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才能在邪恶女巫手下残喘30天》
1. Chapter1
与女巫相处的第一天
我,伟大的卡列尔王国的公主,居然被我那邪恶的继母与荒唐的父王合伙送到邪恶的女巫那里去当魔法学徒了。
不是,这合理吗?
该死的艾莉莎与老卡列尔,他们一定是想让可怜却又伟大的维奥莱特被可怕的女巫杀死,然后继承我那改嫁的母后留下的财产。
伟大而又尊贵的维奥莱特怎么会让这群小人得手呢?
我将制定一个周密的复仇计划。
首先,我将完成这个计划最重要,同时也是最困难的一环,即在邪恶的女巫手下存活超过一个月,而后伟大的卡列尔殿下将安全地回到城堡,举起我手中的魔杖,让这些在背地里害我的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我要化身冷酷无情的复仇者,无视他们发出的可恨的讨饶声,拿起我那定制的最新款魔杖,用我新研制的法术,召唤此世最可怕的凶兽,让它用沾满倒刺的舌头舔死他们。
桀染桀……
至于那位女巫,若是她不惹我也就罢了,我也不是不能放过她,毕竟她不过是我们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但若是她不识抬举,我也略通些折磨人的手段。
想到这里,我不禁又发出了桀桀桀的怪笑。
不好!我不太淑女的怪笑声好像被人听到了!
其实原本是没什么的,我也不太在意自己在外界的形象,毕竟我一向以实力说话。
但是!那可是一个典雅安静,清冷出尘的东方女子啊。她眉目浅淡,那双明亮而妩媚的双眼似乎含着化不开的愁怨,除了身着一袭浅蓝色的宫装外,她简直同偶尔随着远行的商人漂洋过海的仕女图中的东方美人一模一样。
但我刚才的笑声似乎冲淡了她的这抹愁绪,这位东方女子唇角微弯,正用那双眼眸认真地观察我,倒是不同于我印象中的听那些吟游诗人们讲述的东方寓言中,羞涩寡言的女子形象。
噢,我亲爱的主啊,她正轻移莲步,朝我走来。她似乎看到我正在用笔书写我的日记了,希望这位忧郁的东方少女不要在意我的不拘小节,阿门!
糟糕,我的梦碎了!
就在刚刚,那位美貌的东方女子用她那饱满又红润的唇吐出了冰冷的字句:"维奥莱特·卡列尔?”
我慌忙点头,突然明白了她的身份——新搬来无尽之森的东方人,传闻中邪恶无比的女巫,好像是换作……尤怜青?
我用尽平生所学,回忆起了自己身为公主的礼仪,收起张扬的笑,提起长长的裙摆,轻声道:“正是,尤阁下,接下来的日子还请多多指教。”
谁料她竟笑出了声,抬起白皙如玉的右手,温柔地戳了戳我的头,她的手指有些冰,但很柔软,我听见她略有些调侃的词句——"小公主,不要那样拘谨嘛,我很好相处的,不像有些粗鲁的魔法师,对待学徒非打即骂的。"
她那双含愁的眉眼刹那间变得灵动,恍若是散落在林间,飞翔跃动的精灵,我行礼的动作一顿,忽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非打即骂才有问题吧,要是被我母亲知道了,肯定会来找麻烦的,即使她确实是一位厉害的女巫,有艾丽莎的庇护,但面对一位手握重权的女王陛下,在接下来的一阵子肯定也不会过得特别愉快。”
但与此同时,我想,因为她调侃的字句,我的脸一定红的很厉害,否则她也不会随手从身上拿出一朵艳丽的红玫瑰别在我的耳上,然后含笑拿出面镜子让我看看镜中的自己。
“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红玫瑰。”
她轻声道,这与她忧郁的形象全然不符,显然,这是一位与众不同的东方女人。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带着我回到了她的住所,这显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西式审美,但它已然嵌入了这座森林。
屋子主要是由浅淡的青色调组成的,一些明艳的色彩间或掺杂其间,让人感到身心舒畅,是与王宫奢华的装饰截然不同的风雅。
我对东方的审美不太了解,但这座庄园无疑是建筑学上一次成功的尝试,想来应该废了设计师不少功夫。
尤怜青告诉我,这是她在东方时设计的庄园,用东方话说是叫“园林”,她给自己的园林取了个名字,叫作“莫为仙”。
真是个奇怪的名字,我想,我虽不了解东方,但也知道,东方人应当是很想成仙问道的,我这位临时老师好像不同,但思及她在周围人都在修仙的情况下还成了女巫,又觉得可以理解了,她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女人,不是吗?
许是有了兴致,又或许是因为在西方,很少有人愿意同一位女巫交流,她甚至还教了我“园林”与“莫为仙”用东方话怎么说。
我反复念这几个字,从这几个字里头找到了几分意趣,尤怜青似乎笑了,她笑得很开心,也许是因为我学这几个字时不同于她的腔调,这很好笑吗?
我有些生气,她似乎察觉到了,忙解释道:“不是嘲笑,只是觉得你很可爱,亲爱的公主殿下。”
我感觉她在说谎,但她真诚的语气又实在令人信服。
那就先这样吧!善良大度的维奥莱特决定不深究这件事。
但同时,我也不太懂,尤怜青似乎也说不上太坏,怎么就成为邪恶的女巫了?真让人搞不懂。
与女巫相处的第二天
尤怜青这个讨厌鬼!
她居然让我去练习剑术!
她不是女巫吗?不教我一些稀奇的咒法或是禁术就算了,再不济教我一些炼制魔药的配方也行啊,练习剑术是什么鬼啊!
知不知道作为一名高贵的魔法师,我只需要轻轻挥动自己的法杖,便会有一大群元素小精灵前赴后继,在我身旁活蹦乱跳,拼尽全力帮助我对付敌人。
天杀的,我不应该坐在园林的石凳上,轻抿一口来自东方的珍贵红茶,在和煦的微风中聆听貌美女巫的谆谆教诲,在无尽之森中同象征自然的元素精灵亲密交流,领会魔法的奥妙吗?
我为什么要换上骑装,举起一把沉重的木剑,照着剑谱上的一字一句练习剑法,任汗水在我的身上流淌,任手帕上沾满我的汗滴?
优雅的魔法师小姐不应该遭受这样的折磨,我有强大的魔力就够了。
在练完一套基础剑法后,我卸了力,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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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优雅地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向她表达了我的不满。
“很显然,这位固执的魔法师小姐,您过于缺乏锻炼了,倘若战争来临,强大的耐力也许是您取得胜利的关键。”
她轻声道,好似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一位杰出的女王在必要时需要身先士卒,走上战场。所以,请继续吧,我会对您的耐力进行一个完整的评估,并制定相应的锻炼计划,这也是您的生身母亲希望的。”
她的表现有如暴君,是那样的专断独裁,甚至搬出了我的母亲,威胁的意思溢于言表。
原来我被送到这里居然还有母亲的意思吗?
我有些脱力,但还是强撑着站了起来,完成了她所谓的评估测试,这简直就是折磨。
“事实上,尽管我早有准备,但还是会为您那几乎为零的耐力感到惊奇。”
她的词句有些刻薄,但语气却是那样的真诚,以至于让我的内心受到了深深的伤害。
“但这说明我的进步空间很大,不是吗?事实上,我相信,很快,您就会改变自己的想法,毕竟维奥莱特·卡列尔的能力无限。”
我回敬道,当时所想不过是为了挽回自己岌岌可危的面子,但很快我便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
练剑累死了!
——
PS:由于第二天的练习过于劳累,以至于我并没有写太多练剑的经历,此也懒得再补了,就这样吧,好累。
与女巫相处的第三天
被逼练剑,好累。
我挚爱的主啊,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庭来惩罚我,而不是让我一个魔法师来做剑士的活,我真的要受不住了。*
与女巫相处的第四天
尤怜青夸我很有练剑的天赋,不过才练了几天,便隐隐有了几分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自小就练剑呢。
她很会说话,夸的我都有一些不好意思了。
但是,退一万步来讲,她说的不是正确的吗?
因而,伟大的维奥莱特阁下谦逊地收下了她的夸奖,并决定对这位东方人好一点——今天我就不在心里头骂她了。
……
天杀的,尤怜青这个家伙居然让我喝一碗看着就黑黢黢的药!说我这几天辛苦了,这碗药是帮助我恢复体力的。
——我真是信了她的邪!这个恶毒又讨厌的人!
那碗药让我突然对她的女巫身份有了实感,毕竟我从门外人的视角来看,要做成这样一碗不光看起来很催人泪下,闻起来也很催人泪下的药的人应该是女巫中的佼佼者了吧,尽管这位佼佼者有一手出众的剑术。
“小殿下是怕苦吗?”
她轻笑一声,眼中充满了调侃之意。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也多少了解了一点这人的性格。
很显然,这位来自东方的女巫小姐有完全不同于自身长相的性格,即使她让人感觉此人应当是时常伤春悲秋的忧郁少女,但其本身的性格却有些玩世不恭,以至于我时常被她折磨得苦不堪言。
不光我我的身体会受到伤害,心灵也会。
2. Chapter2
我清楚地感受她言语下的调侃之意,但此刻的我却已无力同她拌嘴,只因喝下这碗药属实有些考验一个人的心理素质。
我两眼一闭,在她调笑的目光下,如同即将上路般喝完了这碗药。
和我想的一样,很苦。
真不知道被她治疗的人是怎么喝下这碗药的,该说不愧是女巫吗,呵呵。
“张嘴。”
下意识地,我将嘴张开,一股甜蜜的味道便中和了苦味,但甜苦交融的感觉却让我有些难受,但总归还是好起来了。
我睁开眼,她的目光明媚,一抹几不可察的笑意很快便被我捕捉到了,灿烂阳光下,她就如同一朵清浅又美丽的百合花,难得的温柔让我的心蓦地加快了。
好美,这几乎是我下意识的想法,我还以为经过几天的相处,在对她的容貌有了一定的熟悉后,自己便不会在因为片刻的惊艳而眸光一滞了呢。
只是片刻,我便收回了视线。
“谢谢。”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继续练习吧,殿下。”
她的声音好似有了魔力,久违的力量在刹那间充斥了我疲软的身躯。
当然,也有可能是难喝的药起了作用。
这两天的训练起了作用,今天我好像没那么累了。
与女巫相处的第五天
练习剑术的第……
不对!由于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尤怜青独自一人离开了这里,没有告诉我。
当我从睡梦中醒来,拖着疲软的四肢走到前院,却没有看见那个坐在石椅上,懒洋洋晒着太阳的熟悉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雪白的长毛猫。
嗯……看着就很好摸。
“您怎么起的这么早,”见我出来,它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睡眼,跳到了地上,飞快地奔向我,绕着我转了几圈,“尊敬的公主殿下,我是怜青的灵宠时欢,这几天她有事外出,您的功课便由我负责了,喵喵。”
“好呀,那便请多多指教。”
时欢实在有些可爱了,距离的拉近让它身上的长毛在我眼中更加清晰了。
一只卷毛猫——真的很可爱!
那时的我还沉浸在看见一只可爱小猫的兴奋中,想到它方才惺忪的睡眼,我便隐隐感觉接下来的训练应当会很轻松,毕竟此猫应当与我是同类。
出于某种不知从何而起的乐观心态,我天真地以为自己不说拥有久违的假期,至少不会像之前被尤怜青训练一样瘫在地上起都起不来。
但事实证明——我还是过分乐观了!
时欢简直就不是人!这比尤怜青的训练还累。
好吧,它本来就不是人。
但怎么说呢……恶毒的女巫加上邪恶的不近人情的小猫,简直就是童话故事里的经典搭配,呵呵。
我再也不以貌取人和猫了!
与女巫相处的第六天
练剑,尤怜青还没回来。
与女巫相处的第七天
练剑,尤怜青还没回来。
与女巫相处的第八天
练剑,尤怜青还没回来。
也许,我应该把时间的计量单位改成与小猫相处的第几天?
好吧,其实无所谓,只是她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她就此隐身了吧,如此懈怠,对得起我家里人交的学费吗?
真是贪婪又邪恶的女巫,让自己的宠物来教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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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松松就挣完了课时费。
我一定要去投诉她!
其实和时欢相处也不赖,它很会说话。
但猫和人到底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其实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不一样。
我好像有一点想她了。
天呐,我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我是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吗?真是恐怖。
与女巫相处的第九天
我还是延续了这个计量单位。当然,不是因为别的,只是我想起了之前读过的一些传记,那些作者诙谐的语气让我很是着迷,我想,我的这篇日记也可以出版,作为伟大的维奥莱特殿下勇敢地对付邪恶女巫的传记而名垂青史。
当然,作为著作权人,我会适当删掉一些本人的心理活动,以维持我英明神武的人设。毕竟我的有些想法,到底不太符合一名合格的皇室继承人的行动指南。
好了,话不多说,我要去训练了。
也许是心有灵犀,也许是其他,总之,今天时欢让我将自己的法杖变长,让我练习用法杖打人,说这是尤怜青交代的。
想来她好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对得起我父母的学费,但这种证明真的大可不必,毕竟我只是一名普通的魔法师,呵呵。
但说归说,我也知道这种打法可能会给人带来的震颤,所以还是老实地练下去了,毕竟谁会想到一名优秀的魔法师的法杖会突然变大,转而化身为物理武器攻击人呢,那势必会很有攻击力的。
一时间,我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在战斗中故意落下风,然后在敌人胜券在握时让法杖变大,近身用它攻击人,那画面一定很好看。
但我要先忍受强大带来的苦楚,呵呵。
3. Chapter3
与女巫相处的第十天
尤怜青回来了。
她带回来了很多东西,让我不禁怀疑她此行究竟是真的有事,还是去进货的。
“剑谱、剑谱、剑谱……怎么会有这么多剑谱?”
我有些好奇,毕竟她不是一位神秘莫测的女巫吗?
出于一位合格的生活在这片大陆上的居民,我对女巫有着不容人质疑的刻板印象,即一群沉迷于研究魔药和魔法的疯子研究员,但很明显,尤怜青与我曾经见过的那些女巫小姐们截然不同。
此人生性恶劣,即使偶尔会去制作一些闻起来臭臭的,吃起来不知道怎么样的魔药,但大多数时间她都在练剑,就连外出带回来的也不止是一瓶又一瓶魔药,而是一本又一本剑谱。
这合理吗?
还是说,这就是来自东方的女巫小姐吗?真是恐怖如斯。
“您会因为练习魔法就忽略了炼金术吗?”噙着温和的笑意,她反问道,过于相似但又不太一样的类比让我不禁怔愣了一秒。
“但我起码不会因为钻研炼金术就忽略了练习魔法。”
也许是我的比喻过于生动,让她震惊于我的伶牙俐齿,也许是她没料到我会反驳她,总之,我感觉到她一下子木楞了下来,脸上挂着的笑也有些僵硬,但很快她便反应了过来,转而又让笑意爬上她的脸庞,和方才一般无二,就是有一点调侃?
我不知道是否是自己感觉错了,但她给我的感觉便是如此。
尤怜青尤其喜欢占一些口头便宜,因而在她监督训练的那几天,我对东方人一向内敛的刻板印象可谓是消失的一干二净。
虽说适当的笑话可以减轻训练时的苦楚,但练剑到底是痛苦的,也许是痛苦会让人记忆深刻,总之我很难忘记她执教时的一颦一笑,以至于对这种调侃记忆深刻。
“时欢去哪里了?”我实在不愿意多想,便有意岔开话题,总归她不会害我,难得的轻松也让我注意到了自她回来后便不见踪影的时欢。
“它回东方去了。”
“?”
看到我疑惑的表情,尤怜青似乎不想多言,她从储物戒中拿出了一串被糖霜包裹着的,红彤彤的山楂果子,状似不经意地在我眼前晃了晃。
“小殿下不妨想想我除了剑谱,还给您带回来了什么东西,比如说这串一看就很美味的糖葫芦,这些天我可是一直都想着您的。”
察觉到她不想多说,我自然不会去触这个忌讳,便从她手中接过来这串山楂串,实在看不出山楂到底哪里像葫芦,轻哼一声,还是顺着她的话来延续这个话题。
“那就让我好好看看你给我带回来的礼物能不能让我满意吧,如果不能让我满意的话,就小心我的惩罚吧。”
“这是自然,这次我出去可是带了不少好东西回来给您的。”
她眨了眨眼,似乎对自己的礼物很是自信,以为能让不知道见过多少好东西的维奥莱特大人大吃一惊吗?
我会用实际行动让她知道自己那不知从何而起的自信是多么荒谬的!
我愤愤地咬了一口山楂串。
嗯……至少山楂串不错,勉强夸赞她一下吧。
痛苦的训练不会因为我得到一堆来自东方的小礼物而结束,练习用法杖打人的过程是痛苦的,但想到未来我法剑双修的模样,这样的痛苦便有效的减轻了。
我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追逐自己头上顶着的胡萝卜的兔子一样,一直无法尝到甜头,只凭着自己充满光与剑的想象,追逐自己永远都触碰不到的美好。
真是可悲,但我还是会因为胡萝卜居然会向自己靠近而兴奋,呵呵。
好吧,至少我有了不错的体质。
就把这场折磨当做是主的磨练吧。
一切不过是我成为大魔法师的磨练罢了。
呵呵。
就这样苦中作乐吧,维奥莱特。
与女巫相处的第十一天
悲惨地练习。
可悲的维奥莱特。
这场折磨何时才能结束呢?我要休息!
为什么没有魔法学徒罢学,要求必须要上五修二呢?
我恨这个世界!
等我成了女王,一定要重磅推出《卡列尔帝国魔法学徒保护法》,让那些压榨学徒的魔法师都滚去和老鼠作伴吧!
与女巫相处的第十二天
我不要练习用魔法杖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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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
好想死。
偏偏另外一个人还不知疲倦般地练剑,倒显得我的疲倦是如此的荒谬,以至于我还要努力跟上她的脚步。
其实尤怜青回来后,她陪着我练习用魔法杖的时间减少了,但还是很长,训练强度不是我能受得了的。
许是认为我暂时还没有达到她的水平,尤怜青让我自己去和她留下的自己制作的傀儡人对打,不能使用魔法,只能用魔法杖打。
这是我一个魔法师应该做的事吗?
要不是有她制作出来的那些魔药恢复体力,再加上那些见效极快的膏药,我就不干了!
哎,我身上的油墨味已经变成了草药味了,我的嘴里已经被苦涩的中药占据,我的味蕾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我依旧无法坦然喝下那一碗苦涩的药汁。
只要是了解我的人就会知道我受到了多大的折磨!
要知道,维奥莱特是一点都不挑生存环境的啊!想当年我去解决那些为非作歹的……魔兽时,可是什么苦都能自我消化的啊!
足以见得那一碗中药有多么的折磨人。
我真的不配拥有假期吗,哪怕是一天!
与女巫相处的第十三天
好累,我想要假期。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尤怜青炼制的魔药越来越苦了,喝起来简直就是一道酷刑,每每入口都让我有一种想吐的感觉,现在想来,有勇气喝完药的我简直就是一位猛士。
哎,还是继续训练吧。
我有些想时欢了,至少它在时,结束一天的训练后我可以撸一会儿猫,在一团毛茸茸中疏解一天的压力,而不是和尤怜青面面相觑。
每每和她对视,我总感觉她在用眼神调侃我为何训练了这么久,体能还这么烂。
但明面上她还是温柔地宽慰我,告诉我,现在的我在体能上已经超过了绝大多数魔法师,以后如果打不过人家,逃跑时的续航至少比其他人久。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我至今记得她说这话时的神态,她的灵好像走了很远,飘到了蒙着一层薄纱的曾经。
情不自禁的,我开始好奇她的过往。
4. Chapter4
与女巫相处的第十四天
我真的不配拥有一个假期吗?现在的我已经能背到一天的行程了!
先是起床,然后出门,看见懒洋洋地坐在石椅上品茗的尤怜青,而后开始一天的训练,和她制作的傀儡对打,直至中午,我累趴下后,她递给我一碗苦涩的魔药,我如同即将赴死般捏着鼻子喝完,然后吃完午饭,至此整个上午就完了。
下午我要尝试在施展法咒时出其不意的将细小的法杖变大,让其足有一人高,而后再出其不意地用魔法与法杖同时攻击人,练习完这一切后再来一碗药,补充体力和魔力,此时天就会变黑。
在黑夜女神庇佑这片土地时,我将和尤怜青一起坐在石椅上,一面仰头,观赏天上的星星,一面复盘一下我今天的表现,她会用生动又诙谐的言语鼓励我,为我提供情绪价值。
我想,她打底是为了防止我撂摊子不干了,毕竟不是谁都能忍受如此魔鬼的训练日程的,呵呵。
一切做完之后,我将去洗一个热水澡,毕竟即使有清洁法术在,但我心里头仍然过不去这个坎,如果没有洗澡的话,即使再干净,我也觉得自己身上有一股汗味,这种感觉让人非常不舒服,因而是还是要用水来清洗一下自己。
毕竟生活本来就已经够苦了,如果还不能满足一下自己的基本需求的话,我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
值得一提的是,当我将自己的想法同尤怜青分享,希望求得一天,哪怕是半天假期时,她却丝毫没有同理心地告知我已经充分掌握了东方求仙者的心路历程,即使我的生活并没有那么苦。
呵呵,真不知道那些修仙者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是!我只知道你们东方人多,但没想到已经进化到这种地步了啊!我本以为自己的生活已经够苦了,没想到东方人居然这么可怜吗!
其实仔细想想也是情有可原,毕竟东方人多,而修炼资源毕竟有限,没有资源,便只能靠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勤学苦练弥补这一缺陷了。
哎,真是各有各的苦啊。
牢骚发了一半,我已经有些乏力了。
算了,今天先睡吧。
希望明天能放假,愿主保佑,阿门!
与女巫相处的第十五天
我大抵是有些累了,不然为什么会听见尤怜青用她那张冷漠的嘴吐出我明天我将可以休息一天的温暖消息。
我挚爱的主啊,感谢您的保佑,让您诚挚的仆从竟有了长达一天的休息时间,要知道,这可不是一个小时,也不是半天,而是整整一天啊!
哪怕我知道自己不应该过早庆祝,但还是有些忍不住,毕竟这可是久违的,可以被自己支配的一天啊!
我有多开心,想来只有挚爱的主能知道了。
“小殿下,我知道您兴奋于可以休息,但今天的任务您毕竟还没有完成,必要的话,我不介意占用一下您的假期时间。想来,您还没有体验过来自东方的特产,长达半天,还有许多作业的假期吧。”
临近假期,我已无法沉下心来训练,也许是我脸上的喜色过于明显,以至于尤怜青忍不住出言提醒敲打我。
打完了人棒子,她还要给我一颗蜜糖:“放心,如果您日后能够好好配合我训练,您也可以拥有更多的假期。”
尤怜青,Lookatmyeyes!
你看我相信你吗!十五天放一次假,我怀疑这次假期还是我软磨硬泡,装疯卖傻求来的!
下次如果还有的话,应该就是十五天后了,正好是我们一起相处的第三十二天。
到那时我已经回到了城堡,成为了静坐在家中,一边品尝着来自东方的红茶,一边用魔法翻阅来自上古时期的典籍,用优雅的腔调轻声诵读那些神秘莫测的咒语,而后演习如何凭借自己对魔法的敏感度达到无声瞬发的境界。
而后,我们就无法见面了。
毕竟,我在这里的学习时间只有三十天啊!
即使她吊在我前头的胡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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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比虚假,但我还是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毕竟没人想体验半天假期还有很多训练任务的日子。
如果假期还有任务的话,那还叫放假吗?不如叫裹着糖霜的毒药吧。
希望明天能快点到来,我已经开始期待自己的假期了——一个可以完全由自己支配,不容他人打扰的日子!
我一定要好好规划一下,一刻钟都不能浪费!
势必要让假期物超所值!
哎,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就要放假了,我有一点想母亲、艾丽莎和老卡列尔了。
好想回到城堡啊!
高强度训练时还感受不到思念的浓度,许是因为疲倦已经占据了我的脑子,以至于我每天想的是怎么才能偷一会儿懒,而不是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
现在闲下来了,久违的思恋如同潮水般涌上我的心头,似乎要将我溺毙。
虽然不知道她们将我送到这里的目的,但到底是我的亲人,势必不会害我。
至少……在这里训练苦归苦,我的体质还是有许多进步的,再加上一些步法和实战训练,此时,我应当有了中等剑士的水平。
对于一个才在剑术方面入门的人,这个成果不可谓惊人。
但我难免有些郁闷,毕竟……我是第一次离家这么久啊。
母亲虽然和老卡列尔离婚了,但我们离得不算远,她常常借助传送魔法阵来看我。
艾丽莎虽然是继母,但我们相处的也很好,就像姐妹一般,她经常和我在一起琢磨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搅得城堡里头不得安宁。
如果说把我送这么远是想让我学剑术的话,王宫里头不晓得有多少出众的剑士,根本不需要我来到森林里和一位久负盛名的半吊子女巫学习,虽然她确实有几分实力,但是我也不想离家这么久。
我实在搞不懂她们把我送这么远的理由。
哎,好难受啊。
我有些想她们了。
好想回家。
5. Chapter5
与女巫相处的第十六天
放假愉快!
其实在昨天晚上临睡前,我是做了周密的放假计划的。
譬如说,先去附近的城镇买一些东西,再去看看城镇里头有没有杂技表演,而后再探索一下无尽之森,看能不能偶遇居住于此的小精灵们。
由于想的太专注,以至于我想着想着,黑夜女神就下班回去补觉,改作白昼女神上班了。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那一层薄薄的纱窗,我听到了虫鸟的啼鸣,一时间,我意识到,天快亮了,假期也要开始了。
迷迷糊糊中,我的魂灵投往梦乡,在白昼女神的注视下做了一清晨的甜梦。
直至正午,太阳高悬,我方才起床。
久违的晚起让我心情很好,但也打乱了我缜密的出行计划,由于已经浪费了一个上午,我的心情有些糟糕。
久睡带来了充足的精力,但我又有些迷茫,不知该如何发泄这些过度的活力。
计划落空的糟糕心情在看到尤怜青路过的那一刻得到了好转。
也许是因为到了假期,她也可以休息一下了,不用操心该如何制定我的练习计划,也不必操心其他,今天的她神情恬淡,眉眼之间褪去了那一抹静态的忧愁。
她应当是穿着来自东方的衣裙,我从那些漂洋过海的商人处看到过类似的裙装,也看到一些贵族穿过这些衣裙,但我总觉得他们穿着没有尤怜青好看。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我早说过,她是一位经典的东方美人,带着独属于东方人的韵味。阳光似乎格外偏爱她,她就笼罩在这一抹霞光之中,如同即将飞向云霄的神女。
她似乎很高兴。
不知为何,我沉寂已久的心开始疯狂跳动,儿时就抛却了的捉弄人的心开始跃跃欲试。
当然,我最终并没有捉弄她。
因为尤怜青是个记仇的人,我怕她在接下来的训练中加大训练量,让我本就疲倦的身体雪上加霜。
我向她走去,在心里头暗自盘算着就在小院中渡过这一天假期。
“不出去走走吗?”
察觉到我的靠近,她停下了脚步。
“本来打算去周围的城镇中逛逛的,但今天我睡过了,想了想,还是算了吧。”我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当时的我完全察觉不到的哀怨,直到我写下今天的日记,复盘一天发生的重大事件时才发现,“说起来,来了这么久,我还没好好逛一下这里呢。”
“这样说起来,倒是我的不是了,居然没有在第一天的时候做一个合格的导游,带着小殿下四处逛逛。”
尤怜青的眉眼弯了弯,语气倒是出奇的温柔。
“今天的你似乎格外好说话,如果是往常,你一定会让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去周围转转,”我停顿了一下,“或者说,问我:‘亲爱的小殿下,我以为凭着您绕着这座园林跑步的这几天,您就对它格外眼熟了呢。’”
“原来我平常这么刻薄吗,看来这十五天里我给您留下的都是些坏印象。”
她并没有在意我的调侃,反而是用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手帕装模作样的抹眼泪,我丝毫不意外,毕竟她一向好说话,甚至鼓励我在结束一天的训练后多和她聊聊天,但我在疲倦状态中一向沉默寡言。
“好吧,看来我需要趁着放假,努力扭转一下自己在您心中的印象了,否则到时候我就要接到几个来自卡列尔帝国的投诉了。对于我的教学生涯来说,这可是不小的打击。”
“当然,您要知道维奥莱特殿下从来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我想您需要延长一下假期,这样才方便扭转您在我心中的印象,否则——我就不确定自己该怎么和亲长们说在您这里做学徒时的生活了。”
我有意扮作凶狠的样子,以增强说这些话的威慑力,但很明显,威胁人不应该在中午,现在阳光正好,丝毫没有阴森的氛围,以至于我有意延长的语调也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不!我不行!
我在心中默默反驳,但出于对自己能力的维护,我默默收回了这些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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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唱衰的言语。
我很清楚,即使我很累,但这些练习确实没有超过我的能力上限,我不仅可以完成这些任务,还可以完成的很好,让人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
母亲常常说我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即一件事情,只要去做,就一定会做的很好,不论那件事有多么的困难,我最多向母亲和艾丽莎哭诉一下,但更多的时候,我都在向其他人展示我做的有多么轻松,因而常常给人一种我无所不能的错觉。
她说,我向民众塑造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维奥莱特公主,一位受人敬仰的王储。
我制造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明,但这位神明却将自己的真实想法埋藏在日记里,却无力拒绝完成一个对我有益,但我不想完成的目标。
“亲爱的,偶尔你也要学会拒绝。”
她的话语至今萦绕在我耳畔,在这一瞬间给了我莫大的勇气,以至于我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我想,适当的休息是很有必要的,这可以给我更多的精力去完成一些事情。”
我终于开口了!
完成了母亲想让我做到的一件事,即拒绝。
直到现在,我才想起来这些天我的言语。
从前几天我鼓起勇气争取假期,到今天我勇敢地拒绝尤怜青对我的期待,我似乎拾起了年少时的勇气。
原来,抗争真的是有用的。
只要迈出了那一步,我就会再迈出无数步。
偶尔的拒绝,适当的拒绝,多么的美妙!
开心的同时,我也感受到了一股莫大的悲哀,我本以为自己的第一次拒绝会在爱意与引导下完成,没想到是在被疲倦和魔药折磨得苦不堪言的现在。
尤怜青真的害人啊!
突然,我感觉自己像极了那些吟游诗人口中吟咏传颂的勇者,我们都有一个相同的特点,即在历经千辛万苦后终于迎来了久违的成长!
“你说得对。”
我听见了她轻飘飘的话语。
勇者反抗的第一步,成功!
6. Chapter6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自己到底应该做些什么才能对的起这一天的假期,它不算太长,但因着难得而显得弥足珍贵。
因着刚才的对话,尤怜青似乎来了兴致,借着要带我熟悉一下这座园林的理由顺理成章地邀请了我。
由于我不想在为时一个月的超短学徒期结束后被问起这几天的体验时,只想得起我身上怎么也流不尽的汗水与苦涩中带着一丝怪味的魔药。
至少要熟悉一下吧。
我这样想,于是接受了她的邀请。
这座园林建的格外妙,每个转弯都有新的体验,光与影的结合使得其显得幽深寂静,建筑与草木之间相辅相成,给人以一种色彩上的协调,仿若置身于静谧的森林,和谐又安定。
“你当时是怎么设计的这座园林?”我有些好奇,回忆起了这一切的设计者。实在难以想象,这样巧夺天工的设计居然来自于一位看起来不过双十年华的少女。
“我有些忘了,当时我只想有一个属于我的家,干脆就自己设计了一个。”
在我的想象中,她本应该用一种轻狂的语气吐露出这些字句,可现实却与之不同,她的声音很轻,如果我没有用心听的话可能就只能听见几个不明显的词。
察觉到她话中的怅然若失,我侧过身去看她。
正正好,她的身子被树荫笼罩,她处于一个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那股忧郁又攀上了她秀美的眉眼。
她似乎被悲伤吞没了。
我不应该问那样的问题的。
我有些后悔,却无法寻找到能令时光回流的术法,便只能心虚地用右手抓住她的衣角,拉回她不知飘了多远的思绪,故作活泼的转移话题,寄希望于用我的快乐感染她,哪怕这快乐是虚假的。
“谢谢您,维奥莱特殿下,”她如同行尸走肉般跟着我走了起来,就在我已经快找不到话说时,我听见了她的声音,“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些事了。本以为自己已经忘却,却发现我可能始终无法释怀曾经。”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的人生似乎和我的人生不太一样,透过她偶然露出的忧郁,我似乎能看到她风趣的外壳下藏着的沉郁,窥见她充满悲情的过往。
我很少遇见这样的人,因而遇上这样的情形只能露出尴尬的浅笑,凭借一点不知该寄存在何处的善心,鲁莽又生硬地转移话题,尚且不知自己的做法是否有用。
“想吃点烤肉吗?”我停顿了一下,揣摩着我们之间关系的远近,试探性地提出一个方案,“一边吃东西,一边倾诉的效果或许会更好。”
所幸,她并未露出抵触的神情。
“好。”
我听见她干脆又利落的回答。
家里的东西很全,再加上我和尤怜青分工明确,因而烤肉所需的东西很快便备好了。
我们先随便聊了一些,让原本凝滞的气氛变得活跃起来,就像我们曾一起相处的每一个夜晚。
除了即将谈论的内容将走进我们的心房,叩问彼此内心深处隐秘的部分。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我的名字来自这里,这是我阿娘给取的,她希望我同诗中所描绘的一样,即使认识到世界的广袤无垠,也要有怜惜渺小事物的心。”
尤怜青注意着烤架上滋滋作响的烤肉,空气中弥漫着香喷喷的烤肉味,与接下来将要变得沉重的气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狠狠啃了一口烤肉,认真听着她诉说的过往。
“阿娘教我练剑,告诉我,我的剑是用来保护苍生的,剑所指的方向应当是那些肆意作恶的宵小,而不是在苦海中挣扎的百姓。”
“阿娘去的早,她去世前将我托付给了与她道不同,但惺惺相惜的好友。”
“阿娘的好友成了我的师尊,我天赋出众,很快便脱颖而出,成了年轻一代的翘楚,成了讨伐魔尊的主力军。”
“我本以为我是正义的,我的身后是被欺压过的百姓与被炼化了的同道。可很快,我发现,我错了,我剑指的从来都不是我以为的欺压者,而是一个又一个在战争狂潮中无能为力的普通魔族。”
“他们中的大多数并不暴虐,相反,他们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他们的身上并没有沾上人族的血,但他们的血却被盘剥。”
“在战场上,我意识到,那场讨伐是一场阴谋,它让那些无辜的、被压迫的魔族与人族投身战火,它并不能为人族带来安宁,相反,它导致了更多人的死亡。”
“它让本就无辜的人承担了不属于他们的苦果,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我尝试改变,我尝试叫停。可没有人听我的话,哪怕我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哪怕我是人族的精英,佼佼者不止一个,精英也不止一个,我只是一个出身不显,空有天赋的普通人。”
“于是我开始思考,究竟要怎样,这场荒唐的滑稽戏才能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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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我发现我不用思考了。”
“因为利益已经被瓜分完了。”
“这场滑稽戏结束了。”
在说这些话时,尤怜青很冷静,似乎她所讲述的是另一个人的故事,我不知道该怎么宽慰她,因为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个例,它自物种诞生之初便存在,除非人人都愿摒弃私心,否则永远不会结束。
但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私心只能靠约束,但有心人总能找到漏洞。
总有一天,约束也会失效的。
“你是成为了那个在黑夜中拨开迷雾,让光明播撒在人魔之间的变革者吗?”
我问她,我的直觉告诉我,以她的性格是不会坐以待毙的,但我有些不理解,如果她成为了那个变革者,此刻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没有。”
她的话语中带着悲伤,此刻我方才明白,之前我感受到的她无意中流露的忧愁从何而来。
“曾经,我本以为只要我隔开了人界与魔界,那么这场明伟正义的讨伐便会停止。显然,我错了,离开了魔族这个明面上的敌人,人族内部也会有数不尽的分歧。”
“我做的越多,错的也越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人们同室操戈,刀剑相向。”
“事实上,激烈的外部矛盾会弱化内部矛盾,反而会减少分歧。”*我轻声补充,“所以有些时候,只要一个群体内部的矛盾多到威胁群体存在的根基,那么就会有人尝试转移矛盾。”
“你的想法很好,但这几乎可以称作是一个我们永远无法触及的乌托邦。”
“但总要尝试改变,不是吗?”尤怜青轻笑一声,我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名为理想主义的色彩,“因而,我游览四方,想要寻求一个对当下而言,相对优异的答案。”
她简直幼稚的可怕,但我必须得承认,我被这种近乎执拗的孩子气所吸引,理想主义的光辉曾经也撒在我的身上,但在尚未指引我做出一些改变时,便被老卡列尔掐死在摇篮中。
我常常听见老师说,一个合格的君王不能感情用事,让感性胜过理性,理想主义应当为现实让步。
但现在,我却觉得她唤醒了我身上的那股不曾为外人看见的孩子气,也让我变得轻狂。
我想,我应该改变。
“这就是你和我讲这些的目的吧,”我感觉我大抵是在笑吧,“你想改变的不仅是你的故乡,还有这里,对吗?”
7. Chapter7
“我的演技有这么差吗?”
尤怜青抬起头,愁绪从她的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毅与力量,任谁看到她的眼眸,都不会怀疑她的决心,那是一种只要确定了要做什么,便会永远一往无前的神情。
此刻,我第一次看清她的眼眸,里面没有玩世不恭的轻狂,也没有郁郁寡欢的忧愁,相反,只有对自己使命的坚守。
那是纯正的黑色。
“拜托,怎么可能和你的演技有关啊!虽然只相处了几天,但我自认还是了解几分你的性格的。”
“你不像是那种喜欢向旁人倾诉自己过去苦难的人,也不像是会和一个相处了不到半个月的人交心的人。”
“所以,我怀疑你倾诉过往的目的不纯不是很正常吗?你应当也不只是我的剑术导师吧。”
我深深地凝望了她一眼。
烤肉仍在滋滋作响,肉香弥漫,但却不复轻松,我不确定自己贸然戳穿她的目的是否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与此同时,我也知道,面对像尤怜青这样的人,如果顺从她的意思而不做思考,她是一定不会同人交心的。
哪怕那个人同她相处的时间再长。
“您很聪明,同柯妮莉亚女士说的一样。”
柯妮莉亚是母亲的名字,在听到她提母亲的那一刻开始,我便知道,接下来的流程应当就是我们俩互诉衷肠,谈及过往苦楚,聊聊原生家庭的痛,最后卿卿我我,达成happyending结局?
当然,后面的走向都是我编的,毕竟这是当下流行的爱情小说的常用套路,尤怜青远远没有这么老实,或者说,她一定还没有把话说完。
我敢肯定,如果我的猜测不对的话,就惩罚我……
算了,不对就不对吧,谈什么惩罚,我还没有自虐的习惯。
咳咳,言归正传,我还是继续写完尤怜青剩下的话吧。
“您说的没错,我的确不止是您的剑术导师。”
“一方面,柯妮丽亚女士和艾丽莎女士看到了魔法同剑术相结合拥有无限的可能,于是想让您,帝国未来的继承人,目前为止王室在民间声望最高的维奥莱特殿下先做这个吃螃蟹的人,借此鼓励更多有余力魔法师或者剑士尝试双向发展。”
“毕竟,您知道的,魔法师与剑士一向水火不相容,谁都看不上谁。”
“另一方面,两位女士认为您的父亲的教育方式有很大的问题,他将您塑造成了一个他眼中的优秀继承人,让您成为民众和父母无所不能的未来女王。”
“但这是错的,您不能将所有事都憋在心底,那样迟早会走向另一个极端。同时,两位女士都认为假若您真的由衷赞同您父亲的利益至上论的话,她们将看不到帝国的未来。”
“因而,她们说服了您的父亲,让您同我学习一个月,当然,用的理由是我作为一个体验过东西方文化的人,会在这三十天里让您看到各地的文化制度,取其精华,用之于帝国的统治。”
“那在这三十天里,你还挺忙的哈。”我只能说出这样干瘪的字句,我当然震惊于她们这个计划的天真,短短三十天,我竟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这几个看起来就很困难的命题!
“你们不觉得这个计划……有些天真吗?”
我小心翼翼,生怕戳中了她的痛点。
“当然,但是柯妮莉亚女士认为您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您并不缺少同理心,您只是缺乏一个素材,一个让您引以为戒的素材,而我正巧合适。”
“您在魔法方面的造诣早已胜过大多数魔法师,剑术什么时候都能学,并不是只需要我,只是因为我在这方面算得上是当世顶级,所以她们让我顺带教教您剑法。”
“剩下的就是我在旅行过程中了解到的制度,其实这算不上什么,我仍旧可以教您,不是吗?”
“当然,如果您介意我的隐瞒的话,我会将给您一份我这些年所记下的一些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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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足够您应付您的父亲了。”
她停顿了一下,眼底浮现了一丝愧疚:“我清楚我们在做这件事时本就没有询问您的意见,因而也不会强求您一定会遵循我们的计划,现在我将一切都告知您,您可以说出您的决定,我们绝不阻拦。”
“快吃吧,烤肉要糊了。”
——这是赞同的意思,但我觉得我有必要将一些事说清楚。
“那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告诉我这件事呢?我并不会不同意,相反,我会很赞成,而不是以为自己来这里只是来当所谓的学徒。”
“你们瞒住父亲,我可以理解,但为什么要瞒住我呢?”
我想我在说这话时,自己的语气应该很冷静。
我直直盯着她的眼睛,妄图看清那双黑色眼眸下的情绪,轻声道:“是怀疑我会倒戈吗?”
“对不起。”她很诚恳,“但之所以瞒着您是有理由的。”
我能感觉到尤怜青的视线在扫过我手上戴着的手链时似乎停顿了一下。
手链是父亲送我的,他曾嘱咐我要时时带在手上。
但我仍旧不知道她们的目的,只是能隐约窥见她们平静外壳下隐藏着的惊涛骇浪。
“刚刚……没关系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隐隐有所猜测。
“天快黑了。”
她看了一眼天空,露出了微笑。
我如释重负。
注:
当一切尘埃落定后,我还是记录了与尤怜青一起烤肉的这段经历,算是阐明为什么我会拥有这样不寻常的一个月。
当时,由于我察觉到有一股不寻常的力量在窥视,哪怕有尤怜青的保证,我也很难说服自己写下哪怕一个字。
但出于这段时光的非比寻常,我还是选择让这次经历更加完整。
它是我们情感变质的起点,也是我们真正走近对方灵魂的第一步。
8. Chapter8
与女巫相处的第十七天
昨天太过匆忙,像极了一场幻梦,以至于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复盘尤怜青的行为时才猛然发现——不对啊!她怎么说自己是学剑的!
她不是个女巫吗?
一时间,回忆如潮水般涌上我的心头。
我为什么会先入为主认为她是个女巫呢?
似乎是一个来自民间的传言。
在一次解决魔兽的旅途中,我同几个临时组队的赏金猎人坐在一起,他们曾告诉我一则传闻,即有一位实力强大的女巫居住在无尽之森中。
“她的魔力应当很强,”那位赏金猎人盘着腿,他的面容在篝火的映照中显得模糊,“她随意一挥手,一座精致的宅院便出现在传闻中的生命禁区。刹那间,枯萎的林木重现生机,断流的河水再次流淌。”
“但是,依旧无人敢靠近那里,传闻中,人们往往在遇上萦绕在外的毒雾后便只能被迫中止旅程,唯一靠近她的住宅的人出来后也是一阵后怕,据说她所熬制的魔药堪比世间最具烈性的毒药。”
“据说,但凡闻到魔药中那盘桓不去的臭味的人,都将受到神的诅咒。”
赏金猎人的消息让我注意到了居住在无尽之森的女巫,出于稳定帝国安全的目的,我也曾派人去打听这位女巫。
由于她有些孤僻,很少出行,因而很少有人能探听到她的消息。
唯一能探听到的消息不过是有关她的恶毒传闻罢了。
于是,我将这件事告诉了母亲,战无不胜的柯妮莉亚,她曾经多次派人去无尽之森中探听消息,对这里的毒雾是很熟悉的。
她和尤怜青很熟,只是在听到我的质疑时,似乎沉默了一下,只告诉我:“尤阁下是一个好人,不要担心,我亲爱的小紫罗兰。”
联想那则传闻与母亲意有所指的话,我犹疑地看向窗外,寸草不生的生命禁区此刻却郁郁葱葱——这真的是人力可以做到的吗?
哪怕是一位元素亲和度很高的魔法师都难以做到这种程度吧。
-
今天尤怜青给我安排的课程有些不同,除却练习,我还需要学习一些其他地方的文化制度。
“我告诉你的不一定完整,因为我毕竟不是原住民,自小到大的体会没有那样深,所幸记忆力不错,因而我向你讲述的,都是我所经历过的,或是听其他人讲述的。”
我认真听着她的一字一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知道她说这段话是在进行一个免责声明,免得到时候有出入被学闹,应该算是东方人的固定流程?
说自己懂一点其实就是懂很多,说自己只会一点其实就是会很多。
——这是我听一位到过东方的游商说的,据说他们崇尚中庸之道,认为过刚易折,因而大多比较谦虚。
我虽知道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但却也觉得尤怜青应当就是谦虚的那一类,所以我对接下来她的讲述充满了期待。
果不其然,她的讲述幽默风趣,极富画面感,让人觉得身临其境。
简而言之,她是位不错的老师,经历的丰富带来了阅历的丰富,也让她身上沾染了几分因年华的沉淀而自然产生的成熟的魅力。
此时我才知道,原来她已经有几百岁了。
到了畅所欲言的时间,她问我怎么看待她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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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故事。
那是她在东方听到的一个故事,一位修士去算命,从算命人的口中,他知道了自己的命运——即死于自己妻子的手中,他很害怕,与妻子恩爱有加的修士开始疑神疑鬼,最终杀死了妻子,并将其挫骨扬灰。
自以为逃脱制裁的他最终在百年后死于侥幸保住一缕残魂,重新修炼的妻子手中。
“这个故事很像俄狄浦斯的故事,其实很难说这个修士是否是死于这个预言,如果他不杀妻子的话妻子应当也不会报复,两人不会落得不死不休,但也许又会有新的理由让他杀害自己的妻子也不一定?”
我沉吟了一会儿,给出了这个答案。
“如果你知道自己未来会因某个人而死,会怎么办呢?”
“顺其自然吧,”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我不认为自己有改变未来的力量,更何况,我也不知道自己听信预言后做出的决定是否会成为自己死亡的导火索。”
有关修士做法的探讨很快便结束了,一来一回,其实算不上深入,但这个故事却深深地印入了我的脑海,令我久久不能忘怀。
年老后,我的父王正沉迷于听信各种占卜家的预言。
我的灵似乎从身体中超脱,它正望着重新放在桌上的手链。
久久无言。
与女巫相处的第十八天
感谢那天假期!
虽然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但我的压力着实变小了很多,身体上的折磨减小了,剩余时间便和尤怜青一起对其他国家的制度指指点点,这种生活我已经很熟悉了。
尽管之前我指指点点的对象是帝国的制度(顶锅盖逃走)
9. Chapter9
与女巫相处的第十九天
谈论政事ing……
值得一提的是,尤怜青在同我谈论政事时有些太着急了,这愈发加深了我心中的不安。
我怔愣地望向王城的方向,恍惚间,觉得又会有一场血雨腥风。
“既然结局都是既定的,”我直直盯着她的眼睛,声音轻飘飘的,“我们为何要去阻止呢?”
“也许,你不应该说‘既然结局都是既定的’,”她在笑,那双黑色的瞳孔里头满是认真,“而应该说‘尽管结局是既定的,但我仍可以改变这个结局完成前的过程。’”
“就像之前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一样,那位修士选择了以杀止杀,所以他得到的是妻子的怨恨与报复,可如果他不这样做呢?也许我们会看到另一种可能,不是吗?”
“我以为,像你这种来自东方的修士是不会在意什么宿命论的。”
察觉到我语气中的干涩,她反而笑得更加灿烂。
“小殿下,您这是又在搞什么刻板印象和地域歧视啊。小时候也许我还会因为年少轻狂而冲动地自以为天上地下,唯我独尊,但现在,我已经一百多岁了啊。”
“难道年岁什么的就能代表心态了吗?如果你不复年少时的轻狂,现在又怎么会站在这里呢?尤怜青,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在明知道自己悲惨的结局后还能坦然奔赴的。你总要理解一下普通人。”
我也笑了,被她这幅不在意的模样给弄笑了,她将那些企图改命的人打上了“痴傻”的标签,却忘了,她也是一个企图改命的人,不是吗?
“是我想差了。”
她一言不发。
与女巫相处的第二十天
“维奥莱特,在同柯妮莉亚女士和艾丽莎女士商讨完后,我们决定告诉你所有的真相。”
一出门,我便听见尤怜青的声音。
我看向她,此刻,她并未穿着以往她喜欢穿的鲜亮颜色的衣服,相反,她一身黑色,除却雪白的肌肤,尤怜青几乎要被黑色笼罩了。
天是阴沉沉的,仿佛在预兆着接下来我要走的这条路的不易与艰辛。
“他……不会听见吗?”
我犹豫着,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尽管我知道,既然她们决定告诉我隐瞒我的一切,那么绝对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尤怜青颔首示意,算是默认了我的说辞。
“想来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你也有了猜测,没错——你的父王,卡列尔陛下想要杀了你,因为一个预言。”
“那是帝国第一占卜师占卜出来的结果,他告诉你的父王,他将死于自己的亲生女儿之手。”
“在得知了死神传来的噩耗后,恶魔在一个深夜敲开了他的房门,蛊惑了他的心窍,国王的心被死亡的威胁填满,竟想同恶魔一道,杀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但碍于你的声望和两位母亲的守护,他难以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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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而,她们提议将你送到我这里。”
“国王以为离开皇宫便可以轻而易举地绕过层层戒备,将你诛杀,也同意了这个请求。”
“两位怀有仁心的母亲本不想让她们的孩子知道这个残酷的真相,让原本无瑕的小紫罗兰染上杀害亲父的血色。”
“但很快,她们便发现,原本的计划失败了,国王已彻底被来自深渊恶魔蛊惑,她们无力将坠入深渊的国王拖回正道,只能请求公主带人重新返回城堡完成预言中的诛杀。”
“因为她们认识到一个惨痛的事实——未来是无法更改的,只能尽力将那些灾难性的影响扼杀在摇篮之中。”
“我会回去的。”
“回去……完成这个既定的结局。”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与女巫相处的第二十一天
我正在返回城堡的路上,这一切都来的太急,太快,以至于我有些难以承受。
父王这些天的不对劲涌上我的心头,那个印象中严厉的父亲形象在我脑海中渐渐扭曲,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有动手的勇气。
但母亲和艾丽莎在我离开前的疲惫仍历历在目,又给了我力量。
“维奥莱特,”尤怜青拍了拍我的肩,“我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你,唯一能做的,也许就是听一听你的倾诉。”
看着她充满力量与肯定的双眼,略带犹豫,我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与彷徨。
10. Chapter10
按理来说我应该对这一段大书特书,最好讲清楚她对我的安慰,对我的引领,是如何将我从彷徨的深渊中拉拽出来的。
但是!由于我本人不想再戳这段伤心事,再加上一路上舟车劳顿,我要做的事情不应该只有写日记,这件事就暂且搁置了。
再加上我本人的一些拖延属性,遂不了了之。
与女巫相处的第二十二天
我们仍然在赶路……
我问过尤怜青,问我们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坐马车而不是使用传送魔法,传送回王城。
“当然是因为传送的那些阵法太固定了啊,我们又不知道国王做了什么准备,要是派人在那里守株待兔怎么办?”
她摸着我的脑袋,笑得很甜,但我总感觉她是在怀疑我的智商。
没办法,我就只能笑笑,这几天给我的压力让我有些焦虑,晚上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以至于头脑都有些不清晰了。
于是只能尴尬一笑,不发一言。
即将亲手弑父的阴霾仍笼罩着我,但我想,这阴霾散开了些许。
与女巫相处的第二十三天
赶路ing……
与女巫相处的第二十四天
赶路ing……
与女巫相处的第二十五天
赶路ing……
与女巫相处的第二十六天
我们终于赶到了王城外。
一路上我们并未听到有关国王被恶魔附身的传言,王国在此刻静的可怕,我本以为情况并未糟糕到那个地步,但当我真正靠近这座屹立了上千年仍旧繁华的城市时,它的悲吟却在我的耳畔回荡。
我能感觉到,情况很糟。
恶魔似乎已经占据了他的心神,我握住手中的魔杖,心里头掀起了无数道激浪。
我和尤怜青伪装成过路的药剂商人混进了城市。
城市依旧像平常那样热闹,但当夜幕降临,我靠近它的中心,靠近昔日里奢华的宫殿群时,却明显的发现了异常。
我披着一件隐身衣,跟在尤怜青身后,来到了在计划中母亲与我们交接的地方。
本以为迎接我们的会是仁慈的至亲,她会用手帕擦拭自己饱含泪水的双眼,拥抱她挚爱的女儿,在用清晰又简单的言语讲述近期发生的事情。
但我们错了,来的是一群亡灵。
与女巫相处的第二十九天
请原谅第二十七天与第二十八天的空缺,因为这实在有些艰辛与痛苦,我的时间太紧,以至于不能抽出时间来写日记。
经过我们的努力,一切尘埃落定了,我成功地将恶魔赶出了父亲的身体,但由于和恶魔的融合度太深,他也因之去世。
预言应验了。
我本没有写日记的心思,但母亲与艾丽莎却让我将这些事情记下来,告诉王国的新闻撰稿人,交代清楚事情的始末,所以我还是写了。
下面我将接续自己在第二十六天记录下的内容,在我们遇见那群亡灵后,很快便意识到这次行动暴露了。
本想先行撤退,谋定而后动,但亡灵的嗅觉一向敏感,他们不靠眼睛认人,而是靠嗅觉。
我们只能正面交手。
那些亡灵面容扭曲,即使呈漂浮状也能看出他们的四肢并不完整,意外的死亡让本该归于宁静的幽灵怨气冲天,只一眼,我便知道我们不能在这里花上过多的精力。
我知道这一定来自一位强大的亡灵法师,我必须要解决TA,否则,一旦地狱的门打开,我们将面对的消耗战是不容小觑的。
我在心中谋划着对付亡灵法师的方法。
当四周的元素汇集于我手,我随意挑选了几个强大的亡灵,同他们交手。
总算能毫无忌惮使用魔法的爽快让我的心跳得很快,肆意的元素在我手中流淌,哪怕那些元素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同我接触,现在使用起来仍旧得心应手。
前段时间高强度的训练又让我的身体变得敏捷,让我有来回穿梭在一个又一个亡灵间,将他们溜得晕头转向还没流一滴汗的能力。
尤怜青帮我牵制住了其他亡灵,以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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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压力。
很快,我在亡灵身上施加的追踪咒有效果了,一条红色的丝线出现在我的视线,向我指引着那个魔法师的方向。
我同尤怜青对视一眼,麻溜地一招净化,带走了绝大多数亡灵,而后循着丝线前去寻找魔法师了,将剩下的亡灵留给尤怜青应对。
“叮咚——”
“叮咚——”
“叮咚——”
象征午夜的钟声在此刻敲响,我的心下愈发不定。
”
我感觉到,那位亡灵法师察觉到了我的咒法,TA在尝试解决我们之间连着的那条线,但这位陌生魔法师很快便会失望的,因为我的追踪魔法几乎无人能解开,TA所做的,不过是无用功。
察觉到这一点,亡灵法师开始迅速变换位置,以逃脱我的追捕,就这样,我在暗处不断穿梭,最终赶在TA彻底消逝前捉住了TA。
他的身躯笼罩在黑袍之下,昔日被皮肤包裹住的地方此刻却暴露无疑,只剩下一道骨架子。
在漆黑夜色的笼罩下,街边点着的路灯是唯一的亮色,我的心沉入了谷底。
“母亲和艾丽莎呢?她们在哪里?”
我望着他,我的父亲,我命中注定会杀死的人——格奈乌斯·卡列尔。
我想过很多次自己会面对这一刻的情形,但直到真正遇见,那一切的假设都没了意义,因为我毫不犹豫地握紧了魔法杖面对他,这个我年少时便努力将我培养为一名优秀的王位继承人的男人。
他以最严格的要求培养我,让我必须要时刻保持完美,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示给民众,成为一个无所不能有值得信赖的未来国王。
他为王国提供了一个天才继承人。
现在,这个继承人将要亲手驱逐他身体中的恶魔,哪怕她知道,一旦驱逐,那么一切都会万劫不复,她的父亲已经和恶魔融为一体了,她将被动完成预言中的内容。
请原谅,后来的事我已不愿回忆,就让这些痛苦的记忆埋藏在我的脑海,让它藏得深深的吧!
11. Chapter11
与女巫相处的第三十天
来自王国各地的文件摆满了桌子,望着堆积如山的文件,我的灵仿佛碎成了几片,它们瘫在地上,挣扎着想拼好,却因目标太过远大而拒绝粘贴在一起。
深吸一口气。
我只能认命般的找出强力胶,将这些碎片强行粘好,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做好,开始一天的工作。
从早晨到正午,从正午到傍晚,直到暮色笼罩,我方才勉强将这些文件了结。
直到此刻,我才有时间去想其他事情。
原来今天已经是我认识尤怜青的第三十天,按理说,我的学徒生涯已经结束,这本日记的内容应当就此完结了才对。
可我……突然有些舍不得。
这三十天的跨度实在太长了,它涵盖了太多太多,以至于和我朝夕相处的人身上也染上了别样的色彩。
“陛下,尤阁下有事找您。”
女仆长快步走来,在我耳畔轻声道。
不知是否是某种巧合,但在这一刻,她的出现的确有一种特殊的意义,让我的心仿佛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疯狂跳动。
“让她进来吧。”
女仆长察觉到我的心思,微微颔首,带着站在一旁侍奉的人悄然退了下去,此刻,殿内只有我和尤怜青两个人。
“殿下,我同柯妮莉亚与艾丽莎的约定已经完成了。”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一根找不到落点的羽毛,漂浮不定,在我的心尖刺挠。
“你是来向我请辞的吗?”
“是,也不是,”她顿了顿,两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维奥莱特,你是一个很优秀的人,从我见你的第一面就知道。”
“你的灵魂上有一种很特别的特质,让我愈是了解,愈是心惊。我坚信你会是一个好君王。”
“当然,我一定会的,”我有些好笑,又回忆起她曾经的叙述,“只是……可能会和你梦想中的有一些出入。”
“我知道,理性终究不是现实,乌托邦的建造依赖的可从来都不只是一个英明的领导者。”
她用颤抖的睫毛藏住了心头的黯淡。
“尤怜青。”
我叫她的名字,她似乎很惊讶,抬起头来看我。
“我听说东方人都想成仙,你为什么不想?”
略带犹豫,我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哪怕知道也许我并没有那样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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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成仙有什么好的?”她撇了撇嘴,满不在乎,“仙是人旁的山,这座山也许会给人以恩赐,让人有足以维持生计的物资。但同时,这座山也会给人带来灾祸,在大雨倾盆时,滚滚山流带着巨石,会让人被巨石淹没。”
“曾经,我以为仙是前者,可当我经历了那一场战争后,我才发现,在大多数时候,那些高高在上的仙是后者。”
“我想,我不应该修仙,而是修道,我应该走在自己的道上,永不后悔。”
“哪怕走这条道的只有你一个人?”
“总要有人去走。”
说这话时,她的眼里透着股劲儿,那是一种明知前方荆棘遍地,仍不屈不挠的劲儿。好像她这个人不会回头,只会向前一样。
“我会和你一起走。”
她的毅力与顽强似乎也将我感染,令我情不自禁地做出承诺。
我们的手指交叠在一起,两相对视,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不必为那三十天的流失而黯然,因为我们还有很多个三十天。
剩下的路,我们一起走。
我们的道,不止局限于卡列尔帝国和她的故乡。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