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的腿比你命长[娱乐圈]》
4. 舞台
现场的111位女孩静寂无声,时钟仿佛为他停摆。
直到几秒后,一阵掀翻屋顶的尖叫声和掌声爆破而出,全场沸腾。
众人开始默契地有节奏地拍手,大声喊出他的名字。
“简亦繁!简亦繁!简亦繁……”
在人声鼎沸的间隙,主持人抓住空档,介绍几位导师。
“没错,本次节目的发起人就是我们的国民男神简哥!简哥将入住我们的梦想庄园,作为我们的导师,全程陪伴所有的选手,直到决赛夜!大家惊不惊喜!”
“此外,节目还请到了两位重量级导师,分别是我们NOVA杂志的时尚总编,我们的时尚教母——NANCY!”
追光啪地亮起,导师席上,一位梳着大光明盘发、戴着魔镜,涂着气质红唇的优雅女性站起身,摘掉她手中的蕾丝手套,和众人挥手打招呼。
“我们国内女性摄影第一人,《女人装》杂志的首席摄影师——穆青山!”
又是一束追光,照亮了另一旁的座位,一名长卷发略带胡茬的野性肌肉美男露出他洁白的牙齿,笑着和众人sayhi。
现场议论声络绎不绝:“啊啊啊,是Nancy?!我早就听说这节目获胜的一大奖励就是可以登上NOVA,现在看来是真的!”
“穆青山,我没听错吧?!穆青山?!就是那个任何女人只要到了他的镜头底下,都会变得非常性感的那个穆青山?!”
“何止是性感!简直是人间尤物好不好!他最擅长发掘每个女性的闪光点,拍出专属她们的独一无二的气质!”
“天哪,这辈子能拥有一套他拍的写真,就算被淘汰了也不亏啊!”
“不亏不亏,这波赚了!”
……
简亦繁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下台,走到了导师席的最中间,坐定,仿若一根定海神针,宣布着《华国小姐》综艺将于此刻正式开始录制。
舞台忽然转暗,接着,整个演播厅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众人面面相觑,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见舞台背后巨大的LED屏幕忽然亮起,111个女孩的形象照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屏幕上。
主持人刻意压低了嗓音,营造出一种神秘感,“那么接下来,就到了我们的初舞台环节。今天在场的111位佳丽,非常遗憾地通知你们,你们当中,只有60人,能通过今天的初赛现场。”
“什么?只有60人?”
“那不是相当于刷掉一半?”
“这么高的淘汰率合理吗?”
“呜呜,我感觉我已经要走了……”
主持人继续介绍规则,“众所周知,我们华国小姐的理念是:beautywithapurpose.有意义的美。接下来,所有选手需要通过‘自我介绍+才艺展示+即兴问答’最大程度地展现你的美。只要得到了三名评委中的两票,就可以顺利晋级。”
“那么,我们请三位评委介绍一下,你更欣赏哪一种女性呢?”
穆青山挑了挑眉,率先拿起话筒,“我么,当然是性感的。当然我认为女孩儿的性感不仅仅体现在外貌、身材,最重要的是自信。我就透露这么多。”
Nancy接过话题,“我以为你只会喜欢热辣宝贝呢,今天这后半段倒是让我对你有点改观。”她笑了笑,“我喜欢有个性的女孩子,每个女孩子都是独一无二的,只要你能让我看到你的个性,我就会投出这一票。”
穆青山回怼,“那你是得重新认识我了,我也是有内涵的好吧。阿繁呢,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穆青山和简亦繁本是多年好友,在此处却乐呵呵地给他下了一个套,悄悄地把“最欣赏的选手”换成了“喜欢的女孩子”,并笑眯眯地等着吃瓜。
简亦繁没有接招,沉声道,“我只欣赏一种人——有实力的人。”
“每个行业都有自己的专业壁垒,因此才有不可替代性。我欣赏每一位不断磨练自我,在专业上精益求精的女性。”
主持人接过话茬,“不愧是我们导师中唯一一位专业模特,也是我们华国男模的天花板。那么接下来,请大家尽情展示自己的性感、个性和实力吧!”
大屏亮起,第一位选手的自我介绍短片开始在屏幕播放。
姜迎的序号是69,现在是晚上七点,轮到她起码也得十一点。
三位评委的话让她心里实在是没底,按照这个标准,她觉得自己都不配出现在这个现场。
前男友的话语鬼魅般地在耳边回响。
性感?
“看看你的样子!呆呆的像个木乃伊一样,在床上一动也不会动,连叫都不会叫,真是死板!”
个性?
“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趣的女人!整天呆在家里做手工,给娃娃缝衣服,你做这些东西除了浪费时间还能干嘛,不如研究研究怎么讨我欢心。”
实力?
“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到,还要靠我养活,好在我爱你,愿意养你,离开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姜迎的目光渐渐失焦,感到一阵阵的自我厌弃与无力,直至张茉儿用力扯了扯她的手,将她扯回现实中。
张茉儿小声地说,“这女的也太嚣张了,还是说她在给自己营造什么自信霸气的人设啊?”
姜迎目光转到台上的自我介绍小片中,自信大方的女孩拥有堪称完美的笑容线,“我叫梁雪薇,我的目标就是第一,从来没有改变过。”
“论身材我不会输给任何人。在座的各位对不起了,有我在,你们只能当陪衬。”
“我将会像一名女战士一样斗争到底。”
她在小片里展示了自己训练的日常,“我是一名拳击教练,我感谢我的职业,她给我带来了极致的自律与紧实的身材。”
“哇,”张茉儿迅速被此女健身的画面折服,“这身材是有点东西,线条练的不错,但是有一说一人有点矮,像个大壮青蛙。”
姜迎没忍住差点被她逗笑,随后迅速看了看镜头,转头对张茉儿说,“你别说了,录着呢。”
张茉儿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姜迎,“我说的时候捂着麦了啊。”
张茉儿:“你没捂吗难道?”
张茉儿:。
张茉儿:“好了,等节目播了的时候,全国人民都会在猜你背后说人啥坏话了到底。”
姜迎:。
姜迎:“你山东人啊说话着么倒装?”
梁雪薇的小片播放完毕,本人上场,居然比视频里的更壮实,也更黑一些。
她的才艺展示了一套标准的拳法,引得现场连连尖叫,猛女称号已被安上。
简亦繁不知从哪掏出了个黑框眼镜戴着,衬着他那张俊脸更帅了,他皱着眉,不断地翻看她的资料。
穆青山和nancy倒是看的饶有趣味。
点评环节开始,nancy一句话没说,率先按下了同意键,“太有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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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吧。这就是我要找的人。”
穆青山也笑了,“你的肌肉很性感,可以把我的脑袋夹扁吗?”
梁雪薇笑道,“不可以青山老师,但是可以夹扁苹果。”
主持人开始搞事,“你怎么知道我们今天现场准备了苹果?”
说罢,一枚圆溜溜的大苹果就被献上舞台。
主持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来吧!雪薇!”
梁雪薇肱二头肌发力,只听得咔嚓一声,苹果碎成粉末,现场一片叫好。
姜迎惊掉下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胳膊上软绵绵的肉。
简亦繁摘掉了眼镜,揉了揉眉心,终于开口,为沸腾的现场注入一支镇定剂。
“首先,这是一个选美比赛。”
“虽然我不认同美有一定的标准,但是不得不承认,美有一定的主流倾向。”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的身高大约在一米六五,但是你的肌肉练的稍微有点大了,整体体重偏重导致台步都显得非常笨拙。”
他的钢笔尖在纸上打下一个力破纸背的叉,似乎在犹豫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最终,他开口,“你今天不应该穿这个绿裙子。”
“抱歉。”
张茉儿用尽全身力量锤着自己的大腿,这才能憋住笑,“我说什么来着……他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在说她练得像个牛蛙。”
朱紫宜也惊叹道,“早就听说我男神嘴毒,没想到是真的。我一直以为是剧本。”
“混时尚圈的嘴都毒,我之前做模特的时候被骂的很惨,一些国外的大咖还会一边骂你一边翻白眼。”张茉儿接茬道,“多大点事儿啊,这么多女的,你嘴嘴我,我嘴嘴你,日子才能勉强有趣起来。不过国内的风气不行啊,男神这样不会被黑粉撕吗?”
朱紫宜:“会,所以我男神的粉丝非常两极分化。死忠粉战斗力超强,每天都和黑粉对撕。而且毕竟他不是爱豆,靠着业内实绩一路平步青云。”
几人闲聊期间,台上已经落花流水被打下十几个人,每淘汰一个人,属于她的那格子照片的灯光就会咻的一下暗下来。
大部分人都是一票,偶有一两个得到两票,但至今无人得到简亦繁那一票。
到底什么样的人能入的了他的眼?
朱紫宜越来越紧张,她是29号,很快就要轮到了。眼见她握着姜迎的手渐渐冰凉,手心都出了冷汗。
姜迎想了想,反手握住她的拳,对她投去一个安抚的笑容。
“……对不起啊,把你的手心都给弄湿了。”朱紫宜扯出一个难看的笑来,“我实在有点紧张,在自己的偶像面前表演,真的很怕出丑。”
一语成谶。
朱紫宜的表演实在是糟糕透了。
她本来准备的是一首非常热辣的女团舞,谁料上台之前脚紧张得抽筋,像个机器人一样跳完了全部动作。
还在台上时,她就已经哭了。
简亦繁毫不客气地指出她的缺点:身高太矮、比例太虐、腿不够长,上场的台步走的核心乱晃。
“你整过容吗?”望着她的杏仁眼和尖下巴,简亦繁问道,“你是怎么通过海选的?”
朱紫宜备受打击,哭着下台,扑到姜迎怀里浑身发抖。
高清的相机迅速扭转镜头、调整焦距,对准了朱紫宜的脸。
姜迎抬眼看了看相机,迅速将朱紫宜按进怀里,挡住她的脸,任由她的眼泪打湿衣襟。
5. 上场
朱紫宜哭得伤心,摄像机仿佛通了人性变得兴奋,不停地怼着她拍。
姜迎侧身将镜头挡住一些,让171的朱紫宜缩在自己怀里,绞尽脑汁地软着声音哄。
半晌憋出一句:“吃糖么?”
她从座位后面掏出一颗水果糖,剥掉糖纸,轻轻抵住朱紫宜的下唇。
“噗嗤。”朱紫宜破涕为笑,含进嘴里,“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随身带糖啊。怪不得你身上总一股水蜜桃味儿。”
“那是我的身体乳。”姜迎讪讪笑道,“都快十点了,大家为了穿上这裙子都不敢吃晚饭,我猜你也饿了。”
朱紫宜深吸一口气,抚弄了下头发,重振旗鼓,“这没什么,男神说的也没错,但是我偏要走出一条血路来。起码我通过初选了,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嗯!”姜迎认真地点点头,真诚地用脸杀人,弯着眼睛露出一个笑来,“你一定可以。”
她笑起来时卧蚕微微鼓起,眼睛呈一个漂亮的月牙形,那双眼专注着盯着你,琥珀色的瞳孔呈现出蜂蜜般的光泽。
而被她注视的这种甜蜜的感受也像蜂蜜化开一样,在心底轻轻荡漾。
朱紫宜忽然不好意思地回过头,“好了好了,我们快看节目吧,茉儿要上场了。”
张茉儿一身中性风的皮衣上场,妹妹头,看得出是刚蓄的发,霸气外露。
她身上有一股格外飒爽的气质,阳光开朗,眉眼英气,鼻唇又有女孩儿的柔美。
一言以概之,像个帅T。
“我叫张茉儿,是一名篮球运动员,曾经效力华国女子篮球队,退役后做模特也有三年了,身高184cm。”
紧接着,她拿出一直藏在身后的篮球,迅速表演了几个高难度的运篮动作。
篮球像是被她的手紧紧地吸附在掌心,又跨越至指尖,小臂、肩膀,直至另一只手。
一个漂亮的传球wave后,她立起一根指尖,小球便听话地高速在指尖旋转。
节目组放了一首热血动感的灌篮高手的主题曲,现场的气氛被迅速点燃。
“天哪,好帅!!”
“怎么有女孩儿可以这么帅!”
“救命,这个皮衣好贴她,但是她的五官穿女装应该也很好看。”
“哈哈哈,哪天给她安排上一顶假发,务必完成我的心愿。”
与此同时,姜迎听到身后传来另一种质疑的声音。
“这怎么跟个男人一样。”
“跟个男人一样选什么美啊。”
“这样的人也能通过海选?”
……
Nancy倒是很欣赏,这两年她手里签了不少中性风的模特,“如果有人质疑你中性的外观怎么来参加选美比赛,你怎么回答?”
“我觉得我代表的是一种风格,一种时尚的可能性。”张茉儿眨了眨眼,“但也不代表我是一成不变的,如果有机会留在舞台上,可以期待一下我的百变模样。”
“有趣啊,”穆青山拍手称赞,“阿繁你怎么看?”
简亦繁未语一言——他直接按下了投票键。
“你的臂展很长,身高也有优势,而且台步很有个人特色。”
“哈哈,那我也跟一票。有你这样的角色进入拍摄画面,一定会更加有趣,恭喜你。”穆青山也按下了投票键。
朱紫宜欢呼着摇晃着姜迎的身体,差点把她整个人甩出去:“三票,茉儿是三票!”
“看到了看到了”姜迎扶稳扶手,“太棒了。”
此时姜迎却没有多少心思为同伴庆祝,无他,随着时针渐渐接近十一点,她也很快要上台了。
姜迎感受到自己的心脏跳动频率逐步加快,咚咚、咚咚。
随着主持人念到她的序号,这种情绪被无限放大了,周围人的声音渐渐变成了一层隔膜。
朱紫宜担忧的声音,身后几排传来的打量的神情与低声的议论,现场嘈杂的环境……慢慢变得渐行渐远。
而韦一翔的声音渐渐放大。
他的贬低、不屑、嘲笑仿佛这三年已经在她的灵魂里烙上了一个自卑的烙印,时时刻刻对她的个人价值说NO。
每一句曾经的、伤人的话语化作一条丝线,紧密地将她裹紧,勒住,让她在不知不觉中就能窒息。
我不行……
我不配……
我不可以……
连她自己,都会下意识地否定自己。
姜迎愣着神,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跟着引导的工作人员走到了后台。
后台的光线昏暗,但每个人都在各司其职,十分有序。
透过密不透风的舞台帘子的缝隙,可以看到几步之外的世界是多么璀璨的星空。
光芒、掌声、鲜花、欢呼……
一切都显得不真实而遥远。
她配拥有这一切吗?她扪心自问。
假如自己真的是韦一翔口中的那种米虫、垃圾、浪费世界资源的可怜生物,
她今天怎么会站在这里?
起码,她还拥有一张不错的皮囊。
舞台光透过缝隙,毫不留情地照射在她薄薄的眼皮上。
照耀着她的不堪。
她正欲抬手遮挡,忽然一张放大的俊脸,出现在窄缝之后。
简亦繁托着腮,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反而让他高挺的鼻梁和M型弧度优美的嘴唇显得更为显眼。
这是天生的视觉中心,万众瞩目的焦点。
但他似乎又并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她又回忆起了那双手,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将她坚决而有力的扶起。
似乎又想起了那个怀抱里的温度,贴在他胸口的感受,以及因为过近而震耳欲聋的心跳。
咚咚、咚咚。
两股心跳的频率渐渐重合,同频共振。
帘布拉开。
她将出场。
·
“评委老师们好,我是69号选手,姜迎。”
“我毕业于华东大学服装设计专业,身高是177。”
伴随着姜迎的登场,现场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巨石,铺天盖地的议论扑面而来。
“天哪,我们同期居然有这么好看的选手……”
“真的长得很清纯,不是那种网红脸。”
“是那种纯欲风吧,腿好长的样子,手臂也很纤细……”
“感觉好温柔又好魅惑怎么回事……”
“完蛋了,打不过。”
“这还比什么,我直接收拾收拾回家算了。”
“打不过,天仙下凡。”
……
姜迎定了定神,由于根本听不到台下在说什么,她显得有点慌乱,“我的才艺也和我的专业有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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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穿的衣服也是我自己设计的,用到的材料有香云纱、桑蚕丝……”
“等等,等等,”Nancy忍不住打断,“你是说你现在身上的这件裙子,是你自己手工缝制的?”
“呃,是的。”姜迎抿了抿唇,脱下桑蚕丝的披肩,露出白皙的肩颈和线条优越的锁骨。
她将披肩给了主持人,捏着裙子轻轻地在台上转起了圈。
层层叠叠的薄纱仿佛一下子有了灵魂,明明都是白色的布料,却在转动的时候流光溢彩,仿佛看到了五颜六色。
“这、这就是传说中的,五彩斑斓的白?!”穆青山震惊。
姜迎被他的形容逗笑,忍不住露出了一点小虎牙,随后又迅速收敛表情,认真地点头:“嗯,是的,这是我自己研究的一款面料,特点就是在流动的状态下会发散出五光十色。”
“快开始你的才艺展示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Nancy搓搓手。
姜迎点了点头,“可能需要Nancy老师配合我一下。”
“那真是乐意之至。”
Nancy上了台,站在舞台中间,兴奋极了。
姜迎靠近她,轻轻地说了句,“冒犯了。”
随后她拿起一块准备好的布料,在距离Nancy一指远的地方迅速比划了下,用目光严格得记录Nancy的身体数据,甚至没有用铅笔涂涂画画。
随后她拿出一把裁缝专用超大剪刀,极其利落、干脆地在白布上大刀阔斧地剪了几个洞。
众人的目光已经完全被吸引,简亦繁的眼神也如是,结结实实地聚焦在舞台上忙碌的人儿身上。
姜迎拿出针线,以一种极快的手法,在白布之前穿梭,肉眼甚至只能看到残影。她不忘介绍道,“现在使用的传统技法叫做飞针,以快为主。”
她的小手在白布之间翻飞,大约不到三十秒,她就说:“好了。”
“好了?”是主持人质疑的声音。
“好了!”是Nancy期待的声音。
“快给Nancy穿上,别吊我们胃口了。”穆青山笑道。
姜迎点点头,给Nancy套上白布。
一个露出nancy脑袋和四肢的大麻袋,就这样呈现在众人眼前。
“就这样吗?”Nancy失望的声音即刻响起,“这可和你身上这件一点也不像。”
“如果是这样的话,感觉我也可以。”主持人调笑道,“不如也让我来几剪子。”
台下的众人也开始议论。
“不过如此啊。”
“长的美没啥内涵啊,就知道搞噱头。”
“我上我也行。”
“这也叫才艺?”
“这不就一白色麻袋吗?”
……
姜迎未置一言,她手上还拿着一根针,针线连着nancy身上的白裙子。
她指尖发力,用力一拉——
唰——层层叠叠的花朵在白布上绽放开来。
“嘶……!”
众人惊艳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响起。
“这也是一种传统技艺,名为抽褶,这种技艺的观赏性比较高,又叫一抽成裙。”
姜迎淡淡地扬起笑容,琥珀色的瞳孔过分专注地注视着Nancy,轻吐她的名字。
“这条裙子很适合你,Nancy。”
.
6. 细腰
Nancy飘飘然地下台,被哄的找不着北,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指已经摁下了投票键。
“啪!啪!啪!”穆青山一边鼓掌一边从座位上忍不住站了起来,只说了两个字,“牛X。”也随即按下了投票键。
全场的焦点便再次汇集到那个男人身上。
简亦繁双手交叉抵住下唇,大拇指陷在唇瓣内,无意识地摩梭着,是在思考中的样子。
众人期待着他会给出怎样专业的评价。
姜迎刚缓下来的心跳也随着他的沉默又忍不住剧烈跳动起来。
“你的外在条件很好,这是你的天赋。”
咚咚、咚咚。
“腕线过档、九头身,五官也有非常独特的气质。”
咚咚、咚咚。
“但是——”
心脏被高高吊起——
简亦繁终于下了最后通牒,“你看起来好像不自信。”
姜迎一愣。
“你的手,一直无意识地攥紧裙摆。你整个人的身体是略微瑟缩的,不够舒展。”
“你说话的时候,眼睛总是低垂,看向地面,或者根本没有焦点。”
“你在想什么?”
“或者,你在害怕什么?”
姜迎嗫嚅着无法回答。
简亦繁皱着眉翻阅她的资料,“如果你真的下定决心要做这一行,自信是最基本的。”
“外表再漂亮也是皮囊,如果没有能够感染他人的自信魅力,那就叫做花瓶。”
他嘴角勾起嘲讽的笑,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冷酷,“如果连这都做不到,还是趁早退赛吧。”
·
姜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台的。
简亦繁的言语彷佛一把直戳人心的利剑,直直地透过她的外在,劈向她内心最不堪的地带。
那里如此见不得光、血肉模糊,至今还未找到愈合的方法。
那是三年的言语暴力对她的灵魂所刻下的烙印。
初舞台录制终于结束,朱紫宜上前拥抱她,“太好了,我们宿舍都通过了!”
姜迎便也跟着她笑。
似是看出她魂不守舍,朱紫宜安慰道,“是不是男神说的话伤到你了?”
姜迎摇摇头,“他说得对。”
她抬头望向演播室外的天空,已经深夜一点了,寂静的天幕上只闪烁着几点零星的星光。
“如果连自己都不会发光,怎么把能量传给其他黯淡的星星呢?”
“既然我选择来到这里,就是要把过去的那个我撕碎重塑的。”
“嗯!”朱紫宜也莫名觉得热血起来,“我们一起努力。”
初舞台录制的最后,主持人宣布了留下来的60位选手的分班。
宿舍里姜迎、朱紫宜是F班,张茉儿进入B班,唯一苏连云进入了A班。
苏连云从学生时代就一直在兼职模特,再加上从小练习芭蕾,当她站在舞台上张开双臂、踮起脚尖,摆出第一个芭蕾动作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尤其是穆青山给出了非常高的评价,他从她身上看到了古典与现代气质的融合,让他充满了画面感,恨不得现在就为她拍摄一组照片。
其余51个人就这样遗憾退赛,甚至当过关的选手们录制完节目回宿舍时,她们的东西已经清空了,好像这些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一种怅然若失又危机四伏的心情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这是真正的生存战,淘汰赛。
而此刻,宿舍里的四个女孩儿,还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她们只是在乐呵呵地讨论:食堂的饭菜竟然是24小时供应的,可惜只减肥不敢吃;听说发起人简亦繁和大家一起入住庄园,可惜不知道他住哪一栋……
欢声笑语从小小的窗户里飘出来,飘向很远的星空。
而她们的命运,就在今晚重新被书写了。
.
第二天早晨八点,在这些女孩还没睡满6个小时的情况下,行军起床号忽然在宿舍里奏响。
张茉儿是最先疯的那一个,她先是在床上把自己扭成一个毛毛虫,把头整个地缩在被子里,却忽略了小号作为乐器的穿透力,忍无可忍之际从被子团中掏出一个枕头,狠狠地砸向广播。
朱紫宜动了一下,复又沉沉睡去。
门口传来一阵又重又响的敲门声,一间一间房门被接连敲响,紧接着是选管拿着大喇叭在喊:“起——床——啦!”
“早餐时间只有30分钟,过期不候哦!”
朱紫宜拉长着睡意朦胧的声音问,“姜迎……你吃不吃早餐。”
“不吃。”姜迎把眼罩拉紧,选择无视。
“九点训练教室准时开课,所有选手注意,迟到后果自负。”喇叭又在喊。
宿舍里黑漆漆,静悄悄,床上四具尸体,无人动弹。
门吱呀地被拉开一个缝隙,有一个黑影鬼魅般的混进了宿舍。
“哪个床啊,我分不清啊……”
“小点声,小点声,摄像大哥你慢点,跟着我,地上有东西。”
“感觉是这个……那、那我真的开始咯?”
哗——啦——!
一杯透心凉的冰水,就这样在早上八点,浇在了姜迎的脸上。
枕套、床单无一幸免,姜迎在睡梦中直接被浇醒,真刺激。
只见她像个僵尸一样直挺挺地坐起来,面无表情但咬牙切齿地憋出几个字:
“是、谁?”
灯被啪嗒一声按响,梁雨薇黑里透红的脸露了出来,“不好意思姜迎,我、我也是被逼的,她们说这个整蛊挑战必须不断接力给下一个人,直到所有人都起床。”
梁雨薇很不好意思,“你没事吧,早上我也是被泼醒的。”
姜迎沉默了会儿,问,“这是节目组要求的?”
“嗯嗯,”梁雨薇指指身后的摄像机,摄像大哥老实地用机器点点头。
姜迎:……
一阵沉默过后,
“那现在我可以选择下一个泼谁了?”姜迎微笑道。
“呃,是的。”不知为何,梁雨薇感受到一种陌生但瘆人的恐惧感。
姜迎点点头,不再说任何话,迅速起床,用最快的速度换好了衣服,随后在洗手间里接了三杯水。
面无表情地“哗”“哗”“哗”浇灌在宿舍剩下三个人的脸上。
“!!”
x3
·
洗衣房里的烘干机轰隆隆地转,训练房里,一排人列队站好,打着哈欠。
“你可真狠啊,我佩服你。”朱紫宜小声地和姜迎交头接耳。
“不好意思,我起床气有点严重……”姜迎现在彻底清醒了,也感到很不好意思。
“牛。”朱紫宜竖起大拇指,“不过多亏有这一出,不然我们整个宿舍全完蛋。”
朱紫宜说的是面前正双手背后、在她们面前逡巡的礼仪老师。
她的外貌就像以前高中的教导主任一样,带着眼镜、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根教棍。
她伸出手看了看手表,确定指针转到了九点,便将教室大门彻底关住、上锁。
“恭喜各位,将获得在一个星期后的第一次考核中,率先挑选服装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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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孩儿们欢呼起来。
教导主任话风一转,“但是在这之前你们将会接受非常严苛的训练。”
她说话的语速加快,将机关枪一样强力输出,“今天开始,食堂将只提供减脂餐,午餐一点结束,晚餐七点,过时不候。每天至少健身两个小时+普拉提塑形一个小时,一三五都是形体课,二四会安排演讲、公益表达、媒体应对等课程。”
“我希望在这里你们的每一分钟都过的有意义,毕竟这是你们改变命运的机会。”
“健身房和普拉提教室、练习室、T台教室24小时开放。”
“现在,女孩们,请你回头,去挑选你们永远的伙伴,陪你们征战沙场的武器。”
三层的架子被推出,几十双整整齐齐的黑色高跟鞋出现在女孩们的身后。
“真正专业的模特,是可以踩着恨天高在刀尖上跳舞、一天站立十余个小时仍然可以保持优雅的女性。”
“选择了这个行业,就是服一辈子的美役,你必须花费大量的精力维持你的脸蛋、身材,同时还要修炼内涵。”
“不然,你随时将会被淘汰。”
女孩们哀嚎一声,扑过去拿高跟鞋。
鞋子都是练习用鞋,纯黑鞋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十厘米的高跟傲然蔑视着所有人。
姜迎平时很少穿高跟鞋,因为个子太高,韦一翔不允许她穿任何有跟的鞋子——厚底的板鞋也不行。
导致此刻的姜迎歪歪扭扭,晃得不行,必须手扶着他人才能勉强站立。
而朱紫宜则怡然自得的多,她显然是有常年穿高跟的习惯,踩在高跟鞋上如履平地,甚至自如地转了一个圈。
姜迎好羡慕,“你这是怎么练的。”
“哎呀,干这行嘛,天天陪这群一米八的人走秀,我一米七的个子只好多穿几厘米咯,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这简直就是美丽刑具,不,也不美。”姜迎痛苦地皱眉。
她的脚背被拉得绷直,骨头都快错位。
“怎么不美了!你太适合穿高跟了。”朱紫宜笑眯眯地围着她看,“你的腿本来就长,穿上高跟简直就是无敌。不过——你今天干嘛穿这么宽松的裤子?”
姜迎确实发现周围的女孩无一不是紧身裤和小脚裤,她也感到奇怪,“为什么你们都要穿的那么紧,今天不是训练吗,又不是上台。”
“当然是因为摄像机随时随地对着我们拍了!”朱紫宜小声尖叫,“你没发现吗,好几个人都把白T恤的款式改了,要么变成收腰的,要么穿成斜肩的,实在不行就卷上去扎上小皮筋,变成露腰款。”
朱紫宜直接上手,帮姜迎鼓捣了下,一节白皙细腻的腰线露了出来。
“哇——你的腰……”
“啊?”
“盈盈一握欸!”朱紫宜双眼放光,手掌已经忍不住握了上去,姜迎腰部的曲线生的好生完美,从胸骨下来往内收,再在胯骨的部分向外延伸,是一个诱人的弧度。
“啊,你、你别这样,哈哈,有点痒。”姜迎笑着躲了一下,腰部是她比较敏感的地方,很少露出来。
两人玩笑的太过,显得在认真训练的教室内有些格格不入。
姜迎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整个教室变得异常安静。
她还未来得及回头,冰凉的教棍的一头,已经抵在她腰部外露的肌肤上。
细腻、敏感、微颤,连呼吸都仿佛会惊动的一块嫩肉。
正在被一条冰冷、无情的钢棍,抵住后腰。
专属于那个男人的嗓音低低地响起——
“在偷懒?”
8. 猛药
漆黑的练习室里,只有姜迎和简亦繁两个人。
姜迎摸索着开了灯,高跟鞋黏在脚上似的,生龙活虎地走完了一圈,并用非常期待的眼神看向简亦繁。
怎么说呢,简亦繁琢磨着措辞,现在确实是人鞋合一,不管姜迎走得快还是慢,抬脚还是放脚,高跟鞋都紧贴着脚跟。
只是……
姜迎的状态,还是熟悉的畏手畏脚。
缺乏自信的人,是无法在舞台上发光的。
她究竟在害怕些什么?明明拥有这么优异的外形条件,说句老天爷赏饭吃也不为过。
这三天,简亦繁混迹在园区内,总能听到有人说起一个神人——不论吃饭上TAT全程穿着高跟鞋,在健身房待到凌晨甚至直接睡在里面。
单纯的鼓励或许对她没用,越是坚韧的人越像弹簧,越会触底反弹。
简亦繁决心给她下点猛药。
他先给了姜迎一段漫长的沉默。
高级的心理战,往往不废一兵一卒,就鲨人于无形。
姜迎的表情从兴奋、期待,慢慢变得惶恐、紧张,最后忍不住地已经开始反省是不是真的很差。
简亦繁终于舍得开口,“你是在菜市场里急着跟老太太抢鸡蛋吗?”
“啊?”姜迎一愣。
“台步,”简亦繁吐出两个字,“我随便叫个大妈来走得都比你好。”
他双手环抱,靠着墙,面无表情,“重新走给我看。”
越是长相英俊的人,当他放下脸时,就越有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感。
简亦繁严肃得让人害怕,姜迎不敢吱声,咽了咽口水,努力走好每一步。
“你的表情是要去英勇就义吗?”简亦繁越看越皱眉,“重走。”
“不送胯,只送肩,机器人都比你走得好。重走。”
“顺拐了,重走。”
“重走。”
“走。”
……
到了后面,简亦繁甚至不再多费口舌,只要一个不满的眼神给到她,姜迎就知道她又要“重走”了。
夜晚的时间被拉的好长,姜迎不知道现在几点,也不知道这是自己走的第几趟了,只是仿佛的确找到了那么一点感觉,身体渐渐变得轻盈,腰该怎么扭,脚步该怎么送都变成一种下意识的肌肉动作,不再需要她刻意地去控制。
直到她的脚忽然地踩空,崴了一下。
姜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栽了下去,简亦繁就眼疾手快地把她捞了上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教室里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动感的走秀音乐仍在手机里播放着,两个人却静止住了。
简亦繁率先有了动作,将她扶到墙边坐下。
“模特丢了鞋,就好像战士在战场上丢了枪。”他忽然开口道,“你不如把脑袋送到对手枪眼上。”
熟悉的简亦繁式嘲讽。
“你该感谢这只是私下的一次小练习,而不是在高定的秀场上。”他又补刀。
“到时候你要怎么办,哭着求资方像我一样给你一次次重走的机会吗?”第二刀。
“在任何行业,最怕的就是你这种人。”他37度的嘴吐出好冰冷的话,“——又笨又勤快。”
姜迎慢慢低下头,一言不发。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阻止另外两个评委留下你。”
这句话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击垮了姜迎的泪腺。
脚底板忽然有了知觉,一直被压抑的疼痛前赴后继地涌了上来,叫嚣着喊好疼。
连日来的委屈、昼伏夜出的辛苦,一股脑儿酸楚地涌上心头。
姜迎不想哭的,但是水汽忽然泛上来。她根本控制不住。
不能被看见。等一下他又要说,哭是最没用的之类的。
她悄悄扭头假装看别处,等眼眶实在盈不住泪水的时候,迅速低头眨眼。
深色的地板炸出一滴小水花。
“哭是弱者的行为。”简亦繁的声音是没有任何变化的平缓和冰冷。
看吧,果然。
冰冷的就像一台机器一样,永远只会输入批评的指令,不管多辛苦、多努力,也只会被唯结果论的人一句话打压。
这种人有同情心吗?他会共情吗?他不会是专门花一个小时的时间刻意来这里羞辱她吧?
“如果你只能做到这个程度,那么我只能说,这个舞台不欢迎弱者。”
羞辱她会让他感到愉悦吗?还是他天生就没有长嘴,不会好好说话?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这就是成人的规则。”
姜迎心底憋着一股气,忽然转头,语音沙哑,“很好玩吗?”
“批评别人、打压别人让你觉得很好玩吗?”
简亦繁怔住。
姜迎字字珠玑,“你们这种人,总是眼高于顶,自以为是,通过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把别人说得一无是处,会让你觉得很爽?你没有新人时期吗?就因为自己现在成名了,就可以打压别人?还是说你是一个内心无比空盈的人,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获得快感?”
因为曾经亲身领教过,所以她现在非常清楚,负面的语言是一种暴力,姜迎不想再让自己受到任何伤害。
“……你在说我?”
“是!就是你!”一直仰视的角度让她莫名觉得自己处于下位,姜迎站了起来,擦了擦眼睛,昂首挺胸,目光毫不畏惧地与他直视。
琥珀色的瞳仁染上火焰,洋溢出的光芒在黑暗的环境下也无法忽视,几乎要将人烫伤。
“我选择了这条路就不会退缩,我没有比任何人差,我只是比他们少了点经验。”她目光如炬,言辞凿凿,“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成长为和你并肩的顶级超模!”
“我会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后悔。”姜迎掷地有声,甚至因为激动,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像是小猫的战斗状态。
她正在等待简亦繁的反击,并在心里发誓无论他再怎么贬低她,她也不会低头认输。
谁知道意料中的嘲讽并没有向她砸来。
简亦繁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忽然肯定地点了点头,“是,就是要这样。”
“你身上那股子畏畏缩缩蔫了吧唧的倒霉味终于不见了,”他兴奋地语调都升上去了些,“记住现在这种感觉,这就是你遗失的自信。”
“抓紧它!站起来,再走一遍!”
姜迎一脸懵逼地被他推回了起点。
“还能坚持吗?还能再走一遍吗?相信我,这一遍一定会不一样。”简亦繁语速飞快地说。
他不生气?他不喷她?反而还肯定她?
姜迎迷迷糊糊地点点头,站在了原地。
简亦繁去捡早就停止播放了的手机,让充满节奏感的音乐再次响起。
他的手指在裤子上跟随节奏有规律地敲打着,整个人显得无比的松弛自在,“就是刚才那种状态,3、2、1、走!”
姜迎下意识地就走了出去。
腰、屁股、肩膀都在它该在的位置,每一次摆臂、提胯都无比的精准。
身体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这是肌肉记忆。
“就是这样,想象你正在秀场上,你是万众瞩目的主角,保持状态!”
姜迎反复在心里默念:就是这样,我是天生的模特儿,我天生就应该站在舞台中央。
我值得简亦繁一人专注的注视,也配得上万人敬仰的国际舞台。
我的价值无可替代。
我是主角!我是主角!我是主角!
恍惚间,她好像真的站上了国际T台,场下是为她欢呼的观众,而舞台尽头站着一个男人。
她向他走去,褪去伤痕累累的灵魂,蜕变成一个全新的自己。
.
姜迎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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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大口大口地喝水。
她不可置信地回看简亦繁给她拍的小视频,“我……我做到了?我是怎么做到了。”
简亦繁看了眼她的脚,露出来的脚背包着膏药,露出来的皮肤不是青就是肿,黑色的高跟鞋边角有暗红的血迹。
“不破不立,是你凭借着自身的努力做到的。”简亦繁道。
他犹豫了会儿,还是伸手拍了拍她柔软的发顶,一触即离,“现在是真的很棒了。”
姜迎怔住,这才忽然反应过来点什么。
所以……他是故意的吗?
故意说那些话刺激她?
姜迎忽然为自己刚才的痛哭和回怼感到羞耻,可凌乱的情绪里又夹杂着感激与自豪。
这莫名其妙的、复杂纷扰、千变万化的情绪,都来自那个男人。
简亦繁的状态从刚才起就忽然变得莫名兴奋,“要不要再试试练习表情?”
.
宽敞的练习室一面墙都是镜子,能清楚地看到镜面中的人影。
简亦繁绕到她背后,两人的身影渐渐重叠。
姜迎又忍不住回头看他。
温热的手就这样掰住了她的下巴,接触的面积很小,有种刻意的礼貌,却带着不可忽视的触感。
简亦繁将她的脸掰向镜子,“看它,不要看我。”
姜迎望向镜面,两人的视线在镜子中交汇。
“看你自己的眼神。”
“眼神……?”
“好的眼神,是非常灵动的,能传递出不同的感情。”
“想象我们现在就在拍摄现场,镜子的方向就是照相机。我来说,你来做。”
“来,给我一个充满爱意的眼神。”他循循善诱。
充满……爱意?
姜迎努力瞪大眼睛。
简亦繁:……
简亦繁:“你干瞪眼干嘛?”
他轻叹一口气,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临了又忍住了,只无奈道,“眼神放柔和一点……”
“对,给我一点笑容……不要假笑。”
简亦繁继续,“你的脑子里要想象出一个完整的故事,你就是这个故事的主角,而镜头对面,就是你爱的人。”
“你们可以是一见钟情,可以是久别重逢……总之,这是你非常珍惜的人。”
他的手已经离开了她的下巴,自然而然地放置在她肩膀上。
简亦繁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顺着皮肤和衣服的布料一路传导过来,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专注于他身上的味道。前调是冰冷甘冽的,但后调很辣。
姜迎莫名又想起他们初次遇见的那天。
暴雨把她的妆容打湿,狼狈得像水狗。
简亦繁认出过她吗?
为什么从来没有提起过那天的事情呢。
“对,现在的眼神很对。好像你在隔着时空,看一个遥远的爱人。”简亦繁的声音突然将姜迎从这种状态里打破。
“现在切换一下情绪,坚定……温柔……冷酷……”
随着他报出一个个形容词,姜迎切换着眼神,好像真的找到了那种与镜头对话的感觉。
简亦繁放开了她,后退一步拉开距离,“这种练习要经常做,同时你要知道自己哪个角度好看,笑起来嘴角扬得多高最美,要练成肌肉记忆才可以。”
“你……当初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我?”简亦繁笑了笑,无意多说自己鲜血淋漓的来时路,只像应付小孩儿似的向外用力甩了两下手,“今天到此为止,回去休息吧。”
他往外走,走到教室门口,脚步忽然顿住,背着身,侧过脸,“我相信你的。”
“什么?”姜迎问。
“相信你能成长为和我并肩的顶级超模。”
姜迎一怔。
“让我后悔吧,姜迎。”
他记住了她的名字。
10. 绮梦
所有选手都开始化妆,为稍后的考核做准备。
朱紫宜从刚才开始就状态不佳,姜迎以为她是因为跟好友在一起Pk而难受,轻声安慰道:“没事的,千万别因为赛制影响了我们的感情。不管我们今天谁离开,我们都在场下为对方加油。”
朱紫宜牵起一个苦涩的笑容,“好。”
她透过镜子,看隔壁镜子里,姜迎正在被粉饰的脸。
化妆师正在给她的从眼睛到脸颊中部贴上银色的水钻,营造出一种落泪的感觉。
她每眨一下睫毛,都仿佛有泪水闪烁,令人心碎。
而自己的化妆师打算给她打造一个港式的浓颜美女妆造。
朱紫宜不大满意,由于长相偏成熟,她的日常妆造也和这个大差不差。
朱紫宜主动争取,“老师,可以给我加一点比较艺术的化妆亮点吗,你看隔壁脸上都有亮片。”
化妆师为难道,“你们俩的服装风格差异很大啊。”
“不不,我们是对手,我不要和她一样的,我的意思是可以加点别的特色……羽毛?珍珠?”朱紫宜建议道。
“好吧。”化妆老师给她耳侧加上了三根黑色的羽毛,将眼妆的部分加浓,做了一个小烟熏的效果。
朱紫宜又借了一点黑色的羽毛,用胶水粘贴在自己的泳衣和帽檐、长靴上,让整套妆造更加适配。
她给自己的妆造取名为“黑天鹅妆”,信心满满地率先出发拍摄了。
而姜迎的妆造因为需要一颗颗贴钻,较为复杂,比她稍晚一些。
等她出去时,朱紫宜已经拍好了,正在兴奋地看片,看起来十分满意的样子。
“下一个,姜迎!”摄影师喊她。
“来了!”姜迎应了一声,脱下了纯白的浴袍。
只听得“哇!——”的一声,西面八方的目光都汇聚于此。
姜迎的皮肤是天生的白,而且不是毫无生机死气沉沉的白,更偏向一种暖玉一般的有质感的暖白色。在阳光的照耀下,是在人群中一眼便能看到的耀眼。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身材。
双肩平直,锁骨凹陷,锁骨处一粒红痣,镌刻在白皙的皮肤上,天生的勾人。
再往下看,胸部浑圆饱满,银色的内衣可怜巴巴地兜不住两团肉,只是欲盖弥彰地遮住了红樱。
对于模特儿来说,这样的胸部似乎有点过大了,容易在阐释服装的时候抢些风头,因此人们常见的模特儿大多是平胸。
姜迎似乎也有些对自己过大的胸部感到一丝苦恼,她下意识想要含胸驼背,像往常一样将自己缩起来,却又在下一刻想起了什么,忽然挺直了腰背。
胸部往下,就是腰。姜迎的腰不长,短短的一节,侧面凹陷进去,小腹平坦,利落的曲线。
银色的水钻腰链就这样(……)水钻折射出波光粼粼的光彩。(工作需要正常穿搭无不良引导!!!!)
腰部的线条已经足够优越,更为卓越的是那两条长腿。
正常人的腿长约为身高的二分之一,可即便目测也知道,姜迎的比例远不止如此。
皮肉贴合,连骨头也生的完美。大腿圆润有肉,小腿则利落修长,简直是T台上战无不胜的利器。
老天爷到底给她关了哪一扇门!
怎会有人光是站在哪里就轻轻松松地夺去了所有人的视线。
朱紫宜的视线死死地黏在姜迎身上,她感到一种事态即将失控的恐惧,似乎不管自己做多少努力,结果依然只会有一个。
当姜迎脱下浴袍那一刻,结果就注定只能有一个。
人群的焦点,上帝的宠儿。
姜迎处于众人的视线中心,却尽力让自己忽略到所有人的目光。
她走到拍摄地点,轻轻闭上眼睛,睫毛像蝶翼一样颤抖。
每一次考核都是一次生死战,自己如果想要在这场厮杀中赢下来,就必须要克服懦弱,竭尽全力。
杀死自己的胆怯、害羞与懦弱吧,你值得世界上一切的美好与掌声。
“我相信你。”
那个男人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
如果连这样简单的考核都通不过,谈什么能成为站在他身边能与他比肩的人?
姜迎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她睁开眼,眼神里已经是与刚才浑然不同的野心。
她忽然蹲下身来,用手捧起一捧水,浇在了自己的长发上,随后自然地以手为梳,从前往后捋着长发。
潭水沾湿了她的黑发,贴在她白皙的额头、肩膀、后腰上,形成强烈的对比。
她眉毛、睫毛、脸颊上也挂着些许水珠,正顺着她清纯魅惑的脸蛋往下流。
琥珀色的瞳孔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写满野心过,灼热的好像朝阳。
她忽的对着摄影老师绽唇一笑,“我准备好了,老师。”
·
姜迎的拍摄进行的很快,摄影老师一篇拍一边发出惊叹。
穆青山和简亦繁也来了,正在看相机里的样片。
摄影师惊叹,“Ohmygod,我快要被她的眼神迷死了。她看我的镜头的时候,像是在看被她征服的裙下之臣。”
“突飞猛进啊。”穆青山也惊讶,“这小孩吃什么十全大补汤了?前几天的初舞台还查无此人呢。就那个,你记得吗?你说她没有自信的那个!”
穆青山怼怼简亦繁的手,“我看你是看错人了,什么没有自信,她自信的就像太阳一样,照的别人都没光了。你看看有她在,全场哪里还注意的到别人。没想到你简亦繁也有看错人的那一天。”
穆青山调笑着,却见简亦繁目光死死盯着镜头外的女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穆青山了然于心,低声凑到他耳边说起了小话。
“你也觉得她的胸部的形状长得很完美是不是,啧啧,没有哪个男人能忍住不往那看吧。可是对于一个职业模特来说,这样很难保证对商品的展示度啊……
不过,我倒是觉得她跟我的摄影风格蛮匹配的,我还没有拍过这种类型的呢!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玉女还是欲女。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没反应。”
和兄弟分享这种话题却没有得到对方的反馈,作为男人,穆青山感到有点受伤。
简亦繁目光没有挪开半寸,只嘴皮子动了两下,“别在私底下这么议论女孩。”
穆青山无语,“你要不要把你的眼睛挪开再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
简亦繁狼狈地挪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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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知晓,他并不是在看姜迎的其他部位,他是在看她的……
腿。
没错,腿。
简亦繁惊讶的发现,她的腿,和他的梦中情腿,重合了。
大约几个星期以前,他在一个暴雨天,邂逅了他的梦中情腿。
尽管那一天大雨打湿了女孩的妆容,让她的脸糊成一团什么也看不清,但是不重要,身为一个合格的腿控,简亦繁向来是以腿识人。
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不足上心。简亦繁继续工作、生活,谁知在某个压力过大的夜晚里,忽然做起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梦。
梦里,那双腿架在他脖子上,脚背拱起,细细的青筋,十个脚指头因为用力而微微张开。
梦里,他的手握着她的脚踝,先是手掌最大面积的贴合,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然后是十个手指将脚踝握紧,狠狠地摩挲。最后是用指腹微微陷进白嫩的皮肉,让神经末梢最丰富的地方去细细感受。(只是摸脚啊!!!!为什么不行!!!!!!)
(……这里乖乖删了)
梦醒时分,简亦繁才意识到,自己对那双腿,产生了极其不可思议的占有欲。
而今天,那双腿,居然又奇迹般的出现在他面前。
那双腿的主人,叫姜迎。
简亦繁无法再继续忍受心里那团火,他火速离开拍摄现场,躲至假山后面,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你好,我是简亦繁。”
“我想购买……”
“一定要本人知晓并签字吗?”
“好,我知道了。”
挂断了电话,简亦繁步出假山,姜迎的拍摄已经结束。
姜迎已经重新披上了浴袍,正在擦拭湿漉漉的发,见简亦繁走来,眼睛一亮。
简亦繁步伐急切,走至姜迎面前,顿住,欲言又止。
姜迎等了又等,只好先打招呼,“简老师?”
“我们以前见过。”简亦繁纠结完毕,不再寒暄,打断她的话,单刀直入。
“暴雨、车祸、医院,”他的眼睛从未如此认真地观察过一个女性,以至于她脸上每一个微表情的变换都被他尽收眼底,“有印象吗?”
“噢,是的。”姜迎露齿一笑,爽朗道,“我以为您忘了。非常感谢您那天送我去医院。因为也没有您的联系方式,我本想后续再问问您车子的赔偿情况……”
“你想加我的微信?”简亦繁急不可耐地问。
“呃,我是说……”
“可以。”他大发慈悲地同意了,“等节目结束后你有手机了,我们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
姜迎不知道该谢谢他,还是该表现出受宠若惊,思及他确实帮了自己很多,还是给面子地笑道,“好的。非常荣幸。”
简亦繁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那么,作为交换,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啊?”姜迎感到突然。他今天不知怎么了,跟被人上身了似的,整个人都有点不自然,明明盯着她的脸看,说着说着目光又会不自觉地往下瞥。下面有什么?
“明天早上10:00,我在之前我们训练的那个教室等你。”简亦繁郑重道。
“一定要来。”
11. 天价
简亦繁说完便不再停留,急匆匆地去和评委们商量考核结果。
这场硬照考核是现场出分。
无后期,无修图,纯看个人硬实力。
朱紫宜心里怦怦跳,有一种洪水般的直觉。
她抓着姜迎的手微微用力,指尖发抖,“男神刚才和你聊天说了什么?”
姜迎直觉不应该把简亦繁约她私下碰面的事情说出去,担心会产生不太好的舆论猜测,只道,“鼓励了我几句,说我有进步。”
有进步,朱紫宜在心底翻来覆去地咀嚼着这几个字,一腔热血渐渐凉了下来,“他对你很特别,你感觉到了吗?”
“啊?”姜迎没有感觉。
朱紫宜闭上眼睛,不愿再看她的脸。
评委已经给两人打完分,现场直接公布,听到结果的那一刻,朱紫宜心如死灰般闭上眼。
三个选手取平均分,姜迎是7.58分,朱紫宜是7.08。
听到结果,姜迎下意识愣了一愣,先涌上来的不是欣喜,而是关切地去看朱紫宜惨白的脸。
“紫宜……”她伸手去握她冰凉的手。
朱紫宜将她的手甩开,忽然道,“是你给我选的衣服。”
她如梦初醒,又喃喃了一遍,“是你给我选的衣服。”
她不可置信般倒退几步。
姜迎皱着眉,上前一步,“你怎么了?”
朱紫宜没回答,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言不发往服装间的方向跑去。
姜迎追上去,怕她太伤心,刚跑了两步,朱紫宜大声喊,“你别过来!”
姜迎愣在原地,赶紧去找苏连云。
她是整个寝室最冷静最聪明的人,一定有好办法。
朱紫宜现在状态很不对,她怕她出事。
苏连云刚结束拍摄,裹着浴巾听姜迎描述,“我去看看。”
她朝着刚才朱紫宜消失的方向走去,但内心却不认为朱紫宜会出什么事。
苏连云敲了敲服装间的门,没有回应,复又敲了敲,在耐心耗尽之前一把推开房门。
里面没有人。
她又周围晃了晃,视线忽然被假山旁边的一抹衣角吸引。
躲在这里干嘛?
她皱着眉,正欲走进,忽然听到小声的交谈声,是朱紫宜在捂着嘴打电话。
这么人多眼杂的地方,她光明正大的把备用机掏出来打电话,是跟节目组明着干啊!
苏连云正要提醒她,忽然听见朱紫宜的声音低声响起。
“是……要多少钱?”
“对,全部都给一个人。”
“今天晚上必须全部弄好。”
……
似乎达成了某项交易,朱紫宜挂了电话准备出来,苏连云侧身躲闪至一边,神色复杂。
朱紫宜回到人群之中,掩住不自然的神情。
姜迎抓着选管反反复复问,“是这一次就定生死了吗,这次考核输了就被淘汰了吗?”
选管都有些不耐烦了,“规则都讲得那么清楚了,还听不懂人话吗?”
姜迎一愣,没再问,退后了一步。
苏连云忽然就从姜迎身边冒出来,语气莫名,“你们差多少分?”
姜迎低垂个脑袋,“零点五。”
苏连云意味深长噢了一声,看向姜迎垂头丧气的脸,“这零点五很关键。”
“很关键。”姜迎点点头,“其实我只是侥幸赢了,紫宜真的拍得特别好。”
苏连云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问,“是不是说只要网投前九名,就可以拿零点五的加分来着?”
“是啊”,姜迎又点头,“感觉你可以诶,一直在A班,说不定能有前九。”
“笨蛋。”苏连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骂了句。
.
拍摄结束回到园区,众人没有刚过来的时候路上的轻松。
来时路上的欢声笑语仿佛是假象,暮色降临,所有人没精打采,靠着椅背眯着眼休息。
有几个女孩把衣服盖在头上,底下不断传来呜咽的声音,身体在颤抖。
身边或多或少有轻声安慰的声音。
姜迎想,朱紫宜或许也很需要一些陪伴。
但是朱紫宜阖着眼,和别人换了位子。任凭姜迎把头扭成麻花,都很难看到她的脸。
这下彻底失去了交流的途径。
大巴车开过高架,开过桥洞,暖黄色的路灯明明暗暗,光影斑驳地照在姜迎的脸上。
她感到内心有点奇异的酸楚,仿佛她是造成好友失落的罪魁祸首,却还在人家面前恬不知耻地蹦跶。
姜迎怕朱紫宜觉得她的任何问候和安慰,都像是胜利者对落败者的嘲笑,因此连关心都得藏得小心翼翼,怕被此刻她张开的刺捅穿。
可是她看到她张开的刺背后落泪的眼睛和破碎的心,很想去问问她疼不疼。
·
回到园区已是半夜,大家匆匆忙忙梳洗睡了,没有太多交谈的机会。
次日一早,姜迎买完早餐回来,朱紫宜还将床帘拉得紧紧的。
张茉儿正在桌子前面化妆,见她也醒了,小心翼翼地指了指朱紫宜的方向,做了个口型,“哭了一晚上。”
姜迎内心百感交集,看了紧闭的床帘一眼。
她给朱紫宜买了早餐,放在她桌上,对张茉儿说,“我有事出去一趟,回头她醒了,你就说你买的。”
张茉儿努力用气声大声说,“我才不说!”她指指自己的脑袋,示意姜迎是不是脑袋有问题,“又不是你的错!”
姜迎笑了,又从包里神奇地掏出了一份,“帮帮我,也有你的份。”
张茉儿摇摇头,在心里骂,温柔笨蛋!
和简亦繁约好的时间是十点,姜迎提前五分钟赶到,就见简亦繁倚着教室大门,头几乎快顶到门槛,面无表情地伸手手不断地看表。
姜迎走到他面前,“没迟到吧。”
姜迎今天穿了一条短裤,裤管松松的,上半身是个斜肩罩衫,露出半个圆润的肩膀,走路的时候能看到一点腿肉。
简亦繁原本焦躁的心情在看到她这一刻忽然地平静下来。
她来了。
那就好。
“天气热,蚊子多,可以多穿长裤,腿不会被咬。”他面容冷峻,建议道。
“啊?噢,好。”姜迎以为他只是一句随口的关心,拉起裤管挠了挠,大腿上确实早上被盯了一个包。
简亦繁看向被她随意拉起的裤腿和展露在外的腿肉,以及大腿前侧中部那一点被蚊子咬过的正鲜红的痕迹,皱着眉。
破坏了,上帝完美的作品被破坏了。
他从随身的一个黑色皮质的挎包里掏出一瓶叮叮膏,递给她,“等会儿你涂一点。”
“男生居然会随身带这种东西。”姜迎惊讶。
简亦繁没说话,事实上从昨天发现她是她的梦中情腿之后,他的行为没正常过。
先是心跳不自觉地频频加快,后是失眠。
大半夜睡不着觉,简亦繁把家中所有的药箱翻来倒去地整理了一遍,理出了一个随身包。
叮叮膏……腿上可能会有蚊子咬,需要。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42384|1994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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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碘酒……万一摔倒腿上可以会破皮,需要。
创可贴……理由同上,需要。
烫伤膏……万一开水倒到腿上怎么办?需要。
身体乳……等冬天天气干燥腿会起皮,需要。
红药水……腿撞青了就不好了,需要。
防晒喷雾……腿晒黑了就不好了,需要。
……
就这样东需要一下,西需要一个,随身的饺子包满满当当地塞满了。
简亦繁背在身上,像是一个时尚单品。
姜迎感叹了一下简老师的私服也是这么酷帅狂炫,连每日的包包都是搭配好的。如此想着,推开了门——
眼前似有一片金光闪过,姜迎往前半步的脚忽然后退,顿住,利落地锁门。
简亦繁按住了门锁,两人的手迅速地交叠了一瞬,又放开,“怎么了?”
“走错了,里面有人了,我们得换一间。”
简亦繁顿了下,温声说,“没错。”
他的手覆在姜迎的手上,无比坚定地打开了门——
齐刷刷一群穿着西装制服的小哥唰地站起来,给姜迎鞠躬,“热烈欢迎姜女士!感谢姜女士选择仁寿保险!”
说完,有两个小哥跑着去第二排,唰地拉开了一个横幅,上书:为美腿保驾护航
一名经理模样的人走上来,脸上的笑快堆成了褶子,“这位就是姜女士吧。”
“嗯。”简亦繁回应道。
“好的好的,我们这边一切合同都已经准备好了。”经理堆着笑脸,“现在只需要姜女士签个名按个手印就行了。”
经理谄媚的样子让她想起了上个世纪某种不男不女的生物。
“……”姜迎的脸快裂开了,“什么情况。”
“您还不知道吗?简先生还没跟您说吗?”经理十分惊讶,“就是简先生为您购买的保额为XXXX元的天价腿部保险啊!”
姜迎仿佛当头一棒,脑袋一晕,几乎都听不见经理的声音。
“非常感谢,真是非常感谢简先生能选择我们,这将是我们整个公司历史性的一单,也是我个人从业以来金额最大的一单,”经理笑得像朵菊花,“那么姜女士,您这边请跟我来签字吧。”
“我的……腿?”姜迎仍然没有反应过来,“你说夺少钱?!”
“是XXXX元。”经理充满爱意地回复道。
姜迎感到自己有点晕钱。
换算成纸币,能把这间教室堆满吗?
简亦繁见她不在状态,假咳了咳,“昨天你答应我的。”
姜迎魂游天外,“什么时候?”
简亦繁也自觉自己说不过去,可只要姜迎这双腿没有保险地活在这世界上一周,他就感受到一种由衷地不安全感。
他必须、费尽一切金钱的代价、为这双腿、
上、保、险!
经理见姜迎不知怎么有点犹豫,急了,“您放心,保费全部由简先生代为出资,您这边一分钱都不需要出。而且我们公司真的特别专业,您知道那个很著名的钢琴家狼狼老师吧,他就是在我们这投的保!”
狼狼?!
她的腿都配和狼狼的手相提并论了??
姜迎更晕了,她回头看向简亦繁,似乎要找出他脸上一丝一毫开玩笑的神色。
但是没有,简亦繁正经的可怕,他甚至在姜迎看过来的瞬间,非常郑重地说,“请求你。”
经理(>
姜迎的嗓音异常干涩,几乎是憋出这么几个字来。
“你……这是……要……潜我?”
13. 海岛
淘汰赛录制完已经是后半夜,60个女孩一下子又只剩30人了。
被淘汰了30人竟然被要求连夜收拾行李离开,而当天的录制时间甚至已经将近九个小时。
疲惫、无力、悲伤,浓浓的低迷氛围笼罩了整个别墅区。
连悲伤都是沉默的、无力的,赢了的人也没有开怀大笑,只是有一种胜利后的疲惫虚空感。
所有人都在硬撑。
而摄像机仍然在追着录制分别时的场景。
最先爆发的是明明赢了PK却忽然就被淘汰了的第31名。
那是这届选秀年纪最大的一个选手,今年已经29了。
她做过模特,也干过主播,最终舍不下超模梦,决定在自己的30周岁生日之前,送自己一个礼物。
于是攒了决心,报名了比赛。
没想到世事弄人,好不容易通过了初舞台的选拔,却在第一次考核就被淘汰。
她正收拾着行李,导演忽然从镜头后面,递给了她一封信。
那是第一天她们进入园区时,每个人给未来的自己写的一封信。
她先是一愣,随后双手颤抖地接过这封信,终是忍不住崩溃大哭,
“到底为什么啊……”
身边她的室友正在安慰她,也在低垂抹泪。
姜迎在她的室友后面一个接受后采,清楚地听见她义愤填膺地对节目组抱怨:“这不公平,说好的两人PK胜出者留下,赛制却临时变革。”
“这个投票第九名的是皇族吗,之前根本查无此人。”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但是姜迎知道,如此贴脸开大的发言,将会被无情地剪辑掉。
擦肩而过时,女生的长发被夜风吹起,姜迎清楚的看到她湿了半边的脸颊。
哪怕是留下来的人也不快乐。
.
后采结束后,姜迎实在难以忍受心里的酸胀,忍不住打算去找朱紫宜聊聊。
寝室里没人,姜迎在楼道的窗户口看到了朱紫宜。
她支在窗口,指尖夹着一支烟,呼吸间吐出氤氲的气体。
她扭过头看来人,见是姜迎,挑了挑眉。
“园区内禁止吸烟。”姜迎开口,是少见的冷脸。
朱紫宜失笑,故意在她面前掸了掸烟灰,挑衅道,“哦。”
姜迎沉默了会儿,切入正题,“为什么这么做。”
“什么?”
“你知道的。”
“哦,你说这事,”朱紫宜眨眨眼睛,“我不知道啊,不过既然我的粉丝把我投上了这个位子,我总不能辜负他们的期待吧。”
姜迎深吸一口气,“你可以真诚一点吗?”
“真诚?”朱紫宜收敛了笑意,冷哼一声,用力嘬了一口烟,先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语调平静地问,“你跟我提真诚,你真诚吗?”
她回身,直视姜迎的眼睛,烟头在漆黑的夜里星星点点的红。
“我够照顾你的吧,过去十天我们一起训练,你不吃饭的时候我给你打饭,你腿受伤了我给你去买药。我对你不真诚吗?”
“还是你真的觉得我会输给你?”
姜迎皱眉,“你到底想说什么,说清楚点。”
“昨天是你给我选的衣服。”她终于说了。
“明知我们是对手,你给我选了那个黑压压的衣服。”她冷笑一声,“这就是你说的真诚?”
姜迎被她的逻辑说的浑身发麻,“你是这么觉得的?”
“不然呢?”她利落地回身,留给她一个背影,“还有第二种可能吗?”
“行,”姜迎利落地点点头,转身就走。
走到半路,似是气不过,她气呼呼地冲回来,朝她竖了中指。
“第二种可能是——你是傻X。”
.
从本期节目开始,ABCF班的分班规则不再是按照绝对实力来分配,而是按照粉丝投票排名。
前9自动进入A班,整个宿舍仍然是苏连云和朱紫宜在A班。而张茉儿前期凭借中性的形象照和打篮球的考古视频也成功吸引了一波梦女,顺利进入了B班。
姜迎纯素人,没有任何曝光量,好在靠着一张还原美貌的绝美形象照,也赢得了一点票数,进了C班。
考核刚刚结束,大家状态还有些力竭。节目组趁机搞了一期团建,顺便拍拍真人秀的部分。
为了搞话题,节目组直接把30个美女带上了海岛,声称是一次治愈心灵的度假之旅。
海岛离城市大概两小时路程,导演们一路上都在吹嘘海岛的风景特别美,可把女孩儿们激动坏了。
今天大家都拿出了自己压箱底的小裙子,姜迎也穿了件白色的挂脖长裙,脚上是一双凉拖。带着一个草帽,标准的度假风。
可一下大巴车,所有人傻了。
海边的确是海边,风景的确也很美,可没人跟她们说晚上是住在海边的帐篷啊!
连厨房和厕所都是临时搭建的棚子,离帐篷有好几百米,这晚上上厕所都得吓死。
快到饭点,众人又去看了厨房,怎么说呢……真是许久没有见过这么老式的农村灶台和大锅饭了。
duang大一个锅,下面有一个小小的进风道,里面得塞细细的柴火。
姜迎从小娇生惯养,后来父母离异,可在金钱上也从未短缺,哪里见过这些,其他女孩的情况也大差不差。
众人原本期待的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有个女孩弱弱地举手问了一句,“谁会做饭?”
姜迎是会的,还有几个女生也一同报了名,只是没有人会烧这个柴火。
大家又去海边捡了点木棍,尝试着往灶肚里头塞,结果不知为何,原本还有一点小火,塞进去后瞬间灭了。
众人面面相觑,姜迎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是不是得扇扇风?”
她又拿了把扇子,重新点了个火折子扔进去,猛地一阵狂扇。
“咳咳咳!!!咳咳咳……!!!”
火苗嘭的一下炸了开来,浓烟四起,直接往姜迎的脸蛋上扑,众人吓得退后了一步,心道还好没有站在最前面。
姜迎被烟呛了一口,疯狂地咳嗽,泪眼汪汪的。
一只手忽然从背后接过她手中的扇子,“我来吧。”
“是简老师!”
“简老师来了!”
女孩们一下叽叽喳喳起来,变得十分兴奋。
简亦繁今天没有做造型,洗过的头发蓬松地自然垂在额前,漆黑如墨的眼睛盯着姜迎。
他穿着一套纯黑的运动套装,显得人特别的挺拔、干净。
姜迎注意到他的耳骨上竟然有一个金属耳钉。
……好嫩啊。
姜迎贫瘠的脑袋想不出什么高级的词汇,被男色迷的晕晕乎乎的。
简亦繁不知怎的,忽的只手握拳,抵住唇,望着她,吃吃地笑。
啊……干嘛这么对她笑……
什么意思啊……
自从上次开玩笑似的说了句他是不是要潜她,每次和他相处,姜迎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怪害羞的。
简亦繁憋笑快憋不住了,伸手点了点她的眉毛,“你眉毛被燎了。”
“噢,”姜迎傻乎乎地点点头,“燎了……啊?燎了?!”
简亦繁点开手机相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立在姜迎眼前,示意她自己看。
原本妆容精致的脸蛋上,有半截眉毛被烫没了。
姜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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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迎脸红着整理刘海,急忙去找节目组化妆师。
简亦繁笑着收起手机,手指却不小心按下了音量键。
咔嚓。
一张姜迎脸蛋红红的照片被拍了下来。
简亦繁一愣,看了眼,随后神色自然地锁了屏,“你快去补下妆吧,我来。”
.
鲜少有人知道,简亦繁是农村出身的孩子。
关于他身上的标签,实在是太多。天子骄子、华国教案、天价名模……他一直是时尚的宠儿,贵气的代表。
如今他蹲在一个农村土灶前面,神色平和地烧火,竟然也不显得违和。
点火是个技术活儿,得先拿点纸或者蓬松干燥的稻草,把它们揉松放进灶台最里面,上面架点细细的干柴,然后再点燃。灶门不宜开得太大,得留个小缝进气,火更旺,这时候轻轻地扇一扇,等火稳了,再添一点粗的干柴,但始终不能塞得太满。
火光把简亦繁的脸照得暖融融的,姜迎也蹲在她旁边,下巴放在膝盖上,专注地看他生火。
“好了。”他把钳子一扔,手套一摘,“是你做饭吗?”
姜迎点点头,又问,“你想吃什么?”
简亦繁挑挑眉,“我想吃什么你就做什么?”
“嗯。”姜迎神色自然地点点头。
“都行。”简亦繁顿了顿,看了看她,轻声道。
三十个人的大锅饭不好做,姜迎看了看食材,决定简单粗暴地搞一个东北大乱炖,再整一个拍黄瓜。
嗯,简亦繁是东北人。
肯定爱吃。
油热加入片好的五花肉煸炒,直到五花肉变成干香的肉渣,再加入鸡块翻炒,倒入蜜汁酱料,大火热水开炖。
等着鸡块炖入味儿的同时,姜迎也没闲着,拿了点面粉制作面饼子,还拍了黄瓜。
等炖的差不多了,在铁锅的周围贴上饼子,等饼子一熟,就出锅。
诱人的香气借着夏夜的海风,传进每一个人的鼻腔里,众人饥肠辘辘,忍不住喊:“这是什么,好香!”
姜迎笑答:“铁锅炖。”
众人:!!!!
Nancy和穆青山也来了,他们因为工作原因到的稍晚,这会儿已经吃过晚饭,却忍不住围在大铁锅前面,翕动鼻翼,一脸幸福地喊:“太香了!”
穆青山忍不住掀开盖子看了一眼,一看就惊住了。金黄金黄的饼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铁锅内壁。
他从小就混迹在国外,接受的外国教育,哪里见过这个,直接爆了句英文,“What''sthis!''”
Nancy无语:“Thisistieguodun.”
众人笑作一团,简亦繁搭着穆青山的肩,也难得开起了玩笑,“你吃过了啊,等会儿别跟我抢啊。”
穆青山锤他一拳,突然爆料:“你们还不知道吧!你们的男神以前是个大胖子!唔唔……”
简亦繁脸色一变,一个跨步上前捂他的嘴。
穆青山连忙挣脱桎梏,在桌椅板凳间上蹿下跳着躲闪,“你这人现在偶像包袱可真重……”
穆青山以超快的语速爆料,等简亦繁追上他,他已经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你们不知道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一米九的身高,两百斤的体重!”
“什么?!!”众人惊讶,看了看简亦繁如今的身材,“难以想象。”
简亦繁无奈地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好吧,是真的。”
“天,这得有多励志!”
“简老师你能分享一下是怎么减下来的吗。”
“对呀,快教教我们。”
简亦繁无奈,“纯饿,把自己饿到胃出血,后来直接把胃切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腹部,“现在还有一道淡淡的疤。”
14. 嫂子
“天!……”众人惊讶。
“虽然现在吃得不多,但是嘴馋的毛病还是没有改掉。”穆青山笑嘻嘻地补充。
两人聊起了曾经的往事,气氛变得轻松而感慨,十年前初识至今仍保持着联系,这份友谊历久弥坚。
几人嘻嘻哈哈一番,时间过得很快。
“开饭啦!”姜迎喊。
几位厨师将饭菜端上长桌,有炒饭、沙拉、牛排……节目组也大气地赞助了十盘海鲜拼盘,其中最接地气的还是铁锅炖。
贴的焦香金黄的饼子浸泡着满满的汤汁,入口是一口韧劲儿,随后伴随着淀粉在口腔内的糖化反应,越嚼越香甜。
里面的鸡肉更是浓油赤酱,香气扑鼻,大家都吃了那么多天的沙拉,一下子被这人间烟火气给征服了。
“好好吃啊!”
“好香啊!”
“再来一碗!”
“你闪开你刚来一碗又来!”
“那咋了,犯法?!”
……
众人吵吵闹闹,抢着吃感觉更好吃了,没一会儿,铁锅炖率先见了底。
Nancy和穆青山像两个大家长,站在棚子外聊天,看着孩子们吃饭其乐融融。
简亦繁没吃上铁锅炖,他拿了份盒饭和导演组们一起吃,让姜迎找了好一会儿。
“你怎么来了?”他有点疑惑。
姜迎抿了抿唇,从身后掏出一个饭盒。
饭盒里,是被捂着热乎乎的一份铁锅炖。
简亦繁一怔。
女孩的白裙已经因为做饭沾上了一点油污,但是她看上去毫不在乎。
简亦繁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我尝了,味道还不错。导演组们辛苦了,给大家加餐。”姜迎温温柔柔地笑了。
……简亦繁的心跳正常了。
所以不是专门给他的。
他接过来,还没放稳,导演们就如群蜂袭击一般涌了上来,三两下夹了干净。
简亦繁连忙加入争抢队伍,从总导演的魔爪下夺得一块鸡肉。
是家乡的味道。
简亦繁许多年不曾回家过年,此刻倒真有些感慨,他郑重地对姜迎道谢,“很好吃,谢谢你。”
他弯了弯眼睛。
众人吃饱喝足,终于要回帐篷里睡觉,30个人十个帐篷,三人一顶。
张茉儿和苏连云目不斜视地就和姜迎走进了同一个帐篷。
朱紫宜被她们落在背后,垂在身体两侧的双手神经质地颤抖。
第二天的游戏是沙滩排球,在小组赛赢了的队伍,可以获得一份神秘奖励。
排球姜迎中学时期上社团课的时候玩过,但显然节目组组织的不是什么正经比赛,每个女孩都换上了泳衣短裤,姜迎穿的偏保守,是一套连体的泳衣,但是整条腿都露在外面。
那双腿白得晃眼,简亦繁一眼便看到了,随机双眉深深地皱起。
他立刻前去找导演组,要求他们必须给所有女孩配上护具。
好在导演组响应很快,立刻配合了工作。
不然简亦繁真的是差点要从随身包里掏出一对护膝,求姜迎戴上。
这是纯游戏赛,3V3,姜迎她们分到第二小组,在选对手的时候,朱紫宜忽然冒了出来,和本该是她们对手的女生互换了阵营。
张茉儿立刻不爽,“她在搞事情?”
苏连云又开劝了,“你小点声。”
张茉儿冷笑一声,“姐们之前是职业女篮,球类相通的道理她懂吗?跟我对着干?她知道职业运动员的胜负欲有多强吗?”
苏连云无奈地举起双手投降,“你忘了还有我。我是废物。”
“没事。我也打过。你躲远点就行,这打到挺疼的。”姜迎安慰道。
被队友带飞的感觉真好,苏连云笑眯眯地应了。
比赛开始。
姜迎抛球开场,给张茉儿抛到了一个极佳的高度,张茉儿吹了个口哨,高高跳起,上来就是一个暴扣。
不论从力量还是速度来看,这球打的都无懈可击,朱紫宜只觉得一阵风划过,再一回头,球已经深深地陷进沙地里,甚至还在旋转。
张茉儿挑衅地看了看她。
苏连云只觉得像是家里的比格犬在外面惹事,忍不住挡了挡脸。
因为游戏赛,改了规则,一方一球。下一球轮到对面开球,这三个女生看起来都有点运动基础,梁雨薇是个健身健将,大家都很熟悉,朱紫宜实力未知,还有一位姜迎不认识。
对面完全模仿这边的战略,朱紫宜给梁雨薇垫球,梁雨薇跳杀,一击得分。
穆青山看得惊掉下巴,忍不住问,“这是选美综艺开展的排球比赛对吧?”
上来就搞这么狠??
简亦繁眉头紧锁,神情严肃,一言不发,视线随着球的路径来回转动。
“看得这么认真……”穆青山嘟囔道。
张茉儿的胜负欲就在此刻彻底被点燃。
这一球她可以做了假动作,双手迅速一晃,在快要碰倒球的瞬间改变了方向,对着姜迎喊:“左边!”
姜迎迅速跑至左边,与张茉儿完美配合,击到了她们中场的一个空档。
“牛X。”穆青山已经看呆,目瞪口呆地拍了拍手。
梁雨薇开始发力,她的跳跃能力是全场最强的,给朱紫宜垫了一个高度非常完美的球。
按照预计路线,这球朱紫宜应该打在左侧。
但是她完美复制了张茉儿刚才的伎俩,脸上甚至露出了一股志得意满的微笑。
张茉儿忽然察觉到她表情的不对劲,对着姜迎喊,“小心——”
晚了。
姜迎扭过头,只见一个高速旋转的排球迅速在眼前放大,哪怕她奋力躲闪后退了一步,拍球仍然重重地击在她的腿部!
腿部!
简亦繁一下子就从观众席站了起来!
“有人受伤了!”
“跟组的队医呢?”
“快快快!这沙子里面怎么有石头,场布提前没检查好吗?”
“流血了流血了!”
“伤口大不大,不会要缝针吧!”
姜迎一下子跌落在地,痛的生理性泪水争涌而出。
简亦繁扶开层层叠叠的人群,在姜迎面前蹲下,判断了下伤势,迅速从随身包里掏出了矿泉水、碘伏和纱布。
沙子黏在伤口上,他用矿泉水认真冲洗了伤口,额头上已经急出了汗。
姜迎擦了擦眼泪,笑了笑,“没事,我就是爱哭,其实不是很疼。”
还好简亦繁带了随身包。
队医急匆匆地赶到,判断了下,“可能要缝针。先送去最近的医院。”
节目组紧急寻找轮椅或者担架,简亦繁瞳孔黑的吓人,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一言不发,直接把姜迎背在了身上,就往他的私家车走。
“哎,你……”穆青山伸出了手,愣在原地。
这不合适吧。
摄像头看着呢。
几个意思啊。
好友的心思他猜不透,这厢简亦繁已经把人护送上自己的保姆车后座,给姜迎系上了安全带,把正在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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驶位上昏睡的小助理摇醒,“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保姆车一个风驰电掣的掉头,在众人都还懵比的瞬间,已经驶出了视线外。
朱紫宜愣愣地看向汽车离去的方向,眼眶里慢慢溢出了不可置信的泪水。
.
车辆迅速行驶在高速上。
岛上离医院有点远,最近的也要四十分钟车程。
简亦繁面容冷峻,整个车厢内部气氛也降至零点,无人敢说话。
小助理刚睡着就被摇醒,以为自己摸鱼被老板发现,专心开车,也不敢吱声。
谁料就是一个看后视镜的瞬间,他和姜迎目光对视上了,仔细辩别了一番,他一拍大腿,兴奋道,“是你啊!”
这个能坐上简哥私家车盖毯子的女人!
小助理仔细一看,这毯子又盖在腿上了!
姜迎讪讪笑笑,“啊,又是我。”
“你又哪儿受伤了?”小助理本就健谈,此刻看到个熟人也打开了话匣子,“简哥怎么总是对你英雄救美。”
这话说的。
姜迎不知道怎么答,小心翼翼地看了简亦繁一眼。
小助理自知失言,“咳咳咳,我是说,我们简哥,人真善,乐于助人。”
简亦繁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开你的车。”
.
简亦繁的心情很不好。
严格来说,他鲜少有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候。
在姜迎的腿染上血的那一瞬间,简亦繁就不好了。
那抹红在他的世界被无限放大,严重干扰了他的大脑运行机制,差点直接宕机。
给姜迎冲洗伤口的时候,他的手一直在抖,仿佛有人砸了他传家宝。
洁白的、完美的、细腻的瓷瓶,碎了一条轻微的裂缝。
简亦繁无法用言语形容那种痛心。
而这种感觉,在医生和他说,伤口有点深,需要缝针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简亦繁坐在诊室门口,双手深深地捂住脸,像个产室门口无能的丈夫。
可怕的是姜迎甚至对麻药过敏,不能打麻药。当姜迎带着刺痛的细细的呻吟响起来的时候,简亦繁差点冲进去。
而在看到姜迎腿上那蜈蚣一般的伤口的时候,简亦繁脚底一软,差点没站稳。
……还好小助理眼疾手快,扶了一把。
简亦繁颤着嗓子问,“是美容针吧?”
“是的,按您的要求,缝了美容针,”护士答。
“确定不会留疤?”他又问。
“很小的概率,只要后续拆线结痂后好好保养,不太容易留疤。”
简亦繁又让护士交代了下注意事项,拿出了手机备忘录,仔仔细细地记了一行又一行。
小助理的目光在呆滞的姜迎和勤学好问的简亦繁之间来回打转。
简亦繁跟着护士去拿药,交代小助理务必看好姜迎。
啧,这么大的人,能出什么事,小助理朝老板挥挥手,一副“交给我你就闹心吧”的打工人标准样儿。
等简亦繁走后,小助理给姜迎恭恭敬敬地倒了一杯温水。
“谢谢。”姜迎温声道谢。
“害,这有啥的。”小助理的眼睛滴溜溜地转,“有啥事您吩咐!”
姜迎怎么听怎么觉着这话怪怪的。
小助理东张西望了一下,确定四下无人,凑到姜迎边上,忍了忍,但实在没忍住。
“那啥……嫂子,你跟我简哥……啥时候的事儿啊?”
“噗——”姜迎一口白开水喷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