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魔法少女也要出道[娱乐圈]》
1. 第 1 章
姜知沅有个秘密。
她是,或者说、曾经是一名魔法少女。
从十二岁到十六岁,魔法少女任期结束的她,本应该回归平凡的女子高中生日常,却在此时,收到了来自并肩作战的Mascot的一生的请求。
“虽然继续麻烦知沅xi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是仅仅依靠现役魔法少女打败的魔物转化而来的能量,已经无法维持世○树的运转了。
“如果可以的话请出道成为idol,带着粉丝们的爱意,作为退役魔法少女继续和我们一起为了世界的和平努力吧!”
故事开始在2002年的2月8日。
十二岁生日的晚上,并没有许下什么特殊心愿的姜知沅,收到了突然出现在她房间的、一只白粉配色的吉祥物的邀请。
“姜知沅xi,你愿意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女吗?”
并不是对魔法少女没有过憧憬,但由于家人职业的关系,对一切协议或是合同的签订都抱有警惕心。
姜知沅闻言露出了犀利的眼神:
“虽然我十一岁时没有猫头鹰敲着窗户来给我送信,但是我还是拒绝!
“要学习魔法的话我另有打算,而且所有在要求签订契约之前不出示详细条款的统统都是骗子!”
吉祥物慌乱地辩解,纤细的、只在尾尖膨出一个小巧毛球的尾巴也不住地左右甩动:
“我们并不是什么○○组织呀,入职之后每月的薪金和津贴,以及魔法少女结业之后的退职金和年金我们都会按时发放的!”
它很快从身旁泛起扭曲涟漪的空气中抽出了一份崭新的合同,抓着不知何时出现的白色迷你手绢,在自己的豆豆眼旁擦拭起来。
“即使同样是魔法少女,我们的福利制度也是最好的哦,在职时每月一亿韩元的酬金,节假日的额外津贴,而且对还在上学的孩子们,还会专门提供学习辅导……”
吉祥物后面又碎碎念了很多东西,然而姜知沅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它话中的数字吸引了。
尽管家里给的零花钱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来说相当足够,但姜知沅是个对金钱没什么防备心的孩子,总在月末为空空的口袋苦恼。
她几乎是想要当场开口答应这份合同,仅存的警惕心还是让她强撑着说:“好吧,既然你把合同拿出来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看一下。不过答复我要三天后才给你哦,正规的合同肯定能经得起律师的审查的吧。”
吉祥物抖了抖猫一样的耳朵,将合同放到了姜知沅的手旁,身影渐渐地隐入了空气中:“完全没问题!三天后的这个时间我会再来的。”
“怎么办我要变成魔法少女了妈妈——”
姜知沅的十二岁生日,在她滚下楼梯时发出的尖叫声中,悄然落下了帷幕。
听完姜知沅的描述,时任首尔高等法院部长法官的姜贞恩,陷入了对唯物主义的思考:“所以说,有一只奇怪的玩偶忽然出现想要和你签订魔法少女契约,并且给了你这份合同?”
不久前在大型法务法人升级为高级合伙人的金泰铉,提起合同,皱着眉来来回回地翻看:“意外的很正规,条款都写的很清晰……而且福利比我们律所还好诶。”
两个家长对视一眼,语气温和地向姜知沅提出了和她口中的吉祥物单独谈一谈的要求。
姜知沅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在心里默默呼唤着不知名的吉祥物,而对方居然也真的出现了她的面前。
一场漫长的谈话结束之后,两人向姜知沅表达了“是否成为魔法少女全凭她自己意愿”的观点。
于是三天后,姜知沅和这只名为塔林的吉祥物签订了魔法少女契约。
只是成为魔法少女的日常,并没有姜知沅想象的那么“梦幻”。
在做出决定之后,准备告知家长的姜知沅,却面对了两张对此一无所知的脸,和带着玩笑意味的打趣:“知沅想当魔法少女吗?那太好啦,世界的安全就交给我们知沅来守护啦。”
按照塔林的说法,姜知沅所处的世界对魔法有着极大的限制,因此魔法少女们对抗的、由人类负面情绪汇聚而成的魔物,攻击力也算不上强。
魔法少女的存在,也必须严格保密。除了魔法少女本人,任何知情者都会在认知扭曲魔法的操作下,将魔法少女的举动合理化为普通的日常行为。
也因此,魔法少女无法依靠外力,只能凭借自身的力量战斗。而塔林能提供的,只有对魔物特供的魔具,在睡梦中模拟训练的机会,以及将打败的魔物残留的负面情绪转化为能量、进而治愈战斗时产生伤口的能力。
即使如此,限制仍然不少——在模拟训练中得到的技能、乃至于最基本的锻炼后得到的身体素质,都无法带到现实世界。
姜知沅真正拥有的,只有在漫长时间中一点点堆积出的经验。
而这些经验,在现实中起到的作用,仅仅是帮助她在亲身学习时,比其他人更加快速地掌握对应的技能。
在旁人眼中,这或许也被称为“天才”吧。
权至龙最近有点烦恼。
他异父异母的可爱妹妹,好像背着他有了秘密。
总是在收到短讯之后,匆匆地离开,询问原因也支支吾吾不愿开口。之前一有空就黏在他身边,会在他练习时眼睛亮亮地注视着他的孩子,现在放学后总是不见踪影。
更让他在意的是,她最近跑遍了首尔的各个道场。从跆拳道、剑道,到什么巴西柔术,之前性格温和腼腆的孩子,忽然对这些格斗技着了迷。
“知沅那孩子……会不会是受欺负了啊。她刚刚升上初中,之前熟悉的朋友都不在身边。”权至龙皱着眉,有些焦虑地啃起了指甲。
早早地明确了自身的目标,现在正在作为YG练习生接受训练的权至龙,从初中开始,便不再与姜知沅同校了。他本就因此有些不适应,开学之后姜知沅的变化更是进一步加重了这份不安。
“永裴啊,今天和我一起去接知沅放学吧。”他将视线投向一旁练习的队友,“有永裴接送过的话,一定不会有人敢欺负我们知沅的。”
但是,两人并没有顺利接到姜知沅。
“……真的太慌张了,去找了知沅的老师,结果老师说这孩子最后一节课上课之前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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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着一头浅金发色的权至龙用着轻松的语气,同样加入了这场由林允儿的“第一次的叛逆”引起的强心脏嘉宾大讨论。即使现在,再次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他心底还是泛起一阵难以忍受的焦躁。
姜虎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知沅xi看上去明明就是标准的妈朋儿啊,居然也会逃课吗?”
姜知沅有点羞涩地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拨了拨额前的碎发,轻声开口道:“内……虽然看上去是很听话的孩子,但是其实我是那种,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就会变得很固执的类型。
“当时我认识的一个朋友,真的遇到了很紧急的事情,可那件事又没办法跟老师解释清楚,只能擅自离开了学校。
“现在回想起来,其实完全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心里也一直对老师感到很抱歉,后来也专门找老师道歉了。”
其实是因为有魔物突然出现来着。
权至龙自然地笑着接过话:“是啊,我们知沅真的是很固执的孩子。十六岁的时候也是,忽然说想要出道,决定要当练习生,可是无论我怎么说这孩子都不肯来有哥哥在的YG。”
姜虎东闻言,立刻来了兴致,连忙追问道:“哦?知沅xi为什么不肯去YG啊?在YG有志龙xi在难道不会更适应吗?”
“可能是因为,我看起来完全不像YG的孩子吧。”姜知沅对着镜头托起脸颊,歪头比了个wink,接着就迅速地被自己的羞耻心淹没。
她把手背贴在脸侧,给泛起一层红晕的脸颊降温,长而密的眼睫也随着向下看的动作遮住了琥珀色的瞳孔。
旁边的权至龙看着她的动作,也忍不住笑倒了在椅子上:“是这样的,我们知沅只用看的话是好孩子啊、好孩子,是在出道的繁忙行程中也考上了高丽大的妈朋儿哦。”
确实,姜知沅是那种看起来很乖的孩子。为了契合回归的概念染了暖色调的橘红色头发,未褪尽的婴儿肥和整体略偏圆的眼型,让她像是眼神总是湿漉漉的幼犬一样惹人怜爱。
而且,她相当漂亮。稍带着一丝英气的浓眉,些许上翘的眼尾,直挺却不凌厉的鼻梁,带着恰到好处的圆润的鼻尖,正脸直视人的时候透着几分野性的、略微上靠的瞳仁。
而YG的艺人,基本上都是充满了swag的,性格、气场都很强烈的孩子。
“大家讲述的叛逆的故事,似乎都比允儿xi的故事要更加强心脏呢。”姜虎东和身旁的另一位MC李晟基调侃着,“那么接下来的下一位挑战者,就由我来指定。”
“去年的2月8日,以无法阻挡的出道曲《White Day》席卷各大音源榜单的姜知沅xi,今年的出道一周年又带着《Wonder》实现了霸榜。
“这样的姜知沅xi。带来的故事是‘我人生的Hero’?”
姜知沅点了点头,扬起了嘴角。
“这里的Hero其实是主角的意思。
“我有一位从出生起就很相熟的朋友,我时常觉得他的人生就像电视剧主人公一样精彩。
“这件事情,就是在他高中时发生的,仿佛rom一般的故事。”
2. 第 2 章
此时旁边的权至龙更是笑到完全没办法坐直,趴在椅背上撒娇般地冲着镜头抱怨:
“看吧,知沅只有看起来是好孩子,平常真的对我好坏。明明小时候还会乖乖叫我哥哥来着。”
姜知沅:“至龙xi也说了是小时候啊。”
“既然这个人自己主动认领了,我就不再使用代称了。”她语气轻快,“至龙哥很早就成了练习生,在学校也很有人气,高年级的学姐有时候就会在下课的时候来找哥。”
“在决定成为练习生之后,我就转学到至龙哥的学校了。有一天放课后,撞见了哥被年长的姐姐们围着的场景。
“因为从初中开始我就很痴迷于武道,也获得过相对含金量比较高的奖项,在转校的时候老师有特意介绍过,所以我在学校意外地还算有名。
“可能就是因为这个,在我走过去,询问几位姐姐们围着至龙哥在干什么的时候,姐姐们露出了受到了很大惊吓的表情,接着非常快地就散开了。”
已经预料到接下来的内容,权至龙把脸埋在手里,耳尖发红,发出微小的、小狗呜咽般的哀叹。
姜知沅看着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权至龙,尽可能地控制自己不要流露出笑意:
“然后,至龙哥非常做作地把手放在胸前,冲着我眨眼,还故意拖着声音:‘知沅啊,你知道我爱你的吧。’这样独自又真挚地开始表演。”
“这种程度的话不是权至龙而是权恩灿吧。”一旁的忙内插话道。
姜虎东笑了起来:“那这样说,不应该是hero而是heroine啊。”
“从那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至龙哥可能真的很有演技的天赋。作为演员的信念感完全令人感动。”
姜知沅最终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出来,双手合十,为自己的发言做了总结。
权至龙从手臂间抬起脸,像是想要把眼前人烙在眼底一样,定定地看着姜知沅,胸口被近乎甜蜜的酸涩占据:
可是那时候出现的你,才更像是我人生的heroine啊。
《强心脏》播出之后,网络上本来渐渐平息的,从八月份开始的,对于姜知沅和权至龙关系的讨论,又一次登上了实时搜索高位。
【只看外表的话以为会是整个歌谣界最不可能认识的两个人,结果却是从一出生就相熟的关系】
作为单纯喜欢两位歌曲的听众,看了第一期的《强心脏》之后,现在完全陷入震撼。
:所以说知沅xi之前才会在GDxi陷入争议的时候分享《Heartbreaker》作为自己八月的首选歌曲吗,看来真的是很好的关系啊
:神奇……但是两位确实有着旁人很难融入的氛围呢
:没办法想象知沅xi在2ne1出道的样子
:两位不会是在恋爱中吧
:都说了只是关系很好的亲故
:都是创作型的artist,在一起的时候意外很搭配
:居然在这之前完全没有消息传出来?这真的是可能发生的事情吗
:连同学的爆料都没有吗?晕,世界上难道没有同时认识这两个人,还正巧是关种性格的人吗
:从友人自然而然地发展为恋人,如果是真的话,即使是idol我也会一直带着祝福的心情为两位应援的
:不要自说自话地把两个人当成情侣啊,都说了只是关系很好的亲故了
:真的没有交往吗?明明相处时的化学反应完全让人心动
:姜知沅xi讲故事的时候,即使有别人发言GDxi的眼睛也几乎没从姜知沅xi身上离开呢
:其实知沅xi没讲的时候GDxi也经常在看她,每次他偷偷看的时候都会被知沅xi发现
:某种意义上legend级别的视线捕捉能力
:作为idol和异性相处这么没有分寸感真的好吗
:公开的话会立刻成为我年度最爱情侣的一对couple
:意外地粉丝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诶
:双方的粉丝都在拼命地解释两人只是亲故呢
姜知沅靠在休息室的椅背上,听着经纪人对着手机屏幕一条一条地念着Naver上的新闻标题。
她眨了眨眼:“成俊哥,是有什么不对吗?”
崔成俊苦笑:“相对于上次你没有事前通知就直接在自己的CY和me2DAY上推荐GDxi的歌来说,确实是没有太大的不对。”
“因为即使问了哥,最后社长nim也不会同意的吧。但其实我是慎重考虑过之后做出的选择哦。
“比起可能的后果来说,我更在意至龙哥的感受,也有承担对应后果的决心。”
姜知沅坦然地注视着自己的经纪人:“社长nim也知道的吧,成俊哥完全劝不住我这件事。”
经纪人有些绝望地捂住脸。
“至少决定恋爱的时候请务必一定提前告诉我,我不想某天在家里看到自己的艺人恋爱的消息在新闻上出现、自己作为经纪人却一无所知……
“明明一直都是非常体贴的孩子,在这种时候却很让人头疼啊。”
姜知沅在与SM签订合约时,用自己找人完成专辑制作的条件、和在此基础上对艺人不太有利的分成换来了充分的自主权。
也因为这样,在大部分时间里,SM对姜知沅的态度都稍显暧昧。被SM派来做姜知沅经纪人的崔成俊对她也没有太大的干涉权。
出道的mini专辑,在吉祥物们的推荐下,由曾经同样兼职过魔法少女的制作人Yula主持制作。
在她十八岁生日当天发布的mini专辑主打曲《White Day》,伴随着被雪染白的情人节的到来,凭借着温柔的旋律和细腻的歌词,以及姜知沅被称赞为 “如上帝恩赐般、能带给人幸福的”的嗓音,收获了爆发性的人气与绝佳的反响。
前任魔法少女Yula同样接到了属于她的吉祥物的请求,但是已经三十代的她完全没有出道成为焦点的打算。
姜知沅的打歌期结束之后,这位各种意义上的大前辈用开玩笑的语气跟她说:“最近不是开始学习制作了吗,那下次回归就由你来制作吧。”
姜知沅创作的时候总不是很顺利。更准确地说,她几乎没什么顺利的时候。捕捉情绪对她并不是什么难事,但她不习惯于以过于具体的形式袒露自己。但是创作总是需要坦诚的。
每到这时都会觉得至龙哥真的很厉害,姜知沅默默地叹气。
能够把歌词本当作日记来写的男人实在是太帅气了。
她最终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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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了一种折中的方式。讲故事总比直截了当地向别人传达自己的心情要来得容易吧?
在长达数月的打磨之后,姜知沅以词曲一作的《Wonder》单曲回归。
《Wonder》不仅是姜知沅首支得到认可能够发表的自作曲,对她也有着相当重要的意义。
因此,在整个歌曲的制作过程中,她始终无法摆脱心中微妙的一丝紧张。MV的脚本在她构思完成后反复修改,每个镜头也都反复调整。
因为CG的成本太高,超出SM“报销”的部分还花费了部分她作为魔法少女时的兼职收入。
MV的最开始,仍然是黑发的姜知沅头抵着车窗,眼皮逐渐下坠。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带着细碎的光点涌动,她下意识睁开眼,向车窗外望去。
窗外是云,像翻涌的海面般无边无际地铺展开来的云。
然后她看到了鲸鱼。
它从云层深处缓缓游出来,先是光滑的脊背,然后是舒展的鳍。半透明的、薄纱似的鳍。身侧生长着星星,一颗一颗,缓慢地明灭闪烁,散落无数的光点,落在云层上,晕出浅浅的光晕。
它游得很慢。
姜知沅盯着它,眼睛忘了眨。
她伸手,玻璃悄然化开,车窗变成了水幕。她的手穿了过去,触到了它的背。像晒着夏天太阳的海面。
“带我走吧。”她没有听到自己的声音,但她知道它听见了。
她穿过车窗,原本漆黑的长发也随之逐渐染上红色,从发根到发梢一点点蔓延开来的、像烧起来的晚霞一样的红色。
散落的光点顺着她的红发滑落,绕着她转动,汇成一件深蓝色的斗篷,轻轻地披在她肩上。又重新聚拢,凝成一把木扫帚,停在她手边。
她跨上扫帚,风稳稳地把她托了起来,带着她上升。城市越来越小,最后整个变成一小块灰扑扑的色斑,被云层盖住。
她飞过挂着碎月亮的树梢,撒着星屑的湖,角上开着淡紫色小花的鹿。
她遇见一群飞鱼,披着银色的细鳞,跃出云层又落回去。
最后,她落在一个环形山上,回头看去,地球是个小小的蓝点,黑漆漆地在远方悬挂着。
她想起那辆巴士。
她好像忘掉了自己的名字,但她记得那只鲸鱼。
巴士的播报声响了,她睁开眼。
窗外是灰色的天。什么都没有。
她的头发还是晚霞的红色。
《Wonder》的音源公布后,迅速地席卷了韩国的大街小巷,单月收获了百万次的数字下载,MV的首日点击量也突破了两百万人次。
姜知沅在完成了为期一个月的打歌后,在KBS,MBC和SBS三大台共收获9个一位。
姜知沅的综艺感算不上强,一言以蔽之的话是只对熟人话多的类型。
在公司上的Talk课程只能让她在综艺节目里称不上无可救药,没办法让她有什么可圈可点的表现。
出于这个原因,音乐放送结束之后的回归期,姜知沅只上了几个SM的家族电台和音乐访谈节目,就接着开始为她的第一张正式专辑做准备。
这样的日程,一直持续到收到来自姜虎东的,参加第一期《强心脏》的邀请为止。
3. 第 3 章
姜知沅打开手机。
她习惯在睡觉的时候把手机关机。
面对着一串接一串响起的提示音,她习以为常地翻到通知栏的最上端,一条一条开始回复。
【知沅啊怎么办哥睡不着】
连标点符号都没有的一条消息,以及显示为凌晨的发送时间。
看样子这次是喝醉之后发送的——
【虽然有睡前少量饮酒可以助眠的说法(以及第无数次的强调,我并不认同),但是像哥这样喝反而不会起作用吧。】
她想到塔林炫耀过的、用它积攒的能量和其它吉祥物交换的各种功效的香薰,继续打字:
【认识的姐姐有推荐过很好用的助眠香薰,下次回家的时候我会记得给哥多捎带一些的。】
【回宿舍之后只有一个人好无聊啊】
——【队友们不在宿舍吗?那至少还有家虎、Tom和Laura……】
姜知沅迟疑了一下,又回了一条消息:
【不然哥还是搬回家吧,担心有时候回家太晚会吵到姨母的话,至少还可以去我们家借宿。这样也更方便照顾家虎吧。】
姜贞恩去年接到了担任地方高院院长的调令,在前往釜山一年后,最终还是决定转职为律师。
这位新晋律师为了通勤方便,和金泰铉一起搬到了瑞草,最近正在忙碌几个由包括权至龙在内的艺人方委托提起诉讼的网络名誉损毁案件。
姜知沅作为完全的独居主义者,在成为练习生后就找借口搬进了自己买的房子里。
因此,汉南洞的房子大部分时间都处于闲置状态。
回完这位越来越黏人的哥哥的消息之后,姜知沅来到公司,开始今天的工作。
新专辑的制作已经进入了收尾阶段,主打的录音安排在上午。
相较于专辑里的其它几首由姜知沅作词作曲的曲子,这首名为《Belle》的歌曲写得意外顺利。
一向令她苦手的歌词居然是最先写出来的部分,旋律反而是后来才慢慢填进去的。
或许痛苦确实能在某种程度上为创作者提供养分吧。这样的想法一掠而过,姜知沅摘下耳机,结束了人声部分的录制。
走出工作室的时候,手机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不出意料地是权至龙。
还有一个月就要在首尔举办首场个人演唱会的男人黏黏乎乎地在姜知沅耳边撒娇:
“知沅啊,哥哥收到礼物了哦。专门定制的mic真的特别漂亮,完全感动。”
“因为是heartbreaker所以说定制了心脏、也是专辑里苹果的红色……哥喜欢就好。”
“当然,只要是知沅送的,无论是什么哥都会抱着感激之情,充满喜悦地收下的。”
对面的男子继续嘀嘀咕咕,本就粘连的咬字经过电流的转化听起来更加含糊。
姜知沅时不时地回应,脑子里却被另一件事分散了心神:怎么让这位哥接受她后面还有事,需要挂掉电话的事实。
她等待了片刻,在心里组织了好几种版本的措辞,努力地让自己听起来不像是抛弃在脚边撒娇小狗的硬心肠主人。
或者说,努力地让电话对面那位最近格外敏感的哥哥不要感到自己被抛弃。
“至龙哥,我接下来还有一点事情要做。”
居然把最朴素的那版不自觉地说出口了。
好像并不怎么委婉。
是因为跟哥太熟了所以说才老是在相处时犯傻吗?
电话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嗯,努力很显然白费了。
姜知沅冷静地做出判断,尝试补救:“至龙哥?权至龙xi?世界上最伟大的GDnim还在吗?”
还是沉默。
她把语气放得更软:
“最近太久没见到至龙哥了,稍微有点不习惯。现在要去跟MV导演开会,等结束了之后我去YG找哥一起吃饭可以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憋了很久才没笑出来的气音。
“……权至龙,你刚刚是不是在偷笑?”
意识到自己似乎被一直以来更幼稚、更多地处于被照顾位置的哥哥捉弄了,姜知沅露出了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的表情,干脆利落地挂掉了电话。
下一秒,手机又亮了起来。
接通之后,权至龙的声音恢复了一本正经,只有尾音还带着点压不下去的得意:“那说好了,不来的是小狗。”
“哔——”
结束通话,姜知沅盯着屏幕上那个恶作剧得逞后飞快发来【(^^)】短信的电话号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幼稚。
她把手机锁屏,往电梯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解锁手机,点开短信的对话框,开始打字。
【可能会很晚。】
消息几乎是秒回。
【那我去SM门口等你。】
附赠了一个非常可爱的emoji。
姜知沅看着那个小小的emoji,想象了一下权至龙蹲在SM门口的样子:
明天权至龙抛弃YG另投SM的新闻就会登顶Naver的实时热搜榜,李秀满社长应该会蛮高兴吧。
不过姜知沅本人,则大概率会在踏入YG大楼之后,因为左脚先迈过门槛,或者只是因为呼吸了属于YG的空气,而被YG社长杨贤硕追杀。
【拒绝。】
点击发送,把手机塞进了包里,走到电梯门前。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镜面上那个嘴角还翘着的人对她眨了眨眼。
……好像从哥那里被传染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知沅xi是来找至龙的吗?
“说起来,知沅没能加入我们YG Family真是太遗憾了,我们公司明明也有像Dara一样脸蛋也算得上漂亮的孩子啊。
“是我们公司没有SM那么有吸引力吗?看起来至龙还是要继续努力啊。”
啊,讨厌的人来了。
姜知沅抬起头,杨贤硕正站在权至龙工作室门口,脸上挂着那种让人令人不适的、摸不清是真心还是客套的笑。
实话实说的话,YG的大楼相对于SM的确实破。只看现在走廊上暗得不能再暗的灯就知道了吧。
公司的发展又跟至龙哥有什么关系,难道YG是只有至龙哥一个艺人吗,而且不是已经在准备搬到新大楼了吗?
比起艺人来说拖后腿的社长更应该谢罪吧。
是因为在徐太志和孩子们里被大众用孩子们简单地概括了所以说看不惯手下的艺人有名吗。在gaslighting手下的艺人之前先看看自己的样子吧。
但这些话当然没办法说出口。
于是她跟这位刚好和她撞了个对面的YG社长打了个招呼,把脑海里徘徊着的很大程度上出于对杨贤硕恶意的吐槽咽进肚子里。
“内,来找至龙哥有点事情。”姜知沅这样回答着,然后点了点头,侧身让出了走廊。
姜知沅推开了权至龙工作室的门。
“又是谁……啊,知沅。”
里面的人正戴着耳机趴在调音台前,听见门响不耐地皱起眉,却在撇了一眼门口后,眉眼迅速软化下来。
他指了指屏幕上还没处理完的音频文件,语气里带着歉意:“哥哥还要再等一会儿。先坐一会儿可以吗?”
姜知沅点点头,举起手里的外卖晃了晃:“因为买的是寿司所以说没什么关系,但是哥还是快一点哦。”
权至龙的视线落在那个袋子上,眼睛更亮了。
那是他和姜知沅提到过一次的他很喜欢的寿司店。
“知沅啊。”他声音很轻地念出姜知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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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名字。
姜知沅抬起头,迎上权至龙的目光,不知为何有些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权至龙看着她,慢慢笑起来。一个跟平常的不太一样的,更软的、像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似的笑。
姜知沅更不自在了:“因为正好路过……”
“骗人。”权至龙在心里想,“那家店明明跟你们公司方向完全相反。”
但是他没说出口,只是又笑了一下,转了回去。这一次,连后脑勺都透着兴高采烈。
工作室不算大,甚至有点挤。
姜知沅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靠着沙发背,视线落在那道认真工作的身影上。
她忽然想起更早的时候,早在她加入拯救世界的神秘魔法组织之前。
总是很忙碌,但是无论去哪里都一定要带上她的哥哥。
明明没有比她大几岁,但是已经很坚定自己的未来,在小小的她的眼里非常可靠、闪闪发光的哥哥。
最后成长成为对亲近的人很幼稚的大人的哥哥。
最近变得有点奇怪的哥哥。
“知沅、知沅啊。”权至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转了过来,这次他摘下了耳机,屏幕上的音乐工程文件已经关掉了。
“结束了?”
“嗯。”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在姜知沅身旁坐下,拆开外卖袋,把里面的盒子一个一个地拿出来,一边摆一边念叨:
“这家真的超级好吃,原本还想约你去店里一起吃的,结果居然是知沅先请了我。”
姜知沅接过他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块寿司。
“好吃吗?”权至龙看着她。
“真的很好吃诶!”姜知沅尝了一口,有些惊喜。因为权至龙是对食物不怎么挑剔的类型,原本她没怎么抱期待的来着。
“那就好。”权至龙自己也夹了一块,“这个也特别好吃——知沅你尝这个。”
他用自己的筷子又夹了一块,举到姜知沅面前。
“……至龙哥。”
“嗯?”
“哦。”权至龙手收回去,一点也没觉得不对,“那你自己夹,那边还有。”
接着便是一阵略有不甘心的碎碎念,什么“怎么大了反而嫌弃哥哥”,什么“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体谅哥哥的心情”之类。
沙发本就不大,更不用说权至龙还在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姜知沅的方向挤。
不知何时,权至龙把自己和姜知沅紧紧地嵌在了一起。
姜知沅的动作顿了一下:“至龙哥?”
“嗯?”他拖长了尾音,发出短促的、带着点懒洋洋的满足感的回应。
他把下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用一种有着很轻的、姜知沅能听出来,但是不太了解为什么的期待的声音开口:
“今天上午打电话的时候,知沅说‘最近太久没见到至龙哥了’。
“我那个时候在想:啊、原来知沅也觉得久,原来知沅也有在想我。”
“真是太好了。”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在她的颈窝蹭了蹭。
权至龙回想起那个下午,他陷入荧光色爱情的那个下午。
因为媒体大肆渲染,但事实上根本站不住脚的抄袭争议,被万人请愿自杀。他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无论谁敲门都不愿意打开。
但是姜知沅还是想办法进来了,她好像永远都有办法。虽然是妹妹,但是比谁都要来得可靠。她站在门口,身影被阳光渲染出一层毛茸茸的光圈,就仿佛在发光。
他真希望自己有办法把那一幕留在照片上,而不是单单存在他的记忆里。
权至龙又把自己的脸往姜知沅的颈窝里埋了埋,因为染成浅金色而有些毛躁的碎发蹭在姜知沅的脖子上,让她忍不住发出轻笑。
他用一种接近于叹息的声音重复:“真的太好了……”
4. 第 4 章
称不上聚餐的聚餐结束之后,权至龙在个人账号上po出了包括两人合照在内的许多张照片,果不其然地,又在网络上引发了一轮热议。
似乎自从两人认识的消息公开之后,网上就到处可以刷到两人见面的新闻,下面的评论区从“原来两位是青梅竹马”一直讨论到“这两个人真的没在恋爱吗”。
“知沅啊,至少能不能不要上传照片,至少给粉丝们留一点狡辩的空间不可以吗?”
电话那头传来经纪人崔成俊痛心疾首的控诉。
姜知沅把手机拿得离耳朵远了一些,在心里默默地道歉:对不起啊成俊哥,但是还是请尽快习惯吧……
毕竟,肉眼可见的,这不会是最后一次。
姜知沅的回归日期定在了2009年的平安夜,如果本次回归的歌曲反响好的话,她的首场演唱会也会很快提上日程。
出道的mini专以及此前回归的单曲加起来也只有五首,因此这张正规专辑的曲目格外重要。
既然刚好撞上圣诞节,专辑里自然少不了一首氛围契合的曲子。
因此,《Stockings》这首去年节日前后她随手写下的、冬日圣诞氛围浓厚的曲子最终被收录了进来。
问题是,她当时从没想过这首几乎是圣诞节特供的曲子会有被发表出来的一天,因此不仅写的时候随心所欲,后续创作时也毫无心理压力地征求了某位权姓YG艺人的意见与建议。
她怀疑SM最终给出把这首歌作为收录曲的建议,绝对抱着利用绯闻炒热度的不良意图。
而且她有证据。
关于两人关系的讨论帖时不时地被顶到论坛首页,一栋接着一栋的论坛高楼,动辄几百层的回复。
面对这桩由于其中一位当事人时不时添柴加火的行为而愈演愈烈的绯闻,SM与YG两家公司,以惊人的默契、一致地保持了沉默。
十二月初,权至龙的首次个人演唱会“Shine a Light”在首尔奥林匹克体操竞技场如期举行,在为期两天的时间内共聚集了两万四千余名的观众。
姜知沅同样作为观众参与了这场演唱会,在观众席的前排,看着舞台上的新人歌手G-Dragon在聚光灯下闪闪发光。
彩带飘落的时候,权至龙牵着家虎,在《Heartbreaker》伴奏声中一边鞠躬一边退场。
或者更准确地说、被家虎牵着,并不怎么有swag地退场了。
家虎本就被养得圆滚滚的,刚结束高强度演唱会的权至龙也没剩什么力气,根本无法阻止正处于精力旺盛期的家虎往台下冲的热情,几乎是被拖着下了台。
姜知沅原本因为告别的氛围被感染得鼻尖微微发酸,看到这一幕,泪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掏出手机,对着空下来的舞台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演唱会的主人公。
信息刚发出去,姜知沅就被沉浸在初次举办个人演唱会兴奋中的权至龙缠上,在演唱会彻底结束后来到了庆祝的club。
踏入了耀眼的二十代,权至龙在染成浅发的时期self-love大爆发,即使现在头发已经染回了黑色,王子病似乎还是没有丝毫痊愈的迹象。
在姜知沅到达club之前,他就兴致冲冲地占据了人群的中心位置,在迷离的灯光下随着音乐扭动,眼角眉梢都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姜知沅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接过了CL递过来的一杯酒。虽然相差了一岁,但是两个女孩相处得不错。
CL坐到她旁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抱怨:
“因为今天你没来后台,他从彩排开始念叨了八百遍,‘为什么知沅不愿意来’、‘为什么知沅还不来’,真的超级烦人。
“这种程度的话,不管是谁来,都会认为至龙哥都有点太黏欧尼了吧。”
姜知沅弯了弯嘴角,没有说话。
或许是因为氛围刚好,或许是因为多喝了几杯酒,她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人群中心飘。
昏暗的灯光勾勒着那道身影,节奏感极强的音乐一下一下地撞着胸口。
姜知沅托着腮,视线跟着那道身影转,脑海突然被一个念头塞满。
这个幼稚的哥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帅气了?
权至龙扭着扭着,如同察觉到她视线般,突然转过头来,正好对上姜知沅的目光。
他有些得意地勾起嘴角,穿过人群向她走来。
权至龙的手落在她腰侧的时候,club的音乐刚好切到一首慢歌。他凑到姜知沅耳边:“知沅,你刚刚是不是在看我?”
姜知沅眨了眨眼:“嗯……没有。”
“骗人,”他的语气带着得逞后的笑意,“明明就是一直在看我。”
“那好像是有,”姜知沅看着他,“因为哥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帅。”
她感觉到权至龙搭在她腰间的手收得紧了一些,但在姜知沅有时间思考原因之前,权至龙已经顺势拉起她,把她带进了舞池。
他轻轻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跟着音乐的节奏慢慢地晃了起来。姜知沅放松了身体,任由对方靠着她,一圈一圈地转。
CL在角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姜知沅假装自己没看到。但她原本放在身侧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同样环上了权至龙的腰。
权至龙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呼吸温热又均匀,像是找到了什么特别舒服的位置,完全没有移动的打算。
姜知沅能够感受到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从不再紧绷的肩膀到垂下的手指,都透着一种餍足后的懒散。
“至龙哥。”姜知沅开口。
他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鼻音:“嗯?”
“有点重。”
“哦。”他应了一声,然后纹丝不动地继续靠着。
音乐已经从慢歌切到了下一首的快歌,周围的人又开始扭动起来。
但权至龙没动,她也没动。两个人就那么在人群的边缘站着,像一块小小的礁石,任由音乐的浪潮从身边流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权至龙终于舍得把下巴从她肩膀上抬起来。
他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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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亮亮的,被酒精和灯光染得有点模糊:“知沅啊,今天我真的特别开心。但是不是因为演唱会。”
“那是因为什么?”姜知沅有些不解。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笑到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笑完之后,又把下巴搁回她肩膀上,闷闷地说:“没什么。”
姜知沅:”……”
这人又怎么回事。
十二月的首尔冷的很有诚意。
刚出了club,扑面而来的冷意让姜知沅忍不住拢了拢外套。
她眼神复杂地看向旁边这位在大冬天穿着一层薄卫衣的勇士,有些迟疑地询问:“哥……你不冷吗?”
“冷。”权至龙理直气壮地开口,“所以知沅握住我的手不就好了吗。”
这样说着,他把自己的手伸到了姜知沅的面前,手指微微张开,一幅“baby it’s cold ouside,e and make me warm”的理所应当的表情。
姜知沅低头看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他那张写满“我在等你”的脸:“?”
权至龙撞上她看过来的目光,故意睁大了眼睛眨眨眼,无辜得很刻意。他又把手往她面前递了递,差点戳到她的鼻尖。
姜知沅沉默了两秒,还是握住了这只手。是真的凉。她下意识地把这只手拢进自己的外套口袋,用掌心包住他的手指。
权至龙这次真的出于惊讶睁大了眼睛。
他原本只是想像平时那样逗逗她,虽然确实抱有期待,但是没想到姜知沅居然真的握住了他的手。
“走吧。”姜知沅已经迈开步子,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车停在那边。”
权至龙被她拽着走了两步,仍然低头想去看自己被姜知沅塞在口袋里的那只手。
他忽然笑起来,反手把她的手指扣住,十指交缠的那种方式。
姜知沅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停,也没回头。
权至龙跟上去,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知沅啊,你的手好暖和。”
“……”
“我以后每年的冬天,都可以这样牵着知沅的手吗?”
姜知沅终于转过头看他。他笑得眼睛弯弯的,明明鼻子都冻红了。
“不可以。”她说。
权至龙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比起这些,好好穿衣服才更重要吧。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哥旁边的。”
“哦。”他声音有些低沉地应了一声,下一秒又抬起头,“但是即使这样知沅也要一直在我身边哦。”
姜知沅没再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她想,会有那样的情况发生吗?她和权至龙、彻底分开的那种情况。
明明刚才还在对权至龙说“不可能每时每刻都在你旁边”,但此刻被这个问题击中时,她却发现自己的第一反应是抗拒。
比起那样的话。
姜知沅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
还是一直在一起、更好一些吧。
5. 第 5 章
【2009.12.24平安夜 姜知沅即将携首张正式专辑弱势回归 轻敲kpop 请多多关心吧!】
直到正式发行前三天SM官网都查无此猫,回归消息全凭我家孩子自己找人宣传。等同公司绿卡出事需要转移注意力了,SM的大宣发就来了。狗公司你就这样对我家满分女!?
:点进来还以为自己穿越了……
:们姜饼人还在这样自己骗自己
:2024年都快结束了,姜知沅退圈八周年不快乐你这个狠心的女人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工作时称职务,明明是姜律好吧
:到底是谁在叫这张专辑是弱势回归
:二代真·璀璨出庭路在此
:地狱笑话加加加加到厌倦,虽然此女说过自己不适合YG,但是在这种方面其实和YG还挺有缘分(?)
:嗯对我们姜饼人就这样被这只狐狸女玩弄于股掌之间
:没关系姐姐会在ins上分享姐夫的新单曲
:没关系姐夫当时也帮姐姐预热了,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诡计多端的CP粉出现了
:所以到底是谁在说这张专辑是弱势回归
:权至龙都回归了,我们欧尼依旧不愿意再给歌谣界一个机会
12月24日0点,首尔的夜晚已经被圣诞装饰染成暖色,姜知沅的正规一辑《Three》全平台上线。专辑中的8首歌曲在各大音乐平台均空降实时榜前十,主打曲更是包揽了实时全榜单的一位。
姜知沅刚挂掉来自经纪人惊喜到语无伦次的电话,就收到了权至龙的短讯:【怎么办呀知沅,我们的名字又一起出现了,你的经纪人不会生气吧。】
她切到Naver的实时热搜。
在【姜知沅 全专入榜】的下面紧跟着的,就是姜知沅和权至龙两人并列的名字——李秀满社长这个时候大概很满意。
她面不改色地打字回复:【比我想象中要更快一点……原来大家听歌的时候居然真的会去看制作人诶。此外,成俊哥其实挺高兴的来着。】
【而且哥不要再这样说话了,好怪。】
下一秒权至龙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呀,知沅呀,怎么可以这样伤哥哥的心……”
“已经很体贴哥的心情了,所以说没有用更过分的词语哦。”
姜知沅把手机夹在耳边,打开电脑准备查看Portal上录入的成绩。
这个学期为了补上之前落下的GPA,她在筹备专辑的同时以必死的心态选了相当多的额外课程,现在比起音源来说更担心自己的期末考试成绩。
“知沅一直是很体贴的妹妹,至龙哥请抱着感激的心情接受现实吧。”
“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呢,”对面的声音软了下来,“知沅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这样对哥哥撒娇,用这种‘我是在欺负你但是你拿我没办法吧’的语气。”
姜知沅盯着屏幕上还没加载出来的成绩页面,没说话。
权至龙的声音更软了几分:“知沅跟哥哥一起来日本过圣诞节吧,放松一下心情怎么样?到底为什么唯独这次一直拒绝哥哥呀。”
其实是因为日本的现役魔法少女超级难搞。
“哥还是享受一下难得跟成员们一起度过的圣诞节吧,”她最终还是拒绝了,“反正27号SBS歌谣大战彩排的时候就会见到了,回来的时候要给我带礼物。”
电话那头的权至龙捂住了心脏:这不就是会一直想我的意思吗?
“知沅想要什么礼物?”他的语气瞬间变得高昂,带着明晃晃的得意,“现在不要告诉我,我一定会选到最让你满意的礼物,等彩排的时候再亲自交给你。”
姜知沅应了一声,视线落在屏幕上。成绩加载出来了。她飞快地扫了一遍,之前被B+拉低的GPA已经被这学期的成绩拉回到一个还算让人满意的水平。
“知沅啊,又在看什么呢?”带着委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姜知沅愣了一下:“哥怎么知道我在看东西?”
“因为知沅每次同时做两件事的时候,有一边就会被你不自觉地冷落啊。”权至龙的语气更委屈了,“而且今天居然冷落的是我……”
“所以说,”他顿了顿,“成绩怎么样?听偶妈说,我们知沅这个学期为了成绩超级努力呢。”
“还行。”姜知沅换用手拿手机,往椅背上靠了靠。
“还行是指什么意思?”
“就是指,”她轻轻地弯了弯嘴角,“这学期的知沅做得很好哦。
“至龙哥今年也辛苦了。”
看到成绩之后又一瞬间变成了天使的妹妹。
权至龙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变得软乎乎的尾音,忽然有些恍惚。
他忽然很想看看她现在的表情。是不是又弯着嘴角,眼睛亮亮的,像小时候每次考了好成绩跑来跟他炫耀时那样?
“至龙哥?”姜知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怎么不说话了?”
“在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想你到底知不知道。
权至龙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笑了一声:
“我在想,我家知沅真的好难懂。”
电话的那头安静了一秒,姜知沅的声音响起,带着点困惑:“哥在说什么?”
“没什么,”权至龙轻轻地开口,“已经过了知沅平常休息的时间了吧,早点休息吧。圣诞快乐。”
“哥也圣诞快乐,虽然离圣诞节还有二十几个小时来着。”
挂掉电话,权至龙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屏幕上还是刚才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发的那句【好怪】。
他忽然笑起来,笑得有点无奈。
知沅真的不知道我的心意吗?还是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他想不明白。
但他知道的是,从很早之前开始,他就已经习惯被姜知沅的一举一动牵动了。
另一边的姜知沅同样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还停留在通话结束的界面,姜知沅想着权至龙刚才的那句“知沅很难懂”,陷入了思考:
我吗?
她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
2009年的SBS歌谣大战名为Wonder World,与Wonder World名字相称地准备了许多幻想性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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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准备了许多不限男女的合作舞台。
姜知沅和同公司函数f(x)的三个成员,以及DSP公司所属女子组合KARA的三位成员有一个简短的合作舞蹈,表演同样是SM公司所属男团SHINee的《Ring Ding Dong》。
姜知沅到的时候,后台已经热闹得像个小型的偶像聚会。
她穿过走廊,路上偶尔有人冲她打招呼,大部分是后辈、小心翼翼地鞠躬喊“前辈好”。她同样鞠躬回去,继续往前走。
SBS木洞放送中心的练习室在走廊尽头,推开门,函数的几个孩子已经到了。
染着棕色长发、看起来相对年长一些的女孩正对着镜子调整动作,看到她进来,点了点头:“知沅xi来了。”旁边同组合的两个成员也跟着打了招呼。
在彼此问候完不久,KARA的三个女孩子也到了,脸色都看着不太好,看到她们之后还是努力地笑了起来。
姜知沅在得知这个合作舞台之后,出于好奇了解了一下KARA,然后就看到了几个女孩子在《Mister》爆火之后,被公司安排的几乎是地狱一样的、让她怀疑几个人还有没有时间睡觉的行程。
现在看到真人,她觉得自己的怀疑可能没错。
自觉担任起组织练习任务的函数队长显然也看出来了,没多寒暄,直接拍了拍手开始练习。
几个女孩子合了几遍之后,SBS的摄像机进来了。
“哦,已经开始练了吗?”摄像导演探进半个身子,笑着对她们挥手,“请继续吧,我们来拍点花絮就可以了。”
说是这么说,但镜头一怼过来,排练室里的氛围还是微妙地变了一下。
姜知沅突然有些出神。
仿佛被抹掉的一瞬间消失的疲惫,在镜头面前变得明快的嗓音与表情,镜头挪走后退潮一般一点一点淡下去的微笑。
这是正常的事情吗?似乎大家都很习惯于这样。这是当然,因为idol就是要给粉丝带来幸福的职业啊。
但习惯之后呢?姜知沅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没办法完全习惯这件事。
作为魔法少女的累和作为idol的累不太一样。
作为魔法少女打完魔物之后浑身酸痛,第二天还要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去上学。但无论再怎么辛苦,这样的生活也是有终点的。
她知道四年后就能退役,知道契约到期后就能回归普通生活。
可是她要当idol到什么时候呢?今天笑着,明天笑着,后天还要笑着。今年笑着,明年笑着,后年还要笑着。只要还在这个位置上,只要还需要粉丝们的爱意,就不能停下来。
姜知沅想起前几天塔林匆忙中告诉她的话:“世界树不知道为什么出现了污染,明明因为粉丝们的爱已经不缺能量了……”
她当时没细问,现在忽然想问一下,到底是为什么。
手机的提示音蓦地响起:【知沅啊,你现在在哪里呀。我带着礼物来找你啦~】
是权至龙。
她把自己的位置发过去,抬起头。练习室镜子里的她,嘴角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上升的弧度。
6. 第 6 章
权至龙在他的彩排结束后,很快来到了姜知沅她们练习室的门口。
姜知沅抽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来自权至龙的【你的Genie已到达】,收起手机,站回自己的位置。
在重新开始的音乐中,她稍微加大了一点自己的动作幅度,借着转身的机会,瞥了一眼门口。
门缝里塞进来半只手,冲她晃了晃,让她幻视某种急着招爪子的大型犬。
最后一遍跳完,姜知沅今天的彩排同样结束了。趁剩下的几个孩子们还在休整,她拿起地上的水瓶,慢慢往门口挪。
推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
她左右看了看,正想拿出手机,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带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
“嘘。”
权至龙把她抵在墙边,微微俯身看着她,眼底笑意狡黠,像只尝到甜头的猫。
“至龙哥,”姜知沅抬眼望着这个比自己高了小半个头的哥哥,“你今年几岁了?”
“嗯……”这个人居然还故意做出一幅在思考的样子,“八岁。”
“八岁?那最近一直独自坐飞机往返韩国和日本真的是辛苦了。”
“对啊,”权至龙又凑近了一点,眼睛亮晶晶的,“即使只有八岁也知道,想要见到的人一定要努力见到。”
姜知沅看着他。
刚彩排完不久,头发微微濡湿,额角还带着细密的汗珠,但眼睛里全是光。
明明是自己飞回来,明明是自己站在门口等了半天,却笑得像是捡到了什么宝贝。
“刚才看到我的手了吗?” 他问。
“看到了。”
“那为什么不出来?”
“在彩排。”
“骗人。”权至龙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控诉,“最后一遍音乐停了,你还在里面滞留了两分钟。
“我数了的,”他强调,“站在门口,看着手机,数了一百二十下。”
姜知沅觉得自己心口的某个地方,忽然轻轻软了一块:“怎么不进来?”
“怕打扰到你们。”权至龙理所当然地说,弯起眼,“而且这样,你出来的时候,就只能看见我一个人了。”
姜知沅没接话,但心跳却在安静的楼梯间里,悄悄加快了半拍。
权至龙抬手,帮姜知沅理了理她由于跳舞而显得有些凌乱的额发:“彩排怎么样?”
“还好,我的体力应该比哥好一些,这句话应该换我来问哥吧。”姜知沅摇了摇头,“从日本飞回来,一下飞机就来彩排,还一定要在门口站着数上一百二十下的时年八岁的权至龙xi。”
她顿了顿:“作为对这么辛苦的亲故的回报,今天晚上由我来请哥吃好吃的吧。”
权至龙看着姜知沅,看着她嘴角的那个不太常见、但每次出现都让他心跳漏一拍的弧度,忘记了回答。
“不要吗?”
“要!”权至龙回过神来,立即接话,“当然要!”
“那我去找她们。”姜知沅站直,从他身侧绕过去。
“等等。”权至龙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知沅啊,不是说是对辛苦亲故的回报吗。不可以只有我们两个人吗?”
“当然——”她拉长了声音,“可以。但是我还是要跟她们说一下的,所以说得等我一会儿。本来大家就是各有自己的安排,哥在这里等几分钟就可以了。”
权至龙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练习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依稀传来女孩子们说话的声音。姜知沅推门进去,几颗漂亮的脑袋同时抬起看向她。
“知沅xi刚才出去了吗?”相较起来比较有立场发问的,同公司、也更年长一些的f(x)的队长开口。
姜知沅点了点头:“嗯,和亲故约好了今天的晚饭,所以说今天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哦,好。”对方笑了笑,“路上小心。”
其他人也冲她挥了挥手,简单地道了别。
姜知沅点点头,拿好东西,退出了练习室。
权至龙已经从楼梯间里出来,就站在练习室门口。两个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脚步声轻轻叠在一起。
“想好吃什么了吗?”姜知沅问。
“其实想说,知沅想吃什么都可以。”他想了想,偏头看她,“但是这样说的话,绝对会你被嫌弃,所以说去吃烤肉吧。”
姜知沅看了他一眼,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好啊,走吧。车停在哪里了?”
权至龙的车停在SBS的地下停车场。
姜知沅坐进副驾驶,转头系好安全带,目光不经意扫到后座,看到了放在后座的、包装痕迹相当明显且粗糙的盒子。
她挑了挑眉:权至龙到底准备送她什么,需要这么大一个盒子?
“从日本带回来的礼物?”她看着驾驶座上人的侧脸,“包装得好漂亮,我们至龙辛苦啦。”
权至龙盯着前方的路,耳朵尖有点红,语气别扭地开口:“店员包的是很好看啦,但是感觉不一样……所以说还是想自己包。”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首尔夜晚的车流。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的,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圣诞装饰挂满了街道两旁。
权至龙选的餐厅是一家藏在巷子里的烤肉店,不大,但看起来很有人气。老板认识他,看见他进来就笑着打招呼,直接把他们领进了最里面的包间。
“经常来?”姜知沅坐下,接过他递过来的菜单。
“嗯,和成员们来过几次。”权至龙在她对面坐下,“味道不错,而且安静。”
他在座位上纠结了一阵,还是忍不住起身往外走去。
“去哪里?”
“拿礼物!”他头也不回,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雀跃。
没过几分钟,权至龙就抱着那个大盒子回来了,动作小心翼翼得像是捧着什么易碎品。他把盒子放在她面前,自己重新坐回对面,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亮得发烫。
“要现在拆吗?”
“嗯。”姜知沅点点头,“现在拆。”
她低头打量着眼前的盒子。
包装确实带着十足的手工感。胶带贴得还算工整,边角的地方皱起来几道。蝴蝶结系得一边长一边短,能清晰地看到反复调整过的痕迹。
姜知沅指尖轻轻拂过那个歪掉的蝴蝶结。
“我弄了好久。”权至龙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点不好意思,“本来想包好看一点的,但是怎么都弄不好,最后就这样了。”
“挺好的。”姜知沅说。
她是真心觉得挺好的。
姜知沅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纸,尽量不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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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弄破。
盖子打开,最上面是一条米白色的针织围巾,触感柔软蓬松。
她把围巾放到一旁,继续往下拿。
下面是个小小的毛绒钥匙挂件,戴着迷你圣诞帽。
再往下,是两只裹在丝绒袋里的小巧礼盒。
姜知沅先打开了其中的一只。
里面是一条细细的项链,三环交织的设计,金属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嵌着细碎的小钻,在包间的灯光下微微闪烁。
她把项链放回盒子里,拆开另一只。
一枚简洁的四叶草造型坠子,安静躺在绒盒里,白金与细钻在灯下发亮。
姜知沅一样一样拿出来,在桌上摆成一排,越拿,神情就显得越微妙。
她抬起头:“哥。”
“嗯?”
“你到底买了多少?”
权至龙眨眨眼,一脸无辜:“不知道你会喜欢哪个,所以都买了。”
姜知沅看着他。
“知沅?”权至龙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声音轻了几分,“不喜欢吗?”
“没有。”她低下头,把桌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回盒子里。
在盒子最底部,还有一件没来得及拿出来的、叠得整整齐齐的毛衣。
姜知沅从盒子底部拿出那件毛衣。
米白色的,柔软的质地,款式很简单。
然后盒子下面看见了另一件。
一模一样的颜色,一模一样的款式。只是这一件,比她手里那件大了一圈。
权至龙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太明显的期待,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攥起。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店员说,这个款卖得很好,很多人买来和重要的人一起穿。”
重要的人。
姜知沅没说话。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两件毛衣,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紧张得像是正在等待宣判的人:“哥在买这些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嗯?”
权至龙想,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想说自己看到每一样东西都觉得“知沅会喜欢”,想把自己看到的每件事都跟你分享。
但最后他只是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要融入空气里:“在想……你收到的时候会不会开心。”
姜知沅的视线落在权至龙的脸上。
看着他被灯光照亮的侧脸,看着他翘起来的发尾,看着他明明紧张还是装作镇定的样子。
她收回视线,把那件小一点的毛衣叠好,放到自己这边。
“这件我收下了。”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
烤肉端上来的时候,权至龙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时那副样子,一边给她夹肉一边念叨着日本的各种见闻。什么成员们非要去看东京塔,什么便利店的限定甜品特别好吃,什么下雪的时候他站在窗边拍了张照片第一个发给了她。
姜知沅一边吃一边听,偶尔应一声。
听他说的每一句话,看他每一个表情,注视着他每一次笑起来时眼睛弯起的弧度。
这种感觉,好像也不坏。
“知沅啊。”
“嗯?”
“下次,”权至龙看着她,眼睛亮得惊人,“真的和我一起去日本吧。就我们两个。”
“好。”
7. 第 7 章
短短两天的彩排一晃而过。
12月29日,歌谣大会正式拉开帷幕。SBS采用的是直播放送的模式。
在没有节目需要准备的时候,参与放送的歌手们,就坐在位于舞台侧边那片铺陈着黑白棋盘格、布置得宛如爱丽丝梦游仙境的童话书般的艺人席处。
在台上的歌手表演时,镜头总会时不时掠过舞台侧边的这片区域。
姜知沅与f(x)、KARA的合作hot dance舞台位置相对靠前。因此,直播开始之后,在主持人的介绍下和观众们打完招呼没过多久,姜知沅就来到了后台,为接下来的表演做准备。
待机室的镜子前,姜知沅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造型。为了契合《Ring Ding Dong》的风格,几个女孩子都穿了帅气的街头风。
工作人员的催促声传来,几个人互相鼓了鼓气,并肩往舞台方向走去。
她们按彩排时的位置站好,随着前奏的响起,气氛躁动起来。
姜知沅踩着节拍移动脚步,转身、定点、配合,一切都和彩排时一样顺利。
最后一个动作定格,掌声和尖叫如潮水般从观众席涌来。
与此同时,另一半舞台上,CL的声音已经响起。几个女孩子推搡着下了台,气喘吁吁地笑成一团。
姜知沅刚回到艺人席,权至龙就凑到了她旁边。
“我们知沅跳的越来越好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嘴角却翘得很高。
姜知沅瞥了他一眼,用视线传递了“在这么多观众面前注意一点”的讯息。
SM家艺人和YG家艺人的位置本来就大致挨在一起,权至龙和太阳换了个位置,此时正心安理得地和姜知沅挨着坐在一起。
他用膝盖轻轻碰了碰姜知沅的腿,挑起眉,无声地比了个口型:“我就不。”
姜知沅加重力道回碰了一下,收回腿,把视线转向台上开始演唱《5 steps》的2PM。
!
居然跑调了!
她只好又把目光落回权至龙身上。
权至龙冲她眨眨眼,意思再明显不过:“怎么了?”
姜知沅深吸一口气。
她只是不知道视线该往哪儿放而已。
好在2PM的舞台不算长。等他们鞠躬退场,灯光暗下来的间隙,姜知沅终于能名正言顺地把目光投向舞台中央——接下来上场的是SHINee。
艺人席里,SM家的艺人们陆陆续续站了起来。姜知沅也跟着起身,和其他人一起为同公司的后辈应援。镜头扫过来的时候,她迅速调整好表情,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随着音乐摆动身体。
权至龙同样跟着她站起来。
姜知沅没转头,却清晰地感觉到从旁边投来的有些炙热的视线。
“知沅啊。”他的声音从身侧飘过来,压得很低,“要不要喝点水啊。”
姜知沅没理他。
台上的SHINee正跳到副歌部分,五个孩子的动作整齐有力。她专注地看着舞台,腿边忽然又被碰了一下。
“不渴。”她终于开口,声音同样压得很低。
“哦。”权至龙应了一声,听起来相当乖顺。
但下一秒,一瓶水就递到了她手边。
姜知沅低头看了一眼,瓶盖已经拧松了。
她只能接了过来。
权至龙满意地收回手,面上却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SHINee的舞台结束,成员们鞠躬退场。观众席上欢呼声响起,艺人席里也响起一阵小小的喝彩。
姜知沅跟着拍了拍手,余光却瞥见旁边那个人正侧着头看她。
“干嘛?”姜知沅侧头看回去。
“没什么,”权至龙的声音带着笑意,“只是觉得我们知沅应援的样子真好看。”
他说完,顿了顿,又凑近了一点:“等我上场的时候,知沅也要这样给我应援哦。”
“当然了。”姜知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是一直在为他应援吗。
权至龙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没再说话,只是又碰了碰她的腿,力道很轻。
姜知沅收回视线,主持人已经开始介绍接下来2NE1的,以及和YG家族的合作舞台。
“那接下来,就请大家来一起欣赏,只有在SBS的歌谣大战才能看到的,2NE1和两位意想不到的Big star的公演舞台。”
“还不去准备吗?”她问。
“正在前往。”权至龙一边起身一边回复她,声音懒洋洋的,听起来完全不着急。
他站起来,趁机揉了一把姜知沅的脑袋,然后转身,飞快地往后台的方向走去。
艺人席里,那个位置空了下来。
在2NE1和权至龙与太阳的合作舞台结束后,姜知沅也到了为自己的个人舞台做准备的时间。
她的个人舞台在“Dream Girls”的单元,根据SBS的要求,需要根据歌曲风格进行角色扮演。同组的KARA和Brown Eyed Girls分别选择了扮演可爱梦幻的人偶少女和冷寂又性感的古堡吸血鬼角色。
而姜知沅扮演的,是爱丽丝梦游仙境里那只总是带着神秘微笑的柴郡猫。
Cody正在对妆容进行最后的调整。
姜知沅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眼尾用紫黑色眼影晕染出微微上挑的猫眼形状,眼头点缀着细碎的银闪,右眼下方用紫色眼线笔画一个小小的猫爪印。
“好了。”Cody直起身,端详着自己的作品,“嘴唇先别动,等它干一下。”
姜知沅点点头,视线移向头顶。
发型师正在和她的头发较劲。
黑紫渐变的长发被分成几缕,正在发型师的指尖下被变成复杂的编发。
两缕较粗的发辫从两侧向上收拢,在头顶弯出柔和的弧度,像一对微微耸起的猫耳。发辫间错落地藏着几颗细小的银色珠子,在灯光下隐隐闪烁。
完成之后,Cody退后一步,示意她站起来。
姜知沅站起身,转向镜子。
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泛着丝绒光泽的半身裙,裙摆不规则的剪裁在行动间露出若隐若现的腿部线条。
同样质地的手套上,缠着和柴郡猫花纹类似的颜色稍浅的缎带。
腰侧垂着一条细细的银色链子,末端坠着一颗小小的铃铛。
她轻轻转了个身,铃铛发出细碎的声响,发间的银珠也跟着晃动。
舞台入口处,灯光正在切换。工作人员匆匆跑过,远处隐约传来主持人的声音,介绍着下一个出场的歌手。
姜知沅站在光影交界的地方,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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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丝绒在昏暗的光线里里明明暗暗。
前奏响起的瞬间,全场的灯光暗了下去,只有一束追光打下来,落在她身上。姜知沅抬起头,迎向那道光。显示在大屏幕上的美貌,让台下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为了年末特意重新编排了的《Belle》的前奏响起。
姜知沅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眼下那个的小小的猫爪印,开口询问:“Lose something?”
台下爆发出尖叫。
姜知沅踩着第一个重拍开始动作。她的舞蹈动作带着慵懒的节奏感,明明是同样的舞步,换上这身造型之后,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显得毫不费力的唱跳在观众席引发了一浪高过一浪的尖叫声。
在全场沸腾的尖叫声中,她的声音稳稳地穿透音响,几乎完全盖过了伴奏中的人声,就这样一边跳着让人移不开眼的舞步,一边把高音轻松地顶了上去。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姜知沅定格在舞台中央,她微微侧头,对着镜头弯起嘴角:
“Most everyone’s mad here.
“You may have noticed……that I’m not all there myself.”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灯光缓缓暗下去,姜知沅的身影消失在紫色的烟雾里。
姜知沅回到艺人席的时候,正好赶上权至龙的舞台开始。
“接下来也是绝对不能错过的舞台,” 主持人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引发综合效应,在歌谣界登上顶点的BIGBANG的G-Dragon,在今年也展现了极大的活跃。”
姜知沅在SBS布置的巨型骰子上坐下,抬头看向舞台。
“H. E. A. R. T.”
“Breaker.”
无数细密的光点沿着竖起的幕墙铺开。
舞台的中央,一个醒目的红底白纹的立方体装置从空中缓缓下降。白色的苹果纹路如声波一般往外扩散,中间烙着一个凌厉的字母“G”。
“Hello 2010, are you ready for the show?
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带着一贯的强势。
“I’m always ready.
“So let’s roll.”
原本密闭的装置打开的瞬间,白色的烟雾从里面散出。
权至龙从烟雾中走出来,黑色兜帽下的脸若隐若现。
他抬手,迅速地抹了一下脸颊。
姜知沅看见了。
被烟熏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藏好的、湿漉漉的泪痕。
大屏幕上,他的眼睛还带着水光,眼眶微微泛红,睫毛上似乎还挂着细碎的光。但他已经举起麦克开始表演,声音稳得听不出任何异常。
“我压根没有落伍”
“我仍然拥有才华”
“因你一个人垮掉的身消逝的梦 迷失的心”
姜知沅有些担心。
但是看着屏幕上那双仍带着湿润的泪意的眼睛,看着他在舞台上依旧闪耀的样子,她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人为什么会对另一个人的泪水生出爱意呢?
8. 第 8 章
录制结束之后,姜知沅原本打算独自回家冷静一下今天晚上出现的那些莫名其妙的念头。
但是有个人显然不打算给她这个机会。
“快要跨年了啊!怎么能不和我一起过呢。”
权至龙从后面贴上来,紧紧地搂住姜知沅的腰,整个人挂在她的身上,耍赖一般地大声抱怨。
“哥!”姜知沅压低声音,试图让这个人型挂件主动从她身上脱离,“这么多人看着,你能不能声音小一点……”
“看着就看着呗,”权至龙纹丝不动,甚至还收紧了手臂,“反正他们都习惯了。”
被权至龙简单地用“他们”概括的太阳、2NE1,以及YG的几个连姜知沅都已经脸熟了的工作人员定在旁边,脸上带着尴尬的笑容,跟姜知沅打了个招呼。
姜知沅不敢用力挣脱,只能无助地拍打着对方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但是哥你明明也不准备回家不是吗?难道你要来我家吗?”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腰上的手臂松了松。
“可以吗?”权至龙从她腰间抬起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像竖起耳朵的小狗。
“可以吗?”他又问了一遍,眼睛里的期待简直能溢出来,“那就这样说定了,知沅你带我回家。”
“等、等等——”
“还等什么,走啦。”权至龙已经松开她,绕到姜知沅前面,一把拉起她的手,“车停哪里了?外面好冷,快点快点。”
姜知沅被他拽着往前走,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经过CL的时候,姜知沅听见这位小她一岁的妹妹小声说了一句:“知沅欧尼呀,辛苦你了。”
姜知沅不知道该回复些什么,只能回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权至龙自愿占据了方向盘,因此姜知沅得以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思考着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一个小时之前,她看着幼驯染在舞台上流下的眼泪比,任何一刻都要确信自己陷入了爱河。
一个小时之后,她就在奇怪的展开下,被迫要带着对方回家。
姜知沅抬手掩面,自己好像确实是有点“not all there myself”了。
“知沅啊。”
“嗯?”
“你家有吃的吗?”
姜知沅转头看他。
权至龙盯着前方的路,表情一本正经,但耳朵尖红红的。
“没有。”她回复,“我平时又不在家里做饭。”
“那我们去买一点?”他飞快地瞥了她一眼,“今天晚上这么辛苦总要吃点什么犒劳一下自己吧。你想吃什么?”
姜知沅原本打算拒绝,她有些心烦意乱,而且确实没怎么感受到饿。再加上现在已经接近凌晨,对她而言,与其再花心思填饱肚子,不如早点上床休息。
但是看着他权至龙故作镇定的侧脸,以及他握着方向盘的、用力到微微泛白的指节。
明明紧张得要死,还非要打着只是来顺便蹭个饭的幌子。
“随便。”姜知远最终还是收回视线,看向窗外,“你买什么我吃什么就好了。”
权至龙应了一声,语气里藏着掩不住的雀跃。
二十分钟后,全副武装的两人站到了便利店的冷藏柜前。
姜知沅看着权至龙往购物车里扔的东西,忍不住开口:“你买这么多干嘛?”
“因为知沅平常根本不吃速食的吧,这不是尝试的大好时机吗?”权至龙理不直气也壮,“多买几样才会知道你最喜欢的是什么呀。”
“等等。”看着权至龙还要往推车里面放酒,姜知沅打断他,“你买酒干嘛?”
“稍微喝一点不是没关系吗。”权至龙眨眨眼,“对我来说还是有一定助眠效果的。知沅之前拿给我的香薰很有效,但是现在放在宿舍里。”
姜知沅沉默了一秒:“你开车来的。”
“我可以叫代驾回去。”
姜知沅看着推车里堆成一座小山的东西:“你不是说要在我家跨年吗?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权至龙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知沅啊,你这是在留我吗?”
姜知沅的公寓在汉南洞。
因为总是被人撞到和塔林沟通的场景,出于对一个没有其它耳朵场所的迫切需求,姜知沅很早就购入了这栋同样位于汉南的平层。
权至龙跟在她后面进门,在门口磨磨蹭蹭地摸索。
这不是他第一次来,但之前都是白天,而且大多数情况下待不了多久。现在再带着不同的心情站在这个地方,感受总有些微妙。
姜知沅本身没感觉有什么的,权至龙那副想看又不敢太明显、想进又怕冒犯的表现反倒让她也变得不自在了起来。
她找了一会儿自己的舌头,清了清嗓子,开口:“至龙哥应该没带换洗的衣物吧,就穿客卧里的将就一下吧。”
姜知沅飞快地安排了权至龙,自己反而躲进了卧室里去。
疯了。
真的是疯了。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发红的脸颊,抬手揉了揉,试图把那点不自然的红揉掉。
等姜知沅整理好心绪,推开门走出来时,权至龙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她沙发旁的置物架前。
“知沅啊,”权至龙转过头,冲她晃了晃手里的专辑,“这张是什么时候买的?我都没见过。”
姜知沅走过去,看了一眼。是他刚出道时的单曲专辑。
她理了理不存在的领子,故意捏起嗓子:“没去签名会现场不代表没买专辑呀,明明知沅一直都是抱着很真挚的心情给wuli至龙应援的,至龙xi怎么能这么不关心我呢。”
然后被恼羞成怒的哥哥敲了脑袋。
姜知沅捂着脑袋:“不过《只会流泪的傻瓜》真的很好听……”
被哄了好久终于心满意足的权至龙最终放过了姜知沅,两个人准备吃点东西。
但是,权至龙繁忙的练习生生活,和YG虽然不太丰盛但是也存在着的食堂,让他自然地对厨艺没什么钻研。
而姜知沅,作为完全的厨房绝缘体,尽管装修时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在家里配置了过于完善的料理设施,但是迄今为止没有在家里做过一次饭。
最后的结果就像这样,两个人一手拿着一包即食拉面,围在小小的水壶旁等待热水。
水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又渐渐加大变成咕嘟咕嘟的翻滚声。
权至龙弯下腰去看,盯着水壶的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观察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姜知沅倚靠在在岛台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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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的黑色耳坠。
她没打耳洞。小时候是怕痛,后来是没什么时间,再往后一点,应该是觉得没什么非打不可的理由。
姜知沅盯着那点晃动的光,有些出神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要不要……也去打一个耳洞呢。”
“那让我陪着你一起去吧。”
!居然不小心说出来了吗?
姜知沅几乎是瞬间就后悔了,不论怎么说,能少痛一次是一次啊。
但是权至龙已经直起身,转过头来。
“知沅啊,”他微微眯起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
“我听见了。”
“你听错了。”
“你说要去打耳洞,”权至龙朝她走近一步,“让我陪着。”
姜知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我没说‘让你陪着’。”
“那就是你来陪我。”他改口改得飞快,眼睛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我认识很厉害的穿孔师,我自己的耳洞也是在那里打的,不疼,而且——”
“水开了。”姜知沅打断他。
权至龙也不急,就那么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略显慌乱地倒水、撕调料包、盖上盖子,然后把泡面碗塞进他的手里。
“明天就去吧。”权至龙继续说,语气里带着那种“我已经安排好了”的理所当然,“用新的体验迎接新的一年不是很有意义吗。”
于是2009年最后一天的活动就以两个人一起去打耳洞开始。
姜知沅坐在穿孔工作室的椅子上,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发红的耳垂,忽然有点后悔。
不是后悔打耳洞。
话已经说出口,再反悔也太不像她了。
是后悔松口让这个人陪着。
“疼吗疼吗疼吗?” 刚才还在兴高采烈地跟她炫耀自己这次新打的helix的男人,现在蹲在她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穿孔师手里的工具,表情比她还要来得紧张。
“权至龙xi,”姜知沅开口,“现在是我要准备打耳洞,不是你吧。”
“我知道,”权至龙的视线落在她的耳垂上,“所以我在替你紧张啊。”
所以说到底在紧张什么。
穿孔师在旁边轻笑一声,手里的工具消毒完毕:“放松,很快的。”
权至龙的手忽然伸过来,握住她的,带着湿润的潮意。
“知沅啊,”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要是疼的话就捏我好了。”
“真的,不用忍着。”
穿孔师已经对准位置:“三、二、一。”
轻微的刺痛,以及穿刺针穿过皮肉的异物感。
“好了,”穿孔师端详了一下效果,“另一边还要吗?”
“要。”权至龙替姜知沅回答。
这样说完,他才确认性地看向姜知沅的眼睛:“一次性痛完比较好,对吧。”
姜知沅:所以说明明都这么担心了为什么还一定要让她两边都打上啊。
终于结束,姜知沅有些不适应地碰了碰带上长钉的耳垂。
权至龙在一旁看着,也忍不住轻轻碰了碰:“知沅的第一副耳钉,让我来选吧。”
自己或许真的很贪心,权至龙想。
但是姜知沅的所有第一次,他都不想错过。
9. 第 9 章
一年最后的跨年聚会,权至龙自然要求要和姜知沅一起参加。
车子平稳地驶至俱乐部的门口。
推开车门的瞬间,冬夜的风便裹挟着细碎的寒意,顺着间隙钻了进来,在皮肤上留下微凉的触感。
姜知沅刚站稳,腰侧就覆上一只温热的手。权至龙没用力,只是虚环着,将她拢在身侧。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带着不容错辨的亲昵。
姜知沅垂眼,目光落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上,没说话。
察觉到她的视线,权至龙略微低头,询问式的开口:“怎么了,知沅?”
姜知沅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没有意识到问题,还是只是在装傻,她摇了摇头。
权至龙笑了起来,手掌在她腰侧极轻地收拢了一下,又恢复了原本虚虚环绕着的状态。
聚会的俱乐部就在前方,玻璃门里晃动着灯光,隐约的音乐和笑闹声从门后漫出来。推开门,暖意裹挟着嘈杂扑面而来。
有人抬头看见他们,吹了声口哨。
“呦,至龙哥来了。”
“知沅欧尼!”
几道视线同时落过来,然后微妙地停顿在他们身上。
更精确一点,是停在权至龙放在她腰间的那只手上。
姜知沅扭头去看权至龙。
他面不改色地跟人挥手打招呼,嘴角挂着惯常的散漫笑意,余光半点没往姜知沅这边瞟一下。
但他放在姜知沅腰间的那只手却纹丝不动,没有丝毫放开的打算。
于是姜知沅用手肘捅了一下他的侧腰。
权至龙猝不及防地吸了口气,姜知沅则趁着他呼痛的时机轻巧地挣脱。
“知沅啊,”姜知沅身旁传来权至龙撒娇似的控诉,尾音拖得又长又软,“怎么对我这么坏。”
“是哥一直不肯放手的错哦。”
权至龙的视线可疑地游移了一下,但是还是不死心地往她身边凑了凑,胳膊热乎乎地贴着她的,像是跟她被用线穿在了一起,黏黏糊糊的不肯离开。
他朝吧台的方向偏了偏头,低声在姜知沅耳边询问:“知沅要不要久违地尝试一下酒精?”
——这个人在这种时候转移话题的能力,真是烂得一目了然。
“不要,”姜知沅干脆拒绝,“我要意识清醒地迎接新的一年,所以说拒绝。”
她在吧台要了一杯果汁,指尖贴着微凉的杯壁,尝试压下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燥意。
CL突然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把挽住姜知沅的手臂,笑得狡黠:“知沅欧尼!来这边这边,我们女孩子一起。”
姜知沅只能顺从地被她拉着按到了沙发上。桌子上摆着乱七八糟的酒杯和零食,气氛热闹又混乱。
“欧尼,”CL凑过来,压低声音,“你和至龙哥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知沅已读乱回:“啊,刚才吗。刚才是因为外面太冷了。”
CL略带不满地拉长声音,“哦”了一声,不再追问,只是脸上的表情已经带上了某种确信:这两个人绝对不对劲。
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下了舞池,只是目光却还时不时地在姜知沅和权至龙两个人之间来回梭巡。
姜知沅掩饰性地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杯子,小小地抿了一口。
凉意从舌尖蔓延至喉间,杯壁上凝着的细密的水珠逐渐凝结成更大的水珠,而后又沿着壁身滑落。
余光里,权至龙穿过人群朝这边走来。他走得不急不慢,时不时和人碰杯,偶尔停下来聊两句。
但他的视线始终若有若无地飘向姜知沅的方向,使姜知沅没办法将他从脑海里抹去,哪怕短短的一刻。
终于,他在姜知沅旁边坐下。
沙发微微下陷,权至龙的气息靠了过来,混合着略带辛辣的辛香和香草的甜暖,让她莫名地感到安心。
权至龙把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不动声色地将姜知沅整个人圈在了他的怀抱里。
在他们之后到来的、权至龙其他圈子里认识的好友过来跟他打招呼。
对方带着明显的促狭之意,开口问他:“至龙啊,不给我介绍一下身边这位吗?”
权至龙抬眼看了看眼前人,偏过头蹭了蹭姜知沅的颈窝,像只终于找到舒服位置的猫,鼻息软软地洒在她的皮肤上。
“啊,”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从姜知沅颈侧含糊地传出,“是我女朋友。”
姜知沅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
来人的表情从促狭变成了惊讶,又迅速切换为暧昧的笑意。
姜知沅感觉到身旁人原本扑在她颈侧的温热的呼气屏住了,她略偏过头,垂眼看他。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发顶,发丝有些凌乱,露出下面那只红透了的耳朵。
——说都说了,现在才害羞是不是有点晚。
她心里忽然泛起一点笑意。
“女朋友?”来人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味,“至龙啊,怎么之前没见你提过。”
权至龙终于抬起头。
耳朵上的红色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脸上却还强撑着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努力维持的平稳语调说:“嗯,所以现在介绍你们认识。”
姜知沅看着他这副硬撑的样子,不由得生出某种逗弄的念头。
她放下杯子,侧过身,抬手轻轻地托住他的脸颊。
指尖下的皮肤,触感比她预想的要还烫一点。
在他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她微微倾身,凑过去,落下一个羽毛般擦过的吻。
很轻的一个吻。
吻在他嘴角偏一点的位置。
权至龙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的耳边被自己心脏剧烈的轰鸣声占据,陷入了彻底的眩晕。
世界像是彻底安静下来,被庞大的、无限膨胀的快乐填满。
权至龙能感受到的,只有她唇瓣短暂停留的温度,印下来时的、干燥又柔软的触感,以及此时自己的胸腔里,一下重过一下的心跳。
姜知沅退开一点,看着他的表情,心里那点小小的恶趣味彻底得到满足。
那双眼睛里刚才还带着的那点强装的镇定,此刻全部碎成一片空白。睫毛颤了颤,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就那样看着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的运转都在这一刻停滞。
“……知沅?”权至龙的声音有点哑。
“嗯?”她应得轻快。
“你刚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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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才怎么了?”
权至龙张了张嘴,又闭上,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旁边传来一声低低的惊呼,不知道是谁发出的。
姜知沅没转头,她只是带着愉悦的笑意,注视着面前的这个人。
权至龙眼睛里那点空白慢慢褪去,变成难以置信,又被一种亮得惊人的光取代,嘴角那个被她吻过的位置微微翘起来,而后笑意从唇边一路蔓延到眼底。
“知沅啊,”他温柔而甜蜜地笑了起来,琥珀色的瞳孔里映出姜知沅的身影,“这是新年礼物吗。”
“不是。”
“那是什么?”
姜知沅收回手:“大概算是定金吧。”
权至龙眨了眨眼睛:“那知沅打算什么时候把正式的礼物给我?”
姜知沅没回答。
权至龙的手从她肩上滑落,轻轻勾住了姜知沅垂在身侧的手指,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节。
他想:得正式表白才行啊,知沅的生日就快到了呀。
周围的喧闹仿佛被一层透明的玻璃隔开,音乐声、笑闹声、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都变得模糊,只剩下两人之间安静又滚烫的空气。
“十——”
跨年的倒计时渐渐在人群中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整齐又热烈。
“九——”
黑郁郁的窗外,烟花开始升起。拖着细长的光尾划破夜空,在空中的最高点,散开一束束的,仿佛流泻而下的枝条。
“八——”
权至龙的手指扣得更紧了些,他的掌心严丝合缝地贴上来,带着慰贴的温度。
“七——”
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呼吸交缠。
那双颜色浅淡的褐色眼睛近在咫尺,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六——”
姜知沅从里面瞥见自己的影子。
“五——”
灯光开始闪烁,彩色的碎光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四——”
权至龙微微偏头,鼻尖蹭过姜知沅的鼻尖,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期待和些许的忐忑。
“三——”
姜知沅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又轻又浅,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二——”
他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地颤动着,长而密,几乎要扫过姜知沅的皮肤,勾起一阵细密的痒意,让姜知沅忍不住想要伸手去碰一碰。
“一——”
零点的钟声在人群的欢呼声里炸开,漫天的彩带与碎金从天花板上打开的彩球里飘落。
权至龙轻轻捧起姜知沅的脸,虎口贴在她的耳后,俯下头吻了上去。
他的唇瓣带着一点点凉意,又很快被体温熨热。
姜知沅闭上眼。
彩带落在她的肩上,落在她的发间,在他们渐渐交融的呼吸中落下。
欢呼声还在继续,倒计时结束后,新的一年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但那些声音都跟他们隔得很远很远,间着一层薄薄的膜,跟背景里的人群一起模糊成流动的光影。
在喧嚣的跨年夜里,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在彩带纷纷扬扬落下的瞬间,她和他交换了一个只属于彼此的、安静的亲吻。
10. 第 10 章
每年的第一天,在役的——或者像姜知沅这样,本身退役、而后又应召返聘的——魔法少女们,都会收到来自各自吉祥物的新年问候。
随问候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份由吉祥物亲自准备的礼物。
至于这份礼物值不值得期待,那就全指望自家那只小东西的品味、良心和一点点的运气了。
首尔一月的清晨还浸在深冬未化的霜气里,窗外的天色蒙着一层褪去暖意的淡淡的灰蓝。
姜知沅本来没打算起这么早。
难得的假期,她原本计划着把脑袋埋在被子里过个一整天。
但大清早,房间里就毫无预兆地亮起一团光。
那光晕浮动着,由模糊的雾团渐渐在空气中凝出白粉色的轮廓。
然后,像是被从吸管一口气吸出来的珍珠一样,“啵”的一声,塔林完整地出现在她面前。
“知沅xi!新年快乐!”
塔林悬在半空中,爪子在自己腹部位置的那层绒毛里掏来掏去,以绝对不符合物理学原理的姿势拽出了一颗水晶。
那是一颗相对于它的体型来说过于大了的的水晶。清晨的光线被窗帘细细地筛过,落在这块水晶上,折射出闪烁的碎片。
它用两只爪子勉强托着水晶的边缘,艰难地朝姜知沅的方向飘来,尾巴尖上的小毛球拼命地打着旋维持平衡。
姜知沅伸手接过。入手沉甸甸的,比看起来还要重一些。
塔林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煞有介事地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
表现得如此英勇,像是这只毛绒生物刚刚跟那颗试图逃跑的水晶进行了一番殊死搏斗。
“这是什么?”姜知沅看着掌心的水晶问。
“世界树的能量结晶!”塔林的耳朵噌地竖起来,豆豆眼弯成两道月牙。
“知沅xi之前不是找我换了很多助眠的香薰吗,这个也可以安神哦。
“戴在身边,可以净化空气、缓解疲劳、还能提高睡眠质量,而且效果还要更好。我挑了好久,这颗的光泽和纹路都是最好的哦。”
“谢谢。”姜知沅把水晶放在床头的矮柜上,转过头来看它,“但是在这之前,你没有什么准备跟我解释的东西吗?”
塔林竖起的耳朵突然僵住了。
它发出干巴巴的笑声,活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卡了喉咙:“哈哈、哈,知沅xi你在说什么呀?”
塔林的视线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忽,在房间里看来看去,就是不敢把视线落在姜知沅身上。
姜知沅默默地看着它。
不说话,就这么看着。
塔林悬在半空中,被那道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它的尾巴开始不安地晃来晃去,几乎要晃出残影,连耳朵都开始不安地抖动。
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它深吸一口气,毕恭毕敬地在空中鞠了一躬。
“知沅xi,作为你的吉祥物,新的一年我会继续努力为你提供更优质的服务。”
如果不是悬在半空中这个姿势实在不太适合行礼的话,它大概会直接行个大礼吧。
“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能够长长久久、永永远远、和睦友爱、互不追责,那么,我将就此……”
“塔林。”
正准备偷偷溜走的塔林僵在原地。
“在。”它迅速地低下脑袋,识时务得毫无骨气,“是关于世界树的事情吧。”
它抬起一只爪子,在空中比划出一段无限接近于零的距离。
“真的只出了一点点、一点点的小情况。”
塔林偷偷看了姜知沅一眼,又飞快地垂下视线。
“世界树它,被污染了真的只有那么一丢丢。就是那种,特别仔细特别仔细看才能看出来的一丢丢。”
“因为过滤一次要损耗不少能量呢,那么多珍贵的心意被白白浪费多可惜啊……
“所以我想,作为正向能量,或许能不能稍稍地通融一下,不用那么严格地过滤……”
它挠了挠毛绒绒的脑袋,讪讪地补充道:“但是看起来不太可以的样子呢,哈、哈哈。”
“即使是爱,也有可能会夹杂着占有、嫉妒、偏执……这些情绪和负面情绪同样具有侵蚀性的内核。”
塔林用一种爽朗的语气,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人类真是复杂的生物呢。”
“这不是明令禁止过的吗?”姜知沅打断它。
塔林的声音戛然而止,但它很快又挺起胸膛,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规则岂是如此不便之物(注1)!
“……所以说,你就直接把没有经过过滤处理的能量传送给了世界树,因此导致世界树被污染,是吗?”
塔林那点硬撑起来的气势一下子就散了,整个被姜知沅平平的语气钉在半空中。
它缩得越来越小,最后蜷缩成一整个圆滚滚的小团,用爪子捂住眼睛,从缝隙里偷偷摸摸观察她的表情。
“我错了嘛……
“但是问题真的不大!解决方案已经决定了,只不过可能需要知沅稍微辛苦一下……
“净化程序也是很消耗能量的来着。但是没有办法呀……”
“没有足够的能量补充,世界树就没办法正常运转,更没有办法给魔法因子的运转提供稳定的支持。”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艰难。
“也就是说,现役魔法少女们会有一段时间无法获得战斗补给。知沅xi也不想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姜知沅闭上眼,脑海里闪过那些现役魔法少女的脸,大部分都还是一团稚气。
“那么,我就此离开了。”塔林看她不再追问,匆匆补上最后的问候,“新的一年也拜托知沅xi了……”
吉祥物的身影在晨光中逐渐变得稀薄透明,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气里。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知沅坐在床边,她抬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矮柜上的那颗世界树结晶。
以偶像身份活动之后,聚集在她身边的人越来越多。
喜欢她的人,支持她的人,追逐她的人。
台下举着灯牌、安安静静应援的是真心,紧紧跟在她身后、越界窥探、不肯放手的,也裹在同一句的“喜欢”里。
那些涌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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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没有边界的心意,是不是也有一部分在这块结晶里呢。
姜知沅收回手,把心中的那一点疲惫压下去。
世界树的污染要处理,现实里的工作,也一样要继续。
时间飞快地往前走。
新年假期没有持续多久,姜知沅很快重新投入到工作之中。
SM的动作一向很快——或者说,在抓住每一个时机、利用艺人热度规划收益这件事上,他们从来都不会慢。
新年的假期还没彻底结束,企划室的方案就已经躺在了她的邮箱里。
粉丝见面会。
日子定在二月七日,姜知沅生日的前一天。
“二月举办的话,现在开始预热其实已经算是比较晚了。”
电话里,经纪人崔成俊的声音同样带着疲惫,大概同样是刚从假期状态被拉回高强度的工作,连说话的语调都比平时慢了几分。
“所以企划室的意思是,这两天就把预告放出去,先公布日期和场地信息,下周再放海报。粉丝那边也需要时间准备应援。”
姜知沅靠着沙发,一边听他说,一边翻着那份企划案。
“还有,”崔成俊的声音顿了顿,“知沅xi,见面会当天的环节看了吗?”
生日FM的地点定在奥林匹克公园的SK手球竞技场,能容纳四千多人。
对于一场粉丝见面会来说,这个规模不算小,但也刚好是仍然能够营造亲密氛围的大小。
节目单列得密密麻麻——个人单曲舞台,跟粉丝互动的问答,游戏环节,翻唱其他歌手歌曲的环节……
而在韩国民法上意味着正式成年的、标志性的二十岁生日,自然少不了标志性的《成年礼》的舞台。
“因为翻唱环节曲目里,有几首歌是知沅xi不怎么接触过的类型吧,接下来的练习量会比平时大很多。所以知沅xi,最近可能需要忙起来了。”
电话那头,崔成俊还在翻日程:“对了,见面会之后第二天就是你生日,那天公司没给你安排工作。
“虽然没有公开行程,但是粉丝那边,大概会一直等你的消息。
“可以的话,还是最好抽空开一个直播吧。”
“好的,我会做的。”
“那就辛苦你了,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嗯,哥也辛苦了。”
电话挂断。
听筒里的忙音消失,姜知沅彻底放松身体,把自己陷在了柔软的布艺沙发里。手机从掌心滑落,陷进沙发的缝隙里。
她盯着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脑子里乱糟糟地转着这些事情。
二十岁。
姜知沅眨了眨眼,有些恍惚。
十二岁那年签下魔法少女合同的时候,二十岁是一个几乎遥不可及的未来。
那时候她想的还是怎么在期末考试里拿高分,怎么在月末不把零花钱花光,怎么在打魔物的时候少挨几下。
是很简单、很渺小、很孩子气的烦恼。
但是二十岁在倒计时中逼近了。
带着一堆尚未解决的烂摊子,猝不及防地站到了她的面前。
11. 第 11 章
接下来的日子被排得满满当当。
姜知沅的生活像是被谁按下了快进键,日子被切成一段又一段紧凑的节拍,姜知沅则每天在练习室、录音室和家之间三点一线的往返。
权至龙趁着假期,短暂地在姜知沅家里赖了几天。
当姜知沅开始为了FM连轴忙碌起来之后,他也同步投入了一月末的Big Show演唱会的准备中。
明明身处同一座城市,两个人却常常被各自的忙碌隔开,只能在深夜的消息里确认彼此的状况。
SM的练习室。
《成人礼》的编舞并不算是直白的性感,最磨人的部分,在于如何用节制的动作表现出介于青涩与成熟间的微妙张力。
“感觉抓得很好诶,”舞蹈老师意外地挑起眉,毫不吝啬地称赞,“说不定知沅xi会特别适合这种风格呢。之后有机会的话要不要试一下严正花前辈的《招待》?”
姜知沅耳尖泛起一层浅粉。她收起动作,轻快地笑了起来。
“表现得还不错就太好了,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风格,所以说最开始还挺苦恼的。”
“那么,”她看向镜面里的舞蹈老师,“请再来一遍吧。”
极具特色的伽倻琴的拨弦声应声重新响起,姜知沅收敛起笑意,把所有的注意力,一点一点地沉进身体里,沉进眼前这次只有一位观众的表演里。
练习室的地板,被灯光照得发白,每一次落脚,都发出轻轻的、沉闷的声响,窗外的天色,也在这样重复的练习里,不易察觉地暗下去了。
姜知沅结束最后一遍的练习,四肢已经出现了熟悉的酸胀感。
需要重新编曲的翻唱曲目已经改编完成,编舞也练习得相当充分。
她翻了翻手机。
现在只剩FM当天的造型需要敲定了。
一只小狗在手机那头哼哼唧唧地大叫:【呀!姜知沅,难道你都一点不想我吗?】
按品种推测,应该是某种小型犬吧。
姜知沅用指尖戳了戳冰凉的屏幕,心想。
爱撒娇的,精力旺盛的,一刻也不停地叫来叫去的那种小型犬。
为了进行两天一夜的拍摄,权至龙目前正在跟BIGBANG成员们一起前往京畿道的路上。
尽管只不过有两三天的时间没有办法见面,他还是不停跟姜知沅呜呜咽咽地抱怨。
姜知沅还能没体会到这种相思的实感。在已读之后,她只是给权至龙回了一个【。】,表示自己已阅。
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对那头的小狗进行了一次权至龙单方面认定的放置处理。
权至龙看到消息之后就开始生气。
他以为自己现在理应从姜知沅那里得到些不同寻常的待遇。
因此,在京畿道待着的两三天里,权至龙都强忍着没给姜知沅发任何短讯。
对姜知沅分享的日常和偶尔的碎碎念,他也保持着已读不回的态度,希望借此能够让姜知沅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计划当然没成功。
显然,姜知沅完全没意识到。
权至龙气坏了。
他没办法在拍摄途中表现出来。
但是,直到回首尔的路上,依然没有收到姜知沅的消息。
在返程的车上,权至龙的脸色已经阴沉到所有人都能一眼把他心情不好的这个事实看得明明白白。
姜知沅确实没意识到权至龙在生气。
毕竟对话是会让人疲惫的,两个人都累的时候,再进行对话,这种疲惫更是成倍增长。而她和权至龙最近又恰巧都很忙。
而且,她发的消息,权至龙不是全都已读了吗?
她大致算了算时间,权至龙回来的日子就是今天,所以说提前从SM下班,决定给权至龙一个惊喜。
于是转身向YG驶去(注1)。
不过,见到权至龙的第一秒,姜知沅就意识到对方生气了。
并且生的还是自己的气。
姜知沅大为震惊。
姜知沅百思不得其解。
她单凭自己一个人,实在是没办法想出来权至龙为什么生气,因此她干脆直接开口问道:“至龙哥,你到底在生我的什么气啊。”
用的是半语(注2)。
权至龙发现自己微妙地气消了一些,到了嘴边的抗议也咽下了一半:“无论怎么说,先把称呼从‘hyeong’改成‘oppa’怎么样呢(注3)?”
姜知沅爽快地回答:“那我还是叫你权至龙吧。”
权至龙:……糟糕,又被这个人可爱到了。这种猝不及防的淡淡冷幽默到底怎么防?
被姜知沅回得心里那股别扭的火气散了大半,偏偏又还是心气不顺,不甘心就这样立即和好,权至龙皱着眉别过脸,不肯转头看她。
姜知沅站在原地,歪着头认真打量他:
嗯,气消得差不多了。
但是生气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她晃晃脑袋,仔细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拼凑起所有可能的细节。
然后,姜知沅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至龙oppa是因为我当时只回了一个句号才生气的吗?”
权至龙被戳中了心思,喉间闷闷地哼出一声,算作是默认。
“权至龙xi,这样的判决对我很不公平,”姜知沅连名带姓叫他,“我并没有不理你的意思呀。如果生气的话,不可以直接跟我说吗?”
“那也不能只回复一个句号,”权至龙转过头,撒娇似地抱怨,眼里带着一点在姜知沅看来可怜又可爱的别扭,“至少要说一句想我啊。”
姜知沅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捧起权至龙的脸,像是亲吻小狗脑壳一样,在他的额头与鼻尖上面印下许多个轻而浅的bobo,用亮晶晶的目光注视着对方。
“那现在说,来得及吗?
“至龙呀,我想你了。”
时间很快来到一月末。
从1月29日到1月31日,连续三天,首尔奥林匹克体操竞技场人声鼎沸。
时隔一年举办的Big Show 2010,作为2010年年初韩国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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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模的偶像演唱会之一,场馆与动员人数属顶流级别。
灯光、舞台、音乐、欢呼,一切都被推向最热烈的顶端。
这次后来被誉为当年K-pop标杆的演唱会,又一次巩固与宣告了BIGBANG在韩国无法动摇的顶流位置。
仅仅隔了几天就官宣的、BIGBANG的ELECTRIC LOVE TOUR巡演首场,定在2月10日的横滨站。
按照原本定下的行程,权至龙应该在姜知沅生日的前一天,就随团队一同抵达日本,进行横滨场的彩排,为日本巡演做好准备。
也就是说,理论上,他本身不应该出现在姜知沅的生日FM上的……吧。
从姜知沅出道起就开始为她应援的站姐@wonnitDddrop李素妍在本应该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日子里,怨气大爆发。
她站在在见面会的最前排,疯狂地在手机上打着字,和没跟她买到同一区的另一头的亲友抱怨。
姜知沅难得举办的直接与粉丝互动的活动,李素妍一点也不想由于某个无关人员的出现,导致本应瞩目在姜知沅身上的视线被硬生生分散。
李素妍不动声色地往旁边移了移,挡住周围有人往这边望的目光。
她继续在手机上咒骂,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几乎能看到残影。
来就来吧,难道不知道什么叫做低调行事吗?包得这么严实,反而更显眼了吧,这不是任谁都能看出来不对劲吗?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过分了。
真的太过分了。
权至龙把口罩往上拉了拉。
他本身觉得自己的伪装还挺完美的。
身上的纹身盖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任何一个可能暴露的地方都做了细致的防范,力求做一个最普通的观众。
可被旁边的李素妍这样警惕地盯着,让他不由得生出几分怀疑:难道他真的伪装的得这么差吗?
会场里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像是把冬天的星星摘下来悬在头顶,大屏上映放的练习室花絮也播到了尾声。《White Day》的伴奏伴随着录像带卡带运行的轻微声音,在会场中流淌开来。
姜知沅站在升降台上,工作人员在她耳边倒数,声音被潮水般的欢呼声盖过了大半。
为了中和性感风的舞台,Cody干脆地给姜知沅剪了中短发。
紫灰色的发色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冷调光泽,利落的长度把她脖颈的线条拉得修长又干净。耳间坠着细巧的金属耳坠,随着她极轻的呼吸轻轻晃动,让人也不由得心痒痒的。
今天是只属于她和粉丝的日子。
姜知沅这样告诉自己。
升降台缓缓升起,出现在大屏幕上的昳丽容貌让观众席爆发出更加惊人的尖叫。
李素妍看着屏幕上令人屏住呼吸的美貌,热意顺着血液的流动一路往上涌,她的心脏怦怦地跳个不停,脸上也热得过分。
她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漂亮得让人发疯的脸,有些虚幻地想:我家孩子……是什么时候,长成了这样充满魅力的大人了呢。
12. 第 12 章
李素妍的脑海里闪过了很多东西,思绪像是被风卷得很远的纸屑,轻飘飘地落不到实地。
但是,在听到姜知沅的声音之后,一切都回归空白。
“大家好——”
姜知沅温和的声线从音响里淌出,她顿了顿,露出了一个笑。
因为意识到被很多人爱着,有些不太好意思,但又忍不住因此在心里感到有点轻飘飘的,这样的笑。
“大家今天,能来陪我过生日,真的非常感谢。”
台上的女孩子弯下腰,灯光落在她的发顶,打下一圈如同天使光环般的柔光。
不,那正是天使。
李素妍几乎要屏住呼吸,在心里无声地想。
“今天真的非常、非常幸福,希望在接下来的FM里,我能够把这样的幸福分享给大家就好了。”
旁边的MC顺势接过话题:“那么,让我们进入今天的第一个环节吧。”
大屏幕上出现了滚动着的文字。
【被困在糖果屋里的大家,现在要想办法出逃。】
【为了逃脱,必须要获得地图才行。】
MC配合着大屏幕解说道:
“我们一共有A,B,C三个ZONE,每个ZONE都有一个特殊的任务。
“知沅xi在每个任务达成之后都可以获得对应的地图碎片。
“为了逃脱,知沅xi需要得到很多来自姜饼的应援,知沅xi有自信吗?”
姜知沅忍不住捂了捂脸,但还是按照MC的要求做出了元气满满的姿势,努力地提高声音,给出了确认的回复。
“那么,我们出发来到第一个区域。
“会是哪里呢?原来是——Enchanted Parlor!
“啊,居然有这么多门。但是到底哪一扇是正确的呢?
“知沅xi需要从中选出能够正确逃离的那一扇门。”
“嗯……”姜知沅歪了歪头,细长的耳坠也跟着晃了晃,“是这一扇吗?”
“哇,真遗憾。但是!如果跟进行游戏,得到来自姜饼们的认可,就可以重新选择。
“第一个游戏的内容是,随机舞蹈challenge!”
场里响起一阵善意的哄笑,而后又变成了高一度的惊喜。
轮盘停止转动之后,出现在屏幕上的,是SHINee的《姐姐真漂亮》。
这首曲子一响起,整个场馆都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熟悉的前奏顺着音响漫开来,连空气都染上了几分青涩又鲜活的气息。
姜知沅显然也愣了一瞬,随即忍不住弯起眼睛,耳尖微微泛红,露出点羞涩又雀跃的笑意。
聚光灯下的身影一边唱着“姐姐太漂亮了”、“不管别人怎么说 对我而言是我人生的everything”这样的歌词,一边跟着节奏轻轻动了起来,满是少女生涩又可爱的真心。
啊,知沅在对着我唱姐姐真漂亮。
李素妍的瞳孔微微缩起。
完全就是在舞台上发光。
歌词里直白又热烈的心意,穿过音响,穿过人群,穿过层层叠叠的欢呼,直直砸进心底,让心跳失控般乱了节拍。
一曲结束,姜知沅微微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眉眼弯弯地看向台下。
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尖叫,应援棒组成的黄色海洋起伏着,无数声“安可”、“再来一回”交织在一起。
李素妍同样也在默默祈祷,希望这样的随机舞蹈能多来几次。
MC笑着走上台,夸张地感叹道:“我们知沅xi真的做得特别好,姜饼们是不是完全认证?
“既然得到了姜饼们的认可,知沅xi可以重新选择正确的门了哦。”
接下来的几轮,姜知沅都在笑声与应援声中排除掉了所有的错误答案,才最终选择正确,FM也顺利地来到了后面的环节。
“要对抗糖果屋的女巫,知沅xi也要学会魔法才行。
“想要学会魔法,首先要拥有一套魔法costume。
“一,二,三——”
“哇,知沅xi居然真的变成了巫师诶。”
MC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夸张,整个场馆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原本柔和的暖光瞬间切换,舞台中央的幕布轻轻拉开,姜知沅已经换上了一身精致的巫师套装。
深黑色的斗篷在肩头垂落,领口缀着细碎的亮钻,头上戴着一顶恰到好处的尖顶小巫师帽,衬得她整张脸愈发白皙小巧。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转了一圈,斗篷轻轻扬起,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
“适合吗?”
台下响起了粉丝此起彼伏的“适合”的回应,李素妍拼命点着头。
啊,我死也无憾了。
她沉浸在这样巨大的喜悦里,余光却又不小心扫到了旁边的权至龙。
李素妍猛地收回了目光。
这个名字、这个人,这个现在和姜知沅紧紧绑在一起的存在。
这个男人的目光太直白了。
她愤愤地心里抒发着怒火。
对,我家知沅确实很可爱,但这不是你用那种眼神看她的理由。
把眼珠子好好放自己身上吧。
好不爽。
舞台上的姜知沅用指尖轻轻揪了揪斗篷的边缘:“那、那现在,要学习什么魔法呢?”
MC笑着起哄,全场的粉丝都在尖叫起来。
“接下来,我们的知沅巫师,要完成粉丝们提前写下的心愿魔法哦!”
MC的声音再次拉回全场的注意力。
大屏幕上的文字一行行滚动,色彩柔和的字体在黑暗里格外醒目。
大屏幕上的心愿还在滚动,前几个不过是抽答问答、唱两句生日歌,姜知沅都软着声音一一应下,惹得台下笑声一片。
直到屏幕缓缓停住,定格在一行玫瑰色的字迹上。
【知沅xi,请施展一段告别十九岁的最后一天,为了迎接二十岁的特别魔法吧。】
灯光暗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脱掉了外面的巫师斗篷,姜知沅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一只收拢了翅膀的蝴蝶。
失真的电吉他滑音缓缓铺开,不同于之前,带着几分沙哑的声音在会场传开。
“你是在唇上抹了毒才走进我的房间对吧”
“你的吻仿佛令我身心具溶”
“真讨厌啊 十九岁的我”
“你明明善良得令人作呕”
“为什么又要亲吻一无是处的我”
“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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讨厌啊 十九岁的日子”
“真讨厌啊 十九岁的面孔”(注1)
细碎的、暧昧的摩擦般的沙沙声响起,接着,是成人礼那极具特色的的古典与电子结合的前奏。
两侧都开叉的垂坠感极强的黑色半身裙,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摆动,露出线条修长流畅的小腿。
从腰侧斜斜缠着的,一路延伸进小腹的两条细细的系带,勾勒出腰腹的纤细线条。
这身造型与发梢带着冷调光泽的紫灰色短发搭配起来,居然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冰冷感。
不再是糖果屋里乖巧的天使,也不是害羞的小巫师。
这是真正踏入二十岁、带着锋芒与魅力的、姜知沅本人。
李素妍控制不住地尖叫起来,嗓子破音了也不在意。
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以及,自己在FM过后大概要失声好几天了。
“亲爱的,你在犹豫什么”
“是否正渴望着 眼前的我”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在等待什么”
“再靠近我一点吧”
“我已经不是你记忆中的少女了”
“你别再犹豫不决了”
“你所期待的我也和你一样”
“送我二十朵玫瑰花吧”
“让我感受你的爱吧”
“我紧闭双眼 期待着你的亲吻”(注2)
歌曲最后一个音符落下。
姜知沅定格在一个轻轻闭眼、仰头的姿势,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在接受一场无声的洗礼。
全场先是陷入了无声的寂静,然后,爆炸般的欢呼与掌声席卷整个场馆。
“知沅——!”
“二十岁快乐——!”
黄色的应援棒点亮了整个场地。
李素妍用力拍着手,掌心发麻,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温热地砸在手背上。
从练习生开始就一直注视着的那个孩子,真的长大了。
姜知沅微微喘着气,脸颊泛红,重新拾起了一点点属于少女的羞涩。她拿起话筒,声音轻轻的,却异常清晰:
“十九岁的最后一天,好像真的就这样结束了。”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
“十九岁的这一年,有很多讨厌的时候,有很多觉得自己不够好的时候,也有很多想逃跑的瞬间。可是……”
她轻轻望向台下无边无际的黄色海洋。
“因为有你们,我才能走到这里,才能在这么多人的爱里,迎接二十岁。”
李素妍捂住嘴,拼命忍住哭声。
“谢谢大家,陪我走到二十岁。
“以后,我会成为更稳重、更帅气的姜知沅,也会努力创作出越来越好的作品带给大家。”
她深深弯下腰,久久没有起身,灯光落在她纤薄的背上。
后续的时间像被温水浸过一般,缓慢又温柔地流淌。
FM的最后,生日蛋糕被缓缓推上来,蜡烛的光点在黑暗里轻轻摇晃。全场压低声音,唱起生日歌。
姜知沅闭上眼,双手合十,长长的睫毛垂落,嘴角弯起很浅的弧度。
她许了什么愿呢?
李素妍怔怔地望着,她同样闭上眼:
神啊,请让幸福一直降临在知沅的掌心吧。
13. 第 13 章
FM结束,姜知沅回到后台。
镜子里的自己好像还带着舞台上的余温,脸颊有些热,眼睛也亮亮的。
门被敲了两下,没等回应,就被推开了。
比起期待中的那个人,最先出现的,是花。
粉色的玫瑰,挤满了门框的缝隙,像是谁把一小片春天搬了进来。花瓣上还带着水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那些光点落进眼睛里,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花慢慢移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权至龙站在那里,他的眼睛也在花的后面闪闪发光。
“至龙哥,你现在不应该……”姜知沅的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权至龙走了进来。花被举在姜知沅面前,满满的一大捧。
“二十支,”他说,“知沅,二十岁生日快乐。”
姜知沅低头去看怀里的那些花。很淡的粉,像是被水洗过很多遍的颜色。花瓣柔软地簇拥着,边缘微微卷起。
“明明还没到十二点。”
权至龙耳朵红了。从耳根开始,一点点往上爬,像是有人在用很细的红笔慢慢涂颜色。
他看着姜知沅,露出一种让姜知沅很想把他打包装进口袋里的眼神。
“因为想做第一个跟你说生日快乐的人。”
“……原本的行程不是已经到日本了吗?连见面会也在吗?日本那边,没关系吗?”
姜知沅想到刚才见面会的内容,声音有些发紧。
她现在有点想找个地方藏起来。
“是的,是的,改签了所以没关系,” 权至龙声音很轻松地回复,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明天早上再飞过去也来得及。”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还有这个。”
姜知沅接过。她平复好心情,打开。里面是一对小小的、方糖一样形状的耳钉。
“帮我戴上吧。”
这样的话从不由自主地从嘴里跑了出来。
姜知沅自己也愣了一下,但说出来的话显然不能再收回了。
“好啊。”权至龙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他走得更近,站到了姜知沅身旁。
姜知沅转过身,对着镜子。
权至龙站在她身后,镜子里能看到他的脸,正垂着头,很认真地看着她的耳垂。他的手伸过来,碰到她耳垂的时候,有点凉。
姜知沅下意识缩了一下。
“疼吗?”权至龙问,手停下了。
“不……有点痒。”
权至龙轻轻笑了一声,然后他的手又靠过来,比刚才更轻。
耳钉穿过那个小小的孔,很轻的触感。
两个人的视线在镜子里碰到一起。
“谢谢。”姜知沅伸手碰了碰戴上耳钉的耳垂,“好看吗?”
“好看,”权至龙忽然有些不自在,他摸了摸鼻子,小声回复,“比我想象的还好看。”
“回去吧,”姜知沅起身,自然地和权至龙手指交握,“哥明早还要赶飞机的话,今晚最好早点睡。”
权至龙摇了摇头。
“不要,”他一字一顿,说得很认真,“这样回去的话,和知沅相处的时间不就这样结束了吗。”
“除非知沅让我去你家。”
“那走吧。”姜知沅头也不回,“我又不是那么残忍的人。平常难道我对哥很坏吗,哥居然认为我会让哥一个人独单无助、可怜无依地回到空荡荡的宿舍。”
走到停车场,权至龙下意识往驾驶座那边走。
姜知沅拉了他一下。
“还是我来开车吧,经纪人xi不是也先去日本了吗?”她说,“哥到时候去机场总不能把车也丢在那里。”
权至龙乖乖地被她拉到副驾驶那边,坐了进去。
路灯一盏一盏从窗外掠过,在车厢里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姜知沅余光中是权至龙抱着花缩在副驾驶的身影,她有点想笑,于是真的笑了出来。
“知沅你在笑什么呀?”权至龙问,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
“没什么,”姜知沅看着前方的路,努力控制着声音里不要流露出过多的笑意,“只是,哥现在完全就是hamster呀hamster。”
权至龙怔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抱着那束巨大的粉玫瑰,确实有点笨拙。他也笑了,笑完之后,把花往自己那边挪了挪,调整成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那也是很帅气的hamster吧,像gangster一样的。”(注1)
他的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
“知沅啊。”权至龙又开口。
“嗯?”
“今天,”他说,“真的像梦一样。”
姜知沅轻轻笑了一声。
“哥今晚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因为是真的。”权至龙说,“在台下的时候一直在想,见到你要说什么,想了好多好多话。结果见到你的时候,全忘了。”
姜知沅忍不住又笑了。
“那你想的那些话呢?”
权至龙看着她。
“现在想起来了。”
“什么?”
权至龙没有马上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开口。
“应该回去之后再说吧,知沅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开车。”
车子继续往前开,汉江江面上的灯光倒映在水里,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
车子很快驶到姜知沅家楼下。
姜知沅看到楼下那辆眼熟的车,挑了挑眉。
她侧过头,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人。
一旁的权至龙怀里抱着那束粉玫瑰,无辜地冲她睁大了眼睛。
“哥。”姜知沅叫他。
“嗯?”
“解释一下。”
权至龙眨眨眼。
“解释什么?”
姜知沅指了指窗外那辆车。
“那辆。”
权至龙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然后“哦”了一声。
“那个啊,”他耳朵又开始变红,“嗯,是经纪人开过来的。”
姜知沅看着他。
“经纪人开着你的车来了我家,然后自己打车跟着成员们去了机场吗。”
权至龙点点头不说话。
他只是推开车门,抱着那束花,走了下去。
姜知沅坐在车里,看着他绕过车头,走到她这边,拉开车门。
“来吧。”他伸出手。
姜知沅握住他的手,十指自然地交缠紧扣在一起。看着电梯门上交叠在一起的两个人的倒影,她忽然有点紧张。
是那种,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但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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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是什么的紧张。
电梯到了,门打开。
姜知沅走出去,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她按开灯。
客厅里,到处都是花。
跟刚才那束粉玫瑰一样的玫瑰——那束还在权至龙怀里抱着——但是颜色不同。
像是什么人把一整间花店搬了进来。
客厅的墙壁上,挂着一串一串的小灯,暖黄色的光点连成一片,像是星星落进了房间里。
姜知沅转头看权至龙,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进来的?”
权至龙:“!”
“什么啊!”他扯出不满的小奶音,“是上次你自己给我的备用钥匙啊。”
姜知沅想起来了。
上次他来的时候,她说“以后来就直接进来吧”,然后把备用钥匙给了他。
——她就是随口一说。
“花了多久呀?”姜知沅软下声音,“wuli至龙辛苦了。”
“没多久。”权至龙有点不好意思地探向她的眼睛,“买花,插花,挂灯……时间有点赶,本来想弄得更漂亮的。”
他牵起姜知沅的手,继续往里走。
一张照片进入姜知沅的视线。
很小的她,大概一两岁的样子,坐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金泰铉正对着镜头笑,她在他肩膀上,也对着镜头笑。
照片旁边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是权至龙的字迹。
【知沅一岁。还不会走路,但已经会笑了。爸爸说,那天她笑得特别开心,因为吃了很多草莓。】
然后是下一张。
还是她。站在公园里,正在吹泡泡。旁边站着一个男孩,比她高一点,正低头看她。
是权至龙。
照片旁边贴着的便签纸上写着:
【知沅两岁。她当时站在公园里,手里拿着泡泡水,看着我,眼睛圆圆的。】
【我当时觉得知沅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孩子,直到她把泡泡吹到我的头上。】
姜知沅忍不住笑了。
三岁。五岁。七岁。
每一张她的照片,旁边都有他的字迹。
八岁的那一张,那天她摔了一跤,膝盖破了,坐在地上哭。她小的时候真的很怕痛。权至龙蹲在旁边,给她吹伤口。
照片是她的妈妈拍的。
便签纸上写着:
【知沅八岁。膝盖破了,哭得很惨。我给她吹了很久,她终于不哭了,然后跟我说,至龙哥是她世界上最喜欢的人。】
【但是晚上的时候,她就改口说最喜欢的是达美欧尼了。】
九岁。十岁。十一岁。
一直到十九岁。
十九岁的最后一张照片,便签纸上写着:【知沅十九岁的最后一天。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诉她。】
然后是最后一张。
空白的一张,上面只贴着一张便签纸。
【知沅的二十岁。未来的三十岁,四十岁,一直到八十岁,我都想在她身边。】
“知沅,”权至龙叫她,声音轻轻的,“我喜欢你。”
姜知沅走到他面前,把权至龙拉得近了一点。近到能看见他睫毛的颤动。
“权至龙。”她叫他,“我也喜欢你。”
然后她踮起脚尖,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