他身上坠落。
本以为会摔在地上,结果手腕被两根触手圈住,身体被悬在半空。
她瞪大眼睛看着手腕上的深蓝色触手,突然想到什么,羞耻感让她不安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
江樾现在不是一个人,他吞噬了S级异种,那——
他们现在在做的事,是不是异种也能看到?
一想到这儿,她就感觉全无,小脸煞白地挣扎起来。
“江樾,放开我!”
她不挣扎还好,一挣扎,牵动重要部位,江樾更加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了。
触手随他的心意而动,把人牢牢悬吊在空中,甚至有一根顺着雪白的肌肤探入柔软的口腔,把她抗拒的话语堵在喉咙里。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漂亮的小人儿被堵得呜呜说不出话来,估计是气着了,面颊从粉红变成通红,很快眸中蓄满了泪水。
有一种暴烈的破坏欲从心底升腾而起,让他想要把眼前人囫囵个吞进肚子里。
他握住她腿弯的手往后一拉,备受欺负的人睁大眼睛,结结实实撞在他身上,眸中的泪水被撞碎成点点泪花,顺着眼角流下来。
无数只触手从江樾背后争先恐后地探出,托住伊荼悬空的身体,齐心协力将她送往江樾的方向。
即使她挣扎,抗拒,柔软的触手也一直抵住她的喉咙,让她连尖叫声都发不出来。
她像盘中鲜美的小羊羔,引颈就戮,被眼冒凶光的饿狼吃得渣都不剩。
梦中仙的药效最多持续十二个小时,药效一过,她就晕了。
这次是真晕。
江樾看着被自己欺负得奄奄一息的人,良心发现,清理结束后抱着她去吃饭。
伊荼裹在厚实宽大的毛毯里,被江樾抱孩子一样搂在怀里。
她伸手拽下毛毯把自己的脸盖住,不想看见他。
“乖。吃一口。”他果真像哄小孩一样哄着她。
伊荼想起很久远的小时候,那时她还是生活在别墅里的公主,有疼爱她的妈妈爸爸。
生病时妈妈会温柔地哄她吃饭吃药。
可自从爸爸去世,妈妈改嫁,尤其是郭展鹏出生后,她便再也没有这样的待遇。
原本属于她的一切,都被人抢走了。
眼角处传来温热的触感,江樾的手指抹过,她眨眼,视野重新变得清晰。
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哭了。
“怎么了?”江樾低头,想看清她的神色。
伊荼把脸藏在他颈窝,不给他看,小声地说:
“都怪你。”
“我讨厌你。”
因为第一次时间太久玩得太过火,伊荼接下来的几天连走路都费劲。
梦中仙的止痛药效过去后,她浑身上下都疼。
江樾自知理亏,尽职尽责地帮她按摩。看着她因为疼而苍白的小脸,他心疼地说。
“下次我轻点。”
她趴在枕头上,下巴枕在胳膊上,气鼓鼓:
“没有下次了。”
受了这么大的罪,时间又这么久,本以为能怀上。
结果他自备防护工具,据说还喝了诸葛小天给他开的药。
简直是双管齐下,防得滴水不漏。
气得伊荼去咬他的喉结:“你上辈子是计生办主任吧!”
不过她倒是很好奇,既然有防护工具,之前为什么一直装矜持。
她还以为是自己魅力不够呢。
江樾解释是因为他现在体质特殊,只用防护工具怕不保险,得等诸葛小天的药研究出来一起用才安心。
伊荼皮笑肉不笑地呵呵,夸五先生真是个旷世奇才,居然连男性避孕药都能研究出来。
江樾也这么觉得,诸葛小天这个人确实厉害,给他点时间,说不定他以后真的能把结扎这门造福广大人类的技术研究出来并发扬光大。
“我想好了。”伊荼说出之前和诸葛小天商量的planB。
“既然之前S级异种被关在异种监狱,并未作恶,那政府和军队也没有杀死它的必要。现在S级异种在你身上,只要我们投诚,保证不出去作恶,配合他们的一切实验活动,就能获得一线生机。”
“那群研究员既然能把它创造出来,给他们一点时间,他们也一定能把它从你身上分离出来的。”
伊荼抓着他的手紧张地看着他,眼角和鼻尖还是红红的。
“你答应我,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去死。”
“一定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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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其他办法的。”
江樾凝视她良久,半晌将她拥入怀中,嗓音带着叹息。
“好,我答应你。”
为了彻底打消他去死的念头,伊荼只养了一周,感觉身上好得差不多了,就不怕死地又去撩拨他。
江樾把人摸得脸颊微红呼吸急促后,刚往里探了一指节,对方就吃痛地皱起眉。
他顿住,撤回手指,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进去。
感受到冰凉的触感,伊荼睁开眼疑惑问:“你放了什么?”
“治疗仪。”他把东西往里送了送,伊荼顿时呜咽一声说不出话来。
“是根据我的形状做的,不过尺寸小了两圈。怎么样,喜欢吗?”江樾语调暧昧地贴在她耳边。
伊荼红着脸骂他:“你真不要脸!”
疼痛的地方在治疗仪的作用下变得清凉,痛感也逐渐消失。
江樾把她的衣服拉好,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二人一起看他手里的画册。
前两页还是很可爱治愈的画风,从第三页开始,画风突变。
伊荼震惊地看着图画上大胆的姿势,咋舌:“你从哪搞来的小黄书?”
江樾笑了一下:“狱友的大作,顺手支持一下。”
她翻到书籍封面,看到上面写着——
金陵哭哭生,著。
“这个金陵哭哭生,是你狱友?”伊荼好奇问。
“嗯,传播□□物品罪进去的。不过早几年就被放出来了,估计已经从良了。”
“这本是他最得意的作品,天天挂在嘴边我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所以搞来拜读一下。”
伊荼一开始还不好意思,后来看得叹为观止。
“还可以这样?好夸张。”
人类的身体应该摆不出这样的姿势吧。
“你有兴趣的话,我们下次试试。”江樾把她好奇的那页一角叠起来。
伊荼扑过去抢他的书,气急败坏:“我才没兴趣,你少自说自话。”
江樾把书高高举起来,让她够不到。
趁她注意力在书上的时候,另一只手去寻治疗仪,上一秒还气势汹汹的人顿时浑身一软,倒在他身上。
他扶着对方的腰,五指张开给她展示。
晶莹的一片。
“明明就很感兴趣。”江樾嘴角浮起不怀好意的笑。
“江樾!你混蛋!”伊荼扑过去把他压在身下一顿爆锤。
“江樾这个混蛋,到底在上面忙什么?都几天了,也不知道给我们送点干净的水和饭。”
周治嗓音沙哑,捧着好不容易抢过来的水碗递到尹茶茶嘴边。
“茶茶,喝一口吧。”
尹茶茶也没条件嫌弃了,喝了几口后,干裂的嘴唇湿润几分。
“我想回家。”她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悲从中来,声音带着哭腔。
刚喝了一口水的周治立刻放下水碗哄她。
“别哭,我们很快就能回家了,军队不会不管我们的。”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他准备拿起水碗继续喝,结果一扭头,对上郑澍的大脸。
后者趴在水碗边一口把剩余的水全喝了,然后抬头冲周治嘿嘿傻笑。
周治面无表情地把他一巴掌扇飞。
再在这破地方待下去,他也要像郑澍一样精神失常了。
外面的人,到底什么时候来救他们?
21. 第 21 章
二月十四。
情人节。
现如今,大多数人已经不再重视节日。活在异种和死亡的威胁中,每一天对于活着的人来说,都是值得庆祝的节日。
但是伊荼却一直记得这个节日,因为十年前出事的那天,就是情人节。
尹茶茶想在那天买礼物送给周治,于是叫上她一起。她也心猿意马,选中了一把匕首做礼物,最后却将它变成江樾身上的镣铐和锁链。
愧疚与痛苦缠绕她十年,让她日日夜夜不得解脱。
从今早开始,江樾就发现伊荼的状态不太对,连她最喜欢的菜都吃得很少。
难道是这段时间真的把人欺负得太过分。
想起昨晚她哭着求饶的模样,江樾眸色渐沉,手指抬起她下颌,看到她雪白脖颈上密布的吻痕,眼神中有种满意的餍足。
伊荼拍掉他的手,羞恼道:“现在是吃饭时间。”
她现在已经对他这种随时随地都会出现的发情眼神很熟悉了,每次他露出这样的眼神之后,她就没好日子过。
昨天她忘披外套,只穿了件露背睡裙下来吃饭,结果肉还没吃上一口,就被按在沙发上任由对方胡作非为。
最后那条睡裙褶皱得不成样子,像块抹布一样被丢在地上,根本穿不了了。
她只能裹着对方的衬衫坐在他腿上,泪眼汪汪地被他喂饭。
上下都被喂得饱饱的。
眼看今天又要重蹈昨天的覆辙,她警觉地拉紧外套,把椅子向远离他的方向挪去。
对方却轻而易举地单手把她连人带椅子拖回来。
伊荼被他拉进怀里还努力地在扑腾。
“我要吃饭。”
她把筷子像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在手里。
“饭是我做的,你想吃要付费。”江樾慢条斯理地解开她后背上的带子,像拆礼物那样。
自从梦中仙那次后,江樾趁她睡着把她衣柜里的衣服都换成款式暴露的裙子。
不是露背就是露腰,还有丝带这种不正经的设计。
完全就是按他自己喜好来的。
裙子掉在地上,伊荼咬住自己的手腕,被对方发现拽下来,粗粝指腹轻柔拂过牙印,带着疼惜。
一颗肉丸子塞进她嘴里,她嚼嚼嚼吃掉了。
身后传来重重的力道,撞得餐桌狠狠一晃,上面的餐具都晃了一下。
伊荼手一松,手里的筷子掉在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却无法掩盖她发出的奇怪声音。
“想吃什么就吃。”
“从现在开始,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男人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像火星落在她敏感的神经上,一瞬间星火燎原。
餐桌被晃得砰砰作响。
有好几次,伊荼差点被他撞进汤碗里,气得拿起一只汤匙砸他,可手指软绵绵的根本没力气,汤匙掉在桌脚边。
江樾低笑一声,拿起另一只汤匙舀了一勺,悬在她眼前诱惑她。
“想喝吗?”
伊荼眼巴巴地看着,闻到肉汤浓浓的香味儿,咽了咽口水。
“那就努力一点。”他轻佻地摸她的腰,然后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把她翻过来,单手抱着她的腰,让她挂在自己身上。
伊荼已经被练出了条件反射,迅速地抱住他的脖子,生怕自己滑到地上去。
面对面地对视了一会儿。
江樾好心把汤匙递到她嘴边:“喝一口吧。”
她兴高采烈地伸头,刚尝到一点咸味儿,汤匙就撤回去。伊荼眼睁睁地看着他一口把汤给喝了,还欠揍地舔舔嘴唇。
“真香。”
伊荼瞪着他,突然发出一声怒叫,扑过去咬他的嘴唇。
然后就被按在各种地方欺负得眼泪汪汪,哭着尖叫求饶。
最后气若游丝地被江樾抱在怀里,喂刚热过的饭菜。
这样荒淫无道的日子,已经持续了一个来月。
伊荼觉得有些吃不消,每天都祈祷大姨妈早点来,好让她能休息几天。
但不知为何,大姨妈一直没来,不过她日子向来不准,便也没放在心上。
晚上,江樾缠着她索要情人节福利。
彼时她被江樾按在床上,治疗仪被抽出来丢在一边。
她被他粗粝的指尖磨得受不住,又听到他蹬鼻子上脸的话,更生气了。
“就算不是情人节,你不也天天要福利。”
江樾用鼻尖亲昵地蹭她,看起来好像很乖巧,但手下的动作毫不容情。
“当然是特殊福利。”
伊荼很快就知道他说的特殊福利是什么意思了。
因为第一次最后被他的触手玩得太过分,后来伊荼死活不同意让他再把那东西放出来。
太羞耻了,真的太羞耻了。
江樾再三解释,那些触手已经完全被他吞噬融合,是属于他身体的一部分。
可是伊荼上次明明在他昏迷的状态下见到了蛟龙,就算只是一个虚影,但对方能和她正常沟通,明显就拥有自己的意志。
对此,江樾的解释是,蛟龙基因强横,尚未被他完全掌控。但只要他还醒着,对方只能处于沉睡状态,更不会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任何事情。
但伊荼还是觉得好羞耻。
在她的再三拒绝之下,江樾后来基本都没再放出触手来了,除了偶尔几次忍不住放出一根在她身上到处爬,很快被她的尖叫声吓得缩了回去。
触手在身上爬行的触感像蛇一样,她只是想想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没想到他居然还是贼心不死,还特意选在情人节这天她最心软的时候。
伊荼被数根触手吊在半空,像是撞在蛛网上难以挣脱的小蝴蝶。
触手从江樾肩胛骨后探出,那个位置她摸过,抓过,挠过很多次。
他的背光滑紧致,用力时鼓起来的蝴蝶骨坚硬得很性感,沾染汗水的时候皮肤微微发亮。
很难想象,这些触手是怎么样阴暗蛰伏在他的体内,伺机破体而出。
伊荼的手在半空中乱抓,害怕地喊江樾的名字,求他把她放下来。
她现在有了新毛病——
恐高。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让她很没有安全感,触手划过她皮肤带来的湿凉触感更是让她脚趾蜷紧,小腿都开始抽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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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这样了,对方却还要过分地闯进来,把她撞得又哭又叫。
放出触手让江樾整个人都变得兴奋,气势如狼似虎,一点也不复往日的温柔。
他滚烫的手心贴在她护住自己小腹的手背上,语调喑哑。
“放松一点,我快被你弄死了。”
伊荼仰起脖子,欲哭无泪。
到底是谁快被弄死了啊。
她一边哭一边喊他的名字,被他狠狠攥住手腕,十指相扣。
触手越来越多,过分地缠上她的身体,非人般的触感爬过全身,让她浑身战栗,有一种被怪物侵犯的奇异感觉。
于是她挣扎着叫江樾的名字,努力想要看到他的脸,这样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江樾却很喜欢她这副被欺负得满脸通红又慌乱无依的模样,故意用触手把她举得很高,一览无余地看着她雪白的身体在头顶扭动。
长发披散,被汗濡湿贴在后背,像披上一层神秘的黑纱。
他突然目光微凝,察觉到不对劲。
伊荼的头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长了?
在又一次攥着触手尖叫过后,伊荼被江樾抱在怀里,对方用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撩起来细细检查,温柔的力道让脱力的她有些昏昏欲睡。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用触手欺负我。”
江樾却说:“你现在头发好长。”
伊荼迷迷糊糊:“你是爽得说胡话了吗。”
为了工作方便,她头发向来只留到肩膀,一旦长了就自己剪掉,省钱又方便。
头皮传来轻微的牵引力,脸颊传来细微的瘙痒,江樾嗓音有些低沉:“确实很爽,但暂时不能继续爽了,事情有点奇怪。”
伊荼睁开眼,就看到江樾手里捧着她的头发,松开手后,那捧长发落回她身后,垂在腰际。
她呆怔片刻,然后起身站在落地镜前,盯住镜子里那个长发及腰的女人,震惊瞪大眼。
她的头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长了?
难道天天做还会长头发?
江樾的脸色却十分凝重,他走过来把镜子前的伊荼抱进自己怀里,二人□□,肌肤相贴,他的嗓音通过贴着她的坚硬胸膛传过来。
“最近,你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伊荼脸红红:“……我挺舒服的。”
江樾顿了一下:“不是说那方面。你想一想,有没有恶心想吐或者嗜吃嗜睡的情况。”
伊荼想了想:“好像有诶。”
说起来是很奇怪,她因为工作作息颠倒,已经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全靠安眠药。但最近似乎都没吃过了,不仅沾枕头就睡,还一觉到天亮,但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些日子和江樾太过纵欲被累的,就没多想。
至于想吐,江樾每天都逼她吃很多的肉和菜,撑得她想吐,所以她也没觉得奇怪。
难道……?
“你在偷笑什么?”江樾很严肃,“这个问题很严重你知不知道?我去找诸葛小天,一定要在它未成形之前解决掉它。”
伊荼:“它来都来了,你舍得吗?”
江樾:“比起它,我更舍不得你。你就在这等我,我去找诸葛小天。”
22. 第 22 章
他套上件衣服急匆匆走了出去,伊荼留在房间里,低头摸了摸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有点好奇。
她都准备放弃了,没想到居然还有意外之喜。
她把衣服穿好,咬着手指思索。如果保住这个孩子,S级异种就会放弃难以控制的江樾,附在这个孩子身上,那么江樾也就得救了。
但S级异种不是傻子,它一定也考虑到她会趁胎儿在母体还很虚弱的阶段一起杀掉它们,除非它有自信能一起控制她。
或许并不需要控制,S级异种的生长基因足够强大,看来对方很有自信在她杀死孩子之前先干掉她。
在她凝神思索时,外面突然传来连续的枪声,这声音听起来很不一样,是连发的狙击枪,杀伤力非比寻常。
她立刻冲出去,却在客厅里遇上刚从地下室被狙击手小队解救出来的尹茶茶等人。
狙击手们齐刷刷举起枪口对准她,尹茶茶急忙扑过来压住枪口:“别伤害她!她也是受害者!”
郑澍:“把枪放下!她是我的未婚妻。”
郭展鹏被两个监察员扶着,面色苍白虚弱,哀求道:“姐姐,跟我们一起走吧。江樾他是个怪物,你只是被他迷惑了,你回来吧好不好,妈妈还在家里等你,她很担心你。”
伊荼冷眼看他装相,无动于衷。
“江樾在哪?”
周治已然换上一身干净制服,踩着干净的皮鞋走到她面前,眼神锐利,冷笑。
“当然是在接受属于他的审判。”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天花板,“永生研究所的实验团队已经研制出了对付S级异种的药剂,纵使江樾有三头六臂,今天也绝对难逃一死。”
“人类和怪物,你知道应该站在哪一边的吧。”
伊荼走上天台,身后是举着枪的狙击手们,周治缀在最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在他身后,依次跟着郭展鹏,尹茶茶和郑澍。
这里地处偏僻,视野高远,深秋的狂风席卷而来,发出呜咽般的哀鸣。
伊荼看到了江樾。
他背后探出无数粗壮的深蓝色触手,残忍地刺入周围人的身体之中。鲜血飞溅中,江樾的动作似乎迟缓了一点。
“那些人的血液……有问题?”伊荼喃喃道。
“姐姐你真聪明。”郭展鹏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带笑。
“江樾他坚持不了多久了,想好该怎么告别了吗。”郭展鹏扔掉手中喝空的治疗药剂,感受着恢复正常的手脚。
江樾以为废掉他的手脚就能毁了他的一辈子吗,现在的科技水平,别说手脚废了,就算是心脏废了,都还有救。
“说起来,姐姐没读医学系真的可惜。”郭展鹏回忆起以前的事情,“那只被你缝好的小猫,现在还好好活着呢。”
伊荼不知他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他说的那只小猫她记得,那时郭展鹏嫌弃外面的野猫叫声太吵,把小猫抓回来割开了气管。
伊荼看到垂死的小猫不忍心,便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缝上了,小猫挺了过来,伤好后被伊荼远远送走了。
“如果江樾的心脏碎了,不知道姐姐能不能缝上呢。”郭展鹏嗓音阴诡,突然伸手将伊荼往刚走上来的尹茶茶的方向狠狠一推,然后大喊。
“茶茶姐小心!姐姐她要杀你!”
周治本来正举枪对准江樾,闻言立刻调转枪头,正好看到伊荼朝尹茶茶扑过去,又被郭展鹏误导,下意识扣动扳机。
子弹从枪□□出,在空气中留下笔直的轨迹。处在包围圈的江樾瞬间出现在伊荼背后,那枚子弹射入他的心脏,他身体一颤。
伊荼被他的身体一压,趴在了地上,手掌根被粗糙的沙地磨破,她毫无所觉,转身抱住江樾,害怕的浑身发抖。
“江樾……你怎么样?”
尹茶茶一脸震惊地看着发生的一幕,周治提枪奔过来,查看她的情况,被她愤怒推开,质问道:“谁让你开枪的?”
周治:“我以为你有危险,没想那么多!”
二人的目光一起锁定了郭展鹏,后者一脸无辜:“我也以为茶茶姐有危险,看来是误会一场,真是抱歉呢。”
伊荼捧着江樾的脸,看他拧着眉忍痛的模样,心痛不已。她捂住他汩汩流血的胸口,鲜血染红她的手掌,从指缝中漏出。
“我会救你的,我能救你的。”
周治一瞬的愧疚心虚过后,立刻指挥士兵过来包围他们。江樾现在是吞噬S级异种的罪犯,他是立场正义的少校,不管怎么说,还是他有理。
虽然郭展鹏这一招非常阴损,但是不得不说,对于江樾来说,很有效。
江樾唯一的软肋,就是伊荼,从她入手,的确事半功倍。
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血流的越来越多,伊荼的手掌完全被染红,她像是陷入一场恐怖的梦魇,被浓郁的血腥气逼得喘不过气来。
“江樾……求求你,不要死。”
她喊着他的名字,撕心裂肺地恸哭。
江樾扯动唇角艰难地笑了一下,费力抬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语调很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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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哭。答应我,要好好活下去。”
她想握住他的手,告诉他,她会和他一起好好活下去。
那只冰凉的手却在被她触碰到的一瞬间滑落下去。
江樾安静地躺在她的怀里,像是睡着了。
周围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周治面无表情地挥手。
一群全副武装的实验员带着仪器走近,探测过后得出结论。
“实验体已无生命迹象。”
“异种生命体波动消失。”
周治满意地点头,派人收拾战场。伊荼拼命挣扎,死命抱紧江樾,不肯松手。
最后被郭展鹏一掌打晕。
郭展鹏抱着伊荼,对周治说:“善后的事情,就交给周少校了。”
周治点头,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郑澍屁颠屁颠跟在郭展鹏身后,试图伸手擦掉伊荼脸上的血迹,被郭展鹏面无表情地躲开。见状也没说什么,讪讪地收回手,不再自找没趣。
周治盯着江樾的尸体眼眸深沉,尹茶茶冲过去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你这无情无义心狠手辣的混蛋,我要和你离婚!”
周治黑着脸,攥着她的胳膊在她的怒骂声中把人带离现场。留下一队精锐士兵陪同实验员在现场善后。
“奇怪?”一位实验员发出疑惑的声音,“异种初始生命体怎么找不到?”
“那是什么东西?”士兵领队问道。
实验员简单解释:“异种初始生命体就是异种最基本的呈现形态,当初实验体就是吞噬了初始生命体,才变成拥有强大异能的特殊生命体。”
“按理来讲,被附身的实验体死亡,异种初始生命体吸收不到能量,会变得十分虚弱。”
“可是我们在这具死亡的实验体之中,并没有找到异种初始生命体。”
异种初始生命体丢了。
监察局和军队刚放下的心立刻悬了起来,组成一支侦查小队探查生命体的下落。
永生研究所的项目组长将异能初始生命体的形象投影出来,让所有人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看到它的样子。
一根透明的纤细触手静静地在空中停留,看起来渺小又脆弱。
“这就是S级异种初始生命体。”
“就在昨天,我们接收到了它传出的信号。”
有人忙不迭问:“它说了什么?”
项目组长转过头,白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齐刘海下眼眸细长秀丽。
“它说,它一定会回来的。”
23. 第 23 章
江樾死了。
所有人都在为这个高危型怪物的死亡而感到由衷开心。
除了伊荼。
何素看到伊荼那副失了魂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揪着她的胳膊打了她好几下。要不是郭展鹏拦着,劝她婚期在即,要是把人打伤了没法和郑家交代,她真想把这个不争气的女儿打死算了。
郭世仁嫌弃地白了伊荼一眼,把垃圾桶一脚踢过去,巨大的声响吓得她一个哆嗦。
“我看就是装的,想白吃白喝不干活,天天让我们老郭家把你当姑奶奶伺候是吧!”他撸起袖子站起身,看样子是准备好好教训这个不听话的继女。
郭展鹏立刻拦在他面前,对何素说:“妈,你先带我姐回房间,我和爸说。”
何素拽着伊荼的胳膊回了房间,关上门,把父子二人的对话隔绝在门外。
伊荼被她推着坐在床边,垂着头看不清表情。
婚期在即,何素也管不了那么多了,钱都收了,该问的总要问。于是,她心一横,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和江樾那个混小子,有没有……那个过?”
听见江樾的名字,伊荼睫毛颤了颤,心口传来不可遏止的疼痛。
“我问你话呢,到底有没有?!”
肩膀传来推搡的力道,伊荼身体晃了晃,面无表情地问:“有什么?”
“你别给我装傻!”
伊荼声音很平静。
“有没有上过床?”
“当然有,不止一次。”
何素差点一口气上不来厥过去,清醒过来疯了一样劈头盖脸地打她。
“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有未婚夫,马上就要结婚了。”
“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情,你让我怎么和郑家交代!”
伊荼不在乎她要怎么和郑家交代,更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从江樾死去的那一刻开始,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值得她在意的人或事了。
冷静下来的何素在想应对措施,这种事情其实说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更何况,她完全可以说伊荼是被江樾那个混蛋强迫的。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郑家那种封建的狗屁观念早就应该埋葬入土了。
更何况,因为江樾的死,郑家也得到了上面的赏识,日后的发展只会更好,也算是因祸得福。
要不然郑如颂那个事儿精这次怎么会这么好说话,从始至终根本没提退婚那茬。
还不是觉得伊荼有用,可以维护他们的名誉和官声。
“我不管你愿不愿意,这婚你必须结。江樾已经死了,你清醒一点,以后好好和郑澍过日子。”
何素语气放轻,苦口婆心地劝她。
直到说得口干舌燥嘴唇发白,面前的人依旧沉默,没有一丝回应。
何素也懒得管她了,反正到时候把人打扮好送上车,等到过了夜,郑家想反悔也没门。
日子还在如常的过,婚期这次经过千挑万选,定在了一周后的吉日。
外界都传疯了,郑局长为了深爱的未婚妻不惜以身犯险,与吞噬S级异种的危险怪物抗争,最终成功打败对方,救出未婚妻。
这样既传奇又浪漫的经历,让一周后的婚礼变得万众瞩目,引人期待。
身为婚礼的女主角,伊荼这一周很忙。
白天在何素的监视下做一个正常人,努力避开与郭展鹏单独相处,还好对方似乎和郑澍达成了什么合作,并不急于一时。
而且她现在这副痴痴傻傻的模样,的确让人提不起半点兴趣。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她终于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和空间。她握着偷来的水果刀,走进浴室,打开花洒,在水流的冲刷中,闭上眼。
五分钟后。
她睁开眼,盯着手腕处已经重新变得完整光洁的皮肤,皱起眉。
在尝试了第三遍,依旧死不了后,伊荼丢掉手里的水果刀,陷入沉思。
从那间充满美好回忆的别墅出来后,她被带去做了体检,医生说,她的身体很健康。
言语中并没有提到她怀孕的事情,所以怀孕是一场误会,她当时沉浸在剧烈的痛苦中,忽略了背后的不对劲。
究竟是什么东西改变了她的体质,让她变成现在这样?
“是初始生命体。”
永生研究所的研究员们盯住面前数据急速波动的屏幕,声音热切。
“太好了!初始生命体出现了活动迹象!”
他们努力了这么多年,要是没有了初始生命体,那一切就真的是前功尽弃了。
有人抬手,招呼玻璃窗内埋头做实验提取的高挑女人。
“宋老师!这里有发现!”
宋归雪推门走出来的时候,屏幕上的数据已经落回低点。
一阵叹息声响起。
“数据波动持续的时间太短暂了,加起来差不多一个小时。”
“而且都是在晚上十一点之后到凌晨一点之间。”
“定位的结果呢?”宋归雪摘下口罩,露出一张清冷秀丽的脸,可惜的是,有一道狰狞的伤疤自左眉峰下落,贯穿鼻梁,停在右边嘴角的位置。整张面孔像是被残忍撕裂划烂的宣纸,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疼。
周围人善意地移开视线,初始生命体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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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很快被投在大屏幕上。
幸福小区2幢503室。
周治收到研究所传来的消息时,尹茶茶正在和他闹离婚。
一身华服,光鲜亮丽的大歌星面无表情坐在椅子里,身边站立的律师递过来一份文件。
“周先生,这是离婚协议,请最后一页右下角签字。”
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笔,问:“财产怎么分?”
律师:“和以往的一百零七次一样,您净身出户。”
周治点头,把协议翻到最后一页,在尹茶茶的注视下潇洒地签字。
尹茶茶脸色微变,周治这个王八蛋,不会真的签字了吧!她都把条件设置得那么苛刻了,他居然真签!
他有病吧!
文件“啪”的一声合上,周治说:“签好了。”
尹茶茶受不了了,拍案而起,指着他的鼻子就骂:“周治!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其他女人?你早就想和我离婚了对不对!”
律师翻开文件,沉默片刻后对尹茶茶说:“尹女士,先冷静,你看。”
尹茶茶目光落到签名栏,看见上面并不是周治的名字,是一颗形状圆润饱满的心。
她微怔。
周治笑了,走过来揽住她的腰,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我爱你,老婆。别闹了好不好,最近有点忙,等闲下来就带你出去玩。”
尹茶茶哼了一声。
手机响了,周治接起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等对面说完,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我知道了。”他说。
挂断电话后,尹茶茶问他怎么了。
“研究所检测到了S级异种初始生命体的活动迹象,这说明,S级异种,或者说,江樾,可能还没有死。”
周治沉着脸给出结论。
尹茶茶表情有点复杂:“江樾没死?那他会去哪里,去找伊荼吗?那你们是不是要派人保护她?”
周治已经披上外套:“我出去一趟,你在家里等消息,哪里也不要去。外面不安全。”
尹茶茶撇嘴:“有什么不安全的,江樾和伊荼一样是个窝囊废,报个仇只会往房间里丢几只老鼠。他能把我怎么样?他敢吗?”
周治扳过她的肩膀,直视她的眼睛,表情严肃。
“也许以前的江樾是个面冷心软的窝囊废,但现在他已经失去了人类的躯体,彻底与异种基因融合重塑。”
“如果他真的没死,他也不是江樾了。”
尹茶茶似懂非懂,顺着他的话问:“那他是什么?”
周治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怪物。”
24. 第 24 章
伊荼发现,小区里外又多了许多监视的士兵,还有便衣监察员。
每次她出门,都感觉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甚至还拥有了出行专车。
这样的感觉她非常不喜欢,但何素觉得很有面子。
每次出门都要带上她,就为了蹭那辆专车。
她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这是即将成为郑澍丈母娘的特殊福利。
她摸着车里价值不菲的内饰,感叹:“想当初,这种级别的车,你那个死鬼爹都不稀罕放进车库里。”
“他很爱车,你出生之后还说要给你每年买一辆车,作为成长的见证,等你十八岁之后考了驾照,一起给你。”
望着车窗外发呆的伊荼转过头,何素对上她的目光,有些不满。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想当初咱娘俩也是住在别墅区开豪车的人上人,基因里就写着贵气,要不然人家郑澍怎么能看上你。”
伊荼沉默着收回目光,她总是这样,在她刚对她这个母亲产生一点期待时,又毫不留情地打破。
环境对人的影响究竟能有多大,让一个曾经轻声细语的娇柔女人变成现在这个市侩泼辣的模样。
她并不去想,如果当初父亲没死,她们会过着什么样的日子。那种没有意义的假设除了让她更加痛苦之外毫无作用。
从他懦弱地逃避债务选择死亡,将生活的重担全部压在妻女身上时,他就已经不配当一个父亲了。
事实证明,何素年轻时虽然长得美,但眼光真的很烂。找的两个男人都不怎么样。
一个懦弱胆小,遇到困难,只会逃避;一个好吃懒做,酗酒无度,脾气暴躁。
车子在婚纱店前停下。
店员热情地把她们迎了进去。
婚纱很漂亮,伊荼却毫无兴致。江樾胸前染血,无知无觉地躺在她怀里的画面就像一部循环播放的恐怖电影,让她失去了对外界事物的所有感知。
郭世仁和郭展鹏不在的时候,何素会变得温柔一些。
她摸着面前刺绣精致的婚纱,目光带着怀念:“想当初,我嫁给你爸时,穿的婚纱比这件还要漂亮。他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伊荼:“你恨他吗?”
何素:“恨啊,怎么不恨,他一了百了,留下我一个人应付那堆烂摊子。当初那群追债的天天打上门,往门上泼油漆扔垃圾,邻居一见到我就躲出三尺远。我还要早出晚归地照顾你,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
她说的这些,伊荼有隐约的印象。因为压力太大,何素的脾气越来越差。她在家里从来不敢大声讲话,就怕刺激到何素敏感的神经。
何素:“最难的时候,我甚至想过带你一起去死。可是看见你哭着喊妈妈的样子,我又反悔了。”
伊荼想起那时何素状若疯狂要拉着她一起跳楼的场面,那股深深的恐惧立刻如影随形地包围了她。
伊荼:“所以,如果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她停顿了一下,轻声唤:“妈妈?”
何素愣了一下,她已经很久没有从伊荼的嘴里听到过这个称呼。自从郭展鹏出生后,在她明显的偏心,明显的一碗水端不平下,伊荼变得越来越沉默,脸上也失去了笑容。
等到了初中和江樾那个小混蛋重逢后,才慢慢有了些笑容。但何素始终记得,当初她去求□□帮他们孤儿寡母的时候,江家表面答应,背后却把她出卖给高利贷那些人。为了甩掉她这个麻烦,甚至连夜搬家。
有这样虚伪无情的爹,江樾能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伊荼和江樾来往的,更别提他后来还因为杀人进了监狱,又吞噬了S级异种,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叫出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称呼,伊荼感觉到一种极其激烈的情绪从心底升起。是委屈,是难过,是痛心,是绝望。
委屈的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受到的不公待遇,难过的是从来没有人爱自己关心自己。
痛心的是你明明是我的母亲却伤我最深,绝望的是她终于发现,在这个世界,她再也没有为之活下去的理由。
何素盯着她,眼神有点生气,又像是有点心疼。
或许,是她的错觉。
“你少拿死威胁我!”何素把婚纱丢给她,“快点去给我换婚纱,别耽误我回去给小鹏做饭!”
原来,真的是她的错觉。
伊荼平静地接过婚纱,走进试衣间。
何素一屁股坐在等待区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看到站在一旁的店员露出嫌弃轻蔑的眼神,大声嚷嚷:
“你瞪什么瞪!我女儿马上就要嫁给郑局长!我是郑局长的丈母娘,你敢看不起我?”
店员立刻露出讨好的笑容,“原来您女儿就是一周后那场婚礼的女主角啊。他们的爱情故事真是太感人了,您别生气,我不是那个意思。”
“听说婚礼场地定在市中心最高的情人塔,在那里举办婚礼的新人可以一辈子白头到头,至死不渝。”
何素得意地说:“那当然了,那个塔租一天就要二十万,多亏我女婿有钱。”
店员羡慕地说:“您女儿命可真好。”
店里的小电视开着,在时事新闻频道,主持人字正腔圆地播报:
【日前,异能监狱关押的异种生物陷入不明原因的躁动。永生研究所一级研究员宋归雪表示,这可能与S级异种初级生命体丢失有关。请广大市民近期关紧门窗,减少出门频率,注意自身安全。】
婚纱很合适,毕竟是店里最便宜的,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何素拿着郑家给的十万块钱,和店员讨价还价,硬是把价钱砍到了两千五。
还给郭展鹏买了好几套西服,总价值五万。
事到如今,伊荼已经不在意了。走出婚纱店时,她抬起头,看到日光下的情人塔尖。
情人塔有五百二十米,据传是一名国王为了心爱的王后打造的,二人十分相爱,成婚多年只有彼此。可惜后来邻国觊觎本国的土地,率兵侵略,国破家亡,王也战死沙场。
悲讯传来的那天,王后穿上婚礼那天的华服,登上高耸入云的情人塔,在如血的暮色中,一跃而下。
成就了这个又浪漫又凄美的传说。
一开始伊荼要求婚礼定在情人塔时,郑家还不同意,觉得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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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不吉利。
是伊荼告诉他们,市长夫妻俩结婚的时候,就定在情人塔。他们的“爱情故事”传播得那么火热,如果用情人塔再加一把火,一定能换得市长的赏识。
郑澍回去和郑如颂商量了一下,信了,果不其然,刚把消息传出去没几天,郑澍就得到了市长的接见。
后来郑澍曾经打电话来问过她,为什么会知道市长是在情人塔办的婚礼,他当年和妻子结婚时可还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政府小职员。
伊荼随口说是看到了以前的新闻,她才不会告诉他,她曾经误打误撞和江樾一起目睹过这场婚礼,还蹭了一杯喜酒喝。
郑澍说你记性可真好,市长结婚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是啊,那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
那时她和江樾应该是高一,还是高二,具体的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天放学很早,傍晚的天边有温柔又热烈的火烧云。
江樾盯着天边看了一会儿,突然戳了戳她的肩膀,问:“要不要去看婚礼?”
她正因为刚才江樾莫名其妙在女厕所门口打人的事情和他生气,根本不想理他。
江樾不依不饶地凑过来,语气很凶:“快点理我,跟我说话,就现在!”
他故意压着嗓子说话,有种诡异的幼稚感。伊荼没忍住笑了,又马上绷起脸。
“你以后不要随便在学校打人!万一被学校开除怎么办。”
回想起刚才的事情,江樾表情变得阴戾起来,却在她看过来的瞬间扭开脸,声音低沉。
“他该打。”
伊荼觉得他真是莫名其妙:“你都不认识人家,凭什么打人家?人家到底怎么惹到你了?”
江樾比她还莫名其妙,盯着她看了半天:“不认识?你不认识他?”
伊荼:“不认识啊。”
江樾:“……那是郑澍,我们的同班同学。我服了,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没有朋友了。”
伊荼依旧一脸茫然。
郑澍?谁啊?不认识。
少年无可奈何地笑起来,虽然看起来很无奈,口吻却很愉悦。
“不过你也没必要认识他,认识我就行了。忘了吧忘了吧。”
伊荼偷偷白了他一眼。
“去看婚礼吧。就在情人塔,是我爸朋友的婚礼,虽然没有请柬,但我可以带你偷偷混进去。”
江樾撺掇道。
伊荼摇头:“我不去,我还得回家照顾弟弟。”她仰头叹气。
“他好烦啊,我不陪他玩他就一直哭,他一哭,我就要挨骂。”
江樾皱眉:“你弟不是什么天才儿童吗,那还照顾个屁,让他自生自灭去吧。”
他拉住伊荼的手跑起来,边跑边说:“看完婚礼我送你回家,顺便把那小屁孩狠狠教训一顿,怎么样?”
少年白衬衫的衣角飞扬在风中,干净的眉眼神采奕奕,被晚霞映得像一幅绝美的画卷。
她披着他的校服外套,在他的带领下,奔向那场盛大的婚礼现场。
原来,在那么早之前。
她就已经见到了这世界上最美好的婚礼。
25. 第 25 章
婚礼拟定邀请的嘉宾都是郑家定的,涉及媒体,政府官员,军队长官,总之,只要是对郑家有用的人,全都无一遗漏的邀请过来。
这不是婚礼,只是一场社交。
郑澍来家里看她,顺便问她要不要邀请谁,她想了想,说出了诸葛小天的名字。听见这个名字后,郑澍很生气。
“我们的婚礼,你居然要邀请一个坐过牢的罪犯!”
“是么,可是我觉得他比你们都高贵。当初异种病毒刚爆发时,因为成本太高,中央不肯拿出抑制药剂给普通人使用。是他违规生产药剂,以低于官方一半的价格卖给普通人,救了很多人。”
郑澍:“那又怎么样,我是监察局长,我永远都比他高贵。就像江樾,你再爱他,他也只是一个罪犯。而且,是一个已经死了的罪犯!”
他故意提起那个最让他咬牙切齿的名字,满意地看到伊荼的脸色变得惨白。
可是胸腔里的愤怒和嫉恨没有半分缓解,反而烧得越来越旺。
最近奉承谄媚的人如潮水一般涌来,将郑澍捧上神坛,他已经太久没有被人如此下脸面。
这样的对待,让他无法忍受。
他一把拽住伊荼的胳膊,把她甩到墙那边,她的后脑磕在坚硬的墙壁上,痛得闷哼一声。
“你又在想他是不是?不准想他!你是我的未婚妻,心里只能有我,不能有别的男人!”
伊荼看见他猩红的眼珠,恐惧让她想要逃走,刚一动作,就被狠狠扳着肩膀推回墙壁前。
“你总是用这副目中无人的表情对着我,以前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高中三年,你都不记得我的名字!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被桎梏的人开始挣扎:“放开我!”
郑澍看着她:“你说,说郑澍比江樾强一万倍,说你爱郑澍,我就放开你。”
伊荼冷冷地看过来,说:“你不配。”
下一刻,愤怒的男人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加重力道。
耳边听见他带着粗喘的怒吼。
“江樾他算什么东西,别说他已经死了,就算他没死,我也有本事杀他千千万万遍!”
“现在他死了,你永远也别想见到他!”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她,她闭上眼,等待死亡的降临,窒息感却很快消失。
没了那股支撑的力道,她的身体顺着墙壁滑坐在地。
郭展鹏扔掉手里的棒球棍,看了一眼跌坐在地满脸是泪不断呛咳的伊荼,表情有一瞬间的狰狞。
他拎起郑澍掼在墙上,嘭的一声,怒道:“郑澍!你敢动我姐!我杀了你信不信!”
郑澍没想到他有这么大的力气,气势有一瞬间的削弱,但很快,意识到对方只是个毫无依仗的学生后,他开始反击。
“你算什么东西,还敢杀我?郭展鹏,我忍你很久了,你该不会以为我会一直任你摆布。老子现在什么身份,你以为你拿个高中时的破录像,能威胁得了我一辈子吗?”
“一家子穷酸下贱货,还想骑到我头上?谁给你们的胆子!”
他一拳砸在郭展鹏脸上,郭展鹏不甘示弱的回击。
二人就像两头凶相毕露的野兽,厮打在一起。
一旁的伊荼平静地注视着他们,嘴边甚至带上一抹冷笑。
打得好,打死一个少一个祸害。
都去死吧。
听见动静的何素尖叫着跑进来,哭着喊郭展鹏的名字,让他们别打了。又喝大了的郭世仁拎着酒瓶子走进来,见此情景怒喝一声,就扑了上去。
三人扭打成一团,郑澍两拳难敌四手,被压制着打,逼得红了眼。
在被郭世仁狠狠一巴掌扇在脸上时,他愤怒地掏出腰间的配枪,对准那张醉醺醺的脸,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
震住了所有人。
郭世仁睁大双眼,手里的啤酒瓶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盯着面前冒着硝烟的枪口,发不出一丝声音。
最后仰面倒在地上,不动了。
鲜血,从他的脑袋下,源源不断地流出来。
“啊——————”
何素尖叫一声,扑过去护着郭展鹏往后退开。
郑澍举着枪站在原地,表情恐惧又慌张。
“我……不是故意的!是他先打我!我是正当防卫!”
无人回应他荒谬的自辩,郭展鹏被何素护在怀里,垂着眼看不见表情。
伊荼依旧坐在地上,漠然地注视着地板上郭世仁的尸体。直到那猩红的液体流淌到她的脚边,她看着那血红,面前浮现出江樾染血的胸膛和苍白僵硬的面孔。
浑身的骨骼都在剧烈颤抖发出激烈的尖啸声,她难受地拧起眉毛,猛地起身冲进卫生间,发出痛苦的干呕声。
郑澍似乎清醒了些,他把配枪收回腰间,放轻语气。
“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我们马上要成为一家人,别因为这点小事伤了和气。我先给我妈打个电话,然后再一起坐下来商量该怎么办。”
“该有的赔偿,一分都不会少。今后,我也会好好对待伊荼的。”
何素抱着郭展鹏的手臂在发抖,但她什么也没说。
郭展鹏也罕见地沉默了,放任郑澍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房间,去客厅里给郑如颂打电话。
老房子不隔音,卫生间的伊荼听见郑澍慌张的求助。
“妈,怎么办?我杀人了!……是……伊荼的继父。你救救我!我不能坐牢……我不要坐牢……”
他颠三倒四地念叨着,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呼吸平静下来,最后说。
“好,我等你。”
郑如颂很快到了,还带了两个保镖一样的人,他们动作利落地把郭世仁的尸体装进袋子,扎好袋口,最后装进黑色的箱子。
郑澍看到她就像看到了主心骨,从门口到客厅沙发的几步路几乎都贴在他妈妈身上,寻求安全感。被郑如颂不耐地呵斥了一句,乖乖站到了一边,低着头不敢说话。
“发生这样的事情我真的很遗憾。”郑如颂穿着深色风衣,头发盘得整齐利落,一丝不苟。她摆了一下手,一旁的手下立刻将一个黑色盒子推过来,打开后,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这里是一箱金条。你们应该知道,它的价值。”
“听说小鹏想去第一军校,战斗系太苦,医学系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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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不如去指挥系。如今炙手可热风光无限的周上校周治,你们应该认识吧,他当初读的就是指挥系,毕业就是军官。再加上我们两家的关系,未来小鹏一定会比周治更加出色。”
等伊荼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谈妥了条件。何素的脸色缓和不少,怀里抱着个黑箱子不撒手,见到她还招呼道:“伊荼,快过来,你婆婆有话对你说。”
郑如颂上下打量了她一会儿,轻轻皱眉:“你马上就是我郑家的媳妇了,怎么这么不在意自己的形象?不是给了你十万买衣服吗,怎么还穿成这样?”
伊荼没说话。
何素尬笑解释道:“她从小不爱化妆打扮,也不爱穿那些暴露夸张的衣服,这样的女孩才安分顾家呢。”
郑如颂点头:“不过,最基本的服饰礼仪,还是要懂的。”
看她面色苍白,双腿发软,摇摇欲坠,郑如颂大发慈悲放过了她。
“算了,等你进了郑家的门,我再让人好好教你。”
伊荼转身回了房间,扑进卫生间接着吐。
声音传到外面,郑如颂脸色很难看。
“我说的话有这么让人恶心吗?”
何素:“亲家母您别误会,她是刚才吓着了,不是针对您。”
郑如颂想起自己儿子先前干的好事,轻描淡写扯开了话题。
郑如颂带着唯唯诺诺的郑澍离开后,客厅里陷入一阵沉默。
何素脸上的笑容垮下去,表情非常慌乱不安,下意识向家里唯一的男人求助。
“小鹏,怎么办?我们知道郑澍杀人的事情,他们会不会为了掩盖这个秘密杀我们灭口?”
“要不然你赶紧走吧,去外地,军校什么的凭你自己也能考上。只要逃离了郑家的范围,就安全了。”
郭展鹏抬起头,没有想象中的害怕慌乱难过悲伤,表情竟然很平静。
他说:“没事的,郑澍杀人的画面,我已经拍下来了。有了这个把柄,我们可以把郑家吃死一辈子。”
他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伊荼擦干嘴,再度走出去时,何素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瞪着这个她最疼爱的小儿子,颤声质问。
“你……说什么?这都是你的计划?”
得到肯定的回复后,她狠狠一巴掌扇在郭展鹏脸上,把他的脸打偏了过去。
伊荼靠在门框上,默默看着眼前这陌生又诡异的场景。忽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这个世界没有了实感,灵魂脱离了痛苦的躯壳,于半空中俯视。
所以发生的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在她的心里掀不起任何情绪的涟漪。
唯一清晰的,只是那如影随形的恶心反胃感。
何素还在大吼:“他再不好,也是你的亲爹啊!你这个畜生!”
郭展鹏缓慢地扭过脸,脸上竟然是带着笑容的。无声笑了半天后,他猛地站起身,提高音量,声音咬牙切齿。
“亲爹?他也配!在我八岁那年,他喝醉把我胳膊打折后。他在我心里,就算不上一个人!”
“只是一个老畜生!”
26. 第 26 章
郭展鹏出生时哭声很微弱,护士说是营养不良,何素一直担心他活不下来,产后焦虑抑郁状况很严重。
伊荼那时顺利上了初中,还和江樾重逢,本来每天心情都很好,但放学一回到家就完了。
她被何素当成出气筒和使唤丫头,冲奶粉,洗尿布,做饭,忙得团团转,有时候连作业都没时间写。
还是江樾替她想了个办法,他雇了个人装成是伊荼的班主任,去她家里家访,严格批评了伊荼一顿,说她上课睡觉成绩下降,再这样下去,是拿不到奖学金的。
何素这才放她去学校上晚自习,其实根本没有劳什子的晚自习,那长达三个小时的“晚自习”,是江樾为她争取来的自由时间。
她全部都用来在图书馆学习,只希望能早点考进重点高中,考上好大学,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但回家晚,活却不会少,也就意味着她睡得会比平时更晚,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老师气得让她去外面罚站,她站着都能睡着。
还好有江樾把课上的内容整理成笔记,晚上给她开小灶。期末考试的时候,老师看到她的成绩都傻眼了。
不明白为什么她上课睡觉还能考这么高的分数。
同学们则以为她是那种故意装成不学习的样子其实背地里疯狂卷的绿茶学婊,对她也没什么好脸色。
不过她根本不在乎,她有江樾就够了。
她不需要其他朋友。
江樾一个人就可以满足她对朋友的所有期待与想象。
但江樾再厉害,也只是个初中生。只要她走进那个令人窒息的家里,她依然孤立无援。
郭世仁刚和何素结婚时,还是个老实本分的憨厚男人。他长得浓眉大眼,虽然比不上伊荼父亲的儒雅贵气,但也不算寒碜。
还有一个稳定体面的工作,对于当时丧偶又带着孩子的何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一开始,郭世仁对她们娘俩还算不错,等时间一长,何素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男人逐渐失去了耐心,开始变得暴躁易怒,动不动就拿何素嫁过人说事,指责她不仅是二手货,还是下不出蛋的母鸡,没办法给他们郭家传宗接代。
为了讨丈夫的欢心,何素频繁看病吃药,希望早日生下儿子。等郭展鹏出生后,何素终于一雪前耻,走在外面腰板都挺得比平日直。
更别提郭展鹏从三岁开始就显露出非比寻常的聪慧,家里的电器他拆开研究后全能装回去,还比之前好用。
上了小学后,更是整日被老师夸聪明,是个小天才。
郭展鹏成了家里的宝贝,而伊荼这个不姓郭的外人,只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抢着做饭抢着干活,以此来彰显自己的一点价值。
那个时候她很怕自己被抛弃,即使是江樾,也填补不了她对母爱的期待与渴望。
还好郭展鹏很喜欢她这个姐姐,每天都要看到她,要她陪他玩,要是她不理他,他就会一直哭一直哭,哭得小脸通红,看起来十分可怜。
郭世仁有了儿子后,对何素态度好了很多,加上伊荼性格温和乖巧,听话懂事,把自己儿子伺候得白白胖胖,省了他不少事,所以他看伊荼也顺眼不少。一家四口勉强维持了几年和睦的关系。
但好景不长,等到郭展鹏八岁那年,郭世仁工作的厂子倒闭了,他成了下岗的无业游民,以前那些工友靠着自己以前攒下的钱做点小生意,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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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都还算滋润。
只有他从来没有攒钱的意识,有点钱全都拿去喝酒赌博,失业后无以为继,只能去做苦工糊口,看着其他人过得越来越好,自己却只能累死累活赚到一点点钱,还要养活家里的那一大两小。
自己的老婆儿子也就算了,那个赔钱货继女,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也要他养?
于是他想让伊荼辍学去打工,但伊荼那时已经高三,马上就能考上大学逃离这一切,自然不愿意。郭世仁喝了点酒,脾气更暴,抬起手就要打她。
郭展鹏拦在她面前,被失去理智的郭世仁扯开甩到一边,胳膊断了。连夜送到医院接好才没留下后遗症。
自那以后,他看着郭世仁的眼神就变得很晦暗阴沉。
伊荼知道他不喜欢郭世仁,却没想到,他居然会做局让郑澍杀掉郭世仁,就为了拿到能威胁他一辈子的把柄。
何素已经彻底崩溃了。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杀了他啊!”
郭展鹏:“妈,你搞错了。爸不是我杀的,是郑澍杀的。我只是碰巧录下了他杀人的画面。爸用生命换来的把柄,我们要珍惜。那一箱金子,你抱得不是也很紧吗?”
何素一个激灵,把怀里的金子抱得更紧,片刻,她忽然想起什么,表情一僵。
“你什么时候拍的?”
刚才他明明一直在打架,手里根本就没有设备,也没有时间拍照。
郭展鹏:“忘了说,我在我姐的房间里装了微型摄像头,刚才郑澍开枪打死爸爸的画面,想必已经被完整录了下来。”
何素表情空白,仿佛对他说的话难以理解:
“……你说什么?你在你姐的房间里装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