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漂亮人妻o决定离婚》
2. 第 2 章(修)
“我们认识是在五年前。”魏砚淑有一点紧张,她紧紧捏住衣角,找上门来这件事对她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沈之年轻轻抿了一口咖啡,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魏砚淑,一个面容清秀的女性Beta。
“我不是来破坏你们家庭的,我只想要一笔钱,把孩子养大,这…这…也是他应该给我的。”魏砚淑看沈之年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一点紧张,地位的合法性让她的羞耻心作祟。
沈之年看着板板正正端坐在魏砚淑身边的小男孩,这么多年以来找上门来自称顾景深情妇的不少,带着孩子找上来撞大运的也不是没有。
只有这一次不太一样,这个孩子端端正正地坐在魏砚淑的身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是能够清晰看出和顾景深、魏砚淑都有三四分相似。
尤其是那个男孩子小冰块似的,看起来和顾景深更相似了。就冲着这张脸,沈之年就信了一半了。
沈之年看着这个孩子,许是因为他的淡漠是刻在性格里面的,在这种老公前女友带着私生子登堂入室的节点上,他的思维竟然还不受控制的有一瞬间的走神。
怪不得结婚这半年,他对顾景深这么好掏心掏肺,就是冰块也该捂化了,顾景深还是对他不冷不热的,原来是在外面已经有小家,有一个爱人了。
魏砚淑察觉到了沈之年的视线,微微侧了一下身子,想要挡住孩子,然后又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孩子向着沈之年的方向推了一下,让沈之年看清楚。
沈之年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次那个孩子。他感受到魏砚淑的局促,但没说什么,而是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张特助,我家中工作室桌子的第一个抽屉里有一份报告,麻烦你送到顾氏楼下的咖啡厅来。”
魏砚淑在沈之年转移开视线之后,终于松了口气。
其实并不介意沈之年的无视,甚至可以说,她因为沈之年的审视感到局促和羞愧。
现在她还能想起在顾氏大楼的前台,沈之年轻轻拍她肩膀,说,“巧了,我是你男朋友的法定配偶。”那一刻带给她的羞窘。
她找来之前,根本没有想到阿深已经结婚了。
现在她才敢抬眼,大胆一点的去看眼前的沈之年。
随着Omega协会会长沈奉月上位之后大刀阔斧的整治,Omega的地位日渐上升,大多Omega的穿衣风格都偏向复杂华丽。
但是沈之年不一样,他只是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如果不去看那张过于秾艳的脸,简直就像是办公楼里修长瘦削的清秀Beta。
然后沈之年又和电话那边的人轻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了电话,像是觉得有些头疼一样,摘下来金丝框的眼睛,揉了揉鼻梁。
金丝框的眼镜和玻璃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金色链条顺着桌子边沿滑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金丝眼镜是冷静的,是克制的,摘下这个眼睛之后,沈之年的脸毫无保留的展露在魏砚淑的眼前。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看到这张脸她能联想到很多,联想到开到极致的荼蘼,联想到洛可可时期大胆的画作,联想到维纳斯的断臂雕像,联想到一切和美有关的东西。
最后恍恍惚惚地诡异的想到,怪不得他再也没有找过她,原来是有了这么一位美丽的夫人。
沈之年没有过多的在意魏砚淑的目光,这样的眼神他见得太多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可以给我讲讲么?”
沈之年现在确实十分头疼,顾景深其实不算是私生活混乱的Alpha,甚至相比较而言,他还能算是洁身自好,但是出门在外,逢场作戏也是有的。
之前不是没人找上门来,找上门的Omega有男有女,形形色色,美的各不相同,但是都一眼就能看出是假的。
但是今日不一样,今日一眼就能看出是真的。
哪怕魏砚淑只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女Beta。
哪怕一般来说,Alpha受信息素的影响,是很少会选择一个Beta的。
爱情真是不讲道理,沈之年不由自主地暗自感叹一句。
他尽量忽视胸口陌生又汹涌的情绪,来理智的处理这件事。
沈之年在等张特助送文件来,中间等待的时间,他也想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这世上很少有努力得不到的东西,顾景深现在算一样。
他自认对待顾景深不可谓不用心,满京城打听,没有比他更合格的夫人了,所以他真的很好奇自己究竟差在哪里了。
“我们是在我大学的时候认识的,那个时候我被不怀好意的人下了药,是他救了我。”魏砚淑不敢过多的隐瞒,但是在沈之年的面前,她总觉得自己有些抬不起头来,尴尬让她的喉头干涩,只能一字一顿的解释。
沈之年表面是在认真的倾听,但是心里确实有点恍惚,真是好标准又老土的小说开局。
豪门继承人和温柔小白花,因为小白花被下药而展开的浪漫开局,也算是霸总必备的剧情,沈之年回忆了一下顾景深,这么戏剧化的剧情竟然意外的和他很相合。
这样的书在沈之年上学的时候闷着头看了没有一百本也有八十本,只是没有想到结婚之后,遇到现实版,更没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老公的身上。
“那个时候他骗我说是我们学校的大学生,还告诉我他叫叶深,让我叫他阿深,我不知道的······”魏砚淑有点无助,她想和沈之年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但是带着一个私生子,虽然她没有做错什么,还是让她觉得自己在道德上有了洗不清楚的污点。
沈之年没想到他能在魏砚淑的口中听到另一个顾景深,一个更加鲜活的,年轻的,有趣的顾景深。
沈之年认识顾景深的第一天,顾景深就是一副生人勿近,无欲无求的死人样子,像块牢不可破的坚冰,好像没人能够砸开这一块冰得到里面那一颗鲜红的心。
几年之前,他也是鲜活的,纯情的,会用假名装大学生去谈恋爱?
原来我从来没有了解过他啊······
失神不过是一瞬,沈之年察觉到了魏砚淑的紧张,虽然不知道魏砚淑的遭遇是真是假,但是他愿意给出一点安慰,
“不是你的错,你不用自责。”
如果是真的,那魏砚淑也只是可怜的被欺骗者,她是受害者,不应该被道德的枷锁压得不敢言语。
沈之年的安慰可能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魏砚淑明显情绪舒缓了下来,“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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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顾家的人找上门,说他是顾家未来的继承人,顾氏的CEO,是不会和我这种普普通通的Beta在一起的。”
“然后把我送出国上学了。”
沈之年回忆了一下顾家的长辈,觉得他们能做出这样的事情并不稀奇,婚姻虽然是强制匹配,但是有一些权利的家族在一定的程度范围内也拥有一定的选择权,拖几年,尽量选一选门当户对的都是可以的。
他也不是顾景深最好的选择,按照那对夫妻的行事风格,他们在一起的机会实在是寥寥,还是因为他和顾景深的匹配度高达百分百,实在没有暗中操作的空间,两个人才凑到一起。
沈之年把之前的信息整理了一下,他也是没想到这对苦命鸳鸯能集齐热恋时分开,白月光回国,娇妻带球跑多重buff,沈之年看向了一边看起来就十分早熟聪明的恩恩,心里暗自补充,可能还有天才宝宝。
这发现让沈之年觉得自己的临时结婚证有些烫手,他的婚姻虽然合理合法,但是看着眼前怯懦愧疚的魏砚淑,旁边漂亮聪明的恩恩,和那个结婚之后就对他不假辞色的顾景深。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这部霸总小说里那个单恋男主角的恶毒反派,势必要在女主带着天才宝宝回国的时候遗憾退场,如果再动坏心眼,阻碍这对CP最终HE,肯定会被抹杀。
魏砚淑说到这里也觉得自己说的太多了,也许沈之年并不关心他和阿深的恋爱经历,赶紧表明态度,
“我不是来破坏你家庭的,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当时顾家只是想解决我这个麻烦送我出国学的专业并不好,现在我父亲生病了,花光了家里的积蓄,我只想要一笔恩恩的赡养费,让我能把恩恩养大。”
“我保证,拿了钱之后就换一个城市生活,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眼前。”
魏砚淑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沈之年不知道她是在为什么难过,只是看向了一边的孩子,“他叫什么名字?”
“叫魏念,小名是恩恩,当时人生地不熟的,实在太难了,后来是遇到了好心人,才勉强把他养大,所以就小名叫恩恩了。”魏砚淑看着恩恩的时候脸上才会脱离那种难堪愧疚的表情,挂上一点慈爱的笑。
沈之年长舒一口气,安抚魏砚淑,“世事难料,如果你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帮忙,上面的是我的联系方式,下面是我父亲Omega协会会长沈奉月的联系方式。”
魏砚淑捏过那张餐巾纸的时候还是觉得事情的发展有一些魔幻,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按照她和沈之年的身份,沈之年应该都不会说出这种话,“我没有破坏您家庭的意思······”
“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用不上这个文件。”
她还想辩解,沈之年的视线已经被一位刚刚进门的男人吸引了。
那个人快步走到沈之年面前,恭敬地递上了一个文件夹。
“魏小姐,我十分同情您的遭遇,也愿意帮助您,但是有一件事情必须说清楚。”
“我和顾景深是百分百匹配度,结婚到现在一直没有孩子,所以我们之前曾经去医院检查过。”沈之年翻开报告,把里面最重要的一部分指给魏砚淑看。
“检查结论是——他患无精症。”
4. 第 4 章(修)
沈之年坐在沙发上思考,旁边的恩恩在吃小草莓,本来在茶几上放的一小筐草莓现在已经下去一半。
孩子空腹吃这么多草莓会闹肚子,生理课和育儿课都讲过的。
作为omega学院的第一名,沈之年这两门课也都是以第一名的成绩完成课程。
但是沈之年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阻止恩恩,按照课程的内容,他应该制止恩恩并教导正确的习惯,但是他们之间的身份好像很尴尬,有很小的可能,他以后会是恩恩的后小爸。
后小爸很难做,他在各种社交媒体上面都看到过这种案例,如果他现在制止,会不会被认为是苛待孩子,虽然没人在意那点草莓。
他的婚姻经营课上面也讲过发生这种情况的解决办法。
omega学院曾经别称新娘学院,所以在课堂上,老师教大家要将alpha的孩子视如己出,最后一定能够感化alpha和继子的心,获得和谐而美满的家庭。
不过由于这些年以来,沈奉月的努力,omega的地位直线上升,所以老师在讲完书本上写的内容之后,小声偷偷告诉他们,其实这个方法并不一定好用,Omega有时候也要遵循自己内心的想法和主张。
所以现在各种信息在沈之年的脑海里打了架,太乱了。
说不上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孩子的乱,还是知道他的丈夫有一个私生子的乱。
他好像还没有做好做后小爸的准备。
在他的人生想象里,他会和顾景深生育两个孩子,一个alpha和一个omega。
他们一家四口会组成一个完美、圆满的家庭,永远的幸福下去。
突然出现的私生子,让他的想象可能无法变成现实了,以后他们的生活里都会有这对母子的影子。
或者说,沈之年没想好是不是要做这个后小爸,他对生活的美好想象和顾景深之间到底怎么选择,他还没想好。
乱乱的,脑子乱乱的。
他将金丝眼镜取下,依靠在沙发上,想要获得片刻的安宁。
孩子的情绪最敏感,察觉到沈之年的疲惫,恩恩不再吃草莓,低着头坐在沙发上,他很乖巧,没有什么小动作,安安静静的坐着。
看起来很乖巧,他被妈妈教的很好。
然后肚子咕噜的响了一下。
也是,从下午三点多见到面,到现在已经华灯初上,孩子一直没有吃什么东西。
听到这样的声响,沈之年还是从沙发上面爬起来,凑到恩恩身边,“是不是饿了?喝一点玉米排骨汤,再给你煎一个蛋卷好不好?”
恩恩眸光躲闪,还是摇了摇头,然后肚子就又咕噜噜的叫了一声。
“不喜欢吃蛋卷还是不喜欢喝玉米排骨汤?”
“都,都喜欢。”
沈之年摸摸恩恩的头,“那你等一下。”
他没去拿桌子上的眼镜,其实他近视度数很低,只是爸爸爱戴眼镜,过于漂亮浓艳的脸,不利于树立威信,也不利于在这个满是alpha高位者的世界厮杀,眼镜会让人看起来冷静睿智。
沈奉月一直戴着,沈之年就也随着爸爸戴起了眼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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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深从书房出来的时候,恩恩已经躺在沈之年的怀里睡着了。
他出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在暖黄的灯光下,他的妻子,嘴角噙着一点笑意,轻轻拥着孩子。
摘掉金丝眼镜之后,他身上最后一丝冷静克制的气质也没了,像是圣彼得大教堂里面精心绘制的圣母图。
魏砚姝的眼睛通红,上前几步从沈之年的怀里接过孩子,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和沈之年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沈之年将沙发的纹理抚平,才起身和顾景深对视。
这对夫妇都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对方的眼睛。
最后还是沈之年打破了平静,“饿了吧,要不要吃一点东西?”
顾景深像是自嘲一样,扯起了嘴角,“你就问这个?”
不然呢?课上教过,在遇到这种事情的时候,歇斯底里的质问只会让夫妻的关系降到冰点,这个时候应该提供一个和缓、舒适的氛围,方便两个人能够平心静气。
像是课本上完美而贤惠的教科书,沈之年扬起了一个很完美的微笑,“饿了吧,我们可以先吃饭,今天炖了排骨汤,恩恩很爱喝。”
顾景深捏了捏自己的山根,看起来很头疼,“我没心情吃饭,你……自己吃吧。”
他说完就转身,好像是想要回到书房。
现在轮到沈之年头疼了,学校的课程里教过,要在一个和缓舒适的环境谈论这个问题,但是没说过如果丈夫拒绝进入环境应该怎么办?
应该追上去么,会不会显得有一点咄咄逼人,不太符合完美妻子的标准。
还是不追呢,不追的话,以后是不是没有合适的机会来聊这件事了。
沈之年不过是一个愣神,顾景深已经走得见不到影子。
他下意识的追了几步,回应他的是书房的门“嘭”的一声被关上了。
沈之年好像是被惊到了,他呆愣在原地,半晌才缓缓的眨了眨眼睛,证明他其实不是一个雕像。
现在是没得聊了?
胸口闷闷的,好像里面被塞了东西,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之年等了半晌,才大喘出来。
他环视了一圈,这个他精心布置的家里,好像哪里都很奇怪。
绒布套子和下面深灰色棉麻沙发搭配起来很奇怪,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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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的鲜花也和性冷淡的金属线条茶几不太相配……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找人说说话。
沈之年翻了翻手机里的联系人。
里面只有寥寥几个人。
有几个顾景深的兄弟,应该是某次出门应酬的时候加上的。
几个上学时候的朋友。人的思想瞬息万变,他小的时候,父亲的想法还是离经叛道的,他也是父亲不守O德的产物,所以没有家庭愿意让孩子和他交朋友。
再大些,上了大学,看重父亲身份的人,多过真心愿意来交朋友的人。他大学时为数不多的几个朋友现在大多也成家了,应该在围着自己的丈夫还有孩子打转。沈之年又翻了几下,觉得这不该是和他们说的话。
剩下的就是父亲和哥哥。
沈之年想了半天,还是没忍住点了林之白的电话。
电话嘟了很久,才有人接。
林之白的声音有一点颤抖,喘着粗气,能够听出,他在努力平静的说话,“怎么了,年年?”
林之白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就算是刻意的温柔也带着一点急躁。
“之白哥,你在忙么?”沈之年有一点犹豫地问。
“怎么会,我没有事,年年,你是不是受委屈了?”林之白终于喘匀了气,“用不用哥哥现在去接你?”
只可惜林之白话音没落就有人在一边拆台,“老婆老婆,老婆……”
“欸,你干什么,你放开我,年年来电话了!”
再后面是乱乱的声音,最后以一个清脆的巴掌声收尾,“年年,怎么了,你接着说?”
“老婆,老婆,你并不爱我,呜呜呜,老婆,我是你最乖的狗狗,你爱我好不好?”
乱七八糟的水声。
“噗通”
应该是那个人被踹倒在地上了。
“滚开!”
林之白把捣乱的人踹到地上,拖着鞋子走到了门外,沈之年只听到了明确的关门声,然后在一片安静里,林之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年年,我现在去接你么?”
“不用。”沈之年甚至没有思考,下意识地就吐出了这两个字,然后他没忍住问出了问题,“哥哥,你这样的婚姻是幸福的么?”
林之白沉默了一下,好像这个问题对他也很难回答。
“没关系,哥哥,我随便问一下,只是想问问你安全到家没有,你到家我就放心了,我烤了几个小蛋糕,明天给你送过去好不好?”
挂断电话,沈之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转移话题,可能在那一刻他觉得哥哥是幸福的,他不想破坏哥哥的幸福。
胸口好像更闷了,沈之年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缘由,究竟是为什么。
他坐在了那张搭配得很怪异的沙发上。
思来想去,
顾景深,我讨厌你。
6. 第 6 章
“我没觉得我爸爸有什么不对。”
露易丝经常表达她的不满,沈之年早就已经习惯了。
大多时候,他也会假装没听到忍耐下去,但是不代表他能忍受露易丝这样评价他的父亲。
“您从出生开始就是高高在上的贵妇人,可能没经历过,甚至没见过,这个社会底层的Omega到底是怎样失去尊严的活着,也没法对她们产生怜悯。”
“我父亲在做的事情可能没那么体面,但是能让他们的生活好过一点。”
“我不觉得他有错。”
沈之年说完之后,看到对面的美丽妇人好像是失去了言语一样,呆呆的盯着他的脸看。
应该是没想到向来逆来顺受的儿媳妇竟然会反抗。
她的嘴巴蠕动了几下好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口。
沈之年嚯的一下站起来,“如果母亲没有其他的事情,那我就先离开了。”
沈之年出门之后才发现,自己的手里还捏着那个昨天精心包扎的水果礼盒。
透过外面精致的包装,沈之年总觉得里面的水果熟的烂掉了,甚至有一股隐隐约约的酒精味传出来,好奇怪,明明昨天水果还是好的。
他没有打开包裹求证,只是在路过某个垃圾桶的时候,顺手把水果扔掉。
车停在垃圾桶旁。沈之年有一瞬间的迷茫,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何去何从。
应该回家么?
哪个家?
回到那个和顾景深共同的,他现在疯狂守护的家么?
心里有隐隐的拒绝。
正在犹豫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沈之年没有什么朋友,之前哥哥和爸爸忙起来的时候,一个多月手机不响都是有的,现在倒是响的频繁。
“爸爸。”
像是被召唤了一下,来电话的正是刚才争吵的核心,沈之年的爸爸,沈奉月。
“年年,你在顾家······”沈奉月将话题开了个头,然后又停下了,好像是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沈之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接,最近顾家发生了好多事情,他怕先开口之后,让沈奉月发现端倪,惹得爸爸担心。
幸好沈奉月也没有在这个问题这里过分纠结,“年年,爸爸昨天回到家里了,要不要过来吃饭?”
--------
开门的是一张陌生的脸,沈之年已经习惯,这么多年爸爸身边的alpha换了又换,什么样式的都有,这次的不过是年轻些,漂亮些,乍一看不像是个alpha,还围了个围裙。
不过爸爸的品味瞬息万变,沈之年并不觉得奇怪。
和往常一样,对着来人点了点头,低低的叫一声,“叔叔好。”
那人的身后传来了惊天的咳嗽声,沈奉月拉扯过沈之年,“别瞎说,这是我在垃圾星捡回来的孩子,叫伊桑。”
然后他对着伊桑,“你叫他哥哥就好。”
沈之年把头探进家里,家里其他男人的痕迹消失无踪,他未成年,哥哥未成年的时候,沈之年都从来不往家里带人的。
可能伊桑是沈奉月新收养回家的孩子。
伊桑乖巧的低头叫沈之年哥哥。
他的脸羞得通红,显然是听懂了之前沈之年叫他叔叔的意思,暗暗的去看沈奉月。
沈之年的眼睛眨了眨,第一次有人叫他哥哥,真是一个新奇的体验,他在身上好好的摸了一圈,想要找到一个见面礼,什么也没有找到。
伊桑很漂亮,甚至和沈之年也有几分相似,他们都有一双水一样的桃花眼,可能就是因为这个伊桑才会被沈奉月带回家。
不过站在一起,就能明显看出,伊桑的长相相对沈之年要硬朗的多。
个子也比沈之年高了半个头,是在Omega中很高的个子。
但是沈奉月显然没有想要过多的为沈之年介绍伊桑,他的心里有更重要的问题。
进到家里,伊桑很有眼力见的钻进了厨房,将空间留给这对父子。
沈奉月看着儿子,张了三次嘴,最后还是没开口。
沈之年了解父亲,这个时候,应该是很犹豫。
最后沈奉月还是开口了,“你还打算和顾景深继续这段婚姻么?”
“之白说在你生日的时候,已经把离婚协议给你送过去了,哪个协议是之白找人拟的,不会叫你吃亏,但是好像没有后续?”
沈之年抿抿嘴,他敢和林之白讲不离婚,但是面对爸爸,就没有那么大的底气了,“爸爸,你想我离婚的么?”
“我离婚,会不会影响到你?”
沈之年的问题不是空穴来风,半年之前,他和顾景深结婚的时候,两个人不管是身份还是百分百的匹配率,都引起了巨大的关注,在这么大的关注里,两家被迫紧紧的捆绑在了一起。
现在很多Omega协会的项目里,都有顾家的投资。
现在两个人离婚,对两家的形象的损害都可以忽略不提,最重要的是,失去了那份关注,顾家也许会撤资。
沈奉月摘下金丝边框的眼镜,看起来柔和了很多,“那是爸爸的事情,年年,这不能困住你。”
这个问题确实很难,依仗顾家巨大的财力,最近Omega协会的事情,确实都十分顺利,昨天顾家哪个刻薄的美丽妇人还给他们打了一大笔钱用于垃圾星的Omega救助,足够把垃圾星买下来的一大笔钱。
但是这不代表,他要把儿子推进去牺牲。
沈之年本来应该回答他,“我不想离婚,父亲。”
但是这句话在父亲的目光里怎么都说不出来,只能小声的回应,“我再想想,好么,爸爸。”
这句话本来声音就小,沈之年说话的声音还越来越小,到最后声音都快和蚊子一样。
“如果你要离婚,我一定是支持的。”沈奉月只能这样说,年年小时候他忙于工作,甚至有一段时间被迫妥协,让沈之年接受了不少的封建糟粕。
他对年年总是十分亏欠。
就跟恰好算好时间一样,伊桑端着一盆汤出来。
“叔叔,哥哥。”
他先给沈奉月盛了汤,然后才轻声问沈之年,“哥哥,你尝尝我做的汤,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伊桑的汤做的很好,但是沈之年也没有什么心情仔细品味,胡乱的点了几下头。
给沈之年盛好汤,伊桑就又钻进了厨房,没想到伊桑看起来有些阴郁的样子,竟然很贤惠,做了好大一桌子的菜。
“家里还要来人么?”
“一会你哥哥也回来,还有小薄。”
沈之年胡乱点了几下头。
菜刚刚摆上桌子,林之白就带着薄斯年踩着点到了。
其实沈之年现在不太想见到他们。
他还没想明白,他们这样的婚姻才是真正幸福的婚姻么?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很安静。
沈奉月看到沈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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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能主动的拉开话题,“今天叫你们回来,主要是给你们介绍伊桑。”
“伊桑是我在垃圾星遇到的孩子,他的父母都不在了,所以我暂时把他带回家······”
沈奉月还没有说收养,“如果你们都同意,我······”
“不要!”竟然是伊桑打断了沈奉月的话,“我跟着叔叔一起生活就好,叔叔不用正式收养我的······”
伊桑说着话,脸蛋涨的红红的,“很麻烦,我知道,收养我很麻烦······”
他的声音很小,看起来很细弱,林之白发自内心的产生了一种忧虑,不会变成另一个沈之年吧······
“伊桑,我只有一句话要说,以后你结婚,你的alpha一定要我和会长看过才行。”
伊桑点点头,然后又赶紧摇摇头,“我···我还没分化···可能就是一个beta······”
伊桑看起来都快18岁了,还没分化,实在是让人惊讶。
沈奉月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的时候,他正被抓去黑诊所强行分化成Omega,垃圾星的Omega还是太少了,可能他们看他奇货可居吧。”
伊桑长得漂亮,除了个子高一些,怎么看都是Omega的料子,如果好好长大,十有八九会分化成Omega。
伊桑闷闷的点点头,“做beta也很好。”
林之白可是亲眼看到自家弟弟被信息素控制,爱的死去活来,不能再认同了,“beta可太好了!”
“不会被信息素蒙蔽!”
沈之年怎么听不出哥哥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不敢搭话,只能闷着头吃饭。
“但是你是Beta,这么漂亮,也有可能会遇到不怀好意的alpha,我还是交代你几句,花言巧语哄你的alpha,不能信,但是连花言巧语都不说,哄你都不愿意的alpha更是要滚开!”
“人啊,上不上心都是能看出来的,我打个比方,要是你的生日都记不住。”
“老婆,我记得你的生日!”薄斯年赶紧开口表忠心,但是这根本不是林之白在意的,他把凑过来的俊脸推到一边,看到面前的伊桑眼睛亮晶晶,听的很认真的样子,心里多了一点欣慰。
“要适当的甜言蜜语,还要用心,记住对方的生日,之白哥,还有么?”
伊桑一看就是一个好学生,林之白不由得就看了一边的坏学生,沈之年。
沈之年下意识的低下头。
“老婆,我,我很用心的!”薄斯年举起手,“家里的游乐园最近有活动,我特意给两个弟弟还有爸爸都准备了票。”
林之白小时候没去过游乐园,沈之年也没有,伊桑不用想,肯定没去过。
这事情之前林之白说过,薄斯年记住了。
······
--------------
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
沙发上面坐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顾景深。
他很少这么早回家。
“今天你回爸爸家吃饭了?”
沈之年见到顾景深还是能想到和他一样高高在上的母亲,“怎么?体面的顾家不让我回家吃饭么?”
他鲜少有这么尖锐的时刻,顾景深皱起眉头,好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是不是妈妈和你说了什么?她没有坏心,只是任性惯了,你何必和他置气?”
7. 第 7 章
那天的谈话最后还是不了了之,后面顾景深就好多天再也没有回家,可能是不想面妻子和母亲的矛盾。
也有可能是单纯的烦他。
沈之年自己也是清楚的,他能够和顾景深一直和睦共处,其实是因为他足够的贴心和柔顺。
果然,现在他只要露出一点尖锐的锋芒,就把两个人之间评价平衡的表象打破了。
不过现在好像也没有平衡的表象。
沈之年把床头柜里的离婚协议拿出来,一条一条的看。
林之白说的不错,这个条款对他的补偿非常丰厚,不说不动产,光是流动现金,就够让他在一些富豪排行榜上有名有姓。
不过这不是他想要的,他和顾景深在一起一开始就不是为了这些东西。
林之白其实也知道最近他的心情不好,连着好几天给他打电话,都是说一些没用的话,夹杂着去劝他离婚。
沈之年总是不应声的,之前在Omega学校的时候,老师总是教授如何挽回婚姻和家庭,教授如何让变心的丈夫回归家庭,这好像是现在所有家庭的缩影。
就算是顾景深的母亲,那样美丽高贵,顾景深父亲也有几桩和美丽beta的风流韵事。
但是林之白和父亲总是让他快点离开,好像这样才是获得幸福生活的做法。
有时候沈之年也分不清到底谁是对的,时间会给他答案。
头脑发昏,沈之年把手中的离婚协议又放回了床头柜。
这个房间是主卧,是顾景深的房间,本来也应该是他和顾景深的婚房。
但是自从他住进来之后,顾景深隔三岔五便会到客卧去休息,他的衣服配饰也像是蚂蚁搬家一样,一点一点的搬到了客卧。
可能在顾景深的心里,这是一种保护沈之年尊严的方法,但是谁不明白呢?
现在除了拿衣服,或者实在不好意思的时候,顾景深很少会回来住,倒是他开始鸠占鹊巢。
有时候,沈之年甚至怀疑,这个百分百的匹配率是只针对他一个人的,只有他在面对顾景深的时候,会心动,会期待,会爱。
床头柜合上一声脆响,沈之年抬起头,却看到了一个很意外的身影。
“景深,你怎么回来了?”
顾景深径直走到沈之年的身边,抽床头柜,“回来拿东西。”
沈之年的心崩到了嗓子,那份离婚协议就放在柜子里,顾景深会不会看到。
顾景深面色如常的抽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
那个盒子在柜子里放了很久,本来为表尊重,沈之年不应该去窥探顾景深的隐私,但是之前一次意外,还是让沈之年知道锦盒里面是什么。
是一个小小的钻戒,男款。
钻石不大,款式也很普通,按照顾家的财力,这样的饰品不应该出现。
他连视线都没有给一边的离婚协议一眼。
保持了他对沈之年一贯的态度,礼貌的疏离,不好奇也不关心。
不知道为什么,顾景深抽回手的时候,沈之年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心情,他下意识的抓住顾景深的衣袖,“景深!”
顾景深抓住锦盒的手紧了紧,终于给了沈之年一个眼神,“怎么了?”
“我们聊聊。”
“你应该给我交代······”沈之年说话的时候,顾景深甚至没有看他,冷漠的态度让沈之年的底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对么?”
衣袖被人捉着,顾景深也无处可逃,只能和沈之年交流这件事。
这算是一件正式的事情,两个人进了书房谈。
沈之年不太满意,他还是觉得应该在饭桌上讨论这件事,这样显得更温情,也更像一家人。
但是能面对面聊天也是一个进步,机会稍纵即逝,失去了这个机会,再去和顾景深说话不知要有多难,沈之年只能跟着进书房。
识时务者为俊杰,不必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爸爸教过的,有时候为了办成事情要接受一定的不完美。
其实沈之年很少进到顾景深的书房。
他们的夫妻关系总是疏远,顾景深总是对他保持着一个绅士的距离,有时候两个人像是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沈之年也没办法过度的参与到顾景深的生活里。书房是顾景深的私人领域,里面总是好像有很多的机密,沈之年也有礼貌的选择不窥探。
书房已经是这个家里最后的一片净土,没有沈之年选择的那些毛绒绒,充满生活气息的可爱小摆件,还是保持着和顾景深一样的风格。
冷淡,简约,疏离。
“坐。”顾景深到了书房才显得很松弛和随意,可能这里是“他的地盘”,虽然明明这个家全都属于他。
顾景深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很为难的样子。
“上次的事情,很抱歉,我早就应该和你谈一谈这件事。”
上次的事情?沈之年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情。
他面上显而易见的疑惑,让顾景深不得不再去解释一句,“上次对你的态度很不好,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沈之年早就把这个所谓的态度不好给忘记了,可能是沈之年天生就比较宽容,也可能是超高的匹配度驱使,会促使你忘记痛苦,只剩下快乐。
顾景深没有过多的解释,“恩恩的事情,也是我的错,我可以接受你的任何条件,包括······”顾景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很艰难的样子,“离婚······”
“我可以给你很多的经济补偿,目前我名下的不动产······”
“恩恩,我可以接受。”沈之年打断了顾景深的话,他的声音也很平稳,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地落在顾景深脸上,他很少有这么坚定的视线,在顾景深的印象里,他的这位小妻子,眼神总是柔软而钦慕的。
“恩恩是你和我结婚之前的孩子,不能算你出轨。”这就是沈之年思考许久的结果。
“但你要按我的规则,要答应我的条件。”
顾景深的神情一窒,他鲜少露出这样迷茫而失控的表情,还不等沈之年说出他的条件。
顾景深就先开口,“现在是我有一个私生子,你还小,可能不懂这是什么意思。这会影响很多事情,这代表我没办法全新投入到我们的家庭里,我的精力永远都会分给恩恩一部分,甚至可能会威胁到以后你和我的孩子。”
顾景深说到一半,不由得放缓了声调,“以你的条件,离开我之后可以很轻松的找到一个很好的Alpha。”
沈之年很认真的听完顾景深的话,“首先,我并不比你小很多。”
沈之年的生的美丽,虽然大多数时候并不会选择时下流行的复杂华丽的服装,但是得益于美丽的脸蛋,还是让他看起来像是某个王国矜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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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小王子。
不过沈之年其实并不比顾景深小很多,甚至好像沈之年还大了几个月。
“其次,恩恩作为一个孩子,他应该得到父亲的照顾,这是他的人权,大人的事情,不要牵涉到孩子。”
道理是这样的道理,沈之年仔细的衡量了顾景深,最后得出的结果,好像顾景深也没有对不起这桩婚姻,恩恩也拥有人权。
但是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不能只去考虑谁的行为是对的,谁的行为是错的,因为人有感情,人也可能无意的犯错。
顾景深向来被评价冷漠,无情,现在他分不清这个评价应该给他还是给应该给眼前这个用道德和法律的太平分毫不差的评价所有人的行为,然后一丝情感也不掺杂的做出判断的沈之年。
沈之年看顾景深好像不想说什么话了,就自顾自的抽出一张纸,开始写他的计划。笔尖摩擦纸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像某种不安的低语。
但是沈之年的嘴巴也没有停下,“我觉得我们应该妥善处理恩恩的事情,还有···你的前女友,她也能算是受害者。”顾家这个嫌贫爱富,高高在上老牌家族的受害者。
不过一小会儿,沈之年就写好了,这些话,在他的脑子里面不知道转过了几圈,下笔的时候就格外的顺畅。
他把纸张递给顾景深。
顾景深靠在黑色皮质办公椅里,昂贵的羊绒衫袖口随意挽起,露出腕骨。他拿起那几页纸,姿态优雅地浏览,阳光勾勒着他深邃的侧脸,他的视线却在扫到恩恩抚养费用须由沈之年知悉,”这一行时,骤然凝固。
“恩恩的抚养费用由我的个人资产出,不需要动用你的财产。”
原本沈之年是想要把恩恩接回顾家的,新娘学院是这么教的,要爱丈夫的每一个孩子,好像爱自己的孩子。
但是沈之年还是记得那天和魏砚淑见面的场景,他是被Omega爸爸一个人带大的,那个Alpha爸爸的面他都没见过,他当然不忍心拆散这对母子,所以才写下了这一条,来帮他们。
“恩恩,是我的孩子,怎么能动你的钱?”他抬眼,嘴角勾起,眼底却毫无笑意,只有冰冷的审视。阳光正好打在他手背上,那里一根青筋无声地凸起。
沈之年不知道这一条怎么了,现在顾景深好像是被冒犯了领地的雄狮,整个人都十分的戒备。
但是不过是一个片刻,沈之年就想明白了,“我不会伤害他们的,他们也很无辜,抚养恩恩是你应尽的义务,我也不在乎那点钱。”
沈之年的话说完,顾景深才收回了视线,“抱歉,恩恩的事情算不上光彩,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恩恩的事情,我想添加一条,希望你能够对恩恩的事情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爸妈,我的家人和你的家人。”
有一个私生子不是一件好事,沈之年也不是喜欢乱说的人,根本不太在乎的就答应了这个。
顾景深拿起笔,龙飞凤舞的添上这一条才接着看下去。
“每个工作日下午,若无特殊情况,顾景深先生回家需陪同沈之年先生吃晚饭,”接下来的条件便都零散下来,看起来很多,
每周不少于三个小时的共同娱乐时间。
早上出门要拥抱。
回家之后要简单的交流。
······
但是总结起来,不过是要像正常的夫妻一样生活。
8. 第 8 章
顾景深一目十行的把这些零零碎碎的条款看完,抬起头,就恰好对上了沈之年的视线。
那对漂亮的眼睛里现在写满了忐忑,像是等待审判的羔羊······
“这么想我陪你?”他逼近,温热的呼吸拂过沈之年的额发,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柑橘味,混合着书房里的香氛清香,无端的有一点暧昧,看到沈之年羞红的脸才叹息一声又退了回去。
沈之年不敢去看顾景深的眼睛,他侧开头,面上微红,尴尬的伸手摸了摸脖子,摸到了自己颈侧跳动的脉搏,扑通扑通,应该已经超过120了吧,沈之年没读过医学,他分不清,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跳的很快,不用摸就知道。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沈之年还在等待顾景深的回答。
“可以。”顾景深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打几下,“你只要求这些么?”
顾景深薄唇抿在一起,“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要求适量的补偿,房子,车子,甚至是对你父亲项目的经济支持。”
顾景深摸了摸袖口,说起钱,好像又回到了他擅长的领域。
“没关系,不需要。”沈之年本来就不是对生活水平要求很高的类型,小的时候跟着爸爸四处跑,还在贫民窟住过几年,自然也没有那么爱钱,顾景深的提议让他想起了床头柜的离婚协议,但是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他需要的,也不是他在这份婚姻里面想得到的。
顾景深沉沉看着沈之年,“你现在不需要,不代表以后,如果你改变主意,我的承诺永远都有效。”
沈之年撇撇嘴,顾景深总是这样,公事公办对的处理他们的事情,他并不坏,只是冷漠。
可恨的冷漠。
沈之年深吸一口气,觉得今天顾景深还算是好说话,拿起协议,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从旁边拿起一支崭新的银色笔,刷刷写下几行字,然后推到陈墨面前。
“签字前,再加一条。”沈之年指着那一行新墨迹,“顾景深需要陪伴沈之年度过发(bushi)情期。”
顾景深的瞳孔骤然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绝伦的东西,停了一下,才缓缓坐直身子,声音里面带着一点不确定,“你明白你在说什么么?”
“你要我帮你渡过发情期?”
顾景深的身体前倾,一把攥住沈之年放在桌面上的手腕,力道之大,沈之年甚至能感觉到他掌心灼热的温度和微微的汗意。
“你明白我们渡过发情期,这是什么意思么,你明白会发生什么么?”
沈之年思索了一下,还是点了一下头,像蜻蜓一样轻。
omega的发情期一月一次,现在市场上的抑制剂其实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后遗症,长期使用对身体有一些损害,所以Omega找相熟的AlPha要一个临时标记来度过发情期,其实是正常的事情,也是夫妻之间的合法义务。
但是,他们目前还是合法夫妻,这时候提出度过发情期,就带着一些暧昧的气味。
顾景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沈之年的发丝柔软的贴在脸边,睫毛的阴影像是一对蝴蝶,轻轻颤抖,表达主人的不安。
“好。”
听到了顾景深的回答,沈之年就好像是获得了赦免一般,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他甚至能够轻巧的站起身,“你今天在家里吃饭么?想吃点什么?”
“你什么时候发情期?”
顾景深的眼神幽深,明明还算是正常的对话,沈之年的脸颊微微有一点发红,“可能还有几天?不太准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书房里面的一切仿佛都屏住了呼吸。
顾景深侧过脸,也有些尴尬,“那就在家吃吧,你想吃什么?”
说完就从书房落荒而逃。
再看到顾景深,对方已经换了一套家居服,平时一丝不苟的头发,现在也是柔软的垂下来。
很少能见到顾景深这样居家,轻松的样子,顾景深穿成这样子的时候,沈之年才发现,这位平时在外面雷厉风行的顾总,原来有一双十分柔软的狗狗眼,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他问过沈之年喜欢吃的东西之后,先沈之年一步进了厨房。
说不上是怎么回事,沈之年总觉得顾景深好像是突然比之前放松了许多。
Omega学校的老师曾经说过,一个聪明的妻子会等待丈夫主动说出一切,逼问会显得咄咄逼人,伤害夫妻之间的感情。
难道这就是实践案例么?
但是感觉也不像······
顾景深做的饭菜端上桌子,沈之年也没想明白所以然,干脆就不想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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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两个人又回到之前平静的日子。
不一样是,顾景深出门之前,沈之年总会得到一个拥抱。
他去给顾景深送饭的时候,也会得到一个温和的笑脸。
前些年,Omega的地位十分低下,离婚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所以大多数Omega会对丈夫做的亏心事视而不见,或者大度原谅,一般这个时候,丈夫就会因为对家庭的愧疚而做出补偿。
这件事在Omega的课本里面还有记载,被称为一种婚姻智慧,沈之年不知道自己和顾景深的婚姻是不是在这个时期,但是觉得这样有一些黑色幽默,原来Alpha有一定的几率在背叛婚姻之后变成符合婚姻要求的好男人。
至少现在,顾景深好像变成一个符合大家要求的好丈夫。
两个人虽然还不在一个房间休息,但是会一起吃晚饭,沈之年说的每一句话,顾景深也都会回应,有点像夫妻。
门吱呀一声,顾景深开门回家。
沈之年忙不迭的跑到门口去迎接他,这里还有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战利品,如果不是他一直站在这里提醒,顾景深总是会忘记这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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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约定好的拥抱。
顾景深回到家里,先把外套下,然后就要进门。
“景深。”还是被沈之年提醒一声,才看向了站在一边的沈之年。
顾景深下意识的侧过头,然后才张开双臂,等着沈之年扑进他怀里,在沈之年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耳朵微微泛红。
和大多数Alpha一样,顾景深的胸膛很宽广,抱起来很有安全感。
顾景深看起来好像是忘记沈之年的事情了,但其实他没忘。
沈之年等待拥抱的时候,眼睛亮的像星星。
没人能忘记星星。
沈之年简单的抱了一下就松开,但是顾景深没有。
“摸摸我的口袋。”
沈之年乖乖的伸出手去摸,果然在他口袋里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一个小木头盒子,木质纹理天然细腻,榫卯结构精巧,盒面的雕花栩栩如生。
“是礼物么?”
顾景深点点头,“打开看看。”
这个盒子不大,能被藏在口袋里,沈之年还以为是一枚戒指,没想到打开之后是一个钻石耳钉,款式并不复杂,一看就是沈之年会喜欢的款式,镶嵌的钻石也并非凡品。
钻石仿佛星河碎片,清澈晶莹,就算是沈之年这样不爱珠宝的人也忍不住侧过身子,对着灯光细细观赏,光线游走间,火彩流转如虹。
“送给我的?”沈之年有一点惊喜,这是第一次他收到来自顾景深的私人礼物,之前顾景深也会送礼物,但是很明显都是助理准备的,这次是他从顾景深口袋里拿出来。
顾景深轻轻抚了一下沈之年的侧脸,手指在他的睫毛上面轻巧的滑动了一下,弄的沈之年不得不闭上一只眼睛。
“当然,要不要带一下,很漂亮。”
不等沈之年回应,顾景深就自顾自的拿起耳钉,抬起沈之年的脸。
沈之年的精巧圆润,莹润如凝脂,但是没有耳洞。
顾景深肉眼可见的局促起来,“对不起,我没有注意。”
现在的Omega大多数都有耳垂,这个钻石的净度很高,火彩也好,虽然不大,但也是难得的珍品,顾景深看到的时候就想起来沈之年的眼睛,想到如果这颗钻石在沈之年的耳垂上,和眼睛交相辉映,会有多好看,但是······
他把钉放回盒子里,“我让他们改一改,过几天再给你······”
沈之年点点头,歪着头去看顾景深的脸,他现在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很好的丈夫了,如果之前他就是这个态度,那林之白应该也不会劝他们离婚。
沈之年看的有一点久,顾景深有一点尴尬,“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看你觉得有一些陌生了。”
这句话实在是意味不明,不知到顾景深怎么理解的,竟然转过头,闷闷地应了一声。
沈之年扯了一下顾景深的衣角。
“景深,我好像快要发(bushi)情期了。”
9. 第 9 章
沈之年说起发情期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觉得自己的身体微微发热,有了发情期的征兆,但是好像进度也仅限于此了,顾景深一连在家里陪了他两天,发情期还是迟迟不来,他的身体还是微微发热。
虽然顾景深这两天深入浅出,不是在书房远程办公,就是在自己的房间,他们两个人也没见过几次面,但是每次见面,沈之年都会诡异的移开视线,好像他在说谎一样。
傍晚的时候,沈之年的体温更高,喉咙干渴,这个发情期终于算是姗姗来迟。
好像得到了关键的证据,沈之年轻轻敲了顾景深的门。
没人应。
沈之年的身上已经微微发粘,潮湿的一片堆在下面那里,让人很不舒服,发情期让他的头脑也发热,正常情况下,他应该会再敲门,或者等一段时间。
但是隔着门扉,传出来淡淡属于alpha信息素的香味,像是阿里巴巴的宝藏,隔着一道门,只要喊一句芝麻开门,就唾手可得。
微微的发热让沈之年脑袋有一点不太清醒,不自觉的就有一些埋怨,埋怨顾景深这个最近才有一些丈夫样子的丈夫,还是不够体贴,让他这样过来。
alpha的信息素像是一种诱饵。
让人哪怕是深渊也愿意踏入。
他推开了门。
顾景深站在落地窗前,身形颀长,听到开门声,看到推门进来的沈之年,也是微微一愣。
“我发情期到了。”沈之年说着话,也没有停下朝着顾景深前进的脚步。
他很少这样主动,顾景深的信息素和他的人很不一样,是柑橘的味道,很清新柔和的味道,和这个冷漠的人半点也不相似。
但是现在这股清新淡雅的味道沈之年的眼前,却是妖冶勾人,香味像丝带,像触手,有型一般的围绕在他身边,将他拉到顾景深的怀里。
他前进几步,跌跌撞撞,甚至能算得上是急不可耐,撞进顾景深的胸膛。
沈之年将脸贴在顾景深的黑色家居服上,他的皮肤莹白光滑,更是暖玉一般,长发柔软的贴在脸边,显得温顺又美丽。
他的睫毛纤长卷翘,阴影蝶翅一样打在脸上,阴影下的眼睛泛着朦胧的雾气,不等顾景深反应,沈之年已经贴了上来,柔软的身体散发着馨香。
顾景深的喉结无声滚动了几下,最后还是揽住了沈之年的腰。
沈之年已经快被欲念吞噬了,他睁着朦胧的泪眼,颤着手去解顾景深的扣子。
顾景深屏住呼吸,争取不去闻空气中那抹诱人的香气,他抓住沈之年的手,“我可以临时标记你,你先松手。”
但是沈之年还是固执的拽着顾景深的扣子,百分之百的匹配度让眼前的人比du品还要诱人,他就如同伊甸园苹果树上盘绕的蛇,一步一步引导沈之年走向深渊。
人造信息素的技术已经很成熟了,但是匹配度的问题依旧是难题,人造只能创造出大约60-70%匹配度的信息素,据说之前在黑市上,有出现过近似百分之百的人造信息素,但是有十分多的副作用。
但是他还是在黑市走红了,因为在大量使用的时候,人会得到最极致的快感,用过的人都说和天堂无异,所以哪怕有很多的副作用,还是有无数的人前赴后继的愿意买单。
沈之年和顾景深的信息素是天然的,无副作用的。
两个人的信息素只是简单的纠缠在一起,就让人的灵魂震颤。
这条伊甸园里的蛇,诱惑沈之年,也在诱惑顾景深,他向来知道自己这位妻子十分的美丽,但是显然,他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
他甚至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目前看到的一切。
好像他现在只能看到沈之年微微敞开衣领下的肌肤。
因为发情期微微泛红的粉白肌肤,像是最上好的芙蓉石。
他好像是要醉了,人醉了就会冲动,会去做平时不会做的事情。
仿佛是发情期的Omega天生敏锐,沈之年好像是察觉到了顾景深的犹豫,他没有再去等待alpha的动作,而是讲红唇贴在顾景深的脖颈。
柑橘味的信息素在房间内轰的爆开。
在这么浓的信息素里,沈之年觉得全身都在被这样的信息素侵犯,他已经完全失去理智了,整个人如同被摁在火炉里,全身上下,不只是肌肤,甚至是内脏每一个细胞,都热的发慌,尤其是他的腺体,沈之年整个人都贴在顾景深的身上,下半身无意识的轻轻磨蹭,口中的轻吟是最具诱惑力的勾引。
顾景深深深的看着他,最后还是掀起了沈之年家居服的下摆,塞进了沈之年的嘴巴里,阻挡住这种呻吟,但是口中的异物让沈之年的口涎不受控的留下,明明按照他的教养,他应该收回手,然后给沈之年一个临时标记。
但是他还是不受控的在沈之年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沈之年显然不满足于一个吻······
后面的事情,几乎就失控了,两个人一边扯对方的衣服,一边往床上走。
沈之年已经化成了一汪水,顾景深轻轻一推就倒在床上,睁着迷蒙的眼去看顾景深,拉住顾景深的手,“老公,你摸摸年年······”
顾景深的手滚热,贴在沈之年白玉一样的肌肤上,慢慢向下滑。
顾景深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谁了,之前受过的教育,下定的决心好像都快要烟消云散,他现在只想抱住眼前的妻子,美丽的,芙蓉石一样的妻子,但是他还是在最后一刻抓住沈之年的手,“你爱我么?”
沈之年其实听不清顾景深究竟在问什么,只能迷迷糊糊的重复,“爱,爱我···爱······”
“我是谁?”
“老公,你是我老公,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好热,你亲亲年年,好不好?”
“我···”顾景深急促的喘息了几声,“我是谁?”
然后把沈之年作乱的手摁在床上,沈之年最开始还想要靠撒娇解决,但是眼前的人实在是铁面无私,他只能把理智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勉强找出来一点,“老公?”
“我的名字。”
“顾景深!”沈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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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几乎快哭了,他觉得他在承受这个世界上最难熬的酷刑,他像是无垠沙漠的的行者,明明他最渴望的水就在眼前,但是却得不到,“你是顾景深!”
得到这个回答,顾景深才像是被摁下了什么开关一样,低头亲吻了他的妻子。
沈之年觉得自己终于被从那样的痛苦中解救出来,他攀上身上人的臂膀,就像攀附一棵大树。
但是还不够,这一点水完全解不开沈之年的渴,他还想更多,
······
顾景深还保有一点理智,他把闹腾个不停的沈之年笼在怀里固定住,“被乱动,小心伤到你······”
他的额头也已经覆盖上一层薄汗,理智的弦马上就绷断,他担心伤到沈之年。
但是他显然多虑的,发情期会让Omega做足准备,沈之年又是水一样的Omega,早就化成了一滩河流······
顾景深摸到的时候已经是一手的粘腻。
沈之年根本就等不了这么久,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挣脱顾景深的束缚,翻身抱住顾景深就送上了柔软的唇。
顾景深口中的信息素显然比皮肤上更浓郁,沈之年好像是喝到了琼浆玉露,牢牢地扒住顾景深不肯放。
顾景深好不容易找到气口,把沈之年横放在床上,看着沈之年,不由得笑了一下,这一笑扯动了嘴角刚被沈之年咬破的伤口,“小公(致歉)狗似的······”
“希望你醒来之后可不要后悔。”
顾景深还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两个人在马上要溺毙在欲海的时候。
顾景深的电话响了。
沈之年根本什么都听不到,顾景深也不想理会,他伸出长臂够到手机,刚打算摁灭,就被上面的名字吸引了视线。
思考了一秒,还是捂住沈之年不停喘息的嘴巴,“喂,怎么了?”
“恩恩,急性···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你等一下,我马上过去······”
被摁住嘴巴一点也不舒服,马上过去这句话沈之年听的有点明白,应该是要走,沈之年怎么可能让他走。
“年年,我现在要出去一趟,我先临时标记你好么?”顾景深说完就不容质疑的把沈之年翻过去······
痛!
腺体因为发(bushi)情期早就鼓胀起来,被犬齿咬破的那一刻,就是不容质疑的痛,但是等到信息素注入进来的时候,一切痛苦都消失了。
注入的信息素量太大,沈之年甚至短暂的昏厥了一下。
再回神的时候,大脑好像是稍微清醒了一点,能够朦胧地看到顾景深穿戴整齐走进来,在自己和他的脖子上都扎了一针。
“我给你注射了抑制剂,等我回来。”
然后房间里充满了安抚信息素,沈之年根本没有抗拒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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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的时候,沈之年就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眼睛。
“哥哥,你怎么来了?”
10. 第 10 章
林之白不情愿的开口,“顾景深叫我照顾你,他还算是厚道,看到你发情期了也没有占你的便宜,还知道叫我过来。”
沈之年摸摸自己的后颈,现在上面已经严严实实的贴了一个信息素抑制贴,但是沈之年自己知道这个底下有一个牙印。
标记,
是很特殊的感觉,好像飘在空中,什么感官都失去了,只剩下眼前的人······
不不不,这么形容也不准确,
像是躺在云朵里,却享受着最高级的幸福和快乐······
沈之年嘴巴上面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话,但是心里还在回忆临时标记时候的感觉,太奇特了,回忆甚至变得不清楚,沈之年从来没有过这么独特的感官感受。
怪不得,怪不得那个所谓的人造信息素能够横行黑市,到了联盟不得不出动强硬手段打击的地步······
“年年?年年?你听到我说的话了么?”
“年年!!!!”林之白猛地加大了音量把沈之年从回忆里面唤出来。
“啊?怎么了,哥哥?”
沈之年眼神闪躲了几下,沈奉月之前总是不在家,沈之年一半的时间是林之白带大的,所以林之白在沈之年面前还是有一些威严在,“哥哥,我这是在哪里呀,我睡了多久?”
其实沈之年对信息素抑制剂有轻微的过敏,之前都是能挨就挨,可是顾景深不知道,还是给他注射了抑制剂。
“三四天,刚好把发情期睡过去,你现在在我家,我要照顾你,总不能一直在你家里,就把你接回家了。”
“那姐夫?”沈之年今天一睁眼就闻到了自己信息素的味道,浓的很,家里如果有alpha应该生活的很不方便。
林之白拍拍沈之年,“我把他撵出去了,他好像要和我说点什么,又犹犹豫豫的,看着实在是让人生气,我着急照顾你呢,哪有空和他玩猜谜,就把他撵出去了······”
沈之年跟着复述了一遍林之白的话,“他看起来有话想和你说,但是很犹豫?”
对于薄斯年想要说的话,他心里有一个很坏的猜测,薄斯年和顾景深的关系很好,不会是摸到了恩恩的什么风声吧。
林之白被沈之年这么一反问呢,竟然真的开始思考薄斯年的事情,之前被沈之年占住的大脑开始思考,“对呀,他想要和我说什么呢?”
沈之年怎么敢让林之白思考这件事,赶紧去转移话题,“哥哥,哥哥,那个······”
但是话到了嘴边,看着林之白的眼睛,沈之年又说不出来。
但是林之白多清楚沈之年啊,他一开头,林之白就知道要问什么,“他没来过,他一次都没来看过你!”
“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说到这里林之白恨得牙痒痒,沈之年是他一手带大的,他最知道,沈之年是多么的可怜可爱,世界上所有的人都去爱他,林之白都尤嫌不够,顾景深就算是跪在地上去爱沈之年,林之白都还能挑出一些毛病,更何况还是那个不冷不淡的死样子。
其实沈之年一醒来就知道顾景深没来过,最高的匹配度让他们对对方的信息素都十分的敏感,他一醒来就知道,这里没有顾景深的气味,一点也没有,顾景深应该是没有进来过这个房间,
沈之年抬起手看了一眼光脑,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联系过他,
一个大骗子,明明答应了他的,他违反了协议。
但是想一想,好像他甚至没有什么能够去惩罚他的。
顾景深总是这样,嘴巴上总是很礼貌,礼貌的劝退他。
沈之年不用问顾景深为什么回来,理由总是好找的,沈之年也知道,顾景深肯定能够找到最好的借口,让事情变得滴水不露。
但是顾景深还是已经将事情,将之前他在他面前说过的事情,以事实的形式摆在了他的眼前,顾景深的精力永远会分给恩恩一部分。
沈之年只能接受,或者离开。
这个时候,沈之年其实分不清,顾景深究竟是知道他其实不会离开,所以行事无所顾忌。
还是因为根本不在乎他是不是离开,甚至就是想他离开,所以这样行事。
两个可能还都挺伤人的,沈之年的手指搓了搓,如果现在顾景深在他眼前,他应该很伤心了吧。
真可惜啊。
林之白拍拍沈之年,“所以离婚吧,好不好,这么坚持没有意义,他和你不合适。”
沈之年歪歪头,“不行,哥哥,他会喜欢我的,我们是最合适的。”
“哥哥,你知道的,我们是百分百的契合度,这么高的契合度,信息素足够让一个没有情绪的人感受到爱情,我不信他不爱我。”
林之白无法反驳,百分百的契合,相爱是一种自然,在见过顾景深之前,林之白甚至觉得这是一种自然的铁律。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顾景深是这样的态度。
总是有保留。
平心而论,顾景深并不是做的很差,沈家的事情,他都会鼎力相助,甚至在不知情的人看来,在完美契合的光环下,这一对甚至可以算得上是神仙眷侣。
但是只要是身边亲近的人,就能在顾景深几乎完美的处理里面,感受到一种客气的疏离。
他对沈之年,对沈家的这些人,都像是在应对一些需要以礼相待的客人。
尊敬有余,亲近不足。
这不是沈之年想要的,也不是他的亲人想看到的。
沈之年需要细心的呵护。
其实一开始,出现一个和沈之年完美契合的人,林之白是开心的,百分百的信息素,几乎是能够让两个人一见面就感受到爱情。
alpha可能在见到完美契合的Omega的第一眼,就想把他藏起来,不允许任何人窥探,他应该能够很好的爱沈之年。
谁也想不到最后是这样的结果。
林之白想要再说一点,又深知沈之白看起来柔弱,但是性格和他的父亲沈奉月一脉相承的倔强。
撞不到南墙,他不会回头。
他现在就祈祷这个南墙能够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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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的碰沈之年一下,让他回头就好,可不要把年年碰坏了。
他心里千回百转,没有说话,沈之年自然也没有说话,房间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
林之白回神过来,看到沈之年坐在床上,垂着头,两只手搅在一起,像是犯错的孩子等着挨骂一样。
林之白重重的叹息一声,好像自从沈之年的婚姻出现问题,他们两个人的相处总是这样,他催沈之年离婚,沈之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最后两个人再沉默里不欢而散。
他们两个也很多时候没有好好的说说话了。
“年年,明天我请一天假,我们去游乐园玩吧?”
沈之年一楞,不知道为什么话题转的这么快。
“我们去散散心好不好,不提他了。”
不再提顾景深的事情,沈之年就同意,所以缓慢的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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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白说干就干,转头就通知了沈奉月和伊桑,犹豫片刻,还通知了这次的财神爷,薄斯年······
沈奉月和伊桑自然是没有什么异议,只是拒绝了包场的建议,他到底是一个政客,要爱惜自己的羽毛,这样搞特权的事情说出去并不好听。
沈奉月自己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同,玩个游乐园还要把其他人都要清走。
但是没想到竟然再薄斯年那里出了意外,这个人一会讲最近要加班,容不出时间,问问能不能迟两天。
一会又说,身体不舒服能不能容两天。
把林之白都给气笑了······
“其实我觉得你不去也可以,都是Omega,你去了也很不方便。”
薄斯年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天知道沈家的Omega是多么的难搞,为了成为岳父心里的好女婿,薄斯年几乎是战战兢兢不敢懈怠,终于有坐上沈家餐桌的机会,能和岳父说几句话,要知道,顾景深这种同辈翘楚都得不到去吃团圆饭的机会啊!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
“去,我肯定是要去的!但是···非得明天么?”隔着电话,薄斯年都觉得为难,怎么都赶着明天去啊······
林之白撇撇嘴,“怎么了?怎么偏偏明天不能去?”
他请个假不容易,沈奉月空出一天更不容易了,让沈之年散散心才是头等大事,虽然沈之年应该也不需要,这件事就算不带薄斯年,他们也是要去的······
不想电话那边,薄斯年倒是支支吾吾起来,“这···明天,明天当然可以去,咱们家的,想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去,我是想啊,我到时候把这个游乐场转到你名下,你再带他们过去,那多好啊!”
为了防止被连襟顾景深比下去,薄斯年出手向来大方,几乎是砸钱再林之白的身上,把林之白伺候的舒舒服服。
“用不着,我用不着这么多的资产,影响我形象······”
“行吧,那我做一个攻略,到时候你们跟着我走,怎么样?”
12. 第 12 章
沈奉月是个十分精致的Omega,无论如何他的身形都是绝对算不上高大,现在他算不上高大的身躯像一堵沉默的山,挡住了身后大半的光线。
他身后站着伊桑,伊桑半个身子都躲在沈奉月的身后,他不认识顾景深,好像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只是帮沈之年攥着那只吃了一半、融化得不成样子的草莓冰淇淋,粉红色的黏稠液体滴滴答答,顺着他的手流下来,落在地砖上。
旁边站着林之白的脸色是沈之年从未见过的可怕,铁青一片,所有的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下颚的线条绷得死紧,仿佛下一秒就要碎裂开来。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带着点笑意和纵容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着沈之年,更准确地说,是越过他的肩膀,死死地钉在他身后的顾景深身上。
他的眼睛里面全是愤怒,几乎要把顾景深烧死,然后又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移向那个他不认识的女人,最后,落在恩恩那张酷似顾景深的小脸上。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又被猛地投入了极寒的冰窟。空气凝固成透明的、沉重的固体,挤压着每一个人的胸腔。
林之白根本抑制不住自己的怒火,上前几步,拉住顾景深就给了他一拳,顾景深被打的一歪,但是林之白到底是一个坐办公室的Omega,只是打破了顾景深的嘴角。
他去的太气势汹汹,这件事被发现的也太猝不及防,林之白这一拳好像是把所有人都给打醒了,呆愣的几个人又都动起来。
薄斯年伸出手好像是想要拦一下,但是看到媳妇气势汹汹的背影,又收回手,转念一想,顾景深人高马大的,就往前几步,站到了林之白身后。
沈之年僵在原地,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瘪掉的红色气球,塑料薄膜在掌心发出细微的、濒临破裂的呻吟。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游乐园里那些陌生人的小声,林之白的质问,恩恩痛哭的声音……所有的声音都变成了模糊的、遥远的背景噪音。只有纵横交错的地砖,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死死地烙在的视网膜上。
完了······
沈之年被一种巨大的情绪吞没了,他分不清这是什么,是窘迫,是痛苦,是羞耻,还是不安······
但是他已经下意识的护在林之白的身前。
顾景深怔了一下,“你以为我会打你哥哥?”
沈之年没这么想,他只是下意识的保护了哥哥。
前面后面都有人撑着,林之白反而冷静下来,指着恩恩,“这是谁?”又指指身后的魏砚姝,“她又是谁?”
魏砚姝往前走了半步,好像想要说什么,但是被顾景深一个眼神拦下,“抱歉,我们回家说。”
这句话是对着沈之年说的。
林之白的视线也不可置信的放在沈之年的后脑上,嘴巴动了又动,无声的说,“你知道?”
但是还是没说,转而看向了顾景深“滚!”
这个字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更像是从灵魂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但是他的声音却异常地平静,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带着你的人,滚。”
顾景深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看着脚边眼含热泪的恩恩,最终却只是极其缓慢地、沉重地摇了摇头,然后抱起孩子离开了。
------------------------
“你知道是么?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之白坐在沈之年的对面,竟然已经不生气了,甚至内心深处有一种宁静感,好像超脱了一样,林之白后面回忆起这一天,从蓝星时期的宗教里面找出了解释,他把这个叫做佛家的顿悟,他觉得他在大悲大喜里面,看破了红尘,顿悟了,有一瞬的超脱。
不然他没办法解释,他竟然没有当场杀了顾景深,而是放他走,事后甚至还和隐瞒真相的沈之白心平气和的谈论这件事。
为了不给沈之年压力,房间里只有林之白和沈之年。
已经东窗事发,沈之年也不想要隐瞒,“比顾景深知道的还早一点······”
沈之年把遇到恩恩的事情一一和林之白讲过,林之白已经超脱了,林之白不生气。
“他有私生子,你为什么还不离婚。”
“也不是他的错啊······”
“他有爱人就不应该和你结婚!”林之白想要唤醒眼前鬼迷心窍的弟弟。
“我们的婚姻是强制匹配的。”沈之年说话的时候好像听不懂林之白的深层意思似的,一板一眼的回答。
“那就不应该欺骗你的感情······”这话说完,林之白也沉默了,顾景深一直不冷不淡的,好像真的没有······
这边说不通,林之白只能换一个角度去谈,“那你总要想想以后吧,以后都要像今天一样么?你真的能就接受么?”
沈之白没吭声。
林之白只能接着说,“年年,离婚吧。”
沈之年这才开口,“我从小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完美,所以我知道,想得到什么,付出代价也没关系。”
沈之年看着林之白的眼睛,又重复了一遍,“付出代价也没关系。”
“我知道,我同意,之前你喜欢顾景深,顾景深对你不热络,你跟在他身边对他好,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心,追求一个人就是要接受冷待,这叫付出代价。”
“可是现在性质已经变了,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夫妻的名字,接受一个私生子,接受你的爱人另有爱人,接受他有一个自己的小家么?”
“这真是你想要的么?”
林之白问过之后,顿了顿,“如果是,那年年,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现在应该觉得痛苦吧,哥哥你说你对我很失望。”沈之年顿了顿,“可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哥哥,他不在我身边,我都感受不到痛苦。”
“你问我能不能接受,接受这一切,然后换我以后回到家坐在你和爸爸身边的时候能够感受到幸福,我觉得是值得的。”
林之白嘴巴张了又张,险些被说服了,“不对,年年,你不要这样,你在他身边,不是痛苦更多么?”
“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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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也是很新奇的体验。”
林之白去摸桌子上的茶盏,但是手太抖了,不小心打翻了,他去扶,又打翻了一个,干脆就不喝了。
“会长也不想你这样的。”
“会长一定不想。”
说到沈奉月的时候,沈之年没有话可以反驳了。
林之白这才拉过沈之年的手,“我们一定可以治好你的病,年年,你相信我。”
沈之年没说什么,这个病也这么多年了,其实他原本都不抱治好的希望,现在旧事重提,自然也不抱希望。
----------------------------
最后还是没能达成一致。
沈之年走出茶室的时候,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沈奉月。
他一只手遮住眼睛,身后的伊桑乖巧的给他揉太阳穴,他现在应该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没有多话,只是凑到沈奉月的身边轻声问,“还痛不痛?要不要再用力一点。”
沈奉月听到沈之年出门的声音,摆摆手,坐起身看着沈之年,良久才说出第一句话,“都是我的错······”
“年年,是我对不起你······”
只是这一句,沈之年觉得自己的信念好像动摇了。
沈奉月的表情没有波澜,但是沈之年知道他应该很痛苦。
在顾景深身边的时候,沈之年已经明白了什么是痛苦,很不好受的滋味。
“不是爸爸的错······”沈之年只能小声的回应,但是这个声音实在是太没有说服力。
他凑过去,想要和之前一样,在爸爸的怀里撒一下娇,以前他这样做,沈奉月都会开心的。
但是这一次沈奉月只是,摸摸沈之年的额头,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好像没有开心······
沈之年也不知道怎么做,面对情绪他总是无力的,他不懂那些是什么,也不懂应该怎么处理。
两个人相顾无言的时候。
薄斯年,一头闯了进来。
面上十分慌张,但是看到沈奉月的那一刻,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岳父,之白呢?我来接他回家。”
林之白和沈之年聊完之后久久不能回神,还是听到薄斯年的声音才走出来,他现在才恍然回神,薄斯年昨天到底为什么吞吞吐吐,天杀的,他应该也是知道了什么消息。
他现在不想看到薄斯年,但是又不想在沈奉月面前闹,只能咬着牙出去。
看那张让人生气的笑脸。
薄斯年见到林之白,嘴角扯了扯,才开口,“之白,太晚了,我来接你回家,”说完之后,又转头看向了沈之年,“顺便把弟弟也送回去吧······”
沈奉月看着家里的三个小辈,“什么事,不用瞒我,斯年。”
他还是这么耳聪目明,薄斯年先是看了林之白。
林之白最明白会长,这件事没有转圜,就微微点了一下头。
“顾景深和那个私生子,被拍了,现在已经见报······”
13. 第 13 章
报纸是很浪漫的说法,光脑上面的网络媒体铺天盖地,纸媒的名字留到今天,早就不需要报纸了。
沈奉月打开光脑,里面的信息几乎要把光脑都挤爆了。
各种新闻弹窗,又顾景深三人的照片,还有他们对峙时候的照片。
除此之外,还有那些挤挤挨挨的消息,都是再问这件事。
沈奉月浸淫政坛多年,敌多友少,他这几年的政绩突飞猛进,也很大程度上依仗了顾家的财力,现在闹出这种事情,这么多条消息,他都能想到那些人关心后面的阴阳怪气。
伊桑伸手捂住沈奉月的眼睛,“别看······”
沈奉月根本不在乎这些,这点打击都受不了,他也走不到今天。
拨开伊桑的手,点点沙发,“坐下。”
他没有说是谁,但是沈之年和林之白都乖乖的坐下,薄斯年站在了林之白的身后。
沈奉月竟然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一定要和他在一起么?”
薄斯年真的想不到沈奉月竟然没有立刻让他们分开,而是去问沈之年的意见。
“我不知道,我没想好。”
沈之年呐呐说了一句,他真的没想好。
沈奉月听了之后,神色不变,只是淡淡的嗯了一下,“都随你。”
林之白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一动就被身后薄斯年摁住了。
但是紧接着,沈奉月就继续说,
“你的病,是我的错。”
“但是我上次去垃圾星的时候,顺便拐道去了阿斯克勒星,有人给我介绍了一名医生,他最近会到首都星来,你们见一见好么?”
“也许他能够帮你。”
阿斯克勒星,医疗技术发达,几乎汇集了帝国最好的医生,里面多的是醉心研究的人,之前沈奉月也想过带沈之年去那里求医,但是那个时候沈奉月名声难看,良医难求。
“对,有好大夫我们就去看看,好不好?”
其实沈之年不觉得自己的问题可以医治,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到今天,但是还是点了一下头。
--------------------------
“你为什么不让我说话,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薄斯年!”
“不···不知道,我这不是不想你和岳父较劲吗······”
沈之年走在后面,身前传来林之白和薄斯年争吵的声音。
都是因为他。
搅得一大家子都不安宁。
沈之年呆呆的看着前面的两个人,什么都没有想,只是在发呆。
很突然的,电话铃声响起来。
沈之年看了一眼,是他美丽的婆婆,露易丝,现在沈之年最不想见到的就是她了。
他想要挂断,但是林之白已经两步跨过来,接通了电话,还顺手摁了免提。
沈之年抬起头看他的脸,林之白也定定的盯着他的眼睛。
沈之年只能退却,默许他能够听在一边听这个电话。
“沈之年!”她的声音还是带着娇蛮,“你快点到老宅来,我要见你!”
应该是看到那些新闻,气的说不明白话了,要来拿他问责。
听到这个颐指气使的声音,林之白先是无声的冷笑了一下,然后又侧过头,转身走了,生怕沈之年看出他脸上的心疼。
-------------------------
果然,露易丝那张漂亮的脸都已经气的有一些变形了。
沈之年进门的时候,露易丝像是一只没头的苍蝇,在房间里团团转,坐了一下又弹起来,接着在房间里面转悠。
嘴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沈之年把带回来的礼物递给来帮忙的阿姨,“谢谢阿姨。”
这样的声音才把露易丝叫回神,她坐好,又摆出那个贵妇人的样子。
“外面的事情,你听说了?”露易丝说完之后,沈之年没回话,外面的事情有很多,能惊动她的,应该只有恩恩的事情,
沈之年假装不知道。
露易丝没听到沈之年的回答,觑了一下沈之年的脸色,可能之前沈之年小发雷霆也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虽然,我是挺想要抱个孙子的,但是私生子还是上不了台面。”露易丝说完之后,有一点尴尬,转头不去看沈之年,但是还是小声问,“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沈之年眨巴眨巴眼睛,露易丝说话总是七扭八拐,好话说起来也不好听。
所以沈之年其实也不知道他是要说些什么。
看到沈之年脸上的茫然,露易丝的脸立刻就垮下来,“我的意思是,你还是我的儿媳妇,这回懂了吧!”
她真是难得说两句好话,沈之年不习惯,露易丝也不是很习惯,“行了,你快回去吧,我······”
后面的话,沈之年其实也没有听清楚。
沈之年转身过去,刚要离开,又被露易丝叫住。
“那个孩子······”露易丝的嘴角颤了颤,最后说,“算了。”
沈之年没抬头去看露易丝的神情,也不知道她的未尽之言是什么。
可能是要把孩子接回家,顾家的孩子不可以流落在外。
也可能是觉得有一个私生子有辱顾家的名声,要想办法解决。
沈之年懒得想。
他只是情绪淡漠,他会累。
现在去想这件事就很累。
很可惜,露易丝并没有体谅沈之年的想法,“那个孩子,按照你的想法解决掉吧。”
“顾家的长孙,我希望还是能够由你生出来,你明白么?”
长孙,很难想象,这是星际时代能够出现的词语。
沈奉月有读一些史料的习惯,他之前经常感叹,自从人类进化出abo的第二性别之后,社会意识反而有一定的倒退,之前沈之年对这个所谓的倒退还没有什么直接的感触。
今天突然就有了。
他甚至觉得一会露易丝就要说着什么嫡啊庶啊的荼毒他干净的心灵。
露易丝说话的时候有一个习惯,其实她已经有了想法,但是还是会故作大方的让他去做事,但是如果不能猜中露易丝的心,那她就要不高兴了。
林之白把这个叫老公主病。
沈之年认为这可能是家长的通病,既想要满足心愿,又想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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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通情达理的家长。
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所以,当露易丝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沈之年其实并不觉得露易丝是让他自由处置恩恩,
更何况,恩恩终究是顾景深的孩子,其实沈之年觉得自己并没有处置他的权力,“要不要让景深先带孩子回来给你见见呢?”
露易丝的眼睛肉眼可见的亮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掩饰好,“不用了,一个私生子,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顾家,你随便处理吧,我一点也不想见。”
“你是景深的妻子,我尊重你的选择。”
沈之年的眉头一挑,好像露易丝真的没什么想法。
---------
沈之年再回到家里的时候,顾景深已经在家里了。
“你回老宅了?你说了什么。”
顾景深的眉头皱起来,开口就是质问,好像有私生子的人是沈之年似的。
“嗯。”沈之年今天真的很累,原来很累的时候,是没有什么情绪的。
现在看着顾景深,竟然也不觉得痛苦。
“你和母亲说了什么?”顾景深又追问了一句,这是沈之年刚才没有回答的问题。
“没说什么,这么大的阵仗,肯定是要问问的。”确实没有什么,都是一些车轱辘话。
和这段婚姻一样,乏味,无聊。
白开水一样,每一个步骤都像是在走流程。
沈之年现在不是很想见到顾景深。
这个情绪,是厌恶么?
他懒得分。
转身就想回卧室,但是被顾景深两三步拦下。
“母亲,有没有问起,魏砚姝?”
沈之年的眉心一跳。
其实顾景深和露易丝很像,都是高高在上的。
不过,露易丝把轻鄙放在脸上,顾景深会隐藏在淡漠和礼貌之后。
他礼貌的处理所有事,也用社交礼仪划开和所有人的距离。
现在看着眼前的顾景深,沈之年恍然大悟。
原来,如果涉及到重要的人,顾景深其实也会扯掉绅士的面具,露出急躁的内里。
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一样。
“没问起,你放心。”
顾景深好像还要说些什么,沈之年只能摁住他的肩膀,“我今天很累,景深,今天你在我的家人面前出轨了,我很累,想回去休息了,希望你可以体谅。”
两个人四目相对,沈之年甚至有一些害怕,害怕顾景深说,这不是你选择的么,我之前明明和你说过······
幸好,顾景深什么也没有讲,只是侧开身体,示意沈之年可以离开。
沈之年走了几步,又停住脚步,“对了,你处理好恩恩的事情,今天母亲提起了。”
“说了什么?”顾景深一下子就警觉起来,他的表情甚至有一点尖锐。
“顾景深,我是你的犯人么?还是你的下属?”
顾景深的神情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的说,“对不起,你先休息。”
其实听到顾景深认错,沈之年也没有觉得很开心。
今天两个人都没有提起那些约定,回家的时候没有拥抱,也没有亲吻。
14. 第 14 章
沈之年其实也没有想到,他没有去找魏砚姝,倒是魏砚姝先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沈之年接到林之白的电话时,简直觉得有一些不可思议。
他和魏砚姝初次见面的时候,因为担心顾家伤害魏砚姝母子,他曾经给魏砚姝留下了Omega协会的联系电话。
这个电话,魏砚姝竟然打了。
沈之年想不通,现在她们母子在顾景深的庇护下,顾家也没有去细究她来历的意思,他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呢?
意外之下,这个电话被通知到了林之白。
现在林之白通知他过去。
顾景深名下的房产很多,魏砚姝现在住的这一栋就是其中之一,一个学区的大平层,通透明亮,落地窗引进了满室的阳光,沈之年还是第一次来,
不过之前沈之年在林之白给他精心准备的离婚协议里面见过,如果运气好,离婚之后这栋房子应该就是他的了。
房间里面的人显然没有那么开心,林之白带来的工作人员都回去了,沈之年来的时候打过照面。
剩下的两个人在偌大的客厅各自占据一个角。
林之白站在大大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魏砚姝在门口,脸上写满了拘谨,打开门看到他的那一刻,好像看到了救赎似的,应该是在等他。
沈之年进门就看到了门口的男式拖鞋,很大。
魏砚姝尴尬的笑了一下,转身给沈之年拿了一双新的。
沈之年的心里没有什么波澜,安抚性的看了一眼魏砚姝,就走向了林之白。
“哥哥?”
林之白明明听见了,但是没回头。
沈之年知道,这是不太开心的意思。
想了想,将头靠在林之白的肩膀,“哥哥,别气了,对不起。”
林之白见不得沈之年这个样子,转头看了一眼魏砚姝,才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沈之年,“你现在是怎么回事,不仅要包容顾景深还要帮他养小三和私生子了?”
魏砚姝抬起手好像想要说些什么,但是离得很远,两个人都没看到,林之白也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机关枪一样已经继续说下去了,“底下的人报上来说有beta单亲妈妈求助,你介绍过来的,我就带人过来,想着能写个新闻宣传一下,没想到啊,年年,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说到这里,沈之年也知道这两位为什么会撞上了。
Omega的人数稀少,很多beta女性其实面临了和Omega一样的困境,沈奉月一直希望能够帮助beta女性,顺便得到这个数量庞大群体的支持。
但是很可惜,beta女性远比想象中坚韧,前来求助的人很少,再加上是拿了他的名字过来,所以林之白才会如获至宝,以为是他选好的素材,亲自前往,谁知道来求助的竟然是魏砚姝。
当天铺天盖地的报道里面,没有出现魏砚姝的脸,但是谁让林之白见过她呢,那一天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林之白甚至这几天做梦都会回到那一天,他怎么可能忘了魏砚姝的脸。
“她需要帮助么?”林之白一边说话,一边将这个大平层打量个遍,“如果用我的工资,我也要奋斗六十年才能买下这栋房子。”
“我需要!”
突然的声音打断了沈之年和林之白完全算不上小声的窃窃私语,沈之年转过头,是抬起头的魏砚姝。
这些年难听的话魏砚姝不知道听了多少,这句连阴阳怪气都算不上,听过之后内心毫无波澜,根本不能阻止她关注她想要做的事情。
她看着沈之年和林之白,又重复了一遍,“我需要帮助。”
“恩恩的户口没办法落在首都星,我才来找你们帮忙的。”
林之白深吸了一口气,两天的时间,足够他摸清楚现在的情况。
虽然人类进入了星际时代,但是国家的概念还是没有消失,在浩瀚的宇宙里,除了几个许多星球共同组成的国家,还有一些星球没有称国家,但是有独立的管理权,医疗星阿斯克勒星就是这种;还有一些因为历史问题,也有因丰富的人文或者自然资源,在大国博弈之下,可以保留小国家的资格,露易丝的母国就是这样。
顾家做事很绝,他们把魏砚姝送去了联邦的死对头,读的学校虽然很好,但是两个国家之间本就积怨重重,她回国都需要层层检查,不一定能够留住首都星球的户口。
更何况是出生在那边,天然就带着那边户口的恩恩。
只能说理论上当然可以办,但是层层审批,步步设卡,很难真的做到,也怪不得魏砚姝要来求助。
林之白的脸扭在一起,显然是不想帮这个忙的,魏砚姝早早的察觉出这样的情绪,“恩恩身体不好,最近查出了白血病,不然我不会带着他来找顾景深。”
魏砚姝确实说过她并不想破坏沈之年的家庭,沈之年对这个坚韧的女人很有好感,她带着恩恩,总能让他想起当年带着他生活的沈奉月,所以沈之年愿意相信也许魏砚姝真的是走投无路。
“只有把恩恩落户在首都星,他才能享受到首都星的医疗福利。”魏敏姝一直公事公办,声音很冷静,一直到最后一句,才暴露出她作为一个母亲的脆弱,“所以我必须给恩恩落下户口。”
“顾景深不能给他落么?”林之白也能明白魏砚姝的不容易,但是他实在是心疼沈之年,开口还是推诿。
魏砚姝根本没有接林之白的话茬,“我查过Omega协会的通知,我这种情况是可以得到协会的援助的,对么?”
当然可以,不然林之白根本不会大张旗鼓的过来。
但是给顾景深的私生子上户口,林之白实在是如鲠在喉,咽不下这口气。
以顾景深的财力,愿意替他鞍前马后的人数不胜数,根本轮不到求助Omega协会。
所以林之白觉得她就是过来挑衅的。
但是现在如果拒绝,以后又不知道会闹出什么风波。
场面一时僵持,林之白觉得有一点头疼。
门外突然就响起了敲门声。
魏砚姝不好意思的笑笑,没对来人表示惊讶。
林之白甚至在想,如果接下来进来的人是魏砚姝叫回家撑腰的顾景深,从哪个角度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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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比较痛。
但是进来的确实是一个alpha,却不是顾景深。
来人皮肤冷白,下颌线条干净利落,虽然是出现在别人的家里,但是还是穿着挺括的白衬衫,袖口规规矩矩的扣到了腕口。
他一走进,看到站在房间里的沈之年和林之白明显是愣了一下,视线在沈之年的脸上转了一圈,又绅士的移开,不敢再看。
还是礼貌的打了一声招呼。
这样的表现沈之年很熟悉,但凡是绅士一些的alpha在他的面前都是一样的表现。
他走进房间,身上淡淡的香味就传到了沈之年的鼻子里,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很好闻,和这个人的气质很搭。
“恩恩呢?”这个人进来之后先是走到了魏砚姝的身后,然后疑惑的看着魏敏姝的脸。
“在房间里,还在睡觉。”
“还算稳定么?”
说到孩子的病情,魏砚姝的眼睛立刻就红了,这才表现出一个母亲的脆弱,“嗯,还好,谢谢你。”
说着就给来人指了一个房间,“你去看看吧,我就不过去了。”魏砚姝用眼神示意要招待沈家的兄弟俩,来人简单的点点头,就自己去房间里了。
林之白的大脑他有一点烧了,下意识的看和魏敏姝更熟悉的沈之年,在那个alpha进门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有些反应不来。
但是其实沈之年也对这个新出现的alpha很陌生,也是一头雾水。
魏砚姝呐呐的解释了一句,“他是我的朋友,是在他的帮助下,恩恩才能出生,他是医生······过来看看恩恩。”
来人露出了一个抱歉的表情,就自顾自的走到了一个房间的门口,推门走了进去,看起来和这个房子非常熟稔。
魏敏姝没有被这个突然的小插曲转移走注意力,而是从身后拿出了一个资料袋,“要求的资料都在这里了,你可以看看。”
林之白根本没有心情看。
他们都知道,这个资料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林之白没动,沈之年倒是先把资料接过来。
看到沈之年的动作,林之白暗中瞪了他一眼,但是还是没有阻止沈之年的动作。
恰好这个时候,那个男人也抱着恩恩走了出来,恩恩乖巧的趴在那个男人的肩膀,看起来还很困倦,但是还是乖巧的对着沈之年和林之白打了招呼,
“叔叔好。”
然后才伸出手对魏敏姝,“妈妈,抱。”
其实之前林之白就已经心软了,就算是再有什么事情,也不能耽误孩子的治疗,给社会上面的弱势群体庇护,是Omega协会成立的初衷,他不能因为一些个人恩怨放弃这个原则。
现在看到恩恩,也自然找到台阶就下,拿过了沈之年手里的档案袋,但是嘴巴里还是硬邦邦的,“那我拿回去看看,不一定能帮你,要看你的资料和相关的规定。”
得到这句应答,魏砚姝已经很开心了。
事情已了,沈之年本来应该回家,但是刚刚要提出辞行。
“沈先生!”魏敏姝突然开口叫住了沈之年。
15. 第 15 章
她往前挪动了两步,才走到沈之年的面前,好像是有一点不好意思,“我和景深之间真的没什么,希望不要影响你们的夫妻感情。”、
那个alpha见状很识趣的开口,“我再看一眼孩子的病例。”
不知道是不是提前准备好,病例早就放在了桌子上,魏砚姝抱着恩恩不太方便,就示意那个alpha自己去拿。
alpha拿起之后,环顾了一周,这个房子四面开阔
林之白本来也不太喜欢魏砚姝,听到魏砚姝这么说话,忍不住冷笑一声,但是看着怀里抱着的恩恩,又把后面的话咽下去了,但是心里还是不舒服,点一根烟就自己出了房门。
“谢谢你愿意帮我,这是恩恩做的,送给你,他一直想谢谢你上次照顾他。”魏砚姝说完后,恩恩就从怀里掏出了一小束针织的小玫瑰,展开之后看起来像是一个小杯垫。
看起来对于小孩子并不是容易的手工。
沈之年在学校的时候学习过,接到孩子的手工礼品,要恰到好处的表达出喜欢和赞赏,这样能够让孩子获得成就感,提高孩子的积极性。
“天哪,太好看了,是恩恩自己织的么?”
恩恩呐呐的点点头,“送你,婶婶。”说完之后,又转身藏进了魏砚姝的怀里,耳根都红了,看起来,真的对送礼物这个环节有一些不好意思。
沈之年小的时候在家里无聊也喜欢做一些小手工。
“你后面有什么打算么?恩恩毕竟是顾家的孩子。”
虽然露易丝说不想见到恩恩,但是这是她作为一个Omega罕见的对于沈之年感同身受的保护。
而且,根据沈之年的观察和判断,露易丝虽然有时候有一点刁蛮和任性,但是其实她是这个顾家最像人的人。
顾家真正的掌舵人,顾景深的还没成功退休的父亲,估计有不一样的看法。
那位简直就是优性alpha的代表人物,将员工看成是可以任意压榨的工具,用价值来衡量他眼前的所有人。
包括他的枕边人,露易丝,出身高贵,容貌秀美,带出去之后能够配的上顾家女主人的身份,这就够了。
沈之年和他没见过几面,也是因为这个,他从心里觉得沈之年并不是一个有价值的人,Omega只需要和露易丝一样,在深宅大院里面做好一个漂亮的花瓶,就够了。
所以,顾家的子孙出现的时候,他应该不会在乎,这个孩子是私生子还是婚生子,只要他想,恩恩就会变成沈之年的孩子,顾景深的婚生子。
但是魏砚姝应该并不想这样,不然不会特意找到林之白帮忙给恩恩落户。
沈之年的话音刚落,魏砚姝的面上的笑意瞬间就消失无踪,沈之年这一刻才发现自己交浅言深,她抱着恩恩的样子,很像之前沈奉月抱着他,所以不自觉就让他心情轻松下来,才问出那句话,那本不应该是他问的话。
“抱歉,你别在意。”
魏砚姝摆摆手,“车到山前必有路,再说吧。”
“这几天,你能帮我照顾几天恩恩么?”魏砚姝的脸上写满了局促,不难想象,他叫住沈之年就是因为这个不情之请,还要抱着孩子来壮胆。
“抱歉,这几天我都很忙,实在是没人照顾恩恩。”
沈之年知道照顾一个生病的孩子应该并不容易,既然林之白接下来文件,那就意味着,接下来几天,魏砚姝都必须为了这件事东奔西走,虽然现在科技很发达,但是造假技术也更加登峰造极,很多必要的程序反而开始更加严格的要求本人到场。
魏砚姝一定没办法抱着孩子东奔西走。
魏砚姝根本不敢去看沈之年的眼睛,躲躲闪闪的开口,“很抱歉,我在国内也没有其他人可以交付。”
“你是景深的妻子,一定是好人,我相信你,我也只能帮助你。”
“恩恩,还算是乖孩子,不会很难带,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去你家里送饭,你只要提醒他按时吃药就好。”
魏砚姝应该是担心沈之年拒绝,所以才会说这么多,但是她显然是想多了。
Omega学院的教育里面,帮忙抚养丈夫的孩子是一种美德,就算抛掉这个原因,在沈奉月的教育下,沈之年也是愿意帮助一个单亲母亲。
魏砚姝还是搜肠刮肚的想怎么让沈之年接受恩恩,沈之年就骤然开口,
“可以,你要住几天。”
“啊?”魏敏姝愣了一下,“三天,三天就够了!”
沈之年最清楚首都星的行政是多么差。
为了提高Omega的地位,沈奉月四处奔走,才为Omega争取到了能够光明正大进入职场的机会,但是很可惜,Omega们的思想还是在受新娘学院的余毒,把工作当成一种能够得到更好工作的手段,而且真的进入职场之后,还是觉得Omega更应该将自己的重心放在家庭。
至于政府那些相对轻松的岗位,更是快速被高官太太们快速占据,这样的人,办事不是踢皮球就是拖延。
魏砚姝的事情其实并不好办,三天一定不够她把这件事办完。
“三天不够,你办完再来领恩恩就好。”
再魏砚姝的眼睛里,此刻的沈之年简直就是天使。
“谢谢你,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沈之年看着她,在心里叹息一声,能怎么报答呢?他自己也想不明白应该做出怎么样的决定,自然也不知道要收取什么样的报答。
之前,沈之年会按照道理去做道理上面对的事情。
那他现在就应该结束这段婚姻,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但是他不难得有想要得到的东西,这才踌躇不前。
“没关系,很快应该会有一个结果。”沈之年思考了片刻,还是和魏砚姝说出了这句话。
在联邦的结婚冷静期政策里,结婚六月以上,一年以下,如果双方对婚姻关系不满意,可以到相关机构办理手续,解除婚姻关系,视作这次婚姻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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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其实距离半年已经很近了,到时候也不需要沈之年一直纠结,顾景深自然会替他做出选择。
毕竟又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有请求撤销婚姻的资格。
魏砚姝脸上有点疑惑,其实她听不懂沈之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好奇心不强,他们之间的关系特殊,沈之年愿意帮忙搭把手已经是恩情,她其实也担心问得多了,万一沈之年反悔怎么办。
沈之年接过恩恩,可能魏砚姝很早就交代过,也可能恩恩确实对他很有眼缘,到了他怀里,就乖顺的趴在他肩头,没有闹。
魏砚姝打开门,把门外的两个人迎进来,现在才算是没了那种剑拔弩张的情绪,本意是想要倒些水招待一下来访的客人。
但是林之白实在不觉得他们是能够坐下来喝茶聊天的关系,一点面子也没留,直愣愣的说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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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沈之年兄弟,薛明亦也准备离开。
“谢谢你,今天跑一趟。”
“没关系,应该的,你一个人不容易。”
看到薛明亦,魏砚姝就能想起自己在外求学穷困潦倒的日子,那个时候,连去医院生孩子的钱都没有,但是她又不敢和顾家的人求助,只能找到一个黑诊所打算生孩子。
还是薛明亦顺手把她救下了,还帮她申请了一些援助项目,她才能磕磕绊绊的把恩恩带大。
“今天那两个人是?”
魏砚姝尴尬的笑笑,“是景深的妻子和他的哥哥,景深他们夫妻是命定之番,我回来的不是时候。”
“命定之番?”薛明亦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沈之年么?怪不得。”
他这两句话音量轻,魏砚姝没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薛明亦露出一个笑,他平时就是温和绅士的人,笑起来也让人如沐春风,所以魏砚姝根本没有意识到,话题已经跟着薛明亦的想法走了。
“他们感情很好么?”
薛明亦问这个话题很奇怪,他不是八卦的人,但是喂魏砚姝看一眼,薛明亦就笑着开口,“大名鼎鼎的命定之番,我也很好奇,是不是真的会见面就相爱。”
魏敏姝没想到薛明亦竟然也会好奇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好的吧,景深是很好的人。”
“沈之年也是,两个很好的人,怎么样生活都可以幸福。”
薛明亦不置可否的笑笑。
“而且我是beta,我不知道,你是alpha,你不是应该清楚么,信息素对人的吸引力,如果有百分之八十,就足够一见钟情了。”
“不是么?”
“百分之一百,应该是任何误会,矛盾,甚至是死亡都没把没法分开的亲密关系了吧。”
薛明亦摸摸衬衫的袖口,两个人在聊这个事情的时候,这个袖口被他解开又扣上,扣上又解开,这次笑的已经有一些勉强,“总有例外······”
16. 第 16 章
事情结束,沈之年和林之白就不在这里多待了,但是出门的时候,看到魏砚姝和那个男人并肩而立的时候,林之白的头脑还是有一点发热。
上车之后,沈之年把明显因为药物而感到困倦的的恩恩哄睡之后,
沈之年就觉得自己的衣角被拉了一下,
侧过头,不出意外的,是林之白。
首都星寸土寸金,道路已经被无限压榨,现在大多车子都在空中路线行驶,也已经完全可以无人驾驶。
但是林之白喜欢自己开车的感觉,他觉得把驾驶权交代无人驾驶,就是把生命的掌握权交待出去,这次没有选择自己开车,显然是有话要说,他原本以为是林之白要训斥他一番,谁知道他只听到了林之白小声的说了一句,“你跟她学学!”
学什么不言而喻,有时候林之白对于教导沈之年的执念也挺可爱的,沈之年想到这里不由得笑了出来。
“年年,你在笑?”
那个笑容几乎一瞬间就消失了,和沈之年之前那些伪装的笑容不一样,这个好像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沈之年愣了一下,“有可能吧。”
他已经习惯在大家觉得应该笑的时候发笑,刚才那个时刻也去的太快,他分不清那个笑容是否发自真心。
不过他还是倾向于这是一个下意识的假笑。
其实林之白也是当时太惊讶,才会问出来,冷静一下,他也觉得其实不太可能,就没有再去纠结那个莫名其妙的笑容,“你和她学学,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Omega也好,Beta也好,就是得过这样的日子才有力气讨生活,两个优等alpha!”林之白还特意伸出两个手指比给沈之年看,“我刚才在外面抽烟,他往我身边一站我都腿软!”
“肯定是个等级特别高的alpha,没准不比顾景深低呢?”
“真有两把刷子啊,还是个beta,太牛了!”林之白的语气里已经完全没有对魏敏姝的鄙视,只剩下满满的敬佩!
虽然那个新来的alpha,虽然没有说自己的等级,但是单单看那人的样貌气势,等级一定不会低。
“别瞎说。”沈之年推推林之白。
林之白也就是口花花,当然不会性缘脑到看到两个人站在一起就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alpha是被这个社会偏爱的性别,优性alpha更是在在分化那一刻就被这个世界上的特权包围了。
有时候林之白甚至觉得,可能优性alpha当街撒尿也会被夸奖尿的好。
这样众星捧月的环境下,优性alpha一定是十分高傲的,他们连天生就会相互吸引的Omega都暗戳戳的贬低,beta在某些alpha眼里更是人都算不上,不过是新鲜的劳动力,人矿。
散发着资本家的恶臭味。
所以魏砚姝看起来和两个优性alpha都有不同寻常,至少是良好的关系才让人惊讶。
“那是两回事,你出去接触接触别人嘛,找不到匹配度百分之百的,没准还有匹配度九十以上的alpha存在呢?”
那个强制匹配婚姻所依仗的信息素匹配系统,一般来说会给出匹配度相同的几个人来提供选择,但是沈之年和顾景深的匹配度太高,所以当时出现在沈之年眼前的只有顾景深一个。
顾景深那边应该是类似的情况。
但是,就算是没有见过,也知道沈之年很难出现一个匹配度90%以上的人来给沈之年提供选择。
一般来说70%的匹配度是常态,大多数的家庭都是这样结合的,80%匹配度的夫妇已经是很高的匹配度,如果成功结合,已经能够得到很幸福的生活。
90%是凤毛麟角,如果出现,几乎就会被大家认为是一段恩爱眷侣,是可遇不可求的。
为了提高生育率,社会一般会宣传,AO的结合是上天注定的,在Omega的读物或其他娱乐方式里,也会暗暗的植入爱情至上的思想。
所以沈之年和顾景深百分之百的匹配度,才会那么受到关注。
官方需要一对完美夫妻来给他们的宣传做有力支撑,Omega,甚至是一些beta们也需要这样的一对模范来满足精神需求。
虽然林之白和沈奉月一直劝沈之年离婚,但是其实沈之年知道,他的婚姻其实对于他们的仕途很有帮助。
顾家的财力不算,光是这婚姻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匹配度,好像对沈之年一家人都很重要。
如果沈之年离开顾景深,再去找到匹配度也很高的人,才能尽可能的消弭掉离婚对他们家的影响。
不过他们都知道,有一个能够完美匹配的人已经是上天眷顾,再想要找一个90%以上的,无异于痴人说梦。
林之白只是不想放弃任何一个希望,他比谁都知道,沈之年是一个多么温良的人,他选择不离婚,一定有考虑到沈奉月和他未来发展的因素,不想要弟弟牺牲自己的幸福。
“那个人就算只有80,甚至是70,只要你喜欢,你愿意,我和会长也都是支持的。”
但是沈之年却摇摇头,“那个人?哥哥,至少也得有两个优性alpha在我身边才行,我们Omega就要过这样的日子才能有力气讨生活。”
林之白真的忍不住笑了,“臭小子,开我的玩笑!”
“你真有这样的觉悟,我早就放心了。”林之白似真似假的感叹一声,“下一次你也可以找一个那样的,禁欲系,看起来就上劲儿,比傻子好多了!”
其实如果一定要严格分类,顾景深那种每天西装革履的“霸总”其实也是禁欲系。
沈之年思考了一下,最后觉得,可能他真的对禁欲系有偏爱。
但是林之白显然只是随口一提,因为他马上思路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其实你找个年长温柔体贴的也是,咱们家也养得起你们俩······”
“不,年轻的也行,和年轻的一起生活,那多有激情啊!”
······
林之白这边还在报菜名呢,恩恩突然咕哝了一声,应该是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吵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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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年赶紧比了一个噤声的姿势。
林之白从魏砚姝的家里出来,就尽力不去看恩恩,免得自己一不小心说出什么难听的话,但是现在他也是实在没办法忽略掉这个孩子,“你怎么把他带回来了?”
林之白看恩恩就牙花子疼,“你知道么,之年,Omega学院有时候会叫你们接纳丈夫的私生子,但是这是不对的。”
“在蓝星时期的封建时代确实盛行过这样的思想,认为妻妾和谐是一种为人妇的美德,但是后面就被废置了,这是一种为了禁锢蓝星蓝星时期女性发明的道德枷锁。”
“虽然由于种种原因,这个东西现在被翻出来用来禁锢Omega,但是这不是美德。”
“这是傻【bi~~~】”
“所以,你不需要为顾景深的私生子负责,你明白么?这不是你的孩子!”
沈之年闷闷的点点头,其实他是不介意的,这些那些的道理,本质上对于沈之年是一样的,他只是会选择好像让大家最满意的方式去做。
“其实只是帮魏砚姝照顾几天,他最近要跑流程,不太方便。”
“你也不用做大老婆,帮他照顾情人,你懂吧。”林之白说完翻了个白眼,“顾景深也挺抠门的,这么宝贝的初恋,这么宝贝的孩子,连个保姆他都不给请。”
“Alpha·····”林之白叹息,林之白摇头,“抠门是刻在骨子里的。”
“这个肯定是不行,等你们分开了,下一个一定得找一个大方的。”
出现这个孩子之后,林之白反而没有那么着急劝沈之年,因为顾景深一定会申请婚姻作废,只要等待就好。
他们都还年轻,有的是重新再来的机会。
况且就算是年纪大了又能如何,又没入土,还有几年好活,就能自己去选择活法。
-------------
沈之年有猜到今天之后,也许顾景深会抽个空回家。
但是没想到当天就回来了。
沈之年给顾景深开门,他是大少爷有些大少爷的脾气,向来是要人开门的。
毕竟家里有恩恩,沈之年罕见的又开始做饭,他在学校学过很多营养好吃的宝宝餐,之前一直无处发挥,现在恩恩来了,他还来了点兴致,打算复习复习功课。
灶上还点着火,离不开人,回头就看到顾景深进来房门,就站在门口,不知道在等什么。
“怎么了?”
顾景深的视线飘了飘,没什么,“今天做饭了?”
他好像是歇了一口气,跟在沈之年的身后就进了厨房,很有眼力见的帮手。
“你最近中午都没来公司?是有事么?”
沈之年不太会说谎的,“没事,怎么了?”他没去,纯粹是不想去,其实顾景深不是很需要吃他的饭,送不送是一样的。
“吃饭了!”沈之年照顾小孩的兴致正浓,不太想理会顾景深,问那些没影的问题。
顾景深回身就看到恩恩乖巧的坐在椅子上。
“他怎么在这里!”
17. 第 17 章
好奇怪,顾景深不是为了恩恩回来的么?怎么好像不知道似的。
沈之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不在这里在哪里?孩子来家里吃个饭都不能上桌了?”不知道是不是心境变化,沈之年越发觉得顾景深不可理喻,他小翻一个白眼就要走。
但是顾景深一把抓住沈之年的手臂,力道大得让他痛呼出声,“你怎么能把恩恩接回家?!”
顾景深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甚至有一点变调。
他的眼神此刻没有丝毫温情,只有冰冷的、赤裸裸的怀疑和指控:“你想干什么?嗯?你把他接回来干什么?!谁让你接的?母亲?父亲?你就想趁机把孩子从他妈妈身边抢走?抢回‘我们的家’?!”
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远不及心口被撕裂的万分之一。沈之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将自己视为掠夺者的恶意。
“你疯了?”
沈之年清晰地说,带着一种骇人的平静,“恩恩生了重病,需要在首都星落户,免不了东奔西跑,你管他们母子了么?你装的情深意重,也不过如此啊!”
“魏砚姝没人可以托付,都求到我了,顾景深,你还说我······”
“抢?”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挤出这个字,声音破碎不堪,无法言喻的荒谬感。
“顾景深!你疯了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处心积虑、连孩子都要抢的恶毒人?!”
“难道不是吗?”顾景深掐着他手臂的力道没有丝毫放松,反而更紧,他俯视着沈之年,眼神冰冷刺骨,“不然你怎么解释?你为什么要去接近他?为什么要去管魏砚姝的事?你们有这样的情谊么?”
随着顾景深的怒火,他的信息素不可抑制的外溢,柑橘味的香气像是针扎在沈之年的身上,他们的匹配度太高,信息素一点点的波动,沈之年都能察觉到······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用尽了沈之年全身力气,扇在了顾景深的脸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顾景深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翻腾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错愕和一丝茫然取代。掐着沈之年手臂的手,终于松开了。
沈之年的手火辣辣地疼,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他看着顾景深脸上那个刺眼的红痕,看着他那双终于褪去狂怒、露出难以置信神情的眼睛。
“顾景深,”沈之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那么汹涌的信息素下,沈之年也能感受到顾景深汹涌而来的情绪,“你平静一点了么?”
“我没有想抢你的儿子!只是魏砚姝一个人带着孩子,孤儿寡母不容易,我帮帮她罢了,”沈之年摇着头,“你要是用心一点,也用不着我!”
“啊!”顾景深如梦初醒,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
顾景深后退一步,信息素慢慢收回,“对不起,我易感期快到了,情绪并不稳定,没伤到你吧。”
沈之年淡淡的摇了摇头,他也不是泥捏的,捏一下手腕也坏不了。但是顾景深已经把沈之年的手拉过来仔细查看,“他们的事情,你不用管,让你受委屈了。”
“易感期是什么感觉。”沈之年突然转换话题,顾景深也愣了一下,但是问完之后,沈之年也觉得自己问的奇怪。
在学院里有教过的,Alpha易感期的时候会变得暴躁易怒,情绪敏感,有时候会离不开伴侣信息素的抚慰。
所以Omega需要宽容体谅alpha,尽量不要离开alpha太久······
条条框框很多,沈之年都记得很清楚。
但是应该没有什么用处,顾景深也不会找他一起过易感期。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起平复了一下心情,沈之年才开口,“先吃饭吧,恩恩还在等,别让孩子觉得我们不欢迎他。”
顾景深点点头,然后两个人像是无事之人一般,笑盈盈的走进了饭厅。
结婚这半年,这是他们最像寻常夫妻的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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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刚才吵架了么?”
饭菜上了桌子,还不等沈之年开口,恩恩就先开口。
他是个性格非常敏感的孩子,虽然他假装自己很冷静,紧紧的扣在一起的两只手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没有。”
“是的。”
顾景深和沈之年同时开口,前者是顾景深,后面的是沈之年。
沈之年先抢过话,“我们方才确实是吵架了,但是是因为其他的事情,家里的烦心事情很多,两个人总是要吵架的,恩恩,你是我邀请来的小客人,我们都很欢迎你来。”
恩恩是个情绪敏感的孩子,既然听到了争吵的声音,巧言强辩也是没有用的,不如好还给他解释。
沈之年的声音轻缓,天然的就有说服力,果然恩恩听过之后拧在一起的手就松开了。
“吃饭吧!”沈之年拍拍恩恩的小手,转过头发现顾景深在看自己。
“你在看什么?”
顾景深张张嘴,好像马上就要说出什么话,最后又摇摇头。
“没什么,吃饭吧······”
顾景深现在是越来越奇怪,Alpha就是这么奇怪的东西吧,沈奉月经常这样讲,毕竟他们不管什么工作,不管多大年纪都是少年,走在路上会投篮······
干脆沈之年也不去想顾景深在想什么,转头和恩恩商量,“我明天要出去一趟,不太方便带你,我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刚好能陪你玩,或者你也可以在家里玩。”
恩恩还不能上学,况且还生了病,家里有家居机器人,等级很高,比魏砚姝家里的基础款功能多出很多,完全可以承担照顾恩恩的重任,只是一般家务活都是沈之年亲历亲为,机器人的用处并不多。
如果他不愿意,就送回沈家呆一天,伊桑看起来就很贤惠,一看就是貌美贤良的Omega,肯定能带好孩子。
“你要出去?做什么?”顾景深突然打断沈之年和恩恩的解释。
“我只出去大约半天,哥哥有些事情找我。”其实是去看病,去找那个沈奉月介绍的医生。
只是没办法直说,恩恩到底还是一个孩子,说自己生病了,他难免会多想,干脆就遮掩过去。
“哦,哦,是哥哥的事情,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顾景深说这话的声音很小,好像不太好意思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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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
其实刚结婚的时候,顾景深就说过一次有事可以找他,沈之年没找过,但是他总是会不知从哪里知道沈家的问题,然后适时的帮一把手。
虽然林之白张嘴闭嘴都是让沈之年离婚,但是从不阻止薄斯年和顾景深交往,他就是疼爱沈之年,所以不认同这段婚姻,宁愿不占这些便宜,不乘这股东风,其实并不否认顾景深这个人。
顾景深不算是坏人,只是婚姻的结果不是由好坏人来决定。
“没什么,是小事情,陪哥哥买东西。”
顾景深冷着脸夹起一个小熊饭团,看起来竟然还有一点反差萌。
沈之年没想到今天顾景深要回来,主要给恩恩做了饭,小熊形状的饭团,迷你小牛排,蔬菜肉丸,还有切成各种可爱形象的新鲜时蔬,幸好沈之年准备的菜很多,还让机器人帮忙,三个人才能吃饱。
只是样式实在是变不了,顾景深只能顶着那张霸总脸,吃完小熊饭团吃迷你小牛排,还挺可爱的。
恩恩也一边吃一边偷偷抬头看顾景深冷面吃小熊饭团,借着饭菜的遮掩,稚嫩的嘴角抖了又抖······
顾景深视线转了一圈,看到恩恩偷笑,沈之年的眉眼也肉眼可见的轻松了许多,也偷偷勾起唇角继续吃饭。
他向来是认为自己对婚育不感兴趣的,现在觉得,结婚不错,也许有个孩子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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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顾景深不知道怎么回事,抢着去收拾餐具,明明家里有机器人。
小孩子觉多,睡得早,沈之年给恩恩安置了房间,看着他吃了药,又将他哄睡。
出门就撞到了顾景深,“今天真是对不起,我易感期了······”
之前两个人的约定里只说了沈之年的发情期需要顾景深帮忙度过,倒是没说易感期怎么办
一般来说,发情期Alpha陪Omega渡过,给一个简单的临时标记算是一种人道主义,可是易感期不一样,Alpha的天生就有更强的体魄,易感期更是暴躁易怒,难免会出现强迫的情况。
在沈奉月上位之后,就在宣传远离易感期alpha,帮助易感期alpha不是人道主义援助!
平等之路任重道远,不能简单的AO互换,也要考虑现实存在的条件差异,这个宣传了很久才初见成效,但是也显然不适用于沈之年和顾景深这对半生不熟的合法夫夫。
宣传力度还没大到认为陪丈夫过易感期是不人道的。
所以沈之年不知道顾景深提起这个的意思,“你是需要我留下来陪你么?”
“不是······”顾景深听完沈之年直白的问题,微微侧过头,不看沈之年的脸,“我······”
沈之年恍然大悟,“那就是让我别回来!”他们的匹配度很高,可能顾景深怕自己把持不住?
不过沈之年对顾景深是有很大的信任的,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马上生活快半年了,他都没得到顾景深的一个情绪,郎心似铁啊。
“也不是,我没那个意思,只是和你道歉。”
奇奇怪怪的,沈之年哦了一声,“那我回房了?”
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18. 第 18 章
沈之年早早的就到了那个医生所在的私人医院,这个地方叫医院或许不太准,因为虽然设备齐全,但是只有一位医生,就是沈奉月推荐的那位天才医生。
也是因为只有一个人,这个医院的布置不太像医院,反而像是谁的家里,只是装修风格冷淡了一点,恰好能够冲淡侯医的紧张感。
这个私人医院的每天也只接待一位客人,沈之年来得早,就捏着自己的病例单等在外面,偶尔和旁边的护士姐姐对上视线,护士姐姐还会抿嘴笑一下。
消毒水的气味在中央空调循环系统里变得稀薄,混进来一丝若有似无的雪松香,他抬眼,看见一个穿白大褂的高瘦身影推开了诊室的门。
“沈之年?”低沉的声音从门内传来,清晰又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
沈之年起身走进去。
诊室布局简单得近乎冷漠:一张简单的楠木办公桌,现在天然资源都很珍贵,无声的炫耀着实力,墙上挂着神经传导示意图,窗台摆着多肉植物——状态还不错,给这个冷漠的办公室增加了一点亮色。
办公桌后坐着的医生白大褂袖口露出半截白色手腕,他的声音比想象中年轻。沈之年的视线顺着听诊器银链往上爬,在喉结处打了个转,最终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诊室灯光给他睫毛投下细碎的阴影,无框眼镜后的眼睛漆黑。
胸牌上的名字很干净:薛明亦。
竟然是一个熟人,至少他们见过面。
“好巧。”
薛明亦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他示意沈之年坐下,递过来的指尖修剪得极短,甲床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沈之年乖乖的把病历本递过去。
这种会员制的医疗,其实他的情况早就已经送到了薛明亦那边,沈之年自己带一份不过是表达对医生的尊重。
薛明亦盯着病历本上面的“情感淡漠?”愣了一愣,又抬起头看沈之年一眼。
沈之年察觉到薛明亦的视线也微微朝他一笑,眉目如画,眼含秋水,嘴角还能看到一个小小的梨涡。
他的钢笔悬在病历本这几个字上方,点了又点。
沈之年的问题简单点说是情感淡漠,但是这个词只能用来形容沈之年的表现,其实沈之年并不是简单的心理问题。
人类为了适应星际生活,身体有许多大大小小的进化,腺体就是其中一样,它是一个精妙的器官,小小的一个,却和大部分生活都息息相关。
信息素的用处,目前医学也还没能研究的太清楚。
但是自从出现了腺体,孕期就不仅仅是Omega的事情,科技早就足够发达,能够让孩子在很低的月份就进入育儿仓,但是在胎儿的成长,同时需要Alpha,Omega双亲的信息素。
但是很可惜,沈奉月怀孕很久才发现,错过了沈之年进入育儿仓的时机,而且当时沈奉月并没有结婚,那个alpha也早就不知所踪,胎儿缺乏alpha信息素的抚育。
这是很罕见的病症,缺乏alpha家长信息素抚育会造成的问题很多,缺失情感是里面比较少见的一种,还有的会智力短缺,平衡能力不好,色盲,总是都是胎儿时期发育的问题。
但是具体为什么出现的问题天差地别,现在还没有定论。
所以沈之年才一直难以求医,这次沈之年也并不抱希望,毕竟,总不能把他塞回沈奉月的肚子里,重新发育一次。
“目前对于这种情况还是尝试使用父亲的信息素,你试过么?”这个办法成功率并不高,薛明亦也只是例行询问,试过之后不成功也是有可能的。
沈之年摇摇头,“我alpha父亲早就不见踪影了,也没留下什么信息素样本,没法仿制。”所以没有试过。
“之前大多是开一些没用的药,吃来吃去就是那几样。”沈之年报菜名一样把那些药说了一遍,明显看到薛明亦药方的手一顿,之后不再去写了。
果然是这几样,也幸好沈之年之前并没多做期待。
这种病很少见,薛明亦之前也见过一个,不过是在重刑犯监狱。
感受不到情感的波动,就不会怜悯,不会害怕,不会共情,头脑极度冷静,再加上AO共同抚育胎儿是常识,也并不麻烦,就算是Alpha父亲意外去世,在育儿仓也可以一用人造信息素替代,出现这种病症,原生家庭一般也出现很大的问题,没办法好好养育孩子,孩子多数性格会出现问题,是罪犯的好材料
之前的案例,薛明亦也翻过一些,这种人的犯罪率很高,就算不是罪犯的,也表现出了和常人明显的差异。
但是沈之年并不同,他看起来不仅和常人无异,甚至性格温和,怜贫惜弱,看起来情感充沛的很。
“你和我之前对这个病的认知不太一样,你看起来并不像有病的样子。”
“我小时候和他们差不多,但是看到我那样爸爸总会很伤心,我学习平常人该笑的时候笑,该哭的时候哭,爸爸和哥哥会开心一点。”沈之年不是一个讳疾忌医的人,已经到了医生面前,自然没有什么羞于启齿的。
“这倒是一种治愈的办法。”不知道是那里好笑,薛明亦竟然闷闷的笑了两声,“这种病大多都有融合社会的问题,你倒是解决了。”
很多时候,看起来没病,那就是没病,没人细究里面到底有没有问题,沈之年也这么觉得。
“你丈夫没陪你来?”钢笔重新在纸上沙沙作响,薛明亦没有再看沈之年,沈之年也不知道他在写些什么东西。
“他有事情。”沈之年不知道他怎么突然问这个,但是已经下意识的为他遮掩。
“那他不太称职,这种情况应该陪太太过来的。”薛明亦轻巧的开口。
沈之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明明他是魏砚姝的朋友,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他还不清楚,这个人好坏,说话专门戳人痛楚。
见到沈之年侧过脸,薛明亦无声的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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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不要紧张,我希望我们可以更轻松的谈论这件事,如果标记过的Alpha在身边,可以释放一些安抚信息素。”
沈之年更不想说话了,他们也没标记过,只是这件事实在是没必要和外人谈。
但是他已经觉得薛明亦很不称职了,本来沈之年就没有对这个大夫太抱希望,更何况这个人说话好不讲究,沈之年也不想和外人说太多家里人的事情。
他就像随便应付两句,之后离开,“如果你没有什么别的······”
“你的颈椎是不是也有一点问题?”薛明亦突然开口,直接就把话题转了一个方向。
沈之年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就没能及时回应。
薛明亦的视线在他按压颈椎的手指上停留了半秒,快得像是错觉。
“要不要顺便看看颈椎?”薛明亦好像是察觉到了沈之年的离开之意似的。提出了一个沈之年没法拒绝的提议,“来都来了。”
他的脖子确实不太舒服,更可况薛明亦还说了那句流传多年,让人没法拒绝的咒语,来都来了······
沈之年只能对这句咒语妥协,“确实有一些,连带着后脑勺也持续性钝痛,像被钢丝勒着。”
沈之年皱着眉按了按颈椎的位置,“这里尤其明显,最近睡眠也差。”
薛明亦绕过桌子,脚步声几乎被厚地毯吸尽,做到了一个距离沈之年不远不近的距离:“头低一点。”说话间,沈之年还能闻到他身上消毒水混着雪松的气息。
薛明亦的手指悬停在她颈侧,然后才轻巧的摁了两下:“是这里么?”
沈之年不太习惯和其他人这么亲近的接触,他指尖点过的地方起了一片战栗,“嗯。”
薛明亦尖撤离时若有似无地蹭过她耳垂,沈之年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他疑心薛明亦是故意的,但是抬起头看到薛明亦,眼神清正,坐的距离也并不逾矩,“最近压力很大吗?”
沈之年没回答,幸好薛明亦好像也不太在乎,“你再低下头。”
他往沈之年那边挪了一下,他的手又摁在了沈之年的脖子上,“这里疼?”他的指尖精准地压在沈之年刚才自述的位置。带着薄茧的指腹力道适中地揉按,动作是纯粹的职业性,停留的时间或许没那么长,但是在沈之年的脑子里无限的拉长,拉长,拉长······长的沈之年好像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沈之年能闻到他袖口逸出的淡雪松香,混合着消毒水味,形成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嗯…对,就是这儿。”沈之年低声应道,颈后被他触碰的皮肤微微发烫。
很奇怪的感觉······
沈之年转过头,刚刚看到薛明亦含着笑意的眼睛,脖子上就不知道怎么的,被轻巧的捏了一下让他不得不把头转回去。
“抱歉,薛医生,容我问你一句,你现在这样,难道···是在···勾引我么?”
20. 第 20 章
果不其然,薛明亦的脸上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我知道,你们都这么说,他对你好,是吧······”
“不是,他真的不一样!”
薛明亦一边手在键盘打字打的飞快,一边不过心的应答,“对,他就是不上相,真人很帅······”薛明亦顿了一下,才施施然的开口,“还有腹肌!”
沈之年紧急打断了薛明亦,“他是真的帅,也有腹肌。”
薛明亦停止了打字,动了一下鼠标,好像是转换了光脑的页面,然后简短的打了几个字,盯着屏幕半晌,不知从哪里摸出一面镜子,看来看起,两相比较,“哦,确实还行。”
“他真的不一样,我对着他的时候,能够感知到情绪。”沈之年现在对薛明亦还算是有好感,他的病也不是什么机密,顺便就说出来了。
薛明亦放下镜子,面色又沉重起来,好像这不是一个好消息似的。
沈之年没有在意他的脸色,“准确的说,是在他信息素的包围下,我能够感知到情绪。”
“情绪,真是神奇的东西!”
“有了情绪我才知道,没有情绪的世界是多乏味,多无趣,几乎是黑白的,见到顾景深那天,我听到了我的心跳声,我的世界一下就被点亮了。”
“后面我才知道,那叫心动,真有趣。”
“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有意思,爱也有趣,恨也有趣,喜怒哀乐,都有趣。”
“连痛苦,刚刚体验的时候,都是新奇的,情绪怎么又这么多种呢,等待的痛苦和被拒绝的痛苦都不一样······”
说到情绪,沈之年好像有一些兴奋了,连他自已都意识不到,他的眼睛晶亮,纯白的脸上泛起一点潮红。
薛明亦揉了揉额角,“你现在真的有一点像罪犯预备役了。”很多犯下耸人听闻罪行的杀人犯,都是为了寻求刺激,寻求更高级的情绪。
沈之年摆摆手,“抱歉。方才回忆起了我们的初见,”其实他本身就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所以现在很快就能够平静下来,“而且我觉得,我和他待的越久,我对情绪的感知会加强。”
沈之年回忆了一下,“是会加强的,最开始像一滴水,最近要把我淹没了。”
“你的婚姻并不开心?”薛明亦突然问。钢笔在病历本上划出突兀的折线,墨迹洇透了纸页。薛明亦紧紧盯着沈之年的眼睛,好像怕错过他的任意一个表情。
沈之年怔住:"我刚刚说了吗?"
“说了。”他收回视线,还推了下无框眼镜,镜链在耳后晃出细碎银光,“人在回忆疼痛时总会泄露更多信息。”这个解释过于专业,反而显得刻意。
不过沈之年马上就放下了怀疑,毕竟薛明亦和魏砚姝认识,知道他的婚姻情况也是情理之中,“你是明知故问。”
薛明亦肉眼可见的呆愣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就明白沈之年的意思,“抱歉,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误解,虽然我和魏砚姝是表姐弟,但是其实我只是对她有基本的照顾,衣食住行,其他的没有。”
“我也没有窥探别人家秘密的爱好。”
薛明亦看起来确实十分清正,沈之年自然是相信的。
这也没什么不可说,没有情绪,就没有羞耻感,所以沈之年可以很轻易的把话说出口,“对,不是很幸福,他不爱我。”
“你很惊讶么?”沈之年看到薛明亦抬起头看他。
“对,沈先生你很有魅力,几乎是一个完美的Omega,竟然有人不爱你,真是令人惊讶。”薛明亦就是刚刚看了一眼然后很快就低下头去,声音也随着低头的动作低沉下去,“更何况你们还是,完美匹配。”
沈之年没应,只是想起了另一件事,“大多数alpha把那个匹配看成是一种禁锢,你倒是挺不一样的。”
“信息素是基因表达的一部分吗,我学习过基因学,所以我不觉得那是一种束缚,和我匹配度最高的那个Omega,是刻在我基因中最完美的爱人。”
薛明亦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沈之年的眼睛,看的沈之年不得不错开视线。
“那你未来的妻子应该很幸福了。”沈之年下意识的说完这句话,又想起之前薛明亦说起,和他匹配度最好的那位Omega选择了别人,又紧急调换了语气,“医疗星人比较少,你可以把自己的基因加入星环合众国的基因库,这样的话,能和更多的Omega匹配,没准能遇到匹配度更高的人呢。”
“医疗星的基因库中早就要各个国家的内容,所以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和我匹配度更高的Omega了。”薛明亦含笑解释了一下,用笔尖点了点桌面,“不要再担心我的未来了,我对你的病有一点简朴的看法,你要不要听一听?”
蓝星时代,人类就已经实现了去纸化,但是到了如今的星际时代,人类反而掀起了一股复古的风潮,认为很多蓝星时代遗物是浪漫且高贵的,
纸笔就是一样,现在但凡自认高贵的地方,自持矜贵的人,都会拿出纸笔。
之前沈之年嗤之以鼻,现在倒是觉得有一些意思。
至少薛明亦点这两下,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绅士和优雅。
······
“真是大胆的计划。”听完薛明亦的计划,就算是沈之年也忍不住喟叹一声。
“很有趣,不是么?”薛明亦勾起一点笑,“你喜欢体验各种各样的情绪,这不是正中你下怀,至少这种,你没有体验过。”
······
沈之年出门的时候,薛明亦起身送了他一程,在他推开门要出去的时候,薛明亦突然伸出手拉住沈之年的手腕,拇指压住他手腕内侧:“明天下午三点复诊。”
“可以么?”
沈之年耸肩,“那要看,我能不能拿到你这个刺激计划的道具了。”
-----------------------------
沈之年到家的时候,恩恩在玩积木,顾景深就不近不远的看着他。
那么相似的两张脸,真是温馨的一幕。
他回来的并不晚,甚至能说得上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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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顾景深看到沈之年回来,抬了一下眼睛,又收回视线,冷淡的一句,“回来了。”
沈之年突然想起今天薛明亦说过的话,“竟然有人不爱你?”
这不是就有一个么,无情的恼人。
“嗯,回来了。”沈之年把外衣褪下,露出里面纯白的棉质衬衫,搭上那张不施粉黛的脸,看起来有点像漂亮大学生。
恩恩听到动静也抬起头脆生生的叫,“沈叔叔!”
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头好不好,胆子也大上许多。
“今天,去了哪里?”顾景深的视线再沈之年身上转一圈,又收回和恩恩继续搭积木。
“没事,见一个寻常朋友,你们晚饭吃的什么?”沈之年越过厅堂中间的两个人,想去厨房看看,恩恩的食谱已经早就被他安排给机器人管家,倒是不担心恩恩吃坏什么或者吃错,但是还是要问上两句。
“恩恩吃过了,我等你一······”
沈之年恰好经过顾景深的身边,手腕突然一紧,“你去见的是Alpha?”
手腕上有一股热气,是顾景深的鼻息喷在沈之年的手腕,他抓住沈之年的手,仔仔细细,角角落落都要闻过,“是谁?你去见了谁?”
沈之年下意识ide抬起手腕想问问自己身上的味道,薛明亦是一个十分绅士的alpha,一直牢牢的贴着信息素抑制贴,但是Alpha和Omega到底不一样,他们有恃无恐,疏漏一些也是常识。
他们又在一个房间共处,可能真的沾上几缕,但是回来这一路总该散没了。
顾景深怎么跟小狗似的,鼻子这么好用,
“一个普通朋友,有味道么,可能是不小心蹭上的······”
沈之年没太当回事,人和人又不能隔开八百丈,Alpha们又大多有恃无恐,偶尔撞上,沾上一点是常事,这么一点,沈之年自己都没什么感觉······
谁知道顾景深却不依不饶,“为什么你身上都是他的味道,你们坐的好近,他在挑衅我。”
房间被柑橘味的信息素盈满,本来顾景深在家里也不会贴上抑制贴,之前沈之年还是很喜欢回家的,在顾景深的信息素里,做什么事情都会很有趣。
但是现在这种信息素变得分外的粘腻,好像一对铁血之师,落在沈之年的每一寸肌肤,要把每一个侵略者杀尽。
进攻性太强了,他们的匹配度也太高,沈之年甚至有一点腿软。
现在顾景深不像是能好好说话的样子,沈之年向下看了一眼恩恩,恩恩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正一错不错的看着两个人,里面有点不易察觉的惶恐。
沈之年抽回手,俯身把恩恩抱起来,“你先冷静一下,别吓到孩子。”
沈之年把恩恩放回房间,再回到顾景深身边,顾景深已经垂着头,坐在沙发上。
看到沈之年回来,好像想要说点什么,但是被沈之年先声夺人。
“你要是想我陪你在家,可以直接和我说,而不是用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吸引我的注意。”
21. 第 21 章
这句话很耳熟,是顾景深讲过的话。
沈之年当时没有说,但是其实很介意,现在终于找到机会把这句话还给他。
那天兵荒马乱,顾景深当然也记得这句话,一时之间的错愕就写在脸上。
之前沈之年总是像座端庄的雕像,最近倒是有了些生气。
他自知理亏,没有理会沈之年这句小小的挖苦,“对不起,我,我易感期快到了,心浮气躁,吓到你了吧。”
沈之年早有预料,alpha就是这样,易感期一到,占有欲也会上来,哪怕对这个Omega没有爱情,也不允许其他的Alpha染指,好像圈地盘的小狗。
沈之年坐到顾景深的对面,做出要长谈的姿态。
沈之年很喜欢现在的场景,符合他在Omega学院学过的和Alpha交谈的场景。
一个心中有一点愧疚的Alpha,一个日常的场景。
这是最容易达成目的的场景。
至少Omega学院是这么教的。
沈之年还没实践过。
“你的易感期打算怎么办?”
易感期本质是,信息素在腺体中的过量积累,顾景深是个极优Alpha,腺体存储能力更强,所以他的易感期周期很长,但是这也代表,他的易感期相对来说,会来的更加猛烈,甚至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
一般来说,极优性Alpha需要到军方备案,有伴侣的极优性可以在报备的情况下在家中渡过易感期,但是要佩戴身体情况监控装置,来保障Omega的安全。
基本上,大多数Alpha还没疯到伤害自己Omega的程度。
但是如果是没有伴侣的Alpha,就需要去军方特别设立的地点度过易感期。
顾景深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着沈之年,好像是在等沈之年说什么似的。
沈之年不解其意,两个人一起沉默片刻,最后顾景深才开口,“我去军区······”
沈之年也不知道听到这个回答自己究竟是应该心酸,还是应该庆幸。
他对待顾景深的态度,他自己也分不清。
刚开始,他觉得顾景深没有错,加上他需要顾景深,所以觉得这段婚姻可以延续下去。
但是他看到顾景深陪着魏敏姝母子俩逛游乐场,他突然意识到,他们是有感情的。
他之前没有,他不懂,没亲眼看到就没办法反应过来,现在看到了,才觉得,可能成全他们才是好的。
他是不是顾景深一家三口团圆路上的阻碍呢?
这个问题从那天之后,一直在他的脑子里面环绕不去。
明明他才是顾景深的合法伴侣,但是他好像才是那个做错事的人。
所以沈之年自己下不了决定,他没法决定离开顾景深,离开那个新奇的世界。
也没法下决定不离开,他在顾景深的身边体验到了什么叫爱情,那真是一种让人欲生欲死的感情,所以将心比心,也没法眼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分离。
“在军区会怎么过易感期?”Omega学院简单的讲过,只是说很不人道,所以要Omega心疼Alpha,以后如果遇到一定要包容温柔的排版让Alpha过的开心。
“一般会将紧急情况分成三等,低等会被关起来,注射抑制剂,中等会被送去体能训练,把身体里面积攒的信息素挥霍出去,高等会有研究人员来将多余的信息素抽走。”
“你应该是哪个等级?”
顾景深奇怪的看了沈之年一眼,才缓缓开口,“高等。”
虽然方才他真的希望沈之年能够开口留他一句,但是就算是沈之年留了,顾景深也要去军区。
他和沈之年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半年,对他来说,也不是一点影响也没有,至少他的腺体有很大的反应,现在他的信息素储备已经是极危,别说沈之年不能和他···就算是能,为了沈之年的安全考虑,他也需要去军区。
沈之年不懂那个眼神的意思,但是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那个信息素,能拿回来送给我么?”
“我发情期现在不太稳定,医生不建议再使用抑制剂,如果有你的信息素,下次就可以自己平稳度过发情期。”
沈之年现在发情期确实有问题,上次他的腺体和身体都已经做好和Alpha共同渡过发情期的准备,但是顾景深临门一脚突然离开,这对他的身体还是有一定的影响。
说起这件事,顾景深应该根本没办法拒绝,毕竟顾景深真的算是一个有道德感的好人。
但是,顾景深竟然迟疑了,“下次发情期,我会陪你一起过,对不起。”
顾景深的对不起好像批发的,说也说不完,今天对不起,明天对不起。
“你还是把信息素给我吧,有备无患。”
顾景深抬起头,看到沈之年的视线里面,只有满满的不信任。
最后顾景深也只能妥协,“好,我会帮你问的,一般信息素研究所会留下,极优Alpha的信息素是很珍贵的研究材料,之前我也没有尝试拿回来过。”
虽然顾景深嘴巴里这么说,但是他们心里都清楚,只要顾景深开口,这点小事还是能办成的。
Omega学院教授的知识果然没错,居家和缓的环境,心怀愧疚的Alpha,这是最好的交流时机,一般大家都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既然已经达成了自己的目的,沈之年站起身就想要离开,但是顾景深却又抓住沈之年的两只手。
将自己的脸深深的埋进沈之年的手心。
手里的神经多,更敏感,顾景深呼出的热气喷在手心,痒痒的。
这种痒意很快就蔓延到沈之年的全身,把他半边身子都酥倒了。
Omega一般都会把抑制贴贴的严严实实,但是随着汗液的挥发,还是会有微量的信息素留下在体表,再加上沈之年整个人像是从顾景深的信息素里面捞出来似的。
现在他身上应该满满都是顾景深的信息素味,加上一点自己的信息素纠缠在一起。
顾景深在找他的信息素。
这是正常的,沈之年在心里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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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的Alpha就是这样,他们会狡猾的寻求Omega的抚慰,别说是这样,有时候他们甚至会伏低做小,会哭会闹,会用尽一切方法得到Omega的关心和爱。
可是这样太暧昧,沈之年不适应,匹配度就是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他们中间有这么多的阻碍,但是现在这么泡在顾景深的信息素里,沈之年还是想要亲亲顾景深。
不过冲动是一瞬间的,理智很快回归沈之年的大脑,
“需要帮忙么,我可以先给你一点信息素······”
沈之年话都没有说完,就感受到手心贴上了一个软软的东西。
两个人都呆楞住,还不等沈之年说什么,顾景深嚯的一下子站起身。
沈之年还以为又能得到一句批发的对不起,但是顾景深侧开脸,都不敢看沈之年,胡乱的点一下头,就一头扎进房间。
真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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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题一打岔,就不知道哪里去,又找不到线头,但是沈之年还记得他们之前说过什么。
还没回答他吃没吃饭,沈之年转过身去恩恩的房间,这个孩子果然没有在玩,他就站在门口,沈之年开门险些撞到他。
被沈之年发现,恩恩也不藏着,“沈叔叔,你和叔叔吵架了么?是因为我么?”
沈之年蹲下身,“不是的,是因为叔叔身体的原因,恩恩,你在这里生活不要太紧张,我们都希望你健康快乐。”
“我来之前,妈妈让我乖巧一点,不要给你们添麻烦。”
沈之年的心里软了一块,他就是很喜欢可爱的孩子,恩恩长得好,软软的,像是一小块糯米糍。
“怎么回事麻烦呢,叔叔最喜欢你这样可爱的小孩子。”
恩恩真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他扬起笑脸就点头,但是沈之年能看出恩恩的疑虑。
恩恩记得那天在家里,和沈叔叔一起来的叔叔的态度,大人的事情他不是全都能理解,但是能够感受到,也许对于沈叔叔来说,其实他是一个麻烦。
“所以今天晚上你有吃饭么?叔叔有没有给你做饭?”沈之年把恩恩抱起来,这样他们可以平视,怀抱的动作也可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虽然沈之年不理解为什么恩恩要叫顾景深叔叔,可能是想要保护小孩子的尊严,尘埃落定之前不想要孩子背上私生子的骂名。但是沈之年从善如流的跟着恩恩叫了叔叔。
恩恩点头,“叔叔给我切了小兔子水果,还有香蕉奶昔,还有小汉堡!”
“叔叔做饭也很好吃。”恩恩说话的时候一板一眼,很可爱,不等沈之年来问,恩恩自己就接着说,“我也有乖乖的吃药,不过叔叔没吃,要等沈叔叔回来吃。”
沈之年把恩恩哄睡着,犹豫很久,才到顾景深的门前,“吃饭么?”
很久之后,顾景深才打开门,穿着浴袍,头发滴滴答答往下滴水······
脸上都是潮红,见到沈之年,好像想到什么似的,不自然的转开视线,“嗯,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22. 第 22 章
“你想吃什么,我去做。”两个人几乎同时说出这句话。
“还是我去吧,你再把厨房炸了。”
之前顾景深可是一点也不肯进入厨房的,那个厨房是沈之年自己一点一点布置好的,里面都是他用惯了的东西和心爱的厨具,现在顾景深的状态这么不稳定,把他厨房搞坏,他要心疼死。
沈之年的动作很快,两个人沉默的吃饭。
“为什么不先陪着恩恩一起吃?”沈之年还是问出自己的疑问。
“我答应过你的,要一起吃饭。”
沈之年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个协议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不知道破坏过多少次,没想到现在顾景深会旧事重提。
“你还记得啊。”沈之年有点感叹,可能这事上难得恰好,他之前想用这个留下顾景深的时候,顾景深违约,他都快忘了,顾景深却又把这件事拿出来认真去执行。
“什么时候去军区?”
顾景深又意味不明的看了沈之年一眼,“明天就去,我一会儿回房间收拾几件衣服可以么?”
沈之年觉得挺奇怪的,其实顾景深的衣服大多都已经收拾到客卧的衣柜里,而且他想要回房间,沈之年也不会管。
看到沈之年的视线,顾景深不得已开口,“你不要进来,我怕伤害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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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进入到沈之年的房间,里面淡淡的信息素香气一下就把顾景深围在中间。
很熟悉的味道,沈之年的味道和他这人一样旖旎,让人浮想联翩。
之前沈之年扇他的那次,先来的也是这股香气,可能本身Alpha就是皮糙肉厚,那一下他甚至第一下都没能感觉到痛。
顾景深回过头,床上的用品是他之前用过的,黑灰色,他们不是完全没有在一起睡过,所以顾景深还能够回忆起月色下,沈之年躺在这张床上泛着光华的脸颊,他很白,黑灰色的四件套上,更显得他发光一下。
即将到来易感期让他的五感都变得十分灵敏,沈之年喜欢睡在右边多一些,右边的信息素气味明显要更加的浓郁。
等顾景深回过神来,他已经凑在沈之年睡过的位置······
现在社会,对于Alpha总是几多宽容,就算是失去理智的易感期,也能七七八八的夸出花来。
但是顾景深自己也明白,易感期以来,Alpha简直就是畜生。
全无理智,狡猾,无耻,用尽一切办法去得到能够让他得到快乐,得到解脱的Omega。
就像他现在这样,简直就是一个畜生。
他开始庆幸没有让沈之年进入这个房间,他们的匹配度实在是太高,在这个信息素浮动的当口,沈之年对于他的诱惑是致命的。
就算是现在,还没完全进入易感期,他都想要假装失去理智,把现在就在门外面的沈之年拖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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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深再打开门,行李箱里面鼓鼓囊囊的。
沈之年都觉得惊讶,哪里有这么多的衣裳要拿,主卧里面本身也没几件顾景深的衣裳。
开开门,顾景深也不说话,闷着头就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好像是做了贼人一样。
沈之年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这个人,忽晴忽雨的。
第二天,军方来的人比沈之年醒的都早。
不愧是极优性Alpha,阵仗好大,充分表达了对顾景深的尊重。
等到顾景深被压到车上的时候,沈之年左看右看,十分犹豫,但是,最后还是走上前,只可惜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下,“顾夫人,现在他很危险,你现在最好不要靠近。”
沈之年迟疑片刻,还是小声和那个士兵说,“我就给他送一个东西,可以么?”
那个士兵犹豫一下,看向一个明显是长官的人,那人可能是顾景深的朋友吧,沈之年和他朋友们不太熟悉,但是总觉得再顾景深的交际圈见过一次。
等待那人点头,沈之年才凑过去,车窗只是开了一个小小的缝。
刚好够沈之年把一个小玻璃瓶递进去。
“这是上次我做检查的时候提取的信息素,还有留存的你如果需要可以用。”沈之年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没声音,透过那个窄窄的缝,顾景深还能看到沈之年泛红的脸颊。
沈之年也是纠结了很久才把这瓶信息素拿给他,给信息素这个行动太亲密,不太适合他们这样貌合神离的夫妻。
但是他昨晚回房间之后,他一眼就发现房间的衣柜空了一半,易感期的Alpha渴求Omega的信息素,会做出很不理智的事情,沈之年可以理解,只是,拿个一两件就算了,沈之年实在是没办法忽视。
只能送上信息素,希望能够在失去理智的Alpha魔爪下救下自己的半衣柜衣裳。
车子渐渐的远去,顾景深展开手,看手心里的小小的玻璃瓶,凑过去,是花香,清净高雅的香气,一闻就能想到沈之年这个人。
他不自觉的笑了一下,然后深深的唾弃自己的卑鄙,他怎么不知道拿走半个衣柜的衣服容易被发现呢,可沈之年就是这么善良温柔的人。
前面的哈里斯白眼要翻到天上去,“我要把这个给你拍下来,让你嘴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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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顾景深被抓走的早,沈之年还能赶上去薛明亦那边复诊。
上次的事情,沈之年还是觉得奇怪。
不知道为什么,沈之年觉得自己在那个诊室里面好像对于情感要敏感一些,回到家之后,他再去回忆那个诊室发生的事情和对话。
排除掉一些情况之后,他还是下了一个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论断。
薛明亦好像在勾引他这个单纯无辜忠贞的良家Omega······
沈之年得出这个结论之后,小声问了问自己,这对么?
这个论断下的很艰难,沈之年颜色好,人还贤惠,从分化之后,不,分化之前,追求者就山海一样多,可以从首都星排到天穹帝国再绕回来。
他们大多青涩直白······
他结婚之后,再来勾搭的,就都是些不怀好意的好色之徒,几乎要把色欲写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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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薛明亦不一样,他成熟、含蓄,还带着一点小幽默,
更何况他一点也不吝啬对于沈之年的赞美和欣赏,游刃有余里偶尔带点青涩的莽撞,有时候看起来像是老实人豁出去了。
如果真的要对比,可能是最近Omega的自主意识有提高吧,最近在Omega圈,顾景深这种不张嘴的高干霸总已经过时,但是薛明亦这种禁欲、高知hotnerd刚好是现在Omega爱好里最热门的款式。
还有热情洋溢的年下小狗最近也很火。
下午三点很快就到,其实昨天聊的已经七七八八,今天主要是看一下昨天做的测试结果。
沈之年在门口敲两下门,就听到诊室里面嘭的一声,然后细细簌簌的声音。
打开门,先冲出来的是淡淡的冷香,然后是薛明亦亮亮的眼睛。
沈之年点头,“抱歉,我来早了。”
薛明亦赶紧把门,但是在看到沈之年怀里的恩恩时,笑容猛地僵住。
沈之年不觉得他们的昨天的讨论完全是正常的医患范畴。也不觉的面对每一个病人,薛明亦都会露出这么诱人的姿态,不过不管薛明亦怎么诱人,沈之年现在和顾景深还是合法夫妻,他很高的道德感还是让他拒绝婚内出轨。
所以才顺手把恩恩抱过来,沈之年觉得,薛明亦应该没有丧心病狂到在孩子面前勾引良家Omega。
“上次你有帮忙看恩恩的病例,今天刚还,我把他带也带过来简单的复诊一下,可以么?”
孩子都到面前,薛明亦当然没办法拒绝,只能点头。
例行询问几句,看到恩恩八眼。
就在沈之年以为他已经接受这件事的时候,他还是开口了,“沈先生,不必要这样。”
沈之年状似无知的抬头,“啊?什么意思?”
一边说还去摸恩恩的小脑袋,恩恩依恋的靠着沈之年玩手里的小玩具,没在意两个大人说些什么。
薛明亦勉强笑笑,“没什么,先带恩恩去做个检查吧。”
说完也不等沈之年回应,就叫了外面的护士姐姐进来。
房间里又只剩下沈之年和薛明亦两个人。
恩恩走一被抱走,薛明亦明显自在多了,“昨天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和我们猜测的一样,你分泌激素的器官基本都保留了功能。”
“这是一件好事。”
“我昨天的提议你考虑的怎么样?我可以听一听你的决定么?”薛明亦看起来很镇定也很专业,但是他下意识的扶一下镜框,还是暴露了他的紧张。
沈之年盯着薛明亦的眼睛,“你的治疗计划听起来很像偷情,薛医生,你对待每一个病人都会提出这种冒险的治疗办法么?”
“不会······”薛明亦停顿了一下,沈之年以为他会说出什么出格的话,但是他只是说,“他们没有沈先生这么复杂的病症。”
“在我眼里这只是一次正常的治疗,但是如果沈先生觉得这是偷情,那很好。”
“你说过,你喜欢体验不同的情绪,这种你应该之前没体验过吧······”薛明亦挑了一下眉,“应该很刺激。”
23. 第 23 章 上次见面,
上次见面,
薛明亦说,“如果你和顾景深在一起的时候能够感受到正常的情绪,至少说明你身体里让你能够感受情绪的激素,神经理论上是可以正常工作的。”
薛明亦认为沈之年的情感缺失,是因为身体没办法正常的建立反射。
所以薛明亦提出的解决办法有一点类似于脱敏反应。
让沈之年在存在顾景深信息素的环境下尽可能的多去体会情绪,然后逐渐减少信息素的浓度,从而建立反射。
“所以,我只需要和顾景深继续生活?有意识的和他一起体会各种情绪?”
“不,”薛明亦又扶了一下眼镜,“不是和他,是和我。”
“我觉得你需要一个专业的人来调控情绪的发生和信息素的用量,所以希望顾先生可以提供信息素。”
薛明亦提出这个解决办法的时候,沈之年的应该是极度冷静的,毕竟理论上他没有情绪,但是他还是震惊了一下。
“这,应该不合适吧。”
薛明亦没有直接回答沈之年的疑问,“沈奉月沈先生在找到我的时候,数次表达了对你病情的焦虑,我觉得你父亲好像很希望你能够摆脱对这种信息素的依赖,对吧。”
沈之年没说话,薛明亦真的很敏锐,沈奉月不是一个无话不说的人,不可能将沈之年的情况和盘托出,应该是薛明亦猜出来的。
眼见沈之年的动摇,薛明亦又加上一把火,“你好像认为自己很爱自己的丈夫?”
这话说的没有道理,“我们是最契合的,我们相爱天经地义,为什么是我认为?”
薛明亦摇头,“不,信息素的匹配度只是告诉你们,你们很合适,但是感情需要培养,每个人在面临匹配的时候都会有多个选择,难道他们最后选择的是唯一会相爱的么?不是的,理论上不管他们选择哪个都会过的很好。”
“也许你和你丈夫在无数未来的可能性里,会有几条相爱的很深刻,但是至少现在,我觉得感情建立没有那么快。”
薛明亦又点了一下桌子,“沈先生,你能分清你现在对顾景深的爱情,是真的爱上他这个人,还是爱上他能带给你情绪的这种新奇体验么?”
“和我一起体会吧,我比他更加专业有助于你的病情,也能帮你分清这种感情······”
“我想一想······”
沈之年从回忆里走出,看着眼前的薛明亦,他和昨天提出方案的时候一样,镇定的坐在那里,等待他的回应。
沈之年吐出一口浊气,没有立刻回应,“薛先生,你好像胸有成竹。”
薛明亦摊开手,“我只是一个医生,提出我能提出最好的治疗方案,最后还是要就交给患者做决定,我没有胸有成竹,只是在等待您的裁决。”
他提出的所有!所有条件都很诱人,沈之年真的没办法拒绝,他现在甚至感觉自己出现了幻觉,他好像头脑有一点发热,
“还是···太冒险了吧。”沈之年不敢看薛明亦。
“沈先生,这只是治疗。”
“你可以保证么?”说实话,沈之年很难说服自己跨越这个道德的界限。
“借用治疗和病人发生感情是不道德的。”薛明亦只是这么回应。
沈之年以为他这样说的意思是不会,
但是他紧接着就说,“希望您能够相信我的职业道德,但是我自己也并不敢保证,毕竟沈先生确实很有魅力,这个世界,应该没人能够拒绝沈先生的青睐。”
“我只能尽力。”
这个回答,其实比起斩钉截铁的回应更能取信于沈之年。
沈之年其实还是不太能够接受偷情这样的事情,他说到底,性格还是更像人妻。
“薛先生也很有魅力,我也会努力控制自己。”
薛明亦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
护士姐姐很有眼力的在这个时候把恩恩抱回来放在沈之年的身边,还把手上的一大叠检查报告放在薛明亦的桌子上。
其实看到恩恩的那一刻,沈之年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做下了一个并不太理智的决定······
很是丧气的捏了几下恩恩软软的脸颊,恩恩对于两个大人之间的暗流涌动无知无觉,在沈之年收回手的时候,把另一边脸颊也送上。
恩恩的检查报告薛明亦看的很快。
其实在星际时代,白血病早就有完全治愈的办法,只是在增加腺体这个器官之后,人体的复杂程度几乎加倍,所有的治疗都不得去考虑腺体这个几乎游离于人体之外,又和人体息息相关的器官。
恩恩的年龄太小,还没有分化,治疗就要考虑分化的可能性,三种第二性别的治疗方法都有微妙的差异,不得不去采取尽量保守的治疗方式。
但是过于保守,又会将治疗的战线拉长,时间一长,也许就会出现变数。
所以才为难。
“现在来看,恩恩的情况还算是乐观,甚至可以说大大超出预期。”薛明亦看到恩恩资料的时候,就马上回到专业的状态,他声音很冷静,
“可以拿一些新药,恩恩的户口还没解决,去首都星的官方医院会比较麻烦,下次还可以带着他来找我。”
沈之年点头,倒是恩恩很诧异的抬头看薛明亦,他的药之前都是魏敏姝带着他去公立医院拿的,因为他现在是“天穹帝国的居民”,每次都会遇到不少的麻烦,甚至是刁难。
恩恩也问过魏敏姝,“为什么不去找薛舅舅。”
那个时候魏敏姝的回答是薛舅舅是很厉害的医生,能不麻烦对方还是尽量不要。
上次薛明亦会去他家,也是因为在医院遇到一位非常过分的医生,以至于耽误了恩恩的复诊,魏敏姝没办法才找到薛明亦。
所以恩恩没想到,薛舅舅会这么轻易答应。
薛明亦好像没看到恩恩的差异一样,上前几步,就把恩恩抱在怀里,“我们恩恩会健康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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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年把恩恩放在车上,恩恩还是那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其实恩恩长得和顾景深很相似,这种思考的小大人样子格外可爱。
“怎么了?恩恩?”沈之年关好车门,又仔细检查几遍儿童座椅才开启自动驾驶。
“我在想,之前我和薛舅舅,又这么亲热么?”
真的好可爱,那么认真的神情,最后竟然只是在纠结这样的问题。
可能是受限于Omega学院的学习经历,其实沈之年之前说自己很喜欢孩子并不是一句空话。
他在和顾景深一起构建家庭的时候,其实也想过,以后会不会生一个很像顾景深的孩子。
最后没想到,不用他生,就已经有了。
察觉到沈之年好像有一点低落,恩恩马上把自己的脸塞进沈之年的手里,希望沈之年能够捏捏他的脸颊。
沈之年从善如流,“你妈妈提起过你的爸爸么?”
“没有,很少提起,但是他们应该感情很好吧。”恩恩说起爸爸这个话题的时候也很低落,但是因为问问题的是很善良很温柔很漂亮的沈叔叔,所以恩恩还是认真的回答。
“有时候我会被嘲笑是没有爸爸的小孩,妈妈总是会偷偷的哭,她应该也很想爸爸。”恩恩靠着沈之年,手里又开始下意识的玩小玩具。
“其实妈妈照顾我很不容易,她都没有埋怨过爸爸,他们应该感情很好,我知道你们成年人有很多不得已,我觉得爸爸也不是故意抛弃我们的。”
沈之年被恩恩说的一楞,“嗯,当年的事,各有难处······”
顾景深怎么会抛弃恩恩,他看着恩恩的眼神那么温柔,沈之年都没有见过的眼神。
听到沈之年的话,恩恩一骨碌翻起来,拉着沈之年的手,“沈叔叔,你认识我爸爸么?他是谁,是怎么样的人?”
顾景深是爸爸这件事,两个人应该都没有和恩恩说,可能是在保护恩恩的尊严,沈之年自然也不会说。
“算是吧,不是很熟悉,是很好的人,也很爱你和妈妈。”
恩恩没有再去追问,他知道大人不说一定有原因,问也是没用的。
就又反回身靠在沈之年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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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一道意料不到的身影出现在沈之年的眼前,她背对着沈之年正在摆弄沈之年昨天新插好的花瓶。
“露易丝······”
露易丝应该是等了很久,等的很不耐烦,听到声音就转过身,“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回过头自然就看到沈之年怀里的恩恩,“这是谁!这就是景深那个私生子?”
沈之年在看到露易丝的时候就暗道不好,他手忙脚乱的把恩恩放下,但是捂耳朵的时候还是慢了一步。
恩恩抓住沈之年的手腕,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慌乱,“我是···我是叔叔的私生子么?沈叔叔,我破坏了你的家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