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师,但队友是侦探》
1. 米花町
[“欢迎来到米花町,我的家乡!”
一片寂静里,只有雾山晴谷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欢快。]
众所周知,作为咒术届唯二用来传道授业的学校,无论哪所的规模都大得离谱,尤其是当它还坐落在郊外的时候,葱郁树木挤在一起形成森林,高低起伏的错落着是林海的波浪。
秋天,一部分叶子会成为落叶蹁跹着落在地上,一部分的叶子长青,在高处望下去看到的森林颜色过渡的自然,看似矛盾却又和谐,风吹过的时候是最天然的画卷。
如果有人要找雾山晴谷,教室里没找到五条悟办公室里也没有找到的话,那她一定在这里——
不过今天的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似乎格外的安静。
*
【会议室】。
夜蛾正道坐在长桌的最前边,带着黑色墨镜不戳毛毡时的模样比□□还要□□。
容易被认成“极/道老大”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身边拿了块板子订着如今东京都最全面的详细地图,在标着米花町的地方重重的打了个圈。
实际上高专的师生加在一起本来就不多,会议室又很大,即便房间里看上去仍然空空的,但已经是人最齐的时刻了,就连即将被高层外派到国外进行长期任务的乙骨忧太也在其中。
能让他们都露出这样严肃的表情的原因——
夜蛾正道再次撇了眼自己身边的地图,忍不住开始叹气。
米花町,一切的源头。
无法靠近的地方。
让人烦恼的开端。
“所以总监会的命令是让我们派人去米花町探查为什么突然能让咒术师进入,探查‘帐’的来源的同时消除‘窗’上报的突然出现的咒灵。”夜蛾正道说。
其实消灭咒灵的任务对他们来说十分简单,是非常常规的任务,但问题就在于任务的地点在米花町,这个普通人和“窗”都能进去唯独限制咒术师的地方。
明明一开始他们认知里东京都的地图上根本就没有米花町的,但是就是不知道从哪天起,开始有人说米花町怎么样,里面有家咖啡厅的服务生顶级帅;就连地图上也凭空出来了米花町以及周围未曾听过的町的名字。
暂且不说东京都到底有哪些面积可以划出来留给他们,总之米花町就是出现了,就是成为了东京行政规划的一部分。
单是这样问题也还不算大,偏偏米花町极其周围临近町上都笼着一层“帐”,总监会一开始就派人打探过,发现只有普通人和“窗”能进去,但凡体内咒力含量高一点的,触碰就是被力反弹撞了个踉跄。
哦,因为摔倒的莫名其妙的还被路过的人当傻子看。
这是一个只针对咒术师的帐,一层透明的帐,其牢固程度连五条悟都不能打破——
总监会的老头子们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那么大一个未知危险放在面前,依照他们的性格,早就让五条悟去试试能不能打破那层帐了。
事实证明只能靠窗去收集信息,咒术世家里的没有术式的普通人在收集消息方面也派上了用场,据五条悟说,五条家专门负责经营生意的,已经顺利和铃木财团搭上线。
虽说咒术届是公认的封建愚昧,但在某种意义上能站在顶端的三大家族财产绝对算的上雄厚,加上因为六眼的存在已经稳压另外两家的五条家,资本实力在日本绝对排得上头三,和铃木财团完全是强强联手的存在,他们的二小姐恰巧就读于米花町的帝丹高中,在许多个觥筹交错的宴会里,五条家得到了不少关于那里的消息。
回归正题。
帐被人无时无刻的注视着,几乎是消失的那一瞬间,总监会就收到了消息,发布的探查命令紧随而至。
……一群贪生怕死的烂橘子。
适合大部分人身高的椅子显然不太适合五条悟,尤其是当他舒展开来的时候,一双长腿无处可放,于是肆无忌惮的压榨着桌子底下对面人的空间。
得亏他对面没坐着谁。
“说真的,我现在火真的超级大诶。”
他懒洋洋的,因为戴着纯黑的眼罩所以看不清他的神情,但是五条悟很少说谎。
只不过他已经学会了克制。
夜蛾正道没有理他,转而问大家有什么看法,会议室里充满了细碎的交流声。
雾山晴谷低着头安安静静的坐着,除了刚进来的时候听进去了夜蛾正道说的任务,往后一大部分时间都处在昏昏欲睡的状态。
她白,粉色头发衬得她更白,以至于眼睛周围那一圈青黛色看着格外明显,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了哪边。
真希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凑过去和她小声说话:“晴谷,你看上去好困,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吗?”
“嗯,一个噩梦。”雾山晴谷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捂着嘴巴悄悄打了个呵欠:“真希真希,夜蛾校长他讲到哪儿了?”
这种会议通常都又臭又长,而且也不少见,刚开始她还能认真听上几句,后来发现是人与人之间的推拉占据了多大部分时间后很难再保持正襟危坐的姿势了,就刚开头听听会议的主旨,反正最后会出来结果。
“在想让谁去米花町常驻呢。”
禅院真希说。
去米花町常驻,确认无事后再把米花町纳入任务范围。
那可是米花町,还没有被咒术师开辟的新地图,听“窗”说发现的咒灵整体等级都不高,如果常驻的话留给自己的时间应该会有很多很多,而且还不用上学。
体术课和咒术相关的文化课算了,像数学什么的,简直让人望而生畏。
“我可以去呀。”雾山晴谷伸了个懒腰,下意识的看了一圈同伴,因为术式的原因狗卷棘总是要把校服的衣领拉到最高,他弯起眼睛好好的和她打了声招呼;最后的视线停在了夜蛾正道身上,他板着张脸的模样看上去非常不好惹。
“让我去吧,校长。”
她的尾音轻飘飘的落下:“毕竟我的家在米花町嘛。”
先简单介绍一下雾山晴谷,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即将升二年级生,术式未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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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是狗卷棘那样的言灵类,但是不用限制说话以防误伤,现任咒术届唯四的特级,“极恶的诅咒师”夏油杰发动百鬼夜行期间正在国外出任务所以没有赶上,人生唯一的目标就是想要吃一顿好吃的然后好好活下去,被认为是“绝对的五条派”——
“什么?!”
她话刚说完,会议室的空气就要被一连串的问号给填满了:“米花町不让咒术师进去,按理来说里面应该都是普通人,为什么还能有咒术师从里面出来?”
“晴谷你自我介绍的时候不是说自己只有一个人吗?”
“那晴谷你知道米花町有什么内幕吗!”
“晴谷为什么不和我们说啊!”
“晴谷,晴谷……”
好多喊她名字的声音重叠在一起,雾山晴谷什么都没有听清,干脆一句话没理,只回答了自己想要回答的问题:“因为你们没有问我啊。”
她理直气壮:“只要你们问了,我一定会说的。”
夜蛾正道只觉得自己被噎了一下,沉默了半响:“……不会是冷笑话吧。”
然后他对上了一双真挚的眼睛。
说实话夜蛾正道第一次见到雾山晴谷的时候简直吓了一大跳,彼时他当了高专的校长还没几年,五条悟还没有考教师资格证,不记得是在哪天,他大大咧咧的拎着个还没他腰高的小姑娘,说在路上随手捡了个人,结果发现体内咒力含量比一大部分咒术师都要高,稍加培养绝对会是个优秀咒术师,没有亲人,听说高专包吃包住就执意要跟着他一起回学校,如此好骗,为了以防她被不怀好心的烂橘子捡回去养成下一个小橘子,他,GreatTeacherGojo,就好心的带她回学校啦。
夜蛾正道第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一副表情。
从他的视角看过去被五条悟拎着毛衣后领子的小姑娘乖巧极了,扁着嘴,被稍微拎高一点点就可以足不沾地的在空中荡秋千,看样子没有半分不情愿,哪怕是作为对话里的主人公,也只有在脖子被勒的太紧的时候哼唧出声。
她看上去是狼狈的,冬天的衣服穿的很薄,毛衣破了几个口子,一头长卷发乱七八糟的,像只狼狈的花猫。
她说她叫雾山晴谷,父母双亡,现在住在桥洞里——
夜蛾正道收回乱跑的思绪,直直的看向她:“晴谷,到了米花町,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吗?”
雾山晴谷敛下神色:“当然。”
“那么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夜蛾正道一锤定音。
*
以上,是本次会议通过的最终方案。
会议结束后的五条悟默默地换了个姿势,侧过头看向雾山晴谷的时候唇角忍不住上扬,露出一个起码在她看来是非常有压迫感的笑容:“似乎被心爱的学生隐瞒了重要的事呢,晴谷有什么想要对五条老师说的吗?”
会议室里早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变得空荡荡了,一行人非常默契的把解决问题的时间单独的留给了他们。
下意识的,她鼓了鼓脸颊。
2. A
雾山晴谷快乐的回了自己的宿舍。
不管她隐瞒了什么东西,总之在面对总监会派出的任务,他们每个人都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有人接了去探查米花町的棘手任务,有人也能回家去看一眼,虽然这个有人是同一个。
同时也该庆幸随着年龄的增长五条悟的耐心也比学生时期多了一些,即便说是看似很严厉的问她为什么了,但在刻意的撒娇卖萌和插科打诨之下也没有再追究什么,只泄愤似的把她的脸颊掐的通红。
有的时候长得可爱也是一种优势嘛。
先前就说了,高专的占地面积很大,连带着校内建筑物的占地面积也很大,包括宿舍楼也是,里面的每个房间也很大,本身住宿的学生和老师加在一起的数量也装不满一栋楼,更别说男女生还要分开,因此无论哪层哪个房间都是随便供人选择。
雾山晴谷没有和任何人住在同一层,把隔壁房间打通住两室一厅的时候没人管她,给自己的房间换新装修的时候没人管她,也不会有人莫名其妙的擅闯房间,所以她活的超级自在,最开始房间的装修还是典型的日式传统风格,随着她的改造慢慢的慢慢的就成了混搭。
游戏机一定是要有的,旁边堆了好几堆游戏卡带,上至最新款下至过时的都有,小冰箱,柔软的地毯,带着太阳气息的被子,软蓬蓬的枕头,入门口翻过一张又一张的日历,逐渐构成了独属于雾山晴谷的空间。
唯一需要小心的就是五条悟,他可能是高专唯一一个会未经同意直接到女生宿舍门前敲门的人了——但是这个几率还是少数。
因为五条悟实在是太忙太忙了,本来咒术师就不多,近来又不知道为什么咒灵泛滥,身为最强,有太多只能他去做的事情。
或许他在自己家的时间也不多吧。
雾山晴谷推开宿舍的大门,熟练地绕过放在门口当挂件的小帘子,“扑腾”一下用力把自己摔进了柔软的懒人沙发上,眼睛闭着休息了好长一会儿,什么都没有想。
讨厌的老头子们是不会乐意看到年轻人有休息的时间的,一旦决定下来出任务人选,那么离开高专去往米花町的日子迫在眉睫,她应该去收拾行李准备准备带着某个不幸的辅助监督一起出差。
但是雾山晴谷暂时不想动弹。她也没有什么行李好收拾的,她的家在米花町,自然有一幢属于自己的房子,即便父母死去后她选择流浪再也没有回去过一次,“家”仍然伫立在那里,不为任何事情动摇。
比起收拾行李,眼下更为重要的,或许是要先找到不知道被她放在哪个角落吃灰的钥匙。
“…
好累啊。”
她几乎呻吟出声:“不想动弹……为什么偏偏是我捡到你们了呢,天知道我多了多少麻烦。”
“胡说,明明我找上你后你还是吃好的喝好的,偶尔和朋友一起出去玩,看不出一点烦恼,”
不知道是谁的反驳声响起,然而怪异的是,整间宿舍里有且只有雾山晴谷一人,不存在第二个人的影子:“谁让你是我发现的唯一一个从米花町出来跨世界到这边来的?”
那人严谨的组织着措辞:“准确来说,不是你捡到我,是我碰瓷的你。”
“唉。”
雾山晴谷深深的叹了口气,目光挪到她近来刚搬回宿舍的正对着沙发的水箱——需要小心五条悟的原因正是如此,可以说是这是她最大的秘密——错落的摆着精致仿生珊瑚的箱子里,有一只粉色水母在水面漂浮,柔软的透明的,色泽像是被稀释的晚霞。
水母会讲话。
没错,这就是雾山晴谷隐瞒的最大的秘密之一。
祂可不是一只普通的水母,祂是一个世界的意识,米花町在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东京的一部分,就是祂的手笔。
参天大树深埋于土壤之下,分叉的树根是无数个小世界。
为什么不相信祂们也会有自己的意识?
但是祂太虚弱了,把“米花町”的存在植入每个人的潜意识已经花了祂基本上所有的力量,以至于现在只能有气无力的漂在水族箱,让光线散漫的折射过祂身影。
雾山晴谷接下任务,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心血来潮想回家看看,另一部分,是为了祂的愿望。
米花町的时间停滞了,祂说,一年被拉的很长很长,会有无数个春天和冬天的同时,日历再也翻不到第二年。
这是不应该的,这是诅咒,祂要打破诅咒。
祂委托了她,而她答应了下来。
起因经过暂且先不赘述,总而言之,目前的状况就是这样。
“知道啦知道啦。”雾山晴谷敷衍的应了几声,在太阳花形状的懒人沙发上歇够了的她终于舍得离开,踩着地毯靠近水箱,伸手搭在了冰冷的玻璃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祂是一只粉色的水母的缘故,整片水面都是深深浅浅的粉色,装饰着仿海绵宝宝样式的家。
蟹堡王餐厅、菠萝屋、章鱼哥的家,以及……以及相隔不远的人的脑子。
它是粉色的也是灰色的,凝脂般的质地,其上无数道沟回褶皱,在水里像是最轻最轻的丝绸那样颤动。
雾山晴谷看着那个脑子,或许是被捡到后不久就跟祂放在一起保存活力的缘故,它正处在一种新鲜和蔫巴叠加的薛定谔状态——
事实上她根本不可能拿出用来给脑花提供营养的营养舱的,这手笔太大了,她的薪资养活不起那么金贵一脑子,能配比出来适合器官存放的生理盐水已经再好不过了。
如果能回到过去,雾山晴谷保证她去给父母扫墓的时候不会去好奇不远处的墓地为什么会发出嘈杂的声音,这样她就不会悄摸摸的过去,就不会正好撞见某个盗墓的人逃逸的背影,就不会看见那团被随手丢在地上沾满了灰尘的粉红色脑子。
她甚至觉得说出这话的人是在开离谱的玩笑的程度,可是故事的主人公是她——
更别说人脑背后的墓碑上写着“夏油杰”的名字。
雾山晴谷知道夏油杰,百鬼夜行的发起人。平安夜前后她有任务不在国内,回来的时候就听说夏油杰行动失败,被五条悟亲手斩杀。
……她知道五条悟不开心了有一段时间。
很早之前雾山晴谷的目标就是要多努力赚钱,好把父母的墓迁到这,全东京地段最好、价格最贵、安全保障最高、如果没有许可根本不能擅自探访的墓园。
而现在夏油杰的墓碑出现在她的眼前。
是五条悟给他买的墓地。
雾山晴谷简直要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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溃了。
啊啊啊啊躺在她面前的不会应该是夏油杰的脑子吧!那个盗墓者不会是夏油杰的身体吧!为什么偏偏要被她看到啊!这里面究竟有什么阴谋!
……不准牵扯到她的朋友。
不准牵扯到她的老师。
不准牵扯到她在意的人。
雾山晴谷想,她必须要把人的脑子带走。
关于她是怎么克服心理障碍带着夏油杰的脑子回宿舍的事情暂且还是不提,摆在眼前的更为重要的事实是,在没有足够应该供给的情况下,原本鲜艳的还在动弹的脑子幅度越发的微小,有气无力的,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陷入脑死亡的状态了吧,不过已经死去的人还能再死一次吗?
雾山晴谷忙乱的套上手套,为了避免夏油杰死在她的面前,她把他丢进了水族箱里,让祂充当营养液——为什么祂会是一只水母?
因为夏油杰的脑子需要营养,还不能待在空荡荡的水族箱里,雾山晴谷凭着自己的审美把水族箱装扮成了第二个比奇堡,唯一适合祂形象的就是海绵宝宝最喜欢的水母。
祂抗议了不止一次两次,但没办法,谁让雾山晴谷独裁。
不过也多亏祂,夏油杰的脑子才能活下来,并且还能开口讲话。
你能想象一团脑花咧开嘴巴讲话不知道是哪条沟壑在动的样子吗?
雾山晴谷能。
她还见了不止一次,虽然夏油杰很少说话,沉默寡言的好像不生活在她的家,冷眼旁观着一切。
雾山晴谷垂下眼眸,轻轻敲了敲透明的玻璃:“我们要准备去米花町了,A。”
“要带着夏油一起走,所以快点变成别的样子,我才不想抱着那么大一个箱子走呢。”
肉眼可见的水母的颜色变亮了许多,可以听见祂哼哼唧唧小声抱怨:“就会使唤我……我的能量都不多了,还有我不叫A……给我起个好听的名字啊笨蛋!”
祂用着水箱内外一人一脑子都听得见的声音说:“我知道啦。”
单独让一个大脑生活是不行的,没有血管没有营养,他很快就会死去,所以祂要靠近他,用自己剩余的力量让他存活——
于是雾山晴谷眼睁睁的看着水母游到脑花旁边,“啪嗒”一下变成了一根黑色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熟练的贴在了他的左侧。
一时之间的沉默。
雾山晴谷凑近玻璃,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观察了好长一会儿,直到夏油杰都忍不住出声阻止她,语气里带着隐忍:“看够了吧。”
“啊,我发现了,是刘海!”
雾山晴谷仿若未闻,终于发现了那根黑色的本体是什么的她恍然大悟:“好奇怪哦。”
夏油杰愤怒的皱起了他不存在的眉毛:“对别人的发型尊重一点啊。”
她耸了耸肩膀,朝A招招手,下一秒夏油杰只觉得自己的不正规刘海末端翘起,大致比了个“ok”的样子,突如其来的白光闪过之后,祂连带着夏油杰的脑子已经变得只有一个钥匙挂件那般小,周身均匀的笼罩着一层薄膜,确保不会与人亲密接触。
雾山晴谷满意的点点头,从自己的制服口袋里翻出了一串漂亮的珠子。
“开始朝米花町出发!”她耀武扬威的挥了挥拳头。
3. 波洛
[“嗯……因为现阶段只有高科技营养舱才能让大脑离开人体单独存活,所以不会有人觉得的我挂件像人体的大脑,也没有人可以听见它讲话。”
雾山晴谷说。]
今天的天气很好。
雾山晴谷提着一个行李箱走在学校的小道内,阳光透过路边参差的树叶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戴着条红灰格子的围巾,风从缝隙里溜进去的时候也不显得料峭。
寒冷的冬天能有这样的太阳简直是不可思议。
虽然她找钥匙几乎把自己的宿舍翻了遍,顺带着还收拾了一下卫生死角,最开始她还担心把钥匙丢了,不过终于在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看到;收拾的行李里带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衣服;还泡了个时间很长的暖洋洋的澡,太阳很舒服很舒服,所以今天的雾山晴谷也很快乐。
哪怕她就要离开高专去出差。
米花町,雾山晴谷阔别十年的家乡。
陪着她一起出差的辅助监督早早的就开车到了校门口,哪怕距离集合的时间还有一会儿。
雾山晴谷没隔多远就和穿着严肃西装的男人对视上,那人戴着一副最为古板的黑色边框眼镜,脸型瘦而窄长,看上去有着一股饱受摧残的沧桑。
那人快走几步上去,拎过她手里的行李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下,随即平稳的放在车的后备箱:“雾山同学,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出发吧。”
“诶,诶诶,伊地知前辈?”
雾山晴谷松开箱子,看清自己辅助监督是谁的时候未免有些吃惊:“你不是要和五条老师一起出差的吗?”
和五条悟合作过的辅助监督数量很多,但他最满意的就是伊地知洁高了,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的专属监督——在还没有准确消息的时候,雾山晴谷一直以为陪她一起出差的是神谷监督。
伊地知洁高坐上驾驶座,按照交通规定拉上安全带,闻言神情扭曲了一瞬:“……这个啊,我也就是刚开始的时候帮一下忙,等后面雾山同学熟悉了米花町的相关事务后会换神谷来的,毕竟不管怎么样我和警官打交道也很熟练……”
[“如果上层的那群老爷子们插手了米花町的事情伊地知要赶紧告诉我哦,不然就扇你巴掌。”]
什么的……
伊地知洁高吞了吞口水,车内后视镜里的他眼眶下一圈的青黛色完全挡不住,是一个很典型的社畜模样:“总之,就是这样。”
“哦~”
雾山晴谷慢悠悠的拉长语调,借着车内后视镜和伊地知洁高对视,状似恍然大悟:“那么,之后这几天就请伊地知前辈多多指教啦。”
伊地知洁高轻咳了一声,踩下油门,汽车在一声嗡鸣过后缓慢启动:“高专离米花町有点距离,可以在路上好好休息一会儿。”
他的开车技术在经过无数磨砺后突飞猛进,至今无人说一句差评,雾山晴谷靠着玻璃窗,头一点一点的,将近入睡。
大脑掉线前终于想起有什么要叮嘱的,雾山晴谷闭着眼睛,讲话声音含含糊糊的:“对了前辈,你记得到目的地后多买些薄衣服……”
A说,米花町的天气自成一派,哪怕现在身处寒冬,但谁也不知道第二天会不会突变成盛夏——
话说回来,夏油杰需要一些御寒用品吗,他现在一个孤零零的大脑,应该不会怕冷吧。
*
米花町2丁目22番x号,此行的最终地点,雾山晴谷的家。
伊地知洁高踩着刹车,在别墅的门口缓缓的停下。喊醒雾山晴谷,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下来,拿出放在后备箱里的行李箱,脚步未免有些迟疑:“……雾山同学,这里真的是我们的目的地吗?”
仅仅是从外表上看都十分豪华的一栋别墅,尖顶,自带小庭院,一眼望去甚至无法估摸一个大概的面积,只不过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人活动的痕迹,铁艺围栏上的花纹早已锈迹斑斑;越过围墙自由生长的树木枝丫杂乱,阳光之下,细小的灰尘飞扬。
陈旧的,灰蒙蒙的。
雾山晴谷扬了扬下巴,手腕上挂着的坠饰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弧度:“嗯哼。”
她摸遍自己背着的书包的各个角落,终于在一堆课本底下摸到了被压迫的很惨的钥匙,把它插进了铁门的钥匙孔里轻轻转动。
门被推开时会有“吱呀”的一声,光线折射的形状随着他们的动作改变。
别墅内部更是乱糟糟的一片,掀起的灰尘呛人,雾山晴谷挥挥自己面前的空气,稍显狼狈的咳嗽了声,脚下厚重的地毯只能透过部分地方看出原先的猩红色泽。
电视机歪歪扭扭的靠着灰白色涂满涂鸦的墙壁,令人惊奇的是所有的家具都好好的,除了颜色暗淡没插电源看着破破烂烂的以外,擦擦应该还能用的样子。
这对伊地知洁高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起码他不需要重新去买家电了。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雾山晴谷回过头朝他眨了眨眼睛,语调轻快的上扬:“毕竟这是我家,我才不会让里面的东西坏掉呢!”
即便当初她迫切的想要远离。
谁叫她的术式就是这么好用呢。
伊地知洁高吐了口气,还没有等他彻底放松下来,眼睛一撇就瞧见原本神气的雾山睛谷神情不知何时耷拉下来,看他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就是前辈,可能要麻烦你陪我一起打扫卫生了——”
这幢别墅肉眼可见的大,也因此肉眼可见的——
难打扫。
好吧,伊地知洁高早有准备。
早在被通知他要跟着一起去米花町出差的时候,出色的打工人第六感已经告知他今天会是非常忙碌的一天了,幸运的是,家用电器的完好反而会让他不会像想象中那样忙。
他挽起两边的西装袖子,接过雾山晴谷递给他的打扫工具时的神态显得视死如归:要从哪里开始打扫,起居室,还是书房?
另一边,雾山晴谷早已围上了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的围裙,头巾口罩袖套把人围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来一双流光溢彩的眼睛。
她眉眼弯弯,想来被口罩遮住的唇角也是笑着的:“辛苦前辈了,等扫完我请前辈吃饭!”
*
今日天色不好。
早晨从高专出发的时候还是温和的晴天,中午到米花町时太阳爬到了正中间,打扫完偌大的别墅后已经是傍晚时分,被泼了墨的暮云于边缘处漏出了几缕晚霞,色泽泾渭分明。
沉重的风吹着街边掉光了叶子的光秃秃的枝干,灰蒙蒙的一片。
风雨欲来。
但是这和雾山晴谷没有任何关系了,大扫除结束的时间比预计的要早,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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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作之后,她如约请伊地知洁高去了如今东京都最为火热的咖啡厅,波洛。
里面的位置坐的满满当当的,还是她眼尖看见了一个大圆桌没人,连忙跑过去占的位置。
送上菜单的服务员有着灿烂的金色头发和一双甜蜜的紫灰色眼睛,穿着平平无奇的侍应生的衣服却能勾勒出他欣长的身形,更别说他小麦色的性/感肌肤,弯下腰递过来菜单的时候简直是成熟男人独有的魅/力暴击。
不愧是波洛咖啡厅的看板郎,卡座上的那么多JK,至少有一半是冲他来的吧。
单纯的美色可不会让波洛成为米花町的顶流,一个咖啡厅,赖以生存的根本还是餐品的口味,恰好,波洛咖啡厅里的食物口感也非常的出色。
伊地知洁高手忙脚乱的接过菜单时的模样肉眼可见的震惊:“真,真的让我点单吗?”
他犹豫着问。
看上去好惨,完全无法想象前辈和五条老师一起出任务时会是怎样的受压迫嘛:“因为跟前辈约定好了请客的,是感谢前辈帮我一起打扫房间的啊,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什么额外的事情麻烦前辈去做的。”
五条悟的一天多半由咒灵和甜品店组成,作为他最信赖的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跟着一起高强度工作的同时还要遭到迫害,黑眼圈要挂到下巴上了。
谁能相信他才26。
伊地知洁高郑重的翻开菜单,列出的每一样餐品他都看的仔仔细细,确认好目标后合上菜单重新递回给雾山晴谷,说出自己精挑细选后的食物时恍惚间有种神圣的光打在了他身上的错觉:“……麻烦来份招牌三明治,谢谢。”
什么啊。
雾山晴谷失笑:“再给这位先生上杯咖啡吧。”
接着她打开菜单,流畅的念出了一连串她想要吃的甜点,观其自若的模样仿佛已经来了波洛无数遍。
服务生的职业素养当然也绝佳,面对如此戏剧的点单也能纹丝不动的保持微笑,甚至还贴心的询问需不需要额外点一杯柠檬水解腻,老实说,他连讲话的声线都是完美的。
不愧是安室透,米花町的新晋顶流。
等待甜品上桌需要一段时间,雾山晴谷撑着脑袋,无所事事的打量着咖啡厅的环境,伊地知洁高坐在她的对面,同样不知道该说什么,紧张纠结之下,面色更加糟糕。
他急需做些什么来打破这样密闭的空间。
于是伊地知洁高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来了需要整理的任务背景资料,看似淡定的写下第一个字。
形形色色的抱怨和闲聊在雾山晴谷耳边交织,但很奇怪,墨水笔尖触碰柔韧的纸张滑动的声音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侧过头去看窗外,透明玻璃上串起的雨珠蜿蜒着切开城市的倒影,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下来。
大雨倾盆。
雾山晴谷一直认为雨天的咖啡厅是除了下雨天的家外最佳的选择。咖啡的醇香与肉桂卷的焦糖气息在空气中蔓延,端上来的骨瓷杯氤氲着温热,以玻璃窗为界,外头潮湿而又寒冷,里面却干燥而舒适。
有下班的人顶着包在奔跑,寻找着可以避雨的屋檐,皮鞋踏碎的水洼里倒映着街边的路灯,转瞬又被雨滴击打成模糊的光斑。
又有人推开了波洛咖啡厅的玻璃大门,随着响起的清脆的风铃声。
4. 疑云
琳琅满目的甜品被送上了桌,伊地知洁高收起了纸张,看着面前的桌子只觉得窒息。
好,好熟悉的场景,他好像看过不止一次……
不愧是“绝对的五条派”,就连口味都是如此的相似吗。
他下意识的喝了口咖啡,熟悉的苦涩口感让他的灵魂终于从甜品地狱中逃离:看一眼就觉得自己的血糖要凭空上升,对上班不好,不好。
小蛋糕的种类颇多,雾山晴谷挑挑拣拣的,首先瞄准的就是一块顶端沾着蓝莓的慕斯。但她也不着急去品尝,而是先从兜里拿出来手机,各种捣鼓相机的滤镜和参数、还有拍摄的角度,确保拍出来的图片足够诱人之后,“咔嚓”一声,伴随着突然亮起的闪光灯,雾山晴谷打开软件里置顶的那个聊天框,满足的把照片发了过去。
之后才叉起那颗蓝莓。
要说雾山晴谷最喜欢的就是慕斯蛋糕了,第一口连着慕斯的本体,冰凉的像含着一朵轻盈的云,在口腔里会慢慢化开成丝绸那样顺滑的触感,让人难以忘怀。
嗯,起码雾山晴谷无法忘怀。
没有等待多久,手机收到短信后的提示音响了第一声,然后是第二声,紧接着无端狂震起来——她几乎能想象出来屏幕那头的人看到照片后震惊又不可思议的样子了:“去打卡了米花町最出名的咖啡厅~别的不说,甜品真的长得好看又好吃,不愧有那么多探店博主repo几乎无差评!”
[“哈?这算什么啊——晴谷不是去米花町出差的吗,怎么先去吃蛋糕了……喂喂,这明显犯规了吧?”]
目的达成。
雾山晴谷的指尖灵活的在键盘上跳跃:“有吗,没有吧,反正五条老师也不在身边,只能拍些照片给你看了。”
[“给你几分钟时间考虑要不要撤回哦,小心我下一秒就瞬移到米花町。”]
消息接二连三的蹦出来。
雾山晴谷开始思考现在的五条悟会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很大部分会被过大的黑色眼罩盖住吧,尤其是那双蓝宝石一般的眼睛。
还是怀念五条悟戴小圆墨镜的时期,吵架闹脾气的时候墨镜随手一摘,戴到她脸上的时候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茫然无措的被揉乱了原本柔顺的头发。
“现在五条老师应该在出任务?没有关系的,等我出完差回高专的时候一定把最好吃的蛋糕带回来!”
她信誓旦旦的回复。
[“这种程度连热身都算不上啦——区区一级——”]
确实,不过一级咒灵,不会浪费他多少时间。
所以才觉得烦啊,雾山晴谷想,原来咒术届人才匮乏到如此境地,需要五条悟东跑西跑到处去救场,不仅如此,还压迫未成年,叫乙骨忧太一个人去驻扎国外。
果然一提到那群高层就觉得晦气。
“辛苦啦——”
雾山晴谷撇了撇嘴,和五条悟又聊了一会儿才关上的手机。
吃小蛋糕的时候当然要一心一意。
玻璃窗外的大雨未停,大门开关的时候能听见汽车在路上行驶,压过积雨水花溅起的声音。雾山晴谷抬头,这才有兴致的慢慢打量咖啡厅内的环境。
或许是受糟糕天气的影响,没有多少人会选择离开温暖的室内,以至于咖啡厅的人流量完全没有减少;有一大半是等待着雨停的学生,也有借着环境好好工作的大人,虽说每个人的讲话声音都很小,但汇聚在一起的时候足以形成了一股无法忽视的浪潮。
不远处的四人卡座上似乎发生了一些争执,讲话的声音一下子响了起来,被邻座正在打字的客人不耐烦的提醒后才勉强收敛下来,好声好气的道歉。
雾山晴谷好奇的转过去,朝那个卡座的方向看了一眼,又一眼。
温热的奶茶握在手里,她忍不住咬起吸管,最上面的一段变得很扁,她下意识的将它折叠。
她直觉不久后的波洛咖啡厅会不太平。
然而此时已经有人开始不耐烦起来:“雾山,你还要在这里待多长时间,不会觉得难受吗?”
不,不对,起码现在不能称呼他为“人”——手腕上的粉马赛克挂件凭空卷起,托雾山晴谷术式和A的存在,除了她之外没人能听见他的声音,也没人看见这违背物理常识的的一幕。
是夏油杰。
即便A好心隔绝掉了他和外界的接触,但对他来说也跟赤/裸无疑,能坚持和普通人待在一起度过一个下午茶的时间,已经是耐心放到最大的的结果了。
此刻他再也不想忍耐下一分钟。
“不过是一群愚昧的,只会激发恐惧和恶意,再理所当然要求咒术师保护的猴子……连‘咒力’是什么都感受不到……糜烂的空气根本不适合我呼吸。”
“事实上你现在根本不需要呼吸吧。”
雾山晴谷说。
她拿吸管搅了搅奶茶里的小料,无所谓道:“驳回。”
夏油杰现在只想深呼吸,奈何现在确实没有这个功能。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A跟雾山晴谷说完话后总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了,面对这股自说自话的劲儿:“独裁。”
“嗯哼。”
雾山晴谷仰头,另起话题:“我记得你的愿望是想要建立只有咒术师的世界,所以发动了百鬼夜行想要消灭所有的普通人是吗?”
不等夏油杰回话,她又道:“那你一定会喜欢米花町的。”
雾山晴谷笃定的说。
夏油杰不动声色:“为什么?”
可他还没有等到雾山晴谷的回答,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头上不属于自己的刘海在愤怒的跳动——再也没有哪一刻能比现在更怀念起自己的身体了,哪怕是断臂他也仍旧想念——A说:“因为米花町根本不是普通人能好好生活的地方!”
A:“人杰地灵哥谭市,危案四伏米花町,桀桀桀~”
听上去非常的崩溃。
“哈?”
喝着奶茶的雾山晴谷原本默默的旁听着A和夏油杰讲话,直到听到夏油杰质疑A对米花町的形容的时候才皱起眉头,诚恳的反驳:“才没有错呢,可惜你去年米花町还不让咒术师进去,不然解决普通人的速度说不准要比你发动‘百鬼夜行’让咒灵杀人还要来的快,而且个个有理有据不用担心滥杀无辜。”
“嗯?”
“毕竟我妈妈就是因为激情杀人坐牢了嘛。”
雾山晴谷呼噜了一大口珍珠,小甜水带来的快乐让她满足的弯起了眼睛,全然不顾自己给夏油杰丢下了多么大的一个深水炸弹。
“什么?”
夏油杰皱起了他不存在的眉毛,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你妈妈,一个普通人,杀了人?”
他知道雾山晴谷是失去父母后才来到高专的,但怎么也没有想到在父母双亡之前,她还有这么一段经历。花了一点时间去捋清话里的逻辑,待明白后反而冷笑出声:“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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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反而证实我说的了吗,那些猴子们可悲的本性。”
“连同类都能轻易撕咬的野兽,却自诩为‘文明’,沉溺于自相残杀,然后成为催生诅咒的温床。”
“祈求得到我们保护的同时又视我们为‘怪物’,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存在的必要。”
雾山晴谷耸了耸肩膀,提起过往没有半分悲伤:“我说起我妈妈不是想和你争论的,要争论有更好的地方,我只是想跟你说,米花町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你讨厌的所谓的猴子也不会在你面前待多长时间,说不准下一秒就回归伊邪那美的怀抱了。”
“你会喜欢米花町的。”
雾山晴谷说。
她看向那个不久前发生了争执的四人卡座,敛下眼睑,等待着即将响起的尖叫声。
……咖啡厅里的负面情绪确实有点重了,她已经看见了好几个刚诞生的四级咒灵。
*
我的名字是工藤新一,原本是一名全国知名的高中生名侦探,不幸的是不久之前被不明组织强灌毒药,而变成了江户川柯南。为了得到那些家伙的情报,我住进了父亲是侦探的青梅竹马毛利兰家。身体虽然变小了,但头脑依然灵活,不管发生什么事件,我相信真相只有一个!①
……但是现在还不到他做推理的时候。
因为恶劣天气的导致的坏心情,掌管家里厨房生杀大权的小兰放弃做饭之后,毛利小五郎一行人去了楼下的波洛咖啡厅,点了几份意面来对付一晚。
咖啡厅里的人真是多,毛利小五郎花了很长时间才从零散几个座位里找到一个可以坐下他们三人的卡座,明明没有喝酒组点单时大舌头的模样已然宿醉:“小兰,为什么只点沙拉,在咖啡厅当然要红酒配牛排啊!安室,老规距,先给我上几瓶清酒——”
在安室透先点头应好之前,边上卡座上的人最先对他的咋呼皱起了眉头:“我说,你能安静一点吗?吵吵的烦死了。”
毛利兰反应极快,瞬间伸手按住她爸爸的后颈,朝被打扰到的客人们道歉:“非,非常抱歉,可能是爸爸今天有点太兴奋了,我保证他马上就会安静的!”
她朝毛利小五郎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是吗,爸爸?”
饶是向来冷静如江户川柯南,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视线下意识的从身边逃开,转而观察起咖啡厅里的其他顾客来。
等待雨停的学生,正在忙于工作的大人……和他只隔了两个位置,穿着校服的女孩子应该也是学生?但她对面的人的态度不像是家长,也不像是老师,是某个公司的员工吗,好奇怪的搭配。
粉色头发好少见。
另一边的四人卡座上坐着两个男人两个女人,其中一人无名指上戴着的蓝色钻戒在咖啡厅光线的照射下散发的迷人的光泽。
点的柠檬派送上来了。
江户川柯南小心的切下一块柠檬派,就在表层的糖霜在口腔里化开,清新的內馅攻击味蕾的下一秒,他曾观察过的那位戴着钻戒的女人捂着喉咙挣扎着倒下,椅子被粗暴的推开,与地面摩擦发出残忍的尖叫,无人在意。
派胡乱的堆在桌子上,他从高脚凳上跳下来跑到女人身边,感受着她的心跳。
“小兰姐姐,快叫救护车——”
他焦急的喊着,尾音却戛然而止。
“不,不对……报警吧。”
呼吸已经停了,就在刚才。
她死了。
可恶。
5. 特殊的人
夏油杰只觉得不可思议。
咖啡厅,公众场合,有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大胆杀人,还有可能是投毒,为什么只有在发现死人后的那一瞬间有些慌乱,紧接着就可以自顾自的去做自己的事了?
先叫救护车,又叫警车,这趟流程未免也太过熟练,不知道是不是他眼睛出了点问题,在听说要报警之后,好像不止一人拿出了手机……
说不准真的是他眼睛出了问题,不然为什么他可以看见一个小孩子蹲在死者身边淡定的分析着死因。
夏油杰冷静的想,毕竟现在他只有一颗脑子嘛,视野变窄完全理所应当——
“所以闻到死者嘴巴里有苦杏仁味就能判断出是□□中毒了是吗。”
夏油杰面无表情。
事实上雾山晴谷就是夏油杰嘴里说着“可以继续吃蛋糕”的人员之一,和她比起来,伊地知洁高明显紧张了很多,原本握着的陶瓷杯也放在了桌上。
“对呀,”雾山晴谷大大方方的点头,让伊地知放松一些,说没有关系,来破案的侦探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的:“夏油,这是常识。”
还不忘回复夏油杰的疑惑。
倒不用担心被旁人听见,毕竟她和夏油杰的沟通只有他们两个和A知道。
“常识?”
夏油杰重复了一遍雾山晴谷的话,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他怎么觉得这不应该是一个高中生应该知道的知识,起码在他上高中的时候他不知道,叛逃之后也没有特意去了解过相关事情。
“米花人的常识,”雾山晴谷好心的补充了一句:“再过不久,就会成为全东京的常识啦。”
毕竟A所在的世界正在和她们的世界融合——
和她们所处世界的危险程度相比,米花町实在是太平和不过了,不存在因为咒灵导致的死亡,哪怕凶杀案的频率过高也是事出有因,是一个非常普通又科学的世界。
但是两个世界的融合导致米花町出现了咒灵,在融合不彻底前没有咒术师去解决,现在处于危险片场。
A不可能放任自己吃亏的,既然米花町开始出现了咒灵打破了原先的和平,那么融合以后日本的时间和日常生活按照米花町走,这就是等价交换。
而雾山晴谷,虽说她离开了米花町太长时间,但她还是一个纯正的米花町人。
波洛咖啡厅的大门又一次被推开,为首的是一个穿着橘黄色衣服带着橘黄色帽子的警官,体型较为壮硕,走路带风。
夏油杰眼睁睁的看着他进来后先看向站在死者身边的,侦探?热情的和他摇着双手:“毛利老弟,没想到又在案发现场看到你了啊……这次又是什么情况?”
夏油杰强迫自己忽略“又”这个单词。
毛利小五郎瞪眼,不满的反驳着被他称为目暮警官的男人:“喂喂喂,就是巧合啦,我刚好在波洛吃饭而已!”
“正好,就让我这个大名鼎鼎的‘沉睡的小五郎’来帮助你们破案吧,啊哈哈哈哈哈——”
之后雾山晴谷不再去看案发的地方,在有侦探的帮助下,案件一定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加上死者是□□入口死去的,有作案可能的只有跟她坐在一个卡座的剩余三位同行者,与她无关。
她自是可以安稳的品尝剩下的慕斯。
“伊地知前辈,”雾山晴谷好奇的问他:“那位目暮警官,你是不是认识?”
众所周知,咒灵好发的地点就是医院和学校,不但人多,负面情绪还比鬼要重,一旦出事,波及范围之光,简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更不要说部分咒术师的术式还具有强烈的破坏力,因此,在人群中出现等级高的咒灵的时候,身为辅助监督的第一要务,就是跟警方联系确保范围内普通人不受伤害。
伊地知洁高,知名辅助监督,和警方打交道的次数绝对名列前茅,其中就属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一课的警官碰到的最多——谁说另一个世界的警视厅就不是警视厅了?
在世界融合之后,警察的规模无限扩大。
“碰到过的,”伊地知洁高点头,辨认了一下推门进来的警官,迟疑了几秒钟之后,说出了领头人的名字:“目暮警部,好像是这么喊他的。”
他也只和负责人打过交道。
雾山晴谷若有所思。
*
江户川柯南蹲在案发现场,通过后续警官的调查知道了死者的名字,九条夏希,□□中毒这点他早早就知道了,根据人物关系和投毒方式分析,唯三有可能的就是同行的另外三人,神崎拓海,早乙女遥和藤原莲,分别是死者的未婚夫,闺蜜,以及闺蜜的男朋友,今天是他们四人约会,谁都没有想到会有悲剧发生,每个人都潸然泪下——
江户川柯南忍不住皱眉。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凶手就在他们三个人之中,哪怕如此哭泣,心中又有多少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杀人得手后的得意与装模作样?
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都不是杀人的理由。
他会揭穿真相,绝对。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得先找找有什么被忽视的线索,起码不能再让毛利叔叔睁着眼睛瞎推理了——
江户川柯南听着毛利小五郎仅凭着人际关系就推断是未婚夫因爱生恨怒下杀手,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半月眼。
环顾案发现场之时,余光瞥见目暮十三似乎是发现了谁,按住橘黄色的帽子就朝一个方向走去。
似乎就是不远处那对粉头发的学生和打工人的组合。
他不免感到奇怪——按理来说,没有动机和和死者不熟悉,甚至所在的卡座也隔着一点距离,警方没有理由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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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关注的。
于是江户川不可避免的靠近了目暮十三那么一点点:“伊地知老弟,需要我们配合去疏散人群吗?”
结果却听到了这么一番话,作为警部说出的带着疑问的、请求答案的话,把自己放在寻求帮助的一端的话。
这不应该。
是有什么值得目暮警部特殊对待的身份?
但为什么回答的人不是看起来年长稳重的那位,而是仍穿着不知名学校的校服、脸上稚气尚存的学生,难道她才是负责人?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涌上来。
身为侦探,谜题就在眼前,要克制住不去解密的欲/望真的很难。
江户川柯南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把目光聚焦在面前的杀人案上,触碰过咖啡杯异常的温度,他隐约猜到了杀人的手法,接下来,就是看三位嫌疑人谁最有时机交换带毒的冰块。
至于目暮警部和那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当做是下一个预备破解谜题吧。
*
雾山晴谷面对目暮十三的疑问,坚决的摇了摇头:“不,不用,只是一桩普通的杀人事件,跟‘那些东西’无关,不过之后有一段时间可能还是需要警视厅这边配合了。”
“一定一定,”目暮十三和伊地知洁高非常官方的握手,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她外套上别着的金色纽扣上:“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您?”
……还是学生啊。
“雾山,雾山晴谷,警部叫我雾山就好啦。”
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放心好了,我可是很强的。”
目暮十三看着桌上摆着的满满当当的甜品,犹豫了一会儿,道:“请务必小心。”
他是一个人脱离了队伍过来特意打声招呼的,回去的时候未免有其他警官感到好奇,尤其是他予以众望的后辈伊达航,很认真的在分析他到底去做了什么,被他一一糊弄了过去。
很正常的,毕竟不会有人想到,这世界上还存在“咒灵”、“咒术师”这样不科学的事情。
只是眼睁睁看着明明是还未成年正在读书年纪的学生,却要独当一面保护不知情的市民,作为一个无能为力的大人,起码在后援的方面要做到最好吧。
目暮十三叹了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案件上,毫不意外的看到了毛利老弟家的小孩又钻入案发现场的身影。
他趁着人不注意拎起柯南的后衣领,把他放在了人群外头:“真是的,柯南,这里是案发现场,小孩子不要随便闯进来啊!”
江户川柯南任由自己在半空中晃悠,闻言反驳:“是毛利叔叔叫我过来的啦,说是发现了重要的事情!”
他指着早乙女遥手边的保温杯,用着小孩的口吻:“啊咧咧,这位姐姐的保温杯似乎有些不一样呢。”
框架镜片反射着诡异的白光。
6. 过咒怨灵
“假惺惺。”
夏油杰说。
那些咒灵,不正是源于他们的负面情绪吗,身为罪魁祸首,却摆出那样一副愧对的表情,简直……看了让人恶心。
雾山晴谷没有理,早在之前,刚捡到夏油杰的大脑不久,她就已经听过很多类似的言语了,在夏油杰嘴里,人永远罪大恶极。
这是一个无法令他发自内心欢笑的世界。
对于27岁的夏油杰来说,他已经按照自己想要的路走了很长时间,纵然偶尔会有不顺心,他也绝不会回头。
常说死亡会叫人成熟,夏油杰死过一次,只有一个脑花被雾山晴谷捡到,不难推测或许有人占据了他的尸身,可是这么多天来始终不见他露出过什么坏情绪——死亡反而让人更看不透他。
平安夜那天发生了什么,雾山晴谷不知道,更遑论对夏油杰实施话疗。
她本身也是个薛定谔的情商。
不过无所谓啦,起码现在夏油杰是和她绑定在一起的,日后还有很多时间相处,总能找到一个时机看清他真正的内心,而且她还有个远在高专的杀手锏,虽说现在因为世界融合情况复杂很难和那个人交底,但身为“最强”,他只需要安静的站在原地,就足够让人安心。
雾山晴谷耸了耸肩膀,不远处发生的凶杀案终于要现出原形,最开始提供了错误推理的毛利小五郎步伐踉跄的原地打转,跌跌撞撞的倒在了椅子上,开始了自己的又一个推理秀。
身边的无关人群压抑着发出了低声的尖叫,沉睡的小五郎,雾山晴谷听见他们这么称呼他。
不太靠谱的小胡子侦探倚靠在椅子上,垂着头,闭着眼睛,说出自己推理时的声音沉稳又自信——只能这样形容了,他垂下去的面庞被阴影挡的很死,看不清楚任何神情。
波洛咖啡厅的看板郎在旁边时不时地补充着部分细节,温顺无害。
在现场的时候他发现了不少线索,虽然都看似巧合;另一个小学生,雾山晴谷只知道他的名字是柯南,同样在案发现场跑来跑去,童言童语的指出哪里奇怪,两人演戏一路风格。
不过那个小孩子总觉得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如果摘掉那副眼镜的话。
被指认为凶手的早乙女遥原先还在挣扎,却在一连串的证据下溃不成军:不管是只要查就能查到的制冰模具和注射器的购买记录,抑或保温杯隔层尚未恢复的低温,无一不是她用冰块杀人的证明。
她新换的漂亮指甲穿的有宽大袖子的衣服,皆是想要转移她投冰块时其他人的注意力,是一种明显的视线诱导,发现九条夏希口红掉色让她去补妆,是方便自己投毒。
早乙女遥无法辩驳,徒然跪坐在地上。
她说自己的愤怒:“我和小夏是最好的朋友,我们无话不谈,我追求拓海的时候她给了我很多有用的主意,所以就算后来他们在一起了我都没有意见,小夏又漂亮又有钱,还优秀,讨人喜欢再正常不过,为什么要让我知道,早在我追求拓海的时候,他们两个已经在一起了?”
她悲哀:“我因为拓海的回应感到心动的同时,我是不是也在被他们当成笑话一样嘲笑呢?”
她捂着脸:“我好不容易找到了男朋友,九条夏希那个贱女人,有了拓海还不知足,还想要继续插足我的幸福……”
为什么幸福它如履薄冰。
“在我的生活被九条夏希破坏的一塌糊涂之前,我要先下手为强,我知道她邀请我们聚餐,有一部分原因是想跟我炫耀她和拓海结了婚,有一部分是想要和莲勾搭,我要把他们都杀光!”
她愤恨的尖叫着,任由自己被铐上了手铐。
雾山晴谷从早乙女遥认罪的那一刻起开始认真,手里握着的奶茶在过去那么长时间后不再温热,她下意识的攥紧,屏住了呼吸。
不知何时消失的小孩又不知何时从哪个角落里蹿了出来,用着大人的语调,问她,你有想过会因为这个赔上之后的日子吗?
目暮警部押着犯人从人群中穿行而过,她一言不发,而雾山晴谷清楚的看到了她眼角旁的泪痕。
是什么时候留的眼泪呢,确认九条夏希死的时候,还是自己确认有牢狱之灾的时候。
雾山晴谷看向早乙女遥的肩头,同一时间集中且爆炸的负面情绪于她的肩头诞生了一只弱小的咒灵,真的很弱,四级左右。
在世界尚未完全融合的时刻,凭一己之力产生的咒灵——
雾山晴谷微不可查的动了动手指。
“米花町的最后一个常识,”她对夏油杰说,目睹早乙女遥走远:“……这里不存在无怨无悔的、没有理由的死亡。”
“晴谷,晴谷?”伊地知洁高喊她,“在想什么,我们走吧?”
已经在咖啡厅待了很长时间。
如梦方醒,雾山晴谷回过神,点头答应,看看桌上剩余的一些甜点,举手想要打包:“您好,能帮忙包装一下吗?”
“当然可以。”
原本正蹲下身和柯南不知道讲些什么的安室透闻言转身,脸上自然而言的挂起了属于服务生的和煦微笑:“有什么是需要打包的吗?”
“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雾山晴谷指指还想吃的甜点,包装好的袋子被伊地知洁高自然而然的接过:“呐,能留下一个外送的电话吗?这里的蛋糕实在是太好吃了,回去我一定会忍不住点外送的!”
安室透的目光划过伊地知洁高带着硬茧的指尖,落在了雾山晴谷身上:“好的,方便告知我们您的地址吗?”
“2丁目22番地,门牌挂的‘雾山’。”
江户川柯南猛然抬起头。
是阿笠博士家隔壁,他之前路过,一直没有人居住。真是巧,原本好奇想要去探索的谜题,就在身边。
看来以后见面机会很多。
*
雾山晴谷和伊地知洁高回到焕然一新的家,往沙发上一扑,四肢尽情的舒展:“好累哦,跟开会那天一样累。”
搬新家就是这点不好,除了要打扫房间,还要去拜访附近的邻居,人情往来根本不能缺。
“先从隔壁开始好了。”
她没有放任自己躺太长时间,克制的数了三十分钟的时间,从沙发上鱼跃而起:“正好买了些水果礼盒,拿去拜访邻居应该可以吧。”
她不太确定,试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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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伊地知洁高一眼:“前辈,我们一起去吧?”
伊地知洁高稍显苦涩的推了推镜框:“好的。”
米花町2丁目22番地,门口挂着“阿笠”的牌子,雾山晴谷按响了门铃,短促的一声之后,没有等待多长时间,面前的大门就从里被拉开。
第一时间是没有看到人的,下意识的低头,一个茶色短发的小女孩站在屋子里,穿着温暖的外衣:“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们是隔壁刚入住的,带了点水果来拜访邻居,欢迎我们进去吗?”
雾山晴谷抿了抿唇,蹲下身询问房子的小主人,让两人的视线处在同一水平。
其实一开始她根本看不清女孩子长什么样,只能听声音听出应该是一个比较清冷的女孩……实在是太黑了,她刚打开门的时候,比起声音最先涌出来的是大量的负面咒力,把人围得严严实实,在普通人眼里还好,在咒术师眼里,乌漆嘛黑的一片。
雾山晴谷望向她背后。
伊地知洁高藏在镜片后的瞳孔忍不住收缩:“晴谷。”
肉眼可见的咒灵在她背后。
是只很强的咒灵,进入米花町以来见到过的最强,但没有任何伤人的念头,只是环抱着面前的小女孩:“不准……伤害……我妹妹。”
它连话都讲的跌撞,只一味的抱着她。
世界上不存在好看的咒灵,起码在雾山晴谷工作的那么多年里没有见到过,全部面容狰狞,有的甚至不成人形,显然,这只咒灵也不例外。
半边漆黑半边布满弹孔裂痕的脸,胸口是黑洞般的漩涡,堵着一个空白的相框,四只手,没有下肢,膝盖以下融化成沥青状的黑色粘液。
它亲昵的贴着她的脸,寸步不离。
上一个见到这样子的咒灵的还是里香。
它没有里香强,也没有伤人的欲望,但是雾山晴谷明白,只要她对那个小女孩动手,它也一定会暴走。
一级过咒怨灵,没有名字。
*
之所以是灰原哀来开门,是因为阿笠博士对滑板的改造正值关键时刻。她应了声,从沙发上跳下来,踮脚打开了大门。
一个学生一个大人,说是隔壁新入住的过来拜访,手里还拎着单看包装就十分昂贵的高档水果礼盒——这可是大手笔,要知道日本的水果并不便宜。
又是隔壁新来的住客吗。
她扬声问过博士的意见后让开了足够人通过的空间,漫不经心的想:上回来拜访的还是如今正借住在工藤宅的冲矢昴,端着一盆炖菜过来呢。
身上散发着疲惫气息的社畜大叔从她身边经过,灰原哀敏锐的察觉到他往她身上看了不只一眼。
灰原哀自认不管是穿搭还是语言没有任何值得人注意的地方,为什么要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她?
她皱着眉头跟在那两个人的身后,到客厅的时候阿笠博士已经结束改造出来了,几人在沙发上坐着,电视机被调到了动画频道,下一秒就听见来拜访的那位少见发色的女学生语出惊人:“博士,好久不见,我是晴谷,你还记得我吗?”
啊?
灰原哀错愕的看向身边。
7. 拜访
雾山晴谷问话一出,杀伤力之大,简直敌我不分,上至阿笠博士伊地知洁高,下至灰原哀以及还没有人形的夏油杰,统一发出了惊呼:“啊?”
夏油杰是早早知道雾山晴谷是米花町的原居民,但是真当熟人出现在面前的时候,他反而觉得不可思议了起来——拜托,那可是异世界的人诶。
雾山晴谷扁了扁嘴,道:“博士真的不记得了吗,小时候我就住在隔壁,姓雾山啦,雾——山。”
不是什么租户,也不是什么陌生的地方,她只是回家了而已,回到这个曾经开心过也痛苦过的地方。
“啊,是小晴谷啊,”阿笠博士从见到拜访者的第一眼起便觉得眼熟,此时此刻终于从自己的脑海里翻出来关于面前人的记忆,充满感叹意味的开口:“当初见你的时候还只有那么一点,现在都这么大了。”
……因为是邻居的关系,他对隔壁发生的惨案记忆犹新,父母相杀就算了,尸体竟然毫不遮掩的放在房间里,臭了也不管,还是工藤优作率先察觉到隔壁有些不对报了警,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放成了巨人观。
苍蝇围着飞,腐烂的味道哪怕是经验再丰富的警察全面武装都无法抵挡。
难以想象房子里的其他人是什么待下去的。
杀人的是家里的女主人,警察上门以后根本没想过逃,铐上手铐带去监狱的过程顺利极了,然而随后不久,听优作说她在牢里自杀了。
跟侦探关系近的坏处就是碰上凶杀案的概率会极大增加,但即便如此,雾山一家的案子的残忍程度也足以名列前茅——
因为雾山家里还有一个小孩。
与死人同吃同住,甚至那个死人还是自己的父亲,等真相被揭穿的时候,留下的灰色记忆恐怕一生也无法磨灭。
阿笠博士记得雾山家的小孩子,和新一差不多大,有着非常漂亮的头发和眼睛,很活泼,时不时的就会蹿门来玩,还会像模像样的摘朵花园里的花,说是上门拜访的礼物。
那之后一段时间,他们都在担心剩下小孩一个人该怎么办,也想过要不要收养她,只可惜她妈妈于牢中自杀后不久,雾山晴谷就不声不响的消失了,隔壁家的大门挂上了锁,再也没有打开过。
直到今天。
那么多年雾山晴谷去哪了,是怎么长大的,身上穿着的校服来自哪里,有太多的问题值得去研究了,但是阿笠博士什么都没有问。
他只看了她好久,摸着自己的后脑勺,笑着说,小晴谷长成漂亮女孩子啦。
“……嗯。”
雾山晴谷弯起眼睛,递过手里的水果礼盒:“博士,是我的上门礼物~花园太久没有人打理都乱七八糟全是杂草了,等我哪天抽空收拾完,我摘朵最漂亮的送给你!”
“这太贵重了,”阿笠博士只消看上外包装,就对隐约估算出来的礼盒价格感到心惊:“我不能要。”
雾山晴谷没有听,不由分说的塞给了正在旁观以为没自己什么事的灰原哀,语气轻松:“这没什么,别看我现在还在读书,实际上有的存款绝对比大部分人都多,是吧,伊地知前辈?”
“……啊,啊,是的,”伊地知洁高突然被点名,浑身一颤,模样活似上课溜号被五条悟死亡点名的雾山晴谷:“晴谷是我们学校里非常知名的学生,很多我们解决不了的事都需要请她解决,给的报酬都很多。”
天地良心,他可一句话也没有说谎。
“嗯哼。”
雾山晴谷骄傲的扬头。
她头上总有缕头发不听话,沾了水也梳不平,一如此刻她的心情,在空中摇摇摆摆。
水果礼盒的最终归宿是阿笠博士家的茶几。
雾山晴谷又和阿笠博士续了会儿旧,看着时间准备离开,灰原哀从沙发上起来,送她们到门口。
“呐,”她正准备往回走,下一秒听见雾山晴谷喊她回过头的时候就看到她蹲下身,眉眼温和:“我是雾山晴谷,能问你的名字吗?”
在客厅的那么长时间,完全是她和阿笠博士两个人一来一回的聊天,以至于她们还没交换姓名。
如果是阿笠博士亲近的人的话……
“灰原哀。”她说。
“哀啊。”
灰原并自认自己的经历已经足够的丰富,然而她还是不理解雾山晴谷看向她的眼神,为什么那么的……悲伤?
她完全无法动弹,眼睁睁的看着雾山晴谷自来熟的在她手腕上系了根红绳,坠着颗被抽走了铃舌的铃铛,如此晃动也不会发出声音。
莫名其妙的行为,灰原哀想她应该拒绝才对。
或许是因为她垂下眼睛时的模样太过温和了,每一步都不会觉得冒犯:“送给小哀的小礼物,如果摘掉的话我会难过的。”
雾山晴谷挑起眉,像在看她又似乎是在看她背后:“如果之后小哀觉得身边发生了无法理解的事,就去隔壁找我吧,我会一直在的。”
她郑重的把红绳的两端收紧,让它完美的贴合女孩伶仃清瘦的腕骨。
几乎是红绳系上的下一秒,灰原哀背后的咒灵身形一下子缩小了许多,原本密不透风的黑雾也开始稀薄,看不清的四肢却挣扎着不愿离开,偏执的重复一句又一句。
这终究是一只咒灵,不知道她和灰原哀是什么关系,不知道她对于伤害的定义是什么,倘若他人不小心划伤了灰原哀就算是伤她要暴走的话,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麻烦。
一级过咒怨灵,暴走不可小觑。
灰原哀不像乙骨忧太,没有强大的咒力做支撑,也很难束缚住咒灵的行动,雾山晴谷不可能放任如此大的威胁不管,于是干脆利用外物压制。
和灰原哀应该是姐妹关系吧,还是非常要好的姐妹,不然也不会因为执念成为咒灵;而灰原哀的咒力不多,但在普通人里也说不上算少,即便看不见,隐约也会有些感觉。
她抱她抱的那样紧。
咒灵吸引咒灵,那条红绳除了是抑制器,顺带着还能充当保护盾。
“我走喽,”雾山晴谷直起身,朝灰原哀挥了挥手,道:“下回再来蹿门。”
“再见。”
灰原哀倚靠在门边注视着人走远,不自在的摩挲着手腕。
*
去拜访工藤宅的路上并不安宁。
雾山晴谷皱着张脸,可能伊地知洁高并不知道,在他疑惑的同时,夏油杰也在讲话——这简直就是同时发生在耳边的男声双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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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谷,不用祓除那只咒灵吗,应该有一级了吧。”
[“你还真是舍得,又削弱咒力又有保护作用,这样的咒具不便宜吧,就算是五条家也不一定能找出一个,就这么随便给一个普通人系上了。”]
说实话很吵。
雾山晴谷面对这种情况完全是束手无策,只能强行端正了神色,道:“不是一级,现在充其量只有一个三级咒灵的强度吧,本身米花町的咒灵数量就不多,她的执念更偏向于守护,我又给了灰原保护周身的咒具,不会有太大问题的。”
伊地知洁高面无表情的啊了一声。
[“你真敢说啊,三级,不会觉得伊地知笨到连咒灵等级都分不清了?”]
另一边的夏油杰饶有兴致。
雾山晴谷闭了闭眼睛,语气渐弱:“我觉得那是一只三级咒灵,那她就是一只三级咒灵,因为现在的米花町不可能诞生一级,这是非常符合逻辑的一件事,有什么不可以?”
她,特级咒术师,那只咒灵反抗不了她的术式。
削弱咒力不是咒具的作用。
雾山晴谷叹了口气,选择转移话题中心,盯着伊地知洁高一眨也不眨:“前辈,你应该不会跟五条老师打小报告吧,关于那只咒灵的事?”
言下之意显而易见。
我知道你是听五条老师的安排换掉神谷监督的,但是你现在可是在我身边,假如告密的话,我有的是办法哦?
开玩笑一样的语气。
伊地知洁高面色却变的更加沧桑:“……我知道了。”
跟雾山晴谷一起来米花町出差,完全不像五条悟嘴里说的那样轻松啊!
雾山晴谷满意的点点头。
……其实五条悟可能并不在意她放过一只咒灵,但她还是想要瞒过去。
现在两个世界的融合还没完全,还有许多新的问题,她想如果要说,也要等事情整理的差不多之后吧。
她可以自己给自己撑伞。
工藤宅、阿笠博士家、雾山家的住址是连在一起的,虽说都是独栋且工藤宅在21番,但是隔得不算远,没讲几句话的工夫,就到了工藤宅。
对于雾山晴谷来说,阿笠博士家是一定要去的,工藤宅也是,她对这两次的拜访极为重视,因此在敲门前特地整理了一遍衣服,确认不会有任何失礼的地方后,一本正经的按响了铁栅栏旁的门铃。
雾山晴谷满怀期待的等待了没有一会儿,工藤宅的铁门就被拉开。
出现在她面前的并不是她记忆里的任何一张脸。
茶色短发,微卷的发梢自带凌乱感,带着无框眼镜,眯眯眼,肤色冷白,穿着一件领口严密包裹着脖子的高领毛衣,看上去温和不带有一点锐气。
他疑惑的询问:“请问你们是?”
雾山晴谷再次确认门口贴着的仍是工藤宅的牌子,又看了眼从房子里出来的人,语气迟疑:“我是住在隔壁的雾山,特地过来拜访优作叔叔,不知道你是?”
她一手提着水果礼盒,另一只手弯起,以便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后随时可以动手。
“我叫冲矢昴,是暂住在工藤宅的租客。”
结果他那么自我介绍道。
8. 学校
租客?
雾山晴谷皱起眉,踮脚越过那人朝里看去:“优作叔叔不在吗?”
面前自称为“冲矢昴”的男人很高,应该有一米八多,在日本绝对算得上是鹤立鸡群的水平,但是雾山晴谷见到的高个子男人很多,所以并不觉得奇怪,只是疑惑为什么工藤宅原本的主人不在这里。
“啊,工藤先生在国外居住有一段时间了,承他的忙,我才可以在米花町找到暂住的地方。”
他温和的解释着,身上难掩学生气息。
“好吧。”雾山晴谷心不甘情不愿的鼓鼓脸颊,递过手里的礼盒,身体自然的放松下来:“那请收下这份礼物吧,之后请拜托了,如果优作叔叔回来的话,能和我说一声么?”
“当然可以。”
冲矢昴欣然颔首,拿出手机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随口问起:“方便告知你和工藤先生的关系吗?”
雾山晴谷没有多加思考:“在我很小的时候,优作叔叔帮了我一个忙,但我没来及谢谢他就离开了米花町,好不容易回来,想来看看他。”
冲矢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笑道:“谢谢你的这份礼物,届时我去拜访雾山宅的时候,不要嫌弃我做的土豆炖菜就好。”
“土豆炖菜?”
冲矢昴点头,毫不避讳,甚至是调侃的语气:“是的,我想你在拜访工藤宅前应该去过阿笠博士家了,每次我端着炖菜上门拜访,每次都没能进成门呢。”
“那看来是很不好吃了。”
雾山晴谷接了一句,笑语吟吟。
冲矢昴耸了耸肩膀,语气无奈:“其实我对自己炖菜的手艺还挺有自信的,太可惜了……等等,还没知道你的名字呢。”
聊了那么长时间,他还只知道面前的女孩子姓雾山,至于名字?她也没说,只能他问了。
雾山晴谷呛了一下,后知后觉不久前的自我介绍时她只讲了自己的姓:“晴谷,我叫雾山晴谷。”
雾气渐散后的青山,阳光会破开乌云照射山顶。
“很好听的名字。”
冲矢昴由衷的称赞。
她弯起眼睛,笑意从唇边的小涡漾开,满意的点头:“谢谢夸奖,我也觉得我的名字很好听!”
雾山是爸爸的姓,晴是妈妈的祝愿,这是在父母爱意里诞生的名字,哪怕最后落成了一地鸡毛,过往的幸福仍然算数。
来工藤宅拜访的,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想见工藤优作,既然他不在,雾山晴谷便没有在门口逗留太久,和冲矢昴没聊多久就与人挥手告别。
她并不知道冲矢昴在她走后睁开了眼睛。
原先下的瓢泼大雨早在咖啡厅案件解决的那会儿就停了,檐角的水珠欲落不落,折射着暮色透过支离破碎的云层染成的橙黄色的天光。
空气依旧是湿润的,街边树叶上滚落的水珠接连坠入地上的小水洼,荡开的涟漪里映着霓虹与暮云的倒影。
是一个很美的傍晚。
雾山晴谷蹦蹦跳跳的走在了最前面,手上不再提着重的礼盒的她显然心情还不错——这是当然的,收拾了家吃了好吃的蛋糕,去拜访了许久未见的长辈,想要做的事都做了,毫无疑问今天是完美的一天——但是明天,明天就要开始忙碌的生活了。
“前辈,明天的任务地点在哪里呢?”
伊地知洁高默默的跟在她后面。
他一直都是沉默的,从咖啡厅的那件凶杀案起,哪怕是去邻居家拜访的时候,他也基本不讲话,站在人背后严格的执行着撑场面的任务,直到雾山晴谷向他问起明天的行程。
他推了推眼镜,不需要动一点脑筋,连串的话语就从嘴里说了出来:“事实上明天的第一件事是去学校,晴谷。”
“啊?”
街边汽车飞驰,越过水坑溅起很大的水花,冰冷的一如此刻雾山晴谷的心:“怎么回事?!”
她还以为常驻米花町之后就不用再读书了,怎么会这样。
伊地知洁高解释:“是夜蛾校长安排的。”
夜蛾正道是她的监护人,所以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而且再细想一下,夜蛾正道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就把她的学籍暂时转到帝丹高中,里面多少存在着五条悟的影子。
……世界融合程度不够的情况下,叫她在米花町读书估计要花费很大功夫,更别提从任务的提出再到确认人选再到她到米花町,只过了几天的时间。
伊地知洁高态度坚决,甚至还贴心的给了一张帝丹高中的时间作息表。
“为什么?”
房间被精心打扫过,新买的被子在下雨前侥幸得到了太阳的暴晒,陌生的水族箱熟悉的装饰摆在熟悉的角落,雾山晴谷把自己埋进在被子里,不甘心的询问。
对面那人应该是在家里,她能听见激烈的游戏按键音,看来是难得的不用加班:“什么为什么?”
雾山晴谷扁着嘴,忿忿的揪着被子,问道:“就是我去帝丹高中读书的事情啊,你看忧太不是要去国外,也没说让他读书。”
当然,国外的咒灵强度和米花町根本没法比就是了。
最重要的是,不会觉得时间线很奇怪吗,明明现在是初春,为什么她直接去上高二了,她连教材都还见过啊。
然后A说,现在两个世界的时间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偏向祂这边,所以第二天发生什么都有可能,且,除非把祂的问题解决掉,不然不会有任何人发现不对,哪怕他是最强也不行。
雾山晴谷语气沮丧:“救命……”
“我才觉得奇怪吧,”五条悟比她更抱怨:“不知道你去米花町多长时间,本来高专的课程大部分都和咒力有关,如果你不去帝丹读书,怎么学基本课程怎么考东都大学?”
原本正在哼哼唧唧抱怨的雾山晴谷骤然噤声。
“你自己说的,‘不想高专一毕业就要全职做咒术师每天在外奔波,想要读个大学’——晴谷,你该不会质疑我的记忆力吧,东都大学这么难考,你还不努力学习?”
五条悟说着,按游戏按键的手不停,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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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效噼里啪啦的响着,使其成为了整段对话里唯一的背景音。
雾山晴谷记得她说过的话。
在初中没有毕业还在跟五条悟住一起前,她看着五条悟天天有任务,新干线瞬移飞机开车多种赶路方式轮番而上,以至于她越看越觉得心惊。
拥有强大实力的同时要承担起不属于自己的压力,雾山晴谷承认那时候的她害怕了,想离咒术师远远地,和听五条悟曾经提起的那个七海前辈一样,当个普通人。
要考大学,还要是最好的大学。
雾山晴谷的虚荣心叫她把目标定的很高,哪怕只是想象着当东都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寄到她手里时其他人的震惊表情,都会觉得满足。
她以为五条悟会说她幼稚,但是五条悟什么也没有说。
不过雾山晴谷的咒力量和术式实在是太出色,一级咒术师的身份入学,托近几年咒灵数量莫名激增实力又莫名增强的福,成功在年底晋升为一只手数得过来的特级咒术师。
当然,跟她被迫辛苦出外勤离不开干系——
所以说她觉得五条悟应该不记得了才对,明明她只提过那一回。
“……我知道了。”
她捂着手机外扩音的地方,小声的,像是在弄什么秘密接头:“是帝丹高中吗?”
“对,”五条悟漫不经心的说:“高二B班,不要忘了,要是第一天就因为迟到被叫家长的话,夜蛾会生气的。”
“才不会,夜蛾校长很温柔的!”雾山晴谷强烈抗议他的形容:“而且我也不会被叫家长的。”
乱七八糟的时间线就乱七八糟的吧,再读多久高二她都认了,总之目标只有一个,好好学习。
虽然高专才读一年,但雾山晴谷总觉得自己已经离普通人的学校很远很远了,也不知道第一天上学会是什么样。
很难用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电话终于在某一刻挂断,雾山晴谷滚进被子里,开始期待起明天。
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从被子里探出头,朝着水族箱的方向,问他:“夏油,既然你不喜欢和普通人待在一起,那我明天就不带你去学校了?”
水箱里充当装饰的小房子很多,她看不清夏油杰游到哪个地方去了,干脆看着和他色系最接近的派大星的家,发出询问。
“谢谢你在这个时候还能想到我的存在,”夏油杰说:“但是你可以带我去学校。”
他从蟹堡王后面绕了出来,A变成的水母不近不远的飘在他身边:“我想多了解一点米花町。”
雾山晴谷讶异的挑起眉眼,点头说好,并没有选择多问。
大脑的外表是夏油杰最好的保护色,谁也看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A狗狗祟祟的,从夏油杰背后探出来一个水母脑袋:“还有还有,晴谷,别忘了帮我解决时间流速的问题啊!”
“不会忘了啦。”
雾山晴谷把被子拉高,只露出了一双漂亮的粉色眼睛,语调拉的好长:“记得明天叫我起床哦。”
9. 日常
帝丹高中,高二B班。
毛利兰从到达班级坐在座位上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今天不太一样,因为人心似乎格外浮动了些:“园子,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她没有多加思考,第一反应就是询问铃木园子,班里的消息百事通。
“听说我们班上来了一位转学生!”
铃木园子眼睛亮亮的,凑近小兰耳边同她小声讲话:“好像是个漂亮女孩子呢。”
毛利兰有点不敢相信:“这个时间转学吗?”
对啊,这个时间去学校吗。
雾山晴谷今天起的很早,因为这是她去上普通高中的第一天。房间里有一面很大的穿衣镜,她从衣柜里翻出来一件又一件衣服,思考着穿什么最为恰当;伊地知洁高被迫遵守社畜的原则,在米花町还不需要辅助监督的时候被其他咒术师拉去出差,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以至于偌大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到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带的常服原来那样少,更多的是各式各样的高专校服,灯笼裤、短裙、阔腿裤,应有尽有,唯一不变的地方只有那颗金色纽扣。
然而她总不能穿着高专的校服去另一所学校吧。
她把柜子里的衣服翻了个底朝天,终于找到了一件可以穿的衬衫和半身裙,才松了口气。
紧接着的第二个问题是,她需要再找件外套吗?
“所以为什么现在已经是四月份了。”夏油杰躲在水箱的小城堡后面,讲话的声音闷闷的:“天气比之前热了,晴谷,我需要新的水。”
明明昨天还是暮冬近初春——
“其实换不换水都不影响你的,A不是在你身边,”雾山晴谷去洗手间换完衣服,一出来就听见夏油杰的请求,她慢悠悠的回了一句,伸手把他变成了吊坠:“毕竟这里是米花町,没有一个准确的时间轴嘛。”
她晃了晃手腕,A习以为常的变成黑色刘海挂在额头上:“是你要求我带你去学校的,到时候可别抱怨离‘猴子’太近了不舒服。”
“不会的。”
夏油杰无奈笑了起来:“要是一点都接触不了,我怎么可能成为盘星教的教主。”
“忘记你还是个邪教头子了,去学校的话正好可以让你多听一些思想教育课。”雾山晴谷从善如流的改口。
“喂……盘星教可是按时交税的正规组织,每年交税数额排在日本前列的好吗。”
“嗯哼。”
雾山晴谷耸了耸肩膀,顺手背上放在玄关处的书包:“我出门啦。”
*
距离第二节课上课只有三分钟的时间,班里同学的情绪越发的骚动起来。通常转学生来教室的时间不是第一节课就是第二节课,现在上一节课没来,那这节课一定能见到了,新来的转学生。
毛利兰自巍然不动,准备着国文课所需要的课本。
漫长的三分钟度过,虚掩着的教室大门被推开,看到是熟悉的国文老师后,即便失望的叹气声再小,一个两个的加在一起也完全不能忽视,以至于声音响起来到一半后所有人戛然而止。
有点尴尬。
反而是老师叹气的扶额,往旁边让了一步:“好了好了,知道你们很期待转学生,晴谷,你进来吧。”
毛利兰从位置上抬头,看清转学生前先听到的是同学的惊叹。
阳光透过透明的玻璃斜斜地洒进来,她站在讲台边微微欠身,浅粉色的长发打着自然的波浪垂落,瞳孔颜色比发色稍浅,像是稀释过的樱花色泽,迎着阳光会透出淡淡的琥珀色,笑起来时唇边的梨涡格外的显眼:“我叫雾山晴谷,爱好游戏,之后请多多指教。”
她讲话的声线清亮极了,带着山谷里晨雾未散的清冽,尾音总不自觉的上扬,却在句末急急的收住,音量很轻,像是怕惊飞枝头的雏鸟。
园子坐在毛利兰的后边,用笔盖戳她的背,等她回头后近乎气声的说:“真的好漂亮诶,雾山同学,下课后我们去交朋友吧。”
“……啊,”毛利兰后知后觉:“我见过她。”
就在昨天爸爸家楼下的波洛咖啡厅,她坐在离她不远的位置上,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甜品,因为发色太过少见,所以忍不住看了好几眼。
“那很好啊,”铃木园子悄悄的说:“这样交朋友更容易啦。”
而且,老师也将转学生的位置安排在了铃木园子的旁边,都不需要考虑下课后可能会被班里其他人围住凑不进去的情况了。
雾山晴谷坐在铃木园子身边,因为没有教材书所以和她共用一本,园子把书放在桌子的正中间,侧过头的时候难免被看向她的眼睛,浓密又纤长的睫毛眨啊眨的,如同翩跹的蝶翼。
铃木园子小声的和她问好。
雾山晴谷无疑是高兴的,上学不到五分钟的工夫就和同桌熟悉了起来,前桌她也见过,对于她来说老师安排的绝对是一个好位置。
不过铃木……好熟悉的姓,好像在哪里听过,是那个全日本排头名的铃木吗?
“晴谷,放学后我们一起回去,怎么样?”
下课的间隙,在知道雾山晴谷的家在工藤宅附近后,铃木园子就兴奋的提出了建议,还不忘戳戳兰的后背:“反正兰对学校到工藤宅的那段路非常熟悉,对吧?”
毛利兰有些害羞的喊着园子,而雾山晴谷则疑惑的诶了声。
铃木园子说出了所有人都知道的秘密:“因为工藤新一这小子是兰的男朋友啊,只可惜这段时间工藤说是要查什么案子所以一直不在,不然的话说不准你们小时候还见过呢。”
毕竟两家没有隔几步路。
“工藤新一?”
雾山晴谷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优作叔叔的儿子。
雾山宅和工藤宅距离不远,中间插了个阿笠博士家,但或许是因为小时候的雾山晴谷到处跑,所以亲近的只有阿笠博士家,优作叔叔的话是因为他会时不时的到家里来拜访,所以她会熟悉一些。
她当然听过工藤新一的名字,和阿笠博士关系很好,有时候过去五次就能看见人三次,每次她都选择了离开,以至于到她离开米花町前只有匆匆数面之缘。
想要和人不认识百种方法,反而是认识更加困难些。
她答应了和园子、兰她们一起回家,不过在回家之前还要去帝丹小学去接寄主在兰家的小孩儿,江户川柯南。
那个在破解昨天咖啡厅杀人之谜时有着出色表现的小学生。
雾山晴谷很久没有经历过按时放学的普通高中了,在放学铃声打响收拾完趁着课间休息领的书籍,小跑过去找正在门口等她的朋友们的时候,仍然未有实感。
轻松的,愉悦的生活,她想真希她们应该也要来体会一下,不要让消灭咒灵成为日常。
*
已经有不少家长在帝丹小学的校门口等着自家孩子放学了,雾山晴谷和兰她们一路聊一路走,到达门口的时候恰值学生们出来。
“所以晴谷之前是在一所高专里读书是吗,”毛利兰好奇的问:“具体是做什么的?”
雾山晴谷叹了口气,道:“在东京的郊外,很普通的宗教性质的高专啦,基本课程都有涉及,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实践课,和人打交道之类的吧,还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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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的。”
“这样啊。”
毛利兰点了点头,下意识的看了眼雾山晴谷。
因为她很白,凑近了看哪怕轻微的黛青色眼圈都格外的明显。
她鼓了鼓脸颊,不愿再讲她是怎样受到高层烂橘子压迫的,选择转移视线:“兰,那边那个是不是你家小孩?”
和一群伙伴一起出来的穿着蓝色西装戴着红色领结的小孩子,相比之下雾山晴谷率先注意到的是熟悉的咒灵气息。
是灰原哀。
雾山晴谷弯下腰和她打招呼:“好久不见呀,哀。”
虽然只隔了一天不到的时间。
江户川柯南一怔,比灰原哀先反应过来,目光一下子落在了雾山晴谷身上:是昨天身份似乎不一般的女生。
……帝丹高中的校服,跟小兰和园子一起,转学生吗。
怎么会认识灰原。
那条手链。
灰原哀到教室后步美第一眼就发现了,缠着问了好久才得到灰原说“是邻居送的礼物”的回答,步美还拨弄了那颗铃铛好长时间,遗憾的发现它真的不会响。
上门拜访的礼物为什么会选择一条手链,这很少见。
他一下子陷入了谜题里,低着头沉思。
灰原哀像是不好意思的揪住了衣领下摆:“好久不见,晴谷姐姐。”
雾山晴谷站起身,满足的笑了起来。
回家的路上倒是和平,小孩子们吵吵闹闹的,迎着夕阳影子被拉的很长——除了江户川柯南总是用探究的眼神看她。
雾山晴谷侧过头,问他:“柯南,是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啊,嗯!”
江户川自认自己的视线已经足够隐蔽,却没有想到她那样敏锐,愈发好奇起来,趁着良好时机,他迫不及待的问出了自己最想要知道的问题:“晴谷姐姐,昨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叔叔,他是做什么的啊,看着好累,长大后我不要接触那样的工作。”
小孩子稚气的表达让铃木园子一顿笑,她摁了摁柯南的脑袋,调侃道:“区区小孩,这就想以后的工作了?等你先长大再说吧。”
好痛。
他捂着额头,不自觉的露出半月眼:园子什么时候能知道她的手劲真的非常大啊。
面对小孩子抬头看向她闪闪发亮的眼睛,雾山晴谷思考了一下该如何美化伊地知的工作:“伊地知前辈才26岁,还不是叔叔吧。”
她小小的反驳了一下柯南对他的称呼,紧接着又道:“唔,应该勉强和官方工作人员搭边?出事了辅助人撤走的那种。”
2,26岁,那种工作多年的社畜气质……
江户川柯南呛了一下,对原本编造的假话也忍不住真心实感起来,之后敏锐的察觉到雾山晴谷对那个人的称呼和他的推理完全不一样。
在他的认知里,雾山的地位应该高于那人才对,不然的话目暮警官也不会先跟她搭话,“前辈”又是怎么一回事?
而且雾山还是一个高中生,很多隐瞒身份的猜测也没有用了啊。
辅助人撤离,还要和官方搭边,警察?也不像。
江户川柯南紧皱着眉毛,对于成年人来说应该是很严肃的表情落在小孩儿的脸上,只会觉得可爱。
雾山晴谷同样这样认为,她随手揉了揉柯南的头,弯起眼睛:“不要想太多,柯南,有些事情是属于大人的秘密,小孩子的话快乐长大就好了。”
两个世界融合的越发紧密,属于咒术届的事情不必让外人知晓,但迟早有天米花町会出现等级高的咒灵。
要好好活下去啊。
10. 端倪
[“我的名字是工藤新一,是解决困难案件的高中生名侦探,可是有一天被神秘的组织灌下了毒药,身体缩小了,化名为江户川柯南暂住在青梅竹马的毛利兰家,想不到吧,小兰可是个欧皇,就在不久前,她抽到了五张五星级酒店的豪华招待券;身体虽然变小了,但头脑仍然清晰,我相信,真相只有一个!”]
以上,是今天故事的开端。
坐落在海滩边的酒店无愧于他五星级的评价,哪怕现在不是去海里玩耍的绝佳时机,但推开窗户看见蔚蓝的海景与辽阔的沙滩的那一瞬间,心情仍然开阔。
二层自助餐厅里的食物种类繁多,据说食材是当天从国外新鲜空运过来的,无论何时去餐厅都保持着适宜的温度。
铃木园子拿着餐盘,夹子游移在自助甜品餐台前,兴奋道:“多亏小兰的运气好,不然的话我们也不可能到这么高级的五星级酒店里来啊,对吧?”
在她身后,毛利小五郎大着舌头品尝着平时难见的珍稀美酒,毛利兰穿梭在感兴趣的食物前,江户川柯南小小一个,被摆在了长桌前,手里塞了瓶饮料跟吸管。
还有一张招待券给了安室透,这位毛利小五郎的大弟子。
毛利兰最开始想给妃英理女士,毫无意外的被拒绝,想给雾山晴谷,结果人手机一直没有打通,最后才到了安室透手上。
铃木园子、毛利兰和雾山晴谷三人熟悉的很快,因为没有一个人是不好相处的,放学时经常一起回去,周末了约出去逛街,本就算的上可以的关系在高强度的催化下突飞猛进——
唯有一点可惜。
随着雾山晴谷越来越融入班级,请假的次数也直线上升,如果要评选班上出勤率的话,除了忙于案件一直不在学校的工藤新一,她绝对在倒数第二。问原因的话也不说,只忿忿的喊着烂橘子。
橘子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好可惜晴谷不在哦,”园子端着盘子坐在了长桌边,哀怨道:“她那么喜欢吃甜食,如果看到这些肯定会很开心的……可恶,为什么这几天打她电话都没人接啊。”
她有好多想分享的事情还没说呢。
看似柯南是在喝饮料,实则耳朵竖的尖尖的,争取不放过任何一点关于雾山晴谷的信息。
他是觉得那个女孩子身上有古怪的,偏偏日常相处中看不出任何问题,以至于信任自己的推理结果只能靠目暮警部奇怪的态度和不靠谱的出勤率来维持。
正常来说学生的职责就是好好上学,不去学校一定是有缘由的,要么身体不好,要么……和他一样,有不得已的理由。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眼神下意识的游离。
江户川柯南并没有错过进门的身影:
“晴,晴谷姐姐?!”
*
雾山晴谷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他们,讲话的语调显而易见的上扬:“园子,兰?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有太多问题想问,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先解决哪个,总而言之,在铃木园子的招呼下,雾山晴谷坐在了长桌上,正好和安室透面对面。
金发的男人以“波洛的看板郎”著称,哪怕低着头分餐盘里食物的模样也帅气十足,雾山晴谷看着他,却莫名感到心惊。
她太信任自己和无数咒灵的对战里磨练出来的直觉了,暗自下定不要太过接近。
“对了晴谷,”铃木园子像是想起了什么,伸手搭在她的肩膀,清秀的面颊靠近时还带着凶狠的笑容:“这几天去哪了,学校里不见人影电话也不接,知不知道我们也会担心的啊?”
雾山晴谷沉默了半晌。
“……是之前读的高专有些后续事情需要我去做啦,估计还要持续一段时间,而且信号也不好,接不到电话正常的。”
说来说去,全都要怪那群高层,年纪大了是不肯面对咒灵的,只肯把所有任务下放到其他咒术师身上,指望体贴人也不可能的,他们恨不得把每个人的时间都压榨干。
明明她现在是在米花町进行长期驻扎任务,偏偏把东京甚至大阪的任务也一股脑的塞给她,什么一级咒灵什么救援,好像没了她就没人做这些任务了一样,光是在路上奔波就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倒是他们,稳坐高台,轻松的指点江山。
可恶,好不爽,长了好重的黑眼圈。
雾山晴谷愤恨的鼓鼓脸颊:“该死的烂橘子。”
年龄大了就好好的退休别干了啊,既要又要的,让人恶心。
“嘛,不重要。”
雾山晴谷往后一倒,可怜兮兮的靠在了毛利兰的怀里:“小兰,我最近好累哦。”
毛利兰温柔的抱了抱正在撒娇的雾山晴谷:“几天前我抽中了这家酒店的招待券,本来想给一张呢,结果没联系到你,没想到还是在这里碰见了啊。”
“抱歉小兰,我没有看到你发的消息,定酒店是为了好好放松一下来着。”
毕竟靠近大海,闲时端着把沙滩椅在沙滩上,吹着海风难得不用思考些什么。
“诶,这毕竟是五星级酒店,定价应该很贵吧?”小兰有些惊讶的问道。
雾山晴谷语气诧异:“贵吗?还好吧。”
高层千错万错,唯有一点不错,那就是任务结束后打钱的速度很快,基本不会拖延到第二天。
江户川柯南喝着饮料,闻言不自觉的露出半月眼:又是一个像园子那样的富家大小姐啊。
雾山晴谷端着盘子起身,去选自己想要吃的甜品,回来的时候特地换了个位置,坐在了柯南的对面。五星级酒店无愧于他的评级,蛋糕上的奶油十分的轻盈,入口即化。
她幸福的弯起眼睛,模糊的听见似乎有人不确定的喊她:
“雾、雾山,请问是雾山桑吗?”
她咬着叉子回头。
*
不是错觉,叫住雾山晴谷的是为漂亮的女性,穿着职场常见的西装,长卷发,很憔悴的模样,哪怕画着精致的妆容也盖不住满身的疲惫:“你是?”
“我叫宫村凉子,”女人快步走到雾山晴谷面前,眼睛亮亮的,像是请求着什么:“您还记得我么,不久前在浅野别墅区,是您帮了我的忙。”
安室透早已警觉的抬头,看见宫村凉子的时候瞳孔忍不住收缩,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雾山晴谷身上——她看上去好像什么都不知道,脸上茫然一片:“我该记得吗?”
她认真的看了宫村凉子好几眼,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看到过,但是浅野别墅区的话她有印象,几天前有“窗”报告说在那里发现了一只二级咒灵,因为离米花町很近,是她去祓除的。
宫村凉子,应该就是那名兼职的窗了,不然不会记得她。
辅助监督们布下的结界,常见的限定条件就是模糊里面普通人的认知,避免咒灵的存在被普通人知道,否则抑制不了的负面情绪一定会爆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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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社会,各有各的苦要吃,哪能说开心就开心起来。
雾山晴谷“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椅子被迫向后走,控制不住的发出了一声哀鸣:“在哪里?”
宫村凉子摇了摇头,拉出雾山晴谷欲走时袖子上滑露出的一截手腕:“不是关于那些的事情,雾山桑,能跟我来一趟吗。”
她疑惑地眨了眨眼,顺着宫村凉子的力道被拉走,剩下其他人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
柯南只觉得奇怪,雾山晴谷和宫村凉子的每一句话都很奇怪,某些意有所指的词语更是让人在意,整段对话的内容除了她们外无人知道是什么意思,宫村凉子又想带雾山晴谷去哪里?
称呼也奇怪,宫村凉子讲话时用的是敬称,一开始差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幻听。
他下意识的和安室透对视,却惊愕的发现这位金发的公安先生神情凝重,像是发生了一些超出计划之外的事。
“……安室哥哥?”
*
再次介绍一下宫村凉子,一位有名的软件设计师,如今正在一家大企业里工作,然而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第二个身份,那就是观察咒灵的存在,把位置汇总上报等待进一步后续处理的“窗”,没有咒力,看得见咒灵。
她是一个正义感很强的人,知道自己有这个才能后毫不犹豫的同意了来自咒术届的邀请,成为了“窗”中的一员。
然而越是靠近咒灵,越是感受到自己的无力。
她的父亲,宫村川西,一名鼎鼎有名的议员。
任凭宫村凉子把自己掰成两半,她也想不出来自己的父亲会跟一个跨国黑/道组织合作,又因为看不清局势而被灭口,只留下一个记载了一些非法交易的U盘在她手里。
太荒谬了,真的。
宫村凉子甚至来不及思考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也来不及为他感到悲伤,因为紧随而至的就是那个组织的追杀,无处可藏无处可躲,她已经在这家酒店住了很多天,轻易不出房门,要出房门也只去二层这种人多的地方。
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看见雾山晴谷。
作为“窗”,宫村凉子最常见到的其实是在各种案发现场奔波的辅助监督,然后才是跟着辅助监督一起过来的咒术师们,帐设下来,咒灵消失,帐消失,又满身轻松的出来。
……真好,面对咒灵有自保的实力,不像她,空有一双看得见的眼睛。
为什么要去做窗呢。
父亲身为议员,和那个组织闹掰后理应把U盘交给公安以寻求帮助,但是直到自己丧命前,仍没有选择这样做,恰恰表明了他对于日本警方的不信任。
秉承对父亲的信任,宫村凉子也没有选择交给公安,捏着U盘迫切的想要寻求解决之法。
现在,雾山晴谷正站在她的面前。
还是上学的年纪,要抬头才能和她对上视线,温和的,疑惑的,不带有一点攻击性的粉色眼睛。
宫村凉子咬了咬唇,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她承认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了,如果是雾山晴谷的话,一定会做的比她好吧。
在浅野别墅的时候,碰到的咒灵是她平生仅见的强,宫村凉子几乎要以为自己死定了,是雾山晴谷救了她,在她看来完全无法打败的咒灵,几个照面就消散在原地。
如果是雾山晴谷的话,一定会有办法的,她可是特级咒术师。
……对吧。
11. U盘
雾山晴谷错愕的看着手心里的U盘。
就在刚才,面前的宫村凉子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来的,不由分说塞进了她手里:“抱歉,晴谷,请原谅我这么称呼你,这是一枚记录了一个黑/道组织非法交易的U盘,我爸爸去世了,我也没有能力从那个组织的追杀中逃出来,晴谷,能拜托你帮我保管吗。”
“诶,我吗?”
雾山晴谷注视着宫村凉子。
她有一个好的出身,自己也努力,因此顺风顺水的度过前半生;后半生则命运不再善待她,父亲被冠以“有异心”的荒谬理由被组织暗杀,母亲随之殉情,而自己九死一生。
她看上去苍白至极,眼里含着水光,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她穿着黑色西装,是职场常见的搭配,还是因为父亲死去而特意准备的丧服呢。
“……我答应了。”
雾山晴谷握紧手心里的U盘,再一放开,已经不见了它的踪影——她并不在意宫村凉子说的杀手,当然。
她和五条悟关系近,又是特级咒术师,想要她性命的诅咒师不计其数,和未知的术式相比,枪与子弹反而更好提防。
至于为什么宫村凉子更信任她而不是警方……或许有她的理由吧。
“谢谢。”
宫村凉子深深的鞠了一躬,转身离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雾山晴谷觉得她的背影在细微的颤抖着。
*
从窗边回到铃木园子她们身边的时候,雾山晴谷收到了盛大的注目礼,她不喜欢,嘴巴向下撇成了一个不太开心的弧度:“怎么了?”
铃木园子挤挤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一副超级好奇的模样:“晴谷,那个漂亮姐姐喊你过去是做什么?”
“其实我不太清楚哦,”雾山晴谷语调轻快:“她没和我讲什么,向我问好,同我叙旧,没有然后了。”
柯南从高脚凳上蹦下来,仰起头,伸手拉了拉她的衣服下摆:“晴谷姐姐,为什么问好要专门到窗边呀,还有还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呀?”
雾山晴谷掐了掐小孩子柔软的脸颊:“不是说了,在浅野别墅那边,我帮了那个姐姐一个忙,但是没有添加联络方式,有缘今天碰面,特地来找我的。”
不想再因为宫村凉子的事做过多纠缠,她把柯南重新放回凳子上,默默的给他塞了个雪媚娘吃:“柯南,‘为什么’小游戏结束喽?兰,园子,我们都好久没见面了,饭后要来我房间么?”
不出她所料,无论是铃木园子还是毛利兰,都欣然答应。
“好耶!”
雾山晴谷欢呼一声,搂紧了园子的胳膊。
因为江户川柯南的提问而从脑海里翻出来的记忆停止在了刚才,和宫村凉子告别的前一秒。
【“既然你说你在被一个组织追杀,那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吗?”雾山晴谷轻巧的转着手里的U盘,问出了她最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宫村凉子坦诚的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但是我听到过爸爸跟他们打电话,他好像喊对面的人琴酒?抱歉,我记不太清了。”】
琴酒,常见基酒之一,以大麦芽,稞麦等为主要原料,配以杜松子酶为调香材料,经蒸馏调配而得的一种烈酒。
听起来似乎是一个了不得的人呢。
雾山晴谷并不知道这是她最后一次看到宫村凉子。
就在第二天,伴随着酒店工作人员的尖叫,宫村凉子被发现倒在了海景房的阳台上。听说额头有个大洞,鲜血顺着栏杆的缝隙染红了底下的沙滩。
*
雾山晴谷面无表情的靠在有惨白灯光映照的墙壁上,低着头,不知道再想些什么。
在她眼前,目暮警部正在一一询问昨天有和宫村凉子接触的人。
一位知名的软件设计师,同时也是一名已死去的议员的女儿,如今在一座五星级酒店里被残忍杀害,这无疑是一件大事情,确认宫村凉子是在夜里死亡之后,目暮警部和其余的警官们互相配合着询问每个人在昨天夜里具体做了些什么,判断是否有作案时间,身为侦探的毛利小五郎肩负起了一定的分析作用。
伊达航问过安室透之后,终于轮到雾山晴谷。
他手里拿着一本小本子,另一只手拿着只笔,翻到很后面的那页,一本正经的问她:“姓名?”
没来由的,雾山晴谷这个本子对于面前的警官而言一定非常重要,不然的话也不会有如此明显的摩挲痕迹:“雾山晴谷。”
伊达航显然深谙问询之道,语气平和,没有给人带来一点的压迫感:“请问您和宫村女士的关系是?”
“一面之缘,”她缓声道,“我曾经帮过宫村姐姐一个忙。”
伊达航显然是半信半疑的,因为他又问:“餐厅里的人说宫村女士有单独去找你聊天,请问还记得聊天的具体内容吗?”
雾山晴谷垂眸:“什么都没有,她只是跟我道谢。”
太过熟悉的对话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昨天。
“这样啊,”伊达航点了点头,换了个角度发问:“既然昨晚你们曾经见过面,有发现宫村女士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雾山晴谷沉默着眨了眨眼睛。
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像是拢上了一层甜蜜色彩的云:“……宫村桑好像有点紧张,而且在窗边的时候一直在左右张望,我猜可能是有人在追踪她。”
毫无疑问,雾山晴谷提供了很重要的信息,起码警方知道了制造这场凶案的凶手早有预谋——说不准还能和导致宫村议员死去的案件联系起来。
伊达航拿着笔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推测,客气的道谢:“谢谢配合。”
“不用,配合警方是应该的。”她摇了摇头,轻声道。
U盘的存在感变得愈发强烈起来,雾山晴谷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虚空。
为什么不把U盘交给警方呢,她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和夏油杰去讨论,只勉强猜了几个可能。
警方里有来自那个组织的卧底,所以宫村凉子不放心?
原本她并不打算查看U盘里的内容的,但如此情况下,不管是出自自愿还是被动,她似乎都要去了解一下那个组织。
宫村凉子是咒术师的“窗”,一个“窗”的死亡不会引起高层的任何动荡,因为从确定和咒灵打交道开始就要面对居高不下的死亡率,别说是窗,哪怕是有一定咒力自保的辅助监督、还是咒术师,都有可能死在出任务的途中。
那群老头子们不会在意。
——但是雾山晴谷在乎。
她知道米花町危险,然而一个黑/道组织能这样光明正大的杀人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她接下的任务是驻扎在米花町探查异样,这应该也算吧。
既然U盘现在在她手里,会有人来想要杀她吗?
勉强期待一下吧,之后的发展。
警方的问询终于到了尾声,确认昨天在酒店里的人没有任何嫌疑后,无奈聚集在大厅里的人终于可以离开,推门离去的模样在此刻显得格外迫不及待,连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目暮警部合上登记谈话过程的本子,笑眯眯的来到她们旁边,语气感慨∶“没想到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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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这里看见毛利老弟你啊。”
毛利小五郎热情的回应目暮警部的招呼,反而是旁边的柯南额头不自觉的挂上了一滴冷汗∶喂喂喂,好熟悉的语气……像是之前每次都在案发现场碰到时的调侃,拜托,分明是案件在召唤侦探好嘛!
他还是知道警视厅里是怎么称呼毛利叔叔的,什么“行走的死神”,也太夸张了吧。
目暮十三不知道柯南在想些什么,他走近,然后一个一个的打了招呼,谁也没有落下:“好久不见啊,小兰,园子,安室老弟,还有晴谷。”
虽然但是,雾山晴谷严重怀疑所谓的好久不见只是夸张手法,说不准他们昨天才刚刚见过。
毕竟警察和侦探是天生一对的好搭档。
“好久不见,目暮警部。”她乖巧的问好。
目暮十三下意识的看了眼她的穿着,确认过不是常见的那套黑色校服后才松了口气,好心道:“要送你们回去吗,现在酒店需要整理,应该不让人继续住下去了。”
确实,酒店的负责人如今正跟在警察的后面,唉声叹气的,显然因为案件的发生而心不在焉的。
饶是凶杀案在米花町再常见,也不能把它看做日常,那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很抱歉给各位带来了不好的入住体验,”经理在不知何时早已掏出来一条白色手帕,紧张的擦着额头渗出的汗:
“作为补偿,等到酒店修缮完毕后,会送大家一张免费的总统级房间待遇券,欢迎大家继续入住。”
他鞠了一个很实在的躬,一时间没有人反应过来,是毛利兰最先开口说没有关系,紧接着又是好几轮的推拉,等到酒店经理好说歹说终于把优惠券送出去的时候,汗已经流了一箩筐,至于已经离开酒店的顾客,赔偿也绝不会少了半分。
目暮十三耐心十足的等着他们交谈完,才带他们出去,拍拍毛利小五郎的肩膀,道:“放心,这次出警带了好几辆车,足够把大家都载回去了。”
得亏之前去大阪的时候服部平次带他们出去玩经常做警车,不然绝对过不去心里那关。
警笛乌拉乌拉的响,坐在后座的时候跟自己是个嫌疑人一样有什么区别。
五星级酒店,除非像小兰一样运气爆棚,否则很少成为人的第一选择,所以去掉离去的住客和不想做警车的住客后,剩下的人两只手都数的绰绰有余。
雾山晴谷倒是格外的积极,蹦蹦跳跳的想要先抢占最前面的那一辆,结果下一秒手机铃声就不合时宜的的响了起来。
她僵着一张脸,不情不愿的划开。
柯南悄悄的踮起脚尖,正巧可以看见雾山晴谷给来电人的备注:伊地知……再后面的他就看不太清了,只能听着雾山晴谷胡乱的应着对面人的问题:
“为什么又那么远……什么,你还有几分钟就到了?”
雾山晴谷扁着嘴:“那你来找我吧,我在门口等你。”
她没讲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朝小兰她们挥了挥手,道:“有人来接我了,小兰,园子,我就先不跟你们回去啦,等明天上学了再和你们聊天!”
“诶,本来还想着回去一起逛街的呢,”铃木园子大大咧咧的说:“好吧,晴谷,那你路上小心。”
“嗯!”
雾山晴谷点了点头,默默的注视着她们上了警车随后又开远。
等再抬头的时候,伊地知洁高已经到了。
她冷着张脸,坐在后座上,叫伊地知洁高报告任务的具体信息。
幸好这辆车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不会有旁观者看清她的神情变化。
12. 黑鸦
超级快速的解决掉任务,雾山晴谷回家的第一时间便直奔书房,打开很久没用的快要落了灰的电脑,插进去那枚U盘——然后被扑面而来的各种数据和表格给糊了一脸,往下翻密密麻麻的似乎看不到尽头。
“好吧,要耐心,”她苦着脸面对屏幕,好声好气的劝慰自己,想出了一趟完整的流程:“发现里面不对劲的地方,知道组织的名字,找到一个可以信任的公安,然后把证据交给他。”
她知道宫村凉子把u盘给她的原因是不信任警方,但是她实在是太太太忙了,就算知道了非法交易内容也做不了什么;然而在知道有个盘踞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对他人生命虎视眈眈之后,同理心又不会让她放任不管。
由此推出重要的第一步,认识一个有地位的,且可靠的公安先生。
“这好像有点太不切实际了些。”雾山晴谷侧过脸贴在了桌面上,企图通过如此方式来让自己思考过度的大脑降温。
和咒术师合作最多的其实是普通警察,哪能见到什么公安。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屏幕,沉默了良久:“……看不下去了。”
看的越多,越是对这个组织的势力感到心惊,重复的大数额的金钱交易,甚至包括枪/支和弹药,数不清后面跟着几个零。
是世界融合后紧跟着而来的麻烦。
该说不说,米花町的危险程度还是超出了她的认知,是因为她太久没有回家了吗?
“夏油,你和我一起看吧。”雾山晴谷叹了口气,不再为难自己选择寻求外援帮助。
听到名字被提起,夏油杰骨碌骨碌的冒出了自己的粉色脑袋:“事实上,晴谷。”
他郑重其事的问她:“就算我帮你统计数据,但以我现在只剩下一个脑袋的样子,最后写表格动手的人还是你,这个你知道的吧?”
他能做些什么啊,甚至还需要雾山晴谷滚鼠标手动给他翻页,到时候翻累了又要抱怨了。
雾山晴谷又双沉默了好长一会儿:“……闭嘴,快看,别忘了这里是谁家。”
机械式的翻页也比思考轻松。
“OK。”夏油杰耸耸肩膀——如果他有肩膀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A已经悄无声息地把他放大成了正常人脑的大小,平放在电脑桌前。
荒诞的,不被人所理解的景象。
还是那句话,幸好雾山晴谷家里没有其他人,不然一定会被吓一跳。
“所以,那个组织的名字叫什么呢。”
文档快要翻到底了,熬了一整个通宵的雾山晴谷眼里的血丝格外明显,一边喃喃自语:“如果没有名字的话,不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了吗。”
哪怕看完了整份U盘,也跟蒙在鼓里没有什么区别。
最简单的目标都确定不下来,那这一个晚上的研究只能说是浪费精力,而且夏油杰都从粉灰色变成浅粉深灰色了,看上去沧桑了不止一点半点。
“啊,我看到了。”
雾山晴谷停下飞快滚动着的鼠标滚轮,带着箭头的光标停在了最后一个页面的最后一段话,再次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行数:
【“WecanbebothofGodandthedevil,Sincewe''retryingtoraisethedeadagainstthestreamoftime.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底下夹杂着宫村议员慌乱敲下的文字:“不,不,这不可能,这是违背时间的规律……那群以酒名为代号的家伙,他们是恶魔,是魔鬼,他们将要下地狱!”】
“wow,”雾山晴谷一边念一边怀疑自己的眼睛:“这是想要永生的意思吗?”
在没有任何非灵异因素存在的地方,仅凭着对化学、药学、医学等相关方面的学习,和数次撞南墙,研发出来能让人永生的东西?
简直不敢想象要花费多少时间,说不定一辈子搭上去都还来不及。
在世界没有融合之前,那是另一个普通的、按照现代节奏平平稳稳走下去的东京,除了侦探行业蓬勃发展、凶杀案比较多以外没有任何的问题。
然而就是在平凡生活的背后,有个成立时间至少有半个世纪之久的组织,通过金钱手段收买和控制世界各地的医学、财经和科学界有前途的人才,开发神秘的药物和具有全球影响力的程序,与各地的地下军火商交易,购买各种各样的大规模武器装备。
……无论是小时候的雾山晴谷还是现在的雾山晴谷,在看到U盘里的资料之前,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这样一个组织,企图染指生命。
她开始回想有没有碰到类似能力的咒灵或者咒具,然而毫无结果。
U盘是宫村议员留下来的后手,他想要借此和组织达成一个良好的合作关系,却还是被过河拆桥死了个干脆,徒留下一份定时炸弹,搅的人不得安生。
说明组织肯定得到了一些成果,不然不会如此笃定的朝目标前行。
难道米花町的科技发展比拥有灵异因素的他们还要快吗。
夏油杰在一旁幽幽的重复着刚到这里时雾山晴谷对他说的话:“‘你一定会喜欢米花町的’,嗯?”
雾山晴谷揉了揉因为一直低头而稍显不适的后脖颈,几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只觉得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因为她是米花町人的同时还是咒术师,又恰巧世界融合她是唯二的知情者,如今知晓有个组织在暗地里极具威胁之后,她又能做些什么?
对了,永生。
雾山晴谷一把抓过静悄悄的飘在空中的水母,状似凶狠的问祂∶“AAA,快告诉我,这个组织跟米花町乱七八糟的时间有没有关系,如果有的话,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跟我们说?”
“逆转时间的洪流”这几个字可是清清楚楚的出现在文件夹上,其显眼程度,堪称是万绿丛中一点花。
祂逃不开雾山晴谷的掌心,无奈之下有气无力的反驳∶“不要叫我AAA……”
先前还会因为一个A字生气,观其现在的模样,倒是完全习惯了,连反驳不像之前那样有力。
夏油杰瞧了祂一眼,硬是从看不清五官分布的伞盖上看出了祂生无可恋的神情。
他好心解围∶“晴谷,疑罪从无嘛,先看看A怎么说,再决定之后做什么也来得及。”
“什么叫疑罪,我没有罪好吗,夏油,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A愤愤不平的喊着。
夏油杰全然无辜的模样,道∶“拜托,是合理怀疑,不然怎么解释你明明有碰到关键信息却不肯跟我们说的。”
和雾山晴谷待在一起久了,他自然而然的知晓了她一定要去米花町的原因。
说来惭愧,他一个刚发动百鬼夜行不久的极恶诅咒师,如今竟然成了唯二知道两个各自有各自问题的世界正在融合、急需要救助的消息的人之一,连带着首要目标也变成了拯救世界的同时顺带着建立一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
开玩笑的。
总之,现在的夏油杰自认没有哪一刻比此时更加平和了。
哦,对,A不是人,是世界意识。
“我不能说,”A郁闷道:“要是能说的话我早就告诉你们了,直接从源头断绝掉导致时间流速出岔子的原因,还不需要我们费时费力。”
“冥冥中的感觉告诉我需要保持缄默啦,缄默,呐,夏油,你也知道的,我们日夜相处,如果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怎么可能瞒得过你?”
祂说的言真意切,如果不是还受制于雾山晴谷,恐怕下一秒水母触手就要在原地表演如何才能在一秒钟内打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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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杰冷不伶仃的被提起,咳嗽了声:“不是日夜相处,是被迫的。”
没有办法,他现在只有一个脑袋,没有A根本无法独立生存:“话说晴谷,你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帮我找身体呢?”
如今居人篱下,但等他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一定会竭尽全力去报复那个盗人墓的小偷。
雾山晴谷先是回的夏油杰:“小兰的爸爸不是非常有名的‘沉睡的侦探小五郎’嘛,等明天放学了我们就去下委托帮忙找你身体,总比我们漫无目的瞎找来得快。”
然后继续跟A讲话:“所以这个组织和错乱的时间是一定有关系的。”
她看了看通过U盘信息统计出来的厚厚一叠文件夹,若有所思。
终于明白为什么宫村凉子会遭到追杀了,如果把资料交给公安,他们的不少交易根据地都会受到打击,不至于伤筋动骨,但一定会有麻烦。
那么在除了出任务之外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收集更多关于组织的信息,然后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们在黑夜里的名声不会小到哪里去,现在世界的隔阂越来越小,哪怕是咒术师也开始觉得米花町一直存在了,会有诅咒师和他们合作吗?”
雾山晴谷垂眸,黑色笔尖在白纸上划出不成形的弧度。
由不得她不去做了,毕竟这个组织和她的主线任务息息相关——
*
【“见面的时候,他们总是穿着一身黑衣,不知真名只以代号相称,当我注意周围的时候,似乎每个角落都存在着他们的眼睛……当他们来到我面前,乌鸦将伴随着黑夜降临。”
他们自称组织为黑鸦,目的是为了永生。】
漫长的晚上终于终于结束了,熬了整个通宵的雾山晴谷拉开书房沉重的窗帘,打算去房间换上校服去帝丹高中上学,统计完的资料胡乱的摆在书桌上,她并不在意。
“夏油,等放学了,我们就去毛利侦探事物所,不过你有留下来的照片吗,如果没有照片的话只能用语言来描述了,我很难下找人的委托诶。”
雾山晴谷背上书包,于玄关处换鞋,拿出钥匙带上大门。
她走在路上,提前组织着为了让委托的流程变得更加简洁的语言:“要是你的身体就在米花町就好了,近水楼台,这样根本就不用花太多时间……”
“一定要去找毛利侦探吗,”看上去夏油杰对毛利小五郎极度的不信任:“我并不认为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侦探,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名气会那样大。”
在米花町待了不短时间了,见过的杀人方法比活着的时候见到的都要多,和侦探及警方打交道的次数绝对不算少,其中更是以毛利小五郎一家人为最。
虽说每个案件的凶手在最后都会因为他的推理而被揪出来铐上手铐,然而恕夏油杰直言,在毛利小五郎没有陷入沉睡状态前,他的推理,怎么说呢,简直是一塌糊涂。
对结果的认定随着嫌疑人的自白进行随意的变化,往往每个嫌疑人都会得到“他是凶手”的指责,很难看出来有什么推理水平。
“晴谷也注意到了吧,毛利侦探倒在椅子上的时候是真的睡着了,而不是目暮警部说的‘只有这样的状态才能准确的推理出结果’,我不信有人的推理能在一瞬间突飞猛进,还能可以一边睡觉一边讲话。”
雾山晴谷摇了摇头:“我当然看的出来他是真的睡觉,但是没有人去探寻毛利叔叔‘沉睡’背后的真相,那我们也不需要去在意些什么,至于委托,你知道的,米花町哪哪都缺,唯独不缺的就是侦探事务所,我们可以广撒网,总有个靠谱的侦探的,对吧?”
沿途的声音逐渐热闹起来,汽车按响吵闹的喇叭,不想走路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身边穿行而过,掀起一缕微风。
她走在青石板上,尾音慢悠悠的飘散在空中。
13. 委托
“所以今天晴谷跟我一起回来,是想要给爸爸下找人的委托是吗?”
像往常那样,毛利兰的一天按班就部的度过,上学,放学,接柯南回家,没有任何凶杀案或者谜题等着她去发现,除此之外的唯一区别,是雾山晴谷。
她和小兰并排走在一起,柯南个头不高年龄也小,夹在两个人中间,被迫的去倾听高中生之间这样或那样的事。
“对呀,”雾山晴谷大大方方的点头,书包上的挂坠随着她的动作轻巧的跳跃在空中:“是我在高专非常出色的一位前辈,但是不知为何误入歧途,现在在失踪状态。”
“听起来似乎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
小兰没有选择去探究变化的原因,感叹了一句便贴心的转移了话题,她知道雾山晴谷轻描淡写,是为了不让其他人提出问题。
雾山晴谷眉眼含笑,凑过去小声的和小兰讲话:“等见到了毛利叔叔我再慢慢跟你说。”
柯南没有在意发生在自己头顶上的小事情,低着头思索着不久前发生的宫村凉子的案子。他知道凶手是谁,琴酒,伏特加,或者什么其他酒,总之是黑衣组织杀的人,为的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能放过这条线索。
唯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是正在波洛咖啡厅打工的安室透,以“波本”作为代号正在组织里卧底的公安警察,某天在休假时柯南特地跑到楼下,趁着无人在的时刻揪着他的衣领想叫他弯腰,悄悄的询问有关宫村凉子的详细信息——
“我知道柯南是个很厉害的小孩子。”
金发的情报员如他所愿的弯腰,手掌贴心的按住他的脑袋,脸上挂着看似甜蜜的笑意,然而那双紫灰色的眼睛映不出任何情绪:“但是,小孩子就该去做小孩子的事情,而不是什么都参与,对吗?”
江户川柯南僵硬着身体,只觉得头顶的那只手烫的像个火炉:“安,安室哥哥,你在说什么呢……”
他只是像往常那样询问着组织的最近动向,但是今天的压迫感却格外不同,无论是疏离的表情还是不近人情的言语都在明明白白的警告着他,不允许再进一步。
“我在说什么柯南应该清楚,”安室透直起身子,回头继续去做他尚未做完的三明治:“不要再探查下去了,对你和毛利先生都好。”
他背过身拒绝后续交谈的态度十分坚决。
江户川柯南知道自己不能从公安先生嘴里问出些什么了,有些沮丧的垂下脑袋。
近来的米花町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每个居民的负面情绪都极为的严重,只过像深水炸/弹一样藏在湍急的水流下,警笛声从街这头响到街那头,比往日还要更加频繁。
好不容易有关于那个组织的消息,却只能被瞒在鼓里,他不甘心——
“柯南,柯南,”毛利兰蹲下来有些担忧的喊他:“我们快到家啦,是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怎么心不在焉的?”
之前她和雾山晴谷一直在聊天,柯南走在她们的中间她也放心的没有多关注,以至于某一刻她低下头看的时候人已经越走越慢越走越慢被落在后面了,垂着脑袋,发尾有缕翘起来的头发,怎么也梳不平。
“没有啊小兰姐姐,我在学校很好!”
柯南恍然间回神,听到问话的下一秒条件反射的扬起稚嫩的笑脸,声音甜甜的:“那我们快点回去吧!”
毛利兰仍然不太放心,干脆牵着柯南的手走过最后一个路口:“柯南,不管怎么样,过马路都要专心哦。”
江户川柯南悄悄的握住了她的指尖。
*
雾山晴谷乖巧的坐在了长条沙发上,书包放在了一边,对面坐着毛利小五郎,手里头还抖着没有看完的报纸,和往日的每个白天没有任何区别。
毛利兰倒了几杯水放在托盘上松了过来,没有犹豫的坐在了雾山晴谷身边,柯南自然而然的随着她坐下。
“所以晴谷你是想找人是吗?”
毛利小五郎放下报纸,重复了一遍来人的委托。
“是的,”雾山晴谷点了点头,拿起书包摸遍了边边角角,终于掏出来一张照片,那应该是刚打印出来不久的,周围还带着没有裁太干净的白边:“他叫夏油杰,是我以前的一个学长。”
照片放在了透明的茶几之上,又被毛利小五郎接过,柯南从一旁好奇的探过来头,只见照片里的人穿着宽松的长袍,肩上披着一件五条袈裟,半扎起丸子头,任由下半部分的头发自然垂落。
黑色的耳扩,额前专门留了一缕细长的刘海。
也不知道拍下这张照片的拍摄者是在想什么,构图阴沉,那人本就纤长的眼尾勾起的一瞬间,压迫感不言而喻。
江户川柯南一惊。
好强的气势。
毛利小五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学,学长?!这不应该是学生吧,分明就是——”
混黑的。
他还是知道不要在委托人面前大厥其词的,吞下了比较夸张的词语,转而道:“还挺凶的。”
雾山晴谷正在喝水,闻言握着玻璃杯的手忍不住一抖,紧接着呛得咳嗽了一声:“这么形容也没有错吧,他是大我很多届的学长,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书没读完就退学了。”
她紧接着又说∶“独自在社会上独自摸打滚爬,闯出了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如今是盘星教的领头人,因为之前和夏油前辈一直有着断断续续的联系,然而不久前突然联系不上了,害怕会出什么意外所以比较担心。”
以上,全是骗人的。
所谓的退学是杀人后叛逃,自己的事业是成为在咒术届人人不敢乱提起的极恶诅咒师,盘星教是他“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存在的世界”这一极端理念的温床,为他提供了大量的人力、财力支持。
[“美化过后的故事听起来还不错啊,”在面前人所不知道的地方,夏油杰悠然的开口:“这么一看出高专后我还挺成功的,对吧晴谷。”
“……闭嘴。”]
雾山晴谷真挚的看着毛利小五郎,垂下眼眸时的样子看着格外的失落:“他对我的影响很深,但是我没有什么别的线索,只知道上回聊天的时候他说脑部出了点问题,刚做完手术,可能留了疤。”
——那可是重新换了一个脑子,她不信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更别说如今的夏油杰在咒术届已经是死亡状态了,偷人尸体的小偷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估计哪也去不了,出现在几乎没有咒术师的米花町概率很大。
[“你以为如此大费周章是为了谁。”
她的嘴唇细微的翕动着,语气里满是抱怨。
确定好要向米花町的侦探事务所发布找人的委托后,在上学前,雾山晴谷先是把从高专带过来的行李和手机翻了个遍,以祈求找到一张有夏油杰的照片。
她知道夏油杰和五条悟曾经是挚友,她觉得自己手里应该是会有一张关于他的照片的,可惜一无所获。
雾山晴谷趴在书房的桌子上,经过高强度思考的一个夜晚之后,她现在昏昏欲睡,一想到待会儿还要准备去学校听课就忍不住要叹息,夏油杰倒是在认真思考着该从哪里拿到照片,A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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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壮丁,在空中飘飘的,要求给一个解决方案出来。
夏油杰不是爱拍照的性格,记忆最深的一次还是在校门口,他还在读书时和五条悟的合照,但那距离现在太过遥远了。
然后叛逃,接手盘星教,再到那个没有度过的平安夜……他几乎没有拍过任何一张照片。
还能在哪找到呢。
雾山晴谷睁着眼睛凝视虚空,看似在思考实则灵魂已经飞走了好长一会儿了,也不知道夏油杰自言自语的哪个词语戳中了她的灵感,猛地从桌子上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恍然大悟道:“我们可以在暗网上找啊,就算夏油是诅咒师,肯定也会有同行看不惯他悬赏的!”
众所周知,如果发布悬赏的话势必会带上认人的照片。
哪怕一直挂在头名的五条悟都还有一张不知道哪位突破五条家护卫层层封锁和六眼对咒力的捕捉,拍下的幼年神子的照片。
夏油杰的第一反应问她:“为什么会突然间想起暗网?”
雾山晴谷撅起嘴巴,小声地:“因为我会时不时跑去暗网上看我的悬赏金有没有涨。”
语速很快,像个开了八倍速的小喇叭。
“哈?”
夏油杰斜了斜自己的脑袋。
雾山晴谷挺胸,底气不足但讲话铿锵有力:“身为‘绝对的五条派’,还是特级咒术师,暗网上有我的悬赏很正常啊——假如我的悬赏金额上涨,不就说明在诅咒师眼里我变得更加厉害了嘛。”
要知道五条老师刚出生不久就有1亿日元的赏金了。
夏油杰冷笑了一声。
雾山晴谷眨眨眼睛,敲着键盘熟练的打开暗网的网址,输入对应的用户名和密码,登上去搜索悬赏,出现名单后搜索夏油杰的名字,把屏幕方向转至夏油杰那里,手动配上了“blingbling”的声音:“我找到了。”
她骄傲的说。
幸好悬赏还没有被撤下。
夏油杰看着他的悬赏界面,和那张照片。
应该是他刚叛逃的时候,他杀人,杀了很多人,包括普通人和一些诅咒师,还没有能力去调节自己的情绪,整个人位于最低谷。
有人拍下了他的照片。
“……久违了。”
夏油杰说。]
“哈?”毛利小五郎更加不可思议起来:“盘星教?是那个会举办慈善活动、传播思想还会救助生病的人的教会吗?”
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眼照片,嘀咕道:“看起来确实挺宗教的。”
雾山晴谷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是吧。”
江户川柯南听着听着,敏锐的察觉到有点不对劲:“既然是那么大一个宗教团体的负责人,他失踪的时候没有教徒去找他吗?”
雾山晴谷神色不变,自然的回应:“因为是最高领导人,所以还是很难见到的,他失踪的消息只有几个高层知道,几天前我们聊过天,凑出了一些金额用来委托侦探找人。”
她凑到毛利小五郎耳边,小声的说了一个超乎人想象的数字:“我知道毛利叔叔的名气在全东京都很有名,所以在确定需要委托后第一时间就来找您啦!”
“啊哈哈哈哈,不就是找人吗,”毛利小五郎听到金额后的下一秒眼睛就亮了起来,得意道:“找人这种事对于我这个大名鼎鼎的‘沉睡的小五郎’而言简直是太轻松了,放心晴谷,等我有了消息一定通知你!”
雾山晴谷抿唇,轻盈的笑意像是一串跳跃的音符,自她眼底蔓延开来:“那我就先谢谢毛利叔叔了。”
14. 夏布利
安室透回到自己的安全屋,放空思绪任由肌肉记忆把自己摔在了床上——不,还不可以。
他起身搜刮了证件屋子,确认没有在什么偏僻角落处发现一些不该出现在房间里的零碎机械,然后才肯放心的回到床上,和煦的假面终于从脸上消失。
他面无表情的盯着房间里亮着的白炽灯,盯着久了眼前甚至会出现黑色的重影,哈罗跳到了床上,亲昵的窝在他怀里,因为刚洗完澡的缘故,柔软的白毛触感极佳。
安室透好笑的推开安室哈罗粘人的脑袋,眉眼间终于带上了轻快的笑意:“好了好了,乖孩子,我可还有要紧事要做呢。”
他没有放任自己沉溺于休息中太久,克制的再数三个数字之后,安室透从床上起来,默默地来到了书房,此刻窗外的月亮已经爬到了天空最高处。
电脑屏幕在他脸上投映出幽蓝色的光,他拿出专门用来和组织联络的手机,聊天记录截止在了他回复的最后一句话:
“知道了。——Bourbon。”
安室透不再关注短信,而是熟练的打开了暗网的悬赏名单。
故事要从好几天前说起了,嗯……从组织发布的针对宫村凉子的杀人任务开始。
波本,夏布利,基安蒂,他们三人被指名接下这个任务,要求一定要拿回来宫村凉子手里的U盘。毫无疑问,组织对宫村凉子一定很重视,不然的话一个情报组人员两个行动组人员的配置,已经可以说是面对重要任务才有可能组成的队伍。
安室透的本职是公安,于他而言,杀人必定是下下策,他需要找机会救下宫村凉子,拿走她手里的U盘——但是任务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做,如果队友是基安蒂,他有数种方法做到瞒天过海,偏偏多加了一个夏布利。
夏布利,一款法国知名葡萄酒,隶属于行动组,这是安室透在收到任务通知后唯一知道的消息——他在组织里从来没有听过这位代号成员。
某个夜晚他和贝尔摩多相对而坐在一家高级餐厅,试探出来的结果只有一个,夏布利一直在中东地区活跃,独来独往,组织里除了琴酒再也没有说得上话的第二人。
该先震惊于组织的势力甚至在中东那块混乱的地方都可以占据一地,还是夏布利竟然能和琴酒那家伙交好?
安室透控制着面部的肌肉,好让他显得不那么惊讶:“是么,我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既然在中东待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回来了?”
而贝尔摩德端起酒杯,杯中的液体在透过玻璃的月光照射下更加猩红:“谁知道呢,或许是觉得组织里多了些不该存在的东西呢……不过,请我吃饭就是为了问夏布利的情报吗,我会怀疑你别有用心的哦,波本。”
她隐在顶灯光晕的边缘,窗外霓虹的流光斜斜地泼进来,光与暗的界限在她脸上并不分明。
安室透心下叹息,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甜腻:“怎么会,我可是很认真的想要请你一起吃饭的,至于其他,不过是餐桌上的余幸,对吗?”
贝尔摩德不予置评,喝完杯中的最后一口红酒,起身离开。
宫村凉子的行踪太好找了,或许是因为她父亲死的太过突然以至于她无处可去,只能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里住下,还是总统房。
那片沙滩上能借给基安蒂狙击的地点很少,但不是没有,如果照往常的行动模式,应该是安室透负责混进去酒店,跟宫村凉子交谈的时候先利诱后威逼——夏布利说不用,他来解决宫村凉子。
身为小组的领头人,夏布利对这个任务有着绝对的指挥权。
安室透看似心不甘情不愿的退让,然而借此机会恰好可以观察一下夏布利的行动风格,所以结果不算差,只是可惜了宫村凉子,他没有办法再去救下她。
他等了几天,没有见夏布利的任何动作,基安蒂更耐不住性格,在为了更好交流而拉的小群里横冲直撞:“夏布利,你在搞什么,不能快点结束任务吗,我在外边很无聊啊!”
她是三人组里唯一的一个狙击手,几日来的风吹日晒让她脾气变得极为的暴躁,就连打下的文字都带上了明显的怒意。
夏布利回的很快,语气悠闲,没有受基安蒂任何影响:“不要着急,女孩子生气对身体不好,而且宫村凉子很谨慎,除了在房间里就是在自助餐厅,人来人往很难接近的啊。”
……很难想象用词如此活泼的人会和组织里的TopKiller是好朋友。
基安蒂“切”了一声,矛头转向在任务里几乎什么都不需要做的波本:“你去接近宫村,我来狙击,那波本呢,他什么都不用做在一旁看戏吗?”
彼时的安室透正在波洛咖啡厅里打工,比起他看到消息时的皱眉更快的是夏布利:“波本啊,前期的准备工作包括宫村凉子的行踪不都是他提供的,而且任务结束后的报告还要麻烦他,基安蒂就不要生气了。”
安室透不能拒绝,完全是被动的接受了写报告的安排——当然,波本不能这样居人之下:“如果你能拿到U盘的话。”
“我不会失败。”夏布利说。
有很多时候对一个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从长相、话语、行动中随机一项带来的感觉而总结出来的,起码对于安室透来说,他对夏布利的印象就是这样。
轻佻,活泼,同时又很傲慢,似乎对女性的容忍度很高。
他冷脸看了眼消息,干脆利落的锁屏。
榎本梓在柜台外扬声喊他的名字,说有顾客点了几份小蛋糕需要外送,问他方不方便,安室透深呼吸了几下,重新扬起灿烂的笑脸:“好的,我现在就送过去。”
宫村凉子的踪迹早早就掌握到了手里,苦于没有机会,所以在毛利兰向他发出邀请的时候安室透只觉得这个时机真的来的很好。
他知道夏布利极有可能在酒店里,任务也已经拖了几天,他一定会在近期动手;遇见雾山晴谷,知道她和宫村凉子认识,更是意外之喜。
安室透原以为她们两人关系不错,以他通过对宫村凉子的资料总结出来的性格来看雾山晴谷应该也会知道些消息,江户川柯南的疑惑更是他所疑惑的,然而雾山晴谷却说,她和宫村凉子完全不熟悉——
真是奇怪,明明见面时宫村凉子眼里的信赖不算假。
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宫村凉子被发现死在了第二天,唯一奇怪的就是地点是在她房间的阳台。
这意味着是有人引诱她到那个地方的。夏布利是怎么做到敲开那扇紧紧关着的房门的,易容,还是什么,整个过程中产生的疑问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例行来询问昨晚行踪的警察是降谷零曾经的同期,身上七零八碎的小杂物得以保存,安室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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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问话中脱身之后,便一直关注着不远处伊达航和雾山晴谷的交流,出色的耳朵自然而然的捕捉到了她最后的低语:她说宫村凉子可能正在被一些极/道组织追杀。
雾山晴谷果然知道宫村凉子的事情。
她会知道是组织派的人吗?
——特定的短信提示音又响了。
安室透拿出放的最深的手机,原本轻松的笑意在看清屏幕上的文字的下一秒尽数消失:“情报错误,宫村凉子手上根本没有U盘,波本?”
夏布利亲昵的喊着他的代号。
看似语调和煦并没有打算追究,然而安室透清楚的知道,夏布利已经在生气边缘。谁让琴酒那样说了,要求他们务必、一定、必须,拿到资料。
宫村凉子哪也没有去,也没有和人走的近,U盘除了在她手里还会在哪里,她唯一一个主动靠近的对象,就是雾山晴谷。
……不会吧。
且不说她们关系如何,宫村凉子在明知组织能力的情况下,主动把危险带到身边,这不像是她的性格,别的不说,起码在搜集基本资料的时候安室透已经见过不下数次宫村凉子见义勇为的报道了,还给宫村议员狠狠地拉了一波好感。
夏布利的猜测和他一模一样:“她给别人了?啧,早知道就不拖时间了,第一时间杀掉她,就不至于把任务变得这么复杂……让我想想,酒店里她和谁接触过……”
宫村凉子死的时候夏布利就在酒店。
他有很大可能瞒不过去。
安室透的瞳孔骤然收缩。
“要处理掉和宫村凉子有接触的人吗?”属于公安的责任心告诉他要好好守护国民;深入黑暗的波本却早已发出了全部灭口的冷酷宣言。
以几天的相处来看,夏布利从来不会让消息未回至第二秒,因此安室透完全是眼也不眨的紧盯着手机屏幕,焦躁的等待着对面的回答。
一秒,两秒,三分钟,半个小时。
安室透眼睁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再也没有另一条消息跳出来。
完全不知道夏布利那家伙在弄什么,安室透不啻于用最恶毒的想法去猜测他的行为:会是找到谁有可能拿走U盘,并开始策划下一次的犯罪手法了吗?
不知道夏布利实在什么时候冒出的头,当手机接连震动起来的时候,安室透一低头只能看到最下面基安蒂的一大堆气泡:“所以是要去杀了她是吗,我要迫不及待的行动了!”
他连忙向上翻阅消息,隔了一大段时间的空白后,夏布利点了雾山晴谷的名字,说从他的记忆里看最有可能拿到U盘的是她。
安室透深呼吸了一口气,跳跃在键盘上的指尖仍然灵活:“所以,目标要转向她吗?”
动雾山晴谷可不是一个好选择,她与毛利兰、铃木园子交好,因此顺理成章的和江户川柯南搭上了关系,同时身上谜题重重,倘若动手,安室透不敢保证他现在的身份还能继续经营下去。
“不,当然不,”他没有想到夏布利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基安蒂的提议,回消息的时间甚至在他之前,下一句才是他说的要转变目标:“基安蒂可不是她的对手——不要生气,我说的可是实话。波本,亏你还是组织内鼎鼎有名的情报专家——”
“你怎么能不知道,雾山晴谷在暗网悬赏单上还挺有名的?”
15. 前奏
暗网悬赏名单上挂在头名的是一个叫五条悟的人,只有一张估计是在幼年时的照片,除此之外,没有资料,什么都没有,只在后头跟了条注解说他是五条家的家主,金额高达……这是多少亿日元?
安室透差点以为自己数错了零的数字。
五条家是日本顶级的财阀,和铃木集团平起平坐,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五条家的家主去世,日本的经济都要抖上一抖——所以为什么这样重要的人会在暗杀名单上,而且悬赏的金额未免也太高了些,他有什么能力,又究竟得罪了多少人。
雾山晴谷不要太好找,鼠标滚轮甚至不用多翻几下,一晃眼就能看到她耀眼的粉色头发。
是一个侧脸的照片,在人潮拥挤的街头,不知道要去哪里,身上还穿着第一次见面时穿着的纯黑色制服,晲过来时面上还带着愉悦的笑意,眼底却一寸一寸结冰。
那一瞬间像是直视着镜头外拍下照片的拍摄人。
好敏锐的直觉。
安室透抿唇,目光自然的后移,死死地黏在了后面的数字上,一,二,三……是他又数错了么,五条家的家主有如此高的悬赏金额就罢了,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学生也会在悬赏名单上名列前茅?
基安蒂和他有着同样的问题,脑袋里的问号布满了屏幕。
雾山晴谷,就他与她的相处来看没有任何异常的地方,无非是爱吃些小蛋糕,波洛的一天的外送来自雾山宅的就有一半还要多,但也只能说明雾山晴谷嗜甜,除此之外不能证明任何问题。
隐约记忆里暗网的悬赏名单一直都是这样,五条悟的悬赏在第一名已经挂了二十余年,确认要卧底进组织后安室透已经把暗网上每一个提到的要注意的人的资料背的滚瓜烂熟,按理来说他不应该如此惊讶,如同是第一次看到这份名单一样。
然而心里的震惊并不作假。
是最近兼顾咖啡厅、公安和组织的任务太忙了吗,导致精神不好记忆有些混乱?
安室透眨了眨眼睛,关上电脑屏幕,此时钟表上的时针转到了十二点,他仍精彩奕奕,还没有到他睡觉的时间。
安室透原来的打算是趁着时间处理掉零组堆积的公务,混乱的记忆反叫他犹豫了起来:要不要先休息,多睡几个小时,公安的文件可以先在旁边放着,要紧的也都在前几天处理完了,不会有下属急着去催他。
……还是先休息吧。
安室透合衣睡下,放在一旁原本熄屏着的手机屏幕随着发来的短信而亮起幽白色的光晕,夏布利说:“很正常,那毕竟是雾山晴谷,所谓的天才。听说她最近会一直在米花町,既然暴力拿到U盘没有用,就麻烦你想办法从她手里骗过来啦,波本。”
*
帝丹高中,二年(B)班,上课铃声还未打响之前。
雾山晴谷趴在桌子上,柔软的长发顺着她的姿势滑落至铃木园子的手心,编起了一个又一个好看的发型。
手臂底下还压着要交的作业,她还差最后一道数学题没写,握着笔在作业上滚来滚去,提不起劲去写下任何一个字:“不想写……园子,我能抄抄你的作业吗?”
“当然可以啊!”铃木园子没有松开正在编辫子的手,扬着下巴指了指自己桌上摆在最显眼地方的作业本:“不过晴谷,我们下课时间不算晚,作业也不算多,怎么大部分时间都见你在上课前补作业呢。”
因为知道雾山晴谷其实是会解题只不过因为不想思考才向她寻求的帮助,铃木园子才会把作业交出去的,不然之后雾山晴谷因此不肯好好学习的话,她一定会追悔莫及的!
雾山晴谷眼疾手快,趁着头发还没被扎紧前先一步拿过作业本,黑色水笔在本子上划出流畅的弧度:“最近晚上嘛,在跟朋友们玩躲猫猫,自然就没有时间写作业了。”
“诶?”
近乎是两声重叠的惊呼,毛利兰转过头,神情里满是不赞同:“晴谷,晚上一个人去玩游戏不安全,说不定就撞上哪些抛/尸现场了。”
说到这里,她打了个冷噤,道:“如果真的很想玩游戏的话,不如带上我跟园子吧,人多一点也安全一些。”
闻言,雾山晴谷愣了一下,鼓鼓脸颊:“这个我说了不算诶,和我一起玩游戏的朋友们都挺害羞的,如果有别人一起的话肯定会不好意思出来,躲猫猫的时候就更加难找了。”
“好吧。”铃木园子失望的叹了一口气,见好友想坐直身体连忙把手放开,如绸缎般柔顺的发丝自她手里滑落。
雾山晴谷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语调懒散:“不过这几天应该不会去找他们玩了吧,难得的周末,想跟园子和小兰一起出去逛街。”
她的咬字轻巧的落在了“他们”身上,于是自然而然的带上了模糊的笑意,仿若意有所指:“毕竟之前错过园子好多约会的邀请了!”
铃木园子眼睛一转,飞快的从记忆里扒拉出来这周末的计划:“周末打算和小兰她们一起去树林里露营!前几天去看了看,周围环境很漂亮,有草坪还有河,到时候我们可以一天去河里抓鱼一天去吃烧烤,晚上还可以一起看星星!”
她握紧双手放在脸颊旁,一边说一边想,哪怕只是想象都忍不住感觉到快乐:“多么美好又幸福的周末~呐,晴谷?”
铃木园子喊着她的名字,眼里亮闪闪的,像是藏着无数颗星星。
雾山晴谷没有一点犹豫的应下,但还是有些奇怪:“园子是怎么想到去树林里去露营的?”
“这个嘛——”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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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园子神秘的朝她招了招手,毛利兰也转头凑了过来,三个人头挨着头,在旁人看来一定很奇怪:“首先是那片树林环境真的很好嘛,我也是听去过的人说的,是个放松心情的好地方,”
“而且,”她拖长尾调,故意吊人胃口,像是在讲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他们还说,河流附近的蘑菇基本没有毒,会很好吃!”
结果是因为太馋了啊。
雾山晴谷的情绪在铃木园子装模作样的时候已经提到了最高,得到的答案却不能抵消,被不上不下的吊在空中,以至于转化成了无奈:“什么啊……”
“还以为园子要讲什么恐怖故事,原来是蘑菇太好吃了啊。”毛利兰呼出一口气,悄声的抱怨。
显然她也被铃木园子的故弄玄虚给骗的不清。
铃木园子拍拍胸膛:“怎么会,如果是恐怖故事的话我就不会提议去那里露营了,跟着一起去的还有小孩子们呢,要是吓到他们了该怎么办,哄小孩可麻烦了。而且安室先生也会跟我们一起去啊,他厨艺那么好,到时候肯定会有口福的!”
“我也以为是恐怖故事,”雾山晴谷跟小兰站在了统一战线,附和道:“差点就要叫出来了。”
“抱歉抱歉,”许是两人的视线攻击让人感觉到了压力,铃木园子双手合十讨好的冲她们笑笑:“就是觉得这样子有氛围嘛。”
雾山晴谷轻哼一声,大度道:“原谅你了。”
“好耶!就知道晴谷和小兰最好了。”
铃木园子欢呼了一下,朝她们提议:“等放学了我们一起去买露营的食材吧?我可是有好多想要买的。”
毛利兰点了点头:“好啊,但是我要先去接柯南才行。”
“麻烦的小鬼……”铃木园子咕哝着,拍拍和雾山晴谷击掌:“说好了哦,晴谷你可不能再说着有什么急事打声招呼就往外冲了。”
“不会的,最近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可以和你们一起回家,顺便去接柯南。”
雾山晴谷保证道。
不枉她这几日拼命处理任务,终于空出来时间去体验和朋友们一起露营了,听园子的意思,周末一起去的人会很多?
正说笑着,上课铃声也响了,毛利兰连忙回身拿出上课需要的课本,雾山晴谷抄完了作业,也从背包里掏出课本,夏油杰变成的挂坠正挂在背包的拉链上,听到第一节是思想文化课后悄然闭上了眼睛。
雾山晴谷转着笔,偷偷摸摸的跑神:小树林的话,听起来似乎很危险,无论是小说还是电视剧里都是高危地带啊。
算了,如果有杀人案的话到时候肯定会有不下两个侦探,出现咒灵的话就更容易处理了,她就在现场。
……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16. 露营
雾山晴谷知道周末一起去露营的人很多,前一天晚上铃木园子特地把约好要参加的人的名字发给了她,很长的一串,不仅有大人也有小孩,保证热热闹闹的。
就像现在这样。
雾山晴谷站在阿笠博士身边,边上还站着少年侦探团的几位小朋友,吉田步美穿了件好看的新衣裳,活力满满的同她打招呼:“晴谷姐姐早上好!今天晴谷姐姐好漂亮哦~”
——天哪,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女孩子如此真挚的赞美!
雾山晴谷矜持的弯了弯唇角,弯下腰摸了摸步美的脑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逗弄小女孩:“谢谢步美,不过我只有今天好看吗?”
“啊?”吉田步美摇头,不假思索道:“才没有呢,晴谷姐姐每天都很漂亮,今天格外漂亮!”
“步美今天也格外好看哦。”
雾山晴谷掐了把女孩子柔软的脸颊,学着她说话。
吉田步美露出一个显得有些害羞的微笑,跑过去找自己的同伴了,她便站直身体看向他们之间唯一一个大人:“博士,如果都去露营的话,一辆车好像坐不下我们诶。”
雾山晴谷今天穿了件版型宽松的外套,头发扎成了一个高马尾,是平日里少见的活力穿搭,因为大多数碰面的时候她都是常规的帝丹高中的校服。
至于为什么在阿笠博士家集合的原因显而易见——她,雾山晴谷,未成年,开不了车。
雾山晴谷看了眼阿笠博士黄色的小甲壳虫车,又数了下在场的人数,确信是真的坐不下。步美、元太、光彦他们可以坐后边,小哀坐副驾驶,阿笠博士需要开车,她则无处可坐了。
“不只是我啦,冲矢那家伙也会开车过来,倒是麻烦晴谷你要和他一辆车了。”
阿笠博士摆了摆手,看向不远处正在玩游戏的小朋友们,无奈道:“没有办法,他们非要说‘少年侦探团是一体的’这样的话,完全不能拒绝啊。”
他叹了口气,已经预料到不久后后座上热闹的情景了,如同往日一起出去游玩时那样:“让我先想一个谜题磨磨他们精力……”
雾山晴谷失笑。
她是知道少年侦探团的,柯南和小哀也是其中的一员,每个人都有阿笠博士发明的可以用来对话的侦探勋章。
不得不说她第一次看见阿笠博士的小发明的时候简直被吓了一跳,感觉有些功效甚至可以比得上被丢在五条家无人问津的咒具了——这是非常正常的,因为五条家的咒术师并不依赖咒具,但即便如此,已经可以看出来阿笠博士在发明的天赋上的得天独厚。
要是能制作成咒具就好了,可以随身携带能给咒灵造成伤害的小东西谁能不想要呢。
柯南和毛利叔叔他们一起过去,雾山宅离阿笠博士家和工藤宅都非常的近,所以和他们一起过去也没有任何问题,她只是不知道冲矢昴也会开车。
“冲矢先生吗?”
雾山晴谷歪头,顺势回身:“说起来之前一直说会来拜访的,结果一直都没有来,我还没有尝过冲矢先生的拿手好菜呢。”
她听见了不远处汽车停下来的声音。
“……”
灰原哀原本正看着玩闹的朋友们,竖起来的耳朵还是可以听见雾山晴谷和阿笠博士之间的交流,闻言差点哽了一下:“如果你说的是土豆炖牛肉的话,那你应该要经常来我们家的。”
毕竟他总是端着土豆炖牛肉上门。
冲矢昴从车上下来,并不知道雾山晴谷和灰原哀在聊些什么,走过去时脸上还带着明显的疑惑:“怎么了,是我的穿着有哪里不对么?”
为什么一看见他就要笑?
“是秘密。”
雾山晴谷朝他比了个wink。
她经常出任务,上学都不能全勤,而据她所知冲矢昴是东都大学工科的研究生,工科本来就忙,研究生更是忙上加忙,很难能撞到两个人都有空闲的时间,雾山晴谷也说要去工藤宅拜访,实际上没有怎么去,她就是顺口说说,比起土豆炖牛肉,更重要的还是快点去露营地点,大概。
“好吧,”冲矢昴推了推眼镜,轻易地放弃了继续追问,侧身让出一个供人经过的距离:“那我们现在出发?”
雾山晴谷一抬眼便看到了冲矢昴开的车,红色的,外形像只瓢虫:“嗯哼。阿笠博士,我们先走啦。”
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进去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摇下车窗。
冲矢昴紧跟着坐在了驾驶座上,熟练地打上火,扭头只能看见一个饱满的后脑勺:“……从现在开始就享受周末了吗?”
毕竟定好露营的地方是一片森林,也相当于是从城市开到郊区,开着车窗可以看到一路上的所有风景:“当然不是。”
雾山晴谷理所当然的摇了摇头:“事实上从早上开始我就很兴奋了。”
挑选好今天穿的衣服,喊醒A和夏油杰,拉开窗帘的时候太阳也才爬上云梢。
“fine。”冲矢昴启动车子,风从窗户边呼啸着而过,带来心旷神怡好心情。
路途遥远,不可能一句话不讲,雾山晴谷想了想该从哪个话题开始:“冲矢先生,你在东都大学读的研究生,通常会做些什么?”
众所周知,她读书的目的一向明确,就是想要考东都大学,她现在高二,如果顺利解决掉时间不断倒带的问题,明年三月,她会正常的进行大学入学中心考试,升入心仪的高校。
“原谅我吧,我可不想在出去游玩的时候回忆起学校生涯,”冲矢昴面露苦涩,看到雾山晴谷抱歉的神色还是认真的回答了:“跟导师一起做项目,然后写写论文之类的,没有其他人想象中的自由。”
“听起来好累。”
雾山晴谷看起来似乎要和冲矢昴话语里明显外露的情绪感同身受了:“冲矢先生能在这么繁忙的学业中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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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时间锻炼厨艺的同时也可以协助柯南他们破案,已经很厉害了。”
在她为数不多和小兰一起出去的时候,多半会碰上莫名其妙的凶杀案,完全是堪称因果律级别的武器,托福,雾山晴谷已经认全了除了目暮警部外常见的警官的名字和脸,包括且不限于佐藤美和子,伊达航,高木涉等;还见证了很多毛利小五郎沉睡前和沉睡后的推理,还有他名义上的荣誉大弟子安室透的精彩发挥。
要雾山晴谷来说,再在米花町待一段时间,等她回到了高专,她一定会成为全学校最聪明的那个,碰上凶案连五条悟都不是她的对手——
回到现在,雾山晴谷有些不明白冲矢昴在听完她说的话后惊讶些什么:“我看到了啊,碰到一些比较危险的难题的时候,冲矢先生总能路过,然后帮助柯南推理来着,不得不说柯南还是一个很聪明的小朋友嘛,可以独立解决一个案子了。”
冲矢昴稍稍攥紧了手里的方向盘,语调仍然平稳:“或许是因为真的很有缘分吧,最近写论文写的头疼,经常会出去散散心,你知道的,米花町就那么大。”
“是诶,米花町就那么大。”雾山晴谷鼓鼓脸颊,正襟危坐的姿态一下子松散下来,找了个最容易让自己放松下来的姿势,语气幽怨:“所以为什么每天都能响上好几趟警车喇叭声。”
现在来看米花町的特色是越来越日新月异了,听说警视厅那边有无数个人排队在申请迁出户口,结果因为频繁的出警导致办理业务的速度一慢再慢,至今很少人成功。①
冲矢昴只能回之以迷茫的眼神。
之后路上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透过拉下的车窗看见路边的绿化越来越丰富,当闻到空气中越发明显的以绿叶为引,佐以泥土的微腥,用河流作为水源借由阳光发酵的味道时,雾山晴谷知道,目的地到了。
她扭头跟冲矢昴说了声谢谢,打开车门急匆匆的往外跳去:“园子!小兰!你们来啦!”
就在停车位置的前方,铃木园子和毛利兰等她过来,给了一个很大的拥抱:“晴谷!”
毛利兰说:“我和爸爸他们开的比较快,所以到的早了一些。”
“呵呵,”铃木园子不由自主的露出半月眼,生无可恋的模样:“毛利叔叔的车技真的是十几年如一日……”
同为不靠谱车技的受害者,小兰抿了抿唇,无奈的扬起一个笑脸来。
“那我和冲矢先生超级不幸运,路上的红灯几乎都被我们碰到了,”雾山晴谷抱怨着,朝她们身后望了望:“还有谁没到吗,我们是不是可以搭帐篷了?”
“博士和孩子们快要到了,然后是安室先生,他说出门的时候有事情绊了一下,过来可能要晚些了,让我们先搭烧烤架——”毛利兰说到一半,抬起手和人打了声招呼,改口道:“不对,阿笠博士他们来了。”
已经可以听到步美蹦蹦跳跳喊着柯南的声音。
17. 百目蛛
雾山晴谷正在和几个小孩子们搭烧烤架。事实上不管是毛利小五郎、阿笠博士,抑或是冲矢昴,车的后备箱里都多多少少准备着些吃食,当然更多的还是在还没有来的安室透车上。
小岛元太永远是最积极的那个,摸着自己稍稍圆滚了一些的肚子,期期艾艾道:“安室哥哥还没有来吗?我们可以先点炭火烤几串吃吗?”
从听说周末要一起去露营度过漫长又短暂的两天一夜的那一刻起,小岛元太就已经开始期待了,昨天晚上他特地告诉了妈妈要早早的叫他起床去阿笠博士家,为了给晚上和中午的大餐留出肚子,他连早餐都吃的少少的。
“晴谷姐姐……!”
元太眨巴眨巴眼睛,巡视了周围一圈同龄的小伙伴,果断选择了他们之中可以说是唯一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姐姐:“我们可以先吃吗?”
雾山晴谷放上了最后一块炭火,闻言抬头,还没等她说些什么,圆谷光彦就先她一步开口了:“元太贪吃鬼。”
在搭建烧烤架的过程中光彦应该是出力最多的那个,把自己能拿的重的东西全拿了过来,一点都不需要人帮忙。
小岛元太朝光彦比了个鬼脸,很不服气他的评价:“才不是,我听到光彦的肚子也在咕咕叫了,光彦也是贪吃鬼。”
圆谷光彦遮住自己的肚子,在埋的极深的小心思被元太揭穿后脸上猛然浮现一抹红色。
步美左右瞧瞧,担心的看了他们一眼,转头去找雾山晴谷,晃了晃她的外套下摆:“晴谷姐姐,我们先烤些菜叶子吧——”
而雾山晴谷抬手遮住了自己的面颊:“……好的。”
正好安室透应该也快要到了,现在开始准备烤串的话,等大家过来就可以直接开启美味的一餐:“但是我们很多东西都在安室先生车上,只能先将就着烤些哦。”
她完全做不到拒绝真诚的小孩子的请求。
一直很沉默的灰原哀从自己盘膝坐着的草地上起来,拍拍身上沾着的草屑,从旁边装的袋子里拿出了所有的签子,帮忙一起放在了架好的架子上。
雾山晴谷送给她的手链仍然在她的手腕上,因为铃铛不会响、上课的时候不会被同学指责吵闹,因此灰原哀基本没有让手链离身,不知为何冥冥中的直觉告诉她,如果丢掉那根手链,她会后悔的。
灰原哀一直以为这是颗不会响的铃铛,她和柯南还有少年侦探团的其他伙伴们确认过了,它是没有铃舌的——
所以当清脆的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时她简直被吓了一大跳。
铃铛在她手腕上轻轻的一颤,响起来的声音清脆而细碎,不急不促,正在轻盈的跳跃着,带着金属特有的干净光泽,但是铃声并不持久,如同一阵攸然而过、伴有花香的微风,慢慢的只余下零星的、悠长的尾音,像是一种叹息的尾调。
?!
雾山晴谷比她反应更快的抬起了头。
不远处的江户川柯南正亦步亦趋的跟在毛利兰身边,听到突然响起来的铃声后扭头的速度差点让身旁人以为脑袋要扭掉:“哪里来的声音?”
他惊疑不定的看向灰原哀。
灰原哀拨动着手腕上的铃铛,抬头和他对视,眼里是相同的茫然。
灰原哀靠近雾山晴谷,小声的问道:“晴谷姐姐,为什么铃铛会响起来?”
雾山晴谷脸上的笑意早早便完全消失,弯下腰搭在她的手腕上,指尖冷的像块冰:“……大概是发生了些什么事吧。”
她答非所问,灰原哀听不太明白,眼里的茫然神色更重,吉田步美快步走过来,面露好奇。
雾山晴谷好像是在看灰原哀,又好像是在看她的背后,视线的落点哪怕是已经靠近且正在旁听解释的江户川柯南都分不真切:“有意思。”
她直起身体,随着她的触碰,响起来的铃铛声逐渐停止,紧接而至的是汽车急刹的声音。
是安室透开着白色的马自达RX-7到了。
小岛元太不懂为什么要那么多人聚在一起,也不准备烧烤的东西,他在等待菜叶子熟的同时还在用余光不住的瞥着外头,生怕错过安室透的到来,以至于当安室透真的到了的时候是他第一个反应过来,原地起跳,直冲冲的朝安室透的方向跑去,隔着一大段距离就开始喊他的名字:“安室哥哥——!”
然而雾山晴谷走的也很快。
雾山晴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安室透面前的时候气息仍然没有丝毫紊乱:“安室先生,好久不见,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吗?”
安室透一怔,笑着否认道:“没有啊,晴谷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的黑眼圈真的很明显。”
雾山晴谷指了指他眼下的一圈连小麦肤色都无法遮住的青黑,认真的解释:“哪怕之前去波洛找你,梓小姐说你生病请假了,第二天你身体好了来上班的时候,看起来都比现在要来的健康。”
她如此笃定的模样让人无法再说出辩解的语句。
“……好吧,”见着瞒不过去,安室透叹了口气,无奈的承认:“可能这几天睡眠质量不太好,没有办法入睡导致的,我以为没有人能看出来呢。”
他一瞬不瞬的看着雾山晴谷,探究着她眼底的神色如何。
被夏布利特殊对待的雾山晴谷,在暗网悬赏名单上排名前几的雾山晴谷,她真的是随口向他发问、没有任何目的的吗。
安室透并没有说谎,自从上回在酒店里和夏布利他们分别之后,他就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以他三个小时休息足以补足精力的睡眠质量来说完全是不可思议的。
公安的文件他没有去翻阅,而是仍由它在电脑文件夹上堆积;也没有去处理组织给他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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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觉得要先好好上一段时间的班,所以已经很久没有请过波洛咖啡厅的假了,全勤的程度甚至还小小的上了一个米花町的娱乐新闻热点。
让人不安的视线似乎无处可在,然而再翻遍屋子的每一个角落,查遍手机的每一个软件后,他始终找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安室透无比确信他是在被窥探着的,虽然没有任何东西能证明这一点。
他不能、也不会去怀疑自己的感觉,如果他一旦出了一点差错,那么多年的卧底生涯便付诸东流。
平日里他尽自己所能的去掩饰疲惫,如此安安稳稳的度过一段时间,他并没有想到会被雾山晴谷揭穿。
“是吗。”
安室透更没有想到在听到解释后的第一时间,雾山晴谷会拍上他的肩膀:“安室先生要好好休息才行啊,我还想尝你新发明的小蛋糕呢。”
“我会的,”他尽可能轻松的回答,尽量压制着自己不要因为突如其来的触碰条件反射的把人掀翻:“能让晴谷小姐这么喜欢我的厨艺是我的荣幸。”
“也是我的。”
雾山晴谷这么说着,轻轻掸去安室透肩膀上的灰尘:“安室先生最近有去什么鬼屋、或者有什么灵异故事流传的地方吗?”
安室透怎么可能会睡好觉呢。
在他的肩膀上停留着一只咒灵的情况下。
初始为大量微小的独立个体,碰到危险的时候会结合形成强大的主体,核心像是一个微缩的、不断眨动的浑浊眼球,周围包裹着几乎不可见的形似蜘蛛腿的能量丝线,使其能在空中悬浮或缓慢移动,分身可以监视,主体可以攻击人大脑的,如同寄身一样寄宿在宿主身上的几乎由无数蠕动的眼球组成的蜘蛛外形的一级咒灵。
一个恰如其分的名字。
——百目蛛。
雾山晴谷并不在意安室透的回答是什么,事实上无论他说什么,都无法阻止她接近安室透查出真相的决心。
她冷眼看着安室透肩膀上的眼球在咒力的作用下湮灭。
如果只是普通的监视器,那雾山晴谷完全不会注意到,毕竟她的生活里只有咒灵一样非科学因素,窃听器、微型摄像头之类的她接触不多。
但安室透身上的偏偏是一只咒灵。
两个世界当中雾山晴谷知道的能够操控咒灵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拥有咒灵操术的夏油杰。
咒灵对人类天生怀有恶意,能让百目蛛寄生并且不对人类动手的原因有且仅有一个解释,它是被人操控的。
真正的夏油杰空留一个大脑,那世上还能用出咒灵操术的就是那个霸占了他的身体的小偷。
委托下了也有一段时间,结果一条线索也没有获得,现在好不容易在安室透身上找到小偷的踪迹,不管如何雾山晴谷都不会放弃——
“对吧,夏油?”
18. 暴雨惊魂夜 上
“晴谷小姐为什么这样问,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吗?”
安室透有一双天生无辜的下垂眼和一张童颜,金发深肤的独特搭配使得他在人际交往中几乎是无往而不利,因此在他示弱的时候,很少能再有人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唔……没有什么,”雾山晴谷的回答在他看来绝对敷衍:“看你休息的不太好,随便猜猜啦。”
但是安室透不能说出来,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波洛咖啡厅员工,是不知道雾山晴谷话里有话的:“我没事的,谢谢晴谷小姐关心。”
她眨了眨眼睛,视线轻飘飘的从他身上掠过,定在了他背后的车上。
“安室哥哥!”
小岛元太终于跑到了她们身边,气喘吁吁的,看起来很累的模样。然而他并不急着休息,气还没有喘匀就快要扑到了白色马自达的后座上:“安室哥哥,你终于来了!”
他和雾山晴谷话语里的意思相差不多,里面饱含的情感却完全不能一概而论,毕竟现在元太的脸已经快要贴到车窗上了——“我们可以开始准备烧烤了吗?”
他,小岛元太,早就迫不及待想要开始完美的一天了!
雾山晴谷摇摇头,故作成熟的叹了口气,走到后备箱旁帮安室透搬下准备好的烤串:“元太啊元太,不愧被叫做贪吃鬼,没有人能比你鼻子更灵了吧?”
小岛元太不在意其他人怎么说他,踮起脚尖望眼欲穿的同时,还记得去帮忙搬东西。
不远处正在闲聊的铃木园子她们一回头就瞧见正在独自忙碌的三人,大惊失色之下慌乱站起来过去帮忙:“东西比较多的话赶紧来喊我们帮忙嘛,到时候我们一起吃的,怎么可能只让你们做苦力啊。”
铃木园子碎碎念着,双手叉着腰指挥:“安室先生把东西放到烧烤架那边就好啦,麻烦冲矢先生搭把手,柯南,你不要愣着,去帮帮元太——”
因为同行去露营的人多,所以带的东西也多,几个有力气的被指挥的团团转,过了有一会儿才收拾出来属于他们的露营基地。
身为人群里唯一一个可以跟厨师行业挂上钩的人,安室透当仁不让的接过了主厨的职责,一只手转着羊肉串在烤盘上翻转的同时另一只手还不忘给烤好的素菜刷上秘制的酱料,相当公平的分到嗷嗷待哺的每一个人的碗里。
当然,在他低着头需要专心烤串的时候,其他人的筷子已经在半空中打起架来了。
雾山晴谷专心致志的等着安室透烤到她想要的土豆片,毛利兰看见她碗里的高度比在座的一大半人都要矮上一截,皱了皱眉,夹了好些牛肉过去:“晴谷,你多吃些,到时候好有精力一起玩。”
她又给她的碗里堆出来了一个尖尖。
“谢谢小兰!”
雾山晴谷扬起笑脸道谢,用筷子戳了戳高居王座之上的那片火腿,冲矢昴感叹着女孩子之间的感情,咬了口自己从家里带过来的面包。
不用想,他是所有人里面碗里的食物最少的那个。
很早之前就说这里是很有名的一片露营区,风景好自由度大,已经拥有了一个专业又流畅的服务,还有专门的人员负责和旅客对接。
铃木园子发动钞能力成功占据了营地里视野最好的一块地,吃饱之后没人想要睡觉,安室透拿了根鱼竿跑到溪边钓鱼,和被他挑衅到了的冲矢昴进行钓鱼PK,元太和步美他们在玩滑草,从高处滑下来时刺激的尖叫着,玩的十分开心。
毛利小五郎才不和一群小朋友们一起玩,抱着生啤不愿撒手,和阿笠博士大声吹嘘着自己那些精彩的推理。
他有些醉了。
阿笠博士年纪有些大了,灰原哀很在意这一点,明令禁止他大量摄入高油高盐高糖的食物,以至于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沉默着听毛利小五郎讲着重复了不知道几遍的情人节杀人事件,一向和蔼的脸上也不自觉的流下了汗滴,求助的看向了江户川柯南。
起码,起码换几个案件讲吧……
柯南心虚的挪开了眼神。
那么多案件里靠毛利小五郎自己解决的屈指可数,大部分时间他都睡过去了,哪里还记得凶手是谁啊?
他不自在的环顾着营地周围。
大概是因为不是假期里的周末,选择今天来露营的人并不多,他们又占了绝大一部分人头,剩下的几人里,一个叫做黑泽建一,是个沧桑的中年人,胡子拉碴的,手里抱着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老旧褪色的木质小方盒,巴掌大小,盒身上雕着简单的雕花,在等安室透来的时候毛利小五郎与其有过交谈,自我介绍是一名普通的古董收藏爱好者。
他是独自来露营散心的,却没有想到能在这里碰上自己的同行,藤原正人,柯南记得清楚,在黑泽建一看到藤原正人后的第一反应,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满的冷哼,藤原正人同样回敬一个不屑的眼神。
或许是有什么矛盾,很大概率与古董收藏有关。
小林美咲,一位年轻的自由撰稿人,有着出色的外表和纯熟的文字功底,近期在做一篇关于露营文化和野外生存的文章,拿着纸笔采访柯南一行人时笑语吟吟的模样很难让人拒绝,唯独在采访黑泽建一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快要吵起来。
黑泽建一的态度非常不好,如果不是顾忌着还有其他人在周围,在小林美咲过来采访的下一秒就要伸手推搡了:“我想要露营散心还要有什么理由吗,有什么好问的,离我远点儿!”
那时候雾山晴谷正在和毛利兰她们聊天,闻言露出了不喜的神情,她觉得黑泽建一的性格有些神经质,只是一个普通的采访,又不是贪图他手里的木盒,有什么值得凶的地方呢?
露营基地的负责人是九条樱子,一位上了年纪的女性,工作的时间几乎要和营地建立起来的年头一样长了,脾性温和,看到和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小孩子之后蹲下来给每个人发了颗糖。
江户川柯南几乎是本能的记住了他观察出来的小细节。
“柯南,”小兰在远处朝他招了招手,道:“快过来,不要听爸爸讲故事了。”
柯南连一秒钟的时间都没有犹豫,也没有问过去理由,直冲冲的往毛利兰方向跑去:“小兰姐姐我马上就来!”
雾山晴谷收回打量着那个小方盒的视线,语气难得的有些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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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怎么觉得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呢。”
黑泽建一,藤原正人,小林美咲,九条樱子,还有被黑泽建一视若珍宝的盒子,他们之中侦探数量又起步三个往上,不会出什么事反而是小概率。
米花町不成文的规矩,最重要的一条是多个侦探在场时需要打起全部精神,因为杀人案件永远在追着侦探跑。
风雨欲来。
*
好像不是风雨欲来。
明明前一刻还有着饱满到刺目的太阳光,天空是毫无杂质的纯蓝色,听着鸟雀在林间编织着让人昏昏欲睡的音律,周围近乎被凝固成了蜂蜜一样的色泽,却不知道从哪里刮来了一阵凉意,如同狡猾的蛇悄然游过空气,紧接着的是一阵风,带着远方陌生水汽的风猛地灌了进来。
它卷起干燥的尘土和落叶,扼住鸟雀的咽喉,粗暴的摇晃着树冠。
天际线悄然变色,一抹沉甸甸的灰影从远处横冲直撞而来,大地陷入了一种奇异的黄昏之中,白昼褪去,好像蒙上了一层陈旧的滤镜——
“要下暴雨了!”
九条樱子匆忙的从她的帐篷里跑出来,神情惶惶的冲还在营地里的其余人大喊:“看这个天气估计会下雷暴雨,单凭帐篷的话挡不住的!”
“哈?”铃木园子撇了撇嘴,整张脸忍不住皱成一团:“可恶,走之前我还特地看了眼天气预报,今天分明是个大晴天嘛!”
她并不怀疑九条樱子话语里的真实性,且不说她在这片树林里生活了好几年,对天气变化自然敏/感,而且此时浓墨重彩的云层早已经低垂的可怕,仿佛随时就要倾轧下来。
她不高兴的哀叹着自己策划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完美露营计划。
小岛元太比她更不高兴,中午分的烤串他偷偷留了几根,如今大口大口的将它咽下,纪念着可能不会再有的如此幸福的下午。
“要先把东西收拾掉,”安室透抬眼看了眼天色,语调稍显急促:“如果不快点把烧烤架这些放好的话,等下雨了就来不及了。”
毛利小五郎嘴上抱怨着该死的天气,手上已经快速的收拾起东西来,还不忘招呼着小兰冲矢昴他们帮忙。
雾山晴谷抱着自己最喜欢的被子去问负责人她们该去哪里,九条樱子说,营地附近有一间他们建的小木屋,有壁炉,可以挡挡风雨。
和她们一大帮人比起来,黑泽建一带走的东西显然少了很多,就只有一个旅行袋子,小芳盒被他抱在怀里用外套盖着,一定要挤着小林美咲第一个进木屋。
屋子的空间本就狭小,容纳了那么多人后空气更是不流畅,黑泽建一的行为让气氛显得极为压抑。
响起了一声低沉的闷雷,自厚重的天目深处缓缓显现,震的大地仿佛都在微微发抖。
几乎是殿后的安室透踏入木屋的一瞬间,巨大的雨幕毫无缓冲地、狂暴的倾泻而下,激起一片白茫茫的水汽,视野在顷刻间模糊。
在小木屋里隔绝了雨水,但是雨声格外立体,拍打着、包围着这座小小的庇护所。
雾山晴谷蹲在角落,靠着墙壁昏昏欲睡。
19. 暴雨惊魂夜 中
【雾山晴谷隐约做了个梦,一个美梦。
梦里她养了一大群羊,拥有一片辽阔的草原,生活幸福美满,每天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就是准时去放羊。
羊群里有只格外漂亮的小羊,他的绒毛要比飘着的羽毛还要轻,比天上的云朵还要白,他是整个羊群中的老大,耀武扬威,能吃得上最鲜嫩多汁的青草;同时还有一群上了年纪的老绵羊,毛发宛如枯草,剪下来做成羊毛毯子丑的没有人想要,却占着资历扬威作福,和最漂亮的小羊一起瓜分了那片草地。
其余的小羊要么害怕它们,要么对它们无可奈何,只能被迫让出了自己的地盘。
只有最小的那只小羊例外,它是个小羊羔,眼睛睁开的时候还是湿漉漉的,它什么都不怕,浑身是胆,它不认识最漂亮的那个,也不认识老羊,但是它不畏强权勇于反抗,一根筋似的不回头。
有一天小羊羔在和老羊推搡的过程中不小心摔倒了,他走过去小心的扶起来,小羊羔抬起头,用明亮的双瞳望向她,像是在说着什么。
雾山晴谷抱着它,顺着抚摸它柔软的长毛。
“小羊,小羊,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她把他举得高高的,看向他眼睛。】
模模糊糊的能听见吵架声,不知道谁的手被拍开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黑泽建一低沉的、恼怒的声音传到她的耳朵:“……够了,难道你家里没人教过你不要随便问别人东西从哪来的吗?”
雾山晴谷打了个颤,冷不伶仃的睁开眼睛,狠狠地深呼吸。
如同蒙上了层迷雾一般的视线逐渐变得清晰,雾山晴谷回过神后看向周围,发现她还在一开始待的角落,只不过身边披了床被子,又多了一件外套,木屋正中间的壁炉噼里啪啦的作响,细碎的火星跳跃着,带来令人安心的温暖。
毛利兰靠在她的身边,察觉到被子被拉开的微小动静,侧过头来看向她,在温暖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漂亮:“晴谷,你醒啦。”
“嗯。”她揉着眼睛悄声打了个呵欠,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房间正中间。
黑泽建一和小林美咲正在吵架,不,不算吵架,是他在单方面的输出观点:“从一开始你就来问我盒子,现在还不死心,都说了这东西是我的,别打他主意!”
藤原正人和黑泽建一熟识,虽说也有矛盾,然而并不妨碍他在此刻站在他的立场上劝阻:“是啊,小林桑,这盒子黑泽可宝贝了,是花大价钱买的,连我都不可以碰呢,更别说给你看了,人和人之间还是要保持一点距离的,你看对吗?”
雾山晴谷确信他是在火上浇油。
小林美咲被两个人联手指责,脸上原本和煦的微笑再也挂不住,后退一步,眼睛睁的大大的,像是极力在表明自己的凶狠:“我也没有说要碰,只是好奇来源而已,我也没得罪你们吧,凶成这样,说不准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心虚呢,别到时候因果报应没处讲话。”
她有着一张好嘴,黑泽建一闻言更加生气,上前一步就想要打人,幸好安室透在距离没有几米的地方,察觉到不对后直接过来握住他扬在半空中的手:“不管怎么样,黑泽先生,请不要动手。”
黑泽建一同安室透僵持了几秒,确认自己的力气没有他大挥不过去后才悻悻的放下来,讲话仍带怒意:“只要不觊觎我的盒子,谁管她。”
他冷哼了一声走开,到他选中的角落合衣而眠,枕头旁放着刀刃朝上放置的露营刀,于光下反射着森冷的白光,像是一种无声的威胁。
他的位置离每个人都很遥远。
安室透见黑泽建一走远后才挪开身体,小林美咲向他道谢,不等回应便自顾自的离开,面上神色十分不好看。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和黑泽建一这样情绪不稳定的人住在一起是好是坏……可惜外面的雨实在是太大太大了,大到哪怕撑了伞也不好走路。
雾山晴谷探出脑袋,被子被她拉起来遮住了下半张脸:“他们就是再吵那个木盒子吗?”
“是啊,”毛利兰干脆的承认,道:“黑泽君看上去很重视,因为这个之前刚和藤原君吵了一架,现在又是和小林姐姐,说实话反而更让人好奇他的宝贝盒子里有什么了。”
“就是就是。”
铃木园子凑过来,双手合拢捂住嘴巴,悄声说:“那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他打开盒子,连我都很好奇呢,可惜黑泽君实在是太凶了,我根本不敢过去。”
雾山晴谷随口猜测:“说不准是钻石之类的?”
她低头看了眼手表,惊奇的发现她才睡了不过短短半个小时,梦里的体验却仿佛过去了很长很长时间。
“他们实在是太吵了,”铃木园子不满道:“哪怕是非要跟来的小屁孩们也没有他们吵。”
确实,少年侦探团的朋友们正围成一圈在壁炉面前坐着,阿笠博士稳居c位,想方设法的出谜题来让他们解答,柯南和小哀被步美硬拉了过去,往往阿笠博士问题一出他们就有了答案,想要回答又被同伴瞪眼制止,冥思苦想着说一定要自己给出答案。
其专心致志的程度甚至没有在意刚刚发生的吵架。
雾山晴谷摊了摊手:“小孩子嘛,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东西来玩的,不像大人有太多负面情绪需要去发泄。”
毛利兰深以为然的点头:“没错……不过似乎晴谷对别人的情绪变化也很敏锐呢,如果不开心的话一下子就能看出来。”
有很多她和园子的情绪比较差劲,雾山晴谷永远能够第一时间察觉,或许递给她们一颗糖果,或许拉着她们的手腕,温热的皮肤相触。
雾山晴谷的手很好看,修长,骨节分明,仿若白玉精心雕琢;不可避免的有薄茧存在,但不碍观瞻,握紧时青筋脉络分明,连影子都透着韧劲和柔美。
铃木园子不止一次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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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雾山晴谷哪哪都漂亮,眼睛漂亮,手也漂亮,不会有人不喜欢她。
“嗯……因为我一直在看着你们哦。”
雾山晴谷弯起眼睛,悄悄的把被子拉高。
咒术师本来就是在和负面情绪打交道,她对此敏锐理所当然。
手表上的分针一圈圈的走着,不远处光彦打了第一个呵欠,此后如同呵欠会传染那样,一个接一个的呵欠声响起,木屋外的雨声单调又重复,好像不会有停下的瞬间。
该睡觉了。
客厅的开关位于入门口,毛利小五郎离门口最近,和大家打了一声招呼后按下了开关,房间便一下子暗淡了下来,只与壁炉处残留的火星提供一点明光。
安室透有一段时间甚至只需要一两个小时的睡眠,显而易见的这不足以恢复精力,然而不知为何今天却格外的困顿,以至于哪怕是在人如此之多的地方他也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只觉得全身酥软。
内心的某一处在尖叫着说需要保持清醒防止有什么意外发生,大脑则在旁边不断的吹着耳旁风,劝他再好好的休息一会儿。
不知不觉的他阖上了眼睛,耳边道晚安的声音在逐渐的远去。
雾山晴谷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背景音是渐弱的雨声。她挣扎着从梦里醒来,昏暗的房间中良好的夜视能力给她提供了很大的帮助,侧过身去看时小兰和园子她们早已熟睡,园子脸上还带着幸福的笑容。
她呼了一口气,后脑勺抵着墙壁开始放空。
屋外的雨声如同梦里一样稍稍缓慢了下来,相信在第二天早上应该就可以停下来,届时不用在和人一起蜗居在小木屋里,可以去住自己亲手打起来的帐篷。
她睡了两觉,醒来后暂时睡不着,无聊的数着一分钟的心跳,妄图再次入睡——
直到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此刻木屋的寂静。
是惨烈的尖叫声,像是经历了世界上最绝望的事情。
其余人惊醒。
毛利小五郎摸索着墙壁按下顶灯的开关,嚷嚷着:“怎么回事,是谁在叫?!”
这样的惨叫声好熟悉,好像日常里经常能听到。雾山晴谷皱着眉头思考如此强烈的既视感是因为什么,江户川柯南清脆又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已经突破人头远远的传入她的耳朵:“小兰姐姐快报警!黑泽叔叔死了!”
怪不得熟悉呢。
雾山晴谷恍然大悟。
她穿过慌乱的一群人走到案发的中心,安室透和冲矢昴隔绝开了一块空间防止有人破坏现场,在座这么多米花町的原居民,面对凶杀案发生的时候已经有了一趟专业的流程,自然的向后撤,原本害怕的情绪因为毛利小五郎自报家门而平复下来。
黑泽建一死的并不好看,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他放在枕头边的露营刀,宝贝的木盒子掉落到旁边,微微大开了一条缝。
雾山晴谷的瞳孔骤然收缩。
20. 暴雨惊魂夜 中下
诡谲的、不详的气息从盒子里漏了出来。
身为侦探,江户川柯南、毛利小五郎和安室透已经在第一时间在不破坏现场的情况下尽量收集着有关案件的线索,在不确定凶手是谁的情况下,除了他们和少年侦探团的几个小孩子,其余人均保持着一点距离,不能靠近。
其实夏油杰应该吐槽说“为什么能这么自然的把自己从凶手身份上排除还不会有别人起疑的”,哪怕他跟雾山晴谷一起在米花町的时候见证了太多关于凶杀案的破解,他还是觉得米花町奇怪的自成一派——
但现在这些都不应该是重点。
盒子被打开后泄露出来的咒力信息夏油杰简直太熟悉不过了,在他,在他还没有决定发动百鬼夜行之前,他收集了不知道多少类似的东西;雾山晴谷也知道,她曾经有去帮忙加固过这个东西的封印——
[“宿傩的……手指?”雾山晴谷就算是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这东西怎么会被换了个包装然后落到了普通人手上,甚至是被当做古董来收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黑泽建一的审美也太差劲了,没有想过打开盒子看看吗?”
夏油杰摊手,若有所思的模样:“其实非要说的话盒子还挺好看的,有种低调不张扬的漂亮,指不准真有人喜欢,随便攻击别人审美不好吧。”
“你和我才是一边的,”雾山晴谷显然对夏油杰的态度不满意的,语气带着抱怨:“就算有不同的意见,你也不能直接否认我好吗?”
“好的。”
夏油杰顺着她的话应道,小小的做了反击:“但是这里是米花町,毕竟晴谷你说过,‘我会喜欢上米花町的’,不是吗?”
雾山晴谷轻哼一声,不讲话了。]
站在身边的毛利兰握紧了她的手,指尖仍带异常凉意:“晴谷,凶手还在小木屋里,对吗?”
她仍然是看不惯鲜血淋漓的现场的,这通常意味着一条人命的逝去,同时也代表着有人做出了突破道德底线的事,但是生命就是生命,是需要被尊重的。
黑泽建一面上带着极为惊恐的神色,五官扭曲,仿佛是直面刀刃刺入胸口无法挣脱后的绝望,刀刃刺入的角度无法用自杀或者意外跌倒来解释,必然有外力介入。
然而紧随而至的问题是,他们那么多人住在小木屋里,如果有人起来,无法避免发出的细微动静应当或多或少有人察觉——
江户川柯南皱紧了眉头,思索着如此巧妙的伪装成意外自杀的手法该如何实现。
一大帮人被惨叫声所惊醒、开灯、看见残忍现场后慌乱的移动进一步破坏了现场,他的思绪烦乱,快要绕成了一大团解不开的毛线。
雾山晴谷反手握着毛利兰,微不可查的颔首:“应该是。结合动机以及可能的行为,凶手应该就在他们之间。”
藤原正人,九条樱子,以及小林美咲。
和黑泽建一有直接冲突的是藤原和小林,藤原正人是他多年的竞争对手,就在不久前小林美咲曾和他大吵一架,在他们两人的衬托下九条樱子的嫌疑变得无限小。看似小林美咲的动机没有藤原明显,但是雾山晴谷完全有理由相信激/情杀人的存在。
这里可不是原先的东京了,而是和米花町融合后的东京,咒术师加班的地狱,咒灵们狂欢的乐园——不过凶手什么的现在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那个藏着宿傩手指的盒子。
盒子打开后封印松动,手指已经开始极其缓慢地散发着诅咒的气息,虽然暂时不会引来强大的咒灵,过段时间后会如何却无法保证,因此必须要尽快重新封印、或者施加上一个隔绝气息的结界术才行。
她,雾山晴谷,结界术深得伊地知洁高的真传,只要靠近盒子就可以瞬发,她有这个自信。
问题是靠近的方式该选择什么。
雾山晴谷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把现场包围的死死的江户川柯南一行人。
江户川柯南首先选择观察的一定是黑泽建一的尸体,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尸体藏着许多破案需要的信息。
毫无疑问致命伤是胸口的刀刃,没有挣扎的痕迹。
除此之外呢?
他低着头正思索着什么,猛的一下只觉得被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你这小鬼,不要在案发现场乱跑啊,破坏了证据怎么办?”
江户川柯南在空中晃荡着双腿挣扎:“叔、叔叔!快放开我啦,要不能呼吸了!”
这力道简直是在熟悉不过了,一天中总要经历过三四次,以至于柯南松了松衣领上的蝴蝶结、象征意义上的挣扎了一会儿之后,借着高处的优势目光继续游离在黑泽建一的尸体周围。
靠近他床铺的墙壁上,银白金属反射着的冷光晃入他的眼睛。
江户川柯南瞳孔一凝,拍着后脖颈上不属于他的手掌闹着要下来:“叔叔,放我下来嘛,我好像看见了个挂钩!”
毛利小五郎“哦?”了一声,将信将疑的放他下来,江户川柯南等不及,还没被安稳放在地上就直接从高处跳下来,快步走近墙壁,指着挂钩时的笑容带着小孩子独有的天真:“呐呐,九条姐姐,你平常应该会来时不时的来检查应急小木屋吧,之前有看到过什么挂钩吗?”
他回头看向相隔不远的营地负责人,看似疑惑的语气里是只有自己知道的笃定。
显而易见挂钩与和谐的小木屋的存在并不兼容。
以至于江户川柯南不由自主的陷入了沉思。
所以为什么刚进入小木屋的时候他没有注意到呢,和浑然一体的墙壁相比格格不入的挂钩?
大抵是距离太远、风雨声太大吧。
安室透低头细细打量着黑泽建一,意外的发现了某些惊喜:“毛利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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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洋溢着轻松的笑容,尽职尽责的扮演着一个侦探爱好者,发现证据后第一时间去跟自己的师父分享:“黑泽先生的指甲缝里似乎有着什么东西。”
像是什么线的纤维。
“好小子!”毛利小五郎大笑着拍打安室透的肩膀:“不愧是深得我真传的名誉大弟子,线索找的关键啊!”
“谢谢毛利老师夸奖。”
迎接着毛利小五郎沉重的力度,安室透选择微笑面对。
屋外的雨声渐渐停歇,与此相对的,似乎有什么小动物爬行的声音从木屋外的草地上爬过。
灰原哀其实没有很在意发生在眼前的凶杀案,毕竟日本顶尖的侦探几乎都在这里,嫌疑人的数量也比往常要少一名。
手腕上的铃铛又响了一次,很短暂的一下,轻飘飘的声音恐怕只有她能听清。
灰原哀眼里的不解之色一闪而过。
身为奉行生物化的前组织知名科学家,她实在没有想明白被抽走了铃舌的铃铛还能再次响起声音的缘由。难道世界上真的存在灵异鬼怪之流,因为逆转生死的目标也很不符合现在的科学发展,叛逃后的灰原哀仍然不明白组织执着于此的原因,除非他们真实见过案例……
可能吗。
灰原哀下意识的摸过手腕上那颗小小的铃铛,悄悄的看向了和她仅有几步之遥的雾山晴谷——
她对上了一双和煦春风的粉色眼睛。
[“再不快点处理宿傩的手指恐怕要引来大数量的咒灵了吧,”夏油杰评估着时间,肯定的下了个结论:“哪怕现在是你站在这里,灰原哀背后的咒灵也快要失去理智去抢夺小方盒子了。”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它和手指的距离可是比水和楼台都要更加接近。
“我不明白,”雾山晴谷烦恼的皱眉:“不过一根手指,没必要如此兴师动众啊,再怎么看,我都是这里的最强嘛。”
跟着灰原哀的不知名咒灵身上刻印着她的术式效果,因此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几秒钟的工夫,原先闻到宿傩手指气息后徒然变大的身形又重新压缩成了背后灵的大小,跟着灰原哀亦步亦趋。
雾山晴谷的视线轻飘飘的从它身上收回,转而苦恼起因手指的气息而选择不断靠近的其余咒灵们。
再弱小的咒灵聚集起来也足够的烦人,更别说现在出于这样那样的原因她想要离开小木屋去解决麻烦会很难。
她没有足够的理由离开。
“看来还是要赶紧找回你的身体才行,”雾山晴谷扁了扁嘴,道:“之后碰到类似的情况就可以让你动手了。”
那可是咒灵操术诶,尊贵的召唤师大人!
“所以在你眼里我就值得做这些小事?”
夏油杰难以置信的怒目而视。
雾山晴谷眼神飘忽的落在了小木盒上。]
21. 暴雨惊魂夜 下
安室透紧皱起眉头。
不是错觉,小木屋外真的有什么动物在爬行的声音,他几乎能想象出滑腻的鳞片刮过草地时的模样,朝着他们的方向奔来。
起初以为是幻听,不过他在听到声音的第一时间便看向了其他人,没有人的神情发生改变,就连那个FBI也没有,因此才放心了一些;可是现在屋外的动静已经格外的明显了,还是没有人察觉到吗?
他认为异常聪慧的小孩正围着案发现场打转,想到可疑的地方跑过去用小孩子的口吻去问他眼里值得怀疑的对象,一切如同往常——
真的吗?
安室透不经意间再次回忆起直到昨天为止都无法满足的睡眠。
雾山晴谷……她似乎根本不在意黑泽建一的死亡,视线只停留在不远处他掉落的小方盒上,所以安室透几乎是想都没有想,立刻走到了木盒的旁边,弯腰想要把它拿起。
这个木盒的样子好像和一开始比起来不太一样了,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一些,然而非要说是哪里的话,他也不是很明确。
余光意外瞧见灰原哀打了个冷颤。
事实上现在的灰原哀觉得自己很冷,真的。
明明窗户严丝合缝的关上的小木屋已经隔绝开了风雨,位于房间正中央的壁炉还在燃烧着温暖的火焰,但是她还是感觉到了冷。
不知道从哪里透过来的风直直的吹着她的后脖子,她拉起的衣服上的兜帽,却没有任何防风的效果。
……好恐怖,比遇见了黑鸦里的代号成员还要恐怖。
灰原哀抿住唇瓣,而她的不对劲也很快的被吉田步美所察觉:“小哀,你很冷吗?”
穿着粉嫩的女孩子疑惑的歪着头,不等灰原哀回应,哒哒哒的跑到自己的床铺上把被子抱过来,将她整个人围住:“我把我的被子给你盖,这样就不冷啦!”
也幸好她们几个的位置离黑泽建一有一点距离,他死时溅起的血液还不至于溅到她们的被子上。
“……谢谢步美。”
灰原哀轻声说着,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她抱着两床被子,几乎要把自己整个人都锁了进去,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给她带来一些安全感。
[于是雾山晴谷不由得感叹:“真的太敏锐了……不管是小哀还是安室先生,是所有人里面唯二对咒力有反应的吧?”
毕竟哪怕是只有一根宿傩的手指,那也是特级咒灵的强度了,庞大的负面情绪泄露出来,惹得她心烦。
“那又如何?”
夏油杰慢条斯理的反驳:“看不见咒灵终究没有任何用处,感知敏锐反而死的更快。”
“好吧,你说的对,”雾山晴谷飞快的选择了认同他的意见:“咒灵也是欺弱怕强、知道吃掉哪些人对自己有好处的怪物。”
“但还是很有意思啊,”她掰着指头一一举例道:“既然小哀背后有被诅咒的咒灵,一定有一段值得纪念的回忆;安室先生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咖啡店店员,充其量不过是做甜品的手艺一级棒,却能在不知道的情况下招惹上百目蛛,看他身上的咒力浓度应该有一段时间了——所以安室先生又做了什么呢?”
雾山晴谷眉眼弯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把他们的故事总结一下发到高专群里,肯定也会让其他人好奇的。”
“或许?所以你想好怎么处理盒子了吗。”夏油杰问。
雾山晴谷点了点头,非常笃定的模样:“当然了,既然碰到了凶杀案,那必然是要用破案的方式去解决了——”]
“柯南!”雾山晴谷凑到江户川柯南的耳边,打断了他的关于挂钩和不知名的线该如何结合成一个机关的思路:“你看黑泽建一宝贝的那个小盒子。”
她指了指还倒在血泊里的木盒,神秘兮兮的说:“你有看出来么,那个盒子上似乎被人动了手脚,和一开始完全不一样。”
闻言,江户川柯南愣了一下,错愕的抬头:“诶?”
雾山晴谷回了他一个异常坚定的点头。
[“帮助侦探破案,不觉得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吗?”
雾山晴谷说。]
像是怕隔着一段距离讲不清楚,她干脆拉着江户川柯南靠近盒子,手指虚虚的点着木盒的外观,还记得不能破坏现场,因此和盒壁还保留了一点距离:“你看,盒子是翻过来的状态,你觉得以黑泽建一那么宝贝它的模样,会暴力把他丢在一边吗?”
“不会。”
江户川柯南顺着她的思路回答,一开始他只检查了黑泽建一的尸体,下意识的忽略了和他隔着有一段距离的木盒,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自己的疏忽:“以他的性格,一定会死死抱着盒子不放手,害怕有人衬他不注意偷走。”
黑泽建一唯一会放下盒子的时候,就是他去卫生间的时候。
柯南的眼睛越发的明亮:“……所以盒子被打翻在地的状态是不对的,想要掉到这里,一定是他握着盒子,坐起来检查后被什么东西拽倒,因此突然脱手后造成的。”
他仔细回忆着黑泽建一被发现死去时的姿势,思考了一会儿后笃定的回答。
“没错!”雾山晴谷鼓励的拍了拍手,继续循循善诱:“因此盒子在他的死亡里一定占据了重要的部分。”
随即,她骄傲的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恰巧我的视力又很好,所以柯南……你有看见吗,盒子的某一处有着胶带被撕扯后留下的白色痕迹?”
她说着,趁着里盒子的距离极近,眼疾手快的瞬发了一个有关封印的结界术,伴着一道极其轻微的盖子开合声,盒子留的那条缝被心不甘情不愿的盖上了。
[“聪明,”夏油杰赞叹道:“结界术非常熟练,悟教的吗?”
“怎么可能。”
雾山晴谷露出的小小的骄傲神色还没有持续几秒钟,听见夏油杰如此评价后立刻快速的收回:“我承认五条老师是天才啦天才,当咒术师是天才当老师也是天才,但是结界术,他哪里会教的我那么好,就算他有教一点点,那也是我天生聪明。”
她用指尖捏出了一个很小的弧度,说:“主要还是跟伊地知前辈学的啦,结界术再搭配上我的术式效果,碰到的咒灵没有哪个是说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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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不管说效果是好还是不好,咒灵也早早死掉了吧。”
夏油杰面无表情。
“嗯哼。”
雾山晴谷扬了扬下巴,轻松道:“搞定~至于盒子,等目暮警部过来后从他手里拿过来就好了,毕竟算是一件大事,到时候肯定要和夜蛾校长说的。”
看现在的下雨情况,目暮十三一行人应该快要到了。]
另一边,江户川柯南睁大了眼睛,努力找着究竟有哪里不同:“……晴谷姐姐,我看不太到啊。”
“笨——蛋,”雾山晴谷拉长了语调,指着小木盒底部极其细微的白点,想了又想,干脆掏出手机,把相机打开,不断地放大取景框的像素,好不容易在某一倍数上停了下来,点了点屏幕:“喏,这呢。”
江户川柯南抬头,这才切实看到了痕迹。
说实话第一反应是觉得有些无奈的。说实话,那真的是一个很小很小的白色粘结点,这都能看到的话,雾山晴谷的视力究竟该有多好啊?!
但粘结点的发现对破解谜题有了极大的帮助。
江户川柯南什么都来不及说,已经自顾自的陷进了属于自己的头脑风暴里:“挂钩,线,还有小木盒有粘接的痕迹……”
他尝试着组合所有可能发生的手法,隐隐的察觉到了最关键的部分:“我好像知道了!”
江户川柯南恍然大悟。
“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吗,柯南,和晴谷小姐?”
安室透姗姗来迟。
没有办法,江户川柯南、雾山晴谷以及盒子之间的距离,每个都比他近些,他不但要穿越层层的人群,还要先摆脱某个烦人的FBI,只能迟一步到达了。
“呐,呐,安室哥哥!”
江户川柯南稍稍踮起脚尖,摇晃着他的衣服下摆:“能陪我出小木屋一趟吗?如果我没有脱离错的话,外面一定藏着重大的线索!”
比如,某扇窗户下方的形状和深度符合中午撞击的凹痕。
他的镜框反射过一道诡异的白光。
安室透歪了歪脑袋,这样极具JK力的动作他做起来显然也一点都不违和:“当然可以。”
他笑着回答:“不过,柯南有什么推理和线索的话,要及时和我说哦。”
江户川柯南猛猛点头:“嗯嗯!”
见状,安室透脸上的笑容变得无奈的起来:“走吧。”
“晴谷小姐,我先陪柯南出去一趟了。”
他回身和雾山晴谷打了声招呼,这才离去。
雾山晴谷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两个一大一小的背影走远。
木屋外的细碎声音似乎小了一些,然而雾山晴谷知道,弱小的、没有思考能力的咒灵,哪怕宿傩的手指带来的诅咒气息消失,它们也不会离去,只会执着的在原地徘徊。
“好吧好吧。毕竟再弱小的咒灵也会给人造成苦恼的,”她自言自语道:“果然还是不能放任不管啊。”
【“因为我站在这里,所以,这里不存在咒灵。”】
雾山晴谷轻声说。
22. 暴雨惊魂夜 终
雾山晴谷的术式,唯理辩镜——只要她发自内心地、确信无疑地认定某个命题为“真”、并且通过逻辑语言清晰的“事实”或“逻辑关系”将其阐述出来时,在她的咒力影响范围内,该命题会暂时成真。
因为独特的术式呈现方式,所以她对自己所说的话100%深信不疑,不会有任何犹豫。
她认定此方不存在咒灵,于是所有不该有的动静都烟消云霄。
“晴谷,”毛利兰转头喊她的名字,语气有些踌躇:“你刚刚说话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身边似乎传来了一阵很温暖的风——然而还不不等雾山晴谷回答,她便晃晃脑袋暗笑自己感知出错,毕竟壁炉如此旺盛的木屋里,哪里会传来风声呢:“你有看见柯南吗,这么晚的时间了,我一不留神就不知道他跑哪里去了。”
雾山晴谷抬眼看她,昏黄的灯光之下,毛利兰看不太清对面人脸上的神情:“柯南吗,刚才和安室先生一起出去了,应该是又有什么新发现了吧,毕竟是个小侦探嘛。”
她蒙上了一层雾一般的笑意。
毛利兰眨了眨眼睛。
不远处,小林美咲为了自证清白态度极为激动,藤原正人在墙角来回踱步,他几秒钟之前刚回答完毛利小五郎的问题,整个人显得格外的焦躁不安。
“柯南总是喜欢到处跑,”她叹了口气,道:“一句话不说就走我们也会担心的呀。”
雾山晴谷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兰,你知道的,柯南也不是普通小孩子,有自己的主意很正常,而且安室先生也在他身边,可以放心的。”
既然他们那么有把握的出了门,案件应该也快水落石出了吧……真的是,说好的今天是来放松的露营游的,怎么会变成这样。
雾山晴谷鼓鼓脸颊,只能安慰自己必须接受这样事故多发休息日。
*
江户川柯南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小木屋内的布局,射/出麻醉枪时贴心的选择了一个毛利小五郎可以坐着、他也能好好的躲起来的地方。
脖子上的红色蝴蝶结被他拿了下来,他调着频率放到嘴边,再次开口时已经是毛利小五郎的声音:“咳咳,不要再撒谎了,真相只有一个,凶手就是你,藤原正人先生!”
他一一举例自己发现的证据:小方盒上细微的粘接痕迹,墙壁上的挂钩,窗外石头撞击在地上留下的浅坑,还有黑泽建一手里的不知名线的纤维,无一不说明是被人利用大雨环境,以一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延时机关将他残忍杀害。
白天的时候虽然小林美咲和黑泽建一有过一定的争执,但藤原正人的拱火在争吵中绝对起了很大的功劳——明明最开始他们都知道,藤原正人和黑泽建一也有过关于小木盒的矛盾,结果在之后隐身。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藤原正人,你的行李里还留着剩余的线吧?”
“毛利小五郎”笃定的说。
该从哪里开始讲故事的开头呢。
藤原正人经常和黑泽建一吵架,身为同行,他们之间的摩擦可谓是数不胜数——可是某一天,当黑泽建一神色哀求的看向他,说自己亲缘淡漠无一亲朋,乞求能从他手里借到一大笔钱的时候,藤原正人犹豫了。
除非无路可去,不然黑泽建一为什么要向他这个勉强称得上是死对头的人借钱?
藤原正人大方的借了出去。
清亮的警笛声穿过厚重的夜色,一如既往爱着那顶土黄色帽子的目暮十三从警车上下来,拿出手铐铐住了正歇斯底里的承认毛利小五郎对他的指认的藤原正人:“没错!那个混蛋!他欠我那么多钱,居然还想独吞那个宝贝!他以为那是什么普通古董吗?那东西……那东西可能藏着我们想象不到的秘密和价值!他该死!”
之后的事情无非是一地鸡毛。
黑泽建一迟迟未还借款并且有意躲避的行为惹恼了藤原正人,因为他也陷入了财务危机,急需这笔钱来填补亏空并且偿还债务,数次索求无果后,藤原正人决定采取自己的措施。
他是犹豫的,然而当他通过某些渠道得知黑泽建一得到那个木盒、并且隐瞒他获得了这笔横财想要寻找更阔绰的买家独吞的时候,他感到被严重背叛。
——“夺回那个盒子,就等于夺回我的生存权!”
藤原正人嘶吼着,手腕上的手铐在他的动作下发出清脆的摇晃。
这个木盒本身就是一个年代久远、用于封印不祥之物的简易“咒物容器”,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后最终作为不明古董流入了黑市里。
在黑市的小圈子里,关于这个盒子有非常模糊且被当做笑话的传闻:
“据说里面封存着古代大妖的一部分”、“能带来厄运,也能带来力量。”
大多数人对此嗤之以鼻,治党是卖家抬价的噱头,但黑泽建一不,他敏锐的察觉到,这个盒子的年代、工艺以及围绕它的神秘故事,足以让它在某些喜好猎奇的收藏家那里卖出天价。
他紧紧抱着盒子,抱着的不是禁忌的咒物,而是一个价值连城的古董,他的身家性命,他后半生的荣华富贵。
藤原正人比他更加迷信一些,因此他不再犹豫,下定决心要杀掉黑泽建一,让自己得到更多。
柯南从藏着的角落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藤原正人双膝跪地,双手捂着眼睛,眼泪顺着手的轮廓下滑,却在银亮色的手铐上留不下半分痕迹。
他看过太多太多这样凶手无力辩解最后独自哀悼过往的情节了。
他不明白。
究竟有什么,是不能用法律解决,需要为此挺身冒险杀人、并且不在乎自己下半辈子会落入哪样余地的纠纷呢。
不管怎么样,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人群之外,雾山晴谷悄悄的打了个呵欠,她这个晚上实在忙碌,对于一个爱睡觉的人来说,没有一个充足的睡眠是太痛苦了——
[“别忘了把盒子收回来,”夏油杰提醒她:“如果你不回去的话记得让夜蛾带人过来收走,宿傩的手指在外面放着不好。”
“哎,好麻烦啊。”
雾山晴谷叹了口气,脸颊鼓的圆圆的:“其实我已经早早的和夜蛾老师说过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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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晃了晃手机,道:“他说会让人过来把盒子带走,然后跟我一起在米花町驻扎。”
夏油杰诧异的挑起不存在的眉毛:“夜蛾要派人来米花町?怎么,终于良心大发的发现你一个人忙不过来,帮你减轻压力来了?”
“话说的好难听,”雾山晴谷哼了声:“不能是夜蛾老师心疼我吗?我还以为你的注意会放在要过来的那个咒术师身上呢。”
米花町的日子越过越糊涂,雾山晴谷完全不记得她离开学校有多长时间了,看到夜蛾正道说会有新的咒术师来这边的时候还诧异了那么一下,难道是又在路边捡了个新人?
夏油杰配合的思考了一会儿:“如果能快速往返高专和米花町的话……看上去新人的术式和瞬移之类的有关啊。”
“感觉像。”
雾山晴谷认可的点了点头:“没影响啦,反正过几分钟就见到了,到时候直接问他就好。”]
她再次幽幽地叹了口气:“我的周末……”
她的美好幸福生活,全被毁掉啦!
“小兰!晴谷~”铃木园子从热闹的人群里穿过来,悄悄摸摸的搭上她和小兰的肩膀,嘀嘀咕咕的:“今天绝对是人太多的原因,下个周末我们再在一起出去玩,不带他们。”
毛利兰反手握住她:“那我们约好了哦?”
而雾山晴谷,她只需要跟着乖巧的猛猛点头。
不远处,凶手和侦探间的一问一答终于结束,而那个小木盒也被当做证据收纳了起来。
她瞥了眼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的江户川柯南,离开朋友们走到目暮警部身边,扬了扬下巴:“那个盒子,我要带走。”
雾山晴谷平静地说。
目暮十三压低自己的帽檐,讲话的声音微乎其微:“明白,收队的时候我会给你的。”
他没有去追问原因,身体却下意识的远离了那个盒子一步。
见状,雾山晴谷朝目暮警官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语气轻快道:“不要紧张嘛,我还在呢,把它当做一个普通的盒子看就好了。”
“……”
目暮十三擦了擦脸上不知何时流下来的汗:“好,好的。”
实则内心在疯狂的尖叫。
冲矢昴隔着人群看见的就是面前这一幕。
这太奇怪了,目暮十三,一个警部,会有什么事情需要他找一个还在读书的学生?
他忍不住皱起眉头,有些后悔之前端着炖咖喱上门拜访雾山家的时候没有悄悄藏上几个窃听器,有太多的秘密值得他去探究了。
剩余被无辜牵连的人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他们需要找一个新的地方来度过之后的时间。
雾山晴谷伸了个懒腰,原本熄屏的手机因为夜蛾正道的短信重新亮了那么一瞬间:“晴谷,我给你他的联系方式,记得发个定位过去免得人走丢啊。”
她回了个“好”,点开推荐过来的名片,上下检查着仿佛要将名片看出一朵花来,念名字的声音迟疑:“MorofushiHiromitsu……”
她若有所思:“诸伏、景光?”
23. 诸伏景光
雾山晴谷遗憾的拒绝了和铃木园子她们一起同行的邀请:“不好意思啊园子,我要等一下我的朋友,等你到了目的地给我发定位好吗,到时候我介绍你们认识。”
“诶?”铃木园子凑近她,忍不住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这不对吧晴谷,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和小兰认识了新朋友,前几天约你一起去露营时也没有听你提起过啊,更别说刚刚才发生了一起案件,我没见到有别人来啊。”
闻言,雾山晴谷露出一副矜持的模样:“网上认识的。”
“还是网友吗?”铃木园子更加诧异了,她装作痛苦的捂着胸口,颤颤巍巍的伸出一只手来:“晴谷,你背着我们有了新朋友,我实在是太太太太难过啦。”
“少来,”雾山晴谷轻轻推了下她的肩膀,道:“我认识的园子可不是会因为我去见网友而生气的人,说吧,你有什么想问的?”
“我哪有,晴谷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要伤心了。”
铃木园子摆出噜噜脸,结果探过半边身子时连说话的语调都在轻快的上扬:“那个网友声音好听吗,你觉得是帅哥还是漂亮的小姐姐?”
她的眼睛亮亮的,藏着无数星子。
“看,我就说你目的不纯吧~”雾山晴谷调侃她,认真的思考了一会儿园子问题,犹疑着回答:“应该……会是个帅哥吧。”
景光,这样温暖的名字,理应也该是个温柔的人。
“那很好了。”铃木园子挥挥手和她告别:“那我们就先走喽,晴谷你要快点过来!”
雾山晴谷点了点头,再次确认了一下手机上的时间,此时此刻,还留在营地里的人已经屈指可数——
安室透故意拖延在最后收拾完行李,为此还被毛利小五郎不耐烦的提醒了好几次。他一边连声答应,一边悄悄的去观察雾山晴谷,结果人一直在跟铃木园子聊天,除了和目暮十三有过一小段时间的对话外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他仍然不肯放弃,在拖无可拖一定要走的时候,余光仍在雾山晴谷身上。
所以他明确的看到了,目暮警部把一个袋子交给了雾山晴谷,隔着一段距离他看不太清,只隐约看着像是一个长方体。
安室透敛下眼眸,瞳孔里染上一片深思。
*
雾山晴谷伸出两根手指提着袋子,终于又有近距离观看封印着宿傩手指的封印盒的机会了,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个遍,还是坚定着自己最初的看法:“果然就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木盒子嘛,如果不是意外真的想不到里面会藏着根丑不拉几的手指。”
她百无聊赖的数着时间,和夏油杰还有A胡诌着知晓的米花町八卦的同时等待着诸伏景光的到来:“如果术式是和空间瞬移之类相关的话,那过来的速度有点慢了。”
雾山晴谷双手抱肩,自认客观地做了如下点评。
“对新人咒术师多点包容度吧,”夏油杰宽慰她:“如果是后天领悟术式的话,掌握是需要一点时间的。”
可惜现在的雾山晴谷根本不想听这些,凉凉道:“如果你能把对咒术师的耐心多分点在普通人身上,就不会被那么多人视作肉中钉了,而且我记得这段时间五条老师一直在高专,耳濡目染之下还不进步就是笨蛋。”
夏油杰沉默了好长一会儿时间,幽幽的反驳:“如果你能把给悟的耐心分我一半的话,我们也不至于天天吵架了,对吗?”
“……”
她眨巴眨巴眼睛,纯良的看向天边。
如水的月色温柔的洒在树影上,没有人讲话,此刻的夜色便温柔的不可思议,而风凌乱的拂过她的发尾。
雾山晴谷换了个等待的姿势,伸手挽起一缕发丝别在耳后,在她等的不耐烦想要离开的下一秒,感知里终于出现了陌生的咒力残秽。
“总算来了。”
她嘟囔着,清咳了几下,努力摆出了前辈的威严。
*
诸伏景光不自在的整理穿着的制服,脑海里还回荡着离开学校时那群孩子七嘴八舌的叮嘱:“替我们向晴谷问好!”“叫晴谷经常和我们联系!”
以及最重要的和人的相处方式:“晴谷很厉害,但是脾气不一定的,一般不要拒绝她,除非是非常任性的要求!”
这不免让他的压力徒增。
说实话自从大学毕业后,诸伏景光就已经没有回到学校了,警校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学校;接受卧底的命运进入组织以后更是没有精力去回忆过往的青葱岁月,光是应付任务和组织层出不穷的试探便耗费了无数心思。
虽然高专和普通学校不一样,但他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重新穿上高中校服也很奇怪吧。
他知道雾山晴谷的名字,日本的咒术师本就不多,特级咒术师更是屈指可数,因此他们的名字可以说是咒术届的常识,上文化课的老师开篇讲起咒术届悠久历史的时候也离不开他们。
诸伏景光没有想到会是他接到夜蛾正道派过来的任务,他刚踏入咒术师的领域,比他厉害的人他五只手都数不完。
然而真希说,与其是浪费她们出任务的时间去雾山晴谷那当一个保镖,还不如让他去,反正他现在没什么战斗力还接不了外勤,在学校纯属于浪费光阴。
诸伏景光不免苦笑两声回应。
禅院真希一点儿没错,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后勤,只能眼睁睁看着在他眼里还需要被呵护着的未成年们出去拼命。
“没有关系,”夜蛾校长安慰他:“毕竟你是半路出家,比不得真希她们也正常,去米花町对你也有好处,一般的咒灵晴谷肯定会交给你去解决,足够锻炼自己的术式运用;而且晴谷在,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所以诸伏景光还是来了。
他是警察,是成年人,是咒术师,是东京高专的一员。
在月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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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雾山晴谷面前。
*
雾山晴谷对诸伏景光的第一印象就是不愧是高专的学生——又是一个高个子,还是个穿校服非常违和的高个子。
其次的话,那一定是诸伏景光的眼睛。
蓝色的上挑的藏着薄冰的凤眼,弯起眉眼时可以荡出一种能包容一切的、近乎忧伤的温柔,不合身的制服恰恰透出蓄势待发的力量感,他安静的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静的山,能让人毫无保留的托付信任。
“我应该称呼你什么,哥哥吗?”雾山晴谷问。
她没有想到诸伏景光是成年人,这导致她原本构建好的初次见面被搅的一团糟,她以为会是高专新生。显而易见的年龄差距和陌生,让雾山晴谷很难直呼他的大名。
雾山晴谷又想了一会儿,直觉从一连串长的罗马音里挑出了最好称呼的音节:“光哥?我能直接叫你hiro吗?”
因为身高的差距,雾山晴谷需要抬头才能和诸伏景光对视,眉毛苦恼的拧在一起。
*
身为一名卧底,还是身份暴露被组织追杀的卧底,诸伏景光本来不应该用真面貌和真名字出现在社会上的,所以自学校校医室苏醒后面对询问的第一时间,他脱口而出的是死死刻在心底的化名,绿川光。
五条悟居高临下,黑色的眼罩将他的神情遮盖住一半,诸伏景光看不太真切,只能听见他漫不经心的追问:“是吗?”
他俯下身,两人凑得极近,一米九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很难用词语去形容:“其实你可以讲真话,警察啊杀手啊那些都是无所谓的啦~”
五条悟指了指自己,语气理所当然到了嚣张的地步:“毕竟你是我捡回来的嘛。”
起初的诸伏景光并不理解这段话的意思,随着他在高专待的时间越久,对自称为“咒术师”的群体认知越发深刻以后,他才真切的意识到了什么是特权,什么是五条悟。
看似咒术师需要遵守国家法律可能会被政客们要求去做什么,但是不去做有什么后果吗,也没有,最多接受些咒术届的高层的惩罚——
是他们需要咒术师的保护,他们是寻求帮助的那一方。
当然了,对于普通的没有什么背景的咒术师来说官方还是有一定威慑力的,显然,诸伏景光不是普通人,他是一个编外的……高中生?
“你怕什么,”真希扬起下巴,道:“大大方方的用自己的名字自己的外貌,先不说认识你的人能有多少,就算碰上以前的上司,拿出自己的咒术师证明,让他们给你让路;如果碰上什么打不过的势力就跑呗,或者撑到我们赶过来,你的术式保命效果挺好的。”
显然,禅院真希吃过保护类任务的苦。
*
Hiro。
太久没有被这样称呼过,诸伏景光在一瞬间有些失神。
“……无论什么称呼都可以。”他说。
24. 任务
雾山晴谷问了诸伏景光的术式,果然不出她所料,和空间有关,叫「守矢」——
能够瞬间移动到任何他能够清晰感知、定位或记忆坐标的位置,包括视线所及之处、曾经到过的地方和通过地图等情报可以精确锁定方位的地点,也能通过触碰将无生命的物体或者同伴一起带走,机动性超高,攻击手段也有,制造一个短暂的残影,自己通过瞬移进行偷袭,配上一把强势的咒具基本没有什么短板。
唯一问题是他对咒力运用不太熟,很容易跑错位置。
“所以你才那么晚来吗?”
雾山晴谷呆了一下。
她的同学在她眼里都是努力的天才,乙骨忧太虽说半路出家但更是在短短时间内喜提特级咒术师的名号,很少见如此纯粹的努力型选手了。
雾山晴谷犹豫了好长一会儿时间,还是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问他:“那你现在打得过熊猫吗?”
真希简直就是暴力,忧太暂且不提,棘是准一级,术式+体术加在一起看的话,她个人是比较喜欢和熊猫进行切磋的。
“……”
即便是如此昏暗的月光,雾山晴谷仍然能看清诸伏景光脸上轻微的窘迫:“稍逊一筹?大概。”
天知道他第一次上实战课的时候有多么的狼狈。
“那也很厉害了,熊猫很强的。”雾山晴谷说着,把手上的木盒递给他:“记得原路送回,路上小心点不要叫盖子又被掀开了,然后快点回来找我哦,明天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呢。”
诸伏景光的瞳孔有那么片刻的睁大,而后迅速平复要出任务的心情:“好的。”
雾山晴谷注视着他的背影在一眨眼的工夫消失,慢悠悠的舒展了下身子,决定去找园子她们:“我和园子之间的距离,需要赶过去的时间在我眼里只有一瞬间。”
为了防止被人目击灵异现场,她还特地把目的地选在了园子提供的坐标的附近。
夏油杰吐槽她偷懒,宁愿用术式偷懒也不愿意走几步,被雾山晴谷铁骨铮铮的反驳:“舒服是无罪的!”
有捷径为什么不走,她辛辛苦苦的锻炼术式运用,为的不就是这么一瞬间!
雾山晴谷理了下自己凌乱的头发,聪明的把自己打扮成走过长路的模样,从角落里蹦了出来,“啪嗒”一下拍上铃木园子的肩膀:“嗨,园子~我来啦。”
“晴谷!”
铃木园子被突然出现的动静吓了一大跳,正想看看是哪个胆大不怕事的,扭头就瞧见了一张盛世美颜,也不生气了,反手握住雾山晴谷:“你回来啦。”
她往人身后瞅了一眼,有点奇怪:“不是说是跟网友见面么,你朋友呢,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闻言,雾山晴谷脸上的笑容似乎停顿了那么一下:“……当然见面了,他有事情,本来这次见面就是因为他在附近办事,凑巧约上的,等下回他空了我肯定介绍你们认识。”
她能说是她忘记了么,肯定不行啊!
“原来是这样啊。”铃木园子点点头,没有多想,亲亲密密的挽着她的手臂去找毛利兰去了。
相比于不重要的网友,当然是闺蜜夜谈更重要啊!
此刻夜色正漫长。
*
雾山晴谷收到诸伏景光发的他正在楼下的短信的时候正是她陷入美妙的睡眠的时候。
有时候想想时间跳跃也挺快乐的,起码她刚度过一个带着瑕疵但仍旧快乐的周末,转头又迎接了一个新的展新的周末——
A像个幽灵似的从水箱里冒出了头,语气活似在叫魂:“起~床~了~晴谷!雾山晴谷!你的五分钟究竟有多长!”
谁能有它委屈,昨天晚上雾山晴谷还认真的说要给来跟她一起生活好长一段时间的后辈留下一个好的第一印象,还嘱托它要早点叫她起床,结果天亮了就说它扰人清梦是个坏水母。
它又能说什么呢。
雾山晴谷把被子拉的高高的,快要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唔,这就起啦。”
她又躺了几秒,直愣愣的从床上坐起,穿上拖鞋飘去浴室刷牙,整套流程娴熟且快,打开门的时候又是一张元气满满的笑脸:“早上好hiro!”
“早上好晴谷。”
诸伏景光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笑着同她问好。
雾山晴谷侧身让他进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袋子上,好奇询问:“这是什么?”
诸伏景光进门,换上拖鞋,把袋子放在桌子上,道:“不知道你吃过早餐没有,我在附近便利店买了几个三明治,总不好空手上门。”
雾山晴谷眼前一亮,去厨房拿了几个瓷盘过来,弯起眼睛:“其实我才起床,正烦早餐吃什么呢,谢谢。”
三明治被贴心的切成了几块,她拿了其中一块胡乱塞进嘴里,朝客厅茶几上的白纸堆扬了扬头:“那是这几天神谷监督给我发的几个要注意的非加急事件,今天要处理里面一大部分哦,等到明天会有更多的。”
几张纸被胡乱的堆在了桌子上,诸伏景光靠近的时候不免为数量感到震惊——雾山晴谷说这是几天的量,可是这分明已经有了一个ipad的高度——“好多。”
他不由得感慨。
诸伏景光是高专里出任务次数最少的,跟咒力磨合的非常之差劲;更别说他的术式其实攻击性不强,大部分是靠他的体术去发挥,所以他一直在上课,各种格斗课。
非要的比较的话,就是雾山晴谷一个人的任务数量顶得上十个他。
……诸伏景光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高专的前辈们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没有办法吧。”
雾山晴谷吃完了早餐,随手拎起丢在椅子上的某个幸运的包(其实她的包真的非常的多,只不过她总爱东一个西一个的乱丢,也不知道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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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哪儿了),理所当然的回答:“谁让我很强呢,他们非我不可。”
和咒灵的数量比起来,咒术师就如同萤火般渺小,所有咒术师都忙,因为她是特级所以忙上加忙,比她更忙的只有身为最强的五条悟。
“有的时候想想,建立一个只有真善美的世界才是我们需要去做的吧……”
雾山晴谷嘟囔着,从诸伏景光手里接过他整理好的白纸,翻找着一个适合他去处理的任务。
[A带着夏油杰默默的飘了过来充当一个老实的挂坠,闻言惊恐:“请不要像反派那样说出那么容易让人误解的话啊!”
雾山晴谷悄悄吐舌,扮了个滑稽的鬼脸。]
诸伏景光沉默着跟了上去。
那么厚的担子,那么多的注意事项,全部都堆积一个人身上,没有人换班,没有人支援,直面死亡,无人知晓。
“对了!”雾山晴谷回头,终于想起了自己遗忘了什么:“hiro,夜蛾老师说这段时间你都要跟我一起在米花町的话,部分辅助监督的职责就需要你帮忙了哦。”
像开车认路之类的小碎活。
她想了想,又补充了几句:“当然,任务是需要疏散人群的话,还是会有人来接我们的。”
诸伏景光看着她,说好,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样:“如果需要的话。我有驾照,各种车型都没问题,高速、山路、雪地、变道超车都很擅长,在铁轨上开车也没问题。”
托某位朋友的福。
雾山晴谷一愣,盯着他看了整整三秒,而后眼睛咻的一下亮了起来,她把纸胡乱的往包里一塞,整个人凑近了两步:“那有机会一定要让我体验一下在轨道上开车的感觉!”
天啊,她忍不住感慨,好恐怖的开车技巧。
诸伏景光含笑点头。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他问。
雾山晴谷沉思了片刻:“……北公园吧,好像。”
北公园在米花町的角落,有“窗”报告说有看到咒灵活动的痕迹。
她无所谓的摇头:“到了就知道了,总归不会是一级特级那样,如果好处理的话,就hiro你来祓除吧。”
也算是他严格意义上来说第一个正式出外勤的任务。
“知道了。”
诸伏景光应了一声,手下意识的拂过怀里冰冷的咒具。
这是禅院真希给他挑的说最适合他现阶段使用的武器。
诸伏景光呼了一口气平复紧张起来的心情,脚步坚定的走在了雾山晴谷的后面:不管之后会遇见什么,他都会解决,无论什么代价。
五条老师说,说咒术师不是为了让人们感激而存在的,咒术师的存在,是为了不让非术师的人们被咒灵伤害。
身为公安,哪怕需要加上一个前,他最重要的职责,依旧是保护他人的生命啊。
25. 北公园·上
虽然北公园在偏僻的角落,但还是要比雾山晴谷想象中的要大一些,漂亮一些,更加安静一些。
他们是打车过来的,原本的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发际线有点高,服务态度极为良好,结果听到诸伏景光要去的目的地后,他脸上的笑容就停止了那么一秒,握着方向盘的手也忍不住攥紧。
其实是过了早高峰期的,街道上的车并不多,但司机仍旧开的很快,几乎是擦着限速的底线踩下油门。
雾山晴谷似乎没有注意,她在后座,翻出了背包里的任务清单,正在翻找有关北公园的窗的总结。
司机似乎是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开口说话的前一秒钟都还在舔着嘴唇:“那个,你们是要去北公园,对吧?”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算是吧,”雾山晴谷头也不抬:“之前去过的朋友说那边很漂亮,最近心情不好,去散散心。”
司机沉默了,五秒后,他说:“别去。”
雾山晴谷终于抬起头,从后视镜里和诸伏景光对视了一眼:“为什么?”
司机又不肯讲话了,他打了转向灯,变道超了一辆车,又一辆。
诸伏景光斟酌着用词,尽量让态度显得温和:“师傅,您是知道什么消息吗?”
“……”
司机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个公园,最近闹鬼。”
“闹鬼?”
“对,”司机握着方向盘,心悸之下只觉得手心打滑:“我上周拉过一个客人,就是去那附近接孩子,她孩子五岁,在公园里玩,天黑了都还没出来,她进去找,找了两个小时——我陪她一起进去的,转来转去,就是没有找到出口。”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那么大点个公园,人怎么可能在里面迷路?”
雾山晴谷简单的哦了一声,见状,诸伏景光继续搭话:“后来出来了吗?”
“出来了,”司机说,“我甚至不知道怎么出来的,一扭头就看见门口的路灯了——有什么鬼东西一直在盯着我们,等我们崩溃了才肯放我们走。”
车子驶过一条斑马线,红灯亮了,他踩下刹车,终于转头看向他们:“小姑娘,听我一句劝,那地方邪门的很,一周都没有人敢去了,你们去干什么?”
雾山晴谷扬起乖巧的笑脸:“我们就是听说这事,才想去看一眼。”“
“我哥——”她指了指诸伏景光,“他是学心理学的,对这种事特别好奇。”
司机狐疑地看了诸伏景光一眼,突然接收了新身份的诸伏景光面无表情,看起来确实像个不好惹的“对这种事特别好奇”的人。
“行吧,”司机迎着绿灯踩下油门,他耸了耸肩膀:“反正我已经提醒你们了,要是真出什么事,别怪我没说。”
接下来的路程里,司机再没说话,只一味的加速。
直到远远能看见北公园的入口时,他猛地把车停在路边——离公园门口还有一百多米。
“到了,”他说,“下车吧。”
雾山晴谷透过窗户看了一眼:“还没到门口呢。”
“就这儿。”司机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语气里带着一点急迫,“剩下的路你们自己走,看在我刚才说的话的份上,行不行?”
雾山晴谷看着他的表情,没再坚持,让诸伏景光付了钱。
两人才刚下车,车门还没关严,出租车就已经窜出去了,加满动力的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转眼就消失在路口。
雾山晴谷震惊的站在原地,看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
“……跑得真快。”她说。
诸伏景光站在她旁边,出于之前的经历目光谨慎的扫过四周,第一感觉就是空,街道很空,没有行人,几间店铺都关着门,北公园入口静静伫立着,铁栅栏半开,晨雾从里面缓缓漫出来,模糊了建筑轮廓。
“似乎比他形容的还要严重,”他说,“出租车司机都开始拒载了。”
雾山晴谷颔首,扬了扬手里的资料:“这是窗的总结,和刚才那个司机说的差不多,只不过多了一些细节。”
她翻开其中一页,快速扫了一遍——
首行是没有什么用的标题。
「北公园异常事件汇总(咒术高专·情报科)」
她看了看繁琐的报告,快速总结:“有人看到过公园里有黑色的影子,说’那个东西’不是人。”
恰好和司机说的有东西在看他们对上了号。
诸伏景光皱眉:“这样判断的话应该是咒灵在搞鬼没有错……但是为什么不会有伤亡呢?”
他学的理论课上说低级咒灵没有思考的能力,应该只会一心想要吃人才对。
“那就说明它不是低级咒灵嘛。”
雾山晴谷转过身面对他,高深莫测的晃了晃手指:“这就是我要交给你的第一个实践道理了,永远不要用人的思维去思考怪物在想什么。”
她说:“把人困在里面,看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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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看他们崩溃,比起别的反而更像是在玩游戏,汲取他们害怕的负面情绪——会‘玩’的咒灵才可怕,因为它不急,它有耐心。”
玩游戏嘛,赌上一条命的那种。
“三级或者二级的咒灵吧,大概,”雾山晴谷摸着下巴,大致的估算着咒灵的强度,这种时候她又开始想起起五条悟了,想那双堪称透视的六眼:“藏匿手段不错,如果不注意的话真有可能被它躲过去。”
“你的评定是几级?”她问。
诸伏景光倒吸一口冷气。
他好像是不好意思,视线飘飘忽忽:“我还没怎么独立接过任务……不过夜蛾校长给我申请的是三级。”
和他同龄但在读书时就已经早早成为最强还要称呼一声老师的五条悟顶着羽毛球头是这样判断的。
“他说我术式运用的不好,但是体术又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配一把好的咒具当三级咒术师没有问题。”
诸伏景光清咳了几声,对自己的三级认定用了最权威的解释。
雾山晴谷认真的点头:“如果五条老师这么说的话……那交给你祓除一定没有问题!”
她自顾自的肯定了自己的判断,指尖并拢,从左到右唰的一下从嘴边划过,末了还捏着那个看不见的拉链头,在空中转了两圈,做了个“锁上”的动作。
诸伏景光不明所以,而知道她术式是什么的夏油杰怜悯的替诸伏景光叹气——
看来雾山晴谷绝对,坚决不会插手任务了,比起祓除,对于面前的新手咒术师而言,最重要的应该是怎么找到那只咒灵吧。
没有在原地耽搁太久,简单的总结了一下咒灵可能有的能力之后,他们两人朝公园内部走去,诸伏景光步子迈的比他大一些,领先了半个身位左右,咒具滑落至手心,冰冷又熟悉的外壳给了他极大的安全感。
一把手枪。
在高专里找把手枪类咒具可不容易,要是他自己去找,估计把自己卖了都不一定买得起。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雾山晴谷非常放松,脚步声轻快,而自己的脚步会重一点;她轻轻的哼着小调,似乎是学校里的上课铃声……?
诸伏景光失笑。
托福,他轻松很多。
几百米的距离很快就到了,走到公园门口时,诸伏景光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空荡荡的街道,空荡荡的人行道,远处偶尔驶过一辆车,却始终没有一辆停下来。
那个司机逃走的方向,早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26. 北公园·下
北公园里唯一能听见的声音只有碎石路在她们脚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路两旁的灌木修剪得整整齐齐,叶子绿油油的,还挂着清晨的露水,月季花开得正好,粉的白的,花瓣上缀满水珠——
时间似乎在这里定格,不再流动。
没有声音。
没有常会在公园里听见的鸟鸣,没有人讲话的声音,也没有风吹过树叶的窸窣声。所有的声音都被雾气吞掉了,只剩脚下那一点沙沙的响动,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往里走是空荡荡的小广场。
平时这个时间的广场,应该属于在打太极的爷爷奶奶们,坐在长椅上聊天的长辈们,但现在看过去,只有几张深绿色的长椅静静地立着,椅背上积着一层细密的水珠,没有人坐过的痕迹。
地面中央有一只塑料袋,被雾气打湿后软塌塌地贴在地上。
雾山晴谷从那只塑料袋旁边走过,没有多看。
再往里,是儿童游乐区。
滑梯、秋千、沙坑,都安静地待在那里。滑梯的塑料滑道上亮晶晶的,只有水珠蜿蜒;秋千静静地垂着,坐板上落着几片叶子,湿漉漉的。沙坑里的沙很平整,表面有一层浅淡的阴影——是夜里的露水渗进去了。
水,哪里都是水,就连呼吸都渗着湿润。
沙坑边缘扔着一个红色的小塑料桶,倒扣着,旁边还有一把黄色的小铲子,仿佛上一个还在玩耍的小孩刚离开不久,很快就会回来。
诸伏景光站在游乐区边缘,看着那些空荡荡的玩具。
然后他感觉到了什么。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痛,不是冷,甚至不是什么明确的“不对劲”,只是……
只是他忽然不想往前走了。
他不可能因为这些因素那么简单的放弃任务,就是单纯地、莫名地,失去了继续往前走的意愿。
好像前面没有什么值得看的东西,好像转身离开才是正常的。
诸伏景光皱起眉。
他是公安出身,经历过严格的训练——包括各种压力下保持专注,在危险面前保持警觉。
直面那么明显的异常却会产生“没什么好看的”念头……
但那股念头确实存在,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地说:走吧,回去吧,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几乎快要发自内心的认为是这样的。
诸伏景光用力攥紧掌心,看向雾山晴谷。
雾山晴谷落后他几步,神情依旧平淡,正若有所思的盯着沙坑里的小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放松的看不出任何异常。
她没有和他对视。
诸伏景光却忍不住安定了下来,开始巡视四周,担忧或许是自己落了什么细节。
北公园是不大的,布局还很规整,只有一条碎石主路,两三道岔路,而且每走几步就有指示牌,别说大人,就算是五六岁的孩子,只要顺着路走,十分钟也能转出去。
——所以被困上两个小时后北公园闹鬼的传闻不胫而走。
他的目光扫过长椅、灌木丛、滑梯的背阴面、秋千链条投下的影子,一棵棵大树的树冠投下的阴影——很普通的一片阴影,边缘模糊,形状不规则,和旁边其他树的影子没什么区别。
诸伏景光景光盯着它看了三秒、五秒、十秒,发现影子似乎在动。
不是风吹树叶造成的晃动,因为北公园没有风,是它自己在动,极其缓慢,极其细微,像有什么东西躲在阴影深处呼吸。
他眯起眼,想看得更清楚。
然而阴影立刻不动了。
诸伏景光皱眉,他不觉得自己看错了。
于是他开始专心致志的观察着阴影,想要看到最里面,最深处。
体内的咒力运转,被他无师自通的覆盖在了眼睛上。
是一根线。
一根极细的、几乎不可见的黑色丝线,从那片阴影的边缘延伸出来,向更深的树林里蔓延过去,而线的尽头,是公园里存在时间最久、也最为高大的那棵樟树。
树根底下,有一团比黑暗更黑的东西。
它没有形状,只是“存在”在那里,而当诸伏景光终于发现它的时候,他知道——
它也正在看他。
[“观察力还挺好的,”雾山晴谷双手抱在胸前,指尖在手臂上灵活的跳跃:“这么快就发现哪里不对劲儿了。”
在她眼里咒灵的位置不要太好找,身上缠绕着丝线的它完全是一个发着强光的电灯泡,以自己为圆心丝线为半径,如果咒力可视化,那么一整片北公园都已经在丝线的包绕之下。
长椅底下的、灌木丛旁边的、树干背阴面的,只要存在阴影的地方,或多或少都延伸出一根或两根丝线,像血管一样细密,全部注入那团黑暗里。
咒灵的能力也很有意思,她估摸着大概跟缩小自己的存在感、控制他人的思想有关,可以把‘离开’的概念深深的植入到有可能发现它的人的脑海里,用偷到的时间悄悄摸摸的吞噬更多的情绪。
所以诸伏景光发现的速度超过了雾山晴谷的预料,她原本以为诸伏景光会选择用肉眼去观察影子有什么不同的。
“如果我还在的话那这个咒灵给我还挺有用的……”
夏油杰叹息。
他实在是太恨自己只有一个脑袋了,换成平时,这样能力特殊的咒灵他肯定会早早的把他收服,成为召唤大队里的一员。
对他的伟大计划绝对有很大的增益。
夏油杰叹了口气,恨不得长出双手来摇晃雾山晴谷的肩膀:“毛利小五郎他们有发现什么关于我身体的线索吗?就算他没有,你又找了五六七八个侦探,总不能一个都没有好消息吧!”
“……”
闻言,雾山晴谷诡异的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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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顶着蔫巴下来的脑花眼神,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安慰:“没有办法,米花町的侦探人手完全供不应求,有很多的委托甚至需要排队等着他们去完成啊……”
抓猫的,调差婚外情的,跟踪的,负责保护人身安全的,种类何其之多。
雾山晴谷干巴巴的说:“可能因为凶杀案太多了,侦探都忙着去帮警察破案去了吧。”
天知道毛利小五郎带着江户川柯南出去一天能碰上多少事情。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夏油杰反而更加生气,她眼睁睁的看着代表愤怒的黑色十字架跳在夏油杰沟沟壑壑的脑花纹路上,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小A小A快变回刘海,不准生气!”
知道你不满米花町很长时间了啦!]
雾山晴谷和她的伙伴们轻松写意,诸伏景光可不是这副模样,手枪上膛,他几乎是如临大敌般的向前走去。
他已经看清了咒灵的位置,剩下的自然是去思考该怎么样去祓除它。
一个中心往外衍生出了线,线又生线,他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当然是打断关键线的节点。
所以他试探性的开了一枪,给他咒具的人格外贴心,还特地安装了一枚消音器,即便如此,突如其来的枪声还是吓了一旁无辜的雾山晴谷一大跳。
下一秒诸伏景光就开始懊悔自己的莽撞。
切割了空气的子弹被线一口吞下,看起来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与此同时那团阴影被他所惊动,剧烈地抖动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不是声音,是直接响在脑海里的那种。
诸伏景光忍着刺耳的尖叫,回想着提前相中的滑梯的位置。
所有的丝线疯狂地扭动,像无数条毒蛇朝他扑来——落空。
[术式·守矢]。
一把匕首滑落至他的掌心。
没人规定他只能有一把咒具,对吧。
暂时在一个安全的范围,诸伏景光低头看向自己的对手,扑了个空的丝线看上去非常生气,在空气中疯狂挥舞,紧接着黑影开始膨胀,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从树根底下浮出来,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它有了眼睛,是两个更深的漩涡,死死盯住了站滑梯上的他。
诸伏景光确信他吸引了那只咒灵的全部仇恨值。
[诸伏景光和咒灵的打响之后,雾山晴谷是打算以一个旁观者的视角去看这场你死我活的对决的,甚至有空对诸伏景光的体术做出一些点评。
不管是手枪还是线,破坏力都极为的强大,一打起来碎石路上的石子甚至都在震动。
直到诸伏景光用着娴熟的枪术打翻一条长椅后,有什么从一开始就被遗忘了的东西后知后觉的出现在雾山晴谷的脑海中。
“……忘记放帐了,看起来要完蛋了呢。”
“哈哈。”
雾山晴谷冷静的说。]
27. 帐
雾山晴谷坐在长椅上,垂着眼睛从包里翻翻找找,好不容易摸出来几颗糖果,眼睛顿时一亮,就着诸伏景光和咒灵交锋的背景音剥开了糖纸,心情愉悦的放进嘴里。
她没有去看具体的战斗画面,也不需要去看,因为她能听见,又或者说,她能感知到。
两股不同的咒力异常好区分,互相碰撞的声音像闷雷般,一下一下的砸在感知的边缘。
能感觉到有东西在高速移动,瞬移的轨迹在空中留下细微了扭曲;那些黑色丝线抽打地面的声音,像鞭子,像蛇,又像什么东西在垂死挣扎。
既然如此,雾山晴谷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唯一能让她产生烦躁的,是自己的糖吃完了——早上出门的着急,她好像还没有吃的很饱。
她鼓了鼓脸颊,终于肯抬头看向树林。
想也知道,雾山晴谷是想要诸伏景光快点结束,然后去波洛咖啡厅买点蛋糕吃了——她敢发誓,波洛是米花町最好吃的咖啡厅,没有之一。
与她抬头的同时,一道黑影从树林深处被打飞,横向掠过她,狠狠撞在一棵树上。
碗口粗的树枝应声而断,哗啦地砸下来。
紧接着,数十根黑色丝线从树林里追出来,像暴雨一样扎向那个方向,不过落了个空,原本存在的人影正在阳光下慢慢消散。
真正的诸伏景光早已通过术式瞬移到了儿童滑梯的顶端。
雾山晴谷看了过去。
诸伏景光单膝跪在滑梯顶上,右手握着把匕首,左手按着滑梯边缘稳住身体,右臂的袖子裂了一道口子,隐约能看见血痕,呼吸很重,胸廓起伏明显。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下那把咒具。
无数追出来的黑色丝线调转方向,朝他扑去——
雾山晴谷估算的不错,北公园的这只咒灵恰巧是诸伏景光可以承受的能力范围内,付出一点代价,他总归是能祓除的,只要……只要术式运用的再快些,再快些。
他消失,出现在沙坑的边缘,丝线追过去,他又消失,出现在秋千的边缘,等再次追过去的时候,他已经直接出现在正在膨胀的阴影身后,一刀刺进去,在丝线回缩的瞬间离开了。
咒灵发出尖锐的嘶鸣声,身体表面炸开无数丝线,像一朵黑色的烟花;当烟花落下的时候,丝线也落了空。
诸伏景光总能找到不受它影响的落点,雾山晴谷周围几米它也不能突破,所以所有的丝线都扎在了地面上、长椅上;滑梯、秋千——
还有树林。
攻击落空的羞恼使得它完全从树根下挣脱,变成一个扭曲的人形,疯狂抽打着周围的一切。
诸伏景光像遛狗一样溜着它,在无数丝线相交打结遮挡视线的那一瞬间,他出现在它面前,再次一刀刺向它胸口的核心。
他坚定的向下戳去,即便刀尖像戳入了沉重的沥青里,快要动弹不得。
咒灵的身体越发的膨胀,膨胀,再膨胀,直到某一刻,如同突然被扎破的气球一般塌陷了下去,几秒内就化成一缕黑烟,被风吹散了。
阳光这才肯照进公园,晒干湿漉漉的水汽。
诸伏景光大口的呼吸,和咒灵缠斗间不小心被划伤的胳膊仍在流血,他用刀尖撑着身体,勉强向雾山晴谷看去。
雾山晴谷直愣愣的坐在唯一完好的椅子上,看上去极为诡异的……平静?
“晴谷?”
诸伏景光迟疑的喊出了她的名字:“怎么了?”
“……”
雾山晴谷第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巡视了一圈经历了几轮激烈战斗过后的北公园。
裂着个大口子的滑梯,剩两根空链子的秋千,散落一地的长椅碎片,树根都从泥里被翻了出来的半倒的树,到处都是沟壑和坑洞的地面,花瓣和泥土混在一起,甚至分不清谁是谁。
她无语凝噎。
“晴谷?”诸伏景光又喊了她一声。
“我在。”雾山晴谷没有灵魂的应了一句,恨不得时间倒流回他们进入北公园之前:“hiro,你在高专的时候有专门学过怎么下帐吗?”
“帐?”
“对,帐。”
雾山晴谷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诸伏景光有些不解:“学过,夜蛾校长交给我的第一节课就是怎么放帐……等等,帐?晴谷你没有放吗?”
他起初并没有反应过来,听到问话以后也只是从脑袋里翻出来很早的之前的记忆,边回想边回答,直到他终于回忆起了帐的作用是什么——
帐,一个用来隐藏战斗、隔绝普通人、且防止咒灵逃脱的结界术。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皆祓除……?”
他试探性的念出了下帐的咒语,扫视一圈因为自己造成的破坏,良心感到隐隐作痛。
诸伏景光真的忘记帐这种东西了,但他没想到经常出任务的雾山晴谷也会忘,好吧,他提醒自己之后一定要把“帐”的咒语牢牢的刻在心里,主动承担起下帐的责任。
帐还可以隔绝通讯信号,雾山晴谷打破诸伏景光刚刚临时补救设下的帐,拿出手机熟练的打给了联系列表里的第二个置顶选项,同时也不免对北公园近来传出的闹鬼流言而感到庆幸,如果不是流言导致北公园附近不愿意有人来,真被人目睹了刚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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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幕,给他们两个人十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hello,是神谷监督吗,你在米花町附近吗?”
铃声几乎只响起了一秒,对面人便接起了电话:“我是雾山晴谷,刚刚祓除了一个米花町北公园里的一个咒灵,忘记下帐了,麻烦过来处理一下现场……对,处理,现场有点乱。”
语气平静的像是在打一个外卖电话。
听到对面人说很快赶过来之后,雾山晴谷挂断了电话,身为高专的前辈,她好心的劝慰因为忘记放帐而惴惴不安的第一次出任务的后辈,哪怕后辈看上去比她还要靠谱很多:“没事的hiro,你要相信神谷监督,他经常处理这样的事情,肯定会有办法的。”
实则内心在疯狂的尖叫。
作为忘记放帐的惯犯,雾山晴谷实在不敢想等监督过来看见如此狼狈的一幕向夜蛾校长告状以后她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总不能叫她去抄书吧!
神谷监督来的比她想象中的要快,应该原本就在附近。
雾山晴谷和诸伏景光在北公园的门口翘首以盼,以至于当熟悉的车牌号出现时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神谷监督下车以后更是迫不及待的拉着他去看最狼狈的中心——
神谷监督是个非常靠谱的中年男人,比伊地知大一些,和雾山晴谷一起出任务的次数更多一些,电话里听到她支支吾吾的时候已经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饶是如此,当他看到案发现场的时候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雾山晴谷睁着一双粉色眼睛,可怜巴巴的看向他:“可不可以说北公园这几天在进行地下管网维修,维修的时候造成了部分设施损坏,因为煤气管道爆炸了?”
神谷监督沉默了一会儿,反问:“煤气能把滑梯炸裂掉吗?”
雾山晴谷理直气壮:“那得问煤气。”
而诸伏景光在一旁自责的道歉,以狼狈的公园为背景,每个人东说一句西说一句的,硬生生把原本安静的公园变得热闹了起来。
神谷监督疲惫的叹了口气,痛苦的揪了揪眉心。
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来一小块慕斯堵住雾山晴谷的嘴,打电话去和警方交流沟通去了。
不管什么理由,这么大的公园,总要和警方支棱一声吧?
无所事事的雾山晴谷咬着小蛋糕,看了看神谷监督忙碌的身影,扭头就去找诸伏景光,教他如何下各种各样功能不同的帐去了。
嗯,只要诸伏景光对术式运用什么的有进步,就是任务的最大收获了,至于别的,雾山晴谷什么也不知道——
对的,就是这样。
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28. 上课
雾山晴谷趴在课桌上睡觉,睡得昏天暗地,睡得简直不知时间为何物。
她才做到一个很美的梦,梦里她生活在一间糖果屋里,数不清的甜品主动跳进她的嘴里,她叉着腰得意洋洋,一连拍了好多张照片发给某个究极甜食爱好者炫耀,只把人气的暴跳如雷——
她才还了几句嘴呢,就听见有人一直在喊她的名字,非要让她从梦中惊醒——
“雾山同学,”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推了推厚重的眼睛,问道:“这道题的答案应该是什么?”
哦,雾山晴谷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是在课堂上睡着了啊。
她下意识的用眼神向转过头看她的毛利兰求助,毛利兰不敢明目张胆的发出声音,只能用嘴巴比比划划,她努力分辨着嘴型,堪称笃定的回答:“选C。”
毛利兰无奈的抚上额头。
“好,很好,”讲台上的老师像是被气笑了:“不错的回答,但是雾山同学,这是一道证明题?”
雾山晴谷愣了半秒钟,错失良机。
她第一时间没想出来该怎么反驳,只能一边听着老师滔滔不绝的教育,一边唯唯诺诺的点头,许是她太过配合满足了老师长篇大论的目的,老师点点头,满意的叫她坐下了:“下课来我办公室。”
——雾山晴谷的天塌了。
她趴在桌上用手指撑着眼皮,撑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清醒后才肯放手,书本上留着一团黑乎乎的涂鸦,大抵是她半睡不醒的听课时留下的,分不清开头的第一笔落在了哪里。
她叹了口气,在涂鸦边上开始画起了花瓣。
“晴谷,”同桌的铃木园子用户手肘轻轻的推了她一下,好奇的凑近问她:“你昨天熬夜了吗,黑眼圈好重哦。”
铃木园子伸手虚虚的描绘了一下她眼下的乌青,忍不住皱眉:“我那里有几盒用着还不错的面膜,你拿去用用吧?”
雾山晴谷很白,哪怕是一点点的黑眼圈在她脸上都极为的明显。
“好哦,谢谢园子~”
她贴了贴铃木园子的手心。
*
先别管事情为什么会堆起来,总之雾山晴谷是一个受不了所有事情都堆在一起的人,还没开始处理的时候还好,一旦开始处理第一件事,不把剩余的处理完她心里难安——所以就在上个周末,她和诸伏景光四处奔波,把手里攒着的异常报告全解决了。
索性碰到的咒灵等级不算高,诸伏景光一个人便可以解决,等到后面他的咒力枯竭,也不过是雾山晴谷一句话的工夫。
不过公认的,任务和报告是处于等号的关系。
就在前一天的晚上,她和诸伏景光两个人,在书房里冥思苦想,点着灯光彻夜难眠,终于补完了报告。
诸伏景光似乎有非常丰富的写报告和糊弄人的经验,写下的任务过程完全可以充当模版,和雾山晴谷完全相反。
大概这就是太强的苦恼了吧,编出花来也不知道可以写什么。
“hiro,”雾山晴谷凑过去问他:“你是有什么写报告的经验吗?要不要让夜蛾校长在高专给你开一门课,你教我们怎么写。”
她说的一本正经,脸上的表情也很认真,一副“只要你答应我立马去打电话”的模样吓得诸伏景光连忙摆手:“不用了晴谷,我只是……”
他迟疑了几秒钟:“……我之前在警校读书的时候,天天被教官盯着写检讨书,之后当过几天警察,也需要写任务报告,所以才会写的快了些。”
他眼里的怀念一闪而过。
雾山晴谷歪了歪脑袋,有点好奇:“hiro你之前是警察吗,那你认识公安吗?”
隔了好长时间,她差点把宫村凉子交给她的U盘给忘记了,如果不是诸伏景光提起了警察的话。她终于想起来之前打算把U盘交给公安来着。
即使警察和公安是两种体系,但是!诸伏景光看上去就是会有办法的样子。
“怎么突然问我认不认识公安了,晴谷?”
诸伏景光略带不解,在他看来咒术师和公安基本不会有什么交集。
如果是诸伏景光的话,他应当是值得被信任的吧,雾山晴谷想。
于是她说了宫村凉子临时前的嘱托。
于是她看见了诸伏景光的眼底一寸一寸的结冰。
“那我确实认识靠谱的公安呢,晴谷。”
他是一个已殉职的公安不假,但他为了卧底结交的人脉仍在,降谷零也还在。
如果这份U盘到了他手里,对他来说会是很大的帮助吧。
诸伏景光笑得仍旧如同往常那般和善,雾山晴谷看着他,却忍不住缩了缩肩膀,怀疑看到的他背后的黑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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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自己的错觉:“那我就把任务交给你喽?”
*
一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雾山晴谷就忍不住叹气。
她换了个姿势趴在桌上,老师讲的数学题根本听不进去一点,她侧过头去看窗外的枝叶,看阳光洒在上面的点点光斑。
诸伏景光如临大敌的从她手里拿过U盘,肉眼可见身上的秘密不少。
得亏雾山晴谷的求知欲不是特别旺盛,不然她绝对不会让他那么轻松的拿过U盘的,一定要先说出来个先因后果才行。
“黑鸦……”她鼓鼓脸颊,好不容易从堆放到角落的记忆里想起来U盘里面的内容:“算了,管它是黑鸦还是白鸦呢,只要不牵扯到我身上,什么都好说,对吧,A,夏油。”
她拨了拨书包上的挂坠,企图得到他们的认同。
她已经够忙的,一边上学一边出任务,如果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扯进来,她不敢想自己会崩溃成什么样:“那个组织的人应该知道U盘在我手里,里面那么大一个把柄都不在意的吗?”
雾山晴谷自言自语。
刚拿到U盘时就没有想象中的追杀,日子风平浪静,渐渐地她已经把组织抛之脑后,如果不是诸伏景光太过明显的异常,她绝对不会再去思考别名为黑衣组织里的人是什么个想法。
“算了,”她嘟嘟囔囔:“hiro应该有分寸吧,毕竟他已经是一个合格的咒术师了。”
就算有什么问题,米花町天高皇帝远,高层也管不到她们身上。
雾山晴谷忧愁的再次叹了口气,换了个姿势,把胳膊伸直,头枕在了胳膊上,打算继续睡觉。都已经被罚去办公室了,不多睡会儿简直是对自己的损失。
铃木园子瞥了她一眼又一眼,终于学不下去了,偷偷扯过练习本在上面画起了九宫格:“晴谷,要不要下五子棋?”
她近乎气声。
没有半秒钟的犹豫,雾山晴谷飞快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在格子正中心先画了个圈,两个人头碰着头笔碰着笔,看起来好不热闹。
不睡觉玩游戏她也是可以的!
至于诸伏景光身上的秘密,该知道的总会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去强求也没有用,雾山晴谷非常明白这个道理,决定不让别的烦心事占据她的大脑内容太多。
顺着自己的心走就好了。
29. 放学
帝丹高中的放课铃声响起的时间永远是准时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恰巧在时针和秒针交汇的那一瞬间,叮当——叮当的,就到了跟老师说再见的时间。
雾山晴谷登的一下就从椅子上起来,一边往书包里塞着书,一边招呼毛利兰,半分不见在课堂上昏昏欲睡的影子。
铃木园子用那种她暂时还看不懂的眼神看她,语气略带怜悯:“晴谷,你还要去老师办公室呢,你忘了吗。”
雾山晴谷:。
雾山晴谷现在理解是什么眼神了,她欲言又止,还是默默的停下了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还不忘中途用眼神来威胁幸灾乐祸看热闹的园子,叫她收拾慢一点等她一起放学。
毛利兰担忧的望向她,悄悄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雾山晴谷鼓了鼓脸颊,视死如归的去了。
这种时候不免埋怨起普通学校和高专的差别,起码在高专的时候,她从未被人留过堂,当然,开小灶不算。
雾山晴谷没有想到今天会出现被留堂的事情,所以没有提前和诸伏景光说,他在校门口等她的时候估计要等急了——
先前就说,她们两个趁着周末的时间把手上残存的异常事件全部处理完了,且诸伏景光这段时间都会跟她一起驻守在米花町,这就意味着他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工作。
他在米花町可没有房,恰巧雾山宅又是一栋小别墅,因此她好心收留了诸伏景光,让他能有一个落脚所,但是,在没有任务的日子里,他不能无所事事的待在雾山晴谷家里什么都不做吧?
就算帮忙打扫卫生也不是天天打扫啊,负责一日三餐更是举手之劳,诸伏景光不用付房租,这些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能补偿的方式了,在他看来,这些更像是他的日常,也算在了无所事事的范畴里。
从此,诸伏景光的生活陷入了标准的四点一线之中,每天都在做饭——打扫卫生——找工作——探查米花町有没有异常的日常里循环。
至于为什么还要加上一个探查米花町的异常……起因就是在某次饭桌上聊天,雾山晴谷不经意间提起了她“要报考东大”的宏达志愿。
诸伏景光肃然起敬。
东大可不好考,而且雾山晴谷还是一个高中生,出于大人的良知他并不想让晴谷天天请假去处理咒灵的相关事宜,一般他能包办的便一手包办了,坚决不让雾山晴谷操心。
托福,雾山晴谷已经很久没有向学校请过假了,原本岌岌可危的出勤率有了显著上升。
至于放学回家之后的事情更不必操心,如果时间和条件允许的话,诸伏景光自然会开车来接她——虽然她也不知道那辆车是诸伏景光什么时候买的,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差点震惊的掉了下巴。
车型是马自达RX-7FD3S,安室先生的同款。
因为某些原因,雾山晴谷放学后很少和铃木园子、毛利兰两个人一起走,如果不是最近事情确实变少了很多,她也不会约她们下课后一起去逛街,还想着把诸伏景光介绍给她们认识。
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要和兼职辅助监督的诸伏景光一起行动了,比起在某次任务事后和园子她们碰面、费尽口舌的去解释为什么她会和别人在一起,还不如提前让她们见面。
雾山晴谷可不怀疑和毛利兰在案发现场碰到的概率,就算之前没有,也不意味着之后不会。
谁让小兰家的侦探数量简直超标了呢,在如今的东京,侦探几乎可以和案件划上等号。
原本雾山晴谷早早就说好了要带园子她们去见一个人来着,没想到被留堂打乱了全部的计划,她知道数学老师啰嗦起来完全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脸早就皱成了一团。
但是她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在课上睡觉引起的,绝对!
雾山晴谷在办公室里听老师讲了整整半个小时的唠叨,从上课睡觉有什么不对到影响学习,从影响学习到未来工作,以小见大,字字珠玑,自成一派逻辑。
她猛猛点头,给自己听成了豆豆眼。
老师看着她,长叹了口气,放她离开:“晴谷,你是个好孩子,成绩不错,这段时间也没经常请假,会有一个很好的未来,所以不要再天天睡觉了,好吗?”
她语重心长,雾山晴谷说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离开。
未来吗?咒术师的未来谁说得准呢,谁知道她在哪一天就死掉了。
她先回的教室拿的书包,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在教室里等她,收拾好的手提包挂在椅子上,在纸上写写画画列了一个要买的东西的清单。
雾山晴谷没有进去,站在门口朝她们招手:“走啦园子,走啦小兰!”
学校里的人大部分都已经走光了,暮色四合,太阳将一切都染上了橘红的色调。
书包上挂着的坠饰会随着走路发出悦耳的声音,雾山晴谷眼睛很尖,隔了很远的距离就看见了正靠着车等她的诸伏景光,眼睛一亮,拽了她们三步并作两步的往前跑:“hiro已经在校门口等我很长时间了,我们快点过去吧?”
铃木园子眼咕噜子一转,问:“晴谷,你嘴里的hiro,和上回你说的要见面的网友是一个人吗?”
那个时候毛利兰正在帮忙收拾东西,恰好错过了她们之间的对话,闻言不禁发出了疑惑的一声啊。
雾山晴谷思考了一下要怎么解释:“算是吧,上回见面之后我才发现他是我一个小时候见过但不在米花町住的邻居哥哥,现在暂时住在我家啦。”
铃木园子歪了歪头,一时间没理明白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啊,这么巧?”
雾山晴谷眨了眨眼睛,理直气壮的点头:“是吧,我也没有想到,就是这么巧。”
那双漂亮的粉色瞳孔里满满的全是真挚,铃木园子狐疑的打量了她几眼,迟疑的相信了,等彻底见到雾山晴谷嘴里说的“邻居哥哥”之后,剩下的一点怀疑也被毫不犹豫的抛在脑后:“哇——”
她用胳膊肘拐了拐晴谷,语气兴奋:“晴谷,你没有说你哥哥还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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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哥嘛!”
诸伏景光的外表显然深得她心。
毛利兰比铃木园子矜持一些,礼貌的微微欠身,道:“您好,我是晴谷的同学毛利兰,旁边这位是铃木园子,您就是晴谷的哥哥吗?”
诸伏景光看上去其实年龄并不大,然而身上沉稳的气质无一不表明她们之间存在的年龄差,毛利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了敬称。
诸伏景光脸上带着笑意,因为他本来就是个温和的长相,看起来尤其好讲话:“是的,我是诸伏景光,感谢你们在学校对晴谷的照顾了。”
他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的飞快,没有任何迟疑或者掩饰。
雾山晴谷在旁边悄悄的观察他,被他敏锐的察觉,视线对上的瞬间做了个简单的鬼脸,诸伏景光不禁失笑。
“哦——”铃木园子拉长了声调,视线在她们中间转来转去,好奇的问道:“只是哥哥吗?”
她知道雾山晴谷不会生她的气,大胆的问了出来。
“园子!”
雾山晴谷恼怒的掐了下挽着的胳膊:“真的只是哥哥啦!我有喜欢的人了!”
诸伏景光摆手,几乎是和她同时间出的声:“晴谷是我的家人哦。”
尾句重叠的那一瞬间,不只是铃木园子,毛利兰和诸伏景光同步的将视线落在她身上,眼里满是不敢相信。
就连充当着无辜挂坠的夏油杰和A都异常的同步。
“啊?”
铃木园子完全没想到她的一个平A竟然骗出了雾山晴谷的秘密,忍不住凑近,眼睛发光:“是谁是谁,晴谷,之前都没有听你跟我讲过,我还想着给你介绍一些帅哥呢!”
雾山晴谷忿忿的撇了撇嘴——都怪学校,如果不是周围的环境太过安逸、身边的又都是熟人,她才不会讲话的时候不经过脑袋!
她只能硬着头皮解释,松开挽着的胳膊推着铃木园子要她上车,诸伏景光见状,连忙打开了车门配合:“是以前在高专的时候认识的,完全是不重要的人!园子不要再看了,小兰,你看看她!”
为了摆脱恼人的视线,雾山晴谷用眼神向毛利兰疯狂的求助,她知道园子肯定会听小兰的话。
毛利兰弯起眼睛,一起推着铃木园子坐上了后座,自己也顺势上车:“园子,这是晴谷的秘密哦,如果晴谷自己想说的话一定会和我们说的,对吧?”
她朝雾山晴谷比了个wink,难得的活泼。
见铃木园子安安稳稳的坐在了后座上,雾山晴谷连忙呼了口气,坐到前排给自己系上安全带:“对的对的,如果时机到了我一定会和你们说的,hiro我们快走吧,去米花中心商场~”
她最近在那边发现了几家特别好逛的店。
诸伏景光收回视线,熟练的打火踩下油门,起步,只不过眼里的笑意仍未散去。
他贴心的不去问上一个话题,而是换了一个:“今天怎么比前几天出来的晚很多?”
雾山晴谷一时哽住。
30. 哥哥
雾山晴谷非常容易晕车,降下了副驾驶的大半窗户,头靠着玻璃昏昏欲睡,粉色长发被她扎成了一个丸子,只有一点碎发乖巧的顺着风,并不影响她的睡眠;铃木园子和毛利兰毕竟和诸伏景光不熟,在后排正襟危坐,生怕打扰了他开车。
四轮车内的气氛诡异的安静下来——
毛利兰一直在看着后视镜里的诸伏景光,眼神困惑。
诸伏景光的敏锐程度自然不必多说,尽管毛利兰的视线极为的隐晦,他仍旧是察觉到了:“小兰,我脸上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他的语气温和。
毛利兰迟疑的摇了摇头,因为面前人是雾山晴谷的哥哥,所以她的称呼也亲近了些:“景光哥哥……你认识长野县的一位也姓诸伏的警官吗?你们的眼睛特别特别的像。”
其实不算特别像,诸伏高明的眼型上挑,而诸伏景光就稍显圆润的些,但很多时候说的相像,只是一种感觉。
“真的诶。”
闻言,铃木园子通过后视镜和他认真的对视了几秒钟,恍然大悟:“我说为什么从第一眼起就觉得有点眼熟呢……”
诸伏景光垂下眼睛,夕阳透过车窗把他的侧脸照的很柔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是我哥哥,中间发生了一点意外,所以我搬到了东京认识了晴谷。”
他说的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雾山晴谷的睡意一下子消去了七七八八,迷蒙的眨了眨眼睛,缩在副驾驶上侧过头去看他。
毛利兰笑了笑,慢慢回忆起在长野旅游时发生过的案件:“高明警官以前帮我们解决过案子,人特别好也特别的厉害,不愧是亲兄弟呢。”
诸伏景光认真的听着,唇角微微上扬——是一个很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容,雾山晴谷看见了:“我和高明哥哥很久没见了,没想到你们和他认识,能知道他的近况对我而言足够幸运了。”
他说的平稳,仿佛过往七八年的血与泪不值一提。
毛利兰余光瞥见雾山晴谷醒了,有些不好意思:“晴谷,是我们声音太大吵到你了吗?”
即便知道坐在后排的她们会看不见,雾山晴谷还是摇了摇头,道:“没有哦,是因为我有心灵感应,知道米花中心商场快到了就自动醒了。”
她说的有趣,铃木园子忍不住调侃她,慢慢的有关诸伏兄弟的好奇在女孩子们的闲聊中被抛之脑后。
雾山晴谷悄悄看了诸伏景光一眼,音量恰到好处的控制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程度:“我以为你不会承认呢。”
毕竟肉眼可见的他身上的秘密何其之多。
“是吗?或许吧。”诸伏景光自己讲话的语气甚至还带着不确定:“我不知道该不该承认,但是五条老师说……我不需要躲躲藏藏,可以用真名,真面目,过正常的生活。”
在没有成为咒术师之前,诸伏景光是一个卧底,卧底是不需要有性命的;成为咒术师之后,他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卧底,他担心自己的存在会给大家、甚至是远在长野的诸伏高明带来威胁。
五条悟轻描淡写的说没有关系,有他在。
“如果连自己的哥哥都不能承认,那算什么‘正常’呢。”
诸伏景光猛然攥紧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换了个话题:“不过晴谷,就算你的声音再怎么小,车内就这么大,不管怎样还是会被园子她们听到的吧?”
雾山晴谷非常的肯定:“不会的哦。”
因为——
[雾山晴谷的疑惑实在是有点多,但又顾忌铃木园子和毛利兰在后排,如果可以的话,她并不想把自己的好朋友们牵扯到咒术师的生活里,这对她们来说太危险了。
她靠着窗撑着下巴,漫不经心的看着窗外的风景在飞速的倒退,身后的园子对于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哥哥好奇的态度极其明显,问了各种问题和他聊的正开心。
正常来说她和诸伏景光的交谈在没有隔音的前后座是没有办法避免被听见的,所以,她几乎犹豫了没有几秒钟:
“hiro的车开的很稳,离米花中心商场还远,园子和小兰感觉到了困意,在车上慢慢的睡着了,听不见我和hiro的对话。”
她对着玻璃窗悄悄的说。
A简直要尖叫了:“晴谷!你老师知道你对普通人用术式吗!”
她没管,晃了自己包上的挂坠无数圈,硬生生把A给晃晕了,结果忘记他是和夏油绑定在一起的,误伤了夏油杰。
“……对不起对不起!”
察觉到快要把人晃得吐泡泡之后,雾山晴谷回神,连忙道歉,双手合十的样子十分的诚恳,但是离开的时候没注意,又甩了人一下,眼睁睁的看着幽灵样的气体从不知道哪个角落冒了出来,晃悠晃悠的飘在空中。
夏油杰虚弱至极:“真的不是不满意A说的话故意反击吗?”
雾山晴谷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的把书包放在前面,让他们看路。]
总而言之,后排的两位是根本不可能听到她和诸伏景光的对话就是了。
*
米花中心商场是米花町新开的购物中心,投资方显然有着极大的野望,上至各种高端品牌奢侈品,下至零食小摊美食街,务必确保要揽握全米花町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三四岁孩童们的芳心。
毫无意外的成功了,如今的米花中心商场早已一跃成为最受欢迎的购物中心,没有之一。
商场建的很大,占地面积之广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装修的也漂亮,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洒落,把中庭照得温暖明亮;恰值放学下班的时间,正是商场人声鼎沸的时候。
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拎着购物袋的学生,在咖啡店外排队的情侣,连高奢店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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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购都洋溢着热情的笑容来面对选购商品的小姐太太们。
哪哪都是人,如果不注意的话极有可能随着人流分散开来,诸伏景光皱着眉头走在了最后,视线没有离开过面前的背影一步。
他无奈的接受了成为拎包小弟的命运。
铃木园子刚从奢侈品店挑了条项链,正陪着雾山晴谷在各种饰品店里窜来窜去。
雾山晴谷挑了个麋鹿样式的发箍戴在头顶,对着镜子满意的欣赏了一会儿,扭头去问好朋友们的意见:“怎么样,好看吗?”
鲜艳的发箍很衬她的发色,镜子面前的女孩活泼可爱,一看便是在爱意里长成的模样。
饰品店比常规的要大一些,紧贴着门窗的地方摆了几张沙发,铃木园子坐在沙发上,竖起大拇指,一点儿也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好看!晴谷已经很好看了,这个发箍衬得你气色更好看了!”
毛利兰从摆着一些礼盒包装的架子面前转过来,配合着点头:“很适合你,晴谷。”
得到了好朋友们的一致好评,雾山晴谷点了点头,打算再看点别的像手链啊之类的,到时候带着发箍一起去结账——
爆炸的声音来的猝不及防。
连续的三声爆炸,第一声来自二楼东侧,玻璃穹顶瞬间炸开无数裂纹,第二声从一楼中庭传来,人群聚集的地方,第三声最远,像是在商场后门。
整层楼都在颤抖。
雾山晴谷猛地扶住了桌子才没摔倒,镜面剧烈的晃动,映出她身后园子和小兰惊恐的脸。
“怎么回事?!”铃木园子脸色煞白,紧紧的抓住了毛利兰的手臂。
与此同时门外爆发出剧烈的尖叫,不是几个人,是几百个人同时发出的,足以撕裂耳膜,混乱的脚步声响成一片,所有人都在急急忙忙的朝门口跑去,不知道是谁在撕心裂肺的哭泣。
饰品店内变得异常的混乱,雾山晴谷灵巧的在人群中穿梭,冲到店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中庭早就乱成一锅粥了,人山人海的挤在一起,一不注意脚下很容易摔倒,后面的人差点踩上去,烟雾从一楼东侧漫过来,呛得人睁不开眼睛,刺鼻的火药味混着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雾山晴谷咳嗽了几声,面无表情的注视着眼前的烈狱。
身后传来重物松动的声响,她回头,看见店门上方的一块装饰板正在倾斜——应该是螺丝松了,被爆炸震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还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
她猝不及防,想说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诸伏景光的速度比她更快,快的几乎看不清,他没有选择走门,因为门被倾斜的装饰板堵住了一半,他直接从半开的缝隙里挤进来,一手拽着一个破门。
堵路的装饰板被他猛地一脚踹开,下一秒,装饰板轰然砸在她们刚在站的位置上,碎屑飞溅。
31. 商场
毛利兰的视线顺着拽着自己的胳膊移到诸伏景光脸上,惊魂未定——不仅仅是因为突然想起来的爆炸和掉落的装饰物,更是因为刚才,诸伏景光离她们分明有一点距离,是怎么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的?瞬移吗?
她来不及细想,骤然响起的又一声爆炸夺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她下意识的跟着身边慌乱的人群一起尖叫出声,身旁的园子脸色煞白,完全没有从死亡危险中回神。
毛利兰根本不敢想在人群这样密集的地方埋下的炸弹,爆炸的时候会夺走多少人的生命。
“景,景光哥哥,谢谢。”她和铃木园子互相搀扶着,只觉得心跳快要蹦出喉咙:“接下来我们从哪里比较走合适?”
和爸爸出去玩时碰到过的案子在眼前闪回,毛利兰紧紧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下来,即便说话的时候还带着一点磕绊:“现在根本不能走外面,人挤人很容易摔倒的。”
摔了,就不一定能站起来了。
诸伏景光快速的回忆了一遍进商场时瞟到的布局,道:“我们从后门走,走消防通道,顺着指示牌跑,不要停。”
他讲话的语调很稳,也必须稳。
雾山晴谷上前承担了铃木园子一大半的身体重量,几个人朝着后门的方向走去,中间不免和人磕碰,她们不在意,对面的人更不在意,神情仓惶的向外跑去。
恐慌、尖叫、混乱,商场不复先前的平静,随处可见人们的哭嚎。
铃木园子缓过劲来,站直身体,不过脸上的血色仍未恢复:“谢谢景光哥哥刚才救了我们……晴谷,我们能逃出去吗?”
她看着雾山晴谷,迷茫的问。
谁也不知道商场里还有没有炸/弹,谁也不知道致命的爆炸声还会从哪边响起,一切都是未知数。
雾山晴谷点头:“能的。”
她头上还戴着没有摘下来的麋鹿发箍,当然,已经付过钱了,就在跑出店门的时候她从口袋里抓了一大把零钱放在收银台上,不知道店家能不能收到;书包被她背在肩上,肩带随着她下楼梯的脚步晃荡。
铃木园子笑不出来,雾山晴谷看了她几眼,冷不伶仃的问她:“园子,这家商场是你们家投资的吗?”
“啊,是,是的,”她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点头,道:“晴谷为什么这么问?”
“果然。”
雾山晴谷理解的点点头,解释道:“因为之前铃木集团不是经常有投资吗,什么游轮啊游乐园啊房子的,但不都经历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磨难来着,简直就跟被诅咒了一样。”
米花町的两大规则怪谈,一是侦探出门必碰案件,第二是铃木集团投资的产业必然不太顺利了:“会不会有什么邪恶组织盯上了你们家,所以专门来针对你们的产业?”
她合理的猜测。
“……晴谷!现在是可以说这些的时候吗?”饶是情况再怎么紧急,听到雾山晴谷如此插科打诨,铃木园子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吐槽。
她知道雾山晴谷这样说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放松。
雾山晴谷耸了耸肩膀。
她看上去倒是非常的镇定,波澜不惊的模样仿佛比一直生活在米花町里的人还要看过更多的生死:“晴谷。”
毛利兰不免唤她的名字:“不害怕吗?我们也有可能像其他人一样……”
不幸的经过爆/炸的正中心,不幸的被波及,能够一口咽气还算幸运,最害怕碰上被炸了个半残,挪又挪不动,眼睁睁的感受着体内鲜血和生命力流失——
“不怕哦,”雾山晴谷反手握住毛利兰,说:“【我们会平安的度过的】。”
她的手心很暖和,像是在阳光下待久了,毛利兰下意识的握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到有一股微弱的暖意从接触的地方流到了全身:“小兰,你的手好冷。”
雾山晴谷的语调很轻,毛利兰怔怔地看着她的眼睛,没有恐慌没有混乱,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平静。
“……好像是的。”
毛利兰说。
不巧,雾山晴谷她们原本逛的那家饰品店在五楼,因为楼层比较高,她们要跑的逃生阶梯实在是有点多。
不再有人想讲话,几个人只一味的向楼梯冲刺,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雾山晴谷忽然定住了脚步。
“晴谷?走吧,怎么停下了?”铃木园子回头,目光担忧的看向她。
雾山晴谷摇了摇头,挣脱开和毛利兰紧握的手,道:“我不能走。”
她抿了抿唇,顶着好朋友们不敢置信的眼神,却仍然坚持道:“我妈妈送给我的挂坠丢了,我要回去找它,它是我妈妈的……遗物,如果丢掉它我就丢掉妈妈了。”
身旁的毛利兰视线下意识的望向了雾山晴谷的背包,原本拉链上挂着的吊坠在不知何时已然丢失了踪影:“一定要去吗,晴谷?”
她知道雾山晴谷有多重视书包上的挂坠,甚至在车上的时候都在害怕会压到它。
雾山晴谷点了点头:“一定要去。”
她的语气十分坚决。
诸伏景光看看这个看看哪个无论是谁都丝毫不肯退让,有些头疼:“我陪晴谷回去一趟吧,小兰和园子现在商场外面等着,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商场的出口近在眼前。
毛利兰咬了咬牙,却也知道再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阻拦的方法了:“……好,景光哥哥,晴谷就交给你了。”
她和园子不可能提议陪着雾山晴谷回去的,诸伏景光看不过来,甚至极有可能会给他们添麻烦,但是要让她们看着她面临生死危机?她们也做不到。
雾山晴谷眼里的愧疚之色一闪而过。她不想再看毛利兰的眼睛,扭过头,一味的答应她和园子的叮嘱。
毛利兰跑下最后一层楼梯,福灵心至般的回头,看到了雾山晴谷逆着人流行走的背影。
诸伏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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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没有立刻回头,而是注视着她们跑到安全的地方,正对着她们挥手,身后是浓烟和混乱的人群,他站在那里,像是和这一切隔上了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就像某次她和新一去游乐园,新一也是不顾她阻拦的离开,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看到过工藤新一——
诸伏景光看到铃木园子和毛利兰顺利离开后才回去找的雾山晴谷,在一片疯狂寻求出口的人群里她的背影极其的好找,但是她们之间相隔的距离并不好走,见身边人只一心一意顾着逃命无暇关注别人,诸伏景光索性运转术式,省去了这堪称天堑的几百米。
还记得有次出任务的时候她们无辜被牵扯到一件案件中,导致到目的地的时间会变得很晚,为了节省时间,雾山晴谷干脆用术式省去了路上的奔波,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震撼,自那以后,诸伏景光便开辟了术式的新用法。
诸伏景光知道雾山晴谷为什么要回去,哪怕是刚出茅庐的他也感受到了,在爆/炸、尖叫背后的,一股他不熟悉、却又已经学会辨认了的,阴冷黏腻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从二楼的东侧蔓延过来。
很强的压迫感,只是稍微感知到了它的咒力,诸伏景光便毛骨悚然。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微弱的咒力分布,他感知不太清。
“被吸引来的,这里的混乱和恐惧简直是咒灵的自助餐,”雾山晴谷的语速很快:“二楼东侧那个是最强的,一级?跟着一些小的咒灵,一楼中庭三楼西侧,hiro,其他的交给你了。”
她活动了下手腕,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在了原地。
诸伏景光颔首,朝着雾山晴谷判断的咒力方向走去。
不过一楼中庭……好熟悉的地方,好像是刚才爆/炸的地点之一?
此时的二楼东侧已经一片狼藉了。
爆炸点是一家电器店,半边墙壁都被炸飞,玻璃睡了一地,扭曲的金属框架支棱着,还在冒烟的电器残骸散落在各处。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站在废墟中央的东西。
三米高,浑身漆黑,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不断翻涌的黑雾,几十条细长的触手从它身上衍生出来,在空气中缓缓蠕动,每一根触手的末端都有一张婴儿般的脸,正在无声的哭泣。
咒力从它身上倾泻而出,向四周蔓延。
它正在进食,那些普通人看不见的负面情绪如同无形的丝线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被它吸入体内。
一级,接近特级的强度。
雾山晴谷不解的歪头。
但凡是米花町内的等级高的咒灵不可能躲过她的眼睛,所以眼前的咒灵不是米花町内的;既然不是附近的咒灵,能来的这么快吗?
不过,管他呢。
雾山晴谷把疑问暂时抛在了脑后,对着咒灵的方向抬起了手:“你该停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不是请求也不是命令,反而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32. 阴谋
无数条触手上的婴儿脸齐刷刷的转了过来,哭泣声变得尖锐刺耳,恨不得下一秒就挣脱开束缚跟雾山晴谷拼命。
然而无论它怎样挣扎嘶吼,始终脱离不了原地一步,就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着一样,死死地按在地板上的那个方块里——
因为雾山晴谷让它停下了。
“你被吸引来,是因为这里有吃的,”雾山晴谷往前走了一步,语气像是在和朋友们聊天:“但你运气不太好,我也在这里。”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离咒灵愈发的近,它挣扎的越来越厉害,哭喊声更加凄厉,仿佛这样就可以搅乱面前人的脑子。
雾山晴谷对它发出来的噪音视若无睹,伸出的那只手不知何时握紧,就像是戳破了一个泡泡那般,轻描淡写的,道:“你该消失。”
不再有任何动作,几乎是她尾音结束的瞬间,所有的哭泣和尖叫都在同一时刻静止,那只吸收了无数负面情绪的咒灵无声的开始溃散。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没有任何声响,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阴冷,是它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雾山晴谷收回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准备下楼的动作却因为感知里突然出现的另外几道咒力所阻止。
她感觉到了别的咒力波动,但是这不应该,刚才的那只咒灵早就灰飞烟灭连一点渣都不会出现了,除非咒灵的技能很特别,可以分裂出一些不受它影响的子体。
真是麻烦。
她撇了撇嘴,走向最近的一处。
那是爆炸点的边缘,躲在一堆废墟下面,压着一个被炸变形的背包(不得不说背包的质量真的很好),背包的拉链开着,里面露出一个破碎的玻璃容器,容器内原本应该装着什么,但是逃走了,所以只剩下一滩黑色的东西。
……陌生的咒力残秽,不过又有点熟悉,像是从哪里见过。
露营的时候安室透身上的那只咒灵上沾的气息。
雾山晴谷皱着眉头,从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好不容易找到为什么眼熟,随即情绪变得更加糟糕——她怎么也想不到,苦苦委托侦探没有找到一条有用的线索,线索却莫名其妙的亲自出现在她面前。
诱饵,还是别的什么,不管怎么样,这种好像被算计的感觉让雾山晴谷十分的不开心。
她从口袋里掏出挂坠,让夏油杰自己来判断咒力残秽眼不眼熟。
其实说挂坠丢了是骗人的,她悄悄的说一句话就可以让挂坠藏起来;说挂坠的妈妈的遗物更是无稽之谈,她对妈妈的爱与恨互相抵消,现在回看不过是一个陌生人,又怎么会重视她的遗物?
只是面对毛利兰的真诚雾山晴谷有些不知所措而已。
雾山晴谷蹲下身,翻了翻背包里的其他东西(忍不住再次感叹背包质量之好,如果能找到始作俑者让那个人付出代价之前,要不要先从他嘴里问出背包的链接?),意外的发现了几张烧焦的纸、一个破损的证件,还有半张没有被完全销毁的纸条。
是故意留在这的吗?越来越像一个陷阱了。
她扒拉了一下纸条,只隐隐约约的辨认出来几个字:[有人……玻璃罐……挡灾……炸弹……]
完全凑不成一句话,雾山晴谷连蒙带猜,猜测应该是有人把玻璃罐给放炸弹的人的。
她就说为什么附近的咒灵会来的那么快,而且应该只有这个包里有纸条,不然那只一级咒灵不会出现在这里。
偏偏咒灵还能分裂幼崽,要说没有经过幕后黑手的精挑细选雾山晴谷是完全不信的。虽然爆炸和咒灵看上去是两件事,现在看来其实融合成了一件,只不过过程极为的复杂繁琐。
雾山晴谷一时没想出答案,拿出手机拍下纸条的照片,起身去找二楼有没有别的风险了。
她并没有注意到自她走后破损的纸条无风自燃,燃烧过后留下的灰被风一吹,了无痕迹。
*
诸伏景光逆着人流回到了一楼的中庭,摆着汽车模型的地方,中间不免被人用那种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看待,他无奈的笑了一下,当做自己没有看见。
他似乎一直生活在需要隐姓埋名的生活里,不管是卧底也好,还是咒术师也罢,总结来说都需要抱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强大心态。
诸伏景光稍显生疏运用咒力去感知咒灵的气息。
倒也不是他不擅长,跟雾山晴谷一起出任务的时候他察觉到咒灵踪迹的速度并不慢,只不过先前碰到的咒灵体积极为的明显,和现在需要找的咒灵比起来轻松很多。
四级咒灵并不强,气息也很微弱,但诸伏景光仍需要耐心的去找、去祓除,因为它们还是可以影响靠近它们的人的情绪,做噩梦、焦虑、疑神疑鬼,变得自己不再像自己。
除了刚开始的几声外不再有爆/炸声响起,隐约的疑惑从心头一掠而过,诸伏景光没有时间去细想,尝试着放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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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感知,终于在一个被炸变形的柜台后面找到了它的踪迹,在一个拉链拉开的背包里,靠着爆炸残留的戾气和火药味存活。
诸伏景光小心翼翼的走上前,蹲下来,仔细观察着背包里的东西:一个装着黑乎乎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玻璃容器,一个电子闹钟,响着滴答滴答如同流水那样的声音。
很熟悉的声音,像是在哪里听过——诸伏景光猛然站起身,神色惊疑不定。
不是闹钟的声音,这是一个伪装成闹钟的炸/弹,屏幕上倒数的十分钟是它即将爆炸的倒计时。
诸伏景光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突如其来的意外打乱了他接下来的全部计划。
他的拆弹技术不算出色,更别说很少有可以让他施展技术的机会,如果出现在这里的不是他而是他的另外两个好友,恐怕炸/弹根本不会难到他们;但是这里又有咒灵存在,它的气息对拆弹时需要精神高度紧张的警察们更加特供,而拆弹时手抖会付出什么代价,诸伏景光不愿意看到,也不想看到。
他是做好了拆弹的心里准备的,然而现在他身上空空如也,连拧外壳的螺丝刀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变出来,完全是束手无策的状态。
诸伏景光长叹了一声,试图从变形的柜子里找到什么道具能帮助他解决面前的困境,还要尽量在十分钟以内。
商场外的救护车铃声刺耳至极,按照诸伏景光对警方的了解,这么长时间过去应该有警察帮忙清场、拉起警戒线不让人靠近了,所以他还有足够的思考时间——
“队长,这里还有没有离开的人,需要帮助!”
但是他忘了,爆炸如此剧烈,防爆车和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察会来的比任何人、车都要快。
诸伏景光僵硬的站在原地,他能听见背后的警察手里滴滴响的探测仪,和他苦口婆心的劝告:“您好,这里危险,请问您能先离开吗,先生?”
诸伏景光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在内心祈祷着来人千万不要是他的朋友,伴着警察的催促无奈的转身:“好的,我知道了。”
他还要想一个合理消灭咒灵玻璃罐变透明的理由。
……好像不用了。
诸伏景光钉在原地,注视着面前摘下防爆头盔的熟悉身影,后知后觉的意识到现在说话的声线有多么的干涩:“好久不见,萩原。”
萩原研二穿着防爆服,头盔夹在腋下,面无表情的站在了他的面前,半响无言。
33. 重逢
有的时候饶是好脾气如萩原研二,也不得不抱怨几句这让人艹淡的生活——
暂且不提他对□□处理班的心是有多么的坚定,警校一毕业便干脆入了职;更不说到现在为止漫长的七年里他勤勤恳恳的工作甚至多次靠近了死亡,只说现在,他们爆处组的出勤频率在整个警视厅里竟然仅次于搜查一课三系,简直是非常不合理吧。
虽然大多时候面对炸弹会选择把它运到一个空无人烟的地方引爆——不,不能说虽然,应该说幸好碰上的绝大部分是这种稳定的、杀伤力不大的炸弹,对公民不会造成太大的人身威胁,因此他们才能用引爆的方式去处理。
但米花中心商场发生的爆炸不一样,性质之恶劣,难以用语言来形容。几乎是事发后的没几分钟,他们就收到了要出警的消息,因为今天是松田阵平的休息日所以是萩原研二带队,这位爆处组双子星之一,坐在警车里的时候还有时间思考突然引发的爆炸意欲何为。
以他的经验来说,引起这样大爆炸的凶手,通常他的表演欲也不会太低,再不济也会给警方打个电话,以炸弹作为威胁,告知自己的“诉求”。
……然而这次却没有任何消息,只是在平平无奇的一个时间,他收到了商场爆炸的消息。
要到商场了,萩原研二和他带的队员换上了厚重的防爆服,看起来一下子就变得臃肿,在面罩里他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呼吸:“搜索商场内有没有余下危险源,协助里面的人安全撤离。”
他拿过探测仪下达了命令。
如果发现了炸/弹,按照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就地引爆,是需要去拆的,所以他又拎上了拆弹的工具箱。
警戒线外站了很多很多的人,多到萩原研二几乎数不清,他目不斜视的路过捂着脸哭泣的人群,余光只在两个看起来格外焦急恨不得重新往商场里冲的女孩子身上停留了几秒。
是毛利兰和铃木园子。
萩原研二认识她们,不如说现在警视厅里不认识她们的两只手以内足以数清——需要组里去拆弹而不是就地引爆的炸弹,由她们发现的数量高达百分之七八十。他记得她们身边有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孩,碰到炸弹的时候非常镇定,在他们没有办法空出手来的时候竟然还会对拆弹跃跃欲试,问他为什么会拆弹,说是爸爸之前带他去夏威夷学过?
该死的、万能的夏威夷。
萩原研二私底下和松田阵平讨论过柯南身上异于同年龄段小孩的成熟,跟班长出居酒屋聚会偶尔会提一嘴,不过他们和柯南见面的次数跟搜查一课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所以暂时抛到了脑后,之后往往会演变成他们调侃起班长眼底下厚重的一圈青紫来。
主要是没有到抓心挠肺的好奇程度,他们便不想浪费自己休息的时间。
对为什么柯南和毛利小五郎没有跟在她们两个女孩子身边的困惑一闪而过,一进商场,他和队员们朝四面八方散开,专心的履行自己的职责去了——
萩原研二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一座刚发生过爆/炸的商场里看见自己长达七年时间不见踪影的、没有做什么掩饰可以大大方方出现的诸伏景光。
“……好久不见,小诸伏。”
他摘下自己的防爆头盔,沉默了半响,说出了第一句话。
七年前还在做基层警察的诸伏景光突然间辞职,无论是电话还是短信皆是未读的状态,和一毕业就失联了的那个家伙如此相像,他们猜测或许这对幼驯染有了同一个不能有自己姓名的特殊身份,放弃了追查,能做的只有在手机的另一端保佑他们平安,过年的时候去寺庙里求签顺带着帮他们求一份。
如此漫长的七年过去了。
结果诸伏景光猝不及防的出现,打破了萩原研二的所有猜测。
如果是卧底的话,应该不能如此光明正大的和警察接触吧。
萩原研二朝着要围上来的队员们摆了摆手,叫他们去搜查别的地方,面前的炸弹交给他来拆就好,信任他技术的其余警察们闻言走远,把时间和空间完完全全、彻底的交给了他们两个人。
——萩原研二深吸了一口气,快步走过来,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他妈还活着?”
他决定不再想那么多。
他应该给诸伏景光一个拥抱才对。
可惜身上的防爆服太过厚重,除了拍肩膀外其他的表达方式都显得冗余。
诸伏景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研二。”
他沉默了几秒,抬起手,给了萩原研二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这么久不见的第一句话就这样吗?”
他轻松的笑了起来。
“行了,”一个短暂的、几秒的拥抱结束,萩原研二越过诸伏景光走到闹钟样式的炸弹面前,盘膝坐下,打开了自己的工具箱:“叙旧的话之后再说,现在还有正事呢。”
此时闹钟上的倒计时已经跳到了六分钟。
诸伏景光跟着他一起坐下,因为身边的人是萩原研二,他便毫无顾忌的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把小刀贴在了玻璃罐外壁,闭上眼睛,感受着被困住的那个微弱的、像是一团将熄的火焰般的气息,他操控者体内的咒力自掌心流出,顺着刀身,渗进玻璃,尽量在不惊动里面的咒灵的情况下将它祓除。
玻璃罐内的液体颤抖了一下,像烟雾一样散开了。
感觉到咒灵被消灭,诸伏景光睁开眼睛,收回匕首,再看一眼玻璃罐,里面早已变得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了。
当然,在没有咒力的人眼里,玻璃罐一直都很干净——
“等等,小诸伏,”萩原研二用螺丝刀拧开电子显示屏,暴露内部的线路结构,拿起剪刀准备剪线,语气十分震惊:“你在干什么,怎么口袋里还藏了把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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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他的行为也会显得十分怪异罢了。
诸伏景光想好了借口正准备解释,没想到被萩原研二的下一句打乱了所有思绪:“那个罐子里的黑色东西是什么,怎么突然消失了?”
他猝不及防,蓝色瞳孔里的震惊神色一览无遗。
萩原研二看到了,手里的动作没停,嘴上开玩笑道:“难道在进行什么秘密任务?需要我装看不到配合吗。”
“你确实不应该看到。”诸伏景光的声音干涩,他拿出手机,点开了通讯界面,置顶的就是雾山晴谷和五条悟的联系方式,他打开了雾山晴谷的界面,手指放在电话的图标上,仿佛下一秒就要拨打出去:“研二,你是最近才看到这些东西的吗?”
他郑重其事的问。
萩原研二歪头。以他对诸伏景光的了解程度,如果能让他这么严肃的话,那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了:“是最近。”
他认真的回忆起他能看到罐子里那东西的时间:“某一天突然就看到很多人肩膀上都有这么一滩乌漆嘛黑的东西了,我问了小阵平,他看不到。”
起初萩原研二十分的震惊,慢慢的他发现几乎碰到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有着相像的黑色不明物体存在,震惊自然地削弱了九分十分。
“我还以为我像电视剧里那样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技能呢。”他用轻松的语言缓解紧绷的氛围,剪线的手稳稳当当,半分不受气氛影响。
诸伏景光垂下眼睛,摸索起身上有没有放着类似防御类的咒具,他不经意间听雾山晴谷提起过,拥有咒力的人比普通人更符合咒灵的食谱。
四级咒灵的危险程度不高,那如果是二级、一级、甚至是……特级呢?而且萩原研二是爆处组的警察,哪怕是自己咒灵也足以让他变得疲惫多梦、精神变差,假如第二天他正好要出警拆弹呢?
诸伏景光赌不起。
萩原研二剪下最后一根线,噪音一样的滴答滴答的声音终于消失:“搞定。”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忍了那么久终于忍不住,嫌热把防爆服脱了下来:“怎么这么严肃。”
他拉诸伏景光起来,眨了眨眼睛:“是因为我能看见那玩意儿吗?”
诸伏景光在身上没有摸到相关的咒具,揉了揉眉心,决定给雾山晴谷打个电话先汇合,一边对萩原研二进行恐吓:“研二,这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可能要带你去见一个朋友,如果不处理的话你有可能会死的。”
哪怕有一天萩原研二会殉职,他想他加入□□处理班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可能会殉职的准备——也不能死在咒灵手里。
萩原研二和他面对面,看着他凝成冰块一般的瞳孔,怔在原地。
不过比诸伏景光拨出号码更快的,是从不远处响起的清亮的女声,由远到近:“hiro!你处理完了吗,需要我来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