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太子殿下一见钟情啦》
2. 恶鬼恶人
果然没一会,姜图南感觉地上传来了震动。
睁眼一看,楚怀瑾黑着一张脸下马,气势汹汹地向她走来。
不等他开口问,姜图南主动解释:“都说了,等我安全了才会消失,你看这里多危险。”
然后也不管楚怀瑾什么反应,直接越过他上了马:“走吧,我没事。”
楚怀瑾立在原地不动,姜图南也不着急,在马背上挠着自己的脖子,树林里蚊子太多,她浑身上下只有脸和脖子露在外面,被咬了个遍。
过了好一会,楚怀瑾终于也上了马,他坐在姜图南身后开口问道:“你有何目的?”
姜图南往前坐了坐,尽量让自己离他远一点:“没有目的,如果你需要,我还可以配合你,虽然不能像你的原计划那样去死,但是我可以装作身受重伤。”
楚怀瑾握着缰绳的手一顿,冷冷开口:“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需要吗?”姜图南想起来他背上有刀伤,抹点血到自己身上装一装就可以,她以前跟着她的大明星闺蜜去过剧组,心血来潮也演过几次龙套,自觉演技不错。
楚怀瑾沉默一会,最后接受了她的提议:“可,你只需昏迷,剩下的孤自有安排。”
姜图南点点头,然后往后挪了挪,反手往他后背摸去,本来以为这样很难摸到血,但是可能因为那一刀砍的太深太长,所以很容易就摸到一手血。
她看着这一手血,有点犯恶心,剧组用的血浆她都没怕过,但这真血她是真的怕,这直冲面门的血腥味让她忍不住想吐,感觉自己的背也开始痛了,楚怀瑾不愧是太子兼男主最大对手,这都能面不改色,说话都不带喘气的,太牛了。
姜图南闭着眼就把血往衣裳上抹,浑身抹了个匀,像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一样,末了还往额头唇角抹了两道,然后将口脂一擦,身子一软,倒在了楚怀瑾怀里,看着还真像受了重伤命不久矣的样子。
楚怀瑾低头看到她的样子,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没说什么,只是驾的一声让马提速。
姜图南闭眼靠在他怀里,百思不得其解,自己究竟哪里漏出破绽了,居然一句话就让人家给认出来了,这也太有挫败感了。
“殿下,你是如何发觉换了人的?”姜图南憋了憋,还是憋不住,她真是太好奇了。
“神态,气质,走路姿态,以及,”楚怀瑾顿了顿,继续道:“你不应该会骑马。”
姜图南听完心里忍不住竖起大拇指,这也太厉害了,奥斯卡影后也够呛骗得过他吧。
她心服口服,并且充满安全感,毕竟自己的保命伞越厉害,自己就能越安全,她只要在重要剧情节点轻轻发力,让他顺利登基不倒台,自己这一世基本上也就衣食无忧了。
想到这,姜图南发现自己好像漏掉了一件事:“系统,我改变男女主结局会有什么严重后果吗?”
系统无所谓道:“没啊,她俩不死就行。”
自由度好高,姜图南爱了。
“进城了,别再说话。”楚怀瑾微微向前俯身,低声在她耳边道。
姜图南不禁有些紧张,皇宫啊皇帝啊宫斗啊什么的,听起来就很刺激,她真的很好奇。
——
进城后,楚怀瑾直奔皇宫,因为不能骑马进宫,所以在门口他就将姜图南抱了下来,然后一路抱到了东宫太子寝宫内。
抱着她的手臂沉稳有力,步伐沉稳又迅速,同时还焦急地命宫人去请太医。
姜图南一边佩服他的体力,走了这么久气都不带喘的,一边又钦佩他奥斯卡影帝般的演技。
只是听声音,姜图南就感觉他好像真的很焦急,很担忧在乎自己,这演技,她甘拜下风,自叹不如。
因为要一直闭着眼睛装昏迷,加上骑马时间有些长,姜图南好像有些晕马,只是之前脑袋里紧绷着一根弦,才一直没感觉,现在有这个人形外挂,她心下稍松,头就有些晕,脑袋也有些沉,不一会就睡着了。
楚怀瑾忽然感觉怀里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低头一看不由得一怔,这个女人心是多大,居然这样都能睡着。
——
姜图南是被吵醒的,她感觉自己好像正躺在床上,耳边不断传来女人的抽泣声和说话声:“张太医,瑾儿他没事吧?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呢?”
一旁还传来男人震怒声:“怀瑜,你现在立刻去查,朕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刺杀太子?!”
另一道年轻的男声传来:“是,儿臣定不辱命,缉拿凶手,为皇兄报仇!”
说完就退下了。
姜图南虽然眼睛闭着,但脑子已经开始运转,楚怀瑜?这不就是男主吗?
这里是楚怀瑾要将刺杀太子妃罪名栽赃给二皇子,然后三皇子和他配合一起扳倒了二皇子的剧情。
至于这俩人为啥合作,当然是因为他俩都是皇后所出的嫡子,而二皇子一个庶子居然也企图和他们竞争,不怪人家联起手搞他,是他野心太大了。
而原主,一个对三皇子而言无甚大用的奸细,对楚怀瑾而言十分厌恶的内奸,没人在乎她的死活,能用她的死拉下二皇子,三皇子才不在乎她是不是自己的人。
也是个可怜人,姜图南心里叹气。
自觉之后都没她的戏份,就继续安心阖眼装死,装着装着又一次睡了过去。
她是有些神经衰弱的,对睡眠环境要求极高,但是可能今天经历太多,她有些累了,又或许对现在所处的环境极度不安,大脑触发保护机制了,总之她又睡了个长觉。
再醒来时,是被憋醒的,她想上厕所。
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一个白衣长发的人站在床头盯着她看。
作为一个阅恐怖片无数的人,姜图南的胆子并不大,反而因为恐怖片看太多,想象力太丰富,胆子出奇的小。
她大叫一声,心脏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之后用毕生最快的速度往床角爬,奈何这古代太子待遇是真的好,因为是夏天,这丝质床单滑溜溜的,她没能爬稳,一个后抬腿,脚就飞了出去。
随后就被人握住了脚踝,姜图南一个猛扑没扑出去,脸朝下□□一样趴到了床上,好在感受到了脚踝上传来的属于活人的温度,她才终于安静了下来,喘着粗气平复心跳。
趴了一会,姜图南胡乱拨开缠在脸上脖子上的头发,扭头一看,除了楚怀瑾还能有谁。
他一只手牢牢握着自己的脚踝,脸色阴翳,姜图南心里莫名其妙,这人扮鬼吓自己,自己还没生气呢,他臭什么脸。
然后姜图南目光下移,她高高抬起的脚被牢牢固定在半空,脚后是楚怀瑾的命根子,看样子要是楚怀瑾速度慢一些,第二天就会因为不举被拉下太子之位了。
这事搞得,差点闹出人命。
姜图南挠挠脸:“可以放开了吗?我不是故意的,是你先扮鬼吓我的。”她的脚踝巨痛,都快没知觉了。
楚怀瑾把她的脚一扔,走到桌边拿起手帕不停擦着手,还有空嘲讽她一句:“你这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也会怕鬼?”
姜图南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寝衣,她揉了揉发红的脚踝,然后坐到床边穿鞋,闻言道:“是啊,恶鬼还怕恶人呢。”
“恶鬼?”楚怀瑾细细打量她一番,微微勾唇,“那你觉得,孤如今该拿你这个恶鬼如何?”
姜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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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穿好鞋,坐在床边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啊,我只知道我这个恶鬼吃不了苦,如果居住环境不好或者遭受虐待,可能会死掉。”
楚怀瑾唇角的假笑一收,狭长的凤眸微眯,语气危险:“你在威胁孤?”
经过今天的事,他已经大概看出来了姜图南的手段,只要看到或意识到她可能有危险,自己就必须管。
楚怀瑾作为太子,有着超强的掌控欲,非常不能容忍这种被下了诅咒,身体不受控制的行为。
他本不信神鬼之说,但姜图南的出现和她所做之事已非常人之力能为,让他不由得不信。
姜图南连忙摇头:“不敢不敢,我只是自保,别的什么都不会做,殿下不是眼光狠辣,精通识人术吗?应该能看出我没恶意的吧?”
楚怀瑾哼了一声没说话。
姜图南起身,虽然想上厕所,但她此刻有些手足无措。
话说古人如何上厕所?
她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想起以前看的电视剧,宫里上厕所好像有马桶,还要好多人伺候着上厕所,可是伺候她的人呢?就算她不需要人伺候着上厕所,但也要有人告诉她厕所的位置啊。
按理说她应该有俩贴身丫鬟吧?
想到这,姜图南冲着门外叫了两声,无人应答,想也知道谁干的。
没办法,她回到里间走到楚怀瑾面前站定:“我要上厕所,额,如厕。”
楚怀瑾放下茶杯,抬头看着她,目露不解。
如厕就如厕,为何告诉他?他只是不让人进来,又没不让她出去。
他无论如何也想到不到,面前的这个女人连骑马都会,却不知道该如何在古代上厕所。
姜图南看他的表情,有些头大,她知道这本小说是架空的,可是难道这里上厕所不叫如厕吗?这架得未免有些太空了吧?更要命的是,她现在尿急,一时也想不起别的叫法了。
急中生智,姜图南觉得可以说的再直白些:“我的意思是,人有三急,我想尿尿。”
她觉得这应该可以听懂了吧。
“咳咳......”
楚怀瑾听完她的话后就开始剧烈咳嗽,好像被茶水呛到了。
他堂堂太子,从小在宫里长大,受的是皇室精英教育,身边的人也是个顶个的有教养知礼数,何曾听过这种直白到在他听来有些污秽的话。
姜图南看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也顾不得别的,连忙拍他的背想要替他顺气。
可是她忘了这人背上还有那么长一道刀伤,这也不能怪姜图南,毕竟楚怀瑾一直表现得像没事人一样,比她看起来还健康,但终归是被砍了一刀,所以这一巴掌下去,楚怀瑾本来只是咳嗽,现在直接吐出了血。
姜图南看着他背后雪白的里衣慢慢渗出了血,一下子也是傻了,她惊慌大叫:“来人!快来人!叫太医!太子不行了!”
终于有两个小丫鬟进来了,一个小丫鬟匆匆忙忙跑出去叫太医了,另一个还想要去伺候那边咔咔吐血的太子,姜图南一把拉住她:“先带我去尿尿。”
她憋了这么久是真的很急啊!
那边楚怀瑾因为习武耳力极好,听到她冲着小丫鬟说的话脸上又是一阵青红交加,要是姜图南看见他这脸色估计能当场来一段:
“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这酒怎么样啊,听我来给你吹,一杯你开胃,我喊了一声美,二杯你肾不亏,哈哈还是美,三杯五杯进了肚,保证你的小脸啊,是白里透着红啊,红里透着黑,黑不溜秋的,绿了吧唧的......”
可惜姜图南不看他,她让那个一脸焦急的小丫鬟带着她出去上了个厕所。
3. 要饿死了
终于解决了人生大事,姜图南脚步轻快地回到了寝宫内,看见床上坐着,正被太医换纱布的楚怀瑾,后知后觉有些心虚,她挠了挠脸,安慰了两句:“我不是故意的,不过你放心,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区区致命伤,怎么可能会死呢。
他还要跟男主斗到结局呢。
楚怀瑾唇角带血,一向冷淡又俊美的脸庞此刻有些狰狞:“你真是好样的!”
一见面就因为她被砍了一刀,现在又被她拍到吐血,楚怀瑾已经开始怀疑这是不是老天派来克他的恶鬼了。
姜图南:啊对对对,我是好样的,你也是好样的,我们都是好样的!
——
姜图南上完厕所后,肚子空空的,感觉有些饿了。
她从早上穿过来到现在天色渐晚,一粒米也没吃过。
转头看向包扎好伤口坐在床边扶额沉思的楚怀瑾,姜图南眨了眨眼,觉得他现在应该不想看到自己,所以自己走到门口又喊了两声。
这次有人进来了,姜图南认出这是带她上厕所的那个丫鬟,所以冲她笑了一下,然后低声道:“太子殿下饿了,快去备膳。”
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殿下受伤,胃口不好,多做些好菜,兴许能多吃几口。”
等小丫鬟恭恭敬敬地退下后,姜图南慢悠悠转回里间。
她一进来,楚怀瑾就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着她,姜图南无视他的目光,坐到椅子上,神色自然地开口:“太子殿下,刚刚进来的两个丫鬟是我的贴身丫鬟吗?”
如果是的话,姜图南想把她们支走一段时间。
原主这种闺阁小姐,一般除了家人,最了解她的就是贴身丫鬟了。
原主兄长乃镇北大将军,带军镇守边境已有五年未归,母亲死的早,父亲早已续弦,还生了好几个儿子女儿,虽说哥哥是大将军,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姜图南在家里就是个不受重视的隐形人,甚至还会被继母找茬,被继母的孩子挨个找茬,过得十分凄惨。
反倒是皇帝赐婚后,她在家的待遇才真的像一个嫡女。
所以家人这边,姜图南倒不是很担心,入宫后性格有变化也很正常,反倒是她的贴身丫鬟,是最难应付的了。
她们一直跟着原主,最容易发现不对,万一跟她兄长一说,她就完了。
别看别的穿书女主三两句就把贴身丫鬟瞒过去了,可现实哪有这么容易?那可是从小跟着原主的人,说句最了解原主也不为过。
就像楚怀瑾说的那样,两个人的习惯性格,神态气质,说话方式甚至走路姿势都不一样,怎么可能那么好骗。
可能她们没有楚怀瑾那么敏锐,但时间长了也很难不露馅。
万一原主一口鱼肉也不吃,她突然坐那里对着盘鱼肉赞不绝口;原主会女红,她连绣花针都拿不稳,这不是一下就露馅了吗?
更何况原主是受过古代教育的大家闺秀,她说不定连这个时代的字都不认识,这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小说里轻轻一句“小姐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可是她更喜欢现在的小姐”就把贴身丫鬟糊弄过去了?她们是忠心又不是傻啊。
“嗯,”楚怀瑾从床边起身坐到另一边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后继续道,“你要如何待她们?”
姜图南屈起食指,抵着下唇沉思了一会,旁边楚怀瑾撇了她一眼,随后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既是隐患,何不直接处死。”
姜图南从沉思中惊醒,一脸惊讶的看着他,随即又想起这个人的身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有些庆幸当时让系统选了他,不然现在真的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楚怀瑾看她的样子嘲讽一笑:“无用的心软。”
姜图南有心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你别管了,我自己会处理的。”
她想起来她的嫁妆里有几个庄子,到时候找借口打发两个丫鬟过去待一些时日。
“你给我换两个完全没接触过太子妃的人过来。”
她还不会洗漱洗澡和许多宫中礼仪,离不了人来教她。
楚怀瑾听完思考了两秒就对她道:“孤过几日寻一宫教教你礼仪,至于下人,明日从内侍省调一些,你挑几个便可。”
姜图南点点头:“宫教嬷嬷会教习字吗?”
楚怀瑾一顿,没想到她连字也不识得,他捏了捏眉心,实在想不出能找谁教太子妃识字。
外男不合适,普通的丫鬟嬷嬷也不识字,再者太子妃不识字的消息若是走漏,不知会惹来多少麻烦。
良久,楚怀瑾抬起头皱眉看着她,好像十分嫌弃且不情愿的样子:“过几日孤亲自教你习字。”
姜图南倒是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行吧。”
寻常人知晓太子殿下亲自教她识字,怕是三跪九拜感恩涕零了,她却一副不识好歹的样子,楚怀瑾甩了下袖子,哼一声出去了。
姜图南看他出去,以为饭菜好了,也屁颠颠地跟了出去,心里还十分期待。
古代的美食啊,还是太子吃的,肯定差不了。
她咂咂嘴,感觉肚子在咕咕叫了。
结果出来看到桌子上仍旧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姜图南一脸疑惑地看向坐在桌前的楚怀瑾,饭没好出来干嘛?外面没放冰盆,好热。
“不过想离你远些罢了,谁知你这个恶鬼会不会悄悄夺人精气。”楚怀瑾看着她疑惑的眼神,好心地帮她解答。
姜图南也不恼,只听见了“夺人精气”四个字,她摸摸自己的脸,然后转身回到里间,坐到了铜镜前。
啊!好美!
说实话和她原来长得有八分像,剩下的两分她P完图后勉强可以拿到。
而且原主身高也是她一直梦寐以求的,大概有一米七,比她上一世高了五六厘米。
是修完图拉完腿之后的她。
姜图南冲镜子里的人笑了笑,十分满意她现在的样子,对着镜子摆弄了一会,忽然闻到了香味,终于想起来自己肚子还在叫,就又跑了出去。
出来时看到楚怀瑾已经开始用膳了,她呀了一声:“怎么不叫我?饿死我了怎么办?”
楚怀瑾忍无可忍,筷子用力一放,眼底冷意蔓延,声音也带上怒意:“你真觉得孤奈何不了你吗?”
殿内的下人跪了一地,一瞬间静地可怕,姜图南肚子就在这时“咕咕”地叫了两声。
她神态自若地坐到楚怀瑾对面,拿起筷子对他道:“你听,我没威胁你,我是真的要饿死了。”
然后旁若无人地吃了起来,真的很好吃啊,虽然和现代不一样,但别有一番风味,而且不知道是因为她特别嘱咐了一句,还是太子一顿饭就是如此奢侈,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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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满当当全是精致的饭菜。
楚怀瑾长这么大,除了他的皇帝爹甩过他脸子,下过他面子,还真没别人敢这么忽视他,他是真的很生气。
但更令人生气的是,他目前还真的动不了她。
楚怀瑾看着她也吃不下饭了,直接起身去了书房。
姜图南看着他的背影弯了弯眼,然后继续低头扒饭,和陌生人一起吃饭真的令人很不习惯,现在终于自在了。
——
吃完饭,她又让人领着她去洗漱,全程不多说一句话,不多做一个动作,好在两个小丫鬟并没有楚怀瑾那么敏锐,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她醒来时天色就已经很晚了,现在吃完饭,估摸着有个七八点了,还早,根本睡不着,姜图南就躺在床上发呆。
讲真的,她有些想家了。
爸爸妈妈和姐姐肯定要内疚了,虽然平时老被她们教训,说自己不务正业,整天在公司混日子,下班就和一群狐朋狗友到酒吧泡着,一有假期就不知道跑到地球哪个角落了,但现在自己出事,她们肯定会怨恨自己整天忙于工作忽略了她。
姜图南翻了个身,泪水回流到眼睛里扎得她睁不开眼,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以前哭,都是抱着饺子擦眼泪的,那是她养的一只布偶猫,很调皮可爱,在她得知自己的病时就把饺子送给了她的闺蜜林听。
正想着,姜图南忽然感觉怀里一沉,低头发现是一只狸花猫窝在她怀里。
“宿主,我也可以帮你擦眼泪。”狸花猫口吐人言。
姜图南把它举起来掂了掂,破涕为笑:“你不是还没完全恢复吗?怎么突然出来了。”
系统是她拿到确诊单时在路边看到的一只小猫,当时她浑浑噩噩的,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自己的家人,看到路边有只奄奄一息的狸花猫,想着死前还能做件好事,就抱着它去了宠物医院。
谁知这只猫被救了后说它是什么穿书系统,这才让姜图南又以这种方式活了过来。
“宿主,我恢复得很快的,现在已经差不多了,以后可以多出来陪陪你了。”说着还伸出肉乎乎的前爪在她眼角摸了摸。
姜图南心里一暖,控制不住又落了泪。
不知过了多久,她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系统也重新回到了她的脑内。
没过多久,楚怀瑾轻声走了进来,他先是走到床边叫了几声姜图南的名字,确信她彻底昏迷后,就走到桌边,提起茶壶将桌上香炉里的熏香浇灭。
楚怀瑾站在床边仔细观察了姜图南一会,随后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摸,感受到人的温度后,又伸出两只手将她抱在怀里掂了掂,不轻,是正常人的重量。
最后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刺向了姜图南的胸口,最后当然还是以他手指忽然卸力,匕首滑落为结果。
楚怀瑾捡起匕首,黑着一张脸站起了身。
系统看着他的举动,忍不住雀跃了一下,它就知道它还是很厉害的!
——
楚怀瑾起身后就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扔到地上,然后用手帕仔仔细细地擦了擦手,才换上新的外袍。
他走到外间,对候着的王公公命令道:“里间的外袍烧掉。”
王公公习以为常,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就去将里面的衣服拿出来烧了。
4. 大别墅!
姜图南第二日醒来发现眼睛肿成了桃子,照完铜镜嗷地一声又把自己埋回了床上。
楚怀瑾进来看到她的样子,不自觉皱眉:“你今日还不回自己宫里吗?”
姜图南听到他的话,把头从被子里拔出来,胡乱拨弄了下散乱的头发,惊讶道:“我还有自己的宫殿吗?!”
说完又想到以前看的古装剧好像是有的,要不皇帝后宫占地那么大呢,原来太子妃也有啊。
楚怀瑾也惊讶,但想到她连如厕盥洗都不会,也就没那么惊讶了,他揉着眉心嗯了一声:“内侍省送了人过来,你去挑两个。”
姜图南起身跑了出去。
外面站了有十多个年轻的宫女,看起来比她还小。
姜图南叹了口气,一边庆幸自己没穿成宫女下人之类的,一方面又心生怜悯,这个年纪如果在现代,还是家里娇宠的中学生呢吧。
姜图南及时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她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想再多也只能徒增忧伤。
一旁的嬷嬷听她叹气,满脸堆着笑开口问道:“娘娘可是不喜欢?那奴再换一批来?”
楚怀瑾也走了出来,敏锐地察觉到姜图南此刻心情低落:“不喜欢便换一批,哭丧着脸作甚?”
姜图南想揉眼,想起来自己眼睛还肿着又放下手,向楚怀瑾的方向凑了凑:“我可以都收下吗?”
“随你。”
姜图南就把这十几个人都留下了。
她又挑了两个年纪稍小的留在身边,剩下的打算安排在她的宫里。
之后她又借口城南庄子的老管家年事已高,让原来的两个贴身丫鬟过去帮忙,顺便学习一下管账,理庶务等职能,说要重用她们两个,两个小丫头也没觉得不对,高高兴兴地就去了。
又解决完一件大事,姜图南终于松了口气。
看着站在面前的两个小姑娘,姜图南笑着问她们的年龄。
结果两个人一个十五,一个十六,姜图南震惊。
原主也才十六,结果这两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的人居然和原主一样大吗?
姜图南是真的心疼,她摸了摸两个小丫头的脑袋,轻声问了她们的名字,知道一个叫福儿一个叫喜儿,觉得这名字不错,就没给她们改名。
“喜儿,福儿,你二人以后就是我的贴身宫女了。”
两人就要下跪谢恩,姜图南连忙制止,总感觉被跪一下就得折寿。
选好人,姜图南就想离开了,离开前她又去了内间,打算通知楚怀瑾一声。
楚怀瑾坐在桌边拿着本书在看,听完她的话随意抬头看了一眼,问道:“你就这样出去?”
姜图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长袖长裤一点没漏,不过她知道这寝衣应是不能穿出去的:“那这里有我的衣裳吗?”
楚怀瑾嗤笑一声:“孤这里为何会有你的衣裳?”
姜图南欣慰,守男德的男人她很欣赏。
比男主的妻妾成群好很多,要不说虐文男主呢,后院没这么多女人都没法虐女主,必须要侧妃小妾轮番上阵去践踏女主,才能不断误会不断追妻不断虐身又虐心,惊心动魄的爱情啊!
但话又说回来,楚怀瑾目前太子之位还是很稳的,不需要靠联姻去拉拢势力。
本朝男子十八岁弱冠,所以楚怀瑾是今年年初弱冠后才成的婚,太子妃还是皇后挑选的。
反观男主三皇子,还未弱冠就急于拉拢势力,纳了两房侧妃无数小妾,真就纯靠女人和女主的光环。
想到这,姜图南看着楚怀瑾点了点头,这人还是不错的。
她把福儿叫了过来,让她回宫里帮自己拿身衣裳。
然后自己坐到楚怀瑾旁边观察他手中的书。
“你看的什么书?”
楚怀瑾顿了下,把书合上向她展示封面,指着封面上的三个字道:“《云溪集》。”
“这是什么?听起来既不像治国术也不像史书。”
难道太子不都应该看一些帝王术治国法,或者御下之道什么的吗?这个怎么听起来像诗集。
听到她的话,楚怀瑾难得露出一个真心的笑:“是诗集。”
“那你现在就教教我。”姜图南十分好学。
楚怀瑾也很好说话地将书摊开放在桌上,一个字一个字教她。
姜图南把这些字和简体字对应起来,发现是有相似之处的,不用死记硬背,比较好学,她不自觉松了口气,要是太难的话她怕自己没耐心学。
读了几首后,姜图南发现都是一些山水田园诗,她好奇道:“你居然会喜欢这种诗?”
毕竟田园诗总离不了拥抱自然的归隐之乐,不过也或许是他在体谅农民的劳作之苦。
楚怀瑾摇了摇头没说什么,然后将书合了起来:“到了。”
姜图南不知道他说什么到了,正想问,就听见了福儿的声音,原来是她的衣裳到了。
姜图南起身接过衣裳摸了摸,是纱制的,又薄又透,夏天穿刚刚好。
她挥手让福儿退了下去,打算自己研究一下,蹭蹭两下爬到床上,然后放下床幔,探出一个脑袋对楚怀瑾道:“不许偷看。”
楚怀瑾好像是气笑了,呵呵了两声不理她。
姜图南在床上仔细研究了起来,她大学买过一套汉服,虽然是改良过的简单款,但最后还是靠舍友合力,外加视频讲解才勉强穿上,这个看起来好像更复杂。
里里外外好几层,姜图南理了半天勉强穿上了,然后下床走了两步,感觉良好,然而下一秒她的裙带就松开了,姜图南啊了一声,连忙又钻回了床里。
第二次她把带子系得紧紧的,感觉肯定不会掉了,然后又下了床,还蹦了两下,裙子都没掉,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她的上衣松松垮垮的在身上挂着,看起来十分不雅。
姜图南又钻了回去,第三次还是不对劲,她瘫在床上甩了甩腿,有点烦躁。
上次出现这种心情还是拼一千块拼图,拼到一半上了个厕所,回来后发现被饺子打乱了。
那时候她想把饺子一口吞掉,而现在,她想把衣服全撕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就像她最后在海鲜市场找代拼,才终于把一千块拼图拼好了那样,她现在也要叫人帮她穿衣服。
福儿又被叫了进来,帮她穿衣服。
姜图南每次下床,楚怀瑾就看一眼,几次后他揉了揉眉心,十分头疼,这到底是个什么鬼,衣裳都不会穿。
最后衣裳穿好后,姜图南惊奇地发现这衣服居然如此合身,她自己穿还以为这衣裳尺码不对呢。
轻薄的布料舒适的贴在身上,好看又清凉,她用力蹦了两下,也不松也不掉,转一下裙摆就轻飘飘的绽开,像朵花。
姜图南很喜欢,感觉比以前穿的礼服好看。
回头看了一眼,楚怀瑾还在看书,姜图南就没再打扰,像花瓣一样安静地飘走了。
——
姜图南要回自己的地盘了,福儿喜儿带着她一路来到太子妃的宫前,她盯着“丽正宫”三个字,双眼发光。
啊!古代大别墅!
姜图南领着福儿喜儿在宫里转了一圈,这地还挺大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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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假山池塘亭子花园应有尽有,奢华低调。
她喂喂鱼,赏赏花,又在凉亭里吹了会风,甚至想爬一爬假山,被福儿喜儿阻止了,遂作罢。
这简直太安逸了,姜图南跑的浑身是汗却十分快乐。
最后还是喜儿提醒她该用午膳了,姜图南才依依不舍地回到屋内。
不过看着桌上的膳食,她又高兴了起来,净手后就坐在桌前大快朵颐。
——
用完膳,姜图南简单洗了个澡,就又去参观她的寝宫了。
虽然没有楚怀瑾的寝宫大,但也很不错,非常精致。
水晶珠帘澄澈透亮,随风轻响,紫檀木拨步床又大又软,荷色的软罗烟帐坠着流苏自两边垂下,床边小几放着本倒扣的书。
床对面梨花木美人榻上铺着条丝质毯子,材质看起来和楚怀瑾床上的一样,凉凉的滑滑的适合夏天盖着。
床边的窗户开着,窗外是一棵栾树,正是开花的时节,不时传来阵阵香气。
姜图南还翻出了一大箱金银珠宝,兴奋地抱着挨个看了一遍,她就喜欢好看实用的东西。
最后她停在了一个大柜子前面,惊喜地看着柜子里的东西。
里面是衣服,好多漂亮的衣服!
奇迹南南,开始!
原主的衣服是真的多,款式颜色多种多样,不管简单款还是复杂款,福儿和喜儿两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都能给她迅速穿好,还能给她切换不同的发型,搭配不同的饰品,姜图南玩的不亦乐乎。
就是不能拿手机拍照,实在可惜。
这就是换了丫鬟的好处,无论她举动多奇怪也不会惹人怀疑。
翻到最后,姜图南发现了一件压箱底的红色嫁衣。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非常之重工,比她上一辈子在婚纱店看到的好看多了。
拿出来也试了一下,拖地的后摆有些累赘但抵不住好看,走了两圈有些热,姜图南就坐到桌边喝了口水。
就在她坐着喝水的功夫,外面传来了太监的高声唱报:“太子殿下驾到---”
姜图南有些惊讶,不明白他过来干什么。
这边楚怀瑾来到门口,却没看见姜图南出来迎他,跟着他的太监也是一惊,正要再报一遍,却被楚怀瑾抬手打断。
他捏了捏眉心,想也知道,他这个太子妃根本就不知道他过来,她需要在门口恭迎这个礼节,所以楚怀瑾自己走了进去。
姜图南确实不知道,她还在坐着喝水,顺便等楚怀瑾过来。
楚怀瑾掀开珠帘进来时,便看见姜图南穿着一身嫁衣婚袍坐在那里,脸被热的通红,也没有要起身接他的意思。
他皱眉,厉声道:“你这是在做什么?成何体统!”
哪有人闲着没事穿着婚袍玩,婚后仍旧着嫁衣,一般是在暗示“结发”之礼未成。
姜图南根本不知道这些东西,不过她也不慌,站起身张开双臂转了转:“怎么了?不好看吗?”
楚怀瑾想生气,但是他又很清楚,姜图南只是单纯觉得好看,并没有别的意思,所以就连气也生不起来了。
“宫教嬷嬷明日便到,中秋宴前务必将一切宫规礼仪学会,”说完看了姜图南一眼,觉得有些扎眼,又扭过头继续道,“此次中秋宴你兄长也将归京述职。”
镇边大将军三年一回京,不过这两年边关不安定,常有外敌作乱,这才推迟了两年。
今年趁着中秋,终于能回来了。
说完,楚怀瑾就转身走了。
好像是专门过来提醒她这件事一样。
5. 要军训了
楚怀瑾来提醒,姜图南才知道原来要中秋了。
而从明天开始,她就要学礼仪了,这也太快了,她这才过来两天。
姜图南叹了口气,是真的很讨厌学习,但毕竟在皇宫里,总不能因为礼仪的事让人抓住把柄。
姜图南起身解着自己的衣裳,打算剩下的半天好好歇一歇,结果刚解开裙带,楚怀瑾又去而复返了。
他进来就看见姜图南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因为衣服太过厚重,脸上还泛着红晕,眼睛也微微肿着,楚怀瑾额头忍不住冒出了一朵十字小花。
“你...”楚怀瑾气得来回踱步。
姜图南无视他,继续脱着衣裳,一点也不会不好意思,毕竟这衣裳好几层,最里面她还套着寝衣,有什么不能看的。
“怎么又回来了?还有什么事没说吗?”她边脱边问。
楚怀瑾才终于想起来他又回来的目的,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姜图南,有些愤怒但更多的是无奈:“孤晚上得空便来教你习字,顺便检验你白日的学习成果,务必认真对待。”
说完又走了。
姜图南脱完衣服身上又起了一层薄汗,便坐到冰盆前扇着风。
好在这里的夏天也不算很热,没空调也能捱过去。
姜图南窝在美人榻上,本来打算想一想下午干点什么,但窗外吹来的凉风泛着花香,鸟叫伴着虫鸣此起彼伏,是天然的白噪音,十分适合睡觉,她不知不觉又睡过去了。
醒来才惊觉一下午又过去了,姜图南抓起落在身上的一朵栾树花塞到嘴里嚼了嚼,又拧着眉呸呸呸几声吐了出来,又苦又涩,果然哪里的栾树花都很难吃。
“娘娘,晚膳已备好,是否现在用膳?”喜儿看她醒来,走到她身边轻声问道。
姜图南中午吃得不少,下午又睡了一觉什么都没干,现在也没有很饿,不过既然备好菜了,她就缓缓起身挪到桌边吃了点。
用完膳,姜图南回到里间,被屋里的景色惊了一下。
大片的月光自窗外闯进,洒在桌边地板上,给昏暗的屋内镀上一层银白,只住了半天的屋子此刻显得格外陌生,姜图南又生起了一股“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寂感。
明明也不是爱哭的人,现在却一直想落泪,她慢慢踱步到床边,透过窗户看外面的月亮,临近中秋,月亮已接近满圆,窗外的栾树也镀上了一层莹白的月光。
她家别墅里也种着这么一棵栾树,她爸很喜欢,一年四季都有景。
姜图南顺手拿过旁边的宣纸,熟练地铺开,研磨,随后用毛笔将那首从小开始背的诗写到了纸上。
她毛笔字写的不错,全靠父母高价给她找的书法名师,没想到在这里发挥了作用。
写完姜图南披起衣服来到院里,栾树下有石桌石椅,她就坐在那里发呆,不知坐了多久,感觉到了困意,她才回去睡觉。
——
第二日天还未亮,福儿喜儿就在姜图南的床边不停唤她。
姜图南用被子捂着脑袋,抬手在床边胡乱挥了几下,没摸到闹钟,睁开眼一看,啊,没有闹钟了。
“这么早有什么事吗?”外面的天黑洞洞的,姜图南迷迷糊糊地问道,嗓子还带着沙哑。
“娘娘,宫教嬷嬷就要过来了,您现在该起床了。”
姜图南一个翻身又钻进了被窝:“不起不起,太早了学不会。”
还没等她再次睡过去,外面就传来了一道嘹亮且极具穿透力的女声:“太子妃殿下万福金安,奴婢奉太子殿下之命,来教娘娘宫规礼仪。”
姜图南吓得一激灵,瞬间没了困意。
让人进来后,她蹙着眉问道:“以后都要这个时间起床吗?”
“回娘娘,是的,太子殿下言娘娘需学之事甚多,命奴婢尽快教与娘娘。”说完又行了一礼:“奴婢姓唐。”
糖馍馍啊,姜图南眼神呆滞,听起来很甜的样子。
不过唐嬷嬷的长相并不像听起来那么甜,她约莫四十出头,鬓角已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有些长,颧骨微高,眼皮下垂,看起来严厉又凶狠。
“唐嬷嬷,起这么早要学什么啊?”姜图南双手捂着自己的脸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娘娘每月初一,十五需前往中宫向皇后娘娘请安,寻常时候虽不必请安,但仍需卯时起身,今日便起的晚了些,念在娘娘初次犯错,便不予汇报。”唐嬷嬷声音依旧响亮,姜图南刚起床听到这声音脑袋有些疼。
“汇报?汇报什么?跟谁汇报?”她控制着自己不往床上倒。
“娘娘每日的学习情况,奴婢都会整理成册,向太子殿下汇报。”
唐嬷嬷从前在宫里教公主妃嫔们规矩,因是皇后指派,所以即使对方身份尊贵,她也是公正刻板从不偏心。
此时她看着坐没坐相的姜图南,眼光不善:“娘娘坐姿。”
唐嬷嬷走到姜图南身旁,推了推她的背:“无论坐在何处,只可坐三分之一,不可靠背,脊背更应挺直。”
然后用手在她膝盖处拍了拍:“双腿并拢,向□□斜,双手交叠放在左膝处。”
姜图南立马规矩坐好。
唐嬷嬷绕着她看了几眼,帮她调整好后就让她维持这个姿势坐着。
开始还好,坐了一会姜图南就累了,脖子有些酸,后背绷的难受,不过稍微松了松,唐嬷嬷的手就不留情的拍了过去:“娘娘,还有一炷香的时间。”
姜图南苦不堪言,恍惚想起了以前军训的时候,她吃的最大的苦大概就是那时候了。
整整晒黑了三个度,还因为军姿站的不标准被拉去队前做反面案例,那会班里教官是女生,也是这样直接用手拍她背,掰她的腿,踢她的脚尖,力气非常大,现在想起来还是一段痛苦的记忆。
姜图南欲哭无泪,生生熬过了一炷香时间,嬷嬷叫她活动时,她浑身僵的不能动,直接后仰倒在了床上。
不过不等她完全休息好,唐嬷嬷又开口:“接下来该梳洗了。”
姜图南浑浑噩噩地被人伺候着穿上衣裳,然后鬼一样飘到铜镜前。
刚坐下,就被拎了起来:“娘娘莫非忘记怎么坐了吗?”
姜图南条件反射般挺腰伸脖屈膝,感觉要从椅子上滑下去了。
喜儿这时端着温水过来了。
她想要去拿面巾,刚伸手就被打了一下。
“娘娘的手,不拿东西,只接东西。”唐嬷嬷说着就拿起毛巾双手递了过来。
姜图南已经麻了,搁以前她要是这样,她妈妈得撵着她把她打到姥姥家里。
然而这还是个开始。
接下来嬷嬷让她化妆,这里的化妆品她不会用,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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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根本没心情化妆,因为这样坐着手一直在抖。
胡乱画完,姜图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想笑,好滑稽。
唐嬷嬷站在她身后拧眉,然后向福儿喜儿使了个眼神,两个人俯身帮她把脸上的东西擦了下来。
“娘娘不会梳妆也可由下人去做,切不可随意描画。”
姜图南胡乱点头,感觉后背又被拍了一下,有些摆烂地把身子又弯了弯,无所谓了,汇报吧。
好不容易上完妆,天也蒙蒙亮了。
接下来是早膳,唐嬷嬷紧紧站在她身后,死死盯着她用膳姿势。
什么食不言,先菜后汤,先左后右......连咀嚼几下都有规定。
到最后,姜图南已经完全可以将唐嬷嬷的声音当成背景音了,她才不管那么多规矩,想吃什么吃什么,想嚼几下嚼几下。
唐嬷嬷看着她的动作,不做表示,从前严格是皇后娘娘的授意,但如今在太子妃这里,她不仅要看太子妃的态度,还要在晚上呈册子时估摸一下太子殿下的意思。
早上起的太早,胃口也一般,姜图南吃了一点就不想吃了。
还想睡回笼觉,扭头一看唐嬷嬷虎视眈眈地看着她,顿时清醒。
这太像那个给她带来噩梦的教官了,也是这样死死盯着她,动不动就罚她站军姿。
嬷嬷带着她来到院子里,说要教她走姿站姿以及行礼。
姜图南眼睛转了转,小心翼翼开口:“唐嬷嬷,能先学行礼吗?”
走姿站姿她是真的不想学,没必要,但是行礼确实要学的。
唐嬷嬷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按娘娘说的来。”
唐嬷嬷先从最重的跪拜礼教起。
她先在姜图南面前做了示范动作,恭敬跪下,额头贴手背,然后双手伏地停留大概三秒钟,起身时膝盖先动,直到完全站起身,脑袋才慢慢抬起。
姜图南走到她身侧,学着她的样子做了一遍,自觉没有错处,然而唐嬷嬷还是纠正她:“娘娘起身太快,三息是三个呼吸的长度。”
姜图南就跪的时间长了一些。
“娘娘头低得不够。”
“手放得不对。”
......
第八遍时,姜图南双眼无神,已经开始自我怀疑了,好歹她也是练过几年舞蹈的,难道身体就这么不协调吗?
直到跪得膝盖开始疼了,唐嬷嬷才终于点了点头:“这次的不错。”
姜图南腿一软,直接匍匐到了地上。
为什么做太子妃也要军训?真的要死了!
没歇一会,又要开始学日常行礼。
姜图南生无可恋,果然这次仍旧学了好多次,嬷嬷才点头。
“娘娘歇会后,便该学走姿了。”
唐嬷嬷魔鬼一般的声音在姜图南耳边炸开,她坐到台阶上揉着自己的腿,随便点了点头,心思却开始浮动。
感觉学得差不多了,日常应付别的人够了,姜图南决定开溜。
“唐嬷嬷我去如厕!”
唐嬷嬷趁她休息的时候在记录着什么,姜图南估计那就是要给楚怀瑾看的东西,不过她也不在意。
听到她的声音,唐嬷嬷应了声,用看透一切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姜图南挠挠脸有些心虚,但这不能阻止她尿遁。
6. 长蘑菇了
“福儿,喜儿,你们看,有飞机!”姜图南如厕出来,大叫着往天上指了一下,福儿喜儿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姜图南提起裙摆,趁她们不注意一溜烟就跑了。
因为跪了半天,腿还有些发抖,不过什么都不能阻止她逃离唐嬷嬷的脚步。
姜图南跑出丽正宫感觉外面的空气都变甜了,是自由的味道,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军训尿遁的日子。
姜图南没忍住哈哈笑了几声,然后冲进了楚怀瑾的宫里。
没人拦她,所以她顺利溜了进去。
但是她也只认得从她宫里到这里的路,至于楚怀瑾宫内的院落布局什么的,她也没细细转过,有些陌生,所以一会就转迷路了。
姜图南倒也无所谓,也不去找人问,就随意哼着歌在这里转着。
走到一座假山的位置,还观察了一下,好像比自己院里的大,她低头绕着转了一圈,适合玩捉迷藏。
不等姜图南跑去另一边的小花园参观一下,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救命,福儿喜儿这么快找过来就算了,唐嬷嬷腿脚怎么也这么利索。
姜图南虎躯一震,拔腿就跑。
跑到不知道第几个转角,啪的一下撞到了人。
抬头一看,楚怀瑾正垂眸,目光幽幽地盯着她。
姜图南后退几步,发现他后面还跟着好几个人。
“你不是跟着唐嬷嬷学礼仪吗?为何会在孤这里?”
楚怀瑾抬手示意,后面的几个人立刻噤声。
姜图南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做贼心虚般往前一步,藏到楚怀瑾背后。
“我学得差不多了,可不可以就这样啊。”她在楚怀瑾身后低着头,一下一下揪着楚怀瑾的头发,发质真好,连分叉都没有。
“殿下,娘娘。”过来的三个人恭恭敬敬地朝这里行了一礼,姜图南看见唐嬷嬷的脸就怵得慌,一个用力就把手下的一根头发薅了下来。
楚怀瑾冷着脸转身攥住了她的手腕:“既学会了,为何见了孤不行礼?”
姜图南被抓得手腕疼:“你松手,我给你行礼。”
楚怀瑾闻言松开了手,姜图南转了转手腕,抬头向他露出了一个友善真诚的笑容,然后双手微微提起裙摆,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时候,一脚踹向了楚怀瑾的小腿。
楚怀瑾也没想到她这一招,面带惊讶,正要生气,姜图南就又转头跑了,得意的声音还随风传了过来:“你想得美哈哈哈哈。”
楚怀瑾看着她逃跑的背影,觉得很是滑稽,眼底带上一丝笑意,勾了勾唇小声道了句“胡闹”。
唐嬷嬷见状,心里浮现了然。
至于楚怀瑾身后的一堆人,眼观鼻鼻观心,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后,把头埋得更低了。
这边姜图南看没人追她,就放慢了脚步,太累了,加上醒的太早又剧烈运动,她的心脏突突跳。
七拐八拐地跑回楚怀瑾寝宫,倒头就睡了过去。
楚怀瑾回来就看见姜图南在他的床上睡得正香。
走过去打量了一下她发红的额头和手心,想起唐嬷嬷“态度尚可,行动不佳”的评价,叹了口气。
好歹是学会行礼了,至于其他的,左右是在东宫,也没人管她,罢了。
——
姜图南是被饭香勾醒的,早膳胃口不好,吃的少了些,又运动了一早上,她早饿了,回笼觉睡够后,就慢悠悠坐起了身。
感受到手下的触感,姜图南才发现楚怀瑾换床单了,感觉比之前的更舒适,她也想要。
来到外间就看见楚怀瑾又没等自己就开始用膳了。
姜图南坐到一旁,大度地没跟他计较,说起了另一件事:“殿下,我真的不用学了,你让唐嬷嬷走吧,我学字就行了。”
说完想到唐嬷嬷好像也认字,又补充道:“你教我就行,我喜欢你的字。”
楚怀瑾瞥她一眼,淡淡道:“食不语,唐嬷嬷没教你吗?”
姜图南一愣,立马不吭声了,早膳时唐嬷嬷好像是说了一嘴,她太困了也没仔细听。
然后她也不说话了,生怕楚怀瑾逮着这个不放,就埋着头专心用膳。
楚怀瑾放下筷子,用宫女递来的手巾擦了擦唇后,就看着姜图南用膳。
“食不过三。”
姜图南看着那盘炙羊肉,默默收回了筷子。
“不可咤食。”
姜图南刚刚盛汤时勺子碰到了瓷碗,不小心发出了声音。
.........
“你不是都学会了吗?”
楚怀瑾戏谑地看着她。
姜图南破罐子破摔,直接随意地吃了起来。
“又没别人。”
慢悠悠吃完后,姜图南也用手巾擦了擦唇,然后用乞求的眼神看向楚怀瑾:“我真的不想学了,好累,要累死了。”
楚怀瑾看她一眼,然后起身去了里间:“进来。”
姜图南起身跟了进去。
楚怀瑾坐在桌边,随意敲了敲桌面:“看一下你今日学习成果。”
好说,姜图南走到他面前熟练地下跪行了个大礼,三个呼吸后又规矩地起身。
“如何?”
楚怀瑾在她跪下时便起身,在她周围来回走动,确认没有大的错误后,又让她行日常礼。
姜图南低头看了看被自己踩得有些破损的裙边,咽了咽口水。
行日常礼一只脚需要微微踮起,然而裙摆又太长,很容易贴到鞋底被踩到,然后就会跌倒,她好几次差点后仰着摔倒,要不是福儿喜儿一直扶着,她怕是早就摔傻了。
姜图南给自己打了打气,弯腰踮脚行了一礼,最后小心翼翼地直起身子,没有被摔到,非常成功。
“我就说我学会了。”
楚怀瑾绕到她前面点了点头:“尚可,不过见到父皇母后,屈膝幅度要更深些。”
姜图南点点头:“明白了。”
“回吧,孤忙完便去教你习字。”楚怀瑾挥挥手示意她离开。
“那唐嬷嬷......”
“你很怕她?”真稀奇,他的太子妃连自己都不怕,却怕唐嬷嬷。
唐嬷嬷是他母后的人,成婚后便被派到他这里,管教一些宫女下人,办事利落不多嘴,还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母后视她为好友,楚怀瑾便也敬她几分。
太子妃并未受伤之事,楚怀瑾料想她不会多嘴,才派她去教导姜图南,却意外发现他这个太子妃居然会怕她。
“她像我以前很害怕的一个人。”
哎,那个教官给她带来了好大的心理阴影,姜图南还记得被罚站军姿的一个小时,是她人生中最漫长的一个世纪。
楚怀瑾呵呵两声。
姜图南看他态度不明,双手合十:“求你了,我不会给你闯祸的。”
“孤要忙了,晚上再说。”
楚怀瑾冷淡地像一个出轨的丈夫,姜图南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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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地像一个论文写到一半没保存,电脑死机的大学生。
她握拳照着楚怀瑾腹部用力一击:“忙,忙点好啊,忙死你。”
“没大没小,出去。”楚怀瑾捏着她的手腕把她带了出去。
姜图南烦躁地踢了踢桌腿,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楚怀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用手扫了扫她碰到的地方,唇角掀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之后他走到里间褪下了外袍,随手扔给了一旁的王公公:“烧掉。”
快走到柜边时,又返回对太监道:“别烧了,洗干净便可。”
说完又往里间走,留下王公公有些惊讶地张了张嘴,太子殿下被别人碰到过的衣裳都会烧掉不再穿,这倒是第一次。
“殿下,那被席枕褥......”
“洗。”
王公公应了声便恭敬地去收床上的东西。
——
姜图南走到门口,看见了等着她的福儿喜儿,环视四周,没发现唐嬷嬷,便问道:“唐嬷嬷呢?”
“娘娘,刚刚太子殿下将唐嬷嬷叫走了。”
姜图南心情好了些,带着两个人回到了丽正宫。
她坐到外间的椅子上喝了口水,扭头发现桌上有一个小小的包袱。
难道是唐嬷嬷给她带的?
姜图南拿过包袱小心拆开,里面有一把小小的剪刀,几个线团,一件针衣,还有一个锥子。
姜图南一惊,难道还要学女红吗?她真不可以啊!
她手忙脚乱地合上包袱,然后递给喜儿:“这应该是唐嬷嬷的,你快去还给她。”
太可怕了,她晕绣花针。
大学的时候宿舍有个会针线活的女生,大家衣服有什么小问题都会拜托她,舍友亲切地叫她文妈。
姜图南闲着没事,也买了一盒针线,让文妈教她,不妙的是她兴致冲冲地在床上练习时,没注意到一根针落到了床上。
当天晚上睡觉就被扎了,姜图南现在还记得小腿被针扎时那钻心的疼痛。
姜图南下意识弯腰摸了摸自己的小腿,虽然针扎没留下什么疤痕,但是痛感能记一辈子。
为了防止唐嬷嬷变成容嬷嬷,她绝对不学女红。
坐着歇了会之后,姜图南就开始无聊了,没有手机没有网络,连自由都没有,更别提和以前一样喝酒蹦迪点男模,一有时间就四处旅游了,她趴在桌子上无助地磕了磕脑袋,早上额头已经磕的很红了,现在又碰到有些疼,姜图南连忙捂着脑袋直起身。
得找点事干,对她这种闲不下来喜欢满世界跑的人,长时间守着一亩三分地不动弹,不仅容易发霉长蘑菇,还容易抑郁。
楚怀瑾过来时,就看见他那个奇怪的太子妃挽起衣袖,绑着裙摆,抱着院里那颗粗壮的栾树,好像是在爬树。
没错,姜图南就是在爬树,院里的栾树非常高,感觉学会爬树能看的更远些,她没爬过树也不会爬树,但是她玩过攀岩,应该都差不多,反正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就当消磨时间了,她抱着树干一点一点挪,左踩一脚又蹬一下,尽管不一会就会滑下来,但是依旧乐此不疲。
“你这是作甚?”
楚怀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图南好不容易往上挪了一点距离,看见他过来一松手蹦了下去:“爬树啊,不明显吗?”
“为何爬树?”
姜图南没回答,她拽了下楚怀瑾的袖子,有些高兴:“走吧,我们去学习。”
7. 只吃三口
虽然姜图南的礼仪学的一般,但是楚怀瑾发现她学习能力很强,念过的字一遍就能记住。
而且她似乎是会写字的,并且写的很不错,并非初学者的样子。
“怎么样?厉害吧,我的书法可是我爸妈请的名师教的。”姜图南看到他流出了欣赏的眼神,骄傲地扬了扬脑袋。
楚怀瑾点点头:“不错,你原来识字?”
姜图南点点头:“不过字体不同而已。”
“却也并非完全不同吧?”不然也不能学得这么快。
姜图南激动地点了点头:“你待会有事吗?我教你我们那里的字怎么样?我们的字很好写的。”
不怪姜图南这么激动,她今天决定爬树之前,还想找人聊天,结果宫里的太监宫女低着头十分恭敬,没人敢和她说话,福儿喜儿虽然可以聊上两句,但再多的姜图南也不能说,实在是没意思得很。
现在碰上个能听她说话,还能给他讲以前的事情的人,姜图南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有人倾诉了。
“而且我还会英语,日语,法语,德语......”是她以前出国旅行时随意学的,虽不精但日常沟通也够用。
“我姐比我还厉害,她精通八国语言,一些很复杂的专业名词和生僻词她都会,我现在连我爸也不崇拜,我最崇拜的就是我姐了.......”
楚怀瑾一开始还在好奇姜图南所说的,她的那个地方字体,后来听她滔滔不绝地讲着过去的故事,心底泛起一丝怜悯。
“好,孤看看。”他指了指桌上铺着的宣纸,示意姜图南写给他看。
姜图南就把刚刚习字用的那本书放在一旁,照着书上的内容,用简体字抄了一遍。
楚怀瑾在她身侧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移到宣纸上的字体,确实简便很多。
他也执笔,在另一侧把姜图南写下的字又复刻了一遍。
姜图南写完后就站在那里看着他写,余晖洒在他身上,像一幅唯美画卷。
执笔之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单看秀气的淡粉色指节会觉得这是一双文人手,但再看手背蜿蜒凸起的青筋就知道,这双手有着挑动千钧的力量。
起笔有力,行笔流畅,落笔轻挑,凝神时唇角轻抿,眉宇间沉稳又不失少年气。
姜图南想起了以前学书法时,有个追她的男生知道了,十分自信地说他也会,还邀请姜图南周末去他家欣赏,姜图南带着一堆朋友过去,发现那个男生光着膀子站在客厅,用力地凹着自己若隐若现的腹肌,然后在纸上豪气地写下了三个大字。
狗爬一样的三个大字,在场的人愣是没一个人认出来写的什么,最后那男的觉得失了面子,憋着通红的脸说写的是繁体字姜图南,还努力给自己找面子,说她们没文化,这都不认识。
姜图南当时直接不客气地笑出了声,拒绝认领她的名字,然后在一旁用繁体字写下了她的名字,领着一群人咋咋呼呼地又离开了。
想到这,她走上前去看楚怀瑾的字,果然意料之中的好看。
但与姜图南想象之中并不相同。
都说字如其人,楚怀瑾这样冷硬孤傲的人,还以为他的字也会带着出鞘之剑般的锐利锋芒,又或是胸怀大志的开阔之感,但意料之外的是,纸上的字也是锋利的,却更像一把收在鞘里的剑,锐气内敛,无端地带着几分温润,姜图南没忍住上手触碰了下,总感觉楚怀瑾这个冷冷的人写出的字好像是温的。
“你这个人还挺奇怪的。”姜图南皱着眉看向楚怀瑾。
明明是位肩负大任的一国储君,却喜欢在床头摆着几本田园诗集,明明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样子,写出的字却带着沁人心脾的暖意。
楚怀瑾听到她的话愣了愣,压了压唇角,而后向她瞥去一眼:“你倒是会以字取人。”
那当然,她的名师不是白请的。
姜图南揉了揉脖颈,抽出了另一本书,她仔细辨认了一下封面,好像是一本史书。
“殿下,下本看这个吧。”
这里的书虽然厚,但内容不算很多,看的也快。
姜图南翻开书自己辨认着,记不起来的字就去问楚怀瑾,在晚膳前又看完了一本。
也大概了解了一下这里的历史。
说来好笑,在这本小说的设定里,汉以前的历史与现实一样,汉以后就是另一个发展方向了。
而她所处的朝代,是汉以后第二个王朝周朝。
姜图南没忍住笑了笑,还挺有意思。
——
楚怀瑾答应了姜图南晚膳后继续学习简体字,可是刚回到桌前,就有太监急匆匆的进来,对他说了些什么,楚怀瑾便走了。
姜图南一个人坐在窗前,对着月光练了会字,忽然觉得没有意思,明明楚怀瑾在的时候也没说什么话,也就那样静静练字,她却觉得安心,这难道就是雏鸟情结吗?
那以后叫他什么,楚妈?鸟妈妈?姜图南想着想着被自己逗笑了,顺手在纸上写下了这几个字,看着窗外的月亮,她又在一旁写下了日期。
写日记,上一次写还是初中呢,写了一段时间,某天回看发现内容实在令人羞耻,又一页一页撕掉烧了。
姜图南趴在桌上,写着写着心情莫名好了些,还哼起了歌,忽然发现她这一天过得挺充实的,上午和唐嬷嬷学礼仪,下午跟楚怀瑾学字,晚上还能独处练字,真是修身养性的一天啊。
——
那日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后来几天都没看见过楚怀瑾,并且唐嬷嬷也没有再来,好像真的打算让她学完行礼就可以了。
安稳又无聊地过了两天,第三天用早膳时,福儿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
“娘娘,送餐的青棠在食盒下面发现了一封信,似乎是给您的。”
姜图南放下筷子,伸手接过,会给她送信的也就一个人吧。
还以为自刺杀那件事之后,他已经忘了这个老相好了呢。
她抖开信纸一看,果然是三皇子承王的。
姜图南看着落款处的名字皱了皱眉,承王楚怀瑜,皇帝给他这封号一听就不安分啊,什么承王,谐音不就是称王吗?
这狗皇帝也不知是安的什么心,给这么个封号,就算原来没野心起完封号也要不安分了。
吐槽完封号,她从头开始看,看到一半,没忍住搓了搓胳膊,整封信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油腻肉麻感,十分虚伪,一直到最后一句话才图穷匕见。
“甚思枝枝,中秋宴后,勤政楼后山一见。”
枝枝是原主乳名,而中秋宴就在明日。
姜图南思索着现在的剧情进度,好像他已经见到女主了。
女主柳安歌是孤儿,被人收养后上山习得一身武艺,无意救了遇难的三皇子,三皇子留下玉佩就被人送回宫里了。
然后就是女主参军,以女子之身杀敌无数,成为姜北辰的左膀右臂。
现在的剧情走到了镇北军中秋回朝,男女主相遇,男主认出玉佩追求女主。
而之后的剧情就是女主在前途与爱情间挣扎。
可承王的两个侧妃很快也知道了这件事,决定联手解决柳安歌这个威胁。
她们给柳安歌下了药,找了一些乞丐流氓要糟蹋女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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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她就做不了承王妃了。
后来承王意外看见了中药的女主,顺理成章与她发生了关系,事后男主彻查此事,发现是他的两个侧妃联手所为,勃然大怒却又不敢真的惩处这两个侧妃,她们娘家都不是好惹的,所以这件事最后被轻轻放下。
柳安歌居然因此怀孕,觉得这是天意,就没再跟着军队回北疆,留下给承王当王妃了,而承王事后回忆时,竟觉得要感谢那两个侧妃。
柳安歌并不了解朝势力,更不知道看起来一片祥和的京城之后掩藏着多少危机,甚至连男主后院有多少人,她都不知道,就因为所谓的爱情嫁了进来。
而她作为虐文女主,丝毫不了解后宅的勾心斗角,只记得一个看起来温柔无害的女子,笑着递给她一碗安胎药,当晚第一个孩子就没了。
之后的整本书,就都是又臭又长的虐女剧情,说是HE,可男主最后登基时,后宫还不断有新人进入。
姜图南嫌弃皱眉,垃圾剧情,狗屎承王。
“太子殿下到——”
姜图南刚看完,楚怀瑾就进来了。
她慌乱的将信纸揉成一团,莫名有些心虚。
但是转念一想,关她什么事,又是不她干的,有什么心虚的,于是随意将纸团一扔,继续吃起了饭。
楚怀瑾好像刚下朝,早朝时的凌冽气势还未完全褪去,身着红色朝服,把本就帅气的面庞衬得更是俊美无涛。
他眉头紧皱,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几步迈到姜图南面前:“明日中秋宴后不要与承王单独相处,他说什么你也不要信,孤知你并非对朝堂大事一无所知之人,但承王过于愚蠢阴毒,恐会对你动手。”
至于他会怎么动手,楚怀瑾心里有了答案。
楚怀瑜能让那么多女人对他死心塌地忠贞不渝,恐怕不仅是凭一张脸,楚怀瑾一直怀疑他在养蛊,只对女人有效的情爱蛊。
这几日姜图南未曾主动联系他,怕是怀疑蛊虫失效,想要再次给她种蛊。
说完他看到了桌上的纸团,便抬手取过。
姜图南从容的地咽下一口粥,幽幽道:“殿下用完早膳再看吧。”不然可能会恶心地吃不下饭。
果然,楚怀瑾一目十行地看完后,用力将信纸揉成一团,咬牙切齿地蹦出了几个字:“虚情假意,恶俗不堪!”
直接忽略了最后一句。
姜图南咯咯地笑了起来:“你放心,我看不上这样的人,跟他呼吸一片空气我都觉得恶心,更不会跟他单独相处。”
楚怀瑾看到她的样子,心中定了定,抬手又叫了份早膳,就坐在姜图南这里用了膳。
姜图南已经吃完了,知道他食不语,擦完嘴后就静静地坐在那里看他吃。
刚开始还觉得赏心悦目,看了一会就觉得累了,他的一举一动完全可以当做唐嬷嬷的用膳标准教材。
姜图南把他唯一吃了三口的煎豆腐推到他面前,楚怀瑾淡淡瞥了她一眼。
“很好吃的,真的只吃三口吗?”
楚怀瑾不管夹什么,姜图南都把那道煎豆腐端到他的筷子前:“外脆里嫩,还有豆香,太好吃了吧,只吃三口也太遗憾了,我看出来你很喜欢它了,再吃一口呗,又没别人。”
楚怀瑾还是不说话。
姜图南看他拿着瓷勺要去碗里舀粥,勺子没入粥中时,她用食指用力戳了戳他的小臂,没戳动,别说碰出声响了,楚怀瑾手都没歪一下。
“一点面子都不给啊?”姜图南也不恼,当着他的面自己夹起来又吃了一口。
“那我替你再吃一口吧,我可真是个好人。”
8. 为自由故
用完早膳后,姜图南追着楚怀瑾问了几个明天中秋宴要注意的事情。
楚怀瑾细细对她讲了一遍,怕她记不住,斟酌了下又道:“这是你我成婚后首次赴宴,跟着母后便可,孤会告知母后,介时有问题母后会帮你。”
说完又拧眉看着她:“孤就在你对面,结束后你不要四处走动,孤会立刻去寻你,切忌不可单独接触承王。”
姜图南郑重地点了点头:“会的会的,我把他当老鼠防着。”
说得她现在都有些紧张了。
看她似乎有些不安,楚怀瑾顿了顿,最后还是开口道:“不必害怕,一切有孤在。”
姜图南现在真心实意地想喊一声楚妈妈了,好有安全感,感觉明天只要不是当着皇帝的面把承王砍了,楚怀瑾什么问题都能给摆平。
姜图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她大概猜到了承王现在在忙什么,决定小小帮助一下楚怀瑾。
她试探问道:“殿下,柳安歌如今怎样?”
楚怀瑾听姜图南提起这个刚刚才入京,她根本不可能知道的人,目光一下子变得幽深。
“你确实厉害。”他微微眯眼,看向姜图南。
姜图南向他眨眨眼:“殿下如果信我的话,就派人跟着她,承王的两个侧妃不是好相处的。”
楚怀瑾闻言起身,走到姜图南身前微微弯腰,姜图南抬头冲他笑了一下,依旧是一个天真纯良的样子。
楚怀瑾其实并没有将柳安歌放在眼里,承王娶她一个无官无爵的孤儿,根本得不到助力,这对他而言是件好事,可承王这一行为有些反常,他便命人去查了查,查出这柳安歌是他那三弟的救命恩人时,才知道为何他执着娶那女人,之后也没在这件事上费心。
听了姜图南的话,楚怀瑾觉得他的傻弟弟依旧蠢得令人发笑,为了取得所谓的纯粹爱情,他头一次没对女人用蛊,却又因为那廉价的爱情,让自己心爱的女人纠结痛苦,还要受其他人的折磨。
说他有多爱那女人吗?也不见得,只是因为对方是救命恩人就立刻爱上了,这才是最令人作呕的,报答救命恩人有很多种方法,他却选择了最恶毒也最简单的一种,本朝又不是没有女官,但凡承王帮柳安歌在皇帝面前美言几句,让她以后能得个官职,楚怀瑾都会高看他几眼。
思及此,他盯着姜图南的脸仔细看了看,半晌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还是孤的太子妃令人省心。”
姜图南故作正经地点了点头:“有我是你的福气。”
可不是嘛,女主光环她都要帮承王摘了,那蠢货没了女主光环迟早完蛋,皇位于楚怀瑾而言也是唾手可得。
想到这,她叹了口气:“真是便宜你了。”
楚怀瑾起身,理了理朝服:“虽不知那女人有何神通,姑且算你帮了孤一个忙,想要什么奖励?”
姜图南眼睛一亮,想也没想就激动道:“我想出宫!”
一开始确实是很安逸,但没过一天,她就觉得要憋屈死了,这几天她连自己宫里有几棵树几块石头几个蚂蚁窝都要数清楚了,从来没这么难受过,像一只困在金丝笼里的麻雀,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却永远没有自由。
太怀念以前四处旅行的日子了。
楚怀瑾看着她提到出宫就发光的双眼,心念微动,抬手虚虚覆了上那双亮得灼人的眼睛。
“宫里不好吗?锦衣玉食,还是说有人在孤的地盘给你气受了?”
姜图南把覆在眼上的手拉开,叹气道:“挺好的,谁敢给我气受呢,就是没有自由,还很无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有点受不了。”
福儿喜儿近些日被她养的胆大了些,可毕竟隔着几千年的代沟,她们怎么也不会理解她这个太子妃每天好吃好喝好穿地供着,会有什么不顺心的。
楚怀瑾听完她的话也随她一起皱起了眉头。
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有些惊讶,原来除了他,还有另一个这样厌恶深宫,不喜被困的人,又有些遗憾,她们都别无选择,注定不得自由,更多的还有对眼前这个人的好奇,这到底是哪里来的鬼魂,这样奇怪。
但不管是哪里来的,在这里,她就是名女子,在娘家不受重视,过得艰难,在外单独立户更是无稽之谈,就算可以,也要忍受许多非议,更需面对许多安全问题,嫁人后则又是一座牢笼。
而他自己,皇帝的嫡长子,亦是国之储君,大周名正言顺的继承者,稍有不慎,就会被人踩着尸骨血肉上位,刀尖上活着已是不易,寻求自由更是奢望,没人登基后会容忍他的存在,会成全他的自由。
姜图南看他的表情,以为他也不理解自己的想法,想想也是,这样一个位高权重的人,怎么会觉得有人不喜锦衣玉食与这滔天权势,非要去要追求那虚无缥缈的自由。
姜图南撇了撇嘴,失望道:“不可以吗?半天也不行吗?”
楚怀瑾看向那只攥着他手指的手,没有甩开,而是微微用力捏了一下:“明晚宴会结束,孤带你去宫外赏月。”
姜图南蹦起来欢呼了一声,十分开心:“真的吗?一言为定!骗人是小狗。”
这两天沉闷的心情被一扫而空,姜图南在原地转了一圈,兴奋道:“怎么还不到明晚,这破地方真是一点也待不下去了。”
说完意识到这好像是人家的家,她小心觑了眼楚怀瑾的脸色,发现他好像并没有因为这句话生气,稍稍松了口气。
楚怀瑾:是啊,破地方。
——
知道你四点来,那么从三点开始我就会很高兴。
知道明晚可以出宫,姜图南今天一整天都非常高兴。
楚怀瑾走后,她连前几天找到的话本子也看不下去了,翻箱倒柜地开始找首饰衣裳,虽然不能拍照片,但穿的漂亮些心情也会好很多。
就当这是包妆造不包摄影的古城半日游了。
姜图南高兴了半天,晚上都有些睡不着觉,一闭眼就不自觉期待起来,也不知道这个古代的中秋节是怎么过的,街上一定很热闹。
直到后半夜,姜图南才支撑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宫里中秋宴傍晚才开始,她还能睡个懒觉。
姜图南完全忘记了唐嬷嬷说的每月初一十五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的事情了。
第二天又被早早叫醒,心里充满了怨气。
喜儿告诉她要去请安,她才彻底清醒。
“我不是还身受重伤呢吗?怎么还要请安?”她不情不愿的穿着衣裳,
“娘娘,太子殿下只歇了两日便开始上朝了。”
喜儿边帮她穿衣裳边道。
“人与人的体质怎么能一概而论呢?我比较虚弱受的伤也重啊。”
福儿端来着热水进来,听到她的话抿唇笑道:“娘娘,早晨殿下来了一趟,您还在睡,殿下说让您今日装得虚弱些,还让奴婢给您化个惨淡些的妆容。”
姜图南哀嚎:“他应该直接说我还卧病在床起不来,这样我装都不用装。”
话是这样说,最后她还是不情不愿地动身去了凤仪宫请安。
坐到轿子里时,她还有些晕乎,不小心点了下头就感觉脑袋要被扯掉了。
头上戴的东西又高又重,身上穿的也是里三层外三层,大夏天捂得人喘不过气。
狭小的轿子内空气不流通,她感觉下一秒就要窒息了,人抬轿子并不稳,一颠一颠的,姜图南不怎么晕车的人都觉得要吐了。
她想掀开帘子透透气,但隐约记得唐嬷嬷提到过不能掀帘子,就只能瘫在轿子里喘着粗气。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觉得要被憋死时,轿子终于停了。
姜图南脚步虚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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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被人扶下了车,本来还担心不好装病,现在好了,根本不用装,她已经快病死了。
晕头转向的被人扶着走过宫门,穿过假山,快到正殿时,在门口看见了许多从殿内往外走的女子,个个眉眼如画,明眸皓齿,仪态万方。
隔着这么远,姜图南仿佛都闻到了香气,好多漂亮姐姐,她最喜欢美女了,感觉头也不晕了,腿也不软了,腰也不酸了。
看她痴痴地盯着那群妃嫔看,福儿低声提醒了句:“娘娘,那些是来向皇后娘娘请安的妃嫔们。”
姜图南点点头,原来如此,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电视剧诚不我欺。
美女都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主要是姜图南怕有人注意到她,所以她在原地站了会,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才继续往前走。
刚走到殿前广场,姜图南就看见两个人面色不善地朝她走了过来。
姜图南面露不解,楚怀瑾难道有其他妃子吗?不然这俩人一脸看情敌的样子是做什么?
“宿主,这俩人好像是男主的两个侧妃。”系统提醒她道。
姜图南恍然大悟,懂了,两个正宫抓小三来了。
就这两个人吗?姜图南目光往两人身后看去,她记得承王还有好几个小妾来着。
“宿主,唐嬷嬷说的我都记住了,你怎么不知道,小妾是没资格进宫请安的。”
姜图南恍然大悟,这能怪她吗?都说了大清早的非叫她早起,她能起来就不错了还指望她记什么。
对面两个人虽然带着敌意过来,但也是天生丽质,风姿绰约的大美女,姜图南向两人摆了摆手:“Hi~”
两个人神色一顿,向她敷衍地行了一礼,然后掐着嗓子开口:“太子妃殿下身体可还好?”
另一个用帕子捂着嘴道:“想来应是好了的,不然不会有功夫与王爷传信的。”
“哎,可惜妾是体会不到不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的感受了,只凭那薄薄的书信可是难明白王爷的好呢。”
“是呢,王爷体贴又温柔,上次送我的胭脂可衬我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估计也是头一次这么默契,面对共同的敌人可谓是发挥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杀伤力,若是原主的话,不在马车上被刺杀死掉,也要在这两人的话中被气死掉了。
可惜姜图南不是原主,她在公司与高层那些老登扯皮打架的时候,这两个人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长牙呢。
她奉行能动手就少动口原则,打遍公司无敌手,什么职场倾轧公司内斗阴谋阳谋,那是她姐的事,对她来说打一顿就好了,杀不了打一顿也就好了,她有次旅游保镖没跟上,自己拿着把匕首在乱糟糟的街道上跑了一天,一点也不带怕的,最主要是她也略懂些拳脚。
更别说现在了,杀人都合法的时代,她还是大将军之妹,太子正妻,区区两个蠢货,一点不带怕的。
姜图南往前一步,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姐姐你脸上有脏东西。”
两个人止住话头齐齐看向她,姜图南又慢慢向两人挪了几步,然后在两人震惊的目光下抡起胳膊照着两个人脸上啪啪几巴掌,左三下右三下,十分对称。
“你俩是谁?认错人了吧?看不出本宫心情不好吗?凑上来找打。”她转了转手腕,瞥了两人一眼,扶着福儿就继续往前走了。
两个人脸肿成了猪头,最重要的是说了半天白费口舌,那个与太子成婚还来勾搭她们王爷的女人居然不认识她们,岂有此理!早知该先表明身份的!
要她们还手,她们也是不敢的,而且脸上被打成这样,根本没办法继续请安,仪容不整面见皇后是要降罪的。
看着姜图南的背影,即使面有不甘,也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没有了共同的敌人,在路上她们还因为王爷分别给她们送了几盒胭脂吵了起来。
9. 108子
姜图南甩开两人后就往前走,没走几步又看见了个人。
一个身穿明黄衣裳的小丫头,见她看过去,还向她甜甜笑了一下。
“皇嫂。”小丫头向她行了一礼。
姜图南想了想也欠身回了一礼。
这是公主吧?
“皇嫂,你好厉害,说打就打也太霸气了,我以后也要长你这么高,打起人来也太爽了吧!”
姜图南还怕不知道说什么,这人已经向她走来,站在她身旁滔滔不绝地说起了话。
看着她脑袋一点一点地说着话,姜图南觉得还挺可爱,仔细想想宫里能有这性格的估计是个受宠的嫡女,四公主已经十六岁,没这么小,那就应该是九公主承乐,今年才十岁。
她笑着开口:“九妹妹也是来给母后请安的吗?”
小丫头点点头:“今日中秋,我和四姐去陪母后用早膳,父皇也会去,就是四姐不知道在哪里,可能已经到母后那里了吧。”
说完拉了拉姜图南的手:“嫂嫂我们也快走吧。”
姜图南跟着这个自来熟的小丫头一起来到了殿里。
因为就在宫里,所以她来得算早的,殿里没几个人。
等了一会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向姜图南行礼后都安安静静地落了座。
直到皇后进来,姜图南才反应过来原来人已经到齐了吗?比他刚刚看到的那群请安的妃嫔人数少多了。
她又悄悄翻了翻原著,发现很合理,二皇子前阵子倒台,被贬为庶人,自然没人来,三皇子那两个侧妃刚刚被她扇走了,剩下皇子的王妃侧妃了来了一些,但还有更多皇子年纪小未成婚的,就没人来。
姜图南还以为请安要跪地奉茶说吉祥话什么的,结果就是一群不熟的人坐在殿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唠了一会,等时间差不多了就各回各家。
姜图南:就这就要我起这么早吗?
皇后还关切地问了问她身体恢复的怎样了,姜图南看着坐上那朵温柔大气不失艳丽的人间富贵花,连忙道自己已无大碍,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喜儿给她化的妆过于惨白,又或者她还没从晕轿中缓过来,总之皇后看着她蹙了下眉,有些担忧。
最后还说要给她送一些补品,姜图南有些心虚地收下了。
因为这事,还有几个不知名的人用不善的目光看了她几眼。
啊,婆婆偏心,遭妯娌嫉妒了,姜图南虽没结婚,但看过不少家庭伦理剧,瞬间读懂了她们的眼神。
姜图南对着她们笑了下:别找事哦,一人一巴掌我也扇地过来。
好在除了开始那两个不长眼的,没别的人来给她找不痛快。
一直到快用早膳时,这场尬聊才终于结束。
姜图南正要随着人群往外走,就见前面的几个人顿了下,好像在行礼,然后就看见了楚怀瑾。
估计是刚下早朝就过来了,来了后径直朝她这里走了过来。
“母后。”楚怀瑾向皇后行了礼,姜图南后知后觉想起来她似乎也要向楚怀瑾行礼来着。
不过不等她动作,楚怀瑾就走到她身边抓住了她的胳膊:“不必。”
“来接枝枝?”皇后看着楚怀瑾扶着她的手,温和地笑了笑。
“嗯,担心她受伤不好回去,便来看看。”
皇后听完笑容更甚:“母后帮你仔细着呢,不会有事的。”
楚怀瑾带着她一同向皇后行了一礼后,就牵着她往外走。
姜图南只顾着抬头看楚怀瑾,没注意到殿外其他人的眼神。
“不过受个小伤也要来接,真是宝贝呢。”
“是呢,看着恩恩爱爱的,谁知道是不是装的。”
“又是皇后娘娘送补药,又是太子殿下亲自来接,我生玉儿都没这么娇气。”
“少说两句吧,我早晨过来时看见她把承王两个侧妃扇走了,仔细她听到了找你们事。”
几个人听见她的话,立马闭了嘴,半晌不知道谁悄悄来了句:“水性杨花。”
——
这边两个人已经走了很远。
姜图南抬头盯着楚怀瑾看:“怪怪的。”
“嗯?”楚怀瑾侧头,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她。
姜图南阴阳怪气道:“担~心~她~受~伤~不~好~回~去~便~来~看~看~”
真会做戏。
楚怀瑾看着她丰富的表情,轻笑出声:“这么不识好歹?”
姜图南切了一声,把头转向了一边,不过由于头上戴的东西太多,她感觉自己的脖子扭了一下。
“疼疼疼.....”她扯了扯楚怀瑾的袖子。
楚怀瑾的轻笑变成了闷笑,温热的掌心覆在她后颈处揉了揉,连带着肩颈也捏了捏。
“好些了吗?”
姜图南缓缓动了动脖子,感觉好了一些,便应了一声。
随后楚怀瑾带着她来到一个附近的亭子,帮她把头上的东西拆了下来,只留下一个玉簪。
一旁的王公公像往常一样呈上了手巾。
楚怀瑾看见却忽然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刚刚动作的双手。
姜图南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晚上也要带这么多东西吗?”她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道。
“不喜欢?”虽然重,但多少人求着戴呢。
楚怀瑾最后也没接过那手巾,抬手让王公公退下了。
“重得能把我脖子折断。”她还是喜欢以前的宴会,戴个简单的小钻夹或者网纱小礼帽,轻便又好看。
现在这一套头面下去,确实尊贵典雅,但是太累了。
楚怀瑾敲了敲石桌,思索了一会道:“那便不带戴了。”
“可以吗?”姜图南把趴着的脑袋转到他的方向。
“嗯,毕竟你还受着伤。”
姜图南抵唇虚弱的咳了两声:“是啊,伤的好重,根本戴不住。”
头不痛了,吹了会风也不热了,她肚子就开始抗议了。
姜图南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回去用早膳吗?饿了。”
王公公这时带人端着几碟点心过来了。
“垫垫肚子,吃完孤带你在宫里转转。”
姜图南:好贴心,想叫楚妈怎么办?
她立马坐正,之前只在东宫那边待过,别的地还没参观过呢,有现成的导游,必须要好好看看。
姜图南擦了擦手,然后每碟都捏一块尝了尝,挑着喜欢的吃了起来,吃到一半发现楚怀瑾好像也没用早膳。
“你不饿吗?”
楚怀瑾望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她的话摇了摇头。
姜图南捏起一块桂花糕递到他嘴边:“真不饿?”
楚怀瑾皱眉,向后避了一下:“自己吃。”
姜图南就收回手,塞进了自己嘴里。
糕点比早膳还顶饱,姜图南吃了五分饱,然后喝了两口水,擦了擦嘴起身对楚怀瑾道:“走吧,我好了。”
楚怀瑾也起身,两人一起出了亭子。
“早晨打了人?”
“昂,两个来找茬的人。”姜图南走在他身旁,眼神四处乱飞,“那边好大一个湖。”
“那是玉渊湖。”
姜图南走近看了看,发现湖中心还有好几座小亭子,已经过了荷花盛开的时候,湖中只零星开着几朵荷花,只有大片大片的荷叶还漂在上面。
她提着裙摆几步跨上了木质栈道,早晨的风还有些凉,吹得她裙摆飞扬,发丝也随意飞舞着。
姜图南也不在意,还蹦了两下,似乎在检验栈道牢不牢固,发现确实很坚固后,她就跳着往亭子里去,完全将楚怀瑾抛在了脑后。
楚怀瑾还想问问她为什么动手,但看着她的样子也没继续问。
姜图南跑到亭子里,发现桌上放着几个纸包。
走过去好奇地捏了捏。
楚怀瑾虽然没有跑着过来,但他人高腿长,几步就跟了过来:“这是鱼食。”
鱼食?
姜图南打开其中一包,发现里面是一些淡黄色的块状碎末。
“这是什么?”
“蛋黄蒸熟后研制成末,便可用来喂鱼。”楚怀瑾感觉姜图南要在这里待一段时间,就撩了下衣摆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鱼原来还吃蛋黄吗?”好神奇。
楚怀瑾想了想,看着她道:“鱼都不挑食。”
姜图南瞪他一眼:“我又不是鱼,我就挑食。”
她上次和楚怀瑾一起用膳,把鸡蛋里的蛋黄都剩了出来,楚怀瑾饭后问了一嘴,才知道她不爱吃蛋黄。
姜图南又捏了捏另一个纸包,感觉软软的,好像不是蛋黄,就好奇地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团死了但未干的蚯蚓,一段一段黏在一起,虽不再蠕动但仍旧令人感到恶心。
姜图南被吓了一跳,大叫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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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就往后退了两步:“虫子!啊!虫子!”
楚怀瑾看她再退几步就要跌进湖里了,起身两步来到她身边将她接住。
“你若是托生到鱼身上,迟早要饿死。”他托着姜图南的背帮她站稳,收回手后没再继续往椅子上坐,而是侧坐在了姜图南身后的栏杆处,一条长腿曲起,脚随意地踩在栏杆上,后背虚虚靠着红色的亭柱。
姜图南站稳后就不断的搓着手,感觉手上不干净了。
王公公在一旁犹豫着,想起太子殿下对太子妃的态度后,就坚定地托着手巾递到了姜图南面前。
“谢谢谢谢谢谢。”姜图南看到了救星一般疯狂擦着自己的手。
而楚怀瑾只是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王公公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王公公松了口气,小心觑了姜图南一眼,估摸着这次应是顺了太子殿下的心的。
姜图南擦完手也不好奇剩下的纸包里是什么了,拿起那包蛋黄碎末,走到了楚怀瑾旁边开始喂鱼。
喂着喂着,她想起以前看的电视剧,女主落水后被男主救起,旁人都会说她失了清白,必须嫁给男主,那她以后不小心落了水被别的男人救了,难道也要和楚怀瑾和离然后嫁给别人吗?
随便想想,她也就随便问了出来。
楚怀瑾原本在懒洋洋地看着那群抢夺鱼食的肥美锦鲤,嗯,肥美是姜图南说的,楚怀瑾觉得还挺贴切,听到她的问题后,抬眼看向了姜图南。
依旧是有些懒洋洋的眼神:“你嫁给别人,孤还要护着你吗?”
“不然呢?”那指令又收不回,再说,能收回她也不会收的,她又不傻。
楚怀瑾挪开眼,淡淡哦了一声:“那还是把救你的男人杀了,你继续做孤的太子妃吧,省的你嫁给别人,孤还要去管你们的家务事。”
说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露出一个略带少年气的恶劣笑容:“还是说,你喜欢你床头话本子里两男争一女的那种戏份?嗯......那孤也可以陪你玩玩,不过最后那男人也是要死的。”
“你在说什么?!”姜图南想把那一团蚯蚓拿过来塞他嘴里让他闭嘴,“怎么动不动就杀杀杀的,小心惹祸上身。”
“朕能有什么祸?”楚怀瑾笑着看向她。
“咳咳咳......”
姜图南听到他的话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王公公的头低了又低,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割下来喂鱼,他不想听到这些话啊!
“少年你好胆魄哇,那我岂不是能当皇后了?你看我有没有母仪天下的气度?”姜图南双手交叠放在小腹前,端着架子在他面前走了两步。
楚怀瑾被她逗乐,哈哈大笑了两声:“你哪有国母的气度?好没自知之明的小娘子。”
姜图南怒而摔蛋黄:“你什么意思?”
说着伸手就要去打他,楚怀瑾扶着栏杆轻轻一跃,便脱离了她的魔爪:“这么凶?那朕勉强成全你的皇后梦吧。”
姜图南追着他跑出了亭子,看他跑的太远有些追不上,她就盘腿坐在栈道边上,伸着胳膊想摘荷叶。
摘了一片荷叶,又发现了藏在后面的莲蓬,就用手去够,快够到时,身后伸来一只胳膊,在她之前摘下了莲蓬。
姜图南起身拍了拍裙摆,看着楚怀瑾手中的莲蓬问道:“你吃过生莲子吗?”
“怎么?怕得不到皇后之位,想要给朕生连子?”楚怀瑾用莲蓬敲了敲她的脑袋。
姜图南一愣:“居然还有这种说法吗?”
然后她就伸手去抢莲蓬,边抢边道:“生,你多生几个,你一胎108个。”
“你是鱼吗?一胎108个籽。”楚怀瑾把莲蓬举过头顶,看着姜图南围着他蹦跶。
姜图南蹦了一会有些累,摆了摆手道:“不玩了。”她再摘一个就是了。
不过不等她蹲下去,手中就被塞进了一个莲子。
姜图南也不懂怎么吃,以为楚怀瑾已经给他剥好了,直接放进了嘴里。
嚼了两下就皱着脸吐了出来,苦啊,太苦了,莲子原来是苦的吗?
转头一看,楚怀瑾面不改色地嚼着莲子,就凑过去问道:“你不觉得很苦吗?好难吃啊。”
楚怀瑾翘了翘唇角:“因为孤没给你剥掉莲子心啊,莲子心是苦的。”
姜图南彻底怒了。
“你是小学生吗?耍我很好玩吗?”边喊边攥着荷叶打了上去。
10. 殿下和水
“这是今晚中秋宴的地方。”
楚怀瑾又带着姜图南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许多宫女太监在忙碌着,看到她们两个过来纷纷行礼。
“到时你便坐在这里,孤在那里,有事敲三下桌子,孤便知晓了。”
姜图南看着他指的位置,发现离得不算远,而且位置很靠前,他挨着皇帝,自己挨着皇后。
因着要赏月,中秋宴是在殿外举办的,夜间还有凉风,不会那么闷热。
“晚上那么吵你能听见吗?”
虽然不算远,可晚上必定会有奏乐声和各种交谈声,敲桌声便显得有些微弱了。
“孤想听到,便能。”楚怀瑾不知何时又恢复成了最初那个拒人千里的冷艳大帅哥。
“那你好厉害啊。”姜图南已经不是当初的她了,她用手中剩下的半个莲蓬里所有的莲子心担保,她绝对不会再被楚怀瑾这幅正人君子的样子骗到了。
“对了,你晚上要献什么艺?”楚怀瑾忽然问她。
姜图南石化:“我也要表演吗?”
她怎么不知道?电视剧里有这样演过吗?太子妃也要登场表演吗?不过她记得以前看过的剧里,好像确实有妃子会准备舞蹈,一舞倾城什么的,又或者当场作画等等。
完了!现在准备来得及吗?
“啊,忘记了,太子妃不用献艺。”楚怀瑾看着她呆滞的眼神,笑道:“你莫不是信了?哪有国母登台供人观赏的,好笨。”
楚怀瑾还以为姜图南会跳起来打他,结果姜图南转身找了个地方剥起了莲子。
剥开也不去心,就要往嘴里塞。
他走过去夺走那颗莲子:“你做什么?”
姜图南低头不做声,只是一颗一颗掏出莲子心,攒成一小撮后,捧起来面无表情地对他道:“你不吃我就去跳湖。”
楚怀瑾一顿,抿了抿唇,同样面无表情:“跳去。”
姜图南扭头就走。
楚怀瑾在她转身时捏住她的手腕,将那一把莲子心取了出来,尽数倒进了口中。
姜图南皱着一张脸看他吃完,甚至还嚼了几下。
“太苦了,下次少攒点。”
姜图南捧腹大笑:“你不骗我就没有下次。”
——
接着又转了一会,楚怀瑾就有事离开了。
离开前又嘱咐她千万不要靠近楚怀瑜,宴会结束等着他去接她。
姜图南胡乱点了点头:楚妈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随后王公公就带着她往东宫的方向走去。
半路遇到过几个人,姜图南也认不出来,不过基本上都是要向她行礼的,她只要站在那里保持微笑就可以了。
回到东宫后,她又喝了碗粥,觉得有些困,就瘫在美人榻上歇了会。
被喜儿叫起来用完午膳后,一群人就开始围着她梳妆打扮,姜图南看着自己被染地红红的指甲,觉得很新奇,这难道就是凤仙花染的吗?她只听说过还没试过呢。
甚至脚指甲都给她染了,她伸出手对着阳光欣赏着,这手和她自己的手也是一样的,细细白白,一看就是没干过什么活,娇生惯养的手,指尖染红,在阳光下衬得像一块品质上乘的白玉。
姜图南:我的手可以做手模吗?
福儿给她梳了个相对简便交心髻,头上没戴很多东西,只对称着在两旁固定了两个金钗,中间戴着一个华丽的金钿。
确实比早上的轻,起码脖子不会酸了。
在现代,她仔仔细细化个全妆也要将近两个小时,现在这一番盛装打扮,一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姜图南来到这里后还没化过妆,主要是她以前就很挑化妆品,对上脸的东西一向要求很高,而这里连专业的质检都没有,并且没记错的话,这什么铅粉是有毒的吧?
但这样的场合化妆是必须的,早晨迷迷糊糊的没来得及照镜子,现在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里没有粉底色号一说,所以她的脸白的发光,脸颊上带着两团红晕,眉毛弯弯的,额间点着一朵花,唇上一抹朱红,唇角两个红点,随着她的微笑,两个红点不断移动。
除了粉底色号不太对,其实还挺好看的。
姜图南坐在铜镜前瞧了又瞧,这个妆造能给个四星好评。
天快黑时,她才被扶着出门坐上了轿子。
又来到了凤仪宫,这次人多了许多,因为女眷都要跟着皇后入场。
姜图南全程跟在皇后身后,看着其她盛装打扮的女子,机智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她看了一圈,属她的发型最轻便了。
来到宴会场地后天已经黑透了,皇帝皇后上座后,楚怀瑾领着她与身后众人一起行礼。
行完礼后各自入座,姜图南坐好后不自觉看了对面的楚怀瑾一眼,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姜图南:他好像笑了一下,虽然嘴角只上升了一个像素点但他绝对笑了,而且没看错的话是不带任何夸赞的嘲笑。
姜图南瞪了他一眼。
此时皇帝在举杯祝词,结束后全体起身谢恩,还要饮酒。
姜图南恍惚了一下,这画面也是似曾相识的,像以前参加的公司年会,她老爹也是这样在台上笑眯眯地讲一大堆,然后剩下的员工就站起来举杯响应。
姜图南控制住自己没喊出一声:“业绩长虹,再创辉煌!”
很快他就发现这与她之前参加的公司年会还是还是有区别的,起码不会有这么淡的酒,有点像醪糟,不烈甚至有些甜。
怪不得武松喝完十八碗还能去打虎。
姜图南觉得以她丰富的酒吧经验,能千杯不醉,她把这些酒当甜水喝,一会一杯,不知不觉就喝了许多,结果最后没喝醉,却喝的她有点想上厕所了。
这会儿是才艺表演环节,姜图南想了想,还是敲了三下桌子,楚怀瑾本来冷着一张脸端坐在桌后,旁边一个皇子打扮的人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正同他说着什么,在她敲完后抬眼向她看来。
“如厕。”姜图南试图唇语交流,楚怀瑾好像听懂了,对她缓缓眨了下眼。
她接收到楚怀瑾的信号,正打算起身,就感受到了另一束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姜图南眼神一斜,就看见刚刚同楚怀瑾说话的那个男人在看着她笑。
笑屁,大哥你谁啊?
“男主啊,这是男主啊宿主。”
承王楚怀瑜?
姜图南这下有些好奇了,目光落在那个与楚怀瑾有几分相似,同样俊美但眉宇间带着一股阴郁邪气,笑得有些油腻的男人身上。
就这啊?这样的脸就能让那么多无知少女前仆后继,削尖了脑袋只为做他的小妾吗?
难道这里流行这种审美吗?如果是这样就能说通了,怪不得没人追楚怀瑾,看来是不符合京中少女们的审美呀。
姜图南看他的时间有些长,没注意到旁边的楚怀瑾皱了皱眉,不一会王公公就来到了她的身后。
“娘娘,太子殿下让奴才递话,殿下问、问您这是见到旧情人挪不开眼了吗?”
姜图南:......
她看着王公公快要埋进土里的头,决定不为难打工人,挥手让他离开了。
随后她也起身,让福儿带着她去上了个厕所。
人都在宴会那里,其他的地方就显得安静,静悄悄的,只有她和福儿走路的声音,姜图南没来由地有些害怕。
没事的没事的,她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
这里没有鬼,她也不是女主,没人会找一个炮灰透明人的麻烦,马上就快回去了,没事的。
天不遂人愿,就在姜图南快要给自己壮好胆时,旁边小路上走来了一个人。
“太子妃殿下好胆量,太子表哥就在旁边你还敢与那承王眉来眼去,好不要脸!”
姜图南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尤其对方最后一句话都有些破音,一瞬间她还以为遇见女鬼了。
仔细一看,才发现来人是个小姑娘。
什么表哥表妹?近亲结婚要不得,违法的啊!会有畸形儿的哇!
忽然一阵冷风吹过,姜图南浑身一哆嗦,好像闻到了荷花香,扭头一看,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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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怎么正好是湖啊?
刚说楚怀瑾没人追,人就过来了,她这破嘴是开了光吗?别搞啊!
姜图南撸了撸袖子,感觉有些冷,又放了下来,然后掐着腰向对面的人喊了一句:“是要打架吗?”
对方显然没料到她这架势,脸色涨红:“你你你......”
康宜从前见过的都是绵里藏针,话里藏刀的,因此她也只会嘴皮子功夫,这种一句话不说上来就撸袖子动手还真没见过。
姜图南看她有些怂,瞬间不怕了,打架时气势也很重要,气势上压对方一头就已经赢了一半了,她掐着腰直接走到了康宜郡主面前。
康宜后退两步:“你要干什么?”
“你都骂我不要脸了,我当然是来打你的。”姜图南冷笑。
康宜胆子似乎不大,被她这架势吓到了,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了一步:“我、我怕你啊!”
说着就要抬手迎战。
“在做什么?”楚怀瑾低沉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姜图南都做好打架准备了,她甚至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就是双双跌进湖里,这可是女主经典桥段,居然也能出现在她这个小透明身上,荣幸啊,她白日还刚和楚怀瑾探讨过呢。
谁知道他这就赶过来了。
“在和表妹切磋武艺。”
看来是打不起来了,怎么还有点可惜,想想她确实好久没打架了,手有些痒,不知道公司那群老登想她了没。
“选的地方不错,看来你很想让孤为你杀个人。”楚怀瑾越过康宜,径直朝她走来。
康宜郡主:杀人?表哥要为了她杀我?!
“太子表哥......”她有些委屈。
楚怀瑾没理她,在姜图南面前站定后就低头直直看着她。
姜图南咳了两声:“其实我会游泳。”根本不用谁救。
“呵呵。”
“你怎么过来了?我马上就回去了。”
楚怀瑾看着她叹了口气,然后环住她的肩膀往回走:“孤再晚来一会儿,你跳湖里冻死怎么办?”
姜图南哈哈大笑,看来以后走不了跳湖剧情了,比冰冷的湖水先过来的是她的外挂楚怀瑾。
康宜瞪大双眼:“太子表哥你怎么能碰她?!”
姜图南扭头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你吓傻了吗?”
不过搭个肩膀,看把小姑娘气的。
王公公明白康宜的意思,太子殿下从前被人碰到过的衣裳都要烧掉,同人接触过的皮肤也要擦好几遍,更别说殿下主动接近别人了。
但是这毕竟是太子妃殿下,有点不一样不是很正常的吗?
“太子表哥,你理理我!我今日来就是求姑母赐婚与我们的。”
康宜跺跺脚,冲到两人面前拦住了她们的路。
姜图南看了楚怀瑾一眼:“殿下,近亲不能成婚。”
“你胡说!这是亲上加亲!你就是嫉妒了,怕我嫁给太子表哥后夺走你的宠爱!”
楚怀瑾终于看了她一眼,不冷不热道:“康宜。”
康宜见状声音都软了三个度:“太子表哥......”
楚怀瑾冷着一张脸,轻轻将姜图南往前带了带:“你该称她什么?”
康宜一愣,看了眼楚怀瑾的脸色,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不甘心道:“表、表嫂。”
“哎,好表妹,真懂事,这次没能切磋上,下次嫂子好好教教你。”姜图南乐不开支,“嫂子跟你说实话,你别不信,近亲结婚会生出傻子的,这是为了你好啊。”
楚怀瑾听她说完后,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她肩膀,淡淡道:“你年纪不小了,该说什么话也无需孤教,若是下次再让孤听见这些......”
康宜脸色一白,慌张道:“表嫂,对不起。”
说完杏眸含泪,楚楚可怜地望着楚怀瑾:“太子表哥,棠棠是真的想嫁给你,侧妃就可以的,姑母说只要你同意就行......”
楚怀瑾揽着姜图南绕过了她,几步就走远了,只给她留下一个背影:“孤不同意。”
11. 普通人吧
“你不同意是对的,我跟你讲,近亲真的不能结婚,十有八九会生出畸形儿或者傻子的。”姜图南滔滔不绝地跟他科普,“我们那里的律法明确规定的,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的旁系血亲禁止结婚,这是有科学依据的。”
“是吗?孤以为你吃醋了,骗她呢。”楚怀瑾松开她的肩膀,若有所思。
姜图南叹口气:“愚蠢的人类。”
楚怀瑾轻笑一声。
“还有多久结束啊?好无聊,我想出去。”酒是甜的,菜也是泛着油花的凉菜,身边也没几个认识的人。
她尝试和旁边的人交流过,不过对方说话弯弯绕绕的,感觉自己被骂了也听不出来,而且那些人应该都有自己的小团体,她也插不进话。
“还需一会,”楚怀瑾打趣她:“不看你的旧情人了?”
姜图南:你看,又急。
“不看了,丑死了,还没你好看。”她实话实说。
楚怀瑾顿了下:“你胆子不小。”
还没人敢夸他长得好看,这对他这个一国储君来说是有些不敬的。
当帅哥意识到自己很帅时,他就不帅了,姜图南怀疑楚怀瑜的那群夫人天天夸他好看,所以他才会帅而自知,变得油腻。
想到这,她有些后悔夸楚怀瑾了,他可千万别意识到自己长得帅。
“其实你长得也就一般吧,比承王那个丑货好看一些。”姜图南补救。
楚怀瑾气笑了:“你变脸挺快。”
“不能离席太久,该回去了。”他拍了拍姜图南肩膀,“少饮些酒,结束后带你出去用膳。”
姜图南精神一振:坚持!
——
回到位置后,她发现承王一直在盯着她看。
姜图南被看烦了,向他翻了个白眼。
随后楚怀瑾好像说了什么,承王脸色扭曲了一下,收回了目光。
姜图南看了会美人跳舞,就单手托着下巴,低着脑袋,用一个上课常用的偷睡姿势悄悄眯了会。
果然这样迷迷糊糊的时候时间过得就会很快,不一会就听见仿佛要结束的声音了。
姜图南环顾四周,随着人群起身恭送皇帝皇后,她们走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她看向楚怀瑾的方向,发现他旁边的承王已经不在了,估计是去后山等她了。
楚怀瑾朝她走了过来:“冷吗?”
夜风是有些凉,姜图南搓搓胳膊:“有点。”
万能的王公公呈上了两件披风。
姜图南拿起来看了两眼,米白色的丝绸材质,边缘悬挂着细密的翠玉珠子,晃动时玉珠相撞,发出清脆细微的声音。
“披风也不会穿吗?”
姜图南抬头一看,楚怀瑾已经穿好了,他的是墨色的,与他今日穿的衣裳相比,显得有些素净,只在领口处用丝线绣着几道金色暗纹,简约又贵气。
“会的会的。”她抖开披风披到了身上,顺手给自己系了个蝴蝶结,抬头对楚怀瑾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大大的笑容,“走吧!”
两人并肩走着,姜图南忽然想到了什么,侧头问他:“你刚刚跟楚怀瑜说什么了?他脸色好难看。”跟吞了苍蝇一样。
“孤说你嫌他丑,影响食欲。”楚怀瑾抬手接过王公公手上的灯笼,示意王公公不必跟着。
这对一个软饭男来说简直是致命侮辱了。
姜图南咯咯笑了两声,转头也让福儿喜儿去歇着:“回来给你们带好吃的。”
“实话总是伤人的。”
楚怀瑾垂眸看她:“孤是他兄长。”
姜图南疑惑:所以呢?
“亲的。”
她听懂了,笑得更大声了:“你又不是那个软饭男,在意长相干嘛?”
“何为软饭男?”
“就是自己没本事,只会靠女人吃饭的男人。”姜图南憋着笑给他解释,解释完感觉太贴切了,前期靠后院帮衬,后期靠女主光环帮衬,这可不就是纯纯软饭男吗?
楚怀瑾听完抵唇笑出了声:“倒是贴切。”
“不过,”他看向大笑的姜图南,问道:“孤和他长得很像吗?”
楚怀瑾这个刚过弱冠之年的少年似乎头一次有了容貌焦虑。
“像啊,你都说了你们是亲兄弟,当然很像了。”姜图南敛了笑,一脸认真道,“不过他又丑又蠢,而你虽然是普通人长相,但是你聪明呀。”
楚怀瑾点点头,似乎认可了她的话。
姜图南悄悄打量了他两眼,优越的身高,完美的身材比例,清晰的下颌线,薄而精致的唇,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加上浑身高冷又禁欲的矜贵沉稳气质,哪有这样披个麻袋就能原地出道的普通人。
不等她笑完这个普通人,又丑又蠢的人就来了。
承王一出现,楚怀瑾就拉着姜图南的胳膊让她紧贴着自己站着。
“太子殿下这是要去哪里啊?”他眯眼笑着问道。
姜图南看他一眼,露出个嫌弃的表情,好恶心,感觉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气都能得花柳病。
承王看见她的表情脸色一黑,想起了那句‘枝枝嫌你丑,影响她食欲’。
“承王殿下,中秋佳节怎么还不回去陪你的金主妈妈,额,你的夫人们?她们该着急了。”姜图南捏着鼻子道。
楚怀瑜又笑了,似乎觉得姜图南这是吃醋了:“枝枝,本王就知道你是被他威胁的。”
“三弟,自重,这是你皇嫂。”楚怀瑾语气平平。
姜图南捂着嘴笑了两下:“萌萌,站起来,叫两声!”
可惜没人懂她的幽默。
楚怀瑜死死盯着她,姜图南敏锐地意识到他手里似乎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楚怀瑾也察觉到了,他拉过姜图南,用手护着她的脑袋,将她摁在怀里,随后胳膊一抬,姜图南就被严严实实地裹进了他的披风里。
她吸了吸鼻子,好香。
平常走在他身侧就能闻到似有若无的淡香,应该是龙涎香混合着松香,给人一种尊贵又疏离的感觉,现在凑近闻,还能闻到一丝别的味道,不像专门熏出来的,更像楚怀瑾自身的味道,不是香味,是一种很独特很私密的属于个人的味道。
“你就这一种手段吗?怪不得枝枝说你蠢,孤看贴切得很。”
楚怀瑾平静的声音隔着披风传来,姜图南偏了偏头,感受着他说话时胸腔传来的微微震动,还有他有力的心跳。
好暖和,好有安全感,好困。
姜图南打了个哈欠,睁开眼时通过披风缝隙漏进来的光,看清了这件披风的内衬,居然是暗红色的。
她笑了笑,抬手掐了楚怀瑾的腰一下:好闷骚啊你。
恰巧这时外面的两人结束了对话,楚怀瑜对她下不了手,气呼呼地离开了。
“你在做什么?”
楚怀瑾把她从披风里拽出来,冷冷地看着她。
“你好有品味,我觉得黑披风就该配红内衬,很性感。”姜图南抬手翻了翻他的披风,翻开发现他的怀里被蹭上了一块白白的铅粉,心虚地松手帮他又盖上了。
楚怀瑾:“你倒是心大,要被人下蛊了都不知道,还有空犯困。”
“下蛊?”
“他长得那么丑,不下蛊怎么吃软饭?”楚怀瑾拍了拍那块白色印记,发现拍不掉,又用披风盖上了。
原来如此,那好多事情就都说得通了。
她就说嘛,女频怎么会有杰克苏男主,原来都是靠蛊虫啊。
“这是情蛊?那他为何不直接下给朝中大臣,岂不是更简单。”姜图南真诚发问,前面后面都能用,而且后面明显更值钱啊,这都不用,糊涂啊!
而且这样上位成功后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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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遭人背叛,古往今来第一帝——勾子帝是也。
楚怀瑾弹了她额头一下:“想什么呢?自然是只对女子有效。”
姜图南满脑子都是勾子皇帝,走两步就停下来笑一下。
“殿下,你说他以后不会养出对男子也有效的蛊虫吧?到时候会被后人怎么讲?勾子皇帝?”不行了,姜图南笑得走不了路了。
楚怀瑾听她说完后还反应了一下,才理解她的意思,他想笑又觉得这毕竟是他弟弟,有损皇室声誉,最后只是有些无奈的捏了捏眉心:“姜图南,孤发现你胆子越来越大了,连皇室也敢编排了。”
“不好笑吗?真的不好笑吗?殿下?”姜图南戳了戳他。
楚怀瑾一把拽住她的手,拉着她快步朝外走:“再笑就出不了宫了。”
姜图南这才连忙止住笑,小跑着跟上了他。
“殿下,我听到你笑了,你果然也觉得好笑吧。”
——
宫外的空气都是甜的,弥漫着自由的味道。
姜图南像刚出笼的鸟儿,到处都能瞧上两眼。
不愧是中秋节,夜市里车水马龙,人头攒动,桂花酒的香气掺着月饼的香味萦绕在整个夜市中,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打闹声,烟火气十足,不仅月光明亮,各种形态的花灯被高高挂起,河里还点着河灯,夜空中同样飘着密密麻麻的孔明灯,将这一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姜图南兴奋地上蹿下跳,楚怀瑾告诉她今晚不设宵禁,可以通宵,她更加高兴了,在人群里见缝插针地钻来钻去,穿梭在不同的摊子前,好奇地看着那些新奇的玩意儿,完全忽略了身后的人。
楚怀瑾拧着眉,显然很不适应这样热闹的人群,更接受不了这么多人与他紧挨着。
但是他又担心姜图南遇到危险,只好挑着人少的地落脚,尽量追上她。
姜图南在一个摊子前看到了一个兔子泥塑,摊主告诉她这是兔儿爷,保平安的,她翻看着这个骑着老虎,背插红旗的长耳兔子,觉得十分喜爱,抬手在自己身上摸钱袋,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根本没带钱。
完蛋。
姜图南拿着选好的兔儿爷站在摊子一旁,等着楚怀瑾来找她,摊主看她衣着华贵,不像骗子,就给她搬了个凳子让她坐着。
没过多久,楚怀瑾过来了,姜图南站起来举着兔子蹦了两下:“夫君,我在这儿!”
楚怀瑾告诉她在外面不要喊太子殿下,姜图南又不能直接喊他名字,加上她还要人家帮忙付钱,就机灵地换了称呼。
“倒还知道等我。”楚怀瑾依旧有些不适应,但还是努力避开人群朝她走来。
“想要这个,但我没带钱袋。”姜图南把兔儿爷塞到他手里,“可爱吧?保平安呢,无病无灾,平平安安。”
楚怀瑾掏出钱扔给了摊主,然后牢牢环住她的肩膀,带着她继续向前走。
“这里好热闹啊,”姜图南说完不等楚怀瑾回答,又看到了一个糖画摊子,“我们去那里看看!”
糖画摊主正在画兔子,圆圆的身子,长长的耳朵,短短的尾巴,连胡子都栩栩如生,最后还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月亮。
徒手画圆!姜图南没见过世面似的连连惊叹。
“老板,我也要这个!”
姜图南说完扯了扯楚怀瑾袖子:“夫君,付钱。”
楚怀瑾像一个无情的付款机器,只在付钱时被姜图南记起。
姜图南又去买了五个不同味道的香囊,全挂在了楚怀瑾腰带上。
楚怀瑾扯了扯其中一个:“我戴不了这么多。”
姜图南:“先在你这放着,剩下三个是给福儿喜儿还有王公公的。”
楚怀瑾哭笑不得:“你敢送,她们敢戴吗?”
姜图南显然不知道送别人香囊是什么意思,但在他的劝说下还是决定放弃送给她们。
12. 此时天涯
中秋节当然也少不了猜灯谜。
姜图南觉得这里好多可爱的兔子,那个兔子灯她就很喜欢。
所以就拉着楚怀瑾走到了兔子灯下,看下面挂着的迷题。
楚怀瑾看了一眼,就要说话,姜图南打断了他:“别说,让我有些参与感。”
“中秋赏菊,打一成语。”她挠了挠头,思索许久实在想不出来,求助地看了楚怀瑾一眼,“提示提示我,我肯定就知道了。”
楚怀瑾指了指天:“月亮。”
又指了指店铺门口的菊花:“花。”
姜图南:“啊?”
楚怀瑾:“怎么这么笨?”
她抬头看了看月亮,又看了眼菊花,感觉那个成语就在嘴边了,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楚怀瑾把她咬了一口的糖画放到她面前:“被你咬过的月亮不圆了。”
姜图南:“月亮不圆了,月亮圆了,花好看,花好月圆!”
楚怀瑾启唇将月亮另一半咬了下来,似乎觉得有些甜腻,微微皱眉:“还不算很笨。”
然后抬将兔子灯取下递给了她:“去找老板换灯。”
姜图南眉眼弯弯地提着灯就去换了。
楚怀瑾看着她蹦蹦跳跳的样子,配着头顶上两个耳朵一样的发髻,觉得她好像只兔子。
——
姜图南又看了皮影戏和舞火龙。
看人家舞火龙的时候还因为身高原因在后面急得团团转,楚怀瑾掐着她的腰让她坐在了自己的小臂上,这才能看见。
就是姜图南颇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她被托起来后与上面许多同样被抱起来的孩童面面相觑。
有个小孩还大喊,说这个姐姐这么大了还要人抱着看火龙,羞羞。
姜图南:谁家熊孩子,接我一招。
不过不等她不好意思多久,就发现越来越多的小娘子冒出了头,嗯......甚至还有一个满脸娇羞的小郎君,姜图南低头一看,嚯,这人的娘子又高又壮,像座小山。
等舞火龙的队伍离开,姜图南才拍了拍楚怀瑾肩膀,示意他把她放下来。
之后她们在河边买了两盏河灯。
河边相对安静些,姜图南对着河灯闭眼默许了两个愿:一愿另一个时空的家人健康无恙,事事顺心,不要惦念自己,二愿这个时空的自己早日自由,能多多出宫,最好还能出去旅个游。
最后睁开眼看了下一直盯着她的楚怀瑾,又阖眼加了一个愿望:三愿楚怀瑾得偿所愿。
楚怀瑾没放河灯,就静静地看着姜图南许愿,他感觉到姜图南此时情绪有些不佳,并不像之前那样情绪高涨,唇角两个笑起来像梨涡一样的红点仿佛也失去生机,就那样在她唇角坠着,带着她的嘴角也往下耷拉。
“怎么如此贪心,一个河灯要许几个愿望?”他戳了戳那个红点。
姜图南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殿下。”
楚怀瑾看了眼自己的手指:“我没用力吧?”
“我有点想家。”她抬手擦了擦眼睛。
楚怀瑾闻言,蹲下身将另一盏花灯放到河里:“愿你早日归家。”
“一个花灯带一个愿望,很灵。”
姜图南破涕为笑:“你是说我之前的愿望不灵吗?”
楚怀瑾:“我没这个意思。”
姜图南哦了一声。
看她仍旧不太高兴的样子,楚怀瑾思索了下,拉着她往别处走。
“我们的东西还没拿。”
“会有人拿的。”
——
楚怀瑾带她来到一座很高很高的亭子里,一路上来每层都有人,十分热闹,只有最顶层寂静无声,空无一人。
“这是整个京城的最佳赏月地。”楚怀瑾气息平稳。
姜图南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好、好高。”
月亮也是真的大。
她休息好之后走到了栏杆处,望着仿佛近在咫尺的月亮,明白楚怀瑾为何带她来这里了。
“殿下,你知道月亮上有什么吗?”姜图南转身向楚怀瑾走去。
“不知。”
“没有嫦娥玉兔,都是沙子,人无法在上面生存,甚至月亮都不会发光,一点也不浪漫。”姜图南轻轻道。
楚怀瑾不解:“你如何知晓?”
“因为我们那里,人类已经可以登月了,甚至比月亮更远的地方,我们也已经开始探索了。”姜图南顿了顿,“可我依旧觉得,月亮是最独特的。”
即使那样不浪漫,可是人一旦想家,还是会抬头看看月亮,虽然这是书中世界,但她相信,月亮依旧是那个月亮,不同纬度,不同时空的人抬头,看见的仍旧是同一轮明月。
楚怀瑾何其聪明的人,一下子便理解了姜图南的意思,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着手帕在她眼角点了点,甚至怕弄花她的妆容,下手十分轻。
姜图南吸了吸鼻子道:“殿下,我给你跳支舞吧。”
她爸爸是个很重家庭的人,只要是重大节日,她们一家四口就一定要在一起过,无论公司的事情多忙,都要回家,就算她旅游到天涯海角,就算她姐姐在国外谈重大项目,也必须在节日时赶回家里。
中秋节的时候,她们就在别墅的楼顶赏月,因为她学过古典舞,所以不可避免地要表演节目,爸爸妈妈还会在她旁边跳双人舞,姐姐就在一旁看着,有时开心了,也会跟她一起跳舞。
现在也是在楼顶,也是中秋节,爸爸妈妈还会跳舞吗?姐姐那样的女强人不会也哭鼻子吧?
楚怀瑾叹了口气,轻轻抱了抱她:“嗯,孤想看。”
楼外的天空上闪着点点亮光,分不清是繁星还是孔明灯,在夜空间闪烁着,地下的长长银河里同样缀满了打翻的星星,背后是万家灯火,鼎沸人潮,姜图南就这样在群星间,烟火里起舞,那轮圆月就在不远处看着她,月光也盈盈照在她身上。
姜图南跳完一支舞,就扶着栏杆静静地看着月亮,不知在想些什么。
楚怀瑾帮她把披风披上:“都会看见的,你希望的人都会看见你又为她们跳了一支舞。”
姜图南点了点头,楚怀瑾知道她需要静静,便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过了许久,久到她脸上的泪都被楼顶的风吹干了,姜图南才终于动了,她侧身看向楚怀瑾,小声道:“殿下,我饿了。”
——
楚怀瑾带她来到一个酒楼里,进入雅间后发现菜都已经上齐了,还冒着热气。
姜图南从楼上下来后,又恢复了兴奋状态,她看着桌上的美食,一脸惊喜道:“看起来好好吃。”
有螃蟹,田螺,柚子,月饼,藕盒,桂花酒,桂花鸭,桂花糕......
她是真的饿了,晚上也没吃什么东西,此刻埋着头用膳一句话也不说。
旁边的伙计螃蟹拆得飞快,慢一下就供不上她吃了。
楚怀瑾看她吃完两个还要去拿,便制止了她:“蟹不可多食。”
姜图南收回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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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他手中的筷子一眼:“你说话了。”
楚怀瑾一愣,他忘了,心里只想着不能让她吃太多螃蟹,完全忘记了。
伙计拆完螃蟹就去挑田螺,一会又挑出一座小山。
楚怀瑾看他挑的差不多了,抬手示意他退下。
然后又不说话了。
姜图南:“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楚怀瑾:......
姜图南:“真没听清。”
楚怀瑾:......
姜图南:“那我吃螃蟹了?真吃啦?真的哦~”
楚怀瑾:“食不语。”
“你刚刚都说话了,还不许我说。”姜图南得意道,“宽以待己,严以待人?”
“乖乖用膳,不许再吃螃蟹了。”楚怀瑾终于又说话了,“别的随便吃。”
顿了顿又补充道:“柚子最好也不要多食。”
姜图南咯咯笑:“我要让唐嬷嬷罚你站军姿!”
——
知道今晚没有宵禁后,姜图南就想在外面玩通宵,不过用完膳后只去夜市买了些月饼,就感觉眼睛困的睁不开了。
楚怀瑾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样子,笑了下:“还逛吗?”
姜图南站定,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不清:“不逛了,我要睡觉。”
楚怀瑾走过去将她一把抱起:“睡吧。”
“月饼给喜儿福儿王公公......”姜图南抱着月饼调整了下姿势,让自己窝得更舒服些。
“嗯。”
“香囊......”
“香囊还要送给她们吗?”楚怀瑾用力掂了一下她。
“不送了......你戴五个.......”
楚怀瑾轻笑:“嗯,快睡吧。”
“嗯......”可能是太累了,她几乎是秒睡,还小声打起了呼噜。
楚怀瑾:原来不是兔子,是小猪。
楚怀瑾把她抱进马车,马车里摆满了姜图南晚上买的东西。
他本来是想把姜图南放到马车上躺着,又觉得可能会颠簸,就让她继续窝在自己身上。
期间姜图南还非常不安分地踢脚,踢得车厢咚咚响。
楚怀瑾十分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回宫把她放到床上时,才终于松了口气。
楚怀瑾看了眼宫女放在桌上的东西,把姜图南买的那盒月饼挑了出来,递给了一旁的王公公:“她买的,你和福儿喜儿自行分了去。”
王公公受宠若惊:“娘娘有心了,奴才惶恐,谢娘娘隆恩。”
楚怀瑾摆手免了他的礼,随后将外袍脱了下来。
王公公伸手接过:“殿下,这件衣裳......”
虽然这样问,但他觉得大概是要被烧掉的,因为这件衣裳被太多人挨到过了,可以说是太子殿下自小到大最“脏”的一件衣裳了。
楚怀瑾看了眼挂满香囊的腰带,略微思索了下,便道:“洗了,同那件披风一起。”
王公公:OK,烧了是吧?嗯?不兑!殿下您再说一遍?洗吗?!
“有问题?”楚怀瑾不耐地敲了敲桌子。
王公公连忙应声,抱着衣裳披风就退下了。
恰巧这时福儿喜儿也从丽正宫赶过来了,行过礼后楚怀瑾就让她们去了里间给姜图南收拾盥洗。
正要往外走,又想起她那双肿成桃子的眼睛,便返回里间对二人道:“用热的拭面巾给你家娘娘敷住眼睛。”
13. 人之常情
姜图南第二日醒来发现不在自己的宫里,但是床边放着她的一套干净衣裳,应该是福儿喜儿给她带过来的。
她叫了两声,两个人果然进来了,姜图南就让两人帮她穿衣裳。
有些简单款式的衣裳,姜图南已经能自己穿了,但是有些款式新颖复杂的,她还不太敢自己穿,怕穿错或者系不紧衣带走到外面闹笑话。
穿好后她自己简单洗漱了一下,随便吃了几口,就看见楚怀瑾已经换下朝服回来了。
他一坐下便道:“昨日承王府上两名侧妃,趁承王入宫参加宴会时,给柳安歌下了药。"
姜图南没料到剧情来得这么快,顿了顿道:“那柳安歌怎么样?”
“无碍,孤一直派人跟着,及时救出了她,”楚怀瑾看她一眼,“留的是你的名字。”
姜图南打了个嗝:“她现在住哪里?”
楚怀瑾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姜府。”
"外人都传你兄长与承王同时在追求她。”
姜图南思索了一下便明白了,柳安歌是孤儿,在京城没有住所,姜北辰大概是不想她中秋节在官驿或者一个人租房住,所以干脆安排进了姜府。
好像因为这件事,后来柳安歌和承王在一起后,承王还拿这件事讽刺过她。
姜图南摇摇头,心脏看什么都脏,姜北辰和柳安歌那是一起上过战场的过命交情,可比承王那廉价的爱情珍贵多了,不过他大概是不会理解的,他只会用他有限又低劣的目光去随意揣测她人。
“殿下,不能让柳安歌和承王在一起。”柳安歌能力很强,加上女主光环加持,姜图南觉得她脱离剧情,离开承王后肯定能有大作为。
楚怀瑾看向她:“为何?”
他见过柳安歌,能感觉到她实力不俗,而且能让姜北辰称赞并重视的人,也绝非泛泛之辈。
不过纵然厉害,但若以布衣之身嫁与承王,困于后宅,也只是支折戟或一把锈刀,对他造不成威胁,甚至还能以她为切入点牵制承王。
楚怀瑾就是智商突破天际,诸葛孔明再世,也绝对想不到会有男女主光环这种东西,女主和男主如果在一起,在女主光环加持下,承王就是条狗,或是个痴傻儿,也能被人双手捧着放到皇位上。
姜图南想了想,问他:“殿下你还记得我床头那个话本子吗?”
楚怀瑾莫名其妙看了她一眼:“两男追一女那本?你都看些什么东西?”
姜图南不好意思的咳了两下,那本睡前读物是带点颜色,但这不是人之常情嘛。
“是那本,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她伸腿轻轻踢了下楚怀瑾。
楚怀瑾侧腿躲了一下,他这是新衣裳,可不想一大早就被弄脏,但姜图南动作没什么威胁性,他就没躲过,黑色衣摆上蹭上一小块显眼的灰。
姜图南抿嘴笑了下,接着道:“你可以把柳安歌和承王看作里面的女主角和男主角,而你是个超级无敌大反派大恶人大坏蛋......”
楚怀瑾:“孤惹你了?你再骂?”
姜图南嘎嘎笑:“意思就这么个意思,只要女主角和男主角在一起,那男主角就会因为女主角的相助而变得运气爆棚,甚至能一路躺赢到王位,那么此时你这个大反派就会死得很惨很惨,所以她们两个不能在一起。”
楚怀瑾一条手臂支在桌上,单手托脸看着姜图南讲话,这是个很不雅的姿势,至少唐嬷嬷看见了一定会使劲拍着他的背让他坐直,皇帝看见了也会骂他坐没坐相,他只有一个人时才会偶尔故意这样坐着,放松一下自己,现在这样,更像是无意识做出的动作。
听姜图南讲完,他食指在脸侧轻点,思索了下问道:“那你呢?大反派的妻子?你死得也很惨很惨吗?”
姜图南挠了挠脸:“不是早就死了吗?话本第一页就死了的。”
楚怀瑾食指一顿,直起身子问道:“那你是,故事外的人?”
姜图南点点头:“确实,这样说也可以,不过你若是失败了,我大概也会死得很惨很惨。”但我有复活卡,嘻嘻。
“所以你一定不能让她们在一起,楚怀瑜单打独斗根本不是你的对手,”姜图南突然飙戏,“殿下,我把我的命也交给你了啊!你现在是一尸两命啊!”
楚怀瑾抬腿也轻轻踢了她一下:“不许咒孤。”
姜图南:咯咯咯咯咯。
她觉得和楚怀瑾在一起就会很高兴,时间也会过得特别快,这大概就是玩伴的重要性吧。
姜图南以前就有很多朋友,不管是不是真心的,起码很热闹,外出旅游的话,她一个人背个包哪里都能去,也不会觉得孤单,但如果不出远门,她就很需要玩伴,喝喝酒赛赛车切磋切磋武艺什么的。
楚怀瑾大概从小到大也没什么玩伴,所以还挺喜欢找她玩的,算是一种娱乐活动。
——
用完早膳,楚怀瑾又去忙了。
姜图南抱着她昨晚买的一堆东西就往丽正宫走,过了一个转角突然发现了个太监装扮的人,鬼鬼祟祟贼眉鼠眼的,她把手上的东西递给身后的福儿喜儿,然后提着裙摆悄悄跟了上去。
姜图南跟着那个太监绕啊绕,不知道绕了多久,也不知道到了何处,应该还是她宫里,但是很偏僻,她都把自己的宫里转完了,也没来过这个地方。
那个最后小太监在一扇破烂的木门前站定,环顾四周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细细长长的树枝,捅进了那个拴着木门的大锁锁眼里,也不知道他怎么捅的,没两下那个沉重的大锁就开了。
太监轻轻打开了门,姜图南瞄了一眼,门后好像是一个荒废的小院子。
等了许久那个太监也没出来,姜图南也轻声走了进去,院子里的屋子破破烂烂的,窗户大门都敞开着,屋内陈设一览无余,根本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姜图南:我眼花了?妈妈有鬼啊!!!
她有些被吓到了,石化在院子中央,恰巧这时吹过了一阵冷风,姜图南浑身一颤。
感觉自己再待下去就要被吓死了,她忽然猛吸一口气,大喊道:“来人啊!”
宫内侍卫还是很靠谱的,很快就过来了,两个人高马大一脸正气的侍卫库库地走进院子里,哐哐地就要给她下跪。
姜图南抬手让他们免礼,瞬间安全感拉满,理智也开始回笼,她让两个侍卫在院子里搜了一遍,在一间屋子的屏风后面找到了一套灰蓝色的太监服。
姜图南第一反应是太监被鬼吃了,开玩笑,她第一反应感觉自己宫里好像有内鬼了,谁要害她?
不一会儿,另一个侍卫在一个墙角发现了个不起眼的狗洞。
姜图南探头一看,哦豁!外面好像是宫外哎!她蹲在狗洞前吸了两口气,好像闻到了自由的味道。
姜图南让两个人在院里守着,自己在院外等着,蹲在地上掏了会儿蚂蚁洞后,就听见里面传来了声音,是那个小太监被抓住了,他穿着寻常男子服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砰砰地朝她磕着头。
说实话,姜图南来到这里这么久,还从未被人行过如此大礼,感觉他磕一下,自己的寿命就要减一年。
让她打架可以,但是这种场面她应付不来,姜图南的灵魂就是现代人,人人平等的观念难以动摇,她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手上有着多大的权力,掌握着多少人的性命。
姜图南下意识学着楚怀瑾的样子,捏了捏眉心,这个动作好像确实很有威慑力,那太监看到她的样子,磕头的声音更响,频率更高了。
姜图南:小兄弟,不对,大姐妹,也不对,这位公公,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为何擅自出宫?”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些。
“娘娘,奴才前些时候收到消息,奴才的娘病重,卧病在床无人照顾,奴、奴才托人捎回去的银子也被那群黑心窝的街坊偷走了,奴才实在担心,这才、才鬼迷心窍,求娘娘饶奴才一条贱命!”
他断断续续说完一段话,又磕起了头,姜图南看见地上已经有了一团血印。
“别磕了别磕了......本宫让你跪好!”她语气一强硬,那太监就老实跪着不再动作了。
姜图南虽然听了一个十分令人难过的故事,但是她不确定这个太监说的是不是实话。
“还有谁知道这处?”
“没,没别人,这是奴才偶然一次发现的,没告诉过别人,求娘娘饶奴才一命吧!”
姜图南皱眉,好麻烦,抬手叫来一个侍卫:“带去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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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
想了想又道:“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就让殿下饶他一命。”
那太监听完前一句已经面如死灰了,姜图南又突然说了后面那句,他破涕为笑,感恩戴德地又冲她磕了几个响头。
一人带走了太监,又来了几个人将这个院子守住了,姜图南在一群侍卫的注视下缓缓走到狗洞前,目露渴望,就是这道破破的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可惜她不能出去,但这个地方是她目前找到的离外面最近的地方了,所以姜图南就拍了拍院子里一个石椅,坐了上去,反正在哪里歇着都是发呆,不如在这里。
她望着那个洞口出神,思绪回到了昨晚,出去过一次,知道外面多自由后,在宫里的时间就显得更漫长了。
姜图南看向守在洞口的一个侍卫,问道:“你不当值的时候能出宫吗?”
那侍卫向她行了一礼随后恭敬回话:“回娘娘,能出宫,臣的家便在京城,不当值时便可回家。”
姜图南叹了口气,觉得某些方面,她比这个侍卫要惨一些。
“那京城平日热闹吗?外面是不是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平日夜晚几时宵禁?”左右闲着没事,她跟这个能出宫的人随意唠着,当然是她问侍卫答。
“回娘娘,京城平日很热闹,街边小摊与店铺确实有很多美食,平日一更三点宵禁。”
姜图南努力换算了一下,一更三点大概就是八点左右,真的好早,八点她的夜生活都没开始呢。
还想再问,却发现这些侍卫忽然齐齐朝她身后的方向行礼。
姜图南扭头一看,楚怀瑾过来了。
他站到姜图南身后,单手扶在她肩膀上:“想钻狗洞?”
姜图南点点头:“这个洞又大又圆,我的身型刚好能钻过去。”
几个侍卫瞪着眼看了楚怀瑾身后的王公公一眼。
王公公:看什么看,太子妃娘娘就这样,见了谁都不行礼。
楚怀瑾嗤笑:“成何体统。”
“我都没发现我这儿还有这么个好地方,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对了,那个太监说的是真的吗?”她仰着脸想看楚怀瑾的脸,发现他太高了,脖子要扭到了。
“嗯,”楚怀瑾把放在她肩上的手移到她后颈处摁了下,姜图南被迫低头,“他虽未做坏事,但私自离宫已是死罪。”
“啊?这么严重吗?”怪不得那个小太监一直在喊饶命饶命的,“那他死了吗?”
不是她圣母心,只是上一秒还活生生的人,现在突然就死了,哪个现代正常人听了都会忍不住心生怜悯,唏嘘几句。
“你不是说饶他一命吗?没死。”
姜图南松了口气:小伙伴真给面子。
“如果哪天我一不小心出宫了,会怎么处置啊?”她好歹是太子妃,应该不至于处死,吧?
“一不小心?”楚怀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那你可太粗心了。”
姜图南小声道:“梦游,不小心从墙上掉下去,或者被人带出去什么的......”
楚怀瑾笑出声:“如果是这样不小心的话,你也不是故意的,孤只好宽大处理了。”
“真的?多宽多大?”嘿,说到这个她就不困了。
“看孤心情。”楚怀瑾好不容易遇到个不让他犯洁癖的人,他站在姜图南身后捏捏她的肩,薅薅她的头发,拔了她的簪子又乱七八糟地插回去,姜图南不一会就发型凌乱了。
“心情好呢?”
“吃十个蛋黄。”这个簪子是这样插的吗?
“心情不好呢?”
“吃十只蚯蚓。”啊,劲太大,这个簪子下面的吊坠断了。
姜图南晃了晃脑袋,如果出宫的代价是十个蛋黄她可以接受,如果是十个蚯蚓的话就有些恶心了,但是她还没见过楚怀瑾心情不好,所以大概率是吃蛋黄,这么想也不是不可以悄悄出宫。
这样想着,她就看向楚怀瑾,想说些什么,结果一扭头发现她昨晚千挑万选买的最喜欢的一支金钗被他扯断了,顿时忘记了要说什么。
楚怀瑾意识到情况不对,把坏了的钗子往她手里一塞,转身就走:“孤还有事。”
姜图南弹跳起步:“受死吧!”
14. 你有洁癖
姜图南抱着系统坐在铜镜前,福儿喜儿给她重新梳发。
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悄悄出去,得挑个他心情好的时候。
“王公公。”
楚怀瑾不知道跑哪里去了,把王公公留在了她这里。
“奴才在,娘娘有何吩咐?”王公公上前一步。
“殿下一般什么时候心情最好?”王公公是离楚怀瑾最近的人,问他准没错。
“太子殿下和娘娘在一起时心情最好。”
王公公以前也伺候过皇帝,很多争宠的妃嫔都会把他叫过去,然后悄悄问他这个问题,问完还会给他塞金镯子金瓜子。
他不能将皇帝的私事随意告知她人,但这些娘娘们他也不好敷衍,这样回答是最保险最安全的方法。
不过这次这句倒是真心的,他跟着太子殿下这么久,有时甚至觉得殿下给他的压迫感比皇帝更甚,皇帝陛下是绵里藏针,好歹有些温度,而太子殿下则直接就是一捆针,冷冰冰的,没有丝毫温度,可能是不喜人近身,所以自己也没什么人情味,更别提心情好或不好,根本就是一潭死水,谈何波动?
王公公第一次察觉到死水波动,是从那件没烧的衣裳开始的,后来殿下只要和太子妃娘娘在一起,就会笑,会显露出这个年纪该有的少年气。
姜图南:不愧是大太监,就是会说话。
不管了,择日不如撞日,种一棵树最好的时间就是现在,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一寸光阴一寸金,让我们荡起双桨......
总之她今天就要出去溜一圈,万一那个狗洞过两天被封了,她岂不是亏得很。
再者楚怀瑾肯定想不到她效率这么高,胆子这么大,敢顶风作案。
给自己找好借口后,她就理直气也壮了,迅速行动,说干就干,今天中午下馆子!
姜图南想找一些看起来普通便宜的衣裳,结果翻遍柜子也没找出一件,最后去找福儿借了身衣裳,对她来说有些小,不过塞塞也能穿。
然后又在小金库里摸了几块银锭揣在身上,打发走王公公,又安抚好福儿喜儿,她就鬼鬼祟祟地走到了刚刚那个院子里。
还守着两名侍卫,姜图南让系统变成狸花猫跑到院子外面嘶吼,引出去一个侍卫,然后自己捡起一颗小石子向另一个侍卫身上扔去,两个人就都被引出了院子,姜图南从另一侧冲进去直奔洞口,她身手敏捷身形较小,三两下就钻了出来。
自由的味道!
外面是一个狭小的巷子,可能因为是皇宫附近,巷子里十分安静。
姜图南点点羊羊随便选了一个方向就走了过去,绕了一会就到了街道上了,果然很热闹,快到午膳时间,街上都是饭菜香气。
她打算先吃饭,再逛街,随便找了家酒楼就要走进去,却在酒楼旁边的首饰铺子里看见了熟人。
楚怀瑾!
他站在靠门的柜台前,两只手各拿一个金钗,似乎在比较着什么,半晌还勾唇笑了一下。
这可真是要人命了,顶风作案直接撞枪口上了,好比翻栅栏横穿马路结果一扭头直接坐交警摩托后座了。
姜图南屏住呼吸,迅速从首饰铺门口掠过,在酒楼里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下。
午膳时间酒楼里也很热闹,店伙计看见她后连忙迎上来问她吃什么。
姜图南面色慌张,心不在焉地瞥了眼挂在墙上的菜单,随口道:“招牌菜,最贵的,都来一些。”
然后从口袋里掏了块银锭放在桌上。
店伙计忽然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满脸堆着惶恐笑意跑到了柜台处,手忙脚乱地跟掌柜比划着什么,随后附近的人都一脸惧意地看着她,有的甚至还十分夸张地往后退了几步,带着身下的凳子发出巨响。
姜图南:哈哈,果然还是闯祸了吗?
她听见了零星几句话,大概拼凑出了原因。
知道原因后姜图南面如死灰,原来古代付款不能直接用大块银锭啊,店伙计看她衣着朴素,面色慌张地跑进来,专挑偏僻的位置坐,出手还十分阔绰,便以为她的钱来路不正,怀疑她是身怀赃物的抢劫犯。
眼看着就要有人跑出去报官,姜图南跌坐在椅子上,捏了捏眉心,然后一拍桌子,无奈道:“来人。”
门外唰唰进来了四个人,佩刀带牌,一看就是宫中侍卫。
她看向呆滞的店伙计与掌柜,轻声道:“可以上菜了吗?”
凝滞的空气开始流通,安静的酒楼终于恢复了热闹。
店伙计与掌柜点头哈腰地向她走来,似乎是要道歉,姜图南连忙道:“是我给贵店添麻烦了。”
然后看了眼桌上的银锭,想了想还是递给一旁的侍卫,让他用刀劈成两块,将较小的递给掌柜:“随便上些菜便好。”
掌柜不敢收,还是姜图南态度强硬地命令他收下了。
店伙计与掌柜离开后,她坐在椅子上苦恼地抓了抓头发,然后哀嚎一声趴在了桌上。
再抬头时,楚怀瑾已经坐到了她的对面。
“你看见我了对不对?你猜到我会偷跑出来了对不对?你故意的。”
怪不得守在院子里的那两个侍卫出门后都朝和她相反的方向跑,姜图南还以为是她运气好呢。
刚刚在首饰铺笑的那一下,估计就是发现她了。
楚怀瑾将一个精致的木盒推到她面前:“我只是觉得你需要多吃些蛋黄。”
姜图南瞪他一眼:“你这是钓鱼执法,设局坑我,不能算数。”
她顺手打开木盒,里面是两个金钗,一个是她坏掉的那个,已经被修好了,另一个与被修好的这个款式相似,是她昨晚二选一舍掉的那个。
姜图南关上木盒哼了一声:“这件事我们两个都有错,作为惩罚,我就勉强吃一个蛋黄吧。”
“可是我现在心情不好,你不听话。”楚怀瑾忽然冷脸。
“那你让王公公吃蚯蚓去,他说你与我在一起心情就会变好,我以为要吃蛋黄,才偷跑的,若是我知道要吃蚯蚓,肯定不会跑的,是他说错了,你该让他吃蚯蚓。”
王公公打了两个喷嚏,随后右眼剧烈跳动:是谁在惦记着咱家?
“不思悔改,反而推卸责任,罪加一等。”楚怀瑾依旧面无表情。
太子殿下面无表情的时候还是很有压迫感的,姜图南却朝他吐了吐舌头:“你打我呀略略略。”
楚怀瑾起身:“我还没听过这种要求。”
姜图南也不跑,任由他来到自己身边,楚怀瑾刚坐下,她就双手抱头,嘴里喊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楚怀瑾:“你以为我只会打脑袋吗?”
姜图南放下胳膊,冲他眨了下眼:“那你要打哪里?”
楚怀瑾抬手在她额头弹了一下,勾唇道:“脑袋。”
她感觉额头一痛,楚怀瑾手劲太大了,肯定打红了,姜图南不甘心,就要扑过去掐他,忽然听到有人叫自己。
“枝枝?”
是一个很粗旷的男声。
姜图南一愣,转头就看见一个棕熊一样的,又高又壮的男人,满脸诧异地看着她。
“兄长。”根本不用猜,她用楚怀瑾的十个脑瓜崩担保,这绝对是姜北辰。
姜北辰大笑一声,然后冲店伙计摆了摆手:“不去上面了,就在这儿。”
说完就走了过来,因为在外面,他只是虚虚向楚怀瑾行了一礼,然后就坐到了她们两个对面。
“小妹你这是?”他上下打量了姜图南一眼,看她的打扮估计猜到了她是悄悄出宫的。
可是另一旁的太子殿下是怎么回事?来抓小妹的?但太子殿下看起来似乎并不生气,与他前几日上朝见到的样子简直天差地别。
总不能是他带小妹出宫的吧?那小妹也不能这幅装扮啊,莫非她在宫中过得并不好?可小妹面色红润眉目含笑,一看就不像过得不好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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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图南:“哥!”
这人看她的眼神让她想到了她姐,好怀念啊。
“哥,我偷跑出宫被发现了,他要打我。”
楚怀瑾在姜北辰过来时就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姜图南趁机在他胳膊上用力掐了一下。
姜北辰看着两人的样子,稍微松了口气,看来两人的关系是不错的。
小妹成婚时他没办法回来,在边疆听到小妹要嫁与太子殿下时,他还是很担心的,毕竟太子殿下并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此次回京他一直想去探望小妹,奈何他一个外男,怎样的借口都不合适的。
如今看来,倒是他多想了,这次再离开他也能放心了。
“小妹长大了,上次见你,你还是个小不点呢,谁知这一别竟有五载了。”姜北辰语气带着怀念,“兄长给你带了新婚贺礼,本想过几日找机会送进宫去,今日正好碰到,我们兄妹二人看来还是很有缘分的,待会兄长就给你送来。”
姜图南泪点低,听不得这些,尤其对方语气眼神都很像她姐姐,她眨眨眼,两滴泪水就掉了下来。
她哽咽道:“哥,我在宫中一切都好,只是很担心你,你在外面务必注意安全。”
楚怀瑾看着她不知在想什么。
姜北辰看她这样,也没忍住红了眼眶:“兄长也一切都好,不必挂怀。”
楚怀瑾忽然叹口气,取过她腰间挂着的手帕帮她擦了擦决堤的眼泪,姜图南顺手捞起他宽大的袖子在自己脸上抹了抹,发现吸水性不太好,又甩到了一边。
姜北辰看着没忍住笑了下:“臣在北疆便听闻殿下素洁癖,如今看来传言不可尽信。”
姜图南哭声一顿:“你有洁癖?”
“嗯。”楚怀瑾嫌弃地看了眼自己的衣袖。
怪不得王公公随时随地都带着手巾,姜图南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眼他的袖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过她们以前一起用膳,打闹的时候也没觉得他有洁癖啊,姜图南还会故意挑出香料放他碗里,试图让他说话,他也只是把香料挑走,然后看她一眼继续用膳。
可能是轻度洁癖吧,姜图南这样想着。
楚怀瑾淡淡道:“加一个蛋黄就原谅你。”
姜图南抬脚又踢了他一下,然后想起了另一件事:“哥,柳姐姐怎么样了?”
“你认识她?”姜北辰有些意外。
“殿下告诉我的,殿下说柳姐姐武艺高强,女中豪杰,是你的得力帮手,将来必定大有所为。”她面不改色地说着谎。
姜北辰一脸警惕地看了眼楚怀瑾,当着小妹的面夸别的女人,太子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而且一个承王天天撵着安歌跑就算了,太子殿下难不成也要来凑热闹,把小妹放在何处?
“是你缠着我讲的。”楚怀瑾皱眉,“且我未曾说过这些话。”
姜北辰这才松了口气,不过这口气没松下去,又马上吊了起来,他觉得小妹怎么五年不见,变得比他还心大了,缠着自己的男人讲别的女人算怎么回事。
姜图南浑然不觉,毕竟她只有在付款的时候才能想起来她有夫君,平时两个人都是当朋友处的。
姜北辰看了她一眼,还是开口道:“安歌确实厉害,武艺高强,杀敌凶猛,很适合战场,不过...眼光却是一言难尽。”
这也是他近日最头疼的事,和自己在战场上并肩作战的战友,回京一看见承王就忽然换了个人似的,沉溺于情爱,甚至连以前的豪言壮语宏图大志都抛之脑后,一心想着留京嫁给承王。
不怪他看不起承王,一个只会靠女人的王爷妄图和眼前这个心思深沉的太子一较高下,简直以卵击石,况且承王就凭着那劳什子玉佩和救命之恩,才见了几面就深深爱上了安歌,这简直滑稽。
偏偏安歌被下了迷魂药一般,整日纠结。
姜图南:剧情发力了。
15. 我扇扇扇
姜图南边用膳边和姜北辰聊着天,姜北辰在军营和兄弟们围着火堆啃肉时可不会讲究什么食不语,姜图南久违的体会到了餐桌上的热闹。
吃到最后,姜图南决定回姜府一趟,见柳安歌一面。
她小心地觑了楚怀瑾一眼:“再加一个蛋黄?”
楚怀瑾就那样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也不说话。
看得姜北辰都有些害怕,想说要不还是算了吧,这毕竟不合规矩,就看见他小妹伸手将尊贵的太子殿下的唇角向上扯了扯,然后笑着对太子殿下道:“你笑着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走吧。”
说完就拉着太子殿下的袖子起身了,而太子殿下就那样任由她牵着向外走去。
“哥,走吧,回家了。”
姜北辰起身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虚汗,心道太子殿下原来这么好说话,他上朝时都没发现。
——
姜图南虽然是偷偷回姜府,但姜府内的人收到消息仍是好生迎接了一番。
一群人侯在门口当真是把姜图南吓了一跳。
仔细看了一眼,她只能大概猜出来哪个是她爹哪个是她继母,其他的一概不认识。
还有那个小姑娘,你别以为我没看见你看向我时,眼里露出的不屑与鄙夷,还有看见太子殿下就变成心形的瞳孔。
姜图南看了眼姜北辰,低声道:“又不是回来看他们的,他们热情什么劲?”
姜北辰笑着挥了挥手:“一群势利眼,不理也罢,随兄长走便可。”
说着带她径直穿过人群向大门走去。
姜父官职并不高,姜府全因着姜北辰才在京中有一席之地,所以姜家众人自然是维姜北辰是从。
谁也不敢拦着,谁也能看出这兄妹二人对他们的嫌弃不喜,有眼力的自然也不敢上前搭话。
不过这世界上有眼力的人不多,蠢人才是多数,这不就有一个蠢货跳出来了。
姜图南一看,是刚刚那个心眼姐,心形的眼睛简称心眼姐,姜图南觉得没毛病。
心眼姐从人群中款款走出,眉眼含春,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她娇滴滴地走到姜图南面前,站定后用水光潋滟的眸子看了她身后的楚怀瑾一眼,然后不舍地收回眼神,看向姜图南,红唇微张就要说话。
姜图南:姐妹你意图好明显,尊重一下我好吗?我好歹对外也是他媳妇吧?
“大胆!”她大喝一声。
心眼姐一愣:“姐姐?”
“谁是你姐?见了本宫为何不行礼啊?”
姜图南:好爽!好像电视剧里的恶毒女配。
心眼姐听完柔柔地向她行了一礼,然后泫然欲泣地说道:“姐姐,珠珠不是故意的,珠珠只是见到姐姐太喜悦了。”
姜图南看她手帕擦泪,低声抽泣,瘦弱的肩膀一颤一颤的,真是我见犹怜。
可惜不是给她看的,她也不吃这套,姜图南看向姜北辰:“这谁啊?看起来不胖怎么叫猪,小猪那么可爱,真是侮辱猪猪了。”
她已经猜到这是谁了,她继母的女儿,府里带头霸凌原主的,姜明珠,炮灰中的炮灰,全文只有一句话,比他这个炮灰还不如。
姜北辰抚掌大笑:“你都不认识,我当然也不认识了,不过她看起来虽然没猪聪明但是她比猪坏啊。”
姜图南也笑了起来。
姜明珠站在原地涨红了脸,姜图南都替她觉得尴尬了,不过人永远不能低估一个又蠢又坏的人的脸皮厚度,她红着脸抬头笑了一下,娇声道:“兄长和姐姐说笑了,明珠这名字是父亲给起的呢。”
原主好像确实挺在乎这个渣爹的,姜明珠显然也知道这件事,所以每次都会拿这个刺原主,更令原主难以接受的是,那个渣爹真的更宠姜明珠,所以每次都会被伤到。
不过以上所有在姜图南这里通通不存在。
她安抚地看了眼一脸担忧地的姜北辰,淡淡道:“姜通海起的名字很有分量吗?那不如本宫这个太子妃给你换个名字呢?叫姜心眼怎么样?”
姜北辰没憋住嗤笑出声。
姜通海听她说完终于也站了出来:“枝枝,怎么跟妹妹讲话呢?越来越没规矩了,还直呼父亲名讳,成何体统!”
姜图南乐了:“姜通海你官居几品啊?见了本宫为何不跪啊?本宫用得着你教规矩?”
姜通海想说什么,姜图南却忽然厉声道:“跪下!”
毕竟是跟公司高层那群老狐狸常年“打”交道的,久了后她身上也不免带着股上位者的威压,那群老东西有时候也会被她唬住。
姜通海看着她“你你你...”了半天,最后在她狠厉的眼神中缓缓下跪:“微臣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太子殿下万福,太子妃殿下万福。”
他跪倒后,身后其他人也哗啦啦跪了一地。
姜图南耍完威风,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感觉有些折寿,下意识看了眼楚怀瑾。
“走吧,一刻后起身。”前一句是对姜图南说的,后一句是对跪着的人说的。
说完就揽着她的肩膀继续往里走。
姜图南又拽了下身旁呆站着的姜北辰:“哥,走了。”
姜北辰回过神来,心下诧异,原来宫里的环境这么快就能改变一个人吗?他刚刚看小妹都觉得有些陌生了,转念一想,这样也好,小妹不至于在宫里被人欺负。
——
姜北辰带着她们来到一座院子里,刚进去走了没几步,姜图南就听到了长枪撕破空气的声音,似乎有人在舞枪。
走近后,姜图南就看见一个一身黑衣,红绳束发,英姿飒爽的女子,她将长枪舞地虎虎生风,看到有人过来后,便将长枪一收,身形矫捷地走了过来。
“安歌,这是小妹枝枝,这是太子殿下。”姜北辰向她介绍道。
柳安歌闻言行了一礼,随后看向姜图南,目露感激:“昨夜多谢太子妃殿下。”
姜北辰一头雾水,不明白什么意思。
姜图南向她一笑:“应该的,我听闻过你的事迹,巾帼不让须眉,令人敬佩,相信总有一日你会同我兄长一样,成为一名所向披靡的将军。”
柳安歌却不笑了,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姜北辰见状道:“别在这里傻站着了,我们快进屋去。”
“哦对,瞧我都忘了,快进屋吧。”柳安歌连忙将几人引进屋。
八仙桌一边一个,姜图南喝了口茶,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柳姐姐,你知昨日的事是谁干的吗?”
柳安歌摇了摇头,她入京不久,自小在山上长大,下山后就直接投身军营,根本不懂这些事情,更不知道动了谁的利益,竟要用如此恶毒的方式害她。
“我知道。”姜图南放下茶杯,她果然还是喝不惯茶。
“是谁?竟如此恨我!”柳安歌眼中露出恨意。
姜图南却问了另一个问题:“柳姐姐知道承王后院有多少人吗?”
柳安歌不是傻的,听她这样说,马上反应过来了。
“是怀瑜的人?”仔细想想,确实很有可能,楚怀瑜承诺给她王妃之位,最恨她的当然就是他的后院之人。
姜图南点点头:“承王后院有两个侧妃,十七名小妾,昨晚便是两个侧妃联手做的。”
说完她故作天真的问道:“柳姐姐,承王难道不知道那些人会恨你报复你吗?连我都能想到,他怎么会不知道呢?他不是很爱你吗?”
柳安歌有些脸红:“他,他可能太忙了,没注意到......”
“真的吗?如果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知道她回京了,肯定会给她买个宅子,若那人有才有志,我也会给她求个官职,”她又叹口气,“可能承王对恩人不一样吧,毕竟娶了她是最不费钱不费力的方法了,我可做不出这种以德报怨的事。”
柳安歌似乎有些生气,但这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她说的似乎也是事实。
姜图南:“是不是想反驳又觉得我说的好像很对?哎,我可救了你的命呢,不如你嫁给我哥呢?”
姜北辰一愣:“枝枝!”
柳安歌也红脸:“我和你哥只是朋友。”
“可是你们毕竟是朋友啊,你之前都没见过承王吧?只见过几面又妻妾成群的承王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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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为什么不能嫁给我哥?他后宅无人且你们相互了解,你难道信不过我哥的人品吗?”
“我....我...我不喜欢你哥。”
“你不喜欢我喜欢啊!”姜图南拍桌道。
这下楚怀瑾也坐不住了,他看了姜图南一眼。
姜北辰更是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姜图南哈哈笑了声:“作为妹妹当然喜欢自己的哥哥了,想什么呢?”
“我自觉我对我哥哥的喜欢不比承王对你的喜欢少,虽然这么类比有点侮辱我们的兄妹情了,毕竟我的喜欢可比他那廉价的喜欢纯粹多了,但是你知道我的意思就好。”
柳安歌不知道她到底要说什么,话题跳跃的太快了。
“因为喜欢,所以也会担心他在战场上遭遇危险,但若是因为我的爱就将我哥困在京城,使珠玉蒙尘,宝刀生锈,使我哥不得志,我是不敢说这是爱的,爱有时候是放手,那个说着爱你担心你,想要将你的翅膀折断困在自己身边的人真的爱你吗?”
姜图南:有一种爱叫做放手~
柳安歌沉默了,姜北辰也沉默了。
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小妹这么直白的地诉说对他的爱。
“你真的想好后果了吗?你连梦想都能舍弃,就为了困在承王的后宅等着他不知何时才能见你一面吗?”
“他说会一直陪着我的......”柳安歌似乎觉得找到了反驳点,不停道,“他亲口说的,他会一直陪着我。”
“那我还说你能当上将军呢?你宁愿相信一个空口无凭的诺言也不愿意相信你自己吗?再说了,一直陪着你?他想他也不敢,你当他后宅的女人是吃素的?那两个侧妃就算当着承王的面把你杀了,承王屁也不敢放一个你信不信?别怪我说话难听,还陪着你,他只能陪着你的尸体,哦不对,你可能连完尸都留不下。”
“你!”
“别着急呀,我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姜图南叹口气:“柳姐姐,你也是个聪明人,怎么能把命交给别人呢,你若是真喜欢他,大不了谋个一官半职回来,在他后宅有话语权了,再嫁给他也不迟啊,又不是没这个能力,你知道多少人盯着承王妃之位吗?你又没依仗又没官职,到了那个位置谁都能轻易要你的命,你指着那个靠侧妃吃饭的承王的爱,想坐稳王妃之位,你问过人家两个侧妃吗?简直送死,我言尽于此,你自己想想吧。”
说完拉着楚怀瑾就要走,走到门口又听后面的人道:“可你和太子殿下.....”
姜图南简直要气笑,她转身对着柳安歌道:
“你猜我为什么能嫁给他?他身份尊贵,我还是镇北大将军之妹呢,我哥就是我最大的依仗,我前几日打了承王那两个侧妃,你看她俩敢放屁吗?就是扇承王一巴掌,扇太子一巴掌,我也能全身而退,你能吗?那两个女人在我面前是怂狗,在你面前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你要么有后台,要么自己厉害,才能训狗啊。”
姜北辰:脖子痒痒的,感觉脑袋要掉。
这话当着太子的面说简直大不敬了,姜北辰和柳安歌齐齐看向楚怀瑾。
楚怀瑾没什么反应,甚至还事不关己般转身,朝着门外发呆。
姜图南笑了下:“再者,你看他多喜欢我,不仅为我空置后宅,还任打任骂,你去让承王把后宅腾空了,你看他能吗?靠侧妃起家的废物还敢谈专爱一人?”
柳安歌战场受伤都只流血,从没流过泪,此时被她说的眼含泪光,但她知道这是为了她好,姜图南说的也都是现实,句句在理,收养她的师父死后,自己身边再没有这样把道理掰开了跟她讲的人了,姜北辰一介武夫,更不会跟她讲这些,只能一遍一遍的劝她不要被承王迷了眼,现在看来,她是有些当局者迷了。
“谢谢枝枝,我会重新考虑的。”
姜图南也松了口气,她自己也不喜欢说教,但是一看见这样一个前途大好的女子直直往火坑里跳,就有些控制不住,说的多了些,没激出她的逆反心理,反而还起了效果,这是最好的了,说明柳安歌也不是个糊涂人,否则就真的只能用强硬手段了。
16. 是占有欲
柳安歌和姜北辰一起送她们二人离开。
“哥,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姜北辰从姜图南说她很喜欢自己后,就一直用一种慈祥怜爱的眼神看着她。
此时他一个魁梧大汉努力夹着声音道:“快了,枝枝,后日就要走了。”
“这么快?”姜图南有些不舍,她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哥哥的,不只是因为他像自己姐姐,姜图南能看出来,这个兄长是真心待她的。
姜北辰揉揉她的脑袋:“下次回来给你带北疆的特产,好好照顾自己。”
姜图南想了想,觉得自己还能钻一次狗洞,便道:“明日午膳还在那个酒楼,我请客,如何?”
姜北辰看向楚怀瑾:“这......”
姜图南扯了扯楚怀瑾袖子:“你说吃几个蛋黄就几个。”
楚怀瑾垂眸看着她,没甚表情地点了点头。
柳安歌:甜!这才是真爱啊!
楚怀瑜所谓的追求,其实就是在街上到处拦她,然后把她带到酒楼里点两个她吃不惯的菜,再说一堆甜言蜜语。
这样一对比,他其实什么实际行动也没付出过,甚至请她吃了好几次饭,也不知道她到底喜欢吃什么,别说什么请客钱,钱对他来说是最不值钱的,而她似乎也从没得到楚怀瑜的偏爱,毕竟她受欺负了,楚怀瑜都帮不了她,他所谓的追求,只给自己带来了伤害。
楚怀瑾点了点头后又弯腰在姜图南耳边低声道,“我现在心情不好,你要吃蚯蚓。”
姜图南伸手就掐:“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柳安歌:原来她真的敢打太子,不是在唬自己啊。
“姐姐~你们要走了吗?”心眼姐换了身更华丽的衣裳,化了更精致的妆,不知道戴了多少个香囊,花蝴蝶般迎面走来。
姜图南打了个喷嚏:“哪来的臭狗在叫?”
“姐姐,明珠哪里惹到你了吗?你这样骂明珠?好粗俗,太子殿下,您要为明珠做主啊~”
心眼姐的演技属于实力派,眼泪说来就能来,还能控制眼泪的走势,左眼包着一眼眶泪水,右眼一滴泪顺着脸颊划过,配上一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凄惨又绝美。
姜图南:内鱼你想要的破碎感!
要不是这人是个霸凌姐,还害过原主,姜图南就要忍不住上去抱抱她了,直女也受不了这架势啊。
直女受不了,直男楚怀瑾受得了,他眼里甚至闪过厌恶,冷漠道:“滚。”
姜图南哈哈笑,还贴心地补充道:“他生气了喜欢杀人,小猪猪你也不想变成猪肉吧?”
姜图南是瞎说的,她没见过也不知道楚怀瑾生气了会做什么,纯吓唬她而已。
但柳安歌和姜北辰是上过战场的人,刚刚是真切地感受到了杀意,不过听到姜图南后面那句话,两人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姜明珠很不甘心,不过再不甘心也不敢说什么,只能转身离去,但她转头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后面传来了那个同样是嫡女,却处处压她一头的贱女人的叫声,便下意识回头看,就看见那个贱女人正被太子殿下护在怀里,太子殿下眼里是溢出来的柔情,高大俊美又温柔,姜明珠眼里的忮忌之情快要将她整个人烧透。
如果那个人是自己,如果她也能嫁给那样优秀的男人,她比那个贱女人漂亮比她温柔,一定能获得太子殿下的宠爱,想到这儿,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毅然向主院姜通海的房间走去。
这边姜图南扶着楚怀瑾环在她腰间的胳膊,用力踢了踢小腿:“疼疼疼。”
她刚刚没看路,踢到路边围花草的石头了。
楚怀瑾:“多吃蛋黄眼睛就好用了。”
姜图南抬腿又踢了他一下:“烦死了你。”
“如何了?还痛吗?”柳安歌站在另一侧关切问道。
姜图南摆摆手:“没事没事,能走了。”
楚怀瑾便松开了她。
到门口后,姜北辰指着门口一个大箱子道:“这是给你们的新婚贺礼。”
又指了指另一个大箱子:“这是哥哥在北疆收集地有意思的小玩意儿,解闷。”
姜图南感激地点点头,有玩具了。
柳安歌被她救了一命,却没准备什么礼物,此刻有些不好意思:“枝枝,我什么也没准备,等回北疆我亲手猎个熊,下次回来将熊皮送你。”
熊皮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现代,都是很珍贵的,姜图南十分感动。
“柳姐姐你太厉害了!”那可是熊啊,太勇猛了。
“应该的,仔细算算,枝枝已经救了我两命了。”
这倒是真的,姜图南上前抱抱她:“柳姐姐前途无量。”
柳安歌也将胳膊搭在她身上抱了下。
姜图南:喘不过气了。
她伸手推了推柳安歌,在对方松开她后,好奇地捏了捏柳安歌的胳膊,然后瞪大双眼。
妈妈!我看见金刚芭比了!
柳安歌能做女主,颜值自然不必说,却没想到身材也是这样完美有力。
姜图南又向她肚子上摸去,硬硬的,感觉有八块:“好、好厉害。”
她回头看了楚怀瑾一眼:“今晚我想和柳姐姐一起睡。”
楚怀瑾满脸黑线:“不可能。”
柳安歌笑了两声,心里很高兴。
第一次有人对她说这样的话,她这身材被男子嫌不够柔软,被女子嫌不像女人,也就军中将士和姜北辰把她当好友,不会歧视她。
她又轻轻抱了抱姜图南:“枝枝,你真好。”
姜图南的咸猪手在柳安歌背上摸来摸去:“太厉害了,感觉一拳能打倒十个我,好有安全感,我要嫁给姐姐,姐姐的腿不是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姐姐的腰不是腰,是夺命三郎的弯刀......”
楚怀瑾:“姜图南!”
柳安歌被摸得有些脸红,好在太子殿下及时拉走了她。
姜图南依依不舍地被拉上了马车,不甘心地掀起窗帘:“柳姐姐明日一定要来啊~”
身后的楚怀瑾努力将额头上的十字小花按下去,然后把姜图南拽回到了座位上。
姜图南意犹未尽:“这真的太酷了,我以前应该多去外面的健身房的,我真的错过了好多。”
说了半天,没人应她,姜图南才终于看向楚怀瑾。
刚刚还说没见过他心情不好的样子,现在就看见了。
姜图南觉得自己的嘴好像真的开了光。
“殿下?”她戳了戳楚怀瑾的胳膊。
“坐好。”
姜图南不自觉打了个哆嗦,好冷。
她凑到楚怀瑾身侧,挨着他坐下:“殿下,我们两个都是女子。”
“嗯。”
姜图南:坏了,不说话了。
“你在气什么?我又没给你戴绿帽子。”姜图南起身侧跪在坐上,然后用手捏住了楚怀瑾的下巴,强制让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对视的那一下,姜图南心跳漏了一拍,ccccc!怪不得好多小说男主喜欢捏着女主下巴看,这个角度简直绝美!
愤怒中带着几分倔强,可怜中又带着几分坚强,十分能激起人的保护欲与征服欲。
姜图南:这就是美人嗔怒吗?我可以!
她没忍住笑了一下:“美人儿~”
楚怀瑾心情明显更糟了。
“松手。”
“你多说几个字,我就松手。”姜图南另一只手在他高挺的鼻尖点了点。
她真的感觉以前的男模都白点了,就该这样玩的,一直灌酒有什么意思!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想,这样想友谊会变质的,她现在只有一个小伙伴,可不能闹掰了。
“你到底在生什么气?你说了我们才能心平气和地解决呀,朋友相处也是需要磨合期的。”姜图南很喜欢这样的姿势,有点舍不得松手了。
“朋友?”楚怀瑾微微眯眼,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在姜图南心里的定位居然是朋友。
“昂,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说说为什么生气,好朋友会改的。”她性格不错,女性朋友不少,男性朋友虽不多,但也有好几个,自觉有丰富的处理朋友关系的经验。
楚怀瑾又不说话了,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只是姜图南把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而忽略自己时,心里就不太舒服,特别是她还对那个人表露出了深切的喜爱之情,心里就更难受了。
“孤不喜欢你与他人过于亲密。”楚怀瑾垂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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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她的眼睛。
姜图南看他半阖眸子的样子,心里暗道了声好乖,虽然对楚怀瑾这样一个人来说,乖这个词和他实在是沾不上一点边,甚至违和感满满,但姜图南就是觉得好乖,会乖乖说出自己的感受,还会乖乖等她说话。
“我明白了,你以前没有朋友,肯定不懂友谊也是有占有欲的。”
姜图南回过神后,很快明白了他在气什么。
友情占有欲也是很强的,她以前就因为这个东西和闺蜜林听差点闹掰。
自己有段时间因为一次旅游规划,和另一个女生走的很近,她想多跟那个女生聊一聊旅游攻略,之后和林听一起去,就能有更好的旅游体验,所以那几天就一直跟那个女生聊天。
林听大概是觉得自己不想和她一起旅游,也不想和她做朋友了,才故意疏远她,不想自讨没趣所以也没问自己,只是也开始渐渐疏远自己。
甚至旅游计划也被取消,两个人好几天没说话,都以为对方不想和自己玩了。
姜图南那会实在难受,没忍住给她发了条消息,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是真的不在乎自己这个朋友了吗?
消息发出去发现自己已经被拉黑了。
姜图南瞬间气不打一处来,连发了好几条短信质问她,语气也很冲,说的话也不太好听。
林听大概也是被惹毛了,推了一早上的通告,就为了和她对质。
她们又加回了联系方式,怨气满满地怼了一上午,最后在边骂边对质的情况下才解开了误会,中午一起吃了个饭后,才终于和好如初。
姜图南还明确地表示她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没有之一,绝不会变心,林听也竖起手指发誓她也一样,两个人对视后哈哈大笑地抱在一起,这才避免了分道扬镳的结局。
所以姜图南才这么快反应过来,楚怀瑾的情况绝对和她之前与林听的情况一样。
不同的是楚怀瑾更直接一些,他会直接说出自己的感受,所以姜图南才会觉得他真的很乖。
至于楚怀瑾对她产生爱情什么的,姜图南觉得不可能,因为满打满算她们认识的时间也才不到半个月。
她一直觉得爱情的产生是需要时间的,两个人要足够了解对方,而这一点就需要很长时间,只有这样之后才能决定是否合适,能不能在一起。
她的父母就是这样的,相识相知相爱到结婚,她们用了七年,婚后也一直很恩爱。
冲动如承王那样的,只见了几面就深爱上对方的,她一律归为快餐式恋爱,只是精虫上脑或想谈恋爱罢了。
为了谈恋爱而在一起的她不接受,她只看好相互喜欢才谈恋爱的。
友情不一样,她看见林听的第一眼,就想和这个人做朋友,而她问起这个问题时,发现林听也是一样的,这种灵魂的相互吸引是没经历过的人体会不到的。
当然这只是她这个母单的理论经验。
“占有欲?”楚怀瑾抬眼看她。
姜图南语重心长地说道:“没错,不止情侣爱人,两个朋友之间也是有占有欲和排他性的,不允许别人和自己的好朋友走的太近,不允许自己的好朋友不在乎自己,眼里没有自己,这就是友情占有欲,你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生气的。”
姜图南有些得意,自己还挺有魅力,才来这么几天就能交到一个会对自己产生占有欲的好友。
这可不是普通好友之间会有的,只在自己非常在乎的朋友身上才有的,没想到楚怀瑾这么在乎她。
不过想想也是,他也没有好朋友,自己大概是第一个且是唯一一个吧,也怪不得他生气。
楚怀瑾看她一副颇有经验的样子,似乎对此很了解,而他也确实如她所说一般,不希望她与别人在一起,不希望她眼里没有自己,不在乎自己。
他连爱情理论经验都没有,也从未往这方面想过,非要说的话也只是个没开窍的毛头小子,只能听着姜图南的话,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所以你有很多好朋友吗?她们与孤比谁更重要呢?”
姜图南心虚地目移:“我也只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啦,不对,算上你就有两个了,你们两个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感觉这话好渣女。
楚怀瑾:“呵呵。”
17. 人丑事多
“你打算何时松开孤?”
姜图南有点爱不释手了,这个角度太绝了,但是为了表示她对这个新鲜出炉的好友的尊重,只好松开了手。
刚一松手,马车就颠簸了一下,姜图南跪在座上,什么都没扶,眼看就要被晃出去,楚怀瑾眼疾手快地环住了她的腰。
“孤的好朋友差点没了。”楚怀瑾把她摁在座上,“孤就这么一个好朋友,你对她好一些。”
姜图南坐好后就贴着楚怀瑾笑:“你也太可爱了吧,殿下。”
楚怀瑾觉得姜图南在骂他,但他很大度的没有计较。
“殿下,你注意一下,不要让楚怀瑜给柳姐姐下蛊,不然今天就白费了。”姜图南忽然担忧道。
“孤一直在派人盯着她们两个,柳安歌离京前都不会有事的,离京后也会派人看着。”楚怀瑾靠在车厢上闭目养神。
对于他的能力,姜图南还是很信任的,所以就不再担心了。
“孤明日有要事,中午不能陪你。”楚怀瑾道。
姜图南点点头:“你忙,我自己去就可以。”
楚怀瑾睁开眼看向她:“孤的意思是,希望你和柳安歌保持距离。”
“最好和你兄长也保持距离,男女有别。”
“会的会的。”摸了你又不知道。
不对,他肯定会派人跟着自己,那岂不是不能和柳姐姐贴贴了?
看来此事要秘密进行,她把人带去房间摸,她不信楚怀瑾会派人进到房间里面监视她。
马车走了一会,姜图南就感觉有些晕,太颠簸了,要吐了。
她侧坐着,将额头抵在楚怀瑾胳膊上,闭眼忍着不适。
“头晕?”楚怀瑾感觉胳膊沉了下,睁眼一看发现姜图南好像很难受。
“嗯,马车太颠了。”姜图南声音虚弱。
楚怀瑾想起昨晚她是睡着坐马车的,所以没有晕。
他伸手将姜图南抱起,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轻轻揉着她的太阳穴。
“睡一会,很快就到了。”
姜图南往他怀里钻了钻,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努力让自己进入睡眠。
大概是楚怀瑾的按摩手法不错,她一会就睡着了。
楚怀瑾看她睡着了,自己又继续靠在车厢上闭眼想事情。
——
其实姜图南半个月不到出了好几次宫的做法,是很受非议的,很多宫里的妃嫔会在私下讨论她,因为她们一年也见不了皇帝几面,更别说被皇帝带出宫玩,所以自然很羡慕能出宫的姜图南。
而朝堂上也有不少人借此攻讦楚怀瑾,说他荒废政务,惊扰百姓,耽于私情等等。
楚怀瑾不为所动,反而是姜图南看着桌上的奏折急红了眼。
姜图南下了马车就醒了,楚怀瑾直接带着她来到了书房。
她开始还拒绝了,姜图南知道书房是他处理公务的地,应该有很多机密,是很重要的地方。
但是楚怀瑾说这里有话本,姜图南看他诚心邀请,就跑过来坐在桌子另一边看话本子。
只是不知怎么回事,看着看着,她的眼神就跑到了奏折上。
楚怀瑾看她一直偷瞄,索性直接让她坐自己身边看了。
“原来奏折长这个样子啊,好神奇。”姜图南本来只是在看奏折的样子,顺眼一瞄就看见了内容。
“殿下,他们怎么这么闲?”管这么宽!
楚怀瑾没想到她正好翻到这个,笑道:“不必理会。”
姜图南看了一眼楚怀瑾的批语:多事。
“殿下你怎么这么可爱?”她拿着那本奏折翻来覆去地看,看一眼笑一下。
楚怀瑾:“不许骂孤。”
姜图南笑得更大声了。
书房的门忽然被敲响,王公公推门走了进来。
他进来后看见姜图南捧着本奏折在笑,魂都要吓没了。
这可真是位祖宗哎!奏折都看上了。
楚怀瑾敲了两下桌子,这是示意王公公讲话,王公公看了姜图南一眼,看她连奏折都随便翻了,就不再问需不需要让人回避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了。
他直接开口:“殿下,城外的几个寺庙均无收获。”
楚怀瑾点点头,王公公就退下了,退下去前还看了姜图南一眼。
姜图南听了一耳朵,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翻了其他几本奏折发现很没意思,又捞过话本看了起来。
一直到天黑,有人来叫她们用晚膳,二人才从书房出来。
姜图南看着黑漆漆的天空,想到刚刚看的那个鬼故事,有些害怕。
刚刚在书房看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回想,简直要吓个半死。
她往楚怀瑾身边凑了凑:“殿下,你看那边那棵树,像不像一个披头散发的鬼。”
“还有那口井,感觉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爬出来了。”
楚怀瑾拍了拍她的背:“怕还看。”
“很刺激啊,而且这不是有你呢,我觉得鬼没你厉害。”姜图南反手握住背后拍她的手,“别拍了,跟鬼手一样,更害怕了。”
“不识好歹。”楚怀瑾收回手,继续揽着她的腰往前走。
用完晚膳,姜图南又跟着他来到书房了。
她本来打算在寝宫休息,但是鬼故事看太多有些害怕,还是决定跟着楚怀瑾一起来书房。
楚怀瑾批奏折,她就趴在一旁睡觉。
睡着醒来发现外面天已经亮了。
她现在躺在床上,应该是楚怀瑾把她抱了回来。
姜图南伸了个懒腰,想到今天还能出宫心情就很美妙,特别是知道了有人不想她出宫后,这种美妙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而且昨晚晚膳她吃了一个蛋黄后,悄悄,额,不悄悄地把剩下的蛋黄放到了楚怀瑾碗里,楚怀瑾也没说什么。
大成功!就是这种自由的感觉。
她高兴地哼着歌,福儿喜儿帮她穿着衣裳。
用完早膳在院子里跑了一圈后,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书房找楚怀瑾了。
“殿下,我来啦!”
她直接推门而入,十分地没有礼貌。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进门后与里面的人面面相觑,十分尴尬。
楚怀瑾在桌后坐着,另外五个人站着不知道在争执什么,看见她进来六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她。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姜图南尴尬地笑笑,就要出去。
“过来。”楚怀瑾叫住了她。
她脚步一顿,挠了挠脸:“不太好吧......”
她这么好看,被人知道私下随便进入楚怀瑾书房,还陪着他处理政务,被人上书妖妃可怎么办?
楚怀瑾敲敲桌子:“过来。”
姜图南:他都不怕,我怕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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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过去就过去。
她又坐到楚怀瑾身旁,他应该是下朝后一直在处理政务,朝服都没来得及换下。
“继续。”
下面的几个人相互看了几眼,过了一会又继续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姜图南不想听的,可是他们声音太大了,不得不听了几句。
这些人好像在说楚怀瑾娶侧妃的事情。
他又要结婚了?
姜图南还想继续听,面前突然伸来一只胳膊。
“擦一擦。”他语气平静,和往常一样,姜图南却感觉出他心情并不好。
掏出手帕,在楚怀瑾袖子上胡乱抹了两下:“什么都没有,擦什么擦?娇气。”
姜图南说完后感觉楚怀瑾好像忽然心情变好了。
王公公诚不我欺。
“他们在吵你娶侧妃的事情吗?”她小声问道。
楚怀瑾点点头:“不是娶,是纳,孤只能娶你一个。”
还有这讲究?姜图南不懂。
“一群无事生非的东西。”楚怀瑾看了眼被她擦过的袖子,淡淡道。
“你袖子怎么了?”
楚怀瑾环着她的腰把她拉近了些,低头跟她小声地咬耳朵。
“下朝去给母后请安,被个不长眼的蹭了一下。”
“谁啊?”这么大胆,不知道我们楚大小姐有洁癖吗?
“你见过的。”
姜图南想了下道:“那个康什么,中秋宴上那个?”
楚怀瑾捏了捏她的腰:“昨晚吃了个蛋黄,今日就变聪明了。”
姜图南:“你烦死了,能不能不要说吃蛋黄了,真的好难吃。”昨天吃了一个,噎得她喝了一大碗粥,菜都没吃几口。
楚怀瑾低声笑了一下。
下面几个人听到声音后呆呆地看向她们两个。
姜图南忽然有种上课和同桌讲悄悄话被老师逮住的心虚感,她踢了同桌楚怀瑾一脚,都怪你,笑什么笑,被老师发现了吧。
然后尴尬的趴在桌上假装睡着了。
“太子妃诞下皇孙前,孤不纳侧妃。”楚怀瑾坐直身子后,看着他们冷冷道。
姜图南觉得他大概是永远纳不了侧妃了,她是不会生孩子的。
先不说她和楚怀瑾纯洁的革命友谊,就说生孩子这件事。
精密仪器高超医术的现代,生孩子的死亡率都不低,何况这个麻药和止血药通通没有的古代。
生孩子是拿命在生啊。
虽然她还有三条命,但她可不希望废一条命在生孩子上,她宁愿喝水呛死也不会浪费在这上面,太折磨人了。
楚怀瑾发表完意见,或者说做完决定后,下面几个人又开始了唇枪舌战。
五个人硬是吵出了五百人的气势。
讲真的,姜图南有些同情楚怀瑾了,长期在这种高分贝的环境下,不仅听力受影响,心情也会变烦糟糕。
趴着趴着,忽然感觉胳膊被戳了一下,姜图南抬头,楚怀瑾低声对她说道:“左边留胡子那个,就是昨晚上书不让你出宫那个。”
姜图南看了一眼:“人丑事还多。”
楚怀瑾十分认同地点了点头。
又吵了一会,楚怀瑾就直接把他们轰出去了。
“走吧。”
姜图南过来不到半个月,这是第四次出宫,抵得上寻常妃嫔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