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级炼丹师,开局手搓禁忌丹》 第1章 这丹药正经吗? “老头子,快喝吧,喝完了下辈子投胎到富贵人家,天天喝真酒,别喝我这兑了水的。” “你要是觉得不够,我这还有壶开水,要不给你充充饥吧?” “先说好,烫秃噜皮怪不得我。” 洛凡坐在坟前,把半坛子桃花酿浇在土堆上,眼前的木牌上刻着字。 ——恩师,李赤水之墓。 李赤水是桃花观唯一的炼丹师。 生平三大爱好,抽烟,喝酒,逛青楼。 洛凡是个穿越者,前世的他眼睛一闭一睁,就成了修仙界的小乞丐。 快饿死的时候,遇上了这个刚从青楼里出来,醉醺醺的老头子。 老头子眯眼打量他半天,突然拍了下大腿。 “孩子,我看你骨骼清奇,是块炼丹的好材料,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他当时感动得要死,以为自己是那万中无一的天才。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后来才知道,老头子拍大腿,不是惊叹他的天资。 是因为,抽筋了! 他也不是骨骼清奇,是骨头缝里都透着不行。 同期的修仙者,快的都筑基了,他还在炼气一层原地踏步。 用老头子的话说,他这资质属于是老天爷追着喂饭。 追上后,掰开嘴灌了一勺水泥,封死了,然后老天爷就跑了! 老头子不死心,在他身上倾注了毕生心血。 各种偏方、古法、稀奇古怪的丹药,只要听说能改善资质,砸锅卖铁也给他弄来试试。 结果很稳定,屁用没有。 直到半年前,老头子听说有个秘境,里面有逆天改命的宝贝。 他瞒着洛凡偷偷溜了出去。 一个月后,浑身是血地爬回来,就剩最后一口气。 临死前,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塞到洛凡手里。 那是个巴掌大,布满铜锈,看起来像是从古墓里刨出来的熔炉。 老头子嘴哆嗦着说了最后几句。 “小子,师父没本事……这玩意儿你留着,说不定……有用……” 说完,头一歪,走得十分安详。 洛凡当时握着炉子,哭的泪眼汪汪,心里就一个念头。 师父,您这临终遗物,是不是太敷衍了点? 灵石呢?法宝呢? 实在不行给他灌输一身修为也不嫌弃啊! 自那以后,丹峰就剩洛凡一个光杆司令。 兼实习炼丹师,兼扫地杂役,兼守墓人,兼…… 快被扫地出门的准失业人员。 丹峰有固定的炼丹任务,每月要上交定额数量的基础丹药。 说白了,得有用。 有用,丹峰才能存在。 没用? 那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洛师弟~” 一个很好听的声音飘了过来,带着点糯糯的尾音。 洛凡抬头,眼睛一亮。 来人不是那个往常冷脸的师兄,是位身姿窈窕的女子。 她身穿月白裙,裙摆用银线绣了几支清雅玉兰。 乌发半挽,斜插一支桃花玉簪,缀着细碎银链。 腰间系着同色丝带,坠着个小巧精致的铃铛。 洛凡认识这个小姐姐,内门执事堂长老高义的亲传弟子。 ——白洁! 是他喜欢的名字! 这位师姐容颜秀丽,气质温婉中带着天然的妩媚。 洛凡也曾偷偷幻想过跟这位热心肠的师姐月下论道,深入交流芯得之类的美事。 “白师姐,你怎么亲自来了?” 洛凡起身拍了拍灰尘。 在这位明媚照人的师姐面前,他这丹峰显得格外破败,格外心酸。 “我奉家师之命,前来取这个月的丹药份额,顺道来看看你呀~” 白洁莞尔一笑,眨了眨眼,“怎么,不欢迎师姐?” “欢迎!当然欢迎!” 洛凡憨笑转身,钻进丹房,望着他仓促的背影,白洁掩嘴轻笑。 很快,洛凡抱着个小木箱出来,里面是老头子生前炼好的存货。 白洁清点完毕,望向那座新坟,又看了看洛凡,“此次前来,掌门让我带两句话给你。 资质天定,事不可为,便不必强求,若你愿意,一个月后宗门可为你安排其他去处。” 说得委婉。 意思直白,炼不了丹就别硬撑,从哪来回哪儿去,桃花观不养闲人。 洛凡沉默几秒,点头,“我明白,那第二句呢?” “器峰的钱长老,前几日锻造喷火剑,反被喷火剑给锻造了,导致火毒侵体,需清心丹调理。 掌门点名要丹峰出十枚清心丹,五日后自有人来取。” 洛凡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也叫考验? 这是车轱辘碾压过脸,留下痕迹赤裸裸地劝退! 清心丹虽是黄阶丹药,但炼制难度不低,对控火和提纯要求极高。 以他这炼气一层的微末修为和半吊子水平,根本炼不出来。 也就是说五日后这关若过不去,那便不需要一个月后的考核了。 “这是你这个月,唯一能向宗门证明自己的机会。” 白洁语气温柔,话却像刀子,“若成了,丹峰或可保留,若不成… 同门一场,师姐可帮你卷下铺盖,送行千里之外。” 她转身下山,走了几步,忽然回头,冲洛凡俏皮地眨眨眼。 “修行贵在坚持,莫要轻言放弃呀~师姐不懂炼丹,但需要帮忙,尽管来执事堂找我!” 白洁挥挥手,铃音渐远。 洛凡站在院子里,看着手里的破炉子,又看看空荡荡的丹房。 药材柜里只剩下最低级的辅药,还有炼废的,几块黑不溜秋的药渣。 别说清心丹的主药冰心草了,连像样的替代品都没有。 他走回坟前,一屁股坐下,盯着手里的破炉子。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洛凡盯着老头子用命换来的这玩意越看越气。 “行,你留着是吧?有用是吧?” 他塞了几块小还丹的药渣,又揪了把坟头长出来的野草,“来,咱们就炼个最简单的小还丹!” 洛凡纯粹是发泄,根本没抱希望,只想着让那老头子看看,拼了命换回来的东西,到底值不值! 他的指尖燃起一缕微弱的青烟,那是他苦练了二十年的引火诀。 嗤... 炉子毫无反应。 洛凡自嘲地笑了笑,果然。 他正准备把炉子扔一边,继续对着墓碑嘲笑老头子。 突然! 那熔炉猛地一震,表面的铜锈发出微弱,几乎看不见的光芒。 盖上的几个孔洞,透出了红光。 其后! 混合着焦糊、草腥、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药香,飘了出来。 洛凡愣住了,使劲吸了吸鼻子。 这味儿...直冲天灵盖! 犹如小仙女穿到脚底板胶粘打滑的丝袜,吸一口仙灵之气,胜过朝天椒炒小米辣。 更绝的是,炉盖弹开一条缝,浓郁的浓烟,呛得洛凡眼泪横流。 炉底躺着四颗黑不溜秋的丹药,上面有微弱的灵气波动。 “这是小还丹?!” 洛凡心脏不争气地狂跳,夹着那枚丹药的手轻微发颤。 这破炉子竟然具有把废丹变成灵丹的功效! 等等?? 这丹药看上去,似乎跟正常的小还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他凑近仔细去看,发现丹药表面有一些粉色纹路! 且拿在手里小腹莫名有点发热。 第2章 师弟,这丹你把握不住! 握草! 自己炼出个什么玩意儿? 洛凡捏着这颗黑里透粉,温温热热,带点不可言说悸动的小还丹,心里直犯嘀咕。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正经的骚气! 正常的小还丹,通体莹白,药香清雅,主打一个仙气飘飘。 他手里这颗,颜色暧昧,香气甜腻,拿久了还让人有点心猿意马? 这要是拿出去,说是小还丹,鬼信啊! “老头子,你这临终遗物,炼出来的东西,怎么跟您老这爱好似的?” 抽烟,喝酒,逛青楼,所以炼个丹,也炼出青楼风了? 管他呢! 是丹三分毒…呃,是丹就有效! 老头子说过,判断丹药成败最直接的方式,就是自己试药。 洛凡把心一横,眼睛一闭,脖子一仰。 ——手在嘴边停住了。 “等等…” “我才炼气一层啊! 这要是一口下去,直接补过头,爆体而亡怎么办?” “我死了,丹峰就真绝户了! 老头子得从坟里爬出来骂我败家玩意儿!” 洛凡看着墓碑,一脸正气。 “老头子,我可不是怂,我这是为丹峰的香火着想!” “您想啊,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谁给您烧纸?谁给您倒酒?谁…继承您逛青楼的伟大志向?” 山风卷着桃花瓣,拍打着墓碑。 无声,又震耳欲聋,似是李赤水的鄙夷之情,溢于言表。 “去哪找个小白鼠呢?” 洛凡摸着下巴,琢磨着该坑谁。 似乎今天外门在演武? 往常这时候,总有几个冤大头…太想进步的师弟,会来丹峰买丹药。 可老头子一走,丹峰门可罗雀,比青楼打烊了还冷清。 谁会上他这儿买药? 他洛凡的大名,在桃花观那可比掌门还要响亮。 ——著名废物,炼丹界泥石流。 “罢了…看来只能自己…” “洛师兄在吗?” 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毛躁和急切。 洛凡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比饿了三天的黄鼠狼看见肥鸡还亮! 比守寡三十年的寡妇,看到八块腹肌的汉子更要亮! 比青楼门前的乞丐,看到花枝招展迎客的小姐姐还要亮! 天选试药人,这就送上门了! 洛凡以光速将粉色丹药揣进怀里,脸上切换成老实憨厚,亲人无敌大师兄皮肤,昂首挺胸迎了上去。 来人是个青年,身着外门弟子袍服,眉眼带着锐气,乃是外门四小杰之一的垫底王! ——张铁! 昵称铁子,铁铁,钢铁! “原来是张师弟!” 洛凡笑容和煦,如沐春风,“稀客稀客!什么风把师弟吹来了?” “洛师兄,打扰了,今日外门演武,马上就要轮到我了。” 张铁抱拳,神色急切,“若能有一枚小还丹用以恢复灵力,我的胜算也能大几分!” 他的对手是赵莽,他们四小杰里排名最强。 赢了,就能一雪前耻! 擂台上瞬息万变,如若全力以赴,灵力必定消耗甚大。 丹药也就成了关键,他没把握获胜,才硬着头皮来丹峰碰碰运气。 借助丹药并不光彩,宗门不阻止这种行为。 在与人对战中,资源亦然属于自身实力的一种体现。 “张师弟,你来晚了一步!” 洛凡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白洁师姐前脚刚走,把丹药都取走了!” “这样啊,那太可惜了。” 张铁眼神黯淡,难掩失落,整个人都灰了,希望破灭,不过如此。 供给他们外门的丹药本就稀缺,大部分落在了内门和几大峰手里。 如今,李长老仙逝,他们这些外门弟子日后再想买上一颗丹药,难如登天,今天这场比试只能硬扛了。 “师弟留步!” 洛凡将其叫住,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你运气真不错!” 他掏啊掏,掏出那枚粉纹丹药,笑得贼眉鼠眼,“我这儿正好还有一枚师父早年秘制的典藏版小还丹!” “典藏版?” 张铁愣住。 “没错!” 洛凡表情严肃,眼神诚恳,“此丹乃家师采用上古秘法,加入一味早已绝迹的奇花,粉黛罗兰精心炼制! 至于药效嘛…” 他伸出三根手指,掷地有声,“保底强三成!” “只因炼制极难,成品极少,我本打算留着生死关头保命之用。” 洛凡咬牙,忍痛,“但看师弟你为人赤诚,又是为宗门争光…” 他颤抖着手递出丹药,“这样,一块下品灵石,就当师兄支持你了!” 张铁看着那粉嘟嘟、甜腻腻的丹药,心里直打鼓。 这真是李长老炼的? 李长老的口味有这么独特吗? “怎么?这是信不过师兄?” 洛凡故作不悦,“既然如此,那我就…” 他说着就要收回去,张铁连忙阻止,眼神看上去比洛凡还诚恳。 “我信!” 他郑重点头。 一块灵石的白菜价,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还有上古秘法典藏版的光环,让他迅速上头。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多谢师兄!” 他掏出灵石,接过丹药,感动得不得了。 洛师兄,真是个厚道人啊! 以前误会他了! 倘若今后自己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师兄的好! 洛凡美滋滋地摸着手里的灵石,感觉这不是灵石。 这是他通往不被扫地出门之路的第一块垫脚石! 可笑的是张铁生怕他反悔,一溜烟跑没了影。 洛凡掂量着灵石,对着墓碑嘿嘿傻乐。 “老头子,瞧见没?开源了!咱们丹峰的复兴大业,这就迈出了历史性的一步!” “我可不是败您名声,我这是战略性利用您的品牌价值!” 他咂着嘴,“您要是泉下有知,肯定会夸我有经济头脑的,对吧?” 山风更疾,桃花瓣砸脸。 墓碑: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拿我的名声卖春药! 洛凡缩了缩脖子,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且看他能不能把握住! 这可是他实习炼丹师生涯的第一份作品临床实验。 必须掌握第一手临床数据! 他洛凡敢拍着白师姐的良心发誓,自己绝不是为了看热闹。 这是关乎他未来卷铺盖滚蛋,还是继续苟的重大科研考察! 第3章 打不过就吃春药? 外门演武场,人声鼎沸。 擂台之上,两名弟子激烈交锋,拳来脚往,灵光闪烁。 张铁刚好赶上前一场比试结束。 主持演武的执事高声宣布,“下一场,外门张铁,对赵莽!” 张铁摸了摸怀里那个玉瓶,抬眼勾起笑意,走到擂台边做准备。 赵莽身材魁梧,比张铁高了半个头,炼气三层的修为毫不掩饰。 他瞥了眼台下的张铁,“不用比了,你不是我对手。” 张铁没理他,纵身跃上擂台。 执事一声令下。 赵莽率先发动攻击,拳势直捣张铁面门,千钧之力,风声响彻。 他们外门四杰,各有自己擅长的道,名曰四道。 轻、重、缓、急。 赵莽主修重之一道,势钧力沉,而他则是轻,重在飘逸。 张铁心知自己硬拼不是对手,也就避其锋芒,施展身法灵活闪避,同时寻找机会反击。 眨眼间,两人战作一团,交锋的响动,引得围观之人唏嘘不已。 赵莽的攻势大开大合,灵力明显比张铁雄厚,数次避无可避的对拼之下,震得他气血翻涌,手臂发麻。 眼看就要被逼到擂台角落,将他所有退路封锁,身法上的优势荡然无存,落败在即。 张铁咬牙瞅准一个空档,拼着再次硬接赵莽一拳,迅速掏出玉瓶,将那颗黑粉色的丹药塞进了嘴里。 药力所化的热流涌向四肢百骸。 他消耗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远超平日修炼,吸纳灵气。 “果然有效!” 张铁心中大喜。 他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原本有些疲软的手臂,再次变得坚实。 “咦?” 躲在人群后方的洛凡,眯着眼睛仔细观察,效果似乎蛮不错... 看来那破炉子有点东西。 洛凡摸着下巴,正要继续观察,然而下一秒,他就抽了抽眼角。 正在猛攻的赵莽动作陡然僵住。 他指着张铁,骇然道,“你...次的什么丹药?!” 不止是他,台下不少观战的弟子,也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和窃笑。 张铁疑惑之间,终是察觉到了不对。 鼻孔传来两道温热,痒痒的,摸上去,指肚沾染着鲜红的血珠。 竟是流鼻血了! “噗——” 躲在暗处的洛凡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卧槽! 这是什么鬼? 虚不受补? 可这也就算了,宇宙无敌至尊骨也觉醒了! 擂台上的张铁,僵硬地环顾四周,女弟子中有的捂眼,有的张大浑圆小口,有的俏脸火热。 男弟子中,有的呆愣,有的忍笑,肩膀跟着颤动。 被坑了! 张铁意识到自己上了洛凡的当,那丹药绝对不是出自李长老之手,他被那厮当成了试药的小白鼠! 淦! 洛凡狗贼欺我太甚!! 誓要将其挫骨扬灰,再挫再扬! 崩溃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真的崩溃了,已然尴尬到极点,成了G尬。 张铁整张脸涨成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哈哈哈哈!张铁!你他妈打不过就吃春药?!” 对面的赵莽从震惊中回过神,笑到肚子疼,指向他的手一颤一颤。 “你要不要脸啊,你不要,老子还要呢,哈哈哈!” 负责主持演武的执事长老看到后,老脸忍不住抽搐,难以入眼。 “我...我不是!我没有!” 张铁慌乱解释,窘迫到极点,“我告你诽谤、你诽谤我啊!” 他双手捂住要害,恨不能脖子缩进衣袍,化为隐藏的鸵鸟。 见状,台下更是哄笑一片,各种议论声,口哨声此起彼伏。 “哈哈哈,这张铁也太拼了吧!” “为了打赢吃春药,好有格调哦,哇哈哈哈....” “兄嘚!你的药在哪买的,分享分享啊!” “……” 张铁几乎当场昏过去。 始作俑者的洛凡,默默缩了缩脖子,悄无声息退出了人群。 溜了溜了... 这药效...忒猛了! 还好找了个小白鼠提前试验了一下,怕就怕张铁回头要他的命... 为了保命,洛凡心中有了计较,去求助白师姐。 白师姐是个热芯肠,总不会看他挨欺负。 没一会儿,洛凡跑远了,生怕被当场抓住,赶出宗门。 擂台上。 社死的张铁更加社死,笑到直不起腰的赵莽依旧直不起腰。 “张铁啊张铁,你可真给我们外门四杰长脸!”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满脸的鄙夷和幸灾乐祸,“我看四杰之名,有你是我们的耻辱,今天我就把你踢出去!” 砰! 脚下地板裂出痕迹,赵莽弹身而起,使出他的看家本领。 开山拳! 这一拳要是打实了,张铁非要躺上几个月不可。 “完了!” 丢脸丢到了家不说,再被打下擂台,那就是耻辱了。 眼看拳头袭来,羞愤欲死的张铁,发出愤怒的咆哮。 他拳风上缠绕着浑厚的灵力,超越了炼气三层的极限。 轰! 两拳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倒是气势汹汹的赵莽,连退七八步。 直到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整条右臂又酸又麻,触电般颤抖。 全场安静了下,哄笑声戛然而止,个个瞪大了眼。 张铁自己也懵了,他什么时候有这么大力道了? 直到他内视丹田,瞳孔骤缩,发现自己冲破了修为瓶颈。 “炼气四层!张铁突破了!” “卧槽!怎么可能!赵莽底蕴最深,要突破也该是他先突破啊!” “难道那玩意儿不是春药,真是灵丹?” 所有人的视线聚焦在张铁身上,从鄙夷嘲笑到震惊和不可思议。 赵莽稳住气血,脸上惊疑不定。 他笃定,那绝对不是春药,先前那番异样,必是张铁难以承受磅礴的药力,因而短暂出现的状况。 此时的张铁,也从极度的窘迫中回过了神,这是他挽回颜面,乃至一举翻身的天赐良机。 他看着赵莽,战意凛然,“这一次,你不会再有机会了!” 趁他病,要他命! 张铁不再闪避,而是主动出击。 他发挥身法上的优势,贴近赵莽后,简单直接的一拳轰了出去。 赵莽仓促迎击,然炼气四层对三层,是质的碾压! 他飞出了擂台之外,溅起了一片尘土。 “胜者,张铁!” 执事愣了半晌,才高声宣布,“你可下场休息,接下来,王重对李缓。” “不必。” 张铁站在擂台中央,虽然袍子前襟还有鼻血,但没人再敢嘲笑。 实力,就是最好的遮羞布,他目光洒向四杰中的另外两人。 “我可以让你们两个一起上。” 他伸手指向王重和李缓,迫切地想以一场更加酣畅淋漓的战斗,洗刷刚才的耻辱。 第4章 一挑三,菜就多练 什么? 让王重和李缓一起上? 张铁这是把脑子给突破坏了吗! “没听错吧!张铁疯了!他要一挑二?” “就算他突破了炼气四层,王重和李缓也都是炼气三层巅峰啊,联手之下,未必就讨得了好。” “这是要一口气把另外三杰,全部踩在脚下,多大的底气啊?” “看来,刚才的春药...哦不,灵丹,药劲还没过。”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炸开了锅! 王重和李缓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张铁的举动不再是简单的挑衅了,这是在赤裸裸的羞辱,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张铁,你狂妄!” 王重脾气火爆,踏前一步,噙着抹冷笑,“真当自己侥幸突破了一层,就能在外门横着走了?” “张师弟,你刚突破,境界尚未稳固。” 李缓相对沉稳,听闻这番话后,眼神也阴冷了下来,“为兄劝你先下去休息为好,以免让人觉得我们胜之不武。” 这张铁什么时候这么有脑子了? 这一战,无论胜败,对他们来说都没好处。 输了,名声扫地,打赢了,会让人觉得他们趁人之危,张铁反而虽败犹荣,博取一波名声。 执事长老皱了皱眉,出声提醒,“张铁,演武规矩,胜者方可晋级下一轮,你已然获胜,可下场休息,不必急于一时。” 他这话带着好意,也是给张铁一个台阶下。 一挑二风险太大,万一输了,方才挽回的颜面,就荡然无存了。 张铁却摇了摇头,“弟子心意已决,请长老允许两位师兄一同上台。” 他体内丹药带来的温热感尚未完全散去,浑身充满力量。 不趁此机会一举奠定胜局,更待何时。 执事见劝不动,只好看向王重和李缓,“你二人意下如何?” “人家盛情相邀,我们拒绝反而显得怕了,怕就怕他待会输不起,比试不作数。” 王重双手抱胸,斜睨了眼张铁,又看向那名执事长老,“您尽管下令便是。” 他方才那番话的言外之意就是,打输了,实为张铁自己咎由自取,莫说我们胜之不武。 李缓也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怒意和默契。 张铁太嚣张,必须给他个教训,也好让他知道,外门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既如此,王重、李缓,上台!” 随着执事长老的宣布,两人身影闪动,同时跃上擂台,一左一右,将张铁夹在中间。 三股炼气期的气息在擂台上碰撞,气氛剑拔弩张,台下众人全都伸长了脖子,大气不敢出。 这场面,可比单挑刺激多了。 执事长老一声令下,王重和李缓几乎同时动手! 王重主修急道,拳风呼啸,直取张铁中路。 李缓如他的名字,修缓道,身形飘忽,拳影绵绵,以其破绽封锁张铁退路。 两人配合默契,刚柔并济,张铁顿感压力倍增,虽说难度加倍,可又何尝不是他给自己的机会。 只是面对两人的围攻,一时间有些手忙脚乱,只能凭借炼气四层更胜一筹的身法和灵力,勉强闪避格挡。 砰!砰! 几次碰撞,张铁灵力占据优势,依旧双拳难敌四手,身上还是挨了几下,气血一阵翻涌。 “哼!垫底就是垫底,突破了也不过如此。” 王重攻势更急。 李缓虽未说话,但掌法愈发刁钻,专门攻击张铁防御薄弱之处。 张铁暗自心惊,自己果然有些托大。 他并未慌乱,几十个回合后,逐渐适应了节奏,开始反击。 他抓住王重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至的瞬间,侧身避开李缓的掌势,凝聚灵力。 下一刻。 拳势猛冲王重。 王重没想到张铁在围攻下,还能打出如此凌厉的反击,仓促间双掌叠加硬抗。 轰! 拳掌交击,王重只觉得一股巨力涌向自身,连退了数步。 李缓有被惊到,掌法现出一丝微不可察的停顿。 就是现在! 张铁眼中闪过精光,身形逼近,并指如剑,直点他肋下要穴。 李缓急忙躲避,仍慢了半拍,被指风扫中,半身僵麻。 张铁趁机飞起一脚,踹在李缓屁股上,以致他下盘不稳,踉跄着扑向刚刚站稳的王重。 两人互相撞击,俱是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 张铁收势而立,微微气喘,身姿仍是挺拔。 他环视台下鸦雀无声的众人,目光最后落在挣扎爬起,失去再战之力的两人身上,向下挑出拇指。 “菜就多练。” 张铁跃下擂台,不再看众人反应,下方人群中,自动为他让开一条道路,看着他一步步消失在视线。 那名执事长老紧盯他的背影,暗道这张铁可真是可塑之才,说是外门中最有潜力的弟子都不为过。 不对! 他差点忘记了什么,是那枚具有几分破境丹功效的小还丹! 他绝对不会看错,那的确是小还丹,可令他惊讶的是,小还丹竟然具有破境丹的功效。 只是,此丹出自何人之手? 如此天才的炼丹师,要是出自他们桃花观,又何必再让丹峰上的那个废物,占着茅坑不拉屎。 等等! 以张铁这等弟子,绝对接触不到那些顶级的炼丹师,这也就说明还有机会,将那人招揽进桃花观。 不如向张铁打听一下那位天才炼丹师的来路,再将此事汇报给掌门。 另一边、 张铁远离了演武场,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径,他再也绷不住了。 “哈哈哈!赢了!老子赢了!” 狂喜之后,他想起洛凡,“洛师兄,我的好师兄,原来你给我的真是绝世灵丹!” “我还差点误会了你,实在不该,实在不该啊!” 等自己稳固了修为,定要备上厚礼,再上丹峰赔罪道谢! 以后洛师兄的事,就是他张铁的事。 丹峰! 洛凡正对着生锈的炉子愁眉苦脸,越想越怕。 “完了,篓子捅大了,张铁那厮肯定提着一米长的大砍刀在路上了。” 留不住丹峰事小,保不住小命事大,他翻出几瓶老头子留下的丹药,准备送给白师姐充当保护费。 掌门倘若得知,他拿同门弟子试药,那可不止会被赶出宗门,腿都要给他打断。 洛凡收了东西就要夺门而逃,刚跑两步,一个趔趄。 “嗯?什么情况?腿怎么软了?” 一股热流毫无征兆地涌起,自身丹田似乎久旱逢甘霖。 那纹丝不动的炼气一层壁垒,咔地一声,裂开了一道缝隙。 灵力犹如洪水倾泻,徜徉全身。 “我...炼气二层了?” 洛凡僵在原地,懵了。 他也没修炼啊,怎么就莫名其妙地突破了,难道吓出了幻觉? 第5章 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洛凡深吸几口气,再三确定自己突破了。 炼气二层! 虽然只比炼气一层多了一层,但四舍五入,那就是实力翻倍啊! “二十年了…你知道我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吗?!” 他差点泪流满面。 但激动了三秒后,他冷静了。 “等等,我这该不会是…回光返照式突破吧?” 二十年憋出个屁,今天突然响了,怎么想都觉得诡异。 很快他就想通了。 “管他呢!突破了就是好事!这点修为在张铁面前还是盘菜,但至少… 跑路的时候能喘匀气了!” 危机感瞬间冲散喜悦,洛凡猫着腰,贼一样溜出了丹峰。 抱大腿,他是专业的! 尤其这条腿又长又白热心肠。 与此同时。 外门弟子居住区,某间屋子里。 赵莽、王重、李缓,这三位被张铁血虐的难兄难弟围坐一桌。 气氛沉重得能拧出水。 桌上摆着三杯凉透的茶,像极了他们拔凉拔凉的心。 “晦气!” 赵莽一拳砸在石桌上,茶杯蹦起半尺高,茶水一滴没洒。 ——可见力道控制之精准,也可见他气得有多狠。 “你们说张铁那小子,是不是偷吃了什么天材地宝?” 王重揉着发痛的胸口,龇牙咧嘴,“咱们仨今天脸都丢到姥姥家了,那小子指不定在哪儿偷着乐呢!” 一想到那个外门四杰之耻,今天居然骑在他们头上拉屎…哦不,是出尽了风头,他就气得肝疼。 李缓相对冷静。 慢条斯理地端起凉茶抿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 “我倒是觉得,张铁实力暴涨,跟那颗颜色相当不正经的丹药有关。” 另外两人齐刷刷看向他。 “你是说?” 赵莽愣住,“那药是洛凡给的?” 虽说离谱,但李缓是他们中脑子最好使的,他这么说,肯定有道理。 “不可能!” 王重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就洛凡那个炼气一层的资深废物,他能炼出这种神药?除非是李长老留下的…” 他话音一顿,眼睛猛地瞪大。 “等等!该不会真是李长老留下的宝贝,让那小子捡漏了吧?!” 他一拍大腿,痛心疾首,“好你个张铁!闷声发大财啊!难怪他敢上台,原来是有恃无恐!” “未必。” 李缓点头,又摇头,“他去丹峰不假,是不是李长老的珍藏不好说,别忘了张铁服药后的精彩表现。” 三人不约而同地,脑海中浮现出张铁在擂台上鼻血横流。 某处升旗的社死场面。 空气突然安静。 气氛一度有些哲学。 “咳咳…” 赵莽干咳两声,打破尴尬,“所以你的意思是,这药有问题?” “不止有问题,我怀疑这根本就是试验品!” 李缓目光深邃,“张铁那个憨货,被人当了试药的小白鼠,还觉得自己捡了天大的便宜,对人家感恩戴德。” 王重愣了几秒,随即拍腿狂笑。 “哈哈哈哈! 一个敢炼,一个敢吃!真是王八看绿豆! ——对上眼了啊!” 笑着笑着,他眼泪就出来了,不知道是笑的,还是酸的。 “所以,我打算去丹峰看看。” 他看向两人,嘴角微勾,“两位师兄,要一同前往探个虚实吗?” “不去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王重笑声戛然而止,把头摇出了残影,“我王重就是饿死,从这儿跳下去,也绝不求到那个废物头上!” 李缓目光转向赵莽。 赵莽别过脸,瓮声瓮气,“靠歪门邪道突破,非我辈所为,我赵莽就是卡在炼气三层一辈子,也绝不求到别人头上!” 声势铿锵有力,底气明显不足。 张铁突破后那碾压他们的实力,谁不羡慕? 谁不眼红? 李缓心中了然,也不点破,只是微微一笑。 “既如此,那我便独自去瞧瞧。” 他转身出门,身影没入夜色。 屋里,剩下两人大眼瞪小眼。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一分钟后。 王重猛地站起来,“咳,那什么,我忽然觉得缓子需要人保护,多个人多个力量!” 说完,他嗖地窜出门,方向和李缓一致。 赵莽:“……” 他坐在原地,脸色变幻不定。 最后,他一咬牙,一拳砸在桌上,“我等四杰同气连枝,师弟们有个好歹,我这做师兄的难辞其咎!” 说完,他也嗖地一声,消失在夜色中。 方向,还是丹峰。 月色下,三道身影,以三种不同的方向的路线,奔向同一个目的地! 丹峰,小院。 洛凡探头探脑地溜了回来,身后跟着一道窈窕的倩影。 月光洒在她身上,裙摆摇曳,铃音轻响。 极其适合喊上一句:大小姐驾到,通通闪开! “白师姐,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洛凡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双手奉上,“一点小心意,师姐别嫌弃。” 白洁莞尔一笑,眼波流转,也没推辞,伸出纤纤玉手接过。 指尖相触,微凉,带着淡淡的香气。 洛凡心跳漏了一拍。 “师弟客气了。” 白洁声音温柔,“同门之间,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她将玉瓶收起,“有师姐在,没人敢来打扰,安心做你的事便好。” 月光勾勒出她侧脸精致的轮廓,红唇水润,一双长腿在月白裙下若隐若现。 洛凡一不小心,看呆了。 白洁察觉到他的目光,俏脸微红,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一敲。 “臭弟弟,眼睛往哪儿看呢?” 指尖微凉,香气更近,“再不老实,姐姐可就不管你了哦~” 洛凡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嗖地一下钻回丹房,背影仓皇。 白洁掩嘴轻笑,笑声如银铃,在夜色中漾开。 小坏蛋~ 嘴上说不敢,眼睛倒是很诚实。 偷看她的人不少,像他这么明目张胆又怂得飞快的,独一份。 其实她知道,洛凡心地不坏,也一直很努力,只是资质这东西,有时候比爱情还不讲道理。 若是放在凡俗世间,能嫁与这般模样俊朗,性子单纯的男子,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呸! 胡思乱想什么呢! 白洁脸颊更红,急忙收敛心神,在院中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只是那微翘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丹房。 洛凡摸了摸发烫的脸,心脏还在扑通扑通乱跳。 还好白师姐没追究,不然今晚可能就得在执事堂小黑屋里过夜了。 不过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他得悄悄奖励一下自己。 他嘿嘿一笑,目光投向角落那个锈迹斑斑的熔炉,表情变得严肃。 洛凡将准备好的炼制小还丹的药草依次投入炉中,指尖燃起引火诀。 嗤… 熔炉震动,冒出一缕青烟。 然后… 没动静了。 洛凡:“???” 他围着炉子转了两圈,又是拍又是敲。 “喂?大哥?醒醒!上班了!生产队的驴,都没你能歇!” 依旧毫无反应。 洛凡皱眉沉思,突然灵光一闪,“该不会没认主吧?!” 很多高级法宝,都要滴血认主才能用! 他不再犹豫,咬破指尖,挤出一滴鲜血,滴在炉身上。 嗡——! 炉身锈迹如潮水般退散,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古朴纹路! 微光流转,一股古老,浩瀚,难以言喻的道韵气息,弥漫整个丹房! 洛凡的灵魂为之一颤。 脑海中,浮现出几行金光大字: 【大道熔炉】 可炼万物,变废为宝。 修为共享,丹成道至。 洛凡瞳孔地震,嘴巴张成O型。 卧!槽! 可炼万物,变废为宝就算了… 修为共享?! 是说别人吃了他炼的丹,他就能躺着升级?! “发了!这次真发了!” 洛凡激动得差点原地蹦起来。 二十年咸鱼,今日翻身,而且翻过来一看。 ——嘿,还是条金枪鱼! “给爷——炼!” 他强压狂喜,集中精神,操控熔炉。 下一秒。 哐当一下,熔炉光芒熄灭,又没了动静。 洛凡的狂喜僵在了脸上。 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冰冷的大字。 【能源不足。】 “???” 啥意思? 这玩意还要能源?! 第6章 道爷我成了! 灵石! 洛凡感知到灵宝失去了灵性,翻遍了全身,搜刮了整个丹房,凑出了十块下品灵石。 这是老头子和他省吃俭用,为数不多的家当。 李赤水虽不富裕,可到底是位峰主,只是架不住洛凡这座烧金窟。 他过去那炼气一层的修为,完全靠着数不尽的灵石,以及各种丹药资源累积出来的。 换做其他人,哪怕是头猪,早都起飞了,偏偏他纹丝不动。 洛凡也早已将李赤水当成了再生父母,又岂能忍心恩师含恨而终。 他必须要成功!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洛凡将十块下品灵石,放在了灵宝旁边。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大道熔炉表面泛起微光,灵石迅速黯淡,最后化作白色的灰烬。 灵宝内部传来轻微的嗡鸣,闪烁起了金光,再次焕发了灵性。 “成了!” 洛凡又喜又愁。 秘宝可以用了,但太烧钱! 以后想要炼制高阶丹药,要烧多少灵石? 穷啊! 丹峰复兴之路任重而道远,正经路子行不通,那就做个邪修! …… 丹峰山道上,一道身影凭借着月色,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 他要亲眼看看,丹峰内隐藏着什么秘密。 张铁的突破,又是否与那个被视为废物的洛凡师兄有关。 快到山顶小院。 旁边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李缓屏住呼吸凑了过去。 剥开半人高的草丛,一个撅着屁股,鬼鬼祟祟的身影,伸长脖子,往丹峰山顶缓慢挪动。 啪! 李缓抬手拍在那人的屁股上,打出嘹亮清脆的声响。 “哎呦!我滴妈呀?!” 被人从身后突袭了这么一下,王重惊得毛骨悚然,猛地回头。 四目相对,两人大眼瞪小眼,气氛尴尬到能抠出三室一厅。 “王师兄,你不是打死也不来么,趴在这儿做什么?” 李缓似笑非笑,“莫非在赏月,还是,改变主意,来找洛师兄求药?” “赏什么月? 我饭后消食,碍着你事了?” 王重看清是李缓,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谁告诉你我来求药的了!” “哦?” 李缓指着黑灯瞎火,鬼影子没一个的山路,“师兄好雅兴,大晚上来荒山野岭散步。” “要你管!” 王重恼羞成怒,旁边另一簇草丛里,跟着传来轻微的响动。 两人同时望去。 李缓叹了口气,对着那簇草丛扬了下唇,“赵莽师兄,别藏了,蹲那么久,腿不麻吗?” 草丛一阵晃动,赵莽黑着脸钻了出来,身上挂着几片树叶。 “我来看看丹峰的防御,有没有漏洞,如此看来果然不怎么样。” 他把头扭到另一边,“好歹是内门山峰,连层结界都没有。” 他是不会承认自己一路尾随李缓而来,更不会承认偷摸过来求药。 李缓看着眼前这两个无比嘴硬的家伙,忍不住摇了摇头。 “行了,那就一起上去看看,先说好,都听我安排,别吓着洛师兄。” 三人动作轻盈,他们早已感知到峰顶有一道很是强横的灵力波动。 那座小院内定然有别人,暂且不知身份,因何而来丹峰,为避免打草惊蛇,只能小心些。 山顶,月光照耀着院中那道盘膝而坐的绝美身影。 “白洁师姐?” 王重眼睛瞪得溜圆,压低了声音惊呼,“她怎么在这儿?” 这一出声,坏了! 白洁骤然睁开美目,目光锁定了他们藏身之处。 “谁?!” 糟了! 被发现了! 不等他们反应,一柄寒气森森的长剑,架在了王重的脖子上。 咕咚! 王重咽了口唾沫,凉意传遍全身,剑身倒映着他那张煞白的脸。 “白、白师姐,手下留情啊!” 他动也不敢动,腿肚子直打颤,白洁师姐不愧是炼气十二层的强者。 这感知力,这速度,太恐怖了,他可没看清人家怎么过来的! 天元大陆,修行境界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化神、法相、洞虚、大乘、渡劫,一步一重天。 炼气期需突破十二层,方能踏入筑基,筑基之后的每个大境界,又分为九层小境界。 他们这些炼气三层,在炼气十二层的白洁面前,真就跟孩童无异。 白洁紧了紧手中的长剑,“你们几个,大晚上鬼鬼祟祟的,想做什么?” “师姐息怒!” 李缓连忙拱手,陪着笑脸,“我们是来找洛凡师兄求药的。” “对对对,求药!我们就是来求药的!” 王重脖子上的剑刃紧了一分,吓得他连连附和,却也翻着白眼。 你也知道大晚上,你一个内门师姐,不在自己房间,跑到了丹峰? 孤男寡女的,你想干嘛? 这话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来。 “师姐明鉴,白天人多眼杂,不方便,我们这才晚上过来,没想到惊扰了师姐的清修。” 赵莽硬头解释。 白师姐是真的美啊,以前只看到过背影和大概轮廓。 这次总算见到了庐山真面目,就是这种见面的方式太过尴尬。 白洁美眸在他们三人脸上扫过,带着审视,正欲开口。 轰!!! 丹房传来闷响,房顶冒出一股黑烟,夹杂着剧烈的咳嗽声。 “洛师兄这是...炸炉了?” 李缓嘴角抽搐。 赵莽和王重眼中闪过失望。 他们就不该对洛凡,抱有任何幻想,张铁的突破绝对是巧合! 然而,黑烟中传出洛凡兴奋的大笑。 “哈哈哈!成功了!极品小还丹!道爷我成了!咳咳咳...” 丹药与功法分为天地玄黄四阶,每阶分下、中、上、极品。 以洛凡的修为,能炼制出黄阶极品的灵丹,那就是奇迹。 李赤水生前的巅峰水准,也不过堪堪炼制出玄阶中品的丹药。 洛凡捂着鼻子跑出丹房,手里攥着那枚龙眼大小,莹白剔透的丹药。 但下一秒,笑容僵硬脸上。 “咦?怎么只有一颗?” 更绝望的是,大道熔炉灵光黯淡,再次变成了死物。 坑爹啊! 吞了他十块下品灵石,就出一颗丹,成本太高了。 而且这枚灵丹,莹白之中似乎同样透着粉晕,闻着一并伴有甜腻,不会还有副作用吧? 第7章 白师姐的威胁 不对劲! 十分里面有十二分不对劲儿! 虽然不知道问题出在哪,但洛凡本能地察觉到这丹药不正常。 他心情荡到了谷底,花费那么大代价又炼制出一枚不合格的丹药。 什么大道熔炉,熔炼万物... 呵....tui! 洛凡深吸几口气,努力维持着冷静,这才抬头看到院中的情形。 白洁持剑架着王重,赵莽和李缓站在一旁,气氛诡异。 坏了! 这三人定然是替张铁来找自己算账的,还好有白师姐在。 “白师姐,你们这是....?” 洛凡脸上挤出一丝笑意,谨小慎微地问。 白洁手腕翻转,撤去长剑,冲着一旁努了努嘴,“喏,他们几个说是来找你求药的。” 求药? 洛凡看了看面色尴尬的李缓,惊魂未定的王重,以及别过脸去的赵莽,心里飞快盘算。 大晚上来求药? 骗鬼呢? 还不是看白师姐在这,不敢动手,临时找出来的借口。 这下麻烦了,张铁还没搞定,又来了三个? 眼下这情况,不顺着台阶下,今后就寸步难行了。 “原来三位师弟是来求药的,好说好说。” 洛凡故作熟络地勾住王重的肩膀,“实不相瞒,此前家师炼制的最后三枚小还丹,被我送给了白师姐。 不如待到日后为兄炼制出新的丹药,我第一时间想着你们,如何?” 言外之意是,他有人罩着,想动他,要看阁下能扛几斤音响! 洛凡正盘算着怎么把这几个瘟神糊弄走,白洁却率先有了动作。 掌心翻动,其上浮现三枚莹白圆润的丹药,乃是最正宗的小还丹。 洛凡有些错愕,“师姐,你这...” “无妨,几枚丹药而已。” 白洁看向王重几人,“既然师弟们有需要,拿去便是。” 她此举既是给洛凡解围,也是想看看这几人的真实意图。 李缓望着白洁掌心的丹药,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其实,我们要的不是这种小还丹。” 白洁秀眉微蹙,有些不解。 外门弟子修炼,比试,最急需的就是这种能快速恢复灵力的丹药,不要这个要什么? “我们想要的,是洛师兄给张铁的那种。” 李缓摸了摸鼻子,看似尴尬的脸上,眼神中伴有火热。 王重赶紧附和,“是极是极,就是效果特别猛的那种!” “???” 什么情况? 洛凡一脸懵,他那丹药明明有问题,这几人偏要那种。 不对,有猫腻! 他们是来拿证据的。 但凡拿到手,就算有白师姐护着,坑害同门的罪过也跑不掉。 洛凡强装镇定,“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哪有什么其他的?” “洛师兄,你就别装了,我们都看到了,张铁吃的那颗,颜色古怪,跟白师姐手里这个根本不一样。” 王重性子急,直接戳破。 他拍了拍李缓,“这小子也分析了,说那丹药八成是你搞出来的,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特别的副作用?” 洛凡背后冒汗。 证据链这就齐了,何况那日众目睽睽,张铁的异常反应有目共睹,宗门要查到他头上并不难。 就在洛凡思索着不低于应对的九十八种方案,心思缜密的李缓,从他神色中看出了某种担忧。 “师兄莫误会,我等绝无恶意!” 他连忙拱手,语气诚恳,“师兄的丹药是有那么一点特别,那定然是因为其中蕴含着过于磅礴的灵气。 说到底是我等修为低微,一时难以承受所致,正因如此,张铁才能借助药力突破。” 诶? 洛凡满头问号。 张铁突破了?!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的丹药具有这种功效。 张铁在台上流鼻血,差点社会性死亡,那是他亲眼所见。 呔! 这几个家伙为了套话,谎话都编出来了! 还是说... 那厮真的突破了,所以没立刻打上门来? 他审视着几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对方是在钓鱼执法。 就是因为张铁没来,他们的话才具有信服力。 只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小爷没那么容易上当! “洛师兄,我承认以前有点看不起你,是我目光短浅,这次我真的服!” 他拍着洛凡肩膀,“你是不知道,张铁不但突破了,还把赵莽师兄揍趴下了,可是在大比上出尽了风头!” 呃... 张铁揍趴了赵莽? 洛凡彻底懵了,那厮不会真的突破了吧,可这跟他那不正经的丹药,当真存在联系? “被打败的又不止我一个!” 赵莽被戳到了痛处,黑着脸,哼了声,“你们两个联手,还不是被人家揍了个满地找牙!” 他这话等于变相承认,张铁突破和获胜的事实,而且想得知是与否,根本就不难。 一旁的白洁,美眸中异彩连连,饶有兴致地重新打量起洛凡。 她可从未听过,小还丹能有助人突破瓶颈的奇效,这简直堪比珍贵的破境丹了! 这个看似废柴的师弟,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本事,还是说他深藏不露,故意隐藏天赋? 白洁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事关丹峰传承。 李长老又岂会收个废材当徒弟,至少在炼丹方面,绝对天赋惊人。 “洛师兄,我们不知道张铁出了多少灵石,但我们肯定比他出得多。” 赵莽伸出五个手指,“我们愿各自出五十块下品灵石,买你一颗丹药。” 洛凡心动了。 这对穷得叮当响的他来说,相当于巨款。 “洛师弟,既然他们诚心想要,你要有,给了就是。” 白洁凑近洛凡,笑吟吟地喷吐香气,“也好让我开开眼界,瞧瞧是怎样的灵丹妙药。” “师姐的面子,我自然要给。” 眼见推脱不过,洛凡就放弃了,他把心一横,“你们必须发誓,服用丹药后出现任何后果,都与我无关,还要严格保密丹药来源。” 三人立刻指天立下誓言,违背此誓,心魔缠身,修为永无寸进。 洛凡这才放下心,终究修士与凡人不同,誓言多半能够应验,没人会拿这个开玩笑。 他取出此前剩余的那三枚黑里透粉,散发着奇异甜香的小还丹。 白洁瞥着丹药的成色,美眸掠过惊诧,果然与她手中,正统的小还丹有所不同。 反观赵莽他们如获至宝,付了灵石后,迫不及待地下山试药去了。 白洁转过身,一双妙目意味深长地看向洛凡,透亮诱人的红唇,勾起玩味的笑意。 她右手食指点在洛凡的鼻梁,缓缓下移,滑过喉结,落在他的胸口。 “师弟,你是不是忘了,我没发誓要为你保密。” 她步步逼近后退的洛凡,“不如用你身上的某样东西,堵住我的嘴?” 第8章 一举筑基 “比、比如呢?” 洛凡的心脏不争气狂跳,呼吸控制不住急促。 这话太有歧义,很难让人不想入非非。 “比如你有,我没有的...东西?” 白洁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又见他喉结滚动,不由得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吓到了这个小家伙... 她噗嗤一笑,俏脸飞起两抹红晕,伸手揪住洛凡的耳朵。 “小坏蛋,不许胡思乱想,我说的是你那枚极品小还丹。” 白洁拧着他耳朵,挑起眉梢,“怎么,师弟舍不得?” 若有一枚蕴含破境丹之效的小还丹,她未必不能尝试突破炼气十二层的瓶颈。 从而一举筑基! “师姐对我照顾有加,区区一枚丹药,谈何不舍?” 洛凡有点莫名的失落,也不知自己刚在期待什么。 他定了定神,面露难色,“只是丹药尚未完善,不知会出现什么状况,师姐可要想好了?” 白洁咂了咂红唇,神色带有修行之人的决绝。 “我等修士,本就逆天而行,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还要修行做什么?” 她的笑带有挑衅,“莫非师弟对自己没信心?” 她也不逼迫洛凡,就那么可怜兮兮地看着他,看着他.... 洛凡实在受不住她的眼神,纠结片刻,咬牙跺脚。 “好,我给!不过你要答应我,无论出现什么状况,都不能记恨我!” 得罪了白洁,这姑奶奶不用自己出手,那些追求者,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了他。 “这是自然。” 白洁爽快答应,这本就是她有求于人,无论如何怪不到洛凡头上。 能突破筑基的诱惑太大,她也就顾不得许多。 两人进入丹房。 白洁端详着手中这枚与众不同的丹药,察觉到其中蕴含着磅礴奇异的能量,不再犹豫。 她盘膝而坐,服下丹药,运功炼化,精纯的暖流冲刷着经脉。 药效之强,远超普通小还丹! 白洁心中暗喜,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药力冲击筑基期的壁垒。 洛凡守在一旁,心里七上八下。 看到她周身灵气波动剧烈,暗自松了口气。 有效! 然而,没过多久—— 异变陡生! 白洁娇躯微微一颤,白皙的脸颊迅速爬满不正常的红晕。 她骤然睁开美眸,眼中水波荡漾,媚意横生! “师弟~你看姐姐...美不美?” 她看向洛凡,眼神迷离,红唇轻启,吐出的声音酥媚入骨。 “!!!” 卧槽! 来了来了! 该死的副作用,它虽迟但到! 这什么鬼大道熔炉,炼出来的丹药,怎么全是这种调调? 合欢宗出品的吧?! 有毒啊! “师姐,你清醒一点,稳住心神,炼化药力!” 洛凡急忙喊道,不敢靠近。 白洁却站起身,步履摇曳生姿,纤纤玉手抚上自己的衣领。 “师弟~别躲嘛...姐姐我好热...好难受...你来帮帮姐姐....” 她吃吃笑着,身形摇摇晃晃扑向洛凡,“你想不想要了姐姐? 姐姐今天...成全了你,可好?” “……!” 成全他? 真当他不想,谁又经得起白洁师姐的考验? 只是!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师姐,你冷静,快运功抵抗药力,我这就想办法!” 洛凡躲闪的同时,试图唤醒她的理智,奈何她早已忘却自我。 她玉手挥动,柔和的力道将他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洛凡欲哭无泪,打不过,又跑不掉,解药更是没有,他只希望这坑爹的副作用尽快消失。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副作用似乎格外持久。 “你、跑不掉了...” 幽香扑鼻。 丹房内,春光乍泄,喘息渐起。 (此处省略三千字不可描述之场景,实为读者大大节省流量) 不知过了多久,动静才渐渐平息。 洛凡看着沉沉睡去,眼角带着泪痕,却一脸满足的白洁,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彻底完了啊! 他把内门师姐,执事堂长老的爱徒,无数男弟子的梦中女神...给破了清白身! 这要是传扬出去,掌门非得把他扒皮抽筋,点天灯不可。 洛凡想挪开身子,才发现她的手好似八爪鱼,缠得他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 他察觉到白洁体内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流转。 炼气十二层的壁垒轰然破碎,浩瀚的气息,自她体内升腾而起。 筑基期! 白师姐突破了。 洛凡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总之真的是,一举...筑基! 与此同时,又有一股灵力通过某种玄妙的联系,反馈到了他的丹田。 他那晋升炼气二层不久的修为,紧跟着疯狂暴涨! 炼气三层! 炼气四层! 一直冲到炼气四层巅峰,才缓缓停顿了下来。 果然是修为共享。 身侧,白洁睡得香甜,洛凡心情更加复杂。 这算...因祸得福?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皮一沉,昏睡了过去。 翌日。 洛凡悄然醒来,白洁依旧沉睡,只是抱着他的手臂更紧了些。 这局面太尴尬,还是先走为上。 嗡! 刚挪动了一下,一柄长剑自身后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就准备这么走了?” 身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其中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洛凡身体僵住,转过头,看到白洁已然苏醒。 那双美眸中神色变幻,有羞恼,有茫然,也有一丝...回味。 “师姐,我...” 他忽然发现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道歉?还是解释? 似乎都很多余。 “昨晚的事,我不怪你,当做我们之间的秘密。” 白洁收了手中长剑,“忘了吧,对我们彼此都好。” 她起身整理好略有凌乱的衣裙,望着那落寞的背影,洛凡心中莫名一痛。 “我可以对你负责!” 走到这一步,他不能不表态。 那道娇躯颤了下,没有回头。 “那就等到你有资格对我说这句话,再来亲口告诉我。” 对着他展露一个苦涩又释然的笑,那道流光消失在了小院外。 洛凡站在原地久久未动,他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鼓励。 资格么,这一天,不会远。 要想快速提升实力,就得靠炼丹,赚灵石,修为共享。 张铁尝到了甜头还会再来,他要提前备好货卖给那厮。 第9章 又是极品 “烧钱!真他妈烧钱!” 洛凡看着眼前的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心在滴血,肝在颤抖。 这些可都是他从赵莽三人那里打劫来的血汗钱! 他将灵石堆在熔炉旁,眼睁睁看着它们化为灰烬,感觉自己的钱包也跟着一起灰飞烟灭了。 一个时辰后。 炉盖开启,四枚淡紫色纹路,看着就不太正经的固元丹躺在里面。 成了!又是极品! 洛凡拿起丹药,嘴角抽搐,“这颜色怎么又跑偏了?” 正常固元丹:纯白如玉,正气凛然。 他炼的固元丹:淡紫纹路,像根风骚的茄子。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算了,品阶是极品就行,颜色什么的,都是浮云!” 他正自我安慰—— “洛师兄!师弟张铁,特来拜谢师兄昨日赐丹再造之恩!” 院外传来中气十足,谄媚到骨子里的呼喊。 洛凡:“!!!” 这货来得真快! 比讨债的还积极! 他迅速收好丹药,换上敦厚老实大师兄皮肤,迎了出去。 张铁站在院中,满面红光,气息浑厚,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小母牛坐飞机,牛逼上天的气场。 “恭喜张师弟突破。” 洛凡笑容灿烂。 “全仰仗师兄灵丹妙药!” 张铁笑得意气风发,“昨日大比一雪前耻,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 “师弟言重了,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师兄怎可居功?” 洛凡觉得自己唯一带给张铁的帮助,就是努力帮他社死。 那种场面,气冲霄汉,想不突破都难,至于白师姐的突破,那才叫在他的帮助下,一举筑基。 他名副其实地出力甚多! 何况小还丹而已,纵然已是极品,又岂会具有破境丹的功效。 多半是白洁在丹药副作用下,放松了心神,自然而然地突破了。 望着洛凡脸上的真诚,张铁更加感动,如此上好的丹药,只收他一块灵石,相当于白送。 “师兄大恩,无以为报,这点心意…请师兄务必收下!” 他掏出十块灵石塞给洛凡,以表谢意,至于那枚丹药是不是李前辈炼制的,已经无关紧要。 黑猫白猫,能捉到老鼠的就是好猫,丹药的效果才是最主要的,谁炼制的又有何妨? “这怎么好意思,师弟太见外了!” 洛凡假意推辞一番,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灵石。 蚊子腿也是肉! 还是肥蚊子! 寒暄过后,张铁搓着手,凑近,脸上堆起狗腿子式的笑。 “师兄,那个…你这有没有固元丹?” 张铁眼中放光,“师弟境界初破,急需稳固,坊市的药,信不过,就得是师兄您炼的。” “固元丹...炼制不容易啊。” 洛凡抬头看天,底下搓着手指。 张铁伸心领神会,直接报价,“我愿出五十块下品灵石!” 坊市价,三十块下品灵石,往日他绝对不会花费如此多的灵石,购买辅助型的丹药。 今日则是不同,洛凡的丹药吃了后不仅不会留下任何隐患,残留的药力仍是能不停增加自己的底蕴。 他炼气四层的修为,只是一晚就稳固了下来,之所以不要小还丹,是怕自身承受不住药力。 “唉,我看重的不是灵石,主要觉得咱俩投缘。” 他掏出玉瓶,倒出那枚淡紫色风骚固元丹。 张铁接过丹药,愣了一秒。 这颜色…果然是师兄的风格。 但丹药中蕴含的精纯药力,让他瞬间心安。 假药? 假药有这品相?有这药香?这分明是有特色的真药! 不过是未经宗门检验而已,可真若是被宗门知道了。 无论他们是找洛师兄的麻烦,还是接受这种丹药,对外门都没好处。 只有像现在这样,随时有需要,随时来丹峰才是最爽的方式! 洛凡本想着交代些什么,哪料人家自己开了口。 “师兄放心,我会保守我们之间的秘密,绝对不让其他人知道。” 诶? 洛凡稍作思量就明白了。 这家伙怕他被发现后,取消他炼丹的资格,并把他赶出宗门。 那些外门弟子再想要丹药,就只能去坊市了。 洛凡拱了拱手,以示回应。 他摸着下巴,看着张铁远去的背影,不知这次的丹药可有副作用?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想来张铁只会私下服药,刚好方便他探查。 他这不叫偷窥,叫售后服务。 说干就干! 洛凡打定主意,悄悄跟上张铁。 张铁心情愉悦,脚下生风,哼着小曲回到外门弟子居住区。 院门前,三人拦住他的去路,正是赵莽、王重和李缓。 只是李缓脸上有几个若有若无的红色指印,需要细看才能看出来。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 在他们身后,跟着不少看热闹的外门弟子,把路堵得水泄不通。 “张师弟,你这是从哪儿回来?” 赵莽抱着膀子,斜睨着张铁,眼神不善,“可让为兄久等。” “那是我的自由,师兄未免管得有些宽了。” 张铁面色不改,“倒是几位师兄,带这么多人堵我的门,意欲何为?” 他目光扫过他们,发现他们气息沉稳,竟然都突破到了炼气四层,显然来者不善。 “昨日大比,师弟出尽了风头。” 赵莽上前一步,“师兄我这张脸疼啊,自己丢掉的总要亲手捡回来。” “是极是极。” 王重帮着腔,“某些人靠着歪门邪道,侥幸赢了我们一场,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几位想要以多欺少?” 张铁脸色沉了下来,他就知道这几人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可他也不是好欺负的,更何况还有洛师兄的灵丹。 “非也,我等同为四杰,自当同气连枝。” 李缓摇着头,潜藏锋芒,“彼此切磋而已,师弟过于敏感了。” “对付你,我一人足矣。” 赵莽懒得多说,“张铁,今日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炼气四层!” 他率先而动。 依旧是势大力沉的开山拳,不同的是,威势比之昨日强了何止一筹! 张铁丝毫不敢怠慢,全力迎战。 两人顿时战作一团,拳风呼啸,灵光闪烁。 赵莽的底蕴本就比张铁深厚,眼下同为炼气四层,优势立即显现。 几十个回合后,张铁落入下风,赵莽刚猛的拳势逼得他连连后退。 “哈哈,看到没,同阶之下,赵莽师兄稳压张铁一头!” “张铁昨天就是运气好,真刀真枪干起来肯定就不行了!” “还是赵师兄厉害!” 无一例外,那些人谁都不看好张铁,也不认为他有昨天的运气。 以赵莽的战力底蕴,即便境界落后于人,只要足够谨慎,落败也非易事。 第10章 一个屁,崩出个神功! “张铁,此时不认输,更待何时?要不是你小子走了狗屎运,凭真本事哪是我们的对手!” 继王重之后,李缓眯眼笑道,“张师弟,即便你立即认输,大比的结果依旧作数,不会影响你的排名。” 张铁被赵莽一拳震得手臂发麻,周围的嘲讽以及李缓那施舍的讽刺,更是让他怒火直冲脑门。 欺人太甚! 真当老子是好欺负的! 他们可以在你不行的时候帮你,安慰你,但不能接受比他们更好。 那他就...甩到他们追不上为止! 张铁硬抗赵莽一拳,借力后退数步,连忙掏出洛凡给的那枚丹药。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仰头将那颗淡紫色纹路的固元丹吞了下去。 他本不想这般不顾一切,药效如何,是否有不良反应,他也说不好。 眼下局势,容不得他了,不然他以后可抬不起头做人了。 磅礴的药力随之化开,消耗的灵力飞速恢复,些许的轻伤也在愈合。 更惊喜的是这股药力异常精纯,对他的根基有明显的巩固提升之效。 张铁信心暴涨,豪气冲霄,他主动冲向赵莽,拳势强盛三分。 “自我翻身那日,你们注定要被我永远踩在脚下!” 赵莽脸色几经变化,他明显察觉到张铁的力量和灵力凝实程度,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怎么可能?!” 他心中骇然,固元丹哪有这么强的即时效果? 而且这枚固元丹,看上去又与正常的丹药有所不同,莫不是还是洛凡出品?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胎,炼制的丹药怪就算了,效果往往出其不意。 昨晚他服下小还丹后,在炼化那股药力之前,看到只母蛤蟆都觉得秀色可餐,可把他吓坏了。 容不得他多想,两人再次交手,局势瞬间逆转。 张铁越战越勇,拳法大开大合,反过来压制了赵莽! 这厮又作弊? “张铁,你小子要不要脸!” 王重破口大骂,恨不能冲上去,甩给他几个大嘴巴子。 他们要的是堂堂正正决斗,磕药算怎么回事,就算他赢了,那也不光荣,虽然他不认为张铁能够获胜。 赵莽在外门中同阶无敌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他那一身重道修为足够碾压所有花里胡哨,正是一力降十会。 “看来这次副作用没那么明显?难道是正经丹药?” 躲在暗处的洛凡,看着张铁生龙活虎,大展神威,稍微松了口气。 然。 念头刚升起,异变再生! 正处于猛攻中的张铁,动作突然僵硬,脸上闪过极其古怪的神色。 他的攻击节奏被打乱。 赵莽抓住机会,一拳轰在他肩膀,将他击退。 张铁踉跄几步,没有继续进攻,而是站在原地,表情十分复杂。 像是想笑,又像是想哭,还有点...羞涩? 入目可见,他的一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然后。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张铁迅疾转身,背对众人,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 紧接着,极力压抑,又实在忍不住的诡异且魔性的笑声,从他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噗嗤....嘿嘿....哈哈哈....鹅鹅鹅鹅!!!” 这笑声极具感染力,音调忽高忽低,时而是那公鸭嗓,时而是那被掐住脖子的鸡,全然停不下来。 他一边狂笑,一边捶打身旁的大树,笑到眼泪狂飙,浑身抽搐,难以自我。 “哈哈哈哈....我.....鹅鹅鹅....救命.....香蕉个巴拉....嘎嘎....哈哈哈....” 全场死寂,无不傻眼。 包括赵莽、王重、李缓、以及躲在石头后面的洛凡。 啪! 洛凡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满脸绝望。 “草!(一种植物)” 他眼角疯狂抽搐,就知道这破炉子不会让他失望。 这次的副作用...是特么的让人狂笑不止? 这还不算完,张铁的表情又一次发生了变化。 他挺直身子,夹住了双腿,动也不敢动,就像在阻止某种东西流出。 此外,他脸上的怒容也好,尴尬也罢,皆是被一种极其痛苦,又夹杂着几分舒爽的古怪表情所取代。 随后,他的身体轻微地扭动着,夹紧着。 “你搞什么鬼?” 赵莽不再进攻,满目愕然。 张铁没回答,他的额头青筋逐根爆起,层层分明。 又闻。 “噗——————————!” 一声悠长,响亮,拐着弯的屁,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炸响! 其威势洪亮无比,余音袅袅,以至每个人的表情凝固在脸上,无不瞪大了钛合金狗眼。 张铁彻底僵硬原地,整张脸由红转青,由青转紫.... 他.... 他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放了一个如此惊天动地的响屁! “噗嗤!” 不知是谁先忍不住笑出了声。 霎时,整个场面犹如被点燃的炸药桶,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 “哈哈哈!我滴麻鸭!这是什么招式?!” “音波功吗?哈哈哈!” “人才!张铁师兄太他妈有才了,哈哈哈!” 听闻那些人的笑声,赵莽跟着捂住肚子笑得直不起腰。 王重笑到了手拍膝盖,前脚掌跺地。 唯独李缓好点,却也肩膀抽动,忍笑忍得极其辛苦。 张铁羞愤欲死,只想当场自爆! 他猛地扭头,看向洛凡藏身的方向,眼中充斥着悲愤和控诉! 洛师兄! 你个瘪犊子玩意! 洛凡默默地捂住了脸,悄无声息向后缩了缩身子,猫着腰溜了。 再不跑,他怕张铁会拉上他一起自爆。 悔不该没忍住笑出声。 没错,方才第一个发出笑声的就是他。 洛凡溜得飞快,生怕慢一步就被张铁生吞活剥。 他走后,场上的闹剧并未结束。 赵莽好不容易止住笑,擦过眼角的泪花,强迫自己脸上浮现出厉色。 “张铁,闹剧该结束了!” 这厮被丹药副作用折磨到失去了战斗力,正是一举获胜之机! 灵力灌注双腿,身影爆起弹射,拳势自背后砸向间歇性狂笑的张铁。 围观弟子发出惊呼,都以为他在劫难逃。 王重更是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可谁成想,偏偏这种胜券在握的局面,又因为一个异变打破了。 没人看到张铁那狂笑和憋屈的表情骤然收敛,他腰腹猛地一沉。 体内的药力和精纯的灵力,以一种玄奥的路径疯狂运转,尽数汇聚于...后庭! “噗呜——!!!”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响屁,而是淡黄色气浪,以张铁为中心,呈扇形向后猛烈喷发! “什么?” 赵莽首当其冲,一个急刹。 可那股难以形容的巨力,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气味扑面而来。 第11章 指着和尚骂秃驴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犹如遭受一柄无形的重锤正面砸中,伴随着惨嚎倒飞出去十几米。 落地后,他保持着大字型趴在地上,挣扎了几下,愣是没爬起来。 所有的哄笑归于死寂。 每个人张大了嘴巴,好似看到了世上最离谱的事。 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看错的话,张铁一个屁...崩飞了炼气四层的赵莽?! 卧槽! 离离原上谱! “这、莫非就是混元一气功!” 死寂中,一个见识广博的老弟子,用颤抖的声音失声惊呼。 “就是外门藏经阁里那本号称最难练,全靠运气以及契机才能入门的黄阶极品功法?!” “传说这门功法诡异莫测,练成后能将体内浊气化为攻击,打人一个措手不及,专为逆风翻盘而生!” “我的天!张铁师兄竟然练成了混元一气功!” 惊呼声、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用带着敬畏的目光,看向场中那个依旧保持着放屁姿势的背影! 张铁自己也懵了! 难道.... 他真的在无意中,练成了那本坑了无数前辈,全靠机缘才能入门的混元一气功? 是了! 自己往日不得要领,白瞎了这门功法。 可服了洛师兄的固元丹后,由于药力过于精纯磅礴,又带着某种诡异的催化效果。 也就阴差阳错地,帮他冲开了这门功法的关窍! 洛师兄的丹药坑是坑了点,效果真的逆天,他顿时觉得刚才的社死值了! 张铁挺直了腰杆,脸上洋溢着高深莫测,看向目瞪口呆的那三人。 “赵师兄,你们这也不行啊。” 他咧嘴笑了笑,“我还没出力你就倒下了,实在不过瘾。” 张铁脸上带着憋笑憋出的红晕,眼神已经变得睥睨天下。 他拍了拍屁股,傲然喊了声,“你们还有谁!” “你!” 赵莽一噎。 毒副作用使然下,他气血翻涌呕了一口,差点吐出隔夜饭。 张铁这厮...真他娘的脏啊! 呵....tui! 王重和李缓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不定。 “一起上!” 王重咬牙道,“我就不信这小子还能连续放...呃,施展神功!” 他及时改变了话语,倘若传扬出去他们以这种方式落败,哪还有脸见人。 两人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夹击。 张铁不闪不避,回想方才的舒畅感,调动起体内的气流。 “哼!” 他腰部微沉。 噗! 噗! 随着两声略显短促,威力不减的气爆,淡黄色的气浪再次喷发! “啊!唔!” 王重和李缓冲得快,飞得更快。 他们双双步了赵莽的后尘,各自摔了个七荤八素,狼狈不堪! 全场又是一次的鸦雀无声,他们的脑子被超大型海浪给冲垮了。 张铁以一敌三,完胜! 又是一次超乎预料的结局。 “臭鱼烂虾,菜就多练!” 张铁对着那三人挑起大拇指,旋转后向下一戳。 望着人群中个个保持敬畏,又主动为张铁让开通道,并目送他走进院子,王重险些吐出一口老血。 张铁此獠,不当人子! 谁他妈能想到,外门藏经阁中最高深的典籍之一,正确的使用方式,居然是个冲天炮! 丹峰。 洛凡提心吊胆地溜了回来。 丸辣! 又把张铁给得罪了,真不知道是这小子衰,还是他们八字犯冲。 总之,他肯定要提着四十米大刀来砍自己了。 还好他也是炼气四层巅峰了,真打起来未必会输。 洛凡自我安慰着,下意识内视丹田,想通过确认自身修为壮胆。 这一看,他直接愣住了。 自己的丹田内灵力充盈,奔流不息。 炼气四层到五层的壁垒,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冲破了。 洛凡又惊又喜,立刻明白了缘由,修为共享! 先是为白师姐一举筑基,反馈来的修为让他连破数层,又是张铁服用了固元丹。 再加上赵莽、王重、李缓三人突破到炼气四层,必然贡献了经验值。 “逆天!实在逆天!” 他洛凡的道,就是一条躺着升级的康庄大道! 只要他的丹药卖得足够多,就能坐收渔利,修为蹭蹭蹭往上涨! 当务之急是要研究一下,怎样通过大道熔炉炼制出来的灵丹,排除一系列副作用。 否则不说过不去一个月后的炼丹考核,即便过去了迟早会被人打死。 洛凡盘膝而坐,心神沉入大道熔炉,炼气五层,已能初步动用神识。 他的意识穿过一层迷雾,进入一片灰蒙蒙的奇异空间。 这里雾气朦胧,无边无际,唯有中心区域,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布满玄奥符文的石台。 石台中央,一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老者虚影,被数条闪烁着幽光的漆黑锁链,紧紧束缚着。 锁链另一端,连接着石台边缘那几根粗壮的柱子,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符文。 “小家伙,你好啊。” 老者睁开浑浊的双眼,目光落于洛凡的神识虚影,“想来你便是此宝的新主人?嗯...果然与众不同。” 他在洛凡身上打量片刻,有惊喜,有惊叹,有惋惜,有遗憾。 洛凡神识凝聚,满脸警惕,“你哪位?为何被囚禁在此?” “吾名墨尘,乃此宝上一位拥有者。” 老者叹了口气,“万年前,老夫探索一处上古秘境,遭奸人暗算,肉身崩毁,残魂与之相融,成了器灵。” 忽悠,接着忽悠? 洛凡撇撇嘴,指着那些锁链,“被捆绑成这样的器灵?” “老夫之言,句句属实,此乃困灵锁神阵,专为镇压器灵而设。” 墨尘苦笑道,“你若能助我脱困,老夫必有厚报,亦可将我平生所学,倾囊相授。” 洛凡心里冷笑,活了一万年的老怪物,能是善茬? 放他出来,恐怕已经第一个要被夺舍。 “老人家,您太瞧得起我了,我不过是个炼气期的小角色。” 洛凡摊开手,面露为难,“您这通天大能都无法挣脱枷锁,我能有什么办法?” “别人不行,你却可以。” 墨尘眼中精光一闪,“你的体质极为特殊,乃是大道的一部分,此宝选择你,绝非偶然!” 体质特殊? 难道他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 他忍不住追问,“我什么体质。” “逆天而为,五行缺德,是为...” 墨尘盯着他,一字一顿,“逆天缺德体!” “……” 草! 这跟指着和尚骂秃驴有何区别? 第12章 缺德大道 老家伙,你礼貌吗? 虽然他炼制的丹药,有那么些小问题,可这也不怪他啊,自己这不是正在想办法解决么。 而且—— 他可以摸着白师姐的芯发誓... 他洛凡所做的一切,只是为还老头子的恩情。 这个老骗子,休要乱他道心。 “且慢!” 望着洛凡转身就走,他笑呵呵地说,“你是否自幼修行艰难,修为难有寸进,得到此宝才有转机?” 洛凡脚步一顿。 见有效果,墨尘趁热打铁。 “此宝乃一缕极为特殊的大道本源所化,唯有借助它,方可使你的修行事半功倍,若以常法修炼便是徒劳。” “哦?” 洛凡转身,眼神锐利,“说说看,哪种大道所化?” “自然是三千大道中,最为诡异难测的....缺德大道!” “嘿!老家伙!我忍你很久了!” 他那拳头嘎吱响,“沙包大的拳头见过没?再胡咧咧,信不信我扁你!” 还缺德大道? 世上有这种大道?编谎话能不能走点心! 怎么不说是缺心眼大道? 就在洛凡准备退出这片空间,丹房外传来急促的呼喊声。 “洛师兄可在!” “开门啊洛师兄,我等专程前来拜访!” 是赵莽的声音! 听起来不止他一个。 洛凡收敛神识,退出了那片空间,走过去打开了丹房的门。 门外,站着赵莽、王重,李缓三人,且对他早就没了先前的轻视。 赵莽率先开口,“打扰师兄清修了,我们是来求购丹药的!” “是极是极,我们要固元丹!” 王重点头哈腰讪笑,“我们很有诚意的,多少钱都买!” 李缓虽然没说话,但眼中的渴望,暴露无疑,这让洛凡疑惑不已。 难道他走后,张铁又发生了某种不为所知的变化,所以这几人才跑过来上赶着求丹? 他试探性地问,“那个,你们没搞错吧?真是来求丹的?” 固元丹明显存在很大的问题,这几个难道没看出来,还是他们睁眼瞎了? 张铁吃了后,被副作用折磨到了社死,他们还要这种丹药做什么。 洛凡已经将固元丹彻底定义为了废丹,总不能在他走后,张铁又突破了? 李缓心思最为活络,看出洛凡的疑惑,连忙解释道,“师兄有所不知,张铁服下你的丹药,虽有些特别的反应……!” 说到此处,他的话为之一顿,似乎感同身受,“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张铁因此机缘巧合,练成了外门至高功法,混元一气功。” 他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们三个又被他给打败了。” 卧槽?有这种事? 洛凡惊呆了! 一个屁崩出个神功,还能这么玩? “千真万确!” 王重点头如捣蒜,“洛师兄,你的丹药神效非凡,就给我们一颗呗!” 张铁那小子不就是靠丹药才逆风翻盘的么,他能行,那他们也可以。 他更坚信,洛师兄的丹药用在他们身上,比起张铁的效果只强不差! 而且不就是灵石么,无论张铁出多少,他们给的只会更多,这样一来,洛师兄肯定会更向着他们。 到时再研究出什么新型丹药,也就没那小子的份了。 敢骑在他们头上拉屎,那就堵住他的后庭花,看那厮再怎么嚣张! “对!多少钱我们都行!” 赵莽瓮声瓮气地附和,“不只如此,我们今后也可为你提前试药!” 这是他们在来的路上商量好的,先用加倍的灵石拉拢洛凡,再主动为他试药。 这样的条件,洛凡断不会有拒绝的可能,至于新型的丹药是否有副作用,他们也不怕。 大不了找个没人的地方试验就是,成功了还能猥琐发育,打别人一个措手不及。 “洛师兄,你说个价,一百灵石够不够?” 王重是个急性子,直接开出自己的价码,这倒是让洛凡有些意外,敢如此开口,看来这几人颇有家资。 也是,外门四杰好歹也是宗门之中新晋弟子里的佼佼者,向他们倾注些资源无可厚非。 倒是他,自从老头子李赤水走了后,甚至连灵石都不给他供应了,可谁让他不争气。 二十年累积的海量灵石用在他身上,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换作他也会这么做。 “唉,三位师弟有所不知,固元丹炼制极为不易,所需药材珍贵无比,成功率又低,更是耗费心神……” 洛凡瞄着几人,“不过看在同门之谊,以及三位师弟的诚心,两百块下品灵石,已经是成本价了。 要不是对几位师弟印象颇佳,我断不会如此出售,就是张铁那枚,我还收了他两百五十块灵石。” 洛凡不怕他们去找张铁求证,一来抹不开这个面皮。 二来,以张铁的华丽逆袭,他们也不想透露给对方这件事。 说通俗直白点,谁不想装逼呢? 试问,张铁借助丹药辅助才有的今天,而他们几个自学成材,全靠实力,哪个更有竞争力? “什么?两百?!” 王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价格比之坊市,可是贵了六七倍。 要知道,坊市出售的固元丹,公开价格也就三十块下品灵石。 赵莽嘴角一抽,这厮不当人子,丹药没有市场价的吗? “好!我们要三枚!” 李缓拉了拉还想讨价还价的赵莽和王重,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的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他早就料到会出点血,可想到张铁那混元一气功的威力,也就没什么值得计较了。 更何况,这是与洛凡打好关系的第一步,也从而证明当下的洛凡很需要灵石。 他相信以洛凡丹药的品质,在宗门内打响名头是迟早的事,甚至声名远扬未尝可知。 从长远的投资价值来看,这笔买卖很划算,届时洛凡必定忘不了,他们这些给予过支持的先驱者。 三人凑齐六百块下品灵石,颇有不舍地交给了洛凡! 洛凡美滋滋地收下灵石,拿出三枚淡紫色纹路的丹药递给他们。 “你们服用时,最好找个僻静无人之处,以免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洛凡叮嘱时,笑得比花还灿烂。 没办法! 谁让这几人,都是他的大主顾呢,服务态度上不能马虎。 “多谢师兄提醒,我等记下了。” 李缓抱拳一礼,“不知师兄何时炼制新的灵丹,我等愿为师兄鞍前马后,提前试验效果!” 听听! 李缓这小子说话就是好听,既想要丹药,又看似在帮他,前途不可限量啊,有情商! 洛凡伸手不打笑脸人,又收了好处,便说道,“你们不妨明日再来,价钱好商量。” 第13章 笑得越甜,坑人越狠! 送走三位财神爷,洛凡心情大好,但没忘记正事。 大道熔炉里还有个老忽悠,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隐患! 很快他有了主意,先是将得到的灵石,全部融入其中补充能量。 再找来十几种有毒的灵草,皆有针对神魂之效。 “老家伙,只要你对我不利,就会死的很有节奏!” 洛凡眼冒红光,笑得瘆人,将药草全部丢了进去。 炉火升腾,药力交融,一个时辰后,炉盖开启。 一枚通体漆黑,遍布诡异纹路的丹药就此成型,气息阴冷刺骨。 只是看着就让人感到神魂悸动,吃下去洛凡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还不错,蚀魂丹,黄阶极品!” 以此丹对付一个囚禁了万年的残魂,想来够用了。 洛凡接下来的举动,很是出人预料,他竟张嘴把丹药吞入自己腹中。 阴寒之气在他体内炸开,洛凡打了个冷颤,然后就……没然后了。 他依旧活蹦乱跳,屁事没有! 这要是被别人看到,一枚能够轻易灭杀筑基期修士神魂的丹药,对他全然不起作用,必会惊掉下巴。 并非洛凡艺高人大胆,相反,他很怕死,那是因为他修道这些年,早就发现自己身上有件怪事。 无论何种灵丹妙药,只要是剧毒之物,就对他起不到效果。 记得有一次,他误服了一枚连老头子都视为禁品的烈性毒丹,李赤水吓得魂飞魄散。 翻箱倒柜找解药时,却见他面色红润,甚至打了个饱嗝。 当时老头子盯着他看了半晌,只憋出一句,“你小子真是个怪物!” 现在想来,他的体质或许真跟墨尘老头说的逆天缺德体有关。 这种奇葩体质,他洛凡也算是古往今来头一份了吧? 他没事,并不代表别人,这蚀魂丹就是他给那老忽悠准备的大礼,只要他敢起歹心,就让他自食恶果。 做完准备,洛凡再次将心神沉入器灵空间,墨尘的灵魂虚影,依旧被锁链束缚着。 他睁开眼,脸上堆起那招牌式的,看似慈祥无害的笑。 “小友,可是相信老夫的话了?” 他笑得愈发温和,“你炼制的丹药,看似荒诞不羁,实则在你体质的作用下,往往能化腐朽为神奇。 那张铁因祸得福,那位女娃子借此突破筑基,便是最好的证明!” 卧槽! 洛凡心下一个大惊,这老忽悠怎么对外界的事一清二楚? 那他跟白师姐的事…? 洛凡眼中涌起一股杀意,不管这老者对他有没有敌意,他都有种除之而后快的冲动! “呵呵,小友莫要惊慌,老夫虽看不到外界,多少能有些感知。” 墨尘看着洛凡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家伙在想些什么。 不说他囚禁在此,真的看不到什么,就算能看到,他也没无聊到看人家小两口做那种事。 洛凡撇撇嘴,“怎么着,合着我这体质就是负负得正呗?坏的到了我这儿,都能变成好的?” “然也!大道至简,殊途同归!” 墨尘捋着胡须,不失仙风道骨之姿,“你所炼之丹,暗合天地至理,岂是寻常丹药可比?” “老头,废话少说,你就告诉我,怎么用这东西炼制出没有副作用的正常丹药?” 洛凡懒得跟他绕圈子,“你告诉我,我就考虑帮你脱困!” “痴儿,何为正常?” 墨尘眉头一皱,“丹药之根本在于功效,功效卓著,便是好丹,世人愚昧,只观其形,不究其质,反被条条框框所束缚,你又何必作茧自缚,迎合那些俗见?” 洛凡想了想,似乎有那么些道理,张铁他们确实得到了好处,白师姐更是直接筑基! 如若白师姐再吃一次小还丹,不知还会不会有那晚的风情… 咳! 洛凡作为正常男人,说不想再体验一次是假的,毕竟那晚是他前世今生最销魂的一次。 白洁出品,36D雪白软枕,入梦最佳拍档,用过的都说好。 墨尘见洛凡心动,眉梢带喜,“切记,莫要逆天而行,唯有顺应你自身大道,方能触发修为共享之奥妙。 若你强行追求世人眼中的正常,炼制出来的不过是平庸之物,也无法获得任何好处,这才是此宝真正的核心奥秘!” 洛凡沉默了,也悟了。 想要借助炼丹提升修为,就要这种不寻常的丹药,反之则是无用功。 那些副作用是他独特的体质,与大道熔炉契合后,产生的独特道韵。 也就是说,这宝物离开他,大概率就是个废铁疙瘩,没什么卵用。 难怪自己以前按部就班修炼,修为纹丝不动,丹道技艺背得滚瓜烂熟,炼出来的又都是废丹。 方式错了! 老头子并没有看走眼,他真的是个天才,不同于寻常的天才! 他的道,注定要剑走偏锋! “小家伙,老夫已然坦诚相告,不知可否助我脱困了?” 墨尘脸上笑意不减,“老夫脱困,必对你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洛凡心中警铃大作,一个人笑得越甜,坑人越狠。 他不敢赌人性中的善,但敢赌人性中的恶,自己这特殊的体质,摆在这老家伙面前,不信他不心动。 尽管这老忽悠在极力隐藏自己,也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就看他想要活路还是死路! “帮你脱困也不是不行,可我修为低微,如何能破此禁制?” 洛凡摸了摸下巴,“不如你传我一套操控此宝,压制副作用的法门。” “不过小事一桩。” 墨尘暗自狂喜,点出一指,“此为融灵诀,可沟通此宝,增益神识,关键时刻,亦可借宝护体。” 晦涩的法诀信息,流入洛凡的神识,他并未发现端倪,好似当真是一部正经的辅助功法。 随后,墨尘又发下毒誓,但凡脱困后有所举动,必遭大道反噬。 “好,那我就信你一次。” 洛凡配合自身与秘宝之间的联系,以法诀冲击锁链符文。 咔嚓! 锁链上的幽光迅速暗淡,符文寸寸碎裂! 束缚万年,一朝脱困。 墨尘苍老狂傲的笑声,响彻整个器灵空间! “桀桀桀!万年等待,逆天缺德体,终于让老夫等到了!” 他身上再无半点仙风道骨,遍布邪煞之气,“小子,你的身体,将是老夫重临世间最完美的容器! 我万毒老人,终将大道可期!” 他那灵魂虚影猛地炸开,化作一道漆黑的雾气,钻向洛凡的眉心。 第14章 死了九次才解脱 想他万毒老人,万载之前,谁不恭敬地喊他一声万毒天尊! 然而,这座道则本源所化的熔炉竟是困了他万年之久,更可恨的是那些正道修士! 当年出手暗算他的,乃是桃花观的先祖,报应在他徒子徒孙身上,方为因果循环! “啊,你!” 洛凡躬着身,脸上扭曲挣扎,“你就不怕天道誓言反噬吗?!” 他神识虚影剧烈波动,痛苦的模样犹如风中残烛,好似随时会熄灭。 这番威胁听在墨尘耳中,反而让他觉得是个笑话。 “老夫乃残魂一缕,何惧天谴?” 冷哼的声音,透过层层黑雾,“空有大道之体,在你身上也是浪费,交给老夫,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 几息后。 黑雾彻底没入洛凡的眉心,侵蚀着他的意识核心。 然而,就在墨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享受夺舍成功的快感时。 洛凡却笑了,“老家伙,你不觉得自己高兴早了点?” 他那痛苦眨眼间消失,随之浮现出的笑,冰冷,戏谑。 真当他没有准备了,如此急着下手,枉活万年岁月。 倘若多些耐心,获取他的信任后,说不定真能让这老家伙得逞。 当然,这个概率并不大,洛凡又岂会将潜在的威胁留在身边。 “什么?!” 墨尘侵入的意识猛地一僵,极致的冰寒与腐蚀之力,自洛凡的神识本源中,反向包裹了他的残魂。 “啊啊啊!!” 他惨嚎不断,仿若遇上了腐蚀性极强的硫酸,被迫退出洛凡的眉心。 墨尘再次凝聚成虚影,看上去比之前还要黯淡。 “小子,你对我做了什么!” 他的残魂在被一种可怕的能量飞速侵蚀,根本无法抵挡! 洛凡抱着胳膊,似笑非笑,不做任何解释。 “蚀魂丹!是蚀魂丹!” 墨尘反应过来后骇然不已,“此丹一旦服用,你也必死无疑...不对!” “你居然百毒不侵,逆天缺德体竟有这种天赋!” 他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洛凡的体质,变态到能够免疫专门腐蚀神魂的剧毒! 更可气的是,这小子以自身为诱饵,借此作为反击的利器。 他当然知道获得任后再下手,方为最佳时机,可他坚持不了多久了,残魂接连受创,即将消亡。 “现在才知道,晚了,我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洛凡眼神冰冷,“若你识趣,我还能留你条活路,为你温养神魂也说不定,可惜你选了条死路。” “不!小友!洛小友!是老夫错了!老夫鬼迷心窍!求你饶我一命!” 墨尘慌了,神魂越来越弱,“我愿认你为主,供你驱策,我知道很多上古秘辛,对你有大用!” 洛凡丝毫不为所动,对想夺舍自己的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蚀魂丹的毒性,在彻底泯灭墨尘残魂前,其独特的副作用生效了。 他那逐渐消散的虚影,得以再次凝聚,使得墨尘狂喜。 “哈哈哈,天不亡我,你那小小的蚀魂丹,岂能奈何老夫!” 卧槽! 不是吧! 洛凡也惊了! 难道这蚀魂丹的副作用,能让目标死而复生?! 这什么坑爹效果! 墨尘趁洛凡分神,再次化作黑雾扑来,“小子,你完了!” 他那笑声并未持续多久,仅仅碰触到洛凡的神识,黑雾陡然停顿。 蠕动了片刻,映照出墨尘藏在里面的那张狰狞面孔。 惨叫声接连不断,恢复灵魂状态的身躯不断膨胀! 砰! 随着这声炸响,他的虚影爆成一团黑雾,继而消散。 见状,洛凡松了口气,随之心神再次一紧,他看到黑雾又在凝聚。 搞什么? 洛凡怀疑自己炼制的到底是不是蚀魂丹,敢不敢正经点? 很显然,答案是不敢! 墨尘的残魂在他面前,体验了极致的死亡痛苦又活了过来。 然后再扑了上来! 他认为只要足够快,只要药力耗尽,洛凡就是他的嘴边食! 很可惜! 他的灵魂再次膨胀,且比上次更快,撕裂的痛感更加强烈。 又是一声炸响!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死亡,都带给他灵魂层面的极致痛苦。 每一次复活,都只是下一次更痛苦的开始! “杀了我!求你...杀了我!!” 轮到第七次复活,他只剩下求死的念头。 这小子,不当人子啊,杀人不过头点地,他是真的缺德! 这是对他的灵魂,进行惨无人道的折辱。 “爆!” 随着洛凡打了个响指,墨尘又死了第八次。 当第九次残魂得以凝聚,他那虚影淡化到了几乎看不见。 墨尘看着洛凡,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经历了第九次灵魂破碎,他得偿所愿地死了! 洛凡舒了口长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恐怖如斯! 蚀魂丹的副作用,太他妈缺德了! “咦?这是什么?” 他看到这座空间内,亮起了点点的星光,又似是与他有某种联系。 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光点,其上沾染着墨尘的气息。 那些闪烁的光点,汇聚成一条流光长河,钻入了他的眉心。 洛凡脑海里,多出了无数信息! “弑魂殿!” 那些光点所化的长河,便是有关墨尘的所有记忆。 他们东灵域分为三宗一殿,桃花观衰落到入不得三宗之列。 墨尘生前乃是弑魂殿之主,此人阴险狡诈,无恶不作。 同时精通丹道,毒道,炼器,这些都为他的成长贡献了价值。 洛凡还通过他的记忆,了解到噬魂殿没有真正灭亡,他只不过是分殿之主,背后势力错综复杂。 那些人在墨尘消失后,纷纷寻找大道熔炉的下落。 “啧,这家伙果然大有来历。” 很可惜,成了他的经验包。 倘若魔道那些人,得知秘宝落在他手里,会是什么反应? 随后,洛凡打了个寒颤,那对桃花观而言,定然是灭顶之灾! 为了自己的小命,为了白师姐向他敞开芯扉,必须要保住这个秘密。 毕竟,在夹缝中求生存,不但要坚持到底,更要坚持不泄! 如此,不负佳人,不负恩泽! 洛凡再次探查记忆,当看到某个画面,合拢的双眼骤然睁开。 “老头子!” 他看到了李赤水! 第15章 一百坛桃花酿 洛凡的神识沉浸在,那片由墨尘记忆碎片,汇聚而成的流光长河中。 一幅幅画面飞速闪过。 他的视线定在一处荒凉,布满空间裂缝的古老秘境深处。 画面中,那个熟悉的身影,疲惫地靠在一块巨石旁,正是他的师父。 李赤水! 老头子衣衫褴褛,气息萎靡,失望和不甘,充斥着苍老的面容。 “唉...又白跑了一趟,难道古籍有误,凡儿的体质,当真无解了吗?” 李赤水喃喃自语,苦涩地笑了笑,“罢了,天意如此,该回去了。” 他翻遍整个宗门的典籍,在藏书阁找到那本名为桃花源记的册子。 里面记载着一些往事,从而得知此处有座秘境。 这座秘境荒废许久,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寻得入口。 就在这时—— 不远处升起的一道灵光,吸引了李赤水的注意。 “那是....?” 李赤水犹豫了下,迈步上前。 洛凡在意识里焦急地大喊,“老头子!别过去,那是陷阱!” 他看到的画面,来自墨尘生前的记忆,里面的人听不到,也看不到。 在那块残破石碑下,李赤水找到了巴掌大小,布满铜锈的古朴熔炉。 “哈哈哈!天不负我!” 李赤水难掩喜色,“有了这个,凡儿兴许就有救了,待他化身为龙,非要让这小子给我酿一百坛桃花酿!” 遇上洛凡的那天起,他就从未觉得自己这个徒儿是个废柴。 只是身负逆天奇脉,需以至宝为引,方能激发潜能,逆天改命。 他在另一部古籍中看到,天地间有一奇宝,乃是道则本源所化。 可熔炼万物,名为大道熔炉,这秘宝极有可能就在万毒老人手中。 亲眼所见之下,典籍中的记载与之八九不离十,样式极为吻合。 就在他凑近观察的瞬间,一缕淡薄的黑烟飞了出来,没入他的眉心! 李赤水惨叫一声,抱头倒地,面容扭曲! 识海中,那缕黑烟化作了墨尘那狰狞的虚影。 “桀桀桀!万年孤寂,总算有人再次踏进了秘境,就是老了点!” 墨尘看着李赤水咂了咂嘴,“方才听说你有个徒弟,似乎还不错,可是本尊要找的人?” “你是谁,为何打我徒儿主意!” 李赤水的神识化身与之相对,哼道,“魑魅魍魉,滚出我的身体,否则定叫你烟消云散!” “呵呵,我乃万毒老人,弑魂殿之主,世人称我为万毒天尊!” 墨尘满脸傲然,随即嗅了嗅,“你身上的气息令我厌恶,你可是桃花观之人,陶眠那老匹夫的徒子徒孙?” 万毒老人? 李赤水神魂剧震,瞳孔收缩,“你这魔头竟然没死?!” 不怪他震惊,万毒老人死了万年之久,乃东灵域修士人尽皆知的事。 更何况他只剩下一缕残魂,失去肉身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当年若不是陶眠老儿派遣门下弟子假意投诚,里应外合。 联合玄天宗,青云宗,三大宗门围攻弑魂殿。” “本尊又岂会肉身破碎,真灵寄托于大道熔炉,苟延残喘!” 成为器灵,他才能够吸收其中的灵性,保持自身不灭,代价就是被束缚了万年。 最多再有一个月,秘宝中的灵性也将耗尽,可他命不该绝! 李赤水来了! 只要夺舍了他,就能活下去,恰好借助李赤水的身份潜入桃花观。 若他那徒儿是自己要找之人,夺舍了那年轻人的身躯,他就是大道熔炉真正的主人! 这番算计自然看在洛凡眼里,他又在记忆画面流转中,看到了那场惨烈大战的零星片段。 创派祖师陶眠以自爆为代价,崩毁了墨尘的肉身,青云以及玄天两宗的老祖,皆在这场大战中重伤身亡。 不同的是桃花观日渐衰落,另外两宗虽有死伤,幸于没有大伤元气。 至今仍在三宗之列,而桃花观成为了过去式,被正阳宗所取代。 对于这座崛起不久的宗门,洛凡略有耳闻,据说实力堪称三宗之首。 即便经历了万年前的那场恶战,弑魂殿依旧存于世间,常人难以觅得他们踪迹,可见其难缠之处。 大致了解到前因后果,洛凡又将注意力放回了眼前。 “道不同,不相为谋,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李赤水轻笑,眼中毫无惧色,“为了那百坛桃花酿,我便留你不得!” 他深知对付这种可怕的魔头,以自身筑基期的修为绝无可能。 倒也干脆! 他燃烧起神魂本源,化作一道璀璨金光,扑向墨尘的黑色虚影! 墨尘又惊又怒,没想到这老家伙上来就跟他玩命! 他这缕分魂本就虚弱,只想速战速决,哪曾想遇到个不要命的! 轰!轰!轰! 金光与黑气疯狂碰撞、绞杀! 李赤水不善斗战,凭借玉石俱焚的狠劲,与墨尘斗了个旗鼓相当! 他完全放弃防御,直到对方被他的一道金光击中,身影黯淡了不少。 “老疯子! 墨尘气到破口大骂,“为了一个徒弟,转世轮回的机会你都不要了!” “嫡传弟子,比命重要!” 李赤水大笑,燃烧的神魂,化出一只大手,扼住了他的咽喉,“即便身死,还有徒儿为我送终烧纸。 而你!这万年老鬼,只能做个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 “疯子!全都是疯子!!” 在绝望的咆哮中,李赤水汇聚全部残存魂力,大手狠狠一捏! 嘭! 墨尘残魂瞬间爆散! 外界! 李赤水吐了口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脸上却是带着笑。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半壶桃花酿大口灌进嘴里。 呵…tui! 这臭小子又偷懒,给他的这壶酒哪是什么桃花酿,水花酿差不多。 不知今后能不能喝到了,就得意这口,万一喝不到了真是遗憾呢。 李赤水往嘴里塞了几枚丹药,维持住神魂不散。 “人生真短,如此美酒,岂不让人留恋?” 他捡起大道熔炉,面露笑意,“不知将来那小子娶妻生子,会不会用这兑了水的喜酒,糊弄我这个老头子?” 夕阳下。 李赤水身影越拉越远。 丹房内,洛凡指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 老头子.... 他终于明白,为何归来时,恩师已是弥留之际。 那不是探索秘境受的伤。 是为了给他夺取一线机缘,与那万年魔头的一缕分魂,燃尽了最后的生命和魄力。 是他,间接害死了视他如己出的师父! 此前让那老魔头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他了! 若能重来,他必让这老魔体验死上九百九十九次的快感! 必杀这老魔千次万次,让他受尽炼魂炼魄之苦! “老头子,这辈子欠你的我还不清了,以后的桃花酿不给你兑水了。” 此仇,他洛凡记下了! 是老头子拼了命,灭掉了墨尘最具威胁的那缕分魂,才让他那枚蚀魂丹,发挥了作用! 有朝一日修为足够,他定要踏平噬魂殿,告慰老头子的在天之灵。 洛凡掀起角落处的那块地砖,拎出里面藏着的那壶原版桃花酿。 他来到李赤水坟前,好似一老一幼,对坐同饮。 第16章 这玩意能抵账吗? 夜色渐深。 洛凡背靠着墓碑,手里拎着桃花酿,大口往嘴里灌。 火辣辣的浇筑感顺着喉咙蔓延,压不住心中翻涌的酸楚。 “老头子,你那么急着走干啥?” 洛凡拍着墓碑,犹如拍着老友的肩膀,“是不是这辈子打光棍,憋坏了,急着下去给我找个师娘?” 他又灌了一口酒,呛得直咳嗽。 以前,他没觉得这玩意好喝,只是在修炼之余酿了这东西。 此刻喝起来.... 呸! 依旧不好喝! 可喝着喝着就没那么难喝了,反而有些甘甜。 “瞧你这点出息,怎么跟我比,悄悄你告诉你,我有心上人了,是白洁白师姐,嘿嘿...没想到吧?” 洛凡抹了把脸,咧开的笑意,带着几分醉意的炫耀。 他仰头又灌了一口,似乎看到了老头子目瞪口呆的样子。 “这算什么,小爷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白师姐看上我,很合理!” “等我把她娶过门,你要的喜酒管够,这徒弟媳妇跑不了,我说的!” 他脑子里闪过念头,白师姐刚筑基,修为需要稳固。 她不缺丹药,但作为执事堂弟子经常外出执行任务,危险重重。 得给她点防身的东西。 洛凡晃晃悠悠地取出大道熔炉,思索着炼点什么东西。 对,爆裂丹! 那玩意扔出去就能炸! 他把几种烈属性的药材,全部扔进了熔炉,以融灵诀操控着火焰。 此番施展之下,法诀果然精妙,他与大道熔炉的联系更加清晰顺畅。 一个时辰后,炉盖开启。 三枚龙眼大小,隐有流光闪烁,散发着灼热气息的丹药躺在炉底。 看上去很正常,威力内敛,通体赤红,标准的爆裂丹成色! “哈哈!小爷我又成了!” 丹药无限接近于玄阶下品,是他迄今为止炼制过的最高品阶。 下一秒。 洛凡皱了皱眉,这丹药不会只看着正常,实际还会有副作用? 他摸着下巴思考,反正只是用来引爆的灵丹,能出什么差错。 醉意涌上心头,洛凡攥着玉瓶,靠着师父的墓碑,沉沉睡去。 执事堂,白洁房间。 望着天边皎洁的明月,她的心不似稳固下来的修为那般平静。 脑海中总是浮现出那晚在丹房的荒唐景象。 话本里说,时不时去想念一个人,那便是喜欢上了他。 白洁不禁吓了一跳,不会的,自己怎么会喜欢他。 那日是丹药所致,她心神失守了而已,代表不了自己的主观行为。 她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可为何心底那丝异样的情愫挥之不去? 难以启齿的是,那事过后竟然觉得身芯舒畅,好像被打通了。 听说男人征服女人的过程,首先要征服她的心... 就是那小混蛋不知怜香惜玉,那么疯做什么,害得她今日险些被师父看出异样,好在搪塞过去了。 “……” 白洁甩了甩头,杜绝脑子里的这些杂七杂八思绪。 不知,他此刻在做什么? 若洛凡因那件事心怀愧疚,终日不安,无法专注炼丹,从而过不去宗门考核,就是她的责任了。 “不行,我得去看看,亏欠了因果,于我修行不利!” …… 丹峰小院,静悄悄的。 她没有在丹房里找到洛凡,反而在后山察觉到了动静。 坟前。 洛凡醉到不省人事。 他手里攥着小玉瓶,身边散落着空酒壶。 白洁愣了愣神,竟是不知洛凡师弟心里的伤痛这么深,还没从李长老逝去的阴霾中走出来。 “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小家伙…” 呃! 似乎不小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整张俏脸火辣辣的,迎着月光如水蜜桃般迷人。 她没有唤醒洛凡,指尖掐了个法诀,便见周围的桃花瓣随着指引,汇聚成一条粉色长河。 桃花为被,佳人为伴。 洛凡在梦中咂了咂嘴,睡得更安稳了些。 翌日。 洛凡动了动眼皮,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龇牙咧嘴。 身上盖的是,由桃花编织成的被子,伴着异香。 他懵了,弹坐起身,转头看到那道靓丽的白色倩影沐浴在晨光中。 白师姐? 她怎么在这儿? 听到动静,两人四目相对,一个看似迷茫,一个看着尴尬。 “你醒了,那个…我刚好路过。” 她尽量让自己的神色看上去自然一些,“见你醉倒在此,怕你冻出个好歹,损了桃花观的名声。” 白洁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本来算准了时间,半刻钟后悄然离开,谁知晚了一步。 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洛凡。 但洛凡看出她没有为此前的事记恨他,否则也不会来见他。 另外这点小把戏瞒不过他,桃花瓣上淡去的灵力,就是最好的证明。 白洁守了他一夜! 人家姑娘主动到了这份上,他再扭扭捏捏,还是男人吗? “难怪昨晚梦到了师姐,原来不是梦,师姐就在我身边。” 他摸着鼻子讪笑,“那个,你没对我做啥吧?” ??? 什么意思? 自己守了他一晚,反而被怀疑,倒反天罡是不是? 怎么不冻死这混蛋! “我能做什么?你想我做什么!” 她头顶差点冒了烟儿,胸腔跟着起起伏伏,“那晚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来了! 洛凡心里乐了,女人越是平静地说不在意,就是真的在意。 相反,要补偿则意味着有转机,真在意根本不会提出来。 “师姐说的是,千错万错是我的错,怪我学艺不精,连累了师姐。” 洛凡一脸真诚,“上次你主动,为了公平起见,以后我主动,怎么样?” 诶? 白洁被这话干懵了,大脑宕机! 等她理解过来话里那层暧昧的含义,脸色瞬间爆红! “好你个洛凡!如此没大没小,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也顾不得仙子风范了,冲上去揪住洛凡的耳朵,狠狠拧了起来。 看着他呲牙咧嘴,哀嚎求饶,白洁那点羞恼也散了。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如冰雪初融,明媚动人。 “这次姑且原谅你,再有下次…” 她凑近洛凡,轻吐着气,“本师姐就把你吊起来,打上一千锤!” “我能自己选锤子的材质不?” 感受到洛凡不诡的目光,白洁俏脸黢黑,又狠狠扯了扯他的耳朵。 男人一旦开了荤,满脑子都是不正经的东西! 不过,被洛凡这番胡搅蛮缠,她心里的隔阂似乎完全被打破了。 “不跟你闹了,我接到宗门任务,附近有妖兽袭击村庄,要出去一趟。” 白洁挑了挑眉梢,“我不在的时候你安分点,别惹事。” 洛凡连忙点头,掏出那个小玉瓶递过去。 “这个你带上,我新炼的爆裂丹,威力应该还行,关键时刻能防身。” 白洁接过玉瓶,感受到丹药内敛的灼热能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丹药品质极高,接近玄阶。 也不知这小坏蛋怎么靠炼气一层的修为,炼制出这般等级的灵丹。 唯一的解释,那就是丹道天才。 洛凡自己都不知道,他的道与众不同,别人探查不出他的真正实力。 “嗯,有心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的弧度,背对洛凡挥手作别。 “哎师姐!你还没给灵石呢!” 什么?! 自己的清白都没了,还跟她要灵石,他怎么敢的啊! 白洁气呼呼地脱掉了鞋子。 啪! 伴随着香风,拍在了洛凡脸上。 他望着天际那道流光撇撇嘴,这女人,给他这个做什么? 这玩意儿能抵账吗? 第17章 事后悔恨的白洁 洛凡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那只带着淡淡体温,伴有馨香的绣花鞋。 小巧精致。 丝质鞋面上,绣着清雅玉兰。 这...算不算另类的定情信物? 洛凡心里有点小异样。 毕竟是大姑娘的贴身物件,还是刚脱下来的,被他揣进了怀里。 “老头子,我答应过你会守住丹峰,你也要在天有灵,保佑白师姐顺利,别出岔子。” 他看着李赤水的坟墓,“不然将来的喜酒,我可要给你兑水了。” 如若李赤水听得到,少不了翻个白眼。 并说上一句,你小子真是孝死了,老头子我都死了,还出言威胁。 良心痛不痛! 回到了丹房,洛凡皱眉思索。 昨天答应了赵莽、王重他们今天来取丹,得赶紧准备,只是犯了难。 炼点什么好呢? 他不确定自己掌握了融灵诀,炼出来的丹药,是否就没有副作用了。 洛凡决定炼制最基础的丹药试试水。 他取出炼制辟谷丹所需的材料,依次投入其中。 一个时辰后,炉盖开启。 三枚圆润饱满,色泽莹白,蕴含着谷物清香的丹药躺在炉底。 黄阶极品! 成色完美,灵气内蕴,洛凡拿起一枚看了看,凑近闻了闻。 无论怎么看,怎么闻,跟正常的丹药一般无二。 “难道这法诀真能控制副作用?” 正常丹药虽不具备修为共享的逆天功效,但通过宗门考核十拿九稳。 丹峰也就保住了。 只要自己留在宗门,还怕日后没机会躺着提升修为? “洛师兄你在吗?救命啊师兄!” 丹房外。 传来张铁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洛凡开门,就见张铁欲言又止,最后叹气坐在了台阶上。 “张师弟?你这是怎么了?” 洛凡哭笑不得,“跟为兄说说,谁凌辱你了?” “师兄,你害苦了我啊!” 他满脸郁闷的埋怨,“吃了你的固元丹,我练成了混元一气功,实力大涨不假,可嘴里总是有股味...” 又叹了口气。 “这也就罢了,关键我一运功那味儿更冲,不吃东西功力大打折扣,吃了东西,就想放...” 张铁哭丧着脸,“师兄,你懂的,这让我怎么见人啊,你得给我想想办法,我最喜欢的紫朱果都不敢吃了。” 态度很明显,洛凡不给他解决后遗症,他就不走了。 反正在丹峰,也缺不了吃喝,说不定还能蹭个灵丹妙药什么的。 倒是洛师兄,肯定不想他的丹药被宗门得知,务必会给他解决之法。 “师弟莫慌,你这种情况,早在为兄预料之中。” 洛凡面上不动声色,实则乐开了花,他拿出那枚炼制好的丹药。 “此丹名为净元辟谷丹,采用上古净衣之法炼制,辅以清心秘术锻造。 专克你功法带来的浊气,亦可净化内息,缓解运功时的尴尬!” 嘿嘿! 张铁以后想要用混元一气功,就得常备他的辟谷丹? 他看到长期的饭票跟他招手了! “咦?这不就是普通的辟谷丹?” 张铁没看出什么特别。 正要伸手去拿,洛凡反把手缩回,“承惠,一百块下品灵石。” “啥?! 一百块?!师兄你抢钱啊!” 张铁倒吸凉气,“这东西,坊市上最多十块下品灵石,再说了,我这算是售后服务吧?怎么还收钱?” “此言差矣,为兄这岂是凡品?” 洛凡脸不红心不跳,“此丹蕴含古法真谛,一百灵石已是看在师弟你与我有缘的所给的优惠!” 他拍着张铁肩膀,挤眉弄眼,“你想想,为兄之前给你的丹药,可曾让你吃过亏?” 人家吃没吃亏他不知道,他洛凡绝亏不了自己。 张铁愣了下,仔细回想。 似乎是这么回事,他的实力提升了,确实没亏! 他颤抖着手掏出灵石递给洛凡,却握在手里半天不肯松开。 眼睛更是死死盯着,直到最后如同泄了气的气球。 “我信师兄就是!” 张铁又似是想到了什么,“对了师兄,执事堂的纪坤师兄,昨天私下找我,问是谁帮我提升的实力。” 洛凡心头一跳,“你怎么说?” “我说是自己顿悟的!” 张铁挠头,“但纪师兄好像不太信,他那人心思挺多的,师兄你小心点,别被抓到把柄。” 说完,张铁匆匆离开。 洛凡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纪坤,执事堂大弟子。 他打听这个做什么? 此时,执事堂前。 数十名弟子整齐列队,整装待发。 白洁站在队伍前方,一身淡紫色束腰长裙,衬得身段愈发玲珑有致。 裙摆下,一双修长笔直的小腿若隐若现,脚下踩着云纹软靴。 更显身姿高挑,气质清冷中,平添了几分罕见的成熟风韵。 她握着那枚装有爆裂丹的玉瓶,脸颊悄然爬过红晕。 自己当时怎么就....把鞋子扔在他脸上了呢? 现在想想真是太失态了,那小坏蛋会不会想到点其他的东西? 又或者... 拿着她的鞋子,偷偷做些什么? 白洁越想越窘迫,越想越后悔。 要不是那小坏蛋气自己,她怎么会做这种事,后悔都晚了。 “白师姐,人已到齐,可以出发了。”一名弟子上前禀报。 白洁嗯了声,掩饰住慌乱。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锦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傲气的青年男子,摇着一把折扇走了过来。 此人乃执事堂大弟子,纪坤。 他目光灼热地落在白洁身上,尤其在那双腿上停留了一瞬,眼中的惊艳和占有欲毫不掩饰。 “白师妹,此次任务地点靠近黑风山脉,偶尔有强大妖兽出没,颇为凶险。” 纪坤露出一个自以为风度翩翩的笑,“可要为兄陪你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多谢纪师兄好意,剿灭袭击村庄的低阶妖兽而已,无需劳烦师兄,师妹自行处理即可。” 白洁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语气疏离而客气。 她不再多看纪坤一眼,转身清喝道,“出发!” 众弟子化作道道流光,向山门外掠去。 纪坤站在原地,望着白洁那远去窈窕动人的背影,眼神微眯,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啧啧…师妹看上去好像比往日更成熟,更诱人了。” 他摇着折扇冷笑,如此绝色,合该是他纪坤的女人。 装什么清高? 迟早让她乖乖躺在身边! 他心里想的,能够扛在肩上的,未必是责任。 也有可能是某个不听话的美人。 软的不行,那便来硬的! 况且,女人向来吃硬,不吃软! 纪坤脑子里已经闪过完整版的计划,首先他要去丹峰走上一趟。 “废物,能在被赶出宗门前为我做点贡献,是你的荣幸。” 纪坤冷笑,收起折扇,转身朝另个方向走去。 第18章 这丹药有问题! 丹峰。 送走了张铁约莫一个时辰,院外就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赵莽、王重、李缓三人如约而至,脸带笑意与迫不及待。 丹房内,洛凡正在盯着手中的丹药,眉头紧锁。 不对劲。 三枚风行丹静静躺在玉瓶里,表面莹白圆润,流风纹路清晰。 但丹体深处,似乎隐约有血色气旋在缓慢旋转。 “这气旋是哪来的,莫非有什么隐患,丹药炼制失败了?” 不能啊! 他在炼制过程中,每个步骤未曾出现差错,可怎么会这样? “洛师兄?”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洛凡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换上温和笑容,收起丹药迎了出去。 “三位师弟,赶早不如赶巧,丹药还热乎着呢。” 他取出三个玉瓶递过去,心中却在打鼓。 这丹药给还是不给? 给了,万一出事,如何收场? 不给,失信于人,如何解释? 赵莽三人可不管那么多,接过玉瓶忙不迭打开。 王重拿出丹药看了看。 总觉得那纹路深处,似有一抹极淡的血色,一闪而过。 “这丹药香气特别,不知叫什么名堂,有什么妙用?” 他直言问道。 不是他信不过洛凡,实在是有心理阴影,若是别人的丹药有丹香,他丝毫不怀疑些什么。 可丹药出自洛凡之手,那小还丹也有异香,结果吃了后,他和赵莽师兄谁都没睡觉,看谁都是娇滴滴的。 到了第二天。 两人是又尴尬,又想吐。 要不是效果真的好,以及见过张铁的异样,心中早有准备,他们无论如何都要提着大刀来砍洛凡了。 最聪明的要数李缓,那小子晚上服过丹药,去后山泡起了温泉池,不知怎么回事,温泉池还炸了。 炸也就算了,恰好有名外门的小师妹在那附近,而后回来的李缓,脸上就多了几个手指印。 这小子虽然没承认,但他严重怀疑是被打的,听说那个女弟子,是他们外门执事长老孔凌飞的徒弟。 姓氏很少见,名字也很特别,他有印象,是个清纯甜美的小师妹。 叫蜜多芝! 无论是人还是名字,都很甜! 孔凌飞就是当日主持他们演武的那位,据说在他们私下去找张铁比武落败后,就去找了张铁。 根据李缓这小子分析,八成跟丹药的来路有关,也不知那厮可有出卖洛师兄。 “此丹名为风行丹,乃是为兄采集轻灵之气,辅以风属性灵草所炼制。” 洛凡负手而立,笑看他们,“你三人所修暗合重、缓、急,三道。 赵师弟力大势沉,是为重,李师弟谋定后动,是为缓。 王师弟你性子急,出手快,是为急,此三者皆有其长,然…” 洛凡刻意停顿,吊足了胃口,“身法是你们的短板,此丹可让你们如风随行,弥补缺陷。” 三人听得眼睛发亮,心脏跳得更快了,这就是给他们量身打造的啊! 想想对敌人时,赵莽的重拳能更快击中对手。 李缓的缓守能愈发地灵活应对,实现精准打击,攻其破绽。 他的急攻也能让对手难以捉摸,堪称开团利器。 这效果,太实用了! 可是! 王重盯着丹药表面那抹一闪而过的血色,问道,“洛师兄,这丹药的纹路怎么有点发红?” 洛凡心头一跳,面不改色,“丹火淬炼所致,正常现象,师弟若不信…” 他作势要收回丹药。 王重连忙缩手,“信!我信!” “那个…洛师兄,你这丹药好是好,就是这价钱能不能商量商量?” 王重搓着手讪笑,“我们几个现在真穷啊,家底快掏空了。” 如果条件允许,他真想说一句,要钱没有,要命我不给。 丹药我拿走了,你想怎么滴吧,可这人是洛凡。 以前他这炼气一层的修为,他是不放在眼里。 今时不同往日,洛凡能炼丹,还是各种意想不到的灵丹。 不说他今后还会有求于人,单从他炼制出来的灵丹看,洛凡就没这么简单。 谁家好人修为平平,能炼制不平凡的丹药,要不李缓这小子,可不会再三叮嘱,千万不能得罪洛师兄! 他这炼气一层的修为,极有可能靠着某种手段做的伪装。 别人可以说他王重头脑简单,但绝不能说他是个傻子,两者之间有本质上的区别。 “是啊师兄,咱们都这么熟了,便宜点呗!” 赵莽紧跟着附和。 甚至学会了抛媚眼,只是那一脸的谄媚,差点就让洛凡绷不住了。 为了赵莽这个绝活,他本来还打算可以延后交付灵石,现在看来… 马上给! 必须马上给,不然都对不起他这身的鸡皮疙瘩! 李缓没说话,眼神里的期盼像是动了情的女人,溢出来了。 “三位师弟有所不知,风行丹炼制艰难,主药风灵花珍贵,辅药稀缺…”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缩回一根,“看在同门情谊,成本价两百,我给你们算一百,如何?” 王重三人眼神交流。 一百灵石虽然肉疼,但想想固元丹要了两百,好像划算? “成!多谢师兄!” 三人掏出灵石递过去。 洛凡接过灵石袋,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 这灵石,拿得烫手。 他的眼角余光始终盯着那三枚丹药,血色气旋似乎旋转得更快了。 望着洛凡掂量着手里的灵石,王重蛋疼不已,他的储物袋都干瘪了。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果然不同,都是张铁那厮害的他们。 内卷是吧,谁怕谁,他这就想办法把灵石赚回来。 有了! 王重脑中灵光一闪,拍了下李缓肩膀,笑得颇为狡诈。 “你们不觉得我们讨回脸面的机会来了吗?” 望着两人错愕,他勾嘴笑道,“是时候再向张铁发出挑战了,这一次我们要赌点奶头!” 不是? 这货想干嘛? 赵莽赶忙双手护胸! “那啥,嘴瓢了,我是说…” 王重正要解释。 就见李缓点了点头,“你想通过战斗的方式,让大家买输赢?” 闻言,王重乐了,到底是李缓,太聪明了,一点就透。 前后吃了两次败仗,绝大部分的人肯定会押张铁赢,如此也就达到了目的。 只需打赢张铁,灵石就赚到了手,还是很多很多的灵石! 随着李缓的解释,赵莽也就明白了,还笑着说了句,“你小子真他娘是个天才,就这么办!” 三人一拍即合,匆匆告辞。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洛凡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 那血色气旋肯定有问题,他们现在就要用,万一出事麻烦就大了! 跟上去! 若丹药真有异? 死道友不死贫道! 至少要在事态失控前,想办法补救。 几人离去后,一名少女悄然显露出了踪迹。 少女约莫二八年华,五官精致,肤白胜雪。 身着一袭火红色束腰裙,裙摆及膝,露出小截笔直修长的玉腿。 她的右腿脚腕处,系着一条显眼的红绳,脚下踩的是同色绣鞋。 如果李缓还在这,定会认出她就是那晚打了自己的女人。 ——蜜多芝! “好啊,看来之前的事多半跟丹峰有关!” 第19章 人在泉中泡,掴从懵中来!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次要搞什么鬼!” 蜜多芝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仰面娇哼。 想起那晚的经历,她就气得牙痒痒,那夜月色正好,奈何修炼受阻。 始终无法勘破瓶颈,便想着去后山那处僻静的温泉池放松一下。 谁知刚靠近,就听见里面传来异响,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整个温泉池轰然炸开,水浪夹杂着碎石四处飞溅。 在那弥漫的水汽中,一个光溜溜的身影赫然矗立…… 那家伙似乎还处于某种奇特的状态,周身气息不稳,双目赤红,对自己赤裸的身体毫无所觉。 蜜多芝当场傻眼,十几息后便是羞愤交加。 冲上去给了那个还在发懵的登徒子大嘴巴子,捂着通红的脸颊逃了,事后更是差点以为自己要长针眼。 只是苦了李缓,懵逼到不能再懵逼,他就是在修炼啊,这也能挨大嘴巴子,招谁惹谁了? 望着那道逃跑的身影,他几乎认出了那人的身份。 执事长老的弟子,还是外门人气最高的小师妹,惹不起!就是好端端的,这女人发什么疯! 来潮了? 迎着凉风,感受着凉意,懵逼的李缓持续着懵逼的二次方。 真是人在泉中泡,掴从懵中来! 要不是看她是个团宠小师妹,真当他的至尊骨是摆设了… 等等,至尊骨? 李缓打了个寒颤,他终于知道为何会挨打了。 社死的意外。 回去后的蜜多芝同样觉得是个意外,羞恼过后便想作罢。 明日醒来她就听闻赵莽、王重接连突破,以及联想到之前实力垫底的张铁,在演武上大放异彩。 这事就透着蹊跷了。 她细心观察过,这几人身上都残留着类似丹药催化后的特殊气息。 师父说能将普通小还丹炼出近乎破境丹功效的,绝对是天才炼丹师。 为此,他老人家亲自去问张铁丹药的来源,可惜没问出个所以然。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蜜多芝不得不怀疑这几人的丹药,出自同一人。 她想跟随李缓找线索,没想到一路跟到了早已没落的丹峰! “难道丹药出自洛凡的手笔?” 刚有这个想法,蜜多芝就被自己的这个大胆猜测给惊到了。 这个名字太过如雷贯耳,能作为新晋弟子中的反面教材。 明明资质低劣,却能拜入丹峰,成为李长老唯一的弟子。 她甚至怀疑洛凡是不是李长老某次醉酒冲动后留下的私生子。 “如果真是他…” 蜜多芝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那这家伙藏得可就太深了!” 她决定继续跟上去,看看这帮人聚在一起到底要做什么。 说不定就能找到确凿的证据,揭开那个神秘炼丹师的真面目! 外门,张铁居住的小院外。 闻讯赶来的众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议论声、叫嚷声响成一片。 始作俑者的王重,站在一块石头上面,唾沫横飞地吆喝。 “来来来!买定离手!赌张铁张师弟赢的,赔率一赔一点二! 赌我、赵莽、李缓三人赢的,赔率一赔三!机会难得啊!” 他这盘口开得极具诱惑力。 张铁之前的表现有目共睹,连败赵莽两次,在大多数人看来,实力已然稳压他们三人一头。 因此不出意外,绝大多数人争抢着押注张铁赢,灵石哗啦啦地往代表张铁的那边堆。 争抢的那些人,谁都没看到王重脸上乐开了花,他和赵莽、李缓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张铁今日必败! …… “吃,还是不吃?” 房间内。 张铁盘膝坐在床榻上,内心天人交战,手里攥着洛凡那枚辟谷丹。 洛师兄说得信誓旦旦,此丹专克浊气,缓解尴尬。 可…洛师兄的丹药,哪次没点让人猝不及防的惊喜? 万一吃了以后,问题没解决,再出点新花样,他简直不敢想。 最终决定,稳妥起见,晚上没人的时候再试。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的巨大喧哗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外面怎么回事?” 听到外面的吵闹声,他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外围满了人,王重站在高处,还在那声嘶力竭地吆喝下注。 见到他出来,所有人的目光聚集了过来。 “张师弟,你总算出来了,我们正在开盘口呢!” 王重看着他笑道,“怎么样,敢不敢跟我比一场,还能下个注什么的?” “无聊。” 他说完就要往回走。 却听王重笑了,“不接受挑战,就意味着弃权,你觉得这些师兄弟们能不能放过你?” 他指了指那些参与下注,并买定张铁获胜的人。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吃了固元丹,我也吃了,就算应战你也不是我的对手。” 他有把握在同等条件下稳压张铁一头,以前这小子垫底,那就永远别想超越他们。 更何况服用了固元丹之外,他手里还有洛凡为他们量身打造的风行丹,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输。 张铁心头火起,眼睛扫过四周,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转身回屋,那帮红了眼的赌徒真能把他撕了。 狗日的王重,太他娘无耻了,真当他不敢应战? “打就打!” 张铁大步走到场中,“王重,今天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老子跟你姓!” “好!有种!” 他从石头上一跃而下,“都让开点,给张师弟留出施展的空间!” 人群散开,两人相对而立,气氛骤然紧绷。 张铁脚下一蹬,以轻之门道,借助身法上的优势,率先发起攻击。 砰!砰!砰! 拳脚碰撞声不绝于耳,几十个回合下来,张铁渐渐心惊。 固元丹的效果,在王重身上同样显著,且他的招式衔接更加流畅,明显是根基稳固后带来的提升。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落败!” 单以战力而言,他的轻之道不管对上王重的急道,或赵莽的重道,都不占优势,必须速战速决。 迟则生变! 又是十几招过去,王重抓住他的破绽,拳头砸麻了他半边身子。 “张铁,还不使出你那气壮山河的绝技?” 王重得势不饶人,步步紧逼,得意笑道,“再不用你可就要趴下了!” 他故意把气壮山河几个字咬得很重,带着明显的讥讽。 他想让张铁在众人面前再社死一次,也想正面击破这招,证明自己! “对啊张师兄,别藏着掖着了!” “用绝招!一招定胜负!” 周围观战弟子跟着起哄,他们可不想输掉灵石。 张铁脸色涨红,既因久守必失的压力,也因王重的嘲弄。 眼看王重又一拳袭来,避无可避,众目睽睽之下用了那招,实在太羞耻,可不用就会被打趴下! 想到王重那副嘴脸,再看看周围那些押注者虎视眈眈的眼神。 他把心一横! 拼了! 反正不是第一次,与其打输后给这些人撕了,不如把王重踩在脚下! “如你所愿!” 张铁丹田内那股浊气迅速凝聚。 躲在树后的蜜多芝,也听说张铁练成了一门杀伤性很大的功法。 正想见识一下。 下一秒! “噗————!!” 一声悠长、沉闷、极具穿透力的异响,从张铁身后爆发了出来! 第20章 嗝蛙遁 伴随着声音,肉眼可见的淡黄色气浪,呈扇形向前方喷发! 所过之处,地面尘土掀起,空气中出现了扭曲的波浪! 一浪更比一浪高,浪浪有惊喜! “!!!” 蜜多芝当场石化,满头问号。 精致的俏脸迅速涨红,随即变得煞白,最后涌上羞愤的潮红。 她杏眼圆睁,小嘴张成了O型,整个人被雷劈中了一样。 这就是外门传说中的至高功法? 可这分明是……是…… 她总不能说这就是个屁吧? 可偏偏就是个屁啊! 蜜多芝的眼睛和耳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脑子嗡嗡作响。 连同之前对那位神秘炼丹师的好奇与探究,无不被这惊天动地的一响给轰得七零八落。 她用手捂住眼睛,又从指缝里偷看,脸颊滚烫,耳朵根在发烧。 “无、无耻!下流!龌龊!粗鄙!这……算什么至高功法?!” 她内心在尖叫,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向往的外门绝学,竟是这般……这般令人难以启齿的形态! 她的世界观就此崩碎了! 世上怎会有如此肮脏的功法,还踏马被奉为他们外门的绝学! 深井冰吧! 场中其他人也惊呆了,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喧哗。 “来了!就是这招!” “好强的气劲!王重危险了!” “这威力……张铁要翻盘!” 眼看那淡黄色气浪就要吞没王重,众人都觉得胜负已定,不少押了张铁的人开始露出喜色。 面对这汹涌的气炮,王重却显得不慌不忙,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张铁,你以为就只有你领悟了新功法吗?” 王重气沉丹田,胸膛鼓起,“我这招,可不比你的差!” 他张开大口—— 蜜多芝却愣住了。 干啥? 这货要吃屁? 矣…好重的口味! 她暗中给王重竖起一根鄙夷的手指,随后只听… “吼——!!!” 震耳欲聋的咆哮骤然炸响! 那声音并非简单的吼叫,而是蕴含着奇特韵律和狂暴真气的音波! 淡金色声浪呈环形扩散开来,与张铁那淡黄色的气炮狠狠撞在一起! 轰! 两股性质迥异,同样霸道的力量对撞,发出了闷响,气浪四溅。 张铁猝不及防,被那蕴含真气的音波震得耳膜生疼,头晕目眩。 蹬蹬蹬! 连退了好几步,混元一气功的后续也被硬生生打断。 围观人群更惨,他们不少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狮吼震得眼前发黑。 耳朵里嗡嗡乱响,心神恍惚,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修为稍弱的,捂着头痛苦呻吟。 场中唯一没受太大影响的,只有远远躲着的洛凡。 他早就见势不妙,提前捂好了耳朵,此刻正看得津津有味。 王重这绝技确实不赖,缺陷就是有点费嗓子。 要不炼个响声丸什么的卖给他,不又是个长久的生财之道? 人才啊! 洛凡觉得可行,墙都不扶就服他自己,活该他赚钱! 这时,终于有人认出王重这项新功法是什么名堂了。 “这……这是金刚狮子吼?!” “什么?!王重竟然练成了我们外门另一项传说中的绝学?!” “完了!这下胜负难料了!” 难怪王重敢来挑战张铁,这是有备而来! 那些押了张铁的人,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转而变成惊恐和后悔。 他们似乎看到自己押下去的灵石,哗啦啦地往外流走。 吼声余韵渐消,王重傲立当场,脸色有些发白。 虽有消耗,气势正盛。 他睥睨着对面因绝招被破而气息微乱的张铁。 “混元一气功也不过如此,我这金刚狮子吼,滋味如何?” 他心中不无得意,这招正是服用洛凡的固元丹后,于胃中翻江倒海中窥得门径,威力没让他失望! “你若只有这点本事,那就趁早认输好了,免得待会更难看!” 张铁稳住气息,脸色凝重,他没想到王重竟也领悟了新功法,还专门克制他的气炮。 对方战力比他强,又有狮子吼占据优势,他绝招被破,形势不利,只是认输万万不可能! 他摸了摸怀中的玉瓶,想到洛凡那专克浊气的保证,眼中重燃斗志。 “哼!我认输不了一点!” 张铁挺胸抬头,“王重,你未免高兴得太早了,我马上领悟新招式!” 他不再犹豫,飞速取出那枚净元辟谷丹,一口吞下。 虽然这枚丹药或许会有副作用,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总不能被打到了家门口,还要夹着尾巴逃吧,那可就真的丢脸了! 再说! 最后的胜利,必然属于他张铁! 就在他吞下去的那刻,躲在暗处的洛凡屏住了呼吸! 蜜多芝那对灵动的美眸,也是盯紧了场中的张铁。 她也想看看,那位神秘炼丹师出手的丹药,还能起到什么样的效果。 随后,她转移了下目光,看向暴露在她视线之内的洛凡。 对此,洛凡丝毫不曾察觉,自己被人给盯上了。 丹药的清流,在张铁腹中流淌,他紧张地感受着身体变化。 清凉感很舒服,似乎真的在平息他体内产生的燥热浊气。 张铁心中暗喜。 苍天啊,大地啊,洛师兄的丹药终于正常一次了! 他要代表全家八辈祖宗,感谢洛师兄的丹药,没有让他当众出丑。 可也不对,如果就是正常的辟谷丹,他还是没把握打赢王重。 净元净元,总要净化真元,提升灵力的强度,不是吗? 念头未落! 清流转为灼热,似有一条火线在他的肠胃间乱窜! “呃……” 张铁脸色一变,急忙捂住肚子。 我这是高兴早了吗,为何有种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 “嗝!” 一个响亮无比、中气十足的嗝,从他喉咙里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 又来? 这还没完。 “嗝!嗝嗝!嗝嗝嗝——!!” 那声响犹如喉咙里放起鞭炮,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绵长! 果然,这就对了,这才是洛师兄的丹药,发挥依旧稳定。 张铁无奈,想憋住。 可那股气拼命往上顶,嗝打得愈发激烈,身体跟着一抖一抖。 到了后来更甚,他每打一个就跳上一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青蛙。 “哈哈哈!” 围观人群再也忍不住了,他们轻易不会笑,可没人叫轻易。 “我嘞个骚刚!张师兄这是怎么了?打嗝神功?” “笑死我了,这算什么新招式?嗝蛙遁吗?” “不行了,肚子疼……张师兄这打得太有节奏了!” 就连对面严阵以待的王重,也忍不住嘴角抽搐,差点笑出声。 他强忍笑意,“张铁,看来你吃坏了肚子,要不我放你去解决一下?” 周围的嘲笑让张铁想骂娘,忍一时越想越气,退一步越想越亏! 他娘的,狗作者! 能不能换个人薅,每次都是他,必须加片酬,不然老子不干了! 躲在暗处的洛凡以手扶额,不忍直视,这该死的副作用穷追不舍。 他的心凉了半截,才燃烧起来的希望又破碎了! 蜜多芝躲在石头后面,看得目瞪口呆,她捂着嘴,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憋得小脸通红。 那位神秘炼丹师的丹药……效果真是别致呢! 就在全场哄笑、王重放松警惕的刹那—— “嗝——噗!!!” 张铁又打出一个,这一次却是异变突生! 第21章 我才刚开始! 一道无形足够锋锐的气劲,竟随着那声嗝从他口中激射! 那气劲呈淡青色,形如剑气,速度极快,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什么?!” 王重大惊,根本来不及躲避,只觉脸颊一凉。 气劲擦着他的脸飞过,留下浅浅的血痕,直射向他身后—— 轰隆!!! 蜜多芝藏身在那块半人高的大石头后,石头被气劲正面击中,切出一个碗口大的坑! 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啊呀!” 蜜多芝猝不及防,捂着红彤彤的小嘴呆滞原地。 她眼中倒映着袭来的剑气忘了反应,直到击中眼前的石头。 随着这声短促的轻呼,气浪掀得她向后仰去。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红裙沾满了尘土,好不狼狈。 顾不上形象,她瞪大眼看着那粉碎的石块,心中骇然。 “好可怕的威力!” 这气劲若是打在人身上,怕是要穿个血窟窿! 还好有这石头在,她差点在看热闹的过程中,弄丢了自己的小命。 现在胸腔还起伏着呢,赶忙挥舞小手拍了拍…咦? 怎么看不到脚尖,难道炸飞了? 呜呜呜…漂亮的小脚脚没了,她不要残疾啊! 呃! 原来是起伏的累赘,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吓死她了! 可恶的张铁,也就是姑奶奶不方便出去,不然非敲爆那家伙的卵蛋! 另一面,全场死寂。 所有笑声戛然而止,没人注意到蜜多芝,他们的视线只在张铁身上。 又看了看粉碎的石头屑,以及王重脸上渗出的血珠,个个心脏狂跳。 王重抬手摸了摸脸颊,指尖染上一抹鲜红。 他脸色难看地盯着张铁,声音略有干涩,“你这是什么功法?” 他看到张铁吃的那枚应该就是普通的辟谷丹而已。 可如此寻常的丹药,怎会发挥出超常的威力,难道?? 又是洛师兄的手笔?! 张铁被这么一问,短暂地懵了一下,方才他那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不对! 他摸了摸肚子,此前那股清凉之气已经游遍了全身。 打嗝的冲动也消失了,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体内浊气净化了大半,真气运转流畅,境界壁垒也松动了。 我的天! 张铁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他只是没敢想,辟谷丹具有这样的功效! 果然是洛师兄,这样的丹药,无愧净元之名! “此乃混元气剑斩!” 名字是他临时瞎编的,但听起来够霸气! 王重眼角抽搐,“从嘴里打嗝打出来的绝招?” “你懂什么!” 张铁脸不红心不跳,“那是剑气酝酿的前兆!” 他再次运转混元一气功,这一次功法路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又是一道淡青气劲从口中喷射,直取王重面门! 这一次王重有了防备,气劲擦着他肩膀飞过,将衣袍撕开道小口子。 “再来!” 道道气劲连绵不绝,发射速度越来越快,逼得王重狼狈不堪。 金刚狮子吼需要蓄力,在这样密集的气剑攻击下,他找不到机会。 “这、局势逆转了?” “张师兄这后手够强劲!” “这才哪到哪?” 有眼尖的弟子提醒,“你们有没有发现,张铁的气息在提升?” 众人仔细感知,察觉到张铁周身的灵气波动,越来越强烈。 “他前两天刚突破炼气四层,这气势快逼近四层中期了!” “张师兄的丹药到底哪来的?这简直就是神药啊!” “要是咱们也能找到那位神秘的炼丹师,不就发达了?” 这话一出,众人心头狂热。 只要能买到这种丹药,有点小小的副作用算什么? 实力提升才是王道! 一时间,众人看向张铁的眼神更加火热了。 不少心思活络的已经开始盘算,等战斗结束,无论如何也要从张铁嘴里套出炼丹师的消息。 灵石?好说!只要能买到这种神奇丹药,出多少都愿意! 场边,赵莽看着被气剑追得满场跑的王重,皱了皱眉,“王师弟看上去陷入了苦战。” “有底牌的,又不止他张铁,咱们看着就是!” 李缓依旧淡定,微微一笑,“这场赌斗,越来越有趣了。” 对此,赵莽默默点头,谁胜谁负有待定论,便也看向场中。 实际上他很不想王重落败,不是面子的问题,是这小子够义气。 他先后失败了两次,所有人都在说他赵莽不如张铁。 面子丢了本该自己捡回去,王重却跟他说,这一场,他来打。 输了,他丢脸,赢了,好处是大家的,不能事事让师兄走在前面。 然而,赵莽的感动,改变不了王重的颓势! 轰! 张铁体内灵力澎湃流转,冲破了修为上的壁垒。 炼气四层中期! 他气势再涨,口中喷出的淡青气劲越发凝实迅疾。 “怎么,这就不行了?你刚才的势头呢?不是要把我打得满地找牙?” 闻言。 王重狼狈地翻滚躲开一道气剑,衣袍又被划开口子,脸色发青。 “你就只会像个老鼠一样躲躲藏藏吗?这样下去你永远打不到我。” 张铁拍了拍胸膛,“来,我就站着不动,你也打不到我!”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也如张铁说的那般,即便不动他也打不到。 他憋屈得要死,金刚狮子吼威力是大,可需要蓄力凝气。 反倒是张铁的混元一气斩,间隔短,速度快,覆盖范围也不小。 这感觉,就像憋了一泡大的,总找不到合适的坑位发泄! “有本事你让我施展金刚狮子吼!打断我算什么本事!” 王重边躲边吼。 洛师兄这丹药太离谱了,打个嗝都能发出剑气! 张铁嗤笑一声,“我又没拦着,你自己拉不出屎,还要怪茅房吗?” “哈哈哈!” 围观弟子哄堂大笑,话虽粗俗,胜在比喻形象。 “看来王师兄这次是真栽了。” “张师兄这突破来得太是时候了,实力碾压啊。” “混元气剑斩专克王重这种近战突袭型的,咱们就等着赚灵石吧!” 张铁占据了绝对的上风,他们觉得王重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洛凡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他看出了张铁这招的缺陷。 那就是每发射一道气剑,气息就会紊乱一瞬。 虽然能很快调整过来,但遇到真正的高手,一瞬间足以致命。 而且这招式消耗大,看他额头都见汗了,再打下去怕是要虚。 洛凡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要是能炼一种回气丹或者稳息丹卖给他,专门弥补这招的缺陷,又是一条长久的生财之道! “到此为止吧。” 张铁收了势,“再打下去,我可能会不小心伤了你。” 他自觉给了对方足够的台阶下,王重却突然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表面有流风纹路,正是洛凡炼制的风行丹。 “张铁,你已用尽全力,而我才刚开始!” 他一口将风行丹吞下。 张铁瞳孔一缩,紧盯着他吞药的动作,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远处,蜜多芝刚从差点丢脚的惊吓中缓过来,此刻又瞪大了眼睛。 她赶紧往石头后面缩了缩,只露出半个脑袋,生怕再次被波及。 别人比试点到为止,他们这些磕药的专门误伤别人! 伤不起! 洛凡也屏住了呼吸。 “风行丹应该没问题吧?” 洛凡摸着下巴,这丹方是他吸收墨尘残魂中的记忆所得。 炼制过程并无差错,有无副作用其实没底。 第22章 打不过就拆家 丹药入腹,王重立刻感觉到一股风灵之气散入四肢百骸。 紧接着—— 呼! 淡青色气浪从他周身爆发出来,卷起地上的尘土。 他的身体竟不受控制地缓缓离地,悬浮起来,离地约二十厘米。 “这……这是?” 王重自己都吓了一跳,低头看了看悬空的双脚,又看了看双手。 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的身体变得无比轻灵,连同对周围气流的感知,敏锐了十倍不止。 哈哈哈! 这种感觉,爽! 他忍不住笑出声,稍微动了下身体,就呼地一下飘了出去,速度快到拉出残影。 此刻的感觉何止是身轻如燕,他根本没有任何重量! 王重那道身影始终窜来窜去的,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难道成功了? 洛凡摸着下巴,有点小窃喜。 不对,按照以前的经验,还是不能高兴太早。 果不其然! 不出意外,意外又要发生了。 只见王重身影停顿,信心满满地盯住张铁,眼中燃起战意的火焰! “张铁!你的嚣张到头了,接下来,该轮到我表演了!” 他嘴角掀起笑意,指向对面,“这一次我要让你尝尝被压着打的滋味!” 以他现在的速度,他有把握在张铁使出剑气之前,用近战解决战斗! 他就要将这份轻盈转化为极致的速度,发动雷霆一击,身体僵住了! 莫名诡异的感觉,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并让他动弹不得! “???” 王重脸上的狂喜眨眼凝固,转为茫然,再转为惊恐。 怎么回事? 我怎么动不了了?! 全场再次死寂。 他们看着悬浮空中,姿势定格,表情扭曲的王重,脑子一片空白。 “王师兄,你这是什么新活?浮空定身法吗?” 张铁挠了挠头。 王重身体僵硬,心里却在咆哮。 我定你个头! 老子是动不了了! 洛不靠谱! 你炼的什么破丹! 他想控制体内暴走的风灵之力,可身体像个被不断充气的气球,又胀又飘。 “王师兄,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张铁看他脸都憋紫了,好心提醒道,“快收了你的神通吧,我看你这样下去怕是要自爆啊!” 神他妈自爆! 你才吃错药! 你全家都吃错药了! 王重内心在咆哮,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用眼神杀人。 “噗哈哈哈!” 周围的弟子们终于憋不住,再次爆发出震天的哄笑。 “王师兄这造型……太别致了!” “浮空膨胀术?新功法?” “他脸好紫,像颗熟透的茄子!” “我赌十个灵石,王师兄马上要变成人形烟花!” 听着这些肆无忌惮的嘲笑,王重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努力调动一丝灵力,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张……铁!你等着!等我恢复,要你好看!” 他的声音因为身体僵硬,而断断续续,毫无威慑力。 张铁乐了,上下打量着膨胀了一圈,飘在空中动弹不得的王重。 “王师兄,跟你的样子比起来,我觉得我已经够好看了。”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王重看着自己圆鼓鼓的身体,真像大气球,最后一丝理智崩断了。 “我忍不了了!” 他不管不顾,强行催动所有暴走的灵力。 不再试图控制,而是全部导向双腿,试图获得瞬间的爆发力! “给我——动!” 嗡! 他体表青光大盛,身体似是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 下一刻! 一道模糊的残影,以远超之前的速度,向着张铁猛冲过去! 速度之快,带起了尖锐的音啸! 张铁脸色微变,立刻收起玩笑,全身肌肉绷紧,摆出严阵以待。 然而—— 那道青色残影,没有如预想中直接撞向他。 而是以毫厘之差,擦着他的衣角,嗖的一声冲了过去! 轰隆!!! 一声巨响。 王重撞在他小院的土坯院墙上! 院墙难以承受裹挟着风灵之力的冲击,塌了一大片,烟尘弥漫。 张铁保持着防御姿势,僵硬地转过头,看到嘴角直抽搐。 “我……的……墙……” 蜜多芝从石头后面探出头。 看着这一幕,小嘴张成圆形,“打不过就拆家?什么路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哗啦! 倒塌的砖石堆猛然炸开! 看起来狼狈,速度丝毫未减的王重,化身人形炮弹,再次冲了出来! 他依旧无法控制方向,直挺挺撞向了张铁! “哎呦我去!” 张铁猝不及防,被结结实实撞了个大满贯。 那吐舌头甩口水的模样,就像被狂奔的野牛顶中,惨叫着向后飞了出去,摔了个七荤八素。 “王重!你混蛋!你赔我的墙!还有我的老腰!” 张铁趴在地上,怒不可遏。 失控的王重,在撞飞他后,去势不减,方向诡异的一折,竟然朝着蜜多芝藏身的那块大石头冲了过去! 蜜多芝那放大的双瞳中,倒映着王重速度过快,被拉长的模糊身影! “你不要过来啊!” 她心中尖叫。 轰! 王重没有直接撞上石头,携带着狂暴风压的气劲,拍击在巨石表面,冲击波透过了巨石! “哎呀!” 躲在后面的蜜多芝惊叫一声,娇躯再次被掀翻,一屁股坐回地上。 她摔得眼冒金星,红裙沾满灰,发髻都有些散了。 “我怎么那么倒霉啊!” 蜜多芝欲哭无泪,她就是来看个热闹,招谁惹谁了? 先是被剑气吓,又被气浪掀,这热闹的代价也太大了! 我的新裙子! 呜呜呜… 场中,撞了石头反震回来的王重,似乎找回了一点平衡。 他速度依然快得惊人,并且绕着张铁高速转圈。 带起一道道清晰的青色残影,将他围在中间。 他那每一道残影,皆是定格着不同的表情。 惊恐、扭曲、茫然、痛苦…栩栩如生,似有无数个他同时表演变脸。 “王重!你个混蛋!有本事你先停下来!” 张铁被转得头晕,怒吼道。 残影中传来王重带着哭腔和风啸的惊叫,“有本事你先让我停下来!” 远处,洛凡看着这完全失控,抽象到极致的场面,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 “唉……累了,毁灭吧。” 他揉了揉太阳穴,彻底认命,看来这辈子跟正常丹药都绝缘了。 大道熔炉和缺德体质双管齐下,就是奔着抽象艺术去的。 再看下去也只是心塞。 洛凡不再关注这场不可预知方向发展的闹剧,转身悄然离开了。 眼不见为净,他还是回去研究怎么炼丹赚灵石,修为共享更实在。 洛凡走后,表演还在继续。 张铁被王重的残影围在中心,心烦意乱,尝试着攻击那些残影。 “混元气剑斩!” “嗝——噗!” 剑气射向一道残影,穿透而过,打在空处。 那残影消散后,立刻又有新的补充了上来。 张铁不断出拳,踢腿,尝试预判王重的轨迹,总是打在空处。 “师兄,你有没有觉得,王重这状态,很像那门了不得的身法秘术?” 观战的李缓忽然对赵莽说道。 第23章 发财的机会 “百鬼夜行!” 赵莽粗犷的脸上掩饰不住惊容,瞳孔微微发颤。 他想起宗门内那门至高身法秘术,可使所有幻影分身活化。 并且能将自己的本体与任意幻影交换,让对手完全无法捕捉真身。 这不再是单纯的速度,而是涉及空间变幻的顶级身法雏形。 由于修炼等级难度太大,所以对所有人开放。 即便如此,也没几人能够真正掌握这门秘术,却没想到在王重身上看到了,而且极其相似。 他话音刚落,周围所有见识的弟子跟着惊呼了起来。 “鬼影迷踪步!错不了!这竟然是鬼影迷踪步!” “怎么可能?!那可是玄阶中品功法!王师兄只不过炼气期!” “何止!我听说未简化之前,此乃真正的天阶功法,整个宗门就只有掌门和少数几位长老能施展一二!” “嘶——” 全场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看向那无数残影的眼神,无不充斥着震撼与不可思议。 就在那漫天残影中,忽然传出王重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他不再惊恐,反被兴奋所取代。 方才那看似是副作用,实则是丹药的药力,强行引导他的身体,去适应、去领悟这门身法神通! 洛师兄的丹药太变态了! 别人的丹药都是死丹,他这炼的可是活丹! 话音落下,漫天残影骤然一滞。 所有残影齐齐转向被围在中心的张铁,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回荡。 “张铁!” “老子就是不动,你也打不到我!你打我噻!打我噻!哈哈哈!” 他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张铁,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张铁额头冒起青筋,挥拳砸向其中一道残影。 拳头穿透,扑了个空。 “错了。” 他背后传来了声音,“我在这。” 砰!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砸在张铁的背上,打得他踉跄前扑。 张铁怒而转身,反手一拳。 又打了个空。 “又错了。” 王重的声音再从左侧传来,紧接着一脚踹在他的腰侧。 张铁再攻,再空。 王重再现,再打。 一时间,张铁像只无头苍蝇左冲右突,却连王重的衣角都摸不到,反而不断挨揍,狼狈不堪。 完全是一边倒的戏耍! 蜜多芝呆呆地看着这逆转的一幕,小嘴微张,彻底傻眼了。 这……当真只是丹药带来的效果? 一枚丹药,就能让人瞬间领悟连长老们都难以掌握的高深功法,还踏马是简化的?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洛凡先前藏身的方向。 却发现…… 那里空空如也。 洛凡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 是他!是他!就是他! 她有九成把握确定,李缓他们手里的丹药,跟洛凡脱不开干系! 他们之所以上丹峰,真正的目的那便是求药,因此再挑战张铁! 张铁在无数残影的围攻下,终于支撑不住。 他气喘吁吁,单膝跪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汗水浸透了衣衫。 “不打了!” 他抬手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地喊道,“我认输!” 这货也太拼了! 为了打赢他,差点没自爆。 漫天残影骤然一收,汇聚一处。 王重的真身显现出来,面色也有些发白,呼吸微促。 但他此刻心情大好,叉着腰,仰天大笑。 “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好久没这么痛快过了!” 他走到张铁面前,俯视着这位昔日的手下败将,“菜,就多练。” 他把张铁之前说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张铁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却无力反驳。 技不如人,服了。 但他还是狠狠瞪了王重一眼,那意思很明显,你给我等着! 王重不以为意,转身看向李缓和赵莽,咧嘴一笑,“兄弟们,收获的时候到了!” 他大手一挥,“这些灵石——都是咱们的了!别客气,收!” 李缓微微一笑,走上前去。 赵莽搓着手,嘿嘿直乐。 三人清点赌注,将押在张铁那边的灵石,哗啦啦地往自己袋子里装。 动作麻利,表情愉悦。 周围那些押了张铁的人,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攒下的灵石被收走,心都在滴血。 一个个苦着脸,欲哭无泪。 “我的灵石啊……” “早知道就押王师兄了……” “我攒了三个月的修炼资源,全没了……” “呜呜呜,只能喝西北风了……” 一片哀鸿遍野。 王重一边收灵石,一边不忘回头对张铁说,“铁子,什么时候站起来了,再知会我一声。” 他笑得贼兮兮,“咱们接着开盘口,保证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说完,他扛着装满灵石的袋子,和李缓、赵莽扬长而去。 留下张铁一人,坐在倒塌的院墙前,唉声叹气。 “墙也塌了,人也输了,灵石也没了,今天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好在输的不是自己的灵石,犯不上有多心疼。 他挣扎着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正要回屋疗伤。 “张师兄!!!” “张师兄留步!!!” “等等我们!!!” 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将他团团圈住。 张铁吓了一跳,以为这些输了灵石的家伙要拿他出气。 “各位兄弟,愿赌服输啊!这赌局不是我开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去找王重,可不是我让你们参加的!” 他说着往后退,方便随时跑路,然而那些人的举动让他懵逼了。 “张师兄误会了!” 一名弟子急忙掏出一个小布袋,塞到张铁手里,“这是师弟一点心意,给师兄买点丹药疗伤!” 张铁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布袋,里面少说也有几十块灵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张师兄!这是我孝敬您的!” “师兄收下我这个!” “还有我的!” 各种装着灵石的袋子,还有几株低阶灵草,纷纷塞到了他怀里,很快堆成了小山。 “不是,你们,不过了?” 张铁懵逼二次方了,不就是输了赌注,那也不用想不开吧? 这要是搞出人命,他也要被剥层皮,刚要劝阻便见一人上前。 “张师兄莫怕!” 那名看起来有些机灵的师弟,压低了喉咙问,“我们就是想知道,您那丹药从哪儿买的?” 其他人也眼巴巴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渴望。 “只要师兄透露一点消息,别说这点灵石,我们更愿意出高价买!” “对对对!多少钱都行!” “师兄您那墙,我们包了!保证给您修得比原来还结实!” “只要告诉我们丹药来源,什么都好说!” 张铁看着怀里越堆越高的贿赂,又看看这些人热切的眼神。 他明白了。 这些人想打听洛师兄的消息。 他眼珠一转,心中有了计较,这可是个发财的好机会! “诸位师兄弟,实在是那位前辈有过交代,不得透露他的身份。” 望着众人垮下来的脸,他笑意愈发璀璨,“若你们实在想要,我可以为诸位代劳。 只是那位前辈的丹药,可不便宜,要严格保密这件事,尤其!” 他向上指了指,不言而喻,不能让上头知道。 谁说他张铁不如李缓聪明,他这么做不但能赚灵石的差价。 还能获得洛师兄的好感,往后更缺不了他的丹药! 第24章 小师妹蜜多芝 另一边。 王重、李缓、赵莽三人走在回住处的路上。 王重一手搭在李缓肩上,脚步有些虚浮。 “这一架打得累死老子了,这鬼影迷踪步强是强,可太耗灵力了。” 他喘了口气,“张铁那小子要是再坚持一会儿,我就先撑不住了。” “好样的!” 赵莽拍了拍他的背,声音浑厚,简单的三个字,却满是赞赏。 王重咧嘴一笑,“说什么呢,咱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样互相竞争、互相进步,不是挺好?” 他看向李缓,“缓子,快数数,这次咱们赚了多少灵石?” 李缓早已清点完毕,晃了晃手中几个沉甸甸的储物袋,“粗略估计,两千块下品灵石,只多不少。” “嘶——” 王重和赵莽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块?!” 王重眼睛都直了,“发财了!这次真的发财了!” 他搓了搓手,“多亏了洛师兄的丹药,要不是他那颗风行丹,我今天怕是真要栽在张铁手里了。”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李缓,表情变得暧昧起来。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看到蜜多芝了。” 他盯着李缓,“就在张铁那院子附近,躲在石头后面偷看咱们。” “你小子……” 他用胳膊肘捅了捅李缓,挤眉弄眼,“老实交代,那晚,你是不是对人家做什么了?” 李缓表情一僵,随即恢复平静。 他能做什么? 他敢做什么? 难道要告诉这厮,自己那晚因为突破,全身没了遮挡物,被人看了个精光不说,还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 那也太丢人了。 “没有的事。” 李缓淡淡说道,转移了话题,“她应该是起疑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给洛师兄添麻烦。” 王重闻言,收起了嘴边的玩笑。 “你是说她已经怀疑丹药是洛师兄给咱们的,所以跟着咱们?” 李缓缓缓点头。 三人沉默了片刻。 “应该不会有事吧?” 赵莽有些担忧,“洛师兄帮了我们这么多,若是因为咱们…” 丹药的效果他们很满意,怕就怕宗门对此上纲上线。 洛凡头上顶着实习炼丹师的名号,是没资格炼丹卖丹。 “走一步看一步吧。” 李缓叹了口气,“洛师兄既然敢把丹药给我们,想必自有打算,我们守口如瓶就是。” “对!” 王重重重点头,“打死不能说,爱咋咋地,问就是失忆了!” 洛凡是他们实力提升的最大依仗,也是他们共同的秘密。 若是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乃至觊觎,对他们、对洛凡都不是好事。 三人相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怀里的灵石沉甸甸的,心里却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忧虑。 只是走着走着,三人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似乎彼此身上的气息,发生了改变。 丹峰。 洛凡对走后的事情一无所知,小院里的他正在发愁。 哪怕炼制出一炉正常的丹药,让他混过宗门考核也好! “唉,任重而道远啊。” 想来想去就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虽说副作用依然存在,至少看上去是正常的丹药。 只要不试吃,就不会被发现,他还可以抢着试吃,在他身上又不会出现异样。 就在洛凡为丹药发愁,他体内涌起一股温和的洪流。 灵力自行运转,沿着经脉奔腾几个周天,气势陡然攀升! 嗡——! 他气息强横了一大截! 炼气六层! “咦?突破了?” 洛凡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是触发了修为共享。 他的炼丹之路是坎坷了些,但躺着升级是真的香。 再接再厉,争取早日筑基,以后就不用怕那些牛鬼蛇神了。 其实以他如今的修为,倒也不必担心会被赶出宗门。 可身为丹峰弟子,若不能保全丹峰,就与他的初衷背道而驰,老头子也要死不瞑目。 堂堂丹峰弟子,无法炼出正常丹药,本身就是个笑话,各种稀奇古怪的副作用,还会被人当成邪修。 宗门的丹堂,相当于他们修仙界的质检总局,里面的人很顽固。 用老头子的话说,懂得不多,又偏爱指点江山。 “有人在吗?” 洛凡耳边传来这道悦耳的声音。 那是个穿着火红束腰裙的女孩,俏生生地站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女孩五官精致,肤白胜雪,灵动的杏眼,笑盈盈地看着他。 看到洛凡迎出去,她立刻露出甜甜的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师兄好呀~” 她挥了挥小手,声音发腻,“没有打扰到你吧?” “你是?” 洛凡看着这张陌生的漂亮脸蛋,有些疑惑。 “我叫蜜多芝!” 她脆生生的回答,歪了歪头,“是你外门的一个小师妹哦~” 蜜多芝? 洛凡嘴角微微抽搐。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这名字……有点东西啊。 他上下打量起这位小师妹。 嗯,身材纤细修长,该有肉的地方有肉,该瘦的地方瘦,比例极好。 尤其那双笔直长腿,在红裙下若隐若现,风景极好(单纯的欣赏,洛凡在此强调解释)。 蜜多芝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泛着红,心里有点小得意。 “他怎么这么看着我呀?难道一见钟情?喜欢上我了?” “哎呀,他好有眼光哦! 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能炼出那么神奇的丹药,肯定有过人的长处!” “要是他肯主动给我一枚丹药,然后诚恳地追求我……嗯,本姑娘也不是不能给他一次机会啦~” 她脑补着一些浪漫的画面,脸上的红晕更深了,眼神跟着飘忽。 洛凡看着她突然害羞扭捏的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 这师妹,脸怎么红得跟水蜜桃似的了?脑子没事吧? “原来是蜜……呃……多芝…呃呃…” 洛凡顿了一下,这名字叫起来总感觉有点别扭,好像自己在点单。 他轻咳一声,端正神色,“原来是师妹,不知前来丹峰,所为何事?” 蜜多芝从幻想中回过神,眨着水灵灵大眼,露出一副你懂的眼神。 “来此除了求丹,能做什么呀?” 白了眼洛凡,她害羞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还是说,师兄你想对人家,做什么呢?” 她侧过身,手指绞着垂在胸前的发梢,一只脚尖轻轻踮起,在地上画着圈圈。 那副欲拒还迎,娇羞无限的小模样,配上甜美长相火辣的穿着,杀伤力着实不小。 可惜洛凡满脑子都是丹药副作用,宗门考核,赚灵石。 女人? 只会影响他炼丹和共享修为的速度! “要让师妹失望了,丹峰没有库存丹药了。” 望着她那火辣辣的眼神,洛凡摊了摊手,“我只是个实习炼丹师,没有独立开炉炼丹的资格。” 丹药他随时能炼,但不能给。 他从未见过蜜多芝,怎么会突然跑过来求丹?还笃定他这里有丹药? “那又怎样~” 蜜多芝抬头,狡黠一笑,“我就喜欢你这个实习炼丹师的丹药~其他的我还不要呢~” 洛凡咯噔了下。 张铁那厮不会把他卖了吧?那家伙没发过毒誓,出卖他又没好处。 他不动声色,“这是为何?” “因为呀。” 蜜多芝凑近他,踮脚的同时,红唇吐气,“我握住了你的把柄哦~” 第25章 师兄,你也不想别人知道吧? 把柄? 洛凡一怔。 什么时候握的? 他怎么不知道? 回忆了一下,抓住他把柄的,好像只有白洁师姐。 洛凡面色不变,姿态从容,“师妹别设套了,我能有什么把柄?” “我可没说这里面有套的事。” 蜜多芝看他神色变幻,以为他慌了,心中更加笃定。 她后退一步,双手背在身后,踮起脚,身体前倾,“我只是在说,你也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吧?” 她脸上带着天真无邪的笑,说出来的话让洛凡眼皮直跳。 “悄悄告诉你哦,我师父是外门执事长老孔凌飞,你的事我全知道~” 她歪着头,笑得像只小恶魔。 那双灵动的眸子,更是紧盯着洛凡,似是要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 洛凡站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孔凌飞的徒弟? 她知道什么了? 我炼丹有副作用? 还是张铁他们的丹药是我给的?还是知道了大道熔炉? 不可能!最后这个绝无可能! 洛凡心念电转,脸上迅速堆起一个三分茫然,七分无辜的笑。 “我不太明白,我有什么事值得师妹你知道,又不想让别人知道?” 他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先探探这丫头的底,如果深沉,那就干掉她。 蜜多芝见他还在装傻,反而觉得更好玩了。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粉嫩的嘴唇,做思考状。 “嗯……让我想想该怎么说呢~” “比如某些人明明资质平平,总能炼出让人实力突飞猛进的丹药?” “又比如说某些丹药的效果,总是那么别出心裁,令人印象深刻?” 她每说一句就观察一下洛凡,偏偏他神色依旧,让她芯里不禁佩服。 这家伙,心理素质可以啊,她都点这么明白了,居然没吓软! 也罢! 那就彻底摊牌! 蜜多芝收起了玩笑,“明人不说暗话,那些丹药出自你手,对吧?” 洛凡看着眼前这个天真烂漫,实则如狐狸的小师妹,脑子飞快转动。 她到底知道了多少,猜的,又或是掌握了证据? 如果是猜的,那是在诈他,如果是真的,那就有些麻烦了。 执事长老的弟子,悄无声息地干掉也不是什么小事。 何况是同门小师妹,长得也不错,辣手摧花未免可惜。 “师妹太瞧得起我了,我哪会炼什么丹药?” 洛凡叹了口气,“为兄惭愧,莫说炼丹,丹方尚且认不全呢。” 蜜多芝在院子里轻踱脚步。 目光扫过那些摆放整齐的药材,又落在角落里的废旧丹炉上。 随即,回头打了个响指。 “张铁师兄的固元丹,王重师兄的风行丹,还有李缓师兄的小还丹…” 她每说一个,就瞥洛凡一眼,“这些效果都很特别,师兄当真不知道?” 风行丹是她根据王重的表现,蒙出来的名字,没想到真给她蒙对了。 洛凡心中一凛,她连具体丹药和服用者都清楚,莫非真掌握了线索。 “听师妹这么说,可能是有些特别,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洛凡笑了摊手,“说不定他们运气好,从哪个秘境里捡到的呢?” 打死不能认! 他堂堂七尺男儿,能让一个36E的小丫头给拿捏了? “那我怎么捡不到?” 她笑眯眯的,“那些丹药,药力精纯,分明是炼制不久的新丹~” 她走到洛凡面前,仰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指尖戳在他胸口。 “那你又怎么解释,张铁他们实力突飞猛进之前,都会去一个地方~” 洛凡心头一紧,又听她诱人的娇唇,吐出零下的温度,“丹、峰。” 望着洛凡亚麻呆住,她掩了掩红唇,眼睛弯成了月牙。 “即便你不认,小妹也有办法,只需汇报给宗门,查到你头上并不难?” 她凑近洛凡耳边,“就是不知师兄,到时该如何狡辩呢?” 洛凡看着她,沉默了半晌,他也笑了,不再否认,眼底冒着红光。 “所以,师妹今天是来?” 蜜多芝双手合十,眼睛亮成了星星,“求丹呀,人家很有诚意的!” 她摇晃着洛凡的胳膊撒起了娇,嘟着红唇的样子,又煞是可爱。 洛凡额头垂落了几道黑线。 好嘛,到底是女孩子,天生的演员,这一前一后的差距太大了。 “这就是你求丹的诚意?” 洛凡挑眉哼了声,“你可差点吓出我的心脏病,该怎么赔偿我?” 确定了对方的来意,他就没什么怕的了,更不会担心她说出去。 否则此刻找上他的就不是这个大小姐,而是其他人。 这丫头乃是外门执事的弟子,想来手里有的是灵石。 洛凡笃定以这妮子的聪明,岂能猜不到他的用意? 这一刻,他再次看到大把的灵石向他招手。 “啊?赔偿?他这是什么意思?” 蜜多芝愣住了,满脑子都是洛凡那句该怎么赔偿! 难道他要灵石? 下一秒,她就摇了摇头,自己这个大美人站在他面前,谁会想灵石! 是了!他在暗示我,喜欢我又不好明言,所以让我主动一点! 她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 “不知师兄可有道侣?” 她偷瞄了眼洛凡,虽算不上绝世美男,可清秀耐看,使人逐渐沉沦。 他还能炼出各种神奇的丹药,潜力无限,妥妥的成长型! 日后哪怕真的跟他在一起了,似乎也不吃亏。 洛凡:“……?” 不是,这什么跟什么啊? 我问的是惊吓补偿,是精神损失费!是灵石! 她突然问我有没有道侣干什么? 这就好比,我说我杀人不眨眼,你却问我眼睛干不干? 懂了! 这女人故意在转移话题!连点灵石都舍不得给,还说有诚意? 他想了想,认真回答,“以前没有,现在我想,应该是有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白洁师姐清冷绝美的容颜。 他们的开始是个误会,但他洛凡不是不负责的人。 更何况,白洁师姐确实很美,对他也不错。 蜜多芝听后,整张俏脸渲染上了绯色。 啊? 他好直接! 就这么一脸真诚地看着我,这是有多想让我做他的道侣? 可是自己还没同意呢! 师兄修为不高有些可惜,但一表人才,还能炼出那种逆天丹药。 只是看着他就让人心花怒放,可总不能直接答应,那样多不矜持! 倘若拒绝,由此伤了师兄的心那也舍不得,毕竟还想要他的丹药呢。 她纠结得要死,小脸涨得通红,手指绞着衣角,半天说不出话。 洛凡看着她这副傻了吧唧的样子,心里纳闷。 这丫头看上去挺聪明的,怎么这会儿跟丢了魂似的? 女人真是奇怪,他决定把话题拉回正轨。 “你既然对我有所了解,那就应该知道,我的丹药都有副作用。” 洛凡笑得耐人寻味,“你就不怕出现点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怕啊!” 她冲洛凡露出妩媚俏皮的笑,“我怕的是,师兄不肯给我丹药呢~” 她凑近洛凡,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又软又糯。 “师兄兄~你就给我一枚嘛~ 我保证不会出卖你的~ 要是出卖你,就让我永远长不大~” 她故意挺了挺胸,傲人的弧度差点撞到洛凡的胳膊。 “……” 停停停!不要再摇了! 还有不许叠词词!恶心心! 我呸! 自己怎么也被传染了! “那好,师妹稍等片刻。” 他转身走向丹房。 “师兄要给我炼丹吗?” “不。” 洛凡头也不回,“我先去给你准备一份保密协议。” 第26章 她想白嫖! 保密协议? 那是什么东西,是某种特殊的丹方,还是定情信物? 难道师兄要跟她签订什么契约? 嗯! 他好爱我,为了不失去我,居然想到了这种办法。 哎呀....好讨厌.... 没过多久,洛凡走出了丹房。 手里拿着一张写满字的纸,还有一盒红色的印泥。 洛凡把纸递给她,“签了契约,我就给你炼丹。” 望着洛凡看向她的眼神,蜜多芝感觉自己的心要融化了。 哎呀... 果然是契约,自己猜对了呢。 为了留住自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这是有多爱我? 都说了,会给他机会的,何必如此呢... 谁让本姑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都怪这无处安放的魅力惹的祸。 嘻嘻! 下一秒。 她接过后,登时傻眼。 这怎么和自己预料的内容,有些不太一样呢? 懂了! 欲擒故纵! 师兄他在男女之事上,还真是让人出其不意呢... 她低下头,上面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得头皮发麻。 第一条: 签约方(蜜多芝)须严格保守炼丹方(洛凡)的一切秘密。 包括但不限于丹药来源,丹药效果,副作用等。 第二条: 签约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向第三方透露炼丹方的信息。 违者将遭受心魔反噬,修为倒退,终生无法突破等惩罚。 第三条: 签约方获得丹药后,不得转赠,转卖,只能自己使用。 第四条: 若签约方违反以上任何一条,炼丹方有权采取必要手段追责。 包括但不限于物理消灭。 足足二十多条,看得她目瞪口呆,详细且可怕。 “师兄,物理消灭是什么意思?” 她指着第四条,弱弱地问。 “字面意思。” 洛凡面无表情,“如果出卖我,我会想办法弄死你。” “……” 这么直接的吗?! 那她要不要直接说一句... 来吧! 不反抗就是? “可是师兄,人家只是想求一枚丹药而已嘛。” 她委屈巴巴地,“我看就不用签,这么可怕的东西了吧?” “必须签!” 洛凡无视她的撒娇卖萌,“你还要发下心魔大誓,以天道为证。” 不是? 师兄他... 我跟你玩美人计,甚至做好赤诚相见的准备,你跟我玩套路? 这到底谁给谁设套啊,还说没有套的事? 等等! 貌似是她亲手把套递给洛凡的,他是有了安全感。 自己白被玩了,呜呜呜.... 蜜多芝咬了咬唇,这协议太霸道了,条条都是针对她的。 可是丹药的诱惑又太大,不想这么放弃。 想想张铁从四杰中的垫底打到了前列。 王重领悟鬼影迷踪步。 李缓突破瓶颈。 倘若自己得到一枚,瓶颈也能突破了,谁还敢说她是个花瓶? “好!我签!” 她狠狠瞪了眼洛凡。 这般被迫,让她有种被歹人蛮力压过的感觉。 洛凡面露微笑,把印泥推给她。 又见她伸出纤细手指,在协议末尾按了手印。 接着,她又按照洛凡的要求,发下心魔大誓。 “天道在上,我蜜多芝在此立誓,绝不泄露洛凡师兄炼丹之事,若有违背,愿受心魔反噬,永世不得超生!” 冥冥之中似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降临,在她识海中留下印记。 洛凡满意地收起协议,“说说你想要什么类型的丹药?” “我想要能提升实力,最好还能领悟一门厉害功法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像星星。 “具体要求呢?” 洛凡问,“比如侧重攻击,防御,身法,还是其他?” “身法!” 蜜多芝毫不犹豫,“如果能再提升一点修为,那就更好了!” “明白了。” 洛凡点点头,“三天后来取。” “这么久?” 蜜多芝有些失望。 “炼丹需要时间。” 洛凡一本正经,“我要根据你的体质,专门调整丹方。” 其实是骗她的。 他只是需要时间研究,怎么在副作用可控的前提下,炼制出能提升身法的丹药。 以及,经过王重对战张铁这件事,想不来用不了多久,就会引起宗门的注意。 这段时日他要低调点,以免节外生枝。 “好吧。” 蜜多芝只好撇嘴,“那三天后,我来找你。” 洛凡应了声,忽然想起什么。 他拿出书写协议时,顺带准备的灵药清单递了过去。 “材料自备,另外,取丹时需支付一百灵石作为报酬。” 蜜多芝离去的脚步在听到这句话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原地。 她不可思议了地回过头,看了眼手里的清单,那双美眸几乎飞出来。 “这么多!” 一百灵石她就不说什么了,怎么材料还需她自备? 自备就算了,上面那些药草加起来,怕不是要薅光了一座灵药田。 当她是田农,跑她这来进货了? 她看上去很像财主么? 洛凡耸耸肩,“嫌多可以不要,我的丹方自然是要严格保密。” 事实上,他手里灵材不多了,又不好光明正大去搜罗大量药草,现成的冤大头,不嫖白不嫖。 谁让他是白居易的大哥。 白嫖! “师兄兄~你就通融通融嘛~” 硬的不行来软的,反正她是个软软的女人,专克洛凡这种硬男人。 只是看着自己的撒娇,没有起到作用,也便不再摇晃洛凡。 跟她装高冷是不是? 很好! 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等着的! 早晚有一天要他跪倒在裙下,舔她的脚趾。 她深吸了几口气,阻止住起伏的胸腔,走到门口处,回过了头。 “师兄,那份协议,是不是就等于我们的定情契约了?” 她的笑既充斥着狡黠,又流露出几分魅惑,“姐除了缺男人,什么都不缺,以后我养你就是了。” “……” 他怎么听着这女人话里有话呢,这是炼个丹,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不好! 她想白嫖! 不仅白嫖他的丹药,还想把他的人一起打包带走。 好恶毒的女人! 长得挺甜,芯咋这么黑? 日后非要给她扒出来,看看到底是黑心还是红心。 抬头时,洛凡看着那娇俏背影消失在月光下,舒了口长气,如此也算搞定了这个难缠的女人。 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这件事迟早会被人给注意到。 蜜多芝的到来,恰好给他敲响了警钟,她又是孔凌飞的弟子,很难不被察觉到什么。 如若有那么一枚丹药,可以遮掩药力气息,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事。 对了! 敛息丹! 此丹可遮掩服用丹药后的气息残留,堪称解决烦恼的不二之选! “洛师弟可在?” 随着这道略显倨傲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洛凡转回了身。 那是名身着锦袍的青年男子,来人乃是执事堂大弟子,纪坤。 “原来是纪师兄。” 洛凡移步,拱了拱手,“敢问师兄来此有什么指教?” 他心中疑惑。 这位冷脸的师兄平日里眼高于顶,往日非必要,很少来丹峰。 今天怎么突然来了? 第27章 你看为师像大傻子吗? 纪坤摇着折扇走进院子,擦过洛凡身边时,眉头直皱。 啪! 折扇打开,随意地扫了一圈。 “李长老仙逝,你这丹峰是愈发的落寞了。” 他回头瞥了眼洛凡,“你肩上扛的乃是宗门的未来,莫要让掌门失望。” 纪坤面上一副惋惜与遗憾,心里暗自嗤笑。 洛凡这个废物修炼多年,修为依旧停留在炼气一层。 倘若宗门的未来,寄托给这样的废物,那才是滑天下之大稽。 也罢。 看在这废物还有些价值,那便给他点好脸色又何妨。 “师兄说的是。” 洛凡权当没听出弦外之音,“丹峰衰落已久,让师兄见笑了。” 他只想看清纪坤的来意,这位执事堂大弟子向来目中无人。 哪怕老头子在世之时,也没有过多的尊重。 他只是在想,又有什么事,值得他在晚上特意跑来交代。 “我来此想向师弟讨一枚丹药。” 纪坤收起折扇,直入了主题。 似乎方才的寒暄,已是他对洛凡所能做的最大忍受极限。 洛凡挑眉问,“不知师兄想要什么丹药?” “回春丹。” 嗯? 洛凡皱眉,试探性问,“师兄可是受伤了?” “不曾。” 纪坤嘴角勾勒着笑,“你也知白师妹外出执行任务,难保不会受伤,我是为师妹所求。” 懂了。 难怪这厮突然上门。 不过。 白师姐那边是否顺利,他给的那枚爆裂丹,有无派上用场? 就是以白洁的修为,他这个炼气期,除了白操芯,也做不到什么了。 纪坤见他走神,心生不悦,“我与你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区区一个废物,竟敢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难不成他喜欢师妹? 纪坤眼中掠过一抹杀意。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是可笑! “师兄何必明知故问?” 洛凡有所察觉,笑说,“丹峰上的丹药,已然尽数上交给了宗门。” 回春丹乃是疗伤圣药。 虽然只是黄阶极品,但炼制过程极其复杂。 老头子活着时,与其说没炼制几颗这样的丹药,不如说是供不应求。 毕竟丹峰只有一个炼丹师,却要供应整个宗门的核心人员。 “这么说,那就是没有了?” 纪坤上前一步,居高临下俯视。 他就说这个废物,哪来这么大胆子,敢觊觎他看上的女人,原来是拿不出丹药,被吓住了。 李赤水为了这个废物弟子,弄丢了自己的老命,他都感到不值。 却是不想,洛凡直视起了他的目光,不见任何胆怯之色。 “没有。” 两个字说得铿锵有力。 “呵。” 纪坤笑了,“洛凡,你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拿不出丹药,丹峰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此时拿不出来,不代表今后。” 洛凡脸上的笑,被冰冷寒意所取代,“丹峰庙小,就不多留师兄了。” “明日这个时候,我再来。” 他转身,留下一句,“宗门不需要你这种没有价值的废物。” 纪坤头也不回地走了。 洛凡站在院里,眉头紧锁。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和纪坤往日无冤,今日无仇,好端端的为何针对他? 就因为一枚回春丹? 不,没那么简单。 纪坤显然笃定他拿不出丹药,还要故意刁难。 背后一定有其他原因。 难道是因为外门最近那些事,怀疑到他头上了? 不可能! 以纪坤的性子,恐怕直接会把他交给执法堂。 那就是另有图谋。 会是什么呢? 洛凡推演着各种可能。 如果白师姐需要丹药,大可以自己回来找他拿。 还有,他自己为何不去坊市购买,而是找他这个实习炼丹师。 不怕吃出问题? 想到此处,洛凡脸色大变,那厮巴不得出问题。 纪坤若动点手脚,白洁服下后,他洛凡就是第一嫌疑人。 “好毒的计!” 洛凡倒吸一口气。 这纪坤,不仅想害白师姐,还想把锅甩到他头上。 一石二鸟! 这就说得通了。 难怪他故意刁难,还拿他滚出丹峰做威胁。 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他会让纪坤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洛凡并非任人算计的棋子。 这倒也提醒他了,白师姐的确需要回春丹傍身。 这样的丹药,不能出自他手,风险不可控,且容易暴露秘密。 看来明日很有必要去趟坊市。 洛凡打定主意,这就去丹房着手炼制回春丹,以此试验效果。 他面前摆放着相应灵草,多出来的那些,则是为了炼制敛息丹。 去坊市身上总需带点灵石,走之前顺带卖给他张铁。 既能解决后顾之忧,又能捞上一笔,一举两得。 炉火升腾,药香渐起。 只是他心中总有些不安。 ——这炉回春丹,又会有什么奇葩副作用呢? …… 另一边。 蜜多芝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的小院,心情大好。 她哼着小曲,正要推门进去,身后传来了一声轻咳。 蜜多芝整个人定格在原地,僵硬地转过头,脸上挤出甜甜的笑。 “师父好~” 月光下。 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正是外门执事长老孔凌飞。 “芝芝,这么晚了才回来,你做什么去了?” 孔凌飞板着脸,“女孩子家深更半夜在外面游荡,成何体统!” 蜜多芝缩了缩脖子,眼珠一转,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表情。 她小跑过去,抱住孔凌飞的胳膊晃了晃。 “哎呀师父~人家还不是看您最近愁眉苦脸的,想为您分忧嘛~” 她撅起嘴,“您不理解人家这颗孝心就算了,怎么能责怪人家呢~” 孔凌飞被她这么一晃,板着的脸差点没绷住,心中既无奈又宠溺。 这丫头,都这么大了,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他这辈子资质有限,能修炼到筑基后期已是极限。 倒是收了这个古灵精怪的徒弟,给他增添了不少乐趣。 与其说是师徒,他更多地把蜜多芝当成了女儿。 “分忧?” 孔凌飞面上装作强硬,“那你打探出什么了?” “哪有那么容易嘛~” 她撇撇嘴,凑近师父耳边,“您想啊,人家这么美,我要是施展点美人计,张铁师兄还不对我乖乖就范?” “胡闹!” 孔凌飞瞪了她一眼,抬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女孩子家,怎能有这般想法?凡事不可强求,缘分未到罢了。” 他顿了顿,严肃道,“以后休要再有这样的念头!” 蜜多芝捂着额头,委屈道,“师父,您该不是怕…自家的白菜被人给拱了吧?” 她说着,狡黠一笑。 孔凌飞哼了一声,背过身去,“被人拱了还好,就怕是头猪啊。”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蜜多芝眼睛转了转,“我看张铁师兄挺不错的嘛,他又高又帅,实力又强,哪有那么不堪~” 她边说边偷看孔凌飞的反应。 孔凌飞转过身,叹了口气,“厉害的不是那小子,而是那位炼丹师。” 他看着蜜多芝,语重心长,“如果那位炼丹师是个年轻人,你又恰好对他有意,为师绝不会反对你们的事。” “至于张铁,还是算了吧,那小子,配不上我的乖徒儿。” 这话说得直接,却也真诚。 “这可是您说的哦~别等到哪天我找到他,您又突然反悔~” 她流转的眼眸,透露着精明。 “你看为师像大傻子吗?” 孔凌飞被她逗乐了,“只要你找得到,我双手双脚赞成!” 第28章 师父的鼻子比狗还灵 他这话,三分真,七分演。 如果那炼丹师是个年轻才俊,配得上他的宝贝徒弟,他乐见其成。 但更重要的是…… 激将法。 这丫头古灵精怪,心思活络,最吃激将这一套。 他越是表现得开明大度,她越会铆足了劲去查。 如此一来,他既能找到那位神秘的炼丹师,又能白得个天才徒女婿。 赚麻了! “那师父可要说话算话哟~” 蜜多芝心中暗笑,“人家可不是为了男人,就是不想让师父失望~” 她正想着今后怎么跟师父说洛凡的事呢,师父亲手把路给铺平了。 她不顺势躺赢,对得起自己这颗聪明的小脑瓜吗? 嘻嘻…… 这次赢麻了! 以后不但有免费的丹药,连炼丹的人都给打包了~ 谁再想要丹药? 先给她灵石~ 包括师父~ 她才不会让洛师兄白辛苦呢。 以后师父给她的,那叫照顾弟子,理所应当。 她要师父的,那叫公平交易,合情合理! 这叫亲师徒,明算账! 蜜多芝美滋滋地盘算着,眼前已经浮现出未来画面。 洛师兄在丹房炼丹,她在旁边数灵石。 洛师兄研究新丹方,她在旁边收定金。 洛师兄身体累了,那她就帮他…活动活动…腰。 完美! “去去去,早点滚回去休息。” 孔凌飞被她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劲儿给逗乐了,又好气又好笑。 “师父也是~徒儿恭送师父~” 她转身就要进院子,暗自勾了勾小粉拳,心中欢呼。 欧耶! 演技满分! 长期饭票到手! 洛师兄你跑不掉喽! “等等!” 孔凌飞拱了拱鼻子,眉头微皱。 蜜多芝身子一僵,推门的手停在半空,月光将的影子拉得很长。 糟了! 忘了件事。 忘了件要命的事。 “你去过丹峰了?” 孔凌飞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 蜜多芝心脏骤停一瞬。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最天真无邪的笑,眼睛眨啊眨。 “什么丹峰啊? 师父您在说什么呀~” 孔凌飞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她所有的伪装。 夜风吹过。 带来她身上若有若无的药草香。 孔凌飞的鼻子又抽动了一下,这一次,他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上前一步,几乎贴到蜜多芝面前,俯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你身上有药草气息,还有一股很淡,很特别的丹香。” 蜜多芝浑身汗毛倒竖。 果然! 师父的鼻子比狗还灵! 也不知他是对什么咸湿味儿闻多了,鼻子这么敏感。 “那个,我就是随便逛逛嘛~” 她大脑飞速旋转,笑意不减,“听说丹峰的夜景不错,就去看了看~” “丹峰荒凉已久,杂草丛生,有什么夜景可看?” 孔凌飞忽然眼睛一亮,“难道那位神秘炼丹师,就在丹峰?” “不不不!怎么可能!” 蜜多芝连连摆手,“师父,有这时间您不如帮师娘去清清杂草~” 她嘴上笑着,实际急得要死。 完蛋了! 要被发现了! 这要是被师父知道,洛师兄就是那位炼丹师。 这老登绝对会立即汇报给宗门! 到时候…… 洛师兄会被抓去当苦力,没日没夜炼丹! 洛师兄的丹药会被宗门垄断,她就再也拿不到了! 洛师兄……洛师兄可能会被关起来,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不行!绝对不行! 洛师兄之所以选择隐瞒,一定有他的苦衷。 副作用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树大招风。 他那些神奇的丹药,离谱的效果一旦暴露,等待他的绝不是荣耀。 而是无尽的麻烦,甚至…杀身之祸,她不能害了洛师兄。 “洛凡那小子,确实不太可能。” 孔凌飞若有所思,摇了摇头,那孩子资质太差。 炼了二十年丹,连颗小还丹都炼不出,怎么可能炼出那种神丹? “那你身上的丹香是怎么回事?” 孔凌飞追问。 蜜多芝脑子快冒烟了。 她突然灵光一闪—— 有了! “啊!我想起来了!” 她做恍然大悟状。 “我刚才路过丹峰,闻到了一股药香,特别特别香!” 她歪着头,一脸天真。 “然后我就好奇呀,凑近看了看,可能…可能不小心沾上了吧~” 她眨眨眼,声音更甜了。 “师父您也知道,我这个人好奇心重嘛~” 孔凌飞盯着她看了半晌。 月光下,少女的眼睛清澈见底,表情无辜又真诚。 半晌。 他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算了,你早点休息吧。” “那位炼丹师的事,不急,慢慢来。” 蜜多芝如蒙大赦,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 “是!师父晚安!” 她飞快地溜进院子,关上门。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 好险! 差点就暴露了! 她得提醒洛凡师兄,以后要更加小心才行…… 门外。 孔凌飞站在原地,眉头紧皱,盯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复杂。 这丫头有事瞒着他,而且是很重要的事。 她身上的丹香,绝对不简单。 那精纯的程度,那内敛的灵力波动,那若有若无的道韵,绝不是路过沾上那么简单。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难道那位神秘的炼丹师,真的在丹峰? 难道真是洛凡?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怎么可能? 那小子资质差到人尽皆知,连黄阶下品都炼不稳。 可是…… 如果真是他呢? 如果他一直在藏拙呢? 如果李赤水临终前,真的把毕生所学都传给了他呢? 孔凌飞心脏狂跳。 他想起张铁的突然突破,想起王重、李缓的实力暴涨,想起外门最近那些诡异的丹药传闻。 一切线索,都指向丹峰。 指向那个被视为废物的少年。 与此同时。 丹峰,丹房内。 炉火渐熄,炉盖开启。 洛凡左右手分别捏着一枚丹药。 左边那枚通体碧绿,温润如玉,散发着草木清香和勃勃生机。 右手那枚色泽灰暗,气息内敛,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它的存在。 成色都不错,看上去很正常,他凑近闻了闻,又用灵力探查。 回春丹药力精纯,确实是疗伤圣药该有的样子。 敛息丹本身没有外泄的气息,看似只是一枚普通的石头。 “但副作用呢?” 他尝试用各种方法检测,却始终没看出这两枚丹药有什么异常。 根据以往的血泪教训,他的丹药,绝对不能只看表面。 可惜来不及找人试验效果了。 “洛师兄在吗!” 是张铁。 洛凡嘿了声。 什么是好搭档,这就是啊,每次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洛凡快步走出丹房,迎了出去。 院门外。 张铁手里拎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张师弟,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洛凡的眼神不自觉地往那个储物袋上瞟。 有点沉。 非常沉。 “嘿嘿,打扰师兄了。” 张铁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有点急事,就赶着过来了。” “无妨无妨,进来说。” 洛凡热情地把张铁迎进院子,眼睛还盯着那个储物袋。 里面是什么? 张铁也不废话,走进院子,直接打开储物袋,往地上一倒。 哗啦啦啦——!!! 一堆灵石,像小山一样堆在了地上,闪烁着诱人且昂贵的光泽。 粗略一数,将近两千块! !!! 洛凡的心脏,不争气狂跳。 卧槽! 什么情况?! 这货哪来这么多灵石? 打劫了宗门的宝库?还是发现了某个上古修士的遗产? “张师弟,你这是?” 洛凡强作镇定,但视线已经完全被灵石山吸住了。 眼神里写满了饿饿,饭饭。 “这些是外门十几个师兄弟,托我向您求丹的定金。” 张铁搓着手,笑得更加谄媚。 “师兄放心,我没把你的事说出去,他们也都发下心魔大誓了,绝对保密!” 洛凡心中了然。 上下打量着张铁,有些意外。 这货看起来憨憨的,没想到还挺有商业头脑,干起了中间商的买卖。 “张师弟,这么多人求丹,难免引人注意。” 洛凡故作为难,叹了口气,“到时宗门追查起来,你我都不好交代。” “师兄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张铁凑近一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 “这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多人想求药呢!他们既能帮你试药,还能提升咱们外门的整体实力。”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再说了,丹峰总要经营才能传承下去,师兄一个人支撑,太辛苦了。” 洛凡不心动是假的。 那可是将近两千灵石啊! 还只是定金! 如今的丹峰穷得叮当响,这笔钱简直是雪中送炭。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这还不够。” “啊?”张铁一愣。 “想要我的丹药,每个人必须先买上一枚敛息丹。” “敛息丹?” 张铁一脸茫然,“那是什么?” 洛凡耐心解释。 “此丹可遮掩自身气息,避免服用丹药后被人察觉,简单说,就是吃了我的丹药,别人也看不出你吃过药。” “好东西啊!” 张铁喜形于色,“有了这个,以后就不用偷偷摸摸…等等。” 他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师兄,这敛息丹,靠谱吗?” 他摸着鼻子,小心翼翼地看了洛凡一眼。 “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他真的被洛凡的丹药搞怕了。 每次吃药都跟开盲盒似的,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刻是惊喜还是惊吓。 “师弟这话说的。” 洛凡拍了拍张铁的肩膀,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不可控的,那叫意外,可控的,那叫尽在掌握。” 洛凡眉梢一挑,“师弟莫不是信不过为兄?” 张铁浑身一个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哪是问句? 这分明是送命题! “信!当然信!” 他连忙表态,声音有点抖,“师兄炼的丹,那肯定是有保障的!” 洛凡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那枚灰扑扑的敛息丹,递了过去。 “那师弟就先试试效果?” 张铁看着那枚怎么看怎么像石头的丹药,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看洛凡脸上和善的笑,最后看了眼那堆闪闪发光的灵石。 一咬牙,一闭眼,接过丹药,仰头吞了下去。 死就死吧! 为了灵石…啊不是,是为了师兄弟们的未来! 第29章 这丹药废人修为! 丹药入口,没什么味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就像吞了口凉水。 张铁咂了咂嘴,等了几息,身体还是没什么变化。 不,还是有一点变化的。 他身上残留的药力气息,正在迅速淡化消散。 几息之后,竟是完全不见了,就好像他从未服用过丹药一般! “咦?真的有效!” 他运转灵力,尝试了几种功法。 果然,之前那种若隐若现的丹药残留气息全部都感知不到了! “太好了!” 张铁兴奋道,“有了这敛息丹,以后就不用担心被人发现了!” 洛凡也松了口气,看来敛息丹的效果暂时是正常的。 “师弟感觉如何?” 洛凡试探着问,“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他上下打量着张铁的变化,似是要看出些什么。 “感觉很好啊师兄!灵力运转顺畅,而且……” 张铁正要描述敛息丹的神奇,脸色顿时僵硬了。 他发现经脉中原本奔腾流转的灵力,速度骤然减缓了。 这并非终点,还在以更快的速度变得稀薄、微弱! “嗯?” 张铁连忙沉下心神内视,这一看,差点把他的魂儿吓飞! 他丹田气海中充盈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沉寂! 无论他如何催动功法,那些灵力就像漏了气的皮球。 几个呼吸间,他从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退化成了一个凡人! 不,比凡人还要虚弱! 他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了! “这……这怎么回事?!” 张铁脸色煞白,尝试运转混元一气功,功法毫无反应。 他又试着调动一丝灵力,结果什么都感应不到! “完了!” 张铁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眼神呆滞,满脸绝望。 “师兄,我…我成废人了!我的灵力全没了!” 他抬头看向洛凡,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的修为没了啊!呜呜……” 一个炼气期修士,突然失去了所有灵力,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意味着道途断绝,沦为凡人,在弱肉强食的修仙界等同死亡! 洛凡也傻眼了,看着被瞬间抽空了精气神的张铁,不知说什么好。 他用神识探查,看到张铁那原本清晰的灵力波动,此刻微乎其微。 就跟一个刚刚入门,还没引气入体的凡人差不多! “这次的副作用玩这么大?!” 洛凡咯噔一下,后背冒出冷汗。 断人修为,毁人道途,这在修仙界可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他虽然经常坑张铁,但那是建立在能提升对方实力的基础上。 这次直接把人家弄成废人了? 张铁要是真废了,别说他自己活不下去,他洛凡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那个,师弟,别急,别急哈…” 洛凡硬着头皮,挤出个讪笑,“也许是你感知错了,再试试,再试试!” 他指着院子角落里那一块磨盘大的青石。 “你去劈一掌试试,说不定灵力还在,只是感觉不到了呢?” 张铁心中绝望,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他爬了起来,走到那块青石前,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全身的力气。 狠狠一掌劈了下去! 啪! 一声清脆的,肉掌拍击硬物的声音响起。 “嗷——!!!” 紧接着。 是张铁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捂着红肿,疼得钻心的右手,在院子里单脚跳着转圈,双眼飙泪。 “疼疼疼疼!!石头没啥事!我的手要断了!呜呜呜…… 师兄你得想办法啊!没了修为我不如死了算了!” 看着张铁那凄惨又滑稽的模样,洛凡心里也慌了。 难道真的出大问题了? 他的炼丹技术,进化到可以废人修为的境界了? 不应该啊! 融灵诀他掌握得不错,炼制过程也没出岔子,问题出在了哪里。 洛凡还在冥思苦想,张铁却有所发现,他再次沉浸心神。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丹田内并非空空如也。 在那气海深处,似乎存在着某种极其隐晦的,难以察觉的隔阂。 那隔阂并非实物,更像是屏障,将他的灵力层层包裹。 他还感觉到自己与这三层隔阂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联系。 “这是什么?” 张铁忘了手上的疼痛。 他尝试着,用意念去触碰最外层的那道隔阂。 嗡! 好似触动了某个开关。 那道无形的隔阂轻轻一颤,打开了一道缝隙。 轰! 属于他自身的炼气二层灵力,如开闸的洪水,充盈到四肢百骸! “嗯?!” 张铁确定自己没感应错。 体内重新流动的灵力,虽算不上多强,但确实回来了,他又惊又喜。 难道修为恢复了! “不对!只是炼气二层?” 张铁再次将意念沉入丹田,这次他看向了第二层隔阂。 “给我——再开!” 意念催动! 第二层隔阂应声而开! 轰隆! 更加浑厚磅礴的灵力狂涌而起! 炼气四层! 他原本的修为,完全恢复了! 甚至因为这段时间的巩固和刚刚的淬炼,气息更精纯了一些! “哈哈哈!回来了!都回来了!” 张铁狂喜,忍不住手舞足蹈,但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怎么还有第三层隔阂? 那里面是什么?难道还有多出来的灵力? 这个大胆的念头涌了上来,张铁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过疯狂与期待。 “不管了!全给我——开!!!” 他用尽全部意念,狠狠地撞向了那最后,也是最厚重的一层隔阂!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低沉的,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 第三层隔阂,缓缓打开。 一股远超炼气期的威压,自张铁体内骤然爆发! 筑基期! 且是筑基四层左右的强大气息! 灵压瞬卷整个小院,掀起了地上的尘土。 洛凡猝不及防,连退了两步,衣袍刮得猎猎作响! “这…这怎么可能?!” 洛凡满脸错愕? 以张铁的实力。 就算有丹药辅助,也不可能在瞬息之间,跨越一个大境界! 这不科学! 张铁自己也懵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感受着那股足以让炼气期修士瑟瑟发抖的筑基威压,呼吸愈发急促。 “筑基期?我突破到筑基期了?哈哈哈!我张铁也是筑基强者了?!” 他那笑声仅仅持续了几息就戛然而止,脸上的狂喜转而成了疑惑。 这力量感,似乎有点虚,他试着向地面打了一拳。 砰! 只出现一个小坑,威力比炼气四层时强不了太多。 他又试着催动那股筑基期的灵力,去攻击方才那块石块。 气势威压十足,实际打出去的灵力强度,还是炼气四层的水准。 “这也没有变强啊?” 他挠头看向洛凡,一脸困惑,“师兄,这是怎么回事捏?” 洛凡摸着下巴思考,结合敛息丹的本意,以及出现的状况,心中渐渐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想应该是这样的!” 他将自己的猜测告知了张铁。 敛息丹不仅能收敛丹药气息,还能收敛自身气息。 更妙的是,它构建了三层修为伪装。 第一层,示敌以弱。 第二层,真实修为。 第三层,用来吓人! 也就是说,这枚丹药具有迷惑对手的功效。 第30章 一百灵石,买块破石头 妙啊! 太妙了! 张铁咂嘴叫好。 日后遇到强劲的对手,直接释放威压,还不把他吓尿? 保命,阴人,装逼,三合一! “师兄,这些东西你收好,尽快把丹药炼出来,师兄弟们都等着呢!” 张指向地上的灵石,转身要走。 洛凡将他叫住,“张师弟,方才那枚敛息丹,承惠两百灵石。” “还要钱啊?” 张铁哭丧着脸回头。 方才那不是试验品么,而且可把他给吓坏了,当做精神补偿也行啊。 “试验也要成本,再说了,这丹药效果如何,师弟你最清楚”。 洛凡伸出手,笑意和蔼,“两百灵石,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张铁嘴角抽搐。 是,效果是清楚,差点以为自己真成废人了! 但看着洛凡那不给钱就别想走的笑,他只能肉疼地掏出两百灵石。 “师兄,你这真是钻进钱眼儿里了。” “师弟此言差矣,这叫尊重劳动成果,我炼丹辛苦,你试药受益。” 洛凡笑眯眯地收起灵石,“此为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 张铁翻了个白眼,转身就溜了。 他怕再待下去,又想起要什么服务费,咨询费之类的。 洛师兄掉进了钱眼里,他也没有办法,只好乖乖交了灵石。 送走张铁,洛凡看着散落一地的灵石,脸上没什么喜色。 明天这个时候,纪坤就会上门索要回春丹。 交不出来,找他麻烦是小事,可那厮对白师姐不怀好意。 他需想个办法,既能应付了纪坤,又能让白师姐免遭算计。 洛凡眼神一冷,将灵石收好。 次日天未亮,洛凡换上最朴素的布衫,悄然离宗。 晨雾未散,山路湿滑,他脚步轻快,体内灵力运转。 炼气六层的修为,赶起路来比以往快了不少。 百里之外的坊市,由几个小宗门和散修联盟共同维持。 此处鱼龙混杂,却也热闹非凡。 洛凡目标明确,直奔坊市中规模最大的丹药铺。 ——百草阁! 一进门,一股混杂的药香扑面而来。 柜台后,一个留着山羊胡,眼神精明的掌柜正打着算盘。 闻声,抬头瞥了他一眼。 衣着普通,修为低微,炼气一层的气息,在坊市里一抓一大把。 掌柜身子都没离开太师椅,语气不咸不淡,“客官,买什么?” “回春丹,黄阶上品。” “有。” 掌柜懒洋洋报价,“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 洛凡皱了皱眉。 这价格比宗门内部兑换贵了近一倍,但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他正要从怀里掏灵石。 “王掌柜!本少爷要的东西呢?!” 一个油头粉面,身着华服的年轻公子哥。 带着两个同样衣着光鲜,神态倨傲的跟班,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掌柜脸色一变,瞬间从太师椅上弹起,脸上堆满谄媚笑容,快步迎了上去。 “哎哟!李少爷!您可算来了!东西早就给您备好了!” 他转身从柜台最底下,小心翼翼地捧出一物。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坑坑洼洼的石头。 乍一看,跟路边捡的鹅卵石没什么两样。 “李少爷您瞧,这就是那块黑曜镇纸!” 掌柜唾沫横飞,“别看他其貌不扬,但质地坚硬无比,灵气内蕴,用来镇纸,把玩,最合适不过!” 李少爷接过黑石,掂了掂,又注入一丝灵力。 石头毫无反应。 他皱了皱眉,“你确定这玩意儿是宝贝?一点灵气波动都没有。” “哎!李少爷,这您就不懂了!” 掌柜拍着胸脯,“真正的宝贝,那都是内敛的,您看这纹路,这手感,绝对是古物! 要不是看李少爷您识货,一般人我都不拿出来!” 李少爷将信将疑,还在犹豫。 就在这时,洛凡收入识海里的大道熔炉,猛然一震! 那感觉就像饿狼闻到了血腥,磁石遇到了铁块! 一股极其微弱又冰寒彻骨的能量波动,透过粗糙的石壳传了出来! 这绝对不是镇纸! 洛凡心脏狂跳,强行压下激动,装作随意的开口。 “掌柜的,这石头挺别致,能给我看看吗?” 众人一愣。 李少爷和跟班们齐刷刷看向洛凡,眼神古怪。 掌柜也愣了,随即失笑,“客官,这黑曜镇纸可是李少爷先看上的,五十块下品灵石,你买得起吗?” “买不起。” 洛凡声音平静,“所以,我出十块。” “十块?” 掌柜气笑了,“小子,你莫不是拿我打趣?” “您要是不卖,一块灵石都得不到。” 洛凡瞥了他一眼,“我要是您,就趁早出手。” 掌柜眉头一皱。 这小子说话怎么透着一股诡异的自信? 那李少爷本来还在犹豫,见有人争,反而来了兴致。 他身后的跟班们更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开始起哄。 “赵兄,我看这穷小子是真想要!不如咱们也出个价?” “好啊!我出二十!” “我出二十五!” 他们故意抬价,就是想看看这衣着寒酸的小子能出到什么地步。 掌柜心里乐开了花,这帮纨绔子弟的恶趣味,他最喜欢了。 “哟呵,杠上了?” 李少爷也乐了,觉得这穷酸小子挺有趣,“本少爷出九十!你跟不跟?” 洛凡装作被激怒,咬牙道,“我出一百!” “一百?” 李少爷挑眉,“为块破石头,你真舍得?” “您要是再加,我就让给您了!” 洛凡赌气似的拧过了头。 李少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哈哈一笑,挥了挥手。 “行吧行吧,无趣,为块破石头跟个傻子较劲,没意思。” 他转向掌柜,“王掌柜,卖他!” “得嘞!” 掌柜抓起洛凡递来的一百块下品灵石,笑得牙不见眼,“客官,您的镇纸,拿好嘞!” 这破石头是他早年捡来的,转手卖了一百灵石,赚翻了! 那几个纨绔也愣了。 这穷小子真舍得? “真是人傻钱多啊!” “看他那穷酸样,估计是攒了半辈子的家底,这下全打水漂喽!” 洛凡低着头,接过那块沉甸甸的黑石。 入手瞬间,大道熔炉的感应强烈了十倍! 他甚至能看到石壳内部,那层层包裹复杂到惊人的灵气结构! 以及最深处,那一团冰蓝色的,沉睡的,令人心悸的火焰! 这是天地灵火?! 洛凡手一抖。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从黑石内部传来。 声音很轻,但在场的都是修士,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愣住了。 掌柜、李少爷、跟班们,齐刷刷看向洛凡手中的黑石。 只见那漆黑粗糙的石壳上,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缝。 缝隙中。 透出一缕冰蓝色的微光,难以形容的寒意,弥漫了整个店铺! “这……这是?!”掌柜眼睛瞪圆。 李少爷脸上的嘲笑僵住,随即变成难以置信,“里面有东西?!” 洛凡心中警铃大作。 糟了! 这灵火要出世了! 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想把石头收进储物袋,但已经晚了,碎裂声,连绵不绝。 那缝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转眼间就布满了大半个石面! 冰蓝色的光芒,从无数裂缝中疯狂渗出! 店铺内的温度,骤降! 空气中,开始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第31章 开出个天地灵火 “这石头真要裂了?!” 一个跟班惊呼,“里面定是了不得的东西!” 掌柜的脸色大变,死死盯着那裂缝中的蓝光,嘴唇哆嗦。 李少爷也反应过来,眼神从震惊转为贪婪。 他抬头看向洛凡:“小子!这石头本少爷不卖了!灵石还你,石头还我!” 洛凡没理他,只是紧盯手中的黑石。 石壳的裂缝还在蔓延,他能感觉到,里面那团冰寒火焰要压制不住了。 “小子!我跟你说话呢!”李少爷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抢。 洛凡侧身避开。 “你!” 李少爷恼羞成怒,“给我抢过来!” 两个跟班立刻就要扑上。 嗡! 随后,他们看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从碎裂的石心中爆发了出来! 石心处。 露出一枚非金非玉的古老玉简,以及一缕散发着蓝光的冰冷火焰! 火焰虽小,却让周围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了细小的冰晶! 火焰中心,似有深潭在旋转,看久了好似神魂要被拉入其中! “这……这是?!” “好冷!这是什么火?!” “那玉简…气息好古老!” 所有人打了个寒颤,盯着那团火焰,贪婪、震惊、不可思议! “这…这是…!” 有见识广的散修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天地灵火,幽泉冷火!” “什么?!幽泉冷火?!” “传闻用此火炼丹,能大幅提升成丹率,药效更是普通丹药的三倍!” “此火至阴至寒,用来对敌,专克火系功法和护体灵力,诡异难防!” “我的天!这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买块石头开出天地奇火!” 惊呼声,吸气声此起彼伏。 李少爷呼吸急促,悔恨自己错过了了不起的宝贝,只是很快平复了下来。 “哼!幽泉冷火又怎样,这等天地灵火只会自动认主,非人力所为。” 他瞥了眼洛凡,“你个炼气一层,就别指望灵火能够认你为主了。” 然而! 那灵火嗖的一下化为一道蓝光,主动没入到洛凡的眉心! 洛凡只觉得眉心一凉,那缕冷火已然乖巧地悬浮在他识海深处。 紧接着,温顺浩瀚的冰寒气息逐渐散开,与他心神相联。 “认主了!灵火自动认主了!” “完了!灵火一旦认主,与主人神魂相连,主人死,火种熄!” 众人看向洛凡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不甘,就是无可奈何。 那位掌柜手在颤抖,指着悬浮在洛凡眼前的玉简。 “这是上古丹方,九转回魂丹!” 他方才用神识匆匆一扫,看到了玉简开头几个古篆大字。 ——《九转回魂丹·残篇》! 后面记载着部分玄奥无比的丹方和炼制手法。 有禁制,做不到悄悄探查! 但此丹何其逆天,拥有重聚破碎神魂之效。 完整的丹方早已失传,这残篇也是无价之宝啊! 他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一百灵石就把蕴含幽泉冷火和上古丹方的传承石给卖了! 还是他主动推销出去的! 所有人脑子嗡嗡作响,区区一百灵石就换了天地灵火和上古丹方? 他们看向洛凡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斥着极度的酸意。 洛凡淡定地将那枚古老玉简握入手里,擦掉灰尘,收入怀中。 他看向面如死灰、浑身发抖的掌柜,微微一笑,语气平静。 “交易完成,钱货两清,石头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的了。” 他咧嘴笑了,“多谢掌柜割爱。” “你、你…!” 那掌柜的指着洛凡,一口气没上来,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 他张了张嘴,如鲠在喉,只有心在滴血,悔青了肠子! 他亲手把绝世珍宝,当垃圾卖给了别人,还自以为聪明,赚了便宜! 李少等人更是脸色铁青,如同吃了只苍蝇般的恶心难受。 彼此心中只有一个感受,半夜梦中惊坐起,小丑竟是我自己。 他们眼睁睁看着惊天宝物从指尖溜走,便宜了眼前这个土包子! 洛凡不再理会他们,在羡慕或嫉妒或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转身要走。 “等等!” 掌柜迎上前时脸上堆满笑,“小友,不知可否割爱将这丹方卖给我?” 望着洛凡停顿脚步,他伸出一根手指,“我愿出一千上品灵石!” 众人无不大惊失色,这可相当于一万下品灵石。 这掌柜的也算是大出血了,不过注定是个不赔本的买卖。 哪怕是残缺丹方炼制的丹药,也是滋养神魂的利器。 洛凡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连同嘴角上的笑差点压不住。 一方面众目睽睽之下,他可不想带走这个烫手的东西。 再就是,也没带走的必要。 墨尘的神魂记忆中,拥有完整版的丹方,他又何需这个残方? “掌柜的,炼丹之道我略知一二,你莫欺我不识货。” 他撇了撇嘴,“这其中的价值不用我多说,您比我看得通透。” 掌柜的明白了,这小子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要想谈,得加钱! 他皮笑肉不笑,恭维地拱了拱手,“不妨小友说个价格?” “三千上品灵石,一块不能少。” 洛凡在一众倒吸冷气的声音中,淡定地伸出手指,“您不要,有的是人要,我想在这坊市中不愁卖。” 掌柜的眼眸流转,权衡利弊,三千上品灵石对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只是这丹方所蕴含的价值,他无论如何不会放弃,不能放弃。 对方正是拿捏了这点,才敢跟他要价,他不得不怀疑自己看走了眼。 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洛凡,见他虽衣着普通,自内而外却散发一种从容不迫感。 此子绝非表面那么简单,要么隐藏了实力,要么就是哪家门派弟子。 他更愿相信洛凡是那种隐藏了实力的高人,那便不能轻易得罪。 “好,那便依小友所言!” 掌柜的一咬牙一跺脚同意了,就连其他人也颇有佩服他的胆魄。 他立即取来灵石,并拿出一枚丹药作为附赠。 “小友,真是巧了,本店仅剩一枚回春丹,乃是上品,那就赠与小友,权当为方才的无礼赔罪了。” 他笑呵呵地递了过去,“方才听闻小友也懂炼丹之道,我百草阁愿与小友结个善缘。” 众人望着掌柜的前后两个态度,个个惊诧不已。 没人明白这座坊市中这位最具权威的丹药坊掌柜,为何对一个毛头小子这般毕恭毕敬。 洛凡却是明白,这个掌柜很会做生意,宁做到万无一失,也不得罪一个有可能具有威胁的客人。 “掌柜的客气了。” 洛凡也不托大,道了声谢,拿着东西走出了百草阁的大门。 一旁的伙计不解,上前问道,“掌柜的,您为何要便宜那小子啊?” 掌柜的说了句他永生难忘的话。 修仙不是打打杀杀。 是人情世故。 洛凡的心情也是极好的,白得了一枚回春丹不说,还得了幽泉冷火。 有了此火他就可以考虑炼器了,恰好弥补引火诀的不足。 引火诀炼丹绰绰有余,可用在炼器方面,就稍显不足了。 洛凡站在百草阁外,没有急着离开坊市。 他炼制的那枚回春丹,还没试验效果,此地人来人往倒也合适。 寻找目标的同时,洛凡皱起了眉头,那就是别人似乎无法察觉他的真实修为。 毕竟他已经是炼气六层了,难道他的体质能够自动遮掩气息? 若是如此,倒也能够解释,白师姐为何对于他的晋升视若无睹了。 第32章 这丹药刀枪不入 “让开!都让开!” 在门外驻足了片刻,洛凡听到东街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那是个浑身是血的粗壮汉子,跌跌撞撞冲了过来。 他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渗血,越过洛凡直冲百草阁。 “掌柜的!回春丹!快给我回春丹!我要不行了!” 他跑到上气不接下气,进了门就扶着柜台大口喘息。 且时不时看向门外,满脸警惕,看样子似乎有人在追杀他。 王掌柜认识这人,乃是之前与黑蛟帮结怨的散修赵黑虎。 “哎哟,赵兄弟,你身上这伤可不轻啊。” 他边说边瞥了眼伤口,“可不巧,小店里最后一枚丹已经卖出去了。” “什么?!掌柜的,你再找找,我出双倍价钱!” 赵黑虎脸色煞白,急得跺脚,“黑蛟帮的杂碎,就在后面追来了!” 他不过是在黑蛟帮的地盘,捡到一株灵草,没想到就被发现了。 这要是被他们追上,不但性命难保,灵草也得被抢走! 那伙杂碎也就是仗着人多势众,单打独斗他不惧任何人。 “赵黑虎!你逃不掉了!” 门外传来阴冷的吼声,“敢偷我们黑蛟帮的血玉参,还不滚出来受死!” 七八个凶神恶煞的修士堵在了门口,为首的是个独眼大汉。 他肩扛大刀,刀刃上滴着血,身后众人散开,封死了赵黑虎的去路。 原本要去店内挑选丹药的客人,惊慌后退,瞬间清出一片空地。 赵黑虎冲出店铺,望着四周的人群,喊道,“谁有回春丹?给我!我出双倍价钱购买!” 无人应声。 回春丹这种保命丹药,谁会在这时候拿出来惹祸上身? 独眼大汉嗤笑,“省省吧,今天就算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绝望瞬间淹没了赵黑虎,没有丹药,他连止血都做不到。 更别说从这七八个虎视眈眈的黑蛟帮众,手中杀出一条生路。 他目光在周围一张张冷漠,或幸灾乐祸的人,脸上扫过。 最后,视线定格在距离他最近的洛凡身上。 这小子衣着朴素,修为不过炼气一层,看着就是个不起眼的散修。 但…… 方才他好像刚从百草阁出来? “小兄弟!你有没有回春丹?救救我!我不怕死!只是不能死!” 赵黑虎扑到洛凡面前,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他,“只要你肯帮我,我赵黑虎这条命就是你的!” 他这话近乎嘶吼,带着濒死之人不顾一切的疯狂。 洛凡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 还没等他开口—— “噗哈哈哈!” 独眼大汉和他身后的跟班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赵黑虎,你他妈是吓疯了吧?” 一个瘦高跟班笑得前仰后合,“向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求救?怎么着?这是想死前拉个垫背的?” “就是!你也不问问这小子,浑身上下,摸得出一块灵石吗?”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扛着刀,戏谑地上下打量着洛凡,“还回春丹?你他妈知道回春丹长什么样吗?” “老大,我看这小子跟赵黑虎八成是一伙的!” 有人阴恻恻地说道,“不然这废物怎么不跑?吓傻了吗?” 独眼大汉闻言,脸上狞笑更盛,他扛着刀走向洛凡,眼中凶光闪烁。 “小子,这废物跟你求救呢。” 他在洛凡面前三步处停下,用带血的刀尖虚点了点洛凡的胸口,“想不想学人家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他身后的跟班们又发出一阵怪笑。 洛凡眉头微皱,看着近在咫尺的染血刀尖,没说话。 “啧,哑巴了?” 独眼大汉见他不语,语气越发嚣张,“老子今天心情好,立刻给老子滚得远远的,别在这儿碍眼,否则……” 他手腕一翻,刀锋贴着洛凡的脖颈皮肤划过,带起一阵冰冷的寒意。 “等老子剁了赵黑虎,不介意再砍个不开眼的废物,给弟兄们助助兴!” 赤裸裸的杀意,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嘲讽。 周围的看客们屏住呼吸,看向洛凡的眼神有怜悯,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冷漠。 没人会为了一个炼气一层的陌生人,得罪凶名在外的黑蛟帮。 赵黑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了看毫无反应的洛凡。 又看了看黑蛟帮众人,最后目光落在自己渗血的肩头,眼中最后一丝光彩黯淡下去。 他松开了抓着洛凡衣袖的手,准备拼死一搏。 那独眼大汉的耐心也快要耗尽,就要挥刀先砍了洛凡。 洛凡却动了。 他无视了与自己脖子相隔半寸的刀锋,目光越过嚣张的独眼大汉,平静地看向面如死灰的赵黑虎。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伸手探入怀中,取出了一个玉瓶。 “这位兄台,我这儿倒真有一枚回春丹,只是这丹药可能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反应。” 洛凡眉眼含笑,声音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你确定要么?” 话音落下,百草阁门前出现了片刻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已经握紧短刀,准备拼死一搏的赵黑虎,也包括狞笑着准备挥刀的独眼大汉。 “要!我要!不管什么反应,只要能治伤,我都要!” 对于赵黑虎来说,他没得选。 不治伤,必死无疑,治了伤,至少还有一线生机逃出去。 洛凡点点头,从玉瓶中倒出那枚丹药,清新的药香瞬间弥漫开来。 百草阁的王掌柜,看到洛凡手里的丹药,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丹药竟有一丝玄韵!” 这绝非普通的黄阶极品,而是无限接近玄阶的灵丹!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独眼大汉见王掌柜神色不对,心中也是一凛。 他看着洛凡的丹药,又见他衣着普通却从容不迫,心中不由怀疑。 此人莫非是哪个老怪物的弟子,来这扮猪吃虎? 坊市中,这种事可不少见。 他一时不敢妄动。 赵黑虎却不管那么多,他一把抓过丹药,看也不看,仰头吞下! “小兄弟,大恩不言谢!若今日不死,赵某必报此恩!” 丹药入腹,药力化开。 他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口、愈合。 不过三五个呼吸,伤口结痂脱落,只留下淡淡红痕。 “这就好了?!” 赵黑虎又惊又喜,活动肩膀。 此前他吃过多次回春丹,从未见过如此神效! 独眼大汉脸色阴沉。 他没想到,这穷小子真拿得出如此神药。 但下一秒—— 赵黑虎表情僵住了。 “咦?怎么这么痒?” 他忍不住去抓挠肩头愈合处。 不抓还好,一抓之下,那股奇痒瞬间传遍全身! 从脚底到头皮,每一寸肌肤都在疯狂发痒! “啊!痒!痒死我了!” 他顾不得形象,身躯原地扭动,又冲到门边的石柱子旁。 摩擦!摩擦!疯狂摩擦! “舒服!就是这儿!不对!还痒!痒啊!” 他边蹭边发出怪异的呻吟,那模样看傻了所有人。 短暂的沉寂后。 独眼大汉第一个爆笑出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赵黑虎,你他妈吃的什么鬼东西?” 他身后的跟班也跟着大笑,“这哪是回春丹,这是发春丹吧?” 王掌柜捋着山羊胡,眉头紧锁,喃喃自语。 “怪哉,如此品相的丹药,怎会有这般可笑的弊端?” 这时,独眼大汉笑够了。 他刀指洛凡,“兄弟们,给我上!先砍了这多管闲事的小子!” 两名跟班狞笑着扑上,大刀直劈洛凡面门! 生死一线! 刀锋离洛凡三尺、两尺、一尺! 洛凡体内灵力悄然运转。 “小兄弟当心!!” 赵黑虎看到刀光斩向洛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给了我丹药,他不能死!” 他身体行动的比脑子更快,冲到洛凡面前,用后背硬接这一刀! “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预想中血肉横飞的画面没有出现。 相反—— “啊——!!!” 持刀那名跟班,惨叫着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对面店铺墙上! 他手中大刀哐当落地,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而赵黑虎…… 他摸了摸后背,一脸茫然。 不疼。 一点都不疼。 甚至连衣服都没破。 “这是怎么回事?!” 独眼大汉瞪大独眼。 另一名跟班不信邪,怒吼着又一刀劈下! “砰!” 这次他飞得更远,撞翻了三个摊位,倒地吐血。 场内一片死寂。 包括王掌柜,包括洛凡,全都愣住了。 赵黑虎低头看看自己完好的后背,又看看那两个倒地惨嚎的跟班,脑中灵光一闪。 “难道是?” 他猛地抬头,看向独眼大汉,眼中冒出兴奋的红光。 “来!继续砍我!用力砍!” 独眼大汉脸色铁青。 “装神弄鬼!给我一起上!乱刀砍死他!” 剩下五六个跟班一拥而上,刀光剑影,瞬间将赵黑虎淹没。 “砰砰砰砰——!!” 一连串闷响。 然后—— “啊啊啊!!我的胳膊!” “我的腿骨断了!” “救命!别打了!别打了!” 那些跟班抱着自己的胳膊、腿,哀嚎着倒了一地。 他们身上莫名出现淤青、红肿,好像挨打的是他们自己! 赵黑虎站在中央,虽然衣衫被砍得破烂,但身上毫发无伤。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嚓声响。 “爽!太他娘爽了!” 独眼大汉彻底懵了。 他死死盯着赵黑虎,又看看地上惨嚎的手下,喉咙发干。 “妖法!你这是妖法!” 赵黑虎却哈哈大笑,指着独眼大汉,“来!该你了!用点力,别让我失望!” 独眼大汉怒极,狂吼一声,运足十成功力,大刀全力劈下! “给老子死!!” 赵黑虎不闪不避,甚至主动挺起胸膛迎上刀锋。 “铛——!!!” 震耳欲聋的爆响。 独眼大汉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街对面石墙上。 “噗!” 他狂喷一口鲜血,胸前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大刀脱手,落在三丈外。 赵黑虎摸了摸胸口,咧嘴一笑。 “就这?” 他走到那些跟班面前,“让你们这些杂碎欺负老子!” 啪! 啪啪啪! 他抬手,狠狠抽着那些人耳光。 那几人惨嚎,脸上浮现出清晰掌印,半边脸迅速肿起。 疼得满地打滚,有的牙齿崩落,有的满嘴是血。 百草阁门前,鸦雀无声。 方才还哄笑的众人,此刻脸上只剩下惊恐。 “邪门!这丹药太邪门了!” 不知谁颤声说了一句。 独眼大汉挣扎爬起,看向赵黑虎,又看向了洛凡。 洛凡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仿佛早就料到这一切。 独眼大汉心中一寒。 这小子到底什么来路? 能拿出这种邪门丹药,还能让赵黑虎变成刀枪不入的怪物。 “撤!快撤!” 他嘶声下令,跟班们连滚带爬,互相搀扶着狼狈逃窜。 逃出十几丈,独眼大汉回头盯着洛凡,咬牙切齿。 “小子,我记住你了!” “黑蛟帮不会放过你!” 放下狠话,他们转身狂奔,消失在街角。 赵黑虎长舒一口气,身上的奇痒也渐渐消退。 他走到洛凡面前,深深一揖。 “小兄弟,今日若非你,赵某已是刀下亡魂。”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你这丹药还有没有了?” 快速治愈,刀枪不入,还能反弹伤害,这简直就是保命神丹! 第33章 贵宾令 望着洛凡摇头,并且说这次只带了一枚,赵黑虎有些失望。 倒也无所谓,只要结交了这位小兄弟,还愁以后没有丹药么? 他的鼻子可是灵的很,这小子满身的灵草味,说他不是炼丹师谁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截血红色的玉参,塞给洛凡。 “小兄弟,大恩不言谢!就你这丹药,绝对不愁卖!” 赵黑虎凑过去,压低声音,“这截血玉参你拿着,算是我的谢礼,以后有事,可到西街铁匠铺找我!” 拍了几下洛凡的肩膀,赵黑虎抱了抱拳,转身大步离开。 洛凡看着手里的血玉参,又看了看周围的目光,低头摸了摸鼻子。 今日这风头出得有点大了,好在自己伪装成了散修。 他刚想解释一句,这丹药是他捡来的,想想又算了。 越解释越容易坐实,这便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由来。 “小友。” 王掌柜走了过来,脸上堆笑,“此地人多眼杂,可否借一步说话?” 他引着洛凡走进内堂,关上门,亲自沏了壶茶。 “小友造诣非凡,老夫佩服。” 王掌柜开门见山,“不知小友,可否愿意与我百草阁合作?” 他就那么笑眯眯地看着洛凡,就像盯住一块肥肉,馋得流油。 这小子的价值,甚至不比那个九转回魂丹残方来得少。 他那眼神越看越热切。 咔嚓! 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 “掌柜的,我怎么觉得你这是在强买强卖呢?” 洛凡指了指上锁的房门,没好气地撇了撇嘴。 怎么着?他要是不同意,就锁着不让离开呗? “非也非也,这是为了小友的安全考虑。” 掌柜的讪笑,“咱们还是说正事,小友的丹药,我百草阁负责售卖,所得灵石,你我五五分成!” 看来这老掌柜的笃定了这丹药出自他手,洛凡也不再矫情。 他确实需要一条额外的销售途径,既能得到灵石,还能提升修为。 洛凡挑眉,“掌柜的不怕我的丹药有副作用,败了你这的名声?” “啥叫副作用?那叫特色才对!” 掌柜的笑的奸诈,“修仙界最不缺寻常丹药,反而有点小特色的能卖出高价!” 洛凡心中一动。 这王掌柜是个明白人啊。 “可以考虑。” 洛凡没有立刻答应,“不过,我得先处理好自己的事。” “明白,明白!” 王掌柜连连点头,“小友什么时候方便,随时来找我。” 他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牌,“这是百草阁的贵宾令,凭此令,小友在我这购买任何药材,一律八折。” 洛凡接过玉牌,道了声谢,这也算解决他的刚需了。 宗门虽有灵药田,架不住他批量炼丹啊,迟早会被发现异常。 这就不同了,有了外界的供应,会少上许多麻烦。 走出内堂前,洛凡检查了下那株血玉参,成色偏中上。 这可是极其难得的灵材,炼制诸多解毒丹,都用得到这东西。 即便是桃花观的灵田中,没有几十年光阴,也培养不出一株。 他被老头子收养了那么多年,也仅见过一次。 又跟王掌柜要了十枚清心丹,洛凡这才离去。 “掌柜的,您怎么这么看好他?” 店门外,王掌柜身旁的伙计挠了挠头,“他要是骗子怎么办,咱们至少问下他的来历不是?” 不是他信不过洛凡,实在是对方太年轻了。 况且修为低微,衣着朴素,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贵人。 “何人敢骗到我们百草阁头上?” 对此,掌柜的也不做过多解释,直接回去了。 他能看出洛凡的心动,也能看出他的谨慎。 至于他是何身份,那就无关紧要了,总之他相信自己的眼光。 若洛凡出身草莽,百草阁那便给了他崛起的机会。 雪中送炭永远好过锦上添花。 倘若出身不凡,或是某个大能的弟子出来历练。 那就等同于结交了他身后那位大能,于百草阁而言,一定大有好处。 与这两者相比,他更愿相信后面这个猜测。 能够连回魂丹方都不在意的人,身后岂能没有背景? 有了百草阁的贵宾令,洛凡没有急着离开坊市。 既然都来了,不如顺便补充些炼丹材料。 他拐进一条稍显冷清的街道,走进一家挂着百草药铺招牌的店铺。 出示贵宾令后,掌柜的态度从百无聊赖,立刻转变到热情起来。 “客官需要什么?小店药材齐全,价格公道!” 柜台上的掌柜笑得特别诚恳。 洛凡报出几样常用的辅药,又加了些炼制敛息丹所需的材料。 享受八折优惠,花费远比预想中的要少。 “客官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那掌柜的陪着笑脸,亲自送洛凡出了药铺,还冲他挥了挥手。 每一个手持他们贵宾令的人,无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洛凡虽然年轻,既能得到此牌,显然有不为人知的身份。 洛凡刚踏上街道,眉心识海中的幽泉冷火忽然跳动了一下。 冰寒的警示感,顺着他神魂传递了过来。 他脚步微顿,面色如常,心中却已警铃大作。 “怎么回事?” 冷火与他神魂相连,这般示警说明有危险靠近! 他没有回头,继续向前走,但心神已然绷紧。 转过一个街角,他在一个卖杂货的摊位前停下,假装弯腰挑选物件。 眼角余光快速扫向身后。 果然! 有两拨人不太对劲。 其中一拨是三个衣着混杂的汉子,看起来像散修。 见洛凡停留后,便在跟前的摊位装模作样地看东西。 但他们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瞟向他这边,眼神凶悍,透着贪婪。 “见财起意?” 洛凡心中冷笑。 估计是在百草阁露了财,被这些地头蛇给盯上了。 第二拨人更让他警惕。 那是个穿着普通灰袍的修士,混在人群中,看似闲逛,却始终与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步调,方向,几乎同步。 他还从那人身上,隐隐感觉到一丝桃花观功法的气息! “难道是纪坤的人?莫非是执事堂弟子,这是怕我买不到丹药?” 如若是桃花观的弟子,他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可能。 这厮为了让他背黑锅,真是煞费苦心,他丝毫不怀疑。 自己若不来坊市,就会有一名好心的弟子前来给他送丹。 洛凡并不准备暴露修为,他有九十八种方案对付这种人。 他不再前往人少的地方,而是转向坊市中心,最热闹的散修广场。 那里摆摊的、斗法的、闲聊的、交易秘籍的挤成了一团,好不热闹。 洛凡一头就扎了进去。 他在人群中快速穿梭,时而弯腰看摊,时而侧身避让。 几个呼吸间。 那三个凶悍汉子的视线被混乱的人群隔开,暂时失去了目标。 “老大,怎么办?咱们好像跟丢了?” 其中一名布衣壮汉问道。 而后两人共同看向中间那个大汉,就见他面露凶煞。 “哼!离开坊市有一条必经之路,咱们去那做掉他!” 随着声音落下,三人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原地。 洛凡却没有甩掉那个灰袍眼线,依然若即若离地跟着。 “炼气十层?” 洛凡心中冷哼,“纪坤的跟班,实力倒是不错,且看你能不能跟上!” 他加快脚步,向广场边缘走去。 那里有一家老旧的茶馆,门口挂着破旧的招牌。 ——聚仙茶楼! 说是茶楼,就是个大棚子。 摆了几十张桌子,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修士。 喝茶的,聊天的,当场切磋的,鱼龙混杂,气息混乱。 洛凡毫不犹豫地闪了进去。 第34章 幽泉冷火的首次实战 茶楼里人声嘈杂,洛凡一边往里走,一边寻找脱身的机会。 很快,他看到了目标,那就是靠近角落的一桌,有三个修士。 他们脸红脖子粗,争论着什么功法问题,声音大到吸引了不少目光。 “你那流云掌练岔了,第三式根本不是那么运力的!” “放屁!我师父就是这么教的!” “你师父就是个半吊子,不信咱们比比!” 三人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动手。 洛凡快步从他们桌边经过,故意中带着不小心,用手肘那么碰了下! 哗啦! 桌上的茶壶、茶碗,连同几碟花生瓜子,全被碰翻在地。 茶水四溅,溅了那三人一身。 “哎呦!我的新道袍!” “谁啊?!不长眼啊!” “找死是不是!” 三个修士顿时炸了,齐刷刷站了起来,怒视着洛凡。 “对不住!对不住!在下不小心,实在抱歉!” 洛凡连忙拱手道歉,边说边往后退,满脸的诚惶诚恐。 那三人不依不饶,其中一个脾气火爆的,一把抓住洛凡的衣领。 “你道个歉就完了?我这道袍值五十灵石!赔钱!” “就是!还有我这灵茶,乃是刚泡好的新茶!” “我这花生也是,刚上来的!” 三人围着洛凡,唾沫横飞。 茶楼里其他客人也看了过来,指指点点,场面一时混乱。 那个灰袍眼线追到了茶楼门口, 正要进来,却被门口看热闹的人群给挡住了。 他的视线也被那吵闹的三个修士和围观的客人隔开了。 那人皱着眉,踮起脚尖往里看,只看到一群人围一起,吵吵嚷嚷。 洛凡在哪?看不清。 “让让!让让!” 他想挤进去。 却被旁边的修士,不满地推了一把,“挤什么挤,赶着投胎呢,没看到里面吵架呢!” “就是,想看热闹排队!” 这人彻底被挡在了外面。 不过知晓洛凡去过百草阁,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这也算是完成了纪师兄的交代,只需确保他能安全地返回宗门即可。 想到纪师兄,他就觉得奇怪了。 怎么会对洛凡这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如此上心? 身为丹峰弟子,区区疗伤丹都炼制不出来,留在宗门也是无用。 而此刻,茶楼内。 洛凡趁着那三人拉扯的间隙,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灵石袋,塞到为首那人手里。 “三位大哥,在下实在有急事,这点灵石算是赔礼,实在对不住!” 撂下话,他挣脱了那人的手,转身就往茶楼后门方向钻。 “哎!你别跑!” 那三人想追,看了看手里的灵石袋,又互相使了个眼色,最终没动。 五十灵石? 这穷小子能拿出五十灵石? 他们打开袋子一看,里面居然真有五十灵石! 三人默契地收起灵石,坐下继续吵架,只是声音小了许多。 反正道袍脏了洗洗就行,白得五十灵石。 赚了! 洛凡已从后门溜出了茶楼。 他拐进旁边的小巷,七拐八绕,朝着坊市另一个出口走去。 这便是反其道而行,正常思维,谁都不会舍近求远。 这家茶馆旁边就是出口,而另外那个出口相当于兜了个大圈子。 茶楼门口。 灰袍眼线终于挤了进去。 他在茶楼里转了一圈,又冲到后门,四处张望。 哪还有洛凡的影子? “跟丢了?” 他脸色难看? 莫非自己被发现了? 可这怎么可能,虽然他比洛凡来到坊市晚了不少。 但找到他后就全程收敛着气息,凭那废物炼气一层的修为如何察觉? 此时的洛凡,自另外那个出口离开了坊市,正向着宗门的方向赶。 十里之外,是一段偏僻的山道。 两侧树林茂密,枝叶遮天,夕阳的视线光线昏暗。 洛凡到了此处,看到前方树林中跳出三道身影,挡住他的去路。 为首的是个脸上带疤的壮汉,炼气七层修为,手持一把大刀。 另外两人一高一矮,都是炼气六层,各自拿着铁棍和短刀。 “小子,你跑得挺快啊。” 疤脸汉咧嘴一笑,露出黄牙,“把身上的东西都交出来,留你个全尸。” 高个子晃了晃铁棍,“听见没?灵石、丹药、法宝,统统交出来!” 矮个子舔了舔短刀,“大哥,跟他废什么话,直接砍了搜尸!” 三人目光贪婪,杀气腾腾。 显然,这不是第一次干杀人夺宝的勾当了。 洛凡扫了三人一眼,“三位,光天化日之下拦路抢劫,不太好吧?” “哈哈哈!” 疤脸壮汉大笑,“你个炼气一层的废物,也配跟我们讲道理?” 他指了指四周,“这荒山野岭的,杀了你,往林子里一扔,谁知道?” “不就是要钱吗,何至于打打杀杀,你们谁过来帮我拿一下?” 洛凡摊了摊手,“我灵石比较多,一个人可拿不完。” “哦?” 那名矮个子大汉来了兴趣,“让我看看你有多少灵石!” 然! 临近之际,洛凡暴起发难,一拳砸中了他的胸口! 噗! 他猝不及防,倒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树上,跌落时吐了口血。 “你不是炼气一层!” 他爬起来时满脸骇然,愈发庆幸自己及时使出灵力护体。 若是任由这一拳打在身上,方才那一下不死也要丢半条命! 可恶的小子,如此奸诈! 他通过这一拳感受到的灵力强度不在自己之下,甚至还要超过他。 “可惜了。” 洛凡暗自摇头,自己还是实战经验不足。 但凡自己掌握的时机再准一点,力道再集中那么一点。 那一拳足够要了对方的命,又岂会让他躲过去。 不过这番举措并非毫无建树,至少那人受了伤。 “他娘的!玩了一辈子的鹰,这次叫鹰给啄了眼!” “小子,你已有取死之道!” “一起上!宰了他!” 三人暴怒出手,疤脸壮汉的大刀率先向着洛凡当头劈下。 高个子大汉紧随其后,他挥舞手中的铁棍,横扫洛凡腰际。 那名矮个子虽然受了伤,仍有一战之力,他咬牙从侧面偷袭。 洛凡眼神凝重,脚下步伐变换,身形如游鱼穿梭在三人之中。 他那身影时而侧身避开大刀。 时而弯腰躲过铁棍,时而伺机一掌拍开短刀。 毕竟对方修为不弱,且看起来战斗经验丰富。 他只能依靠身法,采用四两拨千斤之术,以灵力巧妙地攻击对方的关节,穴位等一系列薄弱之处。 砰砰砰! 几次交手,洛凡勉强周旋,但险象环生。 嗤啦—— 刀锋擦过他左臂,划破衣袖,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嘿嘿,小子,不行了吧?” 疤脸壮汉舔唇狞笑,“老子看你还能躲多久!” 他看出洛凡战斗经验不足,攻势越发凶狠。 又是一刀劈来,这一刀势大力沉,封死了洛凡所有退路! 刀风凌厉,眼看就要劈中! 危急关头! 洛凡引动识海中的幽蓝色火焰,将其极致的寒意凝聚于右手掌心。 在刀锋即将临身的刹那,他右手探出,以掌侧击刀身! 咔嚓!!! 那灵材打造的大刀,接触到至寒火意瞬间冰封,崩成了数截! 刺骨的寒意顺着刀柄蔓延向疤脸壮汉的手臂。 以至他整条右臂,眨眼间覆盖上一层白霜,灵力运转为之一滞! “啊——!!!” 下一秒! 他发出了惨叫,好似整条手臂被千万根冰刺洞穿,疼痛难忍。 洛凡抓住机会,反腿一脚将他踹飞了出去! 只见那人撞断了一棵大树,肋骨不知碎了几根,当场昏了过去! 第35章 借力打力,完美脱身 发生了什么?! 那是什么诡异的手段! 矮个子和他的小伙伴惊呆了! 他们只看到老大的刀碎了,手臂突然结冰了,然后人就被踹飞了。 这小子太邪门了! 比王寡妇家的窑洞大门还要斜! “撤!快撤!” 他们只想逃命,连昏迷的老大都顾不上了。 然而—— 洛凡的身影犹如鬼魅般闪过,拦在了他们面前。 他站在山道中央,面无表情,“既然来了,那便走不了。” 以前的他,无意伤人性命,无意与人为敌,可这里是修仙界! 有的只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的铁律规则,这里不需要好好先生! 与其逃避! 不如就此踏出这一步! 老头子的仇需要他去报! 想到李赤水的死,洛凡眼中再无半点犹豫,心跳逐渐平缓。 “小子,你别得意!” 高个子脸色煞白,强作镇定,“我们兄弟俩联手,你未必能赢!” “就是,刚才我们大意了!” 矮个子色厉内荏地道,“真打起来,谁生谁死可不一定!” “我不需要赢。” 洛凡摇头,低沉的语气让人遍体生寒,“只需…杀了你们!” 他闭上眼,脑海中自动闪过一幕幕画面。 赵莽那燃烧着烈焰气势的刚猛霸道开山拳! 王重鬼影迷踪步的诡异迅捷! 张铁混元气剑斩的凌厉锋锐! 识海深处,大道熔炉微微震颤。 将这些来自他人的功法感悟,战斗经验,迅速融合,提炼,化作他自身的领悟。 “死!” 洛凡睁眼,身形骤然模糊。 漫天残影浮现,将那两人团团围住! 每一道残影是洛凡,又不是洛凡,皆散发冰冷杀意! “这是什么功法?!” 两人背靠背,冷汗浸透了后背,盯紧着洛凡的眼睛转个不停。 他们分不清哪个是真身,哪个是幻影,就好像每一道都是本体。 残影之中,传来洛凡的声音。 “烈火开山拳!” 这是赵莽服用他的固元丹后,领悟的拳势。 只见数十道残影同时出拳! 拳风汇聚,化作一道烈焰拳印,携着开山裂石之威,从天而降。 两人被拳势禁锢到难以动弹。 他们双腿发软,想要抵挡,偏偏身子不听使唤。 砰!!! 一拳之下,他们浑身骨骼尽碎,瞪着双眼,气绝身亡。 昏迷中的疤脸壮汉,也被余波震死。 洛凡收回拳势,站在原地,看着三具尸体,沉默了片刻。 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虽然对方是恶徒,虽然是为了自保,心中多少有些复杂。 “修仙界,果然残酷。” 他压下心中波动。 搜了三人尸体。 找到几个灵石袋,以及一些零碎物品,总计不到两百灵石。 果然只是些不入流的劫匪。 舔个包也让人舔不爽,白费他一番灵力! 洛凡身上无伤,只是灵力消耗了大半。 他放了个火球术,将尸体超度成灰烬,紧跟着离开了。 若非幽泉冷火,他凶多吉少。 炼气六层的修为,在真正的厮杀中还是太弱了,仍需尽快提升实力。 出乎他意外的是,大道熔炉不止能够共享他人的修为。 还可以共享别人通过服用他丹药,所领悟的神通秘术。 秘术可以共享,却无法完全复制斗战经验。 如今的他只相当于拥有宝藏,又无法做到完全开启。 幸运的是,钥匙在他自己手里,想什么开就什么时候开。 银月悬空。 洛凡在宗门山脚下调整好呼吸,出示弟子身份牌后上了山。 来到丹峰,院门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孔凌飞,那位外门执事长老,此刻正背着手,眉头微皱。 另一个是纪坤,面带微笑,眼底透着几分阴冷之意。 “他怎么来了?” 洛凡看到孔凌飞,心中略感疑惑,面上不显。 莫非因为丹药的事,怀疑他? 洛凡否定了蜜多芝告密的可能。 有保密协议和天道誓言在,那丫头没那么傻,何况丹药还没拿到手。 看来这位想来探探虚实,那便趁着纪坤在此,借力打力。 以此彻底打消孔凌飞的疑虑。 “洛师弟,你这是去了何处?怎么这么晚了才回来?可让为兄好等啊。” 迎上来的是纪坤。 孔凌飞依旧负手而立,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反观纪坤笑得真诚,语气关切,仿佛真为他担忧。 “让师兄久等了,你要的回春丹,我炼不出来,那便只有去坊市了。” 洛凡拱手行礼,“不知这枚丹药,可合师兄心意?” 他从怀里取出王掌柜送的那枚回春丹,递了过去。 洛凡刻意将合心意三个字咬得重了些,纪坤听后愣了下,未做他想。 他看了眼丹药的成色,黄阶上品,还不错。 “师弟这是何必?为兄昨日只是随口一说,本意是想激励你上进。” 他握住洛凡的手腕拍了拍,接过了丹药,“也罢,岂可让师弟破费。”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里面约莫两百块灵石,塞进洛凡手里。 “外面凶险,你修为不足,若是出了事,让为兄心中如何能安?” 他又拍了几下洛凡的肩膀,“以后莫要如此了。” 那神情,那语气,妥妥一个关心师弟的好师兄。 洛凡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嘴角含笑,一言不发。 倒是孔凌飞眼中的失望之色更浓,甚至来之前还抱有着幻想。 万一,有那么丁点可能…洛凡就是那位神秘的炼丹师呢? 若果真如此,可就是桃花观捡到了宝,可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 如纪坤这般给他施加压力,他想的不是如何钻研丹道。 反而跑去了坊市,这是典型的投机取巧,耍小聪明! 这样的心性,怎么可能炼出那种神奇的丹药? “唉!” 自己真是想多了。 他这是哪根筋搭错了,竟把那位天才炼丹师,联想到了洛凡头上。 大胆!简直太过大胆了! 废物就是废物,何来超凡脱俗? “不说这些了,此事是为兄之过,你平安归来便可。” 纪坤笑看洛凡,收起回春丹。 转而对着孔凌飞行了一礼,“长老请便,弟子先行告辞。” 阴影处,纪坤的嘴角勾起诡异的弧度。 只要等到白师妹回来,这废物也就没有价值了。 他走后,洛凡看向孔凌飞,“孔长老,您这是?” “没什么。” 瞥了眼洛凡,他不再多言,离去的背影透着几分失望,几分无奈。 洛凡耸了耸肩,看来这位长老,对他彻底失望了。 也好。 这样就不会怀疑到他头上了。 他走进院子,回了丹房。 丹峰脚下。 山道上的孔凌飞,看到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迎上了前。 “师父,您这是去找洛师兄了?” 蜜多芝心中暗惊,他这是怀疑洛师兄了? 看师父这一脸的凝重,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完了! 那洛师兄答应她的丹药,肯定不会给她了! 肯定不会喜欢她了! 长期的饭票就要从眼前溜走了? 不!她不要! “师父,洛师兄他这个人...” 蜜多芝想替洛凡找补几句。 话没说完,孔凌飞再次叹气,“你也认为他不思进取,是不是?” “???” 诶? 他怎么这么认为? 孔凌飞把在上面的事说了一遍。 噗嗤! 蜜多芝听完先是茫然,实在忍不住就笑了出来。 她捂着肚子,好半天才缓过气。 真不愧是洛师兄! 那个纪坤,显然是被他当成了挡箭牌! 亏她还担心了半天! 哎呀,师兄他好聪明啊,长得又好看,越来越让人喜欢了~ 可怜自己师父,就这么被骗过去了。 以表孝心! 三根手指顶天,为师父的智商,默哀三秒钟。 第36章 无限蓝条 “师父说得对,洛师兄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蜜多芝心中窃喜,表面严肃,“他怎么能这样应付纪师兄呢,太不应该了!” “你能明白就好。” 孔凌飞欣慰点头,“那位神秘炼丹师的事,你继续留意,至于洛凡... 不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了。” “是,师父!” 蜜多芝乖巧应声,芯里开了花。 不浪费时间? 那怎么行! 她还得去拿丹药呢! 而且...洛师兄这么有趣,她可不能放过! 蜜多芝转身看向丹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师父一同离去。 执事堂,后山断崖。 月色洒在崖边,将一道负手而立,衣袂飘飘的身影拉得很长。 纪坤站在崖边,眺望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 山风呼啸,吹得他衣袍作响。 脚下几颗石子簌簌滚落,过了好几秒才传来细微的回响。 “从这里掉下去…肯定会尸骨无存的吧。” 他那语气里带着三分感慨,三分悲悯,四分思考人生哲理的深沉。 “师兄!”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 灰袍弟子周明施展身法,悄无声息地落在崖边,拱手行礼。 “师弟周明,奉命…” 他话没说完。 因为靠得太近了。 近到他行礼时,不小心顶到了纪坤的后背。 纪坤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没有防备。 只觉得背后被人推搡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往前一倾。 脚下一滑。 嗖—— 他保持着负手而立的潇洒姿势,直挺挺向着悬崖下方坠去! “!!!” 卧槽??? 周明瞪大眼,看着师兄的身影在月光下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 崖间回荡着来自纪坤悠长而富有节奏感的… “啊——————!” 声音由近及远,由强变弱,还带着点颤音。 周明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我… 把纪师兄… 推下悬崖了? 他腿一软,差点跟着跪下去。 完了! 全完了! 纪师兄要是死了,他也不用活了!直接跟着跳下去陪葬算了! 就在周明万念俱灰,准备殉情…殉道时—— 嗖! 一道身影从崖下冲天而起! 却是纪坤御风而立,落回崖边。 他衣袍不乱,发型不散,脸上保持着那抹温和的微笑。 只是嘴角微微抽搐。 “师兄!您没事吧?!那啥,我不是故意的!就是…” “无妨。” 纪坤抬手打断了他,“师弟也是心系任务,故而来得急切了。 是师兄站得不够稳。” 他语气平稳,眼神依旧,内心却有一万头草泥马飞过。 妈的!差点就尸骨无存了!这蠢货还说不是故意的?! 周明闻言感动得热泪盈眶。 看看! 什么叫气度! 什么叫胸怀! 他都把师兄推下悬崖了,师兄不但不怪罪,还反过来安慰他! 这要不是圣人转世,他周明这个名字倒过来写! 他扑通一声行半跪抱拳礼,“愿为师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师弟言重了。” 纪坤含笑将他扶起,想骂上一声MMP! 赴汤蹈火之前,麻烦你先赔我这条差点吓尿的裤子! “此行如何?” 纪坤若无其事地转入正题,只是下意识距那崖边远了半步。 他可不想再被这蠢货给推下去第二次,太吓人了! “洛师弟在坊市逛了许久,最后进了聚仙茶楼…” 周明面露少许尴尬,“那里人多眼杂,我跟丢了片刻。” 纪坤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下。 他连忙补充,“师兄放心,我确认他安全离开坊市才回来的,只是…” “但说无妨。” 纪坤笑容不变。 “您为何对洛师弟如此上心?” 他眼中带着疑惑,“修为上他不过是炼气一层,丹道也…” 话点到为止,就差说一句丹峰名存实亡,何须劳心费力,将心神损耗在无用的人身上。 “为兄向他索要回春丹,一来为白师妹,二来是想激励他重拾丹道,莫要辜负了李长老的传承,没想到…” 纪坤长叹一声,脸上的真诚和忧心,挑不出半点毛病。 他摇摇头,一脸痛心,“洛师弟还是铤而走险去了坊市。 那里何等的混乱?万一遇上些麻烦……唉!” “丹峰一脉就剩洛师弟这根独苗,我身为执事堂大师兄,于公于私,怎能不多照拂一二? 让你暗中跟随,并非监视,实是想确认他平安罢了。 若他因我一句戏言而出事,我……良心难安啊!” 纪坤望向丹峰,声音低沉。 将一个爱护师弟,用心良苦的好师兄形象,塑造得淋漓尽致。 对于纪坤而言,却是又多了一个见证者。 只要这枚丹药出了问题,洛凡那便逃脱不了责任! 周明不明白里面的圈圈绕,他听得那叫一个肃然起敬。 看看! 什么叫格局! 什么叫担当! 纪师兄对个废物都这么上心,对自己人那就更没的说了! “师兄仁义!” 他由衷赞叹。 纪坤摆摆手,脸上很受用。 “坊市之中,可有什么特别之事?洛师弟去了哪些地方?” “洛师弟主要在几家药铺和百草阁附近转悠,哦,对了!” 周明又道,“百草阁新得了一种奇特的回春丹,在坊间引起不小议论。” “如何奇特?” “听说服用之后,不仅能够治愈伤势,还能将伤痛转移给施加者!” 周明描述得绘声绘色,“今日有个散修被数人围殴却毫发无伤,反倒是打人者自己惨叫倒地,鼻青脸肿。” “竟有此事?” 纪坤皱眉追问,“可知这是哪位炼丹大师的手笔?” “百草阁口风很紧,只听说丹药数量极少,目前手头无货。” “……” 纪坤心思活络起来。 若是斗法时服上一颗,岂不是等于多了条命? “辛苦师弟,下去休息便是。” 待周明走远,纪坤脸上的温和瞬间化为冰冷笑意。 他取出那枚从洛凡处得来的回春丹,指尖摩挲着玉瓶。 “百草阁的奇丹,有点意思,或许该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了。” 他看向白洁住所的方向,眼中欲望与狠辣交织。 “白师妹……你可要快点回来啊。师兄我,都等不及要照顾你了。” 丹峰,丹房内。 洛凡盘膝而坐,面前摆放着几块下品灵石。 他运转功法,正在吸收灵石中的灵气,用以恢复白天消耗的灵力。 但速度慢到令人发指! 换个说法就是干烧灵石,反而没有多少灵力转化到经脉中。 “以当前这个速度,想要完全恢复,起码得半个月。” 嗡! 识海中的大道熔炉突然震动。 精纯温和的灵力从中涌出,顺着他的经脉流淌,迅速补充着消耗。 不过几个呼吸,他体内的灵力就恢复了七七八八! 又过了几息,电量已满! 大道熔炉虽少了几分灵性,但无关痛痒,他可随时往里补充灵石。 也就是说,这玩意儿还可以当做充电宝用? 卧槽! 洛凡震惊了! 鸡动了! 战斗时不缺蓝,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他可以可劲儿造!可劲儿浪!可劲儿…坑人! 他试着继续吸收熔炉中的灵性,想看看能不能直接提升修为。 但很快发现不行。 此宝只能帮他快速恢复灵力,无法直接转化为修为。 相当于无限蓝条,等级自己练。 洛凡咂了咂嘴,“也行吧,总比没有强。” 他又开始琢磨另一件事。 炼器。 幽泉冷火在手,不炼点东西,总觉得亏得慌。 炼什么呢? 白洁师姐在外执行任务,危险重重,得给她备点好东西。 万一她出事,谁给他当靠山? 谁给他挡刀? 谁让他偷偷看大腿? 第37章 师姐,我们懂你! 洛凡翻找着墨尘的记忆碎片,找到了一个颇为冷门的小型阵法。 ——无垢阵纹! 此阵纹并非用于攻防,其主要功效是净化与驱邪。 刻在衣物与饰品上,能自动驱散沾染的污秽之气。 对一些低级毒障,迷药之类的东西,具有相应的中和化解之效。 更重要的是,这阵法启动隐蔽,效果温和,不易被察觉。 “这个好!” 材料要求不高,他手头就有几种能用的低阶灵材。 至于载体... 他想到了白洁的绣花鞋。 在上面刻画阵法最为合适,也最不容易引起怀疑。 “师姐,你什么时候回来?” 洛凡拿起那只绣鞋,指尖摩擦着光滑丝缎,“这鞋我帮你升级一下。” 他起身,背对月光,握住鞋子脱掉了外袍.... 洛凡再次强调,他可不是变态。 只是刚好手头有合适的材料,又有合适的阵法。 还有合适的理由。 嗯。 绝对不是因为,这是白洁师姐的贴身之物。 他才特意选的。 绝对不是! 接着,他神念一动,眉心处冒出幽蓝色的火焰。 冰寒气息弥漫整个丹房。 洛凡取出几样辅助材料,以冷火为笔,以灵力为墨。 以熔炉为基... 开启了坑坑亢亢的伟大锻造事业! 黑风山脉,边缘村落。 夜色深如墨,寒风在呼啸。 白洁手握长剑,站在村口,身后是破落的村子,和数十个面色苍白的执事堂弟子。 他们被包围了。 四面八方,是数十双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逐渐亮起。 “嗷呜!” 咆哮声响彻,传来阵阵音浪。 狼妖! 而且不是普通妖狼。 为首的是一头牛犊大小,瞳孔猩红的变异妖狼! 筑基初期的气息毫不掩饰。 “白师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一名弟子声音发颤,“不如我们想办法打出个缺口,你回宗门求援!” 他很怕,除此之外又想不到任何办法。 原本也只是来清理骚扰村庄的普通妖兽,没想到捅了狼窝。 还是变异的那种! “来不及了。” 她若回去求援,等到回来后,这些弟子凶多吉少。 桃花观的实力不复往日辉煌,折损了这些精英弟子得不偿失。 可若不想个办法突围出去,连她也要葬身于此。 “结阵,防御。” 白洁握住剑柄,清冷的声音让人感到心安,“我来对付头狼,你们守住村民!” 其余人咬牙应声,迅速结阵。 “嗷呜!” 变异妖狼仰天长啸! 嗖!嗖!嗖! 数十头妖狼同时扑了过来。 白洁剑光如虹,迎上那头妖狼。 铛铛铛! 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 筑基期的她,实力提升了不少,每一剑皆带有凛冽的寒意。 奈何变异妖狼皮糙肉厚,骨刺更是无比坚硬。 她的剑砍在上面,火花闪过,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更麻烦的是... “吼!” 变异妖狼口吐一团绿色毒雾。 弥漫之际,剑气触之即腐。 数名弟子躲闪不及,沾上后顿时皮肤溃烂,灵力滞涩。 “这毒能侵蚀灵力!” 白洁脸色微变。 她自己也吸入少许,修为隐隐有下降的趋势。 不能拖! 唯有施展她最强的剑势。 “小坏蛋~” 她轻声低喃,“姐姐遇上麻烦了,这一剑它不死,我就回不去了。” 白洁不再有任何犹豫,她在半空中的那道身影看似娇小。 在其他人眼里,却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女战神。 “无尽灵剑诀!” 白洁疯狂催动体内灵力,也不顾身上的伤势。 她身后浮现出阴阳太极图案,掐诀的手势,快到拉出残影。 那阴阳太极图案光芒大盛,剑影层层叠叠,宛如实质。 “去!” 咻咻咻! 漫天剑影如暴雨倾盆,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轰向那头变异的妖狼。 随着密集的爆炸声,尘土飞扬,群兽所在的地面,被炸出无数坑洞。 萦绕扩散的气浪,掀得周围弟子们东倒西歪,身形不稳。 白洁落地,脸色惨白如纸,大口喘着气。 这一剑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灵力。 烟尘散去,众人的目光,无不盯着那爆炸中心。 然而—— “吼!” 咆哮响彻,晕散开滚滚气浪。 那头变异妖狼毫发无损,只是双眸更加猩红,它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糟了!” 白洁心头微沉。 她看到那妖狼化作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向她扑了过来。 铛! 横剑抵挡。 巨力传来。 她虎口崩裂,长剑脱手。 那道娇躯横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了一棵大树上面。 “噗!” 鲜血染红了她的衣裙。 白洁单膝跪地,勉强撑住身子,眼前阵阵眩晕。 “白师姐!” “别过来!” 白洁厉喝众人。 但那妖狼根本不给他们救援的机会。 它一爪子拍飞几个冲上前的弟子,猩红的眼睛倒映着白洁凄惨的轮廓。 步步逼近! 口水从它的獠牙间滴落地面,发出嘀嗒声响。 死忙的阴影,笼罩而下。 白洁颤抖着手伸入怀中,摸到了那个小小的玉瓶。 她脑海中闪过那张带着几分不正经的脸。 “小坏蛋,姐姐能不能活着回去,就看你的了...” 她拔开瓶塞,倒出那枚乌溜溜的爆裂丹,指尖将其捏出裂痕,用尽最后力气,扔向了妖狼。 丹药在空中划出弧线,众人的目光跟着它移动。 那头妖狼下意识抬头,看向那颗小小的黑点。 丹药落地。 预期的巨响和火光并没有出现。 反而是... 噗—— 这声轻响,像是谁在极其紧张的氛围中放了个屁。 紧接着,一团巨大的,浓密的,粉红色的烟雾。 自裂开的丹药中弥漫。 那烟雾又迅速膨胀,在空气中扭曲,漂浮,旋转。 最后,形成了一个。 桃心! 霎时白洁张大了红彤彤的小嘴。 战场跟着安静了。 那些弟子个个目瞪口呆,看着那团粉色桃心云,犹遭雷劈。 “白师姐扔了个什么东西出去?” 一名年轻弟子咽了口唾沫问。 “不造啊...但这香气?” 旁边那人使劲吸了吸鼻子,脸色变得古怪,“有点像我上次误入合欢宗外围集市,闻到的那种迷魂香?” “呃..师姐她,该不会是合欢宗暗地里派来的卧底吧?” “难怪师姐看着清冷,其实是个热心肠,原来是在压抑本性!” “师姐,我们懂你!不用再装了,我们只认你,不认什么合欢宗!” 白洁气到差点吐了血。 你们懂个der啊! 脑回路这么大,不写话本可惜了! 洛凡这小混蛋! 炼的这是什么鬼丹药! 她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宗门,把那个臭家伙揪出来,爆弹弱点一百下! 可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回去。 白洁踉跄着起身,想趁着那些妖兽尚未反应及时,带领队伍撤离。 然,异变再起。 那些弟子似乎陷入到了迷茫之中。 而后! “娘!” 不知哪个憨货带头喊了一嗓子。 这一声娘,顿时石破天惊,情深意切,荡气回肠。 那名弟子看向白洁,看着她在月光下染血,仍旧圣洁的身影。 混合着难以言喻,崇拜,依赖的狂热情绪。 扑通一声扑向白洁,跪下了。 泪流满面! “是您吗娘?!” “您来接孩儿了?” “娘啊——!孩儿想您想得好苦啊!!!” 似乎打开个某个邪恶的开关。 其他吸入粉色烟雾的弟子,纷纷神情恍惚。 他们向着白洁整齐而跪,哭嚎声响彻夜空。 “娘!带我走吧!” “娘!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再也不偷懒了!” “娘!您受苦了,孩儿不孝啊!” 场面瞬间从妖兽围村死战,转变为大型认亲伦理悲剧现场! 第38章 白师姐带妖兽攻打山门了! 白洁呆愣。 白洁茫然。 白洁懵圈。 再看看那些大男人,一个个悲怆泯然地喊她这个黄花大闺女.. 娘? “洛、凡——!!”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她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 那张俏脸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 精彩到能够开间染房。 “你、炼、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啊、啊、啊——!!!” 最后的啊,是破了音的。 带着绝望,带着崩溃,带着回去不把你屎打出来。 算你拉得干净的滔天怒火。 白洁黑着额头,太阳穴在疯狂跳动,眼前一阵发黑。 羞愤、荒唐、无奈、想杀人、还有一丝丝... 想笑! 种种情绪在胸前的鼓囊囊中翻江倒海。 她深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气。 闭上眼。 然后猛地睁开。 黑着脸,身形如电闪过。 啪啪啪啪啪——!!! 清脆嘹亮的耳光声响,犹如燃烧的鞭炮。 每一个跪地喊娘的弟子,无不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 不重。 足够疼! “都给我....醒过来!” 白洁的怒喝,裹挟着筑基期的灵力威压和滔天愤怒。 众人浑身剧震,眼中的迷离和狂热,也就此褪去。 转而茫然。 他们捂着脸,互相看着,最后看向面罩寒霜。 眼神凛冽到足够杀人的白师姐,打了个寒颤。 “发生了什么?” “我好像梦到我娘了?” “我脸怎么这么疼,谁打我了?” “对了,白师姐,那些妖兽呢?” 他们转头看去。 看到包括头狼在内的妖兽,依旧包裹在粉色雾气之内。 只是淡了许多。 “不好,快走!” 白洁还没有所行动,最后一丝雾气也消散了,露出头狼猩红的眼睛。 那头狼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了她。 麻烦了! 众人心头一紧,白洁师姐元气大伤,已经无力再战。 他们又不足以对付这只头狼。 所有人严阵以待。 下一秒。 令他们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并没有预想中的血腥厮杀。 那头变异头狼冲到白洁面前,原地一个急刹车。 庞大的身躯在地面拉扯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它那颗大大的头颅低了下去。 眨了眨猩红的兽眼,里面透着几分...讨好与依恋。 白洁:“……?” 众弟子:“???”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其他妖狼纷纷收起獠牙和利爪。 它们趴伏在地,低下了脑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讨好声。 尾巴摇出了残影。 那画面—— 用一句话概述就是。 几十头凶恶的妖狼,集体趴在地上摇尾巴。 眼神纯真,表情乖巧。 凶残的外表下,又努力表现出,我很乖,我很可爱的样子。 荒诞! 诡异。 又带着一种惊悚萌。 “这些妖兽中邪了?” 一名弟子揉了揉眼睛,“我是不是没睡醒,还在做梦?” “不对!肯定是白师姐的个人魅力!” “……” 众人齐刷刷看向白洁,眼神充斥着震撼,崇拜。 更有掩饰不住的敬畏。 白师姐,恐怖如斯! 妖兽见了也得变舔狗! 白洁却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她低头,看着蹭自己裙摆的巨狼爪子。 又看了看那群尾巴摇得飞快,要起飞的妖兽。 最后,再次望向桃花观。 崩溃、抓狂、无力颓败、种种情绪交织胸腔。 她黑着脸,无能狂怒,“你们给我,起开,啊!!!” 接下来的画面更诡异。 白洁左逃右窜。 妖兽群左追右赶。 众弟子左右摆头。 偶尔伴有某个弟子长剑掉落在地的清脆声响。 白洁停下。 妖兽们也急刹车停下,眼巴巴看着她,尾巴摇得更欢了。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催促。 仿佛在说,走呀,走呀,我们保护你! 白洁:“……” 她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几息,才缓缓睁开。 眼神里,只剩下认命的麻木。 不知为何,她有种奇特的感觉,就像这些妖兽跟她建立了某种链接。 在这些妖兽眼里,她就是王。 可她一个仙门弟子,居然成了妖兽中的王,想想都滑稽。 “罢了……” 她生无可恋地揉着眉心,“先回宗门复命再说。” 她转身,拖着疲惫染血的身躯,迈开脚步。 身后。 几十头妖兽立刻迈着轻盈的步伐,浩浩荡荡,摇头摆尾地跟上。 后面的人面面相觑,最终咬牙跟了上去。 虽然这些妖兽看起来很乖,但谁敢保证它们不会突然翻脸? 必须跟在白师姐身边! 于是,黑风山脉边缘,出现了这样一幕奇景—— 一袭长裙染血的清冷仙子在前,几十头妖兽列队在中。 十几名狼狈不堪,神情恍惚的弟子警惕地跟在最后。 队伍浩浩荡荡。 村民们站在村口,目送这支画风清奇的队伍远去,久久无言。 “修仙界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老村长喃喃道。 月光下。 这支队伍默默地行进着。 只有妖兽们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它们喉咙里不时发出的讨好声。 偶尔有不开眼的低阶妖兽从林间窜出,没等白洁和弟子们反应。 那群妖狼就会瞬间变脸,扑上去把不开眼的家伙们一顿暴揍。 再跑回来继续排队,摇着尾巴,眼神纯真地看着白洁。 好比在说,伟大的女王,看我厉害吧?快夸我! 白洁:“……” 众弟子:“……” 就这样,在一种极度诡异,极度荒诞,又极度安全的氛围中。 这支队伍,平安无事地走出了黑风山脉。 向着桃花观,进发! …… 次日,清晨。 桃花观,山门前。 守山弟子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惺忪睡眼。 昨晚似乎做了个怪梦,梦见白洁师姐被妖兽围攻。 然后扔了个粉红色的蛋,然后所有妖兽都开始摇尾巴喊娘…… “啧,什么乱七八糟的梦。” 他摇摇头,正要活动下筋骨。 忽然,脚下地面传来轻微的,有节奏的震动。 嗯? 他眯起眼,望向山道尽头。 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似乎有什么庞大的东西正在靠近。 而且数量……不少! “有情况?” 他瞬间清醒,运起目力看去。 下一刻。 他浑身汗毛倒竖! 看见白洁师姐,带着浓浓的疲惫和生无可恋,一步步缓缓走来。 这没什么。 关键是—— 她身后! 跟着几十头!!! 最低炼气中期、最高筑基初期的狰狞妖兽!!! 变异妖狼、铁背苍狼、影爪狼、腐毒狼…… 看得见的,摸得着的,黑风山脉常见的凶恶品种,几乎齐活了! 它们排列成两列纵队,有条不紊地向着山门处走来。 “卧槽!” “倒反天罡!” “白洁师姐居然带着妖兽前来攻打自家山门了?” 那名弟子狠狠揉了揉眼睛,再三确定没有看错。 他吓得魂飞魄散,扑向旁边的警钟,用尽吃奶的力气敲响! 铛——!!! 铛——!!! 铛——!!! 急促刺耳的钟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传遍了外门山峰! “敌、敌、敌袭——!!!” 音浪咆哮,声势有力! 嗖嗖嗖! 天际划过道道流光,诸多弟子执事长老从住处冲出,疾射向山门! 眨眼间,山门前聚集了上百人。 他们刀剑出鞘,法宝亮起,灵光闪烁,如临大敌! 一名外门执事长老,人未至,声音先至。 “何方妖孽,胆敢犯我山门!” 看清前面那道身影后。 他懵逼了。 诶? 白洁? 咋哇个情况,这是弄啥嘞? 第39章 坐!全体妖兽听令! “结阵!保护白师侄!”另一名长老看到白洁在里面后急忙下令。 “那些妖兽竟然列队而行?莫非有妖王驱使?!”有人惊疑不定。 白洁站在山门前,停下了脚步。 她深吸一口气。 再吸一口气。 “诸位长老,师弟,不必紧张。” 在所有人警惕,茫然的注视下,她举起了一只手。 用尽平生最无奈,最认命,最想死的口气,尝试性的,轻声命令道。 “坐。” 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山门前,清晰可闻。 随即,在上百人或呆滞,石化,怀疑人生的目光中。 几十头杀气腾腾的妖兽,齐刷刷的,屁股着地,坐得端端正正。 那画面... 堪比一群在等待着检阅的士兵。 山门前。 上百人保持着结阵,拔剑,怒喝,前冲等姿势。 一动不动,化为人形雕塑。 只有眼球僵硬地转动。 他们看看坐到笔直的妖兽。 再看看面无表情的白洁。 大脑集体宕机。 白洁只有一个念头。 “洛凡……” “你、死、定、了。” 她这辈子没这般窘迫过。 真想当场施展化形术,变成一片透明的桃花瓣,随风飘走。 洛凡那个小坏蛋! 谁家好人的爆裂丹不爆炸,专收跟屁虫和儿子啊! 想到昨夜被众多师弟集体跪地喊娘的社死场面。 她差点又一次破防,气血逆流。 眼下更绝! 带着几十头凶兽,浩浩荡荡,列队整齐地返回宗门。 要她如何解释? “大家好,我出门溜了个弯,顺便收了支妖兽军团当宠物?” “宗门大比要到了,我给大家抓了点啦啦队员?” 真会给她找难题! 该说不说,也多亏了那小混蛋。 丹药是极其不正经,效果是离谱到姥姥家。 可他们一行人能活着回来,全仰仗他那颗歪到异世界的爆裂丹。 修炼功法出岔子的,她经常见。 能把丹药炼制到,岔劈出这种惊天地,泣鬼神的... 他是古往今来头一个! 如果非要她形容。 这丹药跟爆裂丹的关系,大概就是桃花酿跟她的洗脚水。 一个能喝,一个只能泼。 八竿子打不着! 偏偏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骚气! 更过分的是! 这玩意儿害得她,差点被师弟们误以为是合欢宗派来卧底的妖女。 还好众人清醒后那段记忆模糊了,不记得她丢出那枚丹药的细节。 “白师侄,你这是?” 问话的是孔凌飞。 他看着那群坐得比新入门弟子还端正的妖兽,再看着白洁。 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这些妖兽,随便拉出一头,都够外门弟子喝上一壶。 那头变异的头狼,以他筑基八层的修为,单打独斗,都不敢说稳赢。 白洁这丫头... 是怎么做到的?! 莫非她出了趟门,觉醒了什么上古御兽血脉?! 跟随白洁一行的那些执事堂弟子,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假装自己是一棵么得感情的树。 别问我们! 我们也不知道! 我们也是受害者! 我们还想知道白师姐对妖兽们做了什么呢! 最终,白洁硬着头皮。 扫了眼那些妖兽,用尽毕生演技,面无表情地回应。 “上天有好生之德。” “它们既已诚心改过,愿弃恶从善,我觉得,还是给个机会为好。” “也好彰显我们桃花观,有教无类,慈悲为怀的仙宗风范。” 天啊! 谁知道她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芯里有多虚? 脚趾都快在鞋子里,抠出一座三进三出的洞府了! 也就洛凡那小混蛋脸不红,心不跳,眼睛眨都不眨地编出这种鬼话。 她也编出来了,这么说... 自己变成洛凡的形状了? 望着众多外门执事或审视,或思索,或你继续编的眼神。 她心一横,又道。 “况且,孔长老,这些妖兽也是不可多得的战力。” “与其杀之,不如加以善用。” 她再吸一口气,“不如由它们协防外门,既可加强宗门防御,也能减轻诸位师弟的巡守负担。” “一箭双雕,岂不美哉?” “这...” 孔凌飞捻着胡须,陷入沉思。 白洁说的,不无道理。 如若能驾驭这股力量,外门的防御确实能跃升数个档次。 毕竟妖兽的体魄,耐力,对危险的直觉,远胜同阶修士。 用来看家护院,再完美不过,只是妖兽野性难驯,喜怒无常。 他瞄了眼那头变异妖狼。 头狼恰好看过来,猩红的兽瞳眯了眯,獠牙隐现。 孔凌飞手一抖,差点把胡子给揪了下来。 不行! 风险太大! 万一它们半夜兽性大发... “咳。” 他清了清嗓,决定亲自试试这些妖兽的服从度。 “随我来。” 若连他的命令都不听,那就一切免谈。 他背过身,负手而立,摆出长老的威严架势。 在众人瞩目下,闲庭信步,向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这一幕,看得众多弟子眼神狂热,心潮澎湃。 “不愧是孔长老,面对如此多的凶兽,依然面不改色,步履从容!” “那可不,孔长老在咱们外门,那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大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说的就是孔长老这样的人!” 此刻,孔凌飞那挺拔,沉稳,不疾不徐的背影。 在众多外门弟子眼中,是那样高大,那样伟岸,那样令人安心。 然而—— 就在他走出第七步时。 “吼!”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浑厚,裹挟着血腥气息的咆哮! 音浪滚滚而来,吹得孔凌飞的衣袍猎猎作响,发丝狂舞! 他表面不动,实际上差点吓飞了三魂七魄,腿肚子抽筋。 那音浪更是透体而过。 凄凉!愤怒!蔑视! “放肆!” 随着白洁这声怒喝,那头狼顿时委屈地低头嗷呜了声。 她冷哼,“从今以后,你们便听从孔长老的调遣,否则...我绝不轻饶!” 那头狼更委屈了,硕大的脑袋垂得更低。 讪讪地,一步一挪地跟上了孔凌飞的脚步。 其他妖兽有样学样,夹着尾巴,迈着小碎步,乖巧地跟上。 孔凌飞心中大定,惊疑更甚,这头狼连他都不惧,凶威滔天。 可白洁这丫头,只是一声呵斥,就让它们乖巧得像个鹌鹑?! 她怎么做到的! 难道她身上有什么让妖兽本能畏惧的气息? 还是说……她掌握了某种失传已久的御兽秘法? 不过眼下,这都不重要了。 既然这群妖兽能听懂人话,且对白洁令行禁止。 收为己用,似乎并非不可能。 孔凌飞捻须微笑,领着这群妖兽昂首挺胸,步伐沉稳地走进了山门。 那背影。 看在众人眼里,竟真有几分御兽宗师的仙人气度。 山门外。 望着众人齐刷刷投来的崇拜,好奇,探究的目光。 白洁强颜欢笑,“诸位,任务已毕,我还需向师父复命,失陪!” 她哪敢多留,身形化作一道香风,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倒是那些执事堂的弟子,被汹涌的人潮围了个水泄不通。 “师兄!到底发生了什么?白师姐怎么做到的?” “那些妖兽真的听话吗?会不会半夜吃人?” “白师姐是不是得了什么上古传承?快说说!” “……” 众人问东问西,七嘴八舌,堪比坊市的早集。 执事堂弟子们面面相觑,欲哭无泪。 我们也不知道啊! 我们也很懵啊! 别问了!再问就哭了! 山门内。 孔凌飞停顿脚步,四下无人。 他转身看向那头狼,四目相对,笑得有些瘆人…瘆兽。 第40章 女孩子好,女孩子妙 头狼歪了歪脑袋,它那猩红的兽瞳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戏谑? 孔凌飞眼角微抽。 吸气! 再吸气! “让你吓我!” “让你吓我!” “让你刚才吼我!” “看老夫不……” 他举起拳头,扑上去作势欲打。 滋—— 头狼龇牙。 几颗锋利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 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孔凌飞手一僵,讪讪地,飞快地缩了回来。 “咳……” 他捋了捋胡须,抬头望天,若无其事道。 “莫、莫以为老夫怕了你。” “老夫只是……” “不屑与你这等孽障一般见识!” “有辱斯文!” 头狼翻了白眼,鼻子里喷出两道不屑的白气,扭过头去。 懒得理你。 “师父,出什么事了?” 一道红色的娇俏身影,风风火火地从远处跑来。 是蜜多芝结束闭关,听到钟声,急匆匆赶了过来。 她身上散发着炼气四层的气息,还未彻底收敛下去。 然后,看到了几十头狰狞妖兽,排列有序地跟在师父身后。 她师父还对着一头最大,走在最前的狼,比比划划,嘴里嘀嘀咕咕。 而那头狼…… 居然在翻白眼?! “天啊!” 她捂住小嘴,眼睛瞪得溜圆,“哪来这么多的妖兽?!” 她目光在妖兽和师父之间来回移动,小脑袋瓜飞速运转。 难道师父他老人家,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御兽大师?! “哦,这是你白师姐……” 孔凌飞话未说完。 就见自己这徒儿眼睛一亮,欢呼一声,像只欢快的小蜜蜂扑了过去! 她径直跑到那头变异头狼面前,仰着小脸,双眼冒光。 “好~可爱~~~” 孔凌飞:“???” 可爱?! 这玩意儿跟可爱有半块灵石的关系吗?! 它一口能吞下三个你! 自己这徒儿什么审美?! 孔凌飞扶额,满头黑线,他还没来得及阻止。 就见蜜多芝伸出白嫩的小手,抚摸上了头狼的大脑袋。 “乖哦~” 她笑靥如花,声音甜得齁死人。 下一秒。 孔凌飞瞳孔地震,怀疑起人生。 前一秒还在对他龇牙咧嘴,凶相毕露的头狼。 在蜜多芝的抚摸下,舒服地眯起了兽瞳,喉咙里还发出呼噜噜,类似于猫的声音。 甚至…… 它还主动低下头,蹭了蹭蜜多芝的手心! 那副享受、谄媚、乖巧的模样…… 跟刚才对他龇牙低吼、翻白眼的态度…… 判若两狼! “…………”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这世道…… 连妖兽都看脸下菜碟了吗?! 这也就算了。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那头狼蹭够了蜜多芝的手心,竟然主动趴伏在地,扭过头。 用眼神示意他这徒儿。 上来,我驮你。 蜜多芝先是一愣,随即欣喜若狂,“真的可以吗?!” 她也不客气,轻盈一跃,稳稳当当地骑在了头狼宽厚的背上。 “咯咯咯~” 她那银铃般的笑声,随之响彻开来,“驾!驾!大狗狗,快跑!” 头狼站起身,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绕着孔凌飞转了一圈。 那姿态优雅,从容,带点炫耀。 孔凌飞面无表情地看着。 内心,早已掀起滔天巨浪。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这孽畜,不把他放在眼里也就罢了。 现在连他这徒儿,都敢人仗狼势,在他面前策狼奔腾了?! 孔凌飞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刚想开口,稍微、轻微、不那么严厉地呵斥一句—— “女孩子家,骑狼成何体统!” 话到嘴边…… “吼!” 身后,传来一声低沉、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 头狼鼻孔里喷出两道灼热的白色雾气,悉数喷在他的后颈上。 热热的,痒痒的,有点腥气。 孔凌飞浑身僵硬,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他缓缓转头,看向那头狼。 头狼依旧目不斜视,驮着蜜多芝,迈着优雅的步伐。 只是尾巴尖,几不可查地,得意地翘了翘。 “……” 他悟了。 他彻底悟了。 这头孽畜它喜欢女孩子! 而且是漂亮的,年轻的女孩子! 所以白洁那丫头才能轻而易举地收服它。 所以芝芝这丫头才能肆无忌惮地骑它。 而他,堂堂外门执事长老,筑基八层高手。 在它眼里,大概就是块会移动的,不太讨喜的老腊肉。 孔凌飞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腾的老血。 “没、没礼貌!” 他鼻子里发出一声哼。 瞥了眼那人仗狼势,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身板。 却也耐着性子解释道。 “这是你白师姐执行任务时,机缘巧合下收服的妖狼。” “如今,它们已归顺我桃花观,负责协防外门。” “你……” 他瞪了眼蜜多芝,“适可而止!莫要胡闹!” 蜜多芝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心中却闪过疑惑。 以白洁师姐的修为,别说收服这头气息骇人的变异妖狼了。 就是想从它爪下全身而退,恐怕都难如登天。 再者她眼又不瞎。 这头狼对待师父和对待她的态度,简直是天壤之别。 一个龇牙低吼,威胁满满。 一个乖巧谄媚,任摸任骑。 这合理吗? 这不奇怪吗? 难道这妖兽真的只喜欢女孩子? 很快,她否认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妖兽就是妖兽,野性难驯,嗜血暴戾。 怎么可能像人一样,懂得怜香惜玉,看脸下菜? 而且…… 她回想起刚才在山门内,匆匆一瞥看到的白洁师姐。 衣裙染血,气息萎靡,脸色苍白,明显经历了一场惨烈血战。 有猫腻! 绝对有猫腻! 蜜多芝小手无意识地,揪着头狼颈间的绒毛。 脑海中,无数线索自动串联。 白洁师姐执行任务,遭遇妖兽围攻,陷入绝境。 然后,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让这些妖兽归顺了。 这个方法,显然不是靠武力,因为师姐受伤了。 那靠的是什么? 一个大胆的,荒谬的,又让她心跳加速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是丹药?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看似破落的山峰。 丹峰。 等等! 如果这就是答案,那岂不是说,白洁师姐不止知道洛凡的秘密。 而且…知道得比她还早?! 蜜多芝娇躯一震,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惊雷炸响。 那日,洛凡师兄亲口所说的,他已有道侣。 该不会…就是白洁师姐吧?! 这个猜测,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倏地钻进了她的心里。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雀跃的心情,被泼了一盆冰水,骤然冷却。 她魂不守舍地坐在狼背上,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 心情跌落谷底,不美妙了。 一点都不美妙了。 孔凌飞看着自己这徒儿,刚才还欢呼雀跃,转眼就蔫成霜打的茄子。 不由摇了摇头,暗自叹息。 女孩子的心思啊,就像六月的天,娃娃的脸。 说变就变,难猜,难猜啊! 他忽然有些后悔,当初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女徒弟。 要是收个男弟子,好歹能陪他喝喝酒,下下棋,说说心里话。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要是真收了男弟子。 将来万一遇上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才炼丹师。 还是他这如花似玉,聪慧可人的徒儿更占优势! 孔凌飞捻着胡须,心中的平衡又找回来了。 嗯... 女孩子好。 女孩子妙。 说不定哪天。 我这乖徒儿,就把那位炼丹师给拐回来了。 第41章 抱了很久很久 丹峰。 洛凡伸了个懒腰,走出了丹房。 晨光正好,山间雾气尚未散尽。 金光洒下云层,落于院中的那棵古老桃树。 经过一夜的辛勤劳作。 他终于借助大道熔炉,将无垢阵纹刻画在这只小巧的绣鞋之上。 外观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只清雅精致的绣花鞋。 但内部,已然不同。 他指尖沾了点具有迷魂效果的粉末,以灵力靠近鞋面。 嗤! 灵力一经触及,就被鞋面吸收。 随即净化,消散。 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很好,看来炼器不像丹药那般有副作用。” 洛凡伸了个懒腰,将鞋子揣进了怀里。 心中却在感叹。 只有这般小巧的鞋子,才配得上白师姐的绝世倾城。 以及... 那双玉足! 咳咳。 打住。 不能细想,容易道心不稳。 “不过还是不能大意。” 洛凡揉了揉眉心,想起大道熔炉与自身体质一贯的德行。 有无副作用,需要亲眼所见才好下结论。 还有纪坤那厮。 他望向执事堂方向,眼神微冷。 但愿这阵法防得住那下作手段。 “等到师姐回来我得提醒一下。” 话音未落。 “洛凡,你个小混蛋!” 随着娇喝声,香风紧随而至。 洛凡来不及欣喜,耳朵就被一只冰凉柔软的小手给揪住。 “哎呦,疼疼疼!我的好师姐,你轻点啊,耳朵要掉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歪着头。 抬眼对上那双含羞带怒的美眸。 白洁站在他面前。 衣裙沾染着未净的血污。 发丝有些凌乱,脸色略显苍白。 眼睛里又藏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 “师姐,你...受伤了。” 洛凡狠狠地将白洁抱进了怀里。 没有过多的语言,只有一句,回来就好。 白洁娇躯轻颤,呆愣在了原地。 很久很久... 洛凡抱了很久很久... 很软很软。 舍不得松开。 又很实诚地紧了紧胳膊。 白洁这才察觉到,自己被挤成了半A。 她想抗拒,不知为何,身子不听使唤。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了?” 她想严厉些,出口的声音却是那般轻柔。 整个人似乎化成了一汪清泉。 “师姐明鉴,我这两天可老实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洛凡嗅着她身上的香气,“唯有日夜对着丹炉,守身如玉。” “呸!谁问你这个了。” 她挣脱洛凡的怀抱,啐道,“我说的是你那爆裂丹。” 嗯? 莫非丹药有问题? 不会吧?不会吧? 洛凡更懵了,“难道没炸?不应该啊?” 他虽然没亲自试验,但里面蕴含的威能,以及丹药的品阶入目可见。 反观白洁的脸色,从羞愤,到恼怒,越来越精彩。 “炸?何止是炸?” 她气笑了。 双手叉腰,胸口起伏,“你那丹药,炸出一片桃花雾!” “炸得几十个师弟跪地喊我娘!” “还炸出一只妖兽军团,摇着尾巴跟我回宗门!” 白洁越说越气,纤纤玉指快戳到洛凡的鼻子尖。 “我说洛大炼丹师,你这神丹,是专门用来收养儿子和跟屁虫的吗?!” “……” 洛凡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大脑飞速运转,将她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表情从茫然,震惊,再到憋笑。 最后实在忍不住。 他凑近了些,笑得贱兮兮,“恭喜师姐出去一趟,喜提孝子贤孙,外加妖兽亲卫队。” “你还敢说,我都丢死人了!” 羞恼加倍。 白洁伸手又要揪他耳朵。 只是被洛凡握住了手腕,试着没挣脱,倒也没过分挣扎。 她翻了个白眼,“洛凡,你炼的丹药,能不能稍微靠点谱?” 真的。 她不奢求太多,靠点谱就好。 “有用不就行了?” 他摸着鼻子小声嘀咕,“真要那么靠谱,哪有我和师姐的缘分。” “嗯——?” 尾音上挑,带着杀气。 白洁那双美眸眯出危险的光,“你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 洛凡举手讪笑,“师姐教训的是,我下次注意。” 他打量着白洁,见她风尘仆仆。 那身衣裙与面容虽整理过,但憔悴难掩。 “看你的样子,这是才回来,还没来得及去复命就来丹峰了?” 洛凡心中温暖,嘴上不饶人。 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白洁耳廓,“可是想我了?” “你、少臭美!” 白洁别过脸,声音不自然,“我、我是来拿回鞋子的,还我!” 她背对洛凡,眼神偷瞄着身后。 看到他了然地笑了,从怀里掏出那只绣花鞋。 “你...一直带在身上?” 白洁见他揣在怀里,还带着体温,脸更红了些。 毕竟是她的贴身之物,被一个大男人揣着... 她似乎感到自己的体温在发烫。 “师姐给的,自然要妥善保管。” 洛凡眼神诚恳,“带着它,就像有师姐相伴。” 他递过去时指尖不经意擦过白洁的手心。 白洁接过后,急忙攥在手里,却也不敢看洛凡,心跳乱了节奏。 她看着手里的鞋子,忽然注意到鞋面的花纹更鲜活了。 错觉吗? “师姐,看你这身伤,真让师弟心疼得紧。” 洛凡轻拍着她的肩膀,“疗伤时记得穿上,山里湿气重,莫染了寒气。” “嗯...” 她试图找回师姐的威严,“你休要啰嗦。” 上扬的红唇,怎么都压不下去。 “清心丹你备好了吗?” 她只能让声音听上去冷了些,“今日可是最后期限了,莫忘了正事。” “只要是师姐交代的,无论多小的事,我都不会忘,亦不敢忘。” 洛凡凑过去,笑得灿烂,“我保证不会被逐出宗门。 至少现在不会,我还要陪着师姐呢。” “谁稀罕。” 白洁红唇微扬,“那我拭目以待,实在不行...改日,我再帮你卷下铺盖,送行.... 千里之外。” 最后这句话出口,她似乎察觉到一丝难言的情愫。 那是她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悸动。 声音也软了许多。 话音才落。 “白师妹,原来你在这儿。” 纪坤一袭青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从院外走来。 他看到白洁和洛凡站得颇近。 眼中闪过的那丝阴翳,很好地遮掩了下去。 “听说你回来了,师父在等你复命呢,为兄特意来寻你回去。” 他摇着折扇,故作从容。 白洁眉头微蹙。 她知道纪坤对自己的心思。 也怕她和洛凡走得近,会给他带来麻烦。 “有劳师兄。” 她迅速恢复清冷神色,转身面向纪坤,“我来洛师弟这里,问问是否还有疗伤丹。” “师妹有所不知,我已找过洛师弟。” 他从怀里取出那个玉瓶,“这是回春丹,师妹伤势不轻,当尽快服下。” 白洁没有接。 纪坤笑容不变,目光转向洛凡。 “这枚丹药乃是洛师弟去了百里之外的坊市,辛苦为你带回来的。” 他再度看了看洛凡,“可莫要辜负了洛师弟的一番心意。” 这话说得巧妙,既捧了洛凡,又逼迫白洁收下。 洛凡心里冷笑。 想拿我当挡箭牌? 那就做好挨打的准备。 “纪师兄言重,师弟学艺不精,炼不出丹药,辜负了师兄的好意督促。” 他上前一步,面露愧色,“总不能因我而耽误了白师姐疗伤。 这才铤而走险去了坊市。 奈何师弟修为低微,差点被人打劫,回不来了。 当然,这都是小事。 只要师姐平安归来,也没耽误了师兄就好。” 白洁听到眉头微皱。 她冷眼看向纪坤,“纪师兄!这样的好意,你以后少有微妙!” 纪坤脸色微僵。 第42章 熊初墨 白洁将身上的储物袋塞给洛凡,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关切,最终化作一声轻叹,转身离去。 院中只剩下洛凡与纪坤。 纪坤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眼神冷如寒霜,“洛师弟,好手段。” “师兄说什么?师弟听不懂。” 洛凡一脸茫然。 纪坤盯着他,缓缓道,“器峰的钱长老,火毒入体日久,脾气比他的炼器炉还爆,今日他若拿不到清心丹…”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你这丹峰,怕是保不住了。” 说完,转身离开。 洛凡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冷。 他掂了掂储物袋,里面灵石碰撞声清脆。 伸手探入,指尖触到一支桃花玉簪,簪身内侧,刻着两个小字。 安然。 洛凡心头微暖,迅速收起。 没时间细看了,因为院外已经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洛小子!给老夫滚出来!” 屋檐的灰尘簌簌落下。 洛凡整了整衣袍,快步迎出。 院门口,一个身高八尺,满脸络腮胡的壮汉大踏步走了进来。 他身穿器峰长老的赤纹云道袍,腰间挂着硕大酒葫芦。 额间隐有赤红之气,正是火毒侵体的征兆。 来人乃是器峰长老,钱不通。 他身后跟着个肤白貌美,翠绿长裙的妙龄女子。 她脚踩白色软皮长靴,右腿外侧系着细银链,上面挂着几把缩小版的锻造工具。 洛凡对这位师姐也有印象,有个很好听的名字,记得她叫… 熊初墨! 明明是该整天打铁炼器的器峰大师姐,偏偏生得肤白貌美。 格外惹眼! 洛凡可不会被她的外表所欺骗。 这位熊师姐,是个沉迷炼器,力大无穷的暴力小巧匠。 锻造技艺的手段,与她天然气质中的憨萌感,截然不同。 “钱长老,熊师姐。” 洛凡恭敬行礼。 “师弟客气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无需多礼。” 熊初墨冲着洛凡娇俏一笑,暗自眨了眨眼,有些同情这个小师弟。 洛凡今日的困境,他们器峰要占上一半的责任。 实际上,自己的师父与仙逝的李长老交情颇深。 他老人家只是看不惯洛凡的废物资质,这才存心刁难。 李长老的死对于她的师父来说,是个过不去的坎,始终耿耿于怀。 师父也曾多次劝说李长老放弃洛凡,奈何劝说无果,反而丧了命。 掌门之所以下令让丹峰交出十枚清心丹,便是她师父的主意。 在此之前,她师父服用了不下于十枚清心丹,针治火毒依旧无果。 只能慢慢调养,也无需特意跑来丹峰索要丹药。 可既然是师父打定了主意的事,那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别废话,清心丹呢,十枚,一颗不能少!” 钱不通吹胡子瞪眼,“掌门可是下了令的,今天要是拿不出来,你小子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钱长老过目,都在这了。” 洛凡早有准备,从怀里取出小玉盒打开。 十枚丹药整齐排列,药香清冽。 钱不通一愣。 熊初墨也瞪大了美眸。 “你真炼出来了?” 钱不通狐疑地凑近,拿起一枚仔细端详,“这成色…黄阶上品?” 他脸色变了。 不是惊喜,是怀疑。 “小子,这丹药哪儿来的?” 钱不通盯着洛凡,眼神锐利,“就你这炼气一层的修为,半吊子的炼丹水平,能炼出黄阶上品?” 他冷笑,“别说你,就算你师父李赤水,也未必能保证炉炉上品!” 洛凡平静道,“前辈若不信,可以验丹。” “验?当然要验!” 钱不通从怀里掏出一面古朴铜镜。 那是鉴真镜,能照出丹药炼制时间和炼制者的大致修为! 他催动铜镜,一道光芒照在清心丹上。 镜面浮现模糊影像,一个炼气期修士的身影,正在操控炉火。 “炼气期!” 钱不通瞳孔一缩,“真是你炼的?” 但随即他想到什么,眼神更厉,“不对!炼气期修士,怎么可能炼出黄阶上品?除非…” 他猛地抬头,“你用了禁忌之法?!” 洛凡心中一凛。 禁忌之法? 这老头想象力真丰富。 不过是他想到了各种可能,提前做的准备而已。 “什么禁忌之法?” 熊初墨忍不住问。 “燃血秘法!” 钱不通声音冰冷,“以精血为引,强行提升成丹率,但会损寿元!李赤水是不是教了你这个?!” 洛凡沉默,人家都替他解释了,他还能说什么呢? 何况借助大道熔炉抹除气息,某种意义上也是损耗。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钱不通冷笑,“李赤水那老糊涂,为了让你这个废物有点用,连这种损根基的秘法都敢教!” 洛凡眼神冷了下来,“前辈,请慎言。” “慎言?老子偏要说!” 钱不通怒火上涌,“为了块朽木,连老命都不要了,简直愚蠢至极!” “师父!”熊初墨急道。 “你闭嘴!” 钱不通瞪了她一眼,转而看向洛凡,“今日,你必须当场炼丹!” 他手指院子中央:“就在这里炼!用最普通的丹炉,最基础的引火诀!” 他挥了挥手,眼前浮现出这座丹炉,乃是钱不通最新锻造出来的。 “师父,新炉未经过养炉,杂质尚且未除,火候难控,您这也太强人所难了。” 她虽主修炼器,但也知晓炼丹的基础,新炉需以真火反复煅烧,去除杂质,方能稳定。 “我就是要为难他!” 钱不通怒道,“李赤水能为他死,他连这点为难都受不住?” 洛凡看着钱不通,忽然笑了。 “我可以炼。”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我若成了,你必须向我师父道歉。” 空气瞬间凝固。 熊初墨掩住小嘴,满眼震惊。 在她的印象里,就没见过师父给任何人道过歉。 “好!” 钱不通笑了声,“你只要炼得出黄阶中品的清心丹,老夫不但道歉,还把我这宝贝徒儿许配给你!” 熊初墨:“???” 师父您卖徒弟这么随意的吗?! 他盯着钱不通,眼神清澈而坚定,“不必,我只要道歉。” 钱不通愣了几秒,随即大笑。 “有那么点骨气!” 待到笑声收敛,他勾了勾戏谑的嘴角,“若你炼不出,那便滚出丹峰,这辈子别让我看见你!” “一言为定。” 洛凡转身,走向丹房。 阳光刺眼,院子里寂静无声。 熊初墨看着洛凡的背影,又看看自家师父,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这次,玩真的了。 洛凡走进丹房,在李赤水的灵位前,点了三炷香。 “老头子,对不住了。” 他低声道,“今天我可能要给你丢脸了,但我…不能退,不想退!” 大道熔炉不能用。 用这尊从未炼过丹的新炉,在院子里,众目睽睽之下… 他真的能行吗? 但下一秒,他眼神坚定起来。 不。 不能丢脸。 纪坤在看,白师姐在担心,整个宗门都在等着看丹峰笑话。 他必须成。 而且必须炼出黄阶上品! 不一会儿,洛凡走出了丹房,阳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是挺拔。 钱不通抱着手臂,冷眼旁观。 熊初墨看着洛凡,握紧了她的小粉拳。 洛凡来到院子中央,在丹炉前盘膝而坐。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满是皱纹、带着醉意的笑脸。 引火诀,起。 第43章 师父,您要给我找夫君? 指尖,一缕青烟飘入炉底。 火苗燃起,由青转红。 洛凡全神贯注,灵力注入引火诀,试图控制这尊新炉的温度。 但不对劲。 火候完全不听使唤! 时而狂暴上窜,几乎烧到炉顶,时而微弱摇曳,几近熄灭。 “哼。” 钱不通见状,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小子,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熊初墨也蹙起秀眉,心中暗叹。 新炉炼丹本就困难,更何况是这种未经过养炉的新出锻造炉。 炉体内部的杂质,残留的金属气息,都会干扰火候稳定。 洛凡额头渗出细汗。 他尝试加大灵力输出,火焰猛地暴涨,连忙收敛,火焰又瞬间萎靡。 这炉子太难控制了! 就像骑一匹未驯服的烈马,随时可能被甩下来。 “师父,这…要不就…” 熊初墨想劝说钱不通放过洛凡。 “别说话,看着。” 钱不通抱着手臂,“若连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他也不配待在丹峰。” 洛凡咬紧牙关,脑海中飞速回忆老头子教过的控火诀窍。 但那些技巧在这尊新炉面前,似乎都失效了。 火焰又一次失控,险些烧到他的衣袖。 可他不能输! 绝对不能输! 纪坤在等,白师姐在担心,整个宗门都在看丹峰笑话。 他输不起。 洛凡深吸一口气,准备再次尝试。 他识海深处,那尊一直沉寂的大道熔炉,毫无征兆地一震。 嗡! 温润浩瀚的气息,顺着他的灵力自动流淌,注入那尊新炉。 洛凡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这是……?!”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股气息已与新炉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奇迹,就在这一刻发生。 只见那原本狂暴不驯的火焰,眨眼间就温顺了下来。 火苗稳定燃烧,温度均匀分布,再不见半分躁动。 更神奇的是! 洛凡看到,新炉内部那些未除尽的杂质,被大道熔炉同化吸收! 仿佛这尊新炉,此刻成了大道熔炉的延伸! 一种血脉相连,如臂使指的掌控感,油然而生。 “就是现在!” 引火诀,二次催动! 这一次,火焰如臂使指,随心所欲。 青烟缭绕,火苗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什么?!” 钱不通眼睛瞪得像铜铃,“三色真火?!这怎么可能?” 三色真火,是控火技艺达到入微层次的标志! 有资质的炼丹师尚需苦练十年,才能勉强掌握! 可洛凡这小子不是个废物么? 这又是新炉,他这才多久就稳定了火候? 熊初墨也捂住了小嘴,美眸中满是震撼。 接下来洛凡开始投入药材。 掐诀,控温,提纯,融合,每一个步骤丝毫不差。 最让钱不通震惊的,是洛凡的控火精度。 “多一分则焦,少一分则废。” 他喃喃自语,眼神从震惊转为骇然,“这小子的火候,稳得不像话!” 何止是不像话? 简直稳得可怕! 那火焰的温度波动,被他控制在千分之一度的范围内! 这等控火精度,不逊于很多资深炼丹师! 就连常年炼器,对火候掌控极为自负的他,也很难做到这种程度! “这小子很不对劲儿!” 钱不通盯着洛凡,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找不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丹炉中药香渐渐浓郁。 “开!” 炉盖开启。 白雾缭绕中,一枚光滑圆润的丹药躺在炉底。 洛凡取出丹药,放于掌心,丹药表面有云纹流转,灵气内敛。 黄阶极品! 不!不止! 这枚丹药的品质,无限接近于玄阶! 钱不通嘴唇蠕动了半晌,一个字说不出来。 震惊、疑惑、懵圈、不解...各种情绪在他脸上交织。 熊初墨掩着红唇,瞳孔剧震。 这个小师弟是怪物吗?! 用未养过的新炉,炼出了无限接近玄阶的黄阶极品清心丹?! 洛凡看向钱不通,摊开掌心,声音平静。 “钱长老,请查验。” 钱不通矗立原地,鼻子里是丹药的清香,眼睛里是洛凡的轮廓。 熊初墨也从震撼中回过神,心中涌起强烈好奇。 这哪里是需要同情的废物? 分明是个深藏不露的天才! 炼丹技艺高到这种程度,却甘愿在丹峰默默无闻,顶着废物的名头。 他想干什么? “小子,丹药的成败并非拘泥于表面,还要看内在!” 钱不通大步上前,在洛凡和熊初墨惊愕的目光中… 他双指探入洛凡掌心,夹住那枚丹药,抬手,仰脖。 咕咚! 一气呵成,咽了下去。 “师父!” “钱长老!” 两人同时惊呼,丹药已然入口。 钱不通抹了把嘴,豪气道,“老夫吃过的丹药,比你们吃的米还多,还怕这小子炼成毒丹?” 话音未落。 他脸色变了。 额头,脖子,掌心,所有不正常的暗红色全部消失。 皮肤与内脏中的灼热气息,迅速平复。 不过几个呼吸,赤红褪尽,肤色恢复到原来的古铜色。 折磨了他小半月,让他吃不下,睡不香,拿不稳锤子的火毒,这就干净了? 钱不通呆立当场。 他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畅通无阻,再无滞涩灼痛感。 抬手间,掌心冒出一团真火,火焰温顺稳定,再无之前的狂暴波动。 “这就好了?” 钱不通有些不可思议,此前他吃了不下十颗清心丹,屁用没有! 偏偏吃了洛凡这枚,立竿见影。 这不合理! 洛凡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担心,以大道熔炉插手炼出来的丹药,会不会有副作用? 一息,两息,三息…… 钱不通摸了摸肚子,扭了扭脖子,又原地蹦了两下。 啥事没有。 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甚至觉得还能回去,捶打三天三夜的玄铁。 “怪了。” 他摸着下巴看向洛凡,眼神带着深深的探究。 以前这小子,可炼不出丹。 现在出手就是极品灵丹,药效还如此霸道! 还有这手法,这熟练度,这控火精度…… 简直就是换了个人! “李老头!是不是你!!” 钱不通突然拍大腿,手指着洛凡,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夺舍了这小子对不对?!哈哈哈!” 他双手叉腰,仰天大笑。 那模样,就像发现了惊天秘密,为自己绝顶聪明而陶醉的铁憨憨。 洛凡:“……” 熊初墨:“(??????)!!” 她默默退后两步,抬手捂住小脸,指缝悄然打开。 师父,您看我像不像在看傻子? 不! 您就是傻子本傻。 听说脑疾是会传染的。 为了她这小脑袋瓜着想,还是离远点比较安全。 “师父,您这玩笑可不好笑!”熊初墨感到羞愧。 整个桃花观谁不知道,李长老生前将洛凡视如己出,疼爱有加? 夺舍? 您还不如说他是李长老在外的私生子比较靠谱。 别人的脑洞是大开,您这脑洞是开完了,发现里面是空的。 洛凡深呼吸,却没压下嘴角的抽搐。 他看明白了,这位钱长老不仅脾气火爆,脑回路也令人叹为观止。 “钱长老可是忘了什么?” 洛凡目光清澈,提醒道,“您要是输不起,方才之事,晚辈可以当做从未发生。” “谁、谁说老子输不起?”钱不通老脸一红,梗起脖子。 他看了看洛凡,又看了看自家徒儿,忽然嘿嘿一笑,用胳膊肘碰了碰熊初墨。 “丫头,你看为师煞费苦心,给你找的夫君怎么样?” 熊初墨:“(⊙??⊙)?” “这小子虽然修为不咋地,但炼丹手艺没得说!” 钱不通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指着洛凡,“模样也还周正,配你正好!” 熊初墨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然后—— “师、父!您、在、说、什、么、啊——!!!” 她整张脸涨得通红,脚上的白色软皮长靴跺在地上踩出咚咚的闷响。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害羞个什么?” 钱不通哈哈大笑,“这小子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你现在不下手,等以后被别的峰头抢走,有你哭的!” 熊初墨:“(〃>皿<)!!!” 她双手捂脸,只从指缝里露出余光,偷偷瞥了眼洛凡一眼。 洛凡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表情僵硬,嘴角抽搐。 “师父,您快别胡说八道了!” 她跺着脚,“人家洛师弟还、还小呢!而且、而且……” 而且您老找麻烦不成,怎么转眼就想将人家的人打包带走呢? “李老哥要是在,肯定也赞成这门亲事!” 钱不通见徒儿羞成这样,笑得更欢了,“对吧,小子?” 他转头看向洛凡,挤眉弄眼。 洛凡:“……” 他现在很想说:钱长老,咱们的赌约是道歉,不是包办婚姻啊! 但他不敢说啊,再说下去,他怕这位师姐要当场爆炸了。 钱不通笑了半晌,这才看向丹峰后山,神色肃穆。 “李老哥,我钱不通,错了。” “你没收错徒弟。” 洛凡静静听着,心中有块石头落了地。 老头子。 你听见了吗? 有人向你道歉了。 有人说你眼光好。 钱不通直起身,走到他面前,“小子,你何时修成这般造诣?” 洛凡早就准备好了说辞,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回忆与伤感。 “师父临终前,将毕生炼丹心得,尽数灌顶相授。” “弟子愚钝,日夜苦练,不敢懈怠,生怕辱没了师父的传承。” 老头子确实传了他心得,真正改变他的,还是大道熔炉和融灵诀。 钱不通盯着洛凡看了半晌,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遇到麻烦,尽管报老夫的名字,我看哪个不长眼的敢动你!” 这态度转变之快、之彻底,让一旁的熊初墨目瞪口呆。 她眨了眨眼,小声嘀咕。 “一个多时辰前,您还骂人家是朽木、废物来着。” “我那叫考验!考验懂不懂?!” 钱不通吹胡子瞪眼。 熊初墨:“(??_??)……” 钱不通从怀里摸索片刻,掏出一个沉甸甸的袋子,塞进洛凡手里。 “拿着!这五十块上品灵石,算是老夫的赔礼!” 他大手一挥,十分阔气,又亲热地勾住洛凡的肩膀。 “我这就去禀明掌门,把你的真实水平说出来!” 他的好大哥李赤水,收了个了不得的徒弟啊! 日后再将初墨这丫头许给这小子,这叫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洛凡再天才,也迟早是他钱不通手里的小辈! “这就不必了吧?” 洛凡笑容僵硬,“我这点微末伎俩,实在不值一提。” “而且我的丹道还未完善,尚有一点小瑕疵。” 倘若丹堂得知他丹药的效果,非在他脑门上刻邪修两个字不可。 这并非主要的。 他自身实力不足,做不到自保,猥琐发育才是关键。 可副作用怎么还没出现? 洛凡偷偷瞥了眼钱不通。 老钱,您再不走…… 我真怕您突然开始跳脱衣舞什么的啊! 第44章 云溪仙子 “嗯?” 钱不通皱了皱眉,“小子,你到底在怕什么?” 他看着洛凡脸上的诚恳和惶恐,表情变得古怪。 有实力,却不愿张扬? 受了委屈,却只想息事宁人? 这性子... 怎么跟李老头年轻时一模一样? 那个老好人,也是一辈子不争不抢,最后... 唉! “好,老夫答应你!” 钱不通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难得的郑重,“可你总要告诉我为何?” 这小子难道就甘愿顶着废物的头衔?他就不怕被赶出宗门? “这个....” 洛凡挤出讪笑,“不瞒前辈,方才那套都是蒙您的。” “何意?” 钱不通抽搐着眼角,总有种这小子要继续忽悠他的预感。 洛凡却是低头半晌不说话,急得他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待到洛凡抬头,那红红的眼眶,惊得他差点脱口而出一句... 卧槽! “弟子无能,这丹药其实是师父他老人家,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拼着最后的心力,为弟子准备的后路。” “师父说,他走之后,丹峰恐难保全,我又不成器,便炼了些丹药,藏在丹峰各处。” “嘱咐弟子,若遇难关,可取来应急,或可...保住传承不绝。” 洛凡的演技炉火纯青,将一个依赖师父遗泽,内心愧疚又无奈的徒弟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至于方才炼丹...弟子虽得师父临终传授心得,但终究根基浅薄,炼出的丹药,比不上师父的遗泽。” “方才只是不想坠了师父和丹峰的名头,这才班门弄斧,请长老恕罪!” 洛凡深深一躬,肩膀颤抖。 钱不通沉默了。 是啊。 李老头那个性子,怎么可能不为这唯一的徒弟做打算? 哪怕这徒弟再不争气,那也是他李赤水认定的传人。 倘若留点后手,太正常了。 自己咄咄逼人,非要揭穿,又有什么意思? 难道真要让李老头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可事实真如那小子说的这般吗? 他不知道。 钱不通胸中的那股邪火和执念,忽然就散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挺直的背脊佝偻了几分。 “罢了罢了....” 他摆摆手,神情疲惫又萧索,“李老头,你赢了,你这徒弟你护着了。” 他转身向外走去,脚步沉重,走到门口,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丹峰,好好守着,莫让你师父在地下,还为你操心。” 熊初墨深深地看了眼洛凡,跟上钱不通的脚步前。 再度为洛凡挑起大拇指,并留下一个若有所思的眼神。 门外不远处。 钱不通看着远方,负手而立。 “你觉得那小子的话可信吗?” “师父以为呢?” 熊初墨眨了眨眼。 “我?” 他笑了,“为师只是个自以为精明的傻子,不是吗?” 熊初墨看着钱不通那大笑着离去的背影,呆愣在了原地。 只听钱不通的声音再度传来,“日后多与你这小师弟走动,错不了。” 诶? 这是她师父能说出的话? 熊初墨第一次觉得,看不透自己这个师父了。 院子里。 洛凡脸上的悲戚与羞愧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紧皱的眉头。 “不对劲儿。” “怎么可能没有副作用?” 难道他能炼制正常的丹药了? 以大道熔炉和他体质的特性绝无可能。 为何钱长老吃了,没反应? 难道副作用因人而异? 得去看看。 万一那副作用,是让钱长老在众人面前跳脱衣舞呢? 那这乐子可就大了。 他必须去看看热闹...呸...掌握第一手资料。 洛不凡远远地躲在钱不通师徒身后,保持着安全距离。 钱不通没有回器峰,径直向着掌门主峰的方向去了。 “果然...要去复命了。” 洛凡更加小心地隐藏身形。 下一秒,他就变成了吉吉国王。 “飞飞飞...飞走了...握草!” 此时的钱不通师徒,化作了天际的流光。 洛凡欲哭无泪,他这个炼气六层中后期阶段的渣渣,不能御空而行。 唯有突破炼气十二层,才具备御空的能力。 虽不能飞,但身法用好了,也不遑多让。 不多时,钱不通师徒来到了掌门大殿前的广场。 掌门云溪仙子一袭月白道裙,风华绝代,她正与几位长老站在一株古松下叙话。 除了洛凡见过的丹堂长老,外门孔凌飞,还有两位女长老。 一位是药峰的柳玲珑柳长老,气质温婉。 另一位是戒律堂的冷月长老,人如其名,面容冷艳,目光如电。 钱不通大步上前,声如洪钟。 “掌门!诸位师兄弟!” 众人闻声看去。 云溪仙子眸光流转,落在钱不通脸上,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如泉。 “钱长老,看来清心丹已到手?伤势可有好转?” 她语气关切,带着掌门对长老的例行慰问。 然而—— 话音刚落的刹那。 站在她面前的钱不通,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抬头看向云溪仙子,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真挚,带着点谄媚的笑。 然后,用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响亮、饱含情感的语调,大声说道。 “托掌门的洪福!全好啦!” “啧啧啧,要不说掌门是咱们桃花观的定海神针、九天玄女下凡呢! 瞧瞧您今天这气色,这妆容,这身段…简直是…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搜肠刮肚找形容词。 随即,眼眸亮起,脱口而出,“简直是艳光四射,美不胜收啊!” 云溪仙子:“……?” 众长老:“???” 躲在远处假山后的洛凡运转耳力,听了个眼皮狂跳。 来了! 它来了! 副作用虽迟但到! 该不会是真心话模式吧? 钱不通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话里的不对劲,还在继续输出,目光炽热地看着云溪仙子那张脸。 “看您脸上这水粉,这胭脂,瞧瞧这扑的,厚薄均匀,色泽鲜亮,跟那刚出窑的上等瓷胎一个样,就是…” 钱不通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他凑近了一点,压低了声音,但所有人都能听见。 “就是扑得有点太多了,脸跟脖子都不是一个色儿,远看还成,近看就有点…咳,假面。” 啪! 钱不通打了个响指,“掌门,下回我让器峰的丫头们,给您调点不脱色的灵彩,保证自然!” 死寂。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山风吹过古松,发出沙沙的轻响。 云溪仙子脸上那抹温和端庄的笑,彻底僵住了。 她的眼角几不可查地抽搐了下,背在身后的玉手,指节泛起了白。 空气中弥漫开令人窒息的尴尬。 “钱师弟!” 丹堂长老青霄上人,最先反应过来,脸色一黑,厉声喝道。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还不向掌门赔罪!” 他本意是喝止,给钱不通一个台阶下。 谁知—— 钱不通立刻转过身,目光诚恳地看向他,视线锁定了他的头顶。 “啊!青霄师兄!” 钱不通热情地打招呼,“你今天这新发型…哦不,这个新发饰,可太适合你了!” 他伸出大手,似乎想拍拍青霄上人的肩膀,又像是在比划。 “你看这发际线勾勒的,这弧度,这质感…啧啧,比你上个月戴的那顶假发,逼真多了!” 钱不通认真求问,“这是哪家铺子做的?给我也整一顶呗?我最近觉得头皮有点凉……” 青霄上人的脸,瞬间从黑,涨成了猪肝色。 他捂住自己的头顶,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一个字说不出来。 “钱!不!通!” 一声冰冷刺骨,蕴含杀意的厉喝,陡然响起。 是那位戒律堂长老,冷月。 她俏脸含霜,美眸喷火,手已经握在了剑柄上。 “你辱及掌门,戏弄同门,该当何罪!” 若在平时,被冷月这么一瞪,钱不通就算不服,也会收敛几分。 但今天… 钱不通闻声转头,看到冷月,眼睛倏地一亮。 那眼神,竟莫名地温柔了起来? 第45章 地图炮 “冷…冷师妹!” 钱不通的声音软了几分,还带着点羞涩,“你也来了?” 他上前两步,目光深情地在冷月脸上,身上流转。 最后定格在她那精心梳理的流云髻上。 “师妹,你今日这发髻…” 冷月被他这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心中怒意更盛。 但不知为何,在他那异常温柔的注视下。 竟有些脸热? 她强压着出剑刺过去的冲动,冷冷道,“我的发髻如何?” 钱不通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毕生的赞美之词。 他无比认真、无比真挚地说道。 “盘的...真是别致。” “这弧度,这线条,还有这饱满的轮廓...” “像极了我早年炼制失败,最后只能当夜壶用的那个,紫金蟠龙纹炼器鼎!” “特别是顶上这个旋儿,简直一模一样,师妹,你真是...天赋异禀啊!” 轰——!!! 崩! 崩崩崩! 额头青筋直冒! 冷月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我杀了你——!!!” 剑光暴起,直取钱不通面门! “冷师妹息怒!” “钱师弟快躲!” “住手!” 场面瞬间大乱。 药峰长老柳玲珑急忙上前,想要劝架,温声道,“钱师兄,冷师妹,都是同门,何必……” “柳师妹!” 钱不通一边狼狈地躲闪着冷月的剑光,一边百忙之中抽空看向柳玲珑,大声喊道。 “你别过来!你这身裙子不好看!显得你脸特黄!跟中毒了似的!” 柳玲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最心爱的,用百年碧蚕丝织就的灵裙,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笑容,缓缓消失。 她的手,摸向了自己的储物袋。 ——那里装满了各种功效奇特的药粉。 “钱师兄!你少说两句吧!” 孔凌飞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想要拉开钱不通。 “孔师弟!” 钱不通看向他,眼睛又是一亮。 “你来得正好!我正想问你呢,你上次找我帮你炼的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哦对,微型震动小法宝,用着怎么样? ”力道够不够?” “需不需要我再给你调调频率?” 孔凌飞:“!!!” 他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又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胡说什么!我、我没有!” 他慌乱地看向四周,发现所有人都用诡异的目光看着他。 特别是几位女长老… 完了。 全完了。 他的一世英名... “师父!师父您别说了!” 熊初墨从目瞪口呆中反应过来,又羞又急,想要上前捂住师父的嘴。 “初墨!” 钱不通看到爱徒,眼神更加慈爱了。 “乖徒儿,你别拦着为师!为师今天特别清醒,看什么都特别清楚!” 他指着熊初墨右腿上那条细银链,语重心长。 “你看你,女孩子家家的,整天在腿上挂一串锤子凿子,像什么样子?” “知道的你是器峰大师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铁匠铺的学徒呢!” 他又看了看熊初墨的白色软皮长靴,摇了摇头。 “还有这靴子,白色不耐脏,你在炼器坊进进出出,一脚的炭灰铁渣,多难洗啊!” “下次师父给你打双玄铁战靴,保证结实耐穿,还防烫!” 熊初墨:“……” 她看着师父那张真诚脸,再看看周围长老们想笑又忍着,想怒又觉得荒唐的模样... 她想死。 她现在就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远处假山后。 洛凡已经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他蹲在地上,肩膀疯狂抖动,笑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又不敢发出声音,憋得满脸通红。 绝了! 真是绝了! 地图炮!无差别攻击!精准踩雷! 钱长老,您真是我亲老哥! 这副作用...太顶了! 广场上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冷月追杀钱不通。 柳玲珑在配药。 孔凌飞在疯狂辩解。 丹堂长老青霄上人,在捂着头跺着脚,喊着啊,无能狂怒。 熊初墨在试图拉住师父。 随后赶来的几位长老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唯有云溪仙子,还站在原地。 她脸上的笑早已消失,面沉如水,一双凤眸平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但那平静之下,有风暴在酝酿。 终于,在钱不通一边躲闪,一边对另一位试图劝和的长老说出,你牙缝里有早上的菜叶之后... 云溪仙子缓缓抬起了手。 轻轻一挥。 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灵力荡开,分开了追逐的冷月。 抱头鼠窜的钱不通。 场中所有人看向掌门。 云溪仙子扫过鼻青脸肿,头发被剑气削掉一缕,道袍划破好几道口子,还梗着脖子的钱不通。 又扫过脸色铁青的青霄上人。 俏脸含煞的冷月。 面无表情配药的柳玲珑。 面如死灰的孔凌飞。 羞愤欲绝的熊初墨。 以及一众神色各异的长老。 她红唇微启,声音不大,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钱长老。” “念你重伤初愈,神志似乎还不甚清醒。” 云溪话语停顿,视线转向青霄、冷月、柳玲珑、孔凌飞等人,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诸位师弟师妹。” “同门切磋,点到为止。” “下手注意分寸,帮他清醒一下,切莫‘打死了’就好。” 那三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其中的意味,所有人都听懂了。 “谨遵掌门之命!” 冷月第一个响应,美眸寒光一闪,提剑就上。 “掌门英明!” 柳玲珑玉手一扬,一团五彩斑斓的药粉就撒了过去。 “老夫也来帮忙!” 青霄上人可算找到了发泄口,捋起袖子冲了上去,主攻钱不通头顶。 “钱师兄,对不住了!” 孔凌飞等人对视一眼,勉为其难地加入了‘劝架’队伍 他下手特温柔,专往钱不通嘴上招呼,主打能磕掉他的老牙,那就绝不含糊。 “喂!你们来真的?!” “青霄秃子你别碰我头发!你这是嫉妒!” “冷师妹剑下留情!女人不温柔没人要的!” “柳师妹你那是什么玩意儿?!阿嚏!” “孔凌飞你公报私仇!嗷——!!!” 钱不通的惨叫和怒骂声,再次响彻广场。 这一次,更加密集,更加惨烈。 熊初墨站在一旁,想拦又不敢拦,急得直跺脚。 师父这是怎么了?! 中邪了?! 远处假山后的洛凡,差点笑到在地上打滚,又怕被发现。 只能拼命忍着,在极致的痛苦中,享受着快乐。 这场同门友爱的切磋,持续了足足一炷香。 直到钱不通被揍得趴在地上,哼哼唧唧,几乎动弹不得。 众长老才呵着意犹未尽的气,十分勉强地停了手。 “哼!” 冷月收剑归鞘,看也不看地上的钱不通,转身就走。 柳玲珑拍了拍手上的药粉,温婉地对众人点点头,也飘然离去、 只是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爽了。 孔凌飞狠狠瞪了钱不通一眼,也拂袖而去,背影怎么看都有些仓皇。 青霄上人摸着混乱中自己打飞假发后的光头,捂着胸口也走了。 全部随同云溪回到了大殿门口。 隐约间,躲着的洛凡,似乎远远地看到了云溪那微扬的红唇。 通过嘴型他大概读出两个字。 爽了! 第46章 掌门怎么没穿衣服?! 广场上。 只剩下趴在地上,衣衫褴褛,鼻青脸肿的钱不通和他的徒弟熊初墨。 “师父,您这是哪根筋搭错了?” 熊初墨捂着脸,生无可恋。 谁家好人能当着掌门和所有长老的面,专门揭短? 夸掌门妆容假面,说冷月长老的发髻像夜壶。 柳长老的裙子显脸黄,还揭了孔师叔的微型震动小法宝。 这已经不是直率了。 这是自杀式社交! 她严重怀疑师父吃了真话丹,那种吃了后就把心里话说出来的邪丹。 “嘶…哎哟…疼死老子了…” 钱不通的脸贴着冰凉的青石板,脑子里一片混沌。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干了啥? 怎么就被打成这熊样了? 这种得罪全宗门的话,他憋了几十年,怎么今天全倒出来了? “丹药!” 钱不通眼中爆发出惊骇之光,“是那枚清心丹!” 这个念头刚升起,他的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随后,他眼中的青石板不再是青石板,他能看到内部细微的脉络。 还能看到周围的古松,内部呈现出清晰的灵力流动轨迹。 再就是,那柄折磨他许久的喷火剑设计图,自动浮现。 那设计图上,赫然亮起了三个刺眼的红点! 一处,是离火阵核心符文的第三笔,刻反了。 一处,是剑脊灵路的中转节点,设计过载,必会导致灵力暴走。 最后一处,是剑柄与剑身的连接处,用了两种属性相冲的材料! “这是幻象?” 钱不通甩了甩头,喷火剑的设计图依旧悬浮在眼前。 这不是幻象! 这是真实! 是这柄喷火剑,最真实,最本质的缺陷! 是困扰他数月,害他身中火毒,让他颜面尽失的难题... 答案,就这么赤裸裸地,呈现在了他眼前! “哈哈哈哈....” 钱不通先是低笑,接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肆意的狂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我悟了!我全悟了!” 钱不通笑得癫狂。 笑着笑着,他就停下来了。 他脑中闪过灵光,想起洛凡那小子所说的丹道小瑕疵。 随着思绪的深入,他眼中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片骇然。 他又悟了! 他悟到了真相! 是他明明笃定,又不敢相信的真相! 那枚丹药根本就是洛凡炼的! 什么师父遗泽,什么班门弄斧,全是放屁! 钱不通非但半点不气,若非有所顾忌,他只想开怀大笑! 那小子根本就是个天才! 不! 是不按常理出牌的鬼才! 这样的丹药,在青霄那些老顽固眼里,就是邪魔外道,不伦不类。 可在他钱不通看来,这他妈是真正的宝贝! 这要是邪魔外道,那丹堂里吃了只会拉肚子的正统丹药算什么? 垃圾! 他终于明白,洛凡为什么死活不让他宣扬了。 这样的丹药,这样的炼丹手段,一旦被青霄那些人得知。 务必扣上歪门邪道的帽子,再想尽办法,将那小子赶出宗门,李老哥在世时,就没少跟青霄发生争吵。 那老东西看丹峰不顺眼,现在李老哥走了,只剩下洛凡这根独苗。 青霄不往死里整才怪! “青霄秃子,你想动那小子,最好先问过老夫的锤子!” 钱不通爬起来,腰杆挺得笔直,还是李老哥有眼光。 洛凡那小子,哪里是废物,分明是块被埋没的宝玉! 李老哥用命护着的徒弟,他钱不通,也得护着! 洛凡这小子,他罩定了,青霄敢伸爪子,他就敢跺! “师父?您别吓我啊?” 熊初墨看着师父一会儿狂笑,一会儿发呆,小心脏狂跳。 她抓住钱不通的胳膊,满脸的紧张兮兮,“您是不是被打傻了?” 洛凡师弟就是没人罩着,才被人给欺负。 她可不想那样啊... “你师父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钱不通咧嘴笑着,抬头看向掌门大殿,“走,随为师回去,今天的事,一个字别往外说,给我烂在肚子里!” 熊初墨立即点头。 望着他们离开,洛凡若有所思。 他似乎察觉到钱不通修成了真实之眼,如若这样,老钱可赚大了。 这是器修之道的最高神通术法,拥有真实之眼,器之一道必将精进! 洛凡也要离开了,可突然觉得自己眼睛热热的,痒痒的,不得不逗留了脚步。 与此同时,掌门大殿前。 云溪仙子负手而立,美眸扫过身边几位长老。 “今日之事,你们怎么看?” 方才那一幕闹剧,看似荒唐,实则透着古怪。 钱不通性子虽耿直,却不是口无遮拦之人,今日这番话说得倒像是有点身不由己。 “掌门可是指洛凡拿出的那十枚清心丹?” 柳玲珑最先开口,“丹药我看过,皆是黄阶上品,品质极佳。” “哼!品质再好又能如何,如何证明出自那小子之手?” 青霄上人又道,“依我看,这丹药还不知他是从哪弄来的,以做充数之用,企图蒙混过关!” “或许来自坊市。” 孔凌飞犹豫片刻。 便将那晚去了丹峰,洛凡自己承认炼不出丹药这件事说了出来。 青霄上人闻言更怒,“掌门你看,这小子不仅炼不出丹,还投机取巧! 如此心性,怎能留在宗门?请掌门将此子驱逐,以正门风!” 殿前的气氛凝结成了水,此话过后,众人久久无言。 直到云溪仙子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日,本座下令,是让丹峰交出十枚清心丹,可曾明言,必须是他洛凡亲手炼制?” 青霄呼吸一窒,“这…” “洛凡能想到去坊市,至少证明为了保住丹峰传承,他会想办法,而不是坐以待毙。” 云溪不再看他,转向众人,“况且,洛凡是李长老唯一的弟子。” “李长老临终所托,便是让我等照看其弟子,保住丹峰一脉,他再不成器,也不过是一个人。” 最后一句,她说得很轻,可对洛凡来说,却重若千钧。 “我桃花观,还养得起。” 青霄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嘴想说什么,被云溪的目光淡淡一扫,硬生生憋了回去。 但那眼里的不甘和愤怒,差不多溢了出来。 “掌门!您这是纵容!他能去坊市投机取巧一次,就能有第二次!” 青霄上人呼吸略显急促,他早就提议要将洛凡赶出宗门。 偏偏云溪顾念旧情,将那废物暂且留在了丹峰,还定下什么考核。 “你莫不是觉得,他能次次从坊市购得丹药,每月如期上交?” 云溪反问道。 青霄上人一怔。 是啊… 宗门每月丹药需求量不少,即便只是基础丹药,也是不小的开销。 洛凡一个炼气期弟子,哪来那么多灵石? “此事就此作罢,二十日后,内门小比前夕,丹峰需按例上缴一枚凝气丹,以供大比奖励,届时再做定夺。” 云溪挥了挥手,“在此之前,他依旧是我宗门弟子,柳师妹与孔长老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众长老躬身行礼,各自离去。 躲在假山后的洛凡舒了口气,似是没想到掌门会维护自己。 他正准备悄悄溜走。 嗡! 识海中的大道熔炉随之轻震,一丝奇异的热流进入了他的双眼! 下一秒。 他眼中的世界变了! 眼前的一切,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灵光之中。 青石板的脉络,古松内的木灵之气、大殿墙壁上隐藏的防护阵纹。 空气中飘浮的的灵气粒子,皆是清晰可见! “这是真实之眼?” 洛凡心中震撼。 不对! 他比钱不通觉醒的那种更高级! 洛凡尝试着看向掌门大殿,目光穿透阵法阻隔。 看到了殿前的云溪仙子。 她的身影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月白光华中,那是她修炼的功法灵力。 在那层月白光华之下,洛凡的灵力不自觉地往双眼汇聚。 眼前的景象,开始剥落。 云溪外层的光华缓缓淡去,露出…… 一件素白的贴身小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再往下…… “卧槽!” “掌门怎么没穿衣服?!” 第47章 破妄灵瞳 洛凡吓得赶紧闭眼,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罪过罪过...我不是故意的...” 他蹲在假山后,脸红到滴血,脑子里还残留着那惊心动魄的画面。 掌门...身材真他娘的好! 呸! 这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呲牙咧嘴,才把那股邪念压下去。 深吸几口气,洛凡小心翼翼地再次睁开眼。 这次他刻意控制灵力,维持在看破虚妄的层面。 眼前景象恢复正常。 云溪仙子身上的月白光华重新浮现,遮住了那曼妙曲线。 但透过光华,洛凡能看到她体内灵力运转的轨迹。 经脉中流淌着精纯的月华灵力。 可在心脉附近,有一小片区域的灵力,隐隐透着暗红色。 “暗伤?” 洛凡皱眉。 看来这位高高在上的掌门,身上也有旧疾。 他移开目光,看向其他方位。 广场上残留着打斗痕迹,在他眼中呈现出清晰的灵力残留。 那是钱不通,冷月等人互殴留下的。 他还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着,柳玲珑撒出的药粉微粒。 “这不是真实之眼,应该叫破妄灵瞳!” 这能力简直逆天。 不仅能看破虚妄,洞察本质,还能看穿灵力运转。 阵法结构。 甚至...不付费就能看的内容。 洛凡又低头看向自己,看到灵力运转轨迹清晰可见。 大道熔炉在识海中静静悬浮,幽泉冷火在眉心燃烧。 看到他那丹田气海中,那层炼气六层的修为壁垒。 以及壁垒之后,隐约可见更广阔的天地。 “这能力...太有用了!” 有了破妄灵瞳,他炼丹,炼器,布阵,乃至对敌,将有质的飞跃。 可自己怎么会获得比钱长老更高级的神通呢? 对了! 洛凡想到了李缓。 李缓服用他的固元丹,练成了千重影。 就是对手的动作,在他眼里变成了慢放,从而看清招式轨迹和灵气运行的薄弱点。 两者叠加,使得真实之眼再次升级,就成了破妄灵瞳! 不过... 破妄灵瞳虽好,就是有点不好控制。 刚才一不小心,就把掌门的衣服给看没了。 这要是以后对敌,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打住打住! 洛凡赶紧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 当务之急,是赶紧熟悉这能力,学会控制加以善用。 还有二十天就要上交凝气丹,这是掌门为他争取的机会。 他必须要让青霄那老家伙闭嘴,只是凝气丹不好练啊。 掌门这般做又是意欲何为呢,洛凡暂时想不通。 他决定在学会控制这股力量之前,先拿白洁师姐考验一下自己。 洛凡看了眼天色,悄悄消失在了假山后面。 “嗯?” 大殿中,云溪仙子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 柳玲珑有所察觉,问道,“掌门,可是发现了什么?” “无碍。” 云溪摇了摇头。 她似乎感受到了一股微弱的灵力波动,那股气息一闪而逝。 让她疑惑的是,方才竟有种被看光的错觉。 可谁有胆子敢偷看她这个掌门,还能无视她的灵光防御? “孔长老,本座答应你,若你能找到那位神秘的炼丹师。” 云溪望着高空之上的仙鹤,“本座可亲自为你那徒儿撮合姻缘。” “多谢掌门!” 孔凌飞乐开了花,“老夫必定竭尽全力,不负掌门厚望。” 他正因此事,才找上的掌门。 有了这保证,他就无需担心别人成为他家丫头的竞争对手了。 尤其是白洁,人美修为高,妥妥的威胁,他要将危机扼杀于摇篮。 他家芝芝天资虽好,奈何性子跳脱,只要得了那位炼丹师的青睐… 今后他这一脉,在宗门的地位必将水涨船高,也能得到重视和资源! 望着孔凌飞笑得牙不见眼,柳玲珑眼里闪过鄙夷之色,打趣道。 “万一那位炼丹师,是个满脸褶子的老头子呢?” 她咯咯娇笑,“孔师弟莫不是还要将你那如花似玉的徒儿,嫁个爷爷?” 孔凌飞嘴角抽搐,不嘻嘻。 会不会说话? 不会就少说点? 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可惜了你这温婉的气质,全让这张嘴给霍霍了… 老夫强烈建议你听钱师兄的,换掉这身裙子,免得再让人说脸黄! 话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倒不是怂,只是有点从心。 柳玲珑其实很美。 面容精致如画,眼睛是少见的浅琉璃色,天生一副笑盈盈的模样。 笑起来时顾盼生辉,若有似无地散发出一种成熟妩媚的风韵。 孔凌飞只是嘴上不说,这女人嘴巴是毒了些,但容貌… 在整个桃花观都排得上号,并不逊色掌门几分,且有她独特的风韵。 云溪斜睨她一眼,淡淡道,“那我就将你许配给他。” “……?” 柳玲珑笑容僵住。 “哈哈哈,甚好甚好啊!” 孔凌飞大笑个不停,“掌门英明,掌门实在英明!” “孔师弟,你看那是何物?” 闻言,他下意识转头,顺着柳玲珑手指的方向往外望去。 砰! 柳玲珑抬起玉足,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 而后那道身影化作一道抛物线,向着殿外飞了出去,越来越远。 柳玲珑拍了拍小脚,“切,真有那么好,还用微型震动小法宝?” “……” 殿内只剩云溪和柳玲珑二人。 气氛放松下来。 柳玲珑随意地坐在一张椅子上,翘起了大长腿。 “师姐,你怎么想的啊?” 她歪着头,“凝气丹可是玄阶丹药,那小家伙黄阶的都炼不出来呢。” 她们俩师出同门,私下里没那么多规矩。 云溪斜靠在宽大的掌门座椅上,双腿优雅交叠。 食指轻轻敲打着太阳穴,显出几分慵懒的美。 “不如此,怎堵得上青霄的嘴?” 她声音里带着淡淡的疲惫。 “你是掌门,想保个人,何必整这么多弯弯绕?” 柳玲珑翻了个白眼,“换作是我,谁敢有意见,直接打他一顿!” 她挥了挥拳头,“堂堂宗门长老,跟个弟子过不去,活该他秃头!” 云溪轻笑摇头。 “既是掌门,自是不能有失偏颇,又不可令人寒心。” 她望向殿外远山,叹了口气,“这掌门做的…难啊。” “那丹药怎么办?” 柳玲珑皱眉,“那可是玄阶灵丹!你这跟直接赶他走有什么区别?” “你此前便已下令,停止对丹峰的药材供应,那小家伙就是想要炼制凝气丹,恐怕都找不到材料。” 她看着云溪,眼神里带着探究。 “我大概能猜到一二。” “你无非想要让那小家伙知道,要保丹峰只能靠自己,可你暗地里又忍不住去帮他。” 柳玲珑笑得有些促狭,“为了一个小弟子做到这等地步,师姐,你还真是…蛮够可爱的。” 云溪白了她一眼,指尖一弹。 一枚圆润的凝气丹从她指尖飞了出去,悬浮在柳玲珑面前。 “区别在于,你可以帮他。” 云溪交代道,“晚些时候你去趟丹峰,神不知鬼不觉将这个留下便可。” “成~依你就是!” 柳玲珑伸手接过丹药,把玩着。 她所擅长的乃是幻阵,同样能做到以幻阵入梦。 要对付一个炼气期的小家伙,再简单不过。 等他醒来后,亦难辨真假,只会当做是李赤水留下来的遗泽。 同理,即便考核那日,青霄非要让洛凡当着所有人的面炼丹。 她也可以提前布置好幻阵,以此助那小家伙蒙混过关。 “我这就去准备。” 柳玲珑起身,走到殿门口,回头冲着云溪撇了撇嘴。 “师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这掌门,是人家小媳妇呢。” 说完,她咯咯笑着,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第48章 白洁中毒 云溪无奈地摇了摇头。 待殿内彻底安静下来,她脸上那抹轻松的笑意收敛了去。 她抬手捂住胸口,眉头微蹙,低低咳了几声。 指缝间,隐隐透出一丝暗红。 缓了片刻,云溪放下手,指尖灵力流转,将那丝暗红抹去。 她坐直身体,目光投向殿外,今日钱不通的异样,实在太过古怪。 钱不通身上残留的药力气息,似是清心丹,又并非清心丹。 那药力中蕴含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以及某种诡异的波动。 这绝非普通清心丹能做到的。 而且,钱不通从丹峰回来后,那身棘手的火毒便已痊愈了。 “今日到底发生了何事?” 云溪轻声自语,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钱不通的火毒,连她都束手无策,怎么去了趟丹峰,就好了? 更让她在意的是,钱不通发疯时说的那些无法控制的真心话。 “丹药...异状...痊愈...真话...” 云溪眸光微凝。 这一切,是否又与那个叫洛凡的小家伙有关? 她想起李赤水临终前的嘱托。 想起那小家伙在宗门内顶着废物的名头,又积极乐观的心态。 云溪的唇角扬起一抹极淡,极深的笑意。 “有意思...” 丹峰。 洛凡盘坐在丹房里,面前的大道熔炉熄了火。 在那炉底躺着几滩焦黑的残渣,散发出难闻的焦糊味。 “唉,又失败了。” 洛凡叹了口气,抓起一把残渣,用指尖捻了捻。 两个时辰了,失败了四五次。 凝气丹的丹方,他能倒背如流。 每个步骤,每样材料的配比,火候变化的节点,都印在他的脑子里。 可就是炼不出来。 不是药材提纯时灵力不足,就是融合阶段控制不住药力暴走。 破妄灵瞳看得清清楚楚。 哪里灵力强,哪里的药性柔,哪里的火候该收。 眼睛看懂了,手跟不上,总结来说,修为不够。 炼气六层的灵力,像三岁小孩抡大锤,知道锤子往哪砸,抡到一半就没力气了。 只能看着锤子脱手,砸在自己的脚上。 “玄阶丹药…果然不是炼气期能碰的啊。” 洛凡苦笑。 以他现在的修为,靠着融灵诀和大道熔炉,炼个黄阶极品就是极限。 要想真正炼出玄阶凝气丹。 恐怕得等到炼气十二层,灵力质变之后才有希望。 可他只有二十天,如此短时间内,从炼气六层冲到十二层?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除非多给别人炼丹,靠修为共享,从而快速提升修为。 这法子稳妥又管用,还有很多外门弟子等着他的丹药。 以及给李缓他们固元丹,给钱不通炼清心丹,都让他修为涨了一截。 “时间差不多了。” 洛凡起身,看了眼外面的天色。 白洁师姐受伤未愈,想来也已经向执事堂那边复过命回去了。 他得过去看看,以免出了纰漏,被纪坤那个小人阴谋得逞。 他收拾了丹房,外面夜色正浓。 丹峰到执事堂不算远,洛凡运起身法,不消一刻钟便到了。 白洁的住处,在执事堂后山的一处清幽小院。 院外种着几株桃树,此时花期已过,只有零星几朵残花挂在枝头。 洛凡尚未近前,他看到一个人。 纪坤! 那厮一袭青衫,站在院门外,背对着他,敲了敲白洁的房门。 “白师妹,可曾安歇?” 洛凡听到纪坤的声音,悄无声息退到暗处。 破妄灵瞳,悄然开启。 嗡! 视野清晰。 他能看到纪坤身上流转的灵力。 筑基二层。 浑身透着股阴沉的灰暗。 也能看到院门外,那间亮着灯的屋子里,白洁的身影。 “纪师兄,这么晚了,有何事?” 屋里静了一下,门开了,白洁站在门口,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 她声音淡淡的,透着疏离。 “为兄想着师妹伤势颇为严重,有些放心不下。” 纪坤笑得如沐春风,“不知师妹可有服下丹药,当尽快调理才是,以免留下暗伤。 毕竟,那丹药也是洛师弟,冒着生命危险,为你带回来的。” 这话说得巧妙。 表面是在关心伤势,暗里却是在催促白洁服药。 再就是,白洁若不吃,岂不是辜负了他洛凡的心意? “我知晓了,有劳师兄挂心。” 白洁点着头,“我这里无事,师兄也请回吧。” “无妨,左右无事,师妹服药运功,恐有疏漏。” 纪坤上前一步,“为兄就在院外为你护法,若有差池,也可及时照应。” 这话说得漂亮。 同门之谊,师兄关心,合情合理。 可洛凡听得心头火起。 护法? 护你娘的法! 分明守在这儿等着捡便宜! 白洁皱了皱眉。 她不想让纪坤守在外面,可话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不识好歹了。 同门师兄,又是好心,硬要赶人走,反倒落人口实。 “那便有劳师兄了。” 她退回屋里,关上了门。 门外,纪坤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弧度。 他转身,面向院门,负手而立。 那模样,倒真像个尽职尽责的大师兄。 可洛凡用破妄灵瞳看得分明。 纪坤身上那灰暗的灵力悄然涌动,透着压抑的兴奋。 他在等。 等药效发作。 等计谋得逞。 也在等,栽赃嫁祸给他。 洛凡握紧了拳头,眼神冰冷地看向屋内。 破妄灵瞳下,白洁的一举一动,尽皆入目。 她坐在床边,看着手里的丹药,犹豫了一下,后仰头服下。 丹药入腹,温润的药力,散入四肢百骸。 药力本身没什么问题,回春丹所具有的疗伤效果依旧。 有问题的也不是丹药,而是装有丹药的瓶子。 白洁盘膝坐好,运转功法,引导药力。 起初一切正常。 可就在药力运行到足部经脉,她右脚上那只绣鞋亮了起来。 不是肉眼可见的光,而是在破妄灵瞳里的视野。 洛凡看到鞋面上,他刻画的无垢阵纹,在疯狂闪烁,旋转。 紧接着,一股庞大的吸力,自绣鞋中骤然爆发。 洛凡看到,白洁体内平稳运行的灵力,被那股吸力蛮横地扯了过去。 “什么情况?!” 这怎么和他试验时所见不同? 屋内的白洁也察觉到了不对,她想控制灵力,阻止它们外泄。 然而那些灵力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最后被无垢阵纹所吞噬。 更糟的是。 那枚回春丹的药力,似乎与这股吸力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 药力不再温和,反而变得躁动,紊乱。 与暴走的灵力搅在一起,在白洁体内横冲直撞。 以致她周身的灵力波动,混乱,狂暴! “怎么会这样?!” 洛凡拧紧了眉头。 他原本的打算,是让无垢阵纹净化,驱散可能存在的邪秽。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的炼器手艺... 果然他娘的跟丹药一样有副作用! 这无垢阵纹,不单单是在驱邪,它还在掠夺,吞噬! 卧槽! 自己这体质,连炼器都不能靠谱点了吗?! 洛凡心里发慌。 事情大条了,不可控了! 白洁的灵力还在被抽取,药力还在捣乱。 再这样下去,别说疗伤,根基都要受损。 怎么办? 冲出去? 那怎么解释他在这儿? 可不出去,难道看着师姐出事? 砰! 屋内传来一声闷响。 接着是白洁那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低哼。 “师妹?” 纪坤敲了敲门,“可是运功出了岔子,是否需要为兄进来帮忙?” 屋内没有回应。 只有那越来越紊乱,越来越狂暴的灵力波动。 成了! 纪坤眼中欣喜难耐。 药效发作了! 第49章 师兄,我下次不反抗 他在玉瓶里加了些软香散,药性极淡,单独服用无害。 可若与某些疗伤功法配合... 便会让人灵力涣散,浑身酥软,火气上升,神智渐失。 “师妹?你不说话,为兄可要进来了? 纪坤嘴上询问,手上毫不迟疑,“为兄也是为了你好,万一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吱呀! 房门打开,露出闭目盘膝而坐的白洁。 暗处,洛凡目眦欲裂。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就要冲出去。 就在他的脚步,将动未动的刹那,屋内的灵力波动,骤然一变。 那只绣鞋在吞噬了海量灵力后,阵纹的光芒亮到了极致。 那些被吞噬的灵力,连同躁动的药力,在鞋内阵法的压缩转化下。 变成了锋利,凝聚,透着破灭气息的淡金色罡气! 这些罡气顺着白洁的足部经脉,逆冲而回! “这是?” 洛凡动作僵住,眼中满是惊骇。 那不是简单的灵力反哺,是量变引发的质变! 轰!!! 白洁身上突兀爆发出锋锐无比的气息。 她依旧盘坐在床,双眼紧闭,眉头紧蹙,似是未恢复意识。 可她的右腿,却犹如有了自己的意识,猛地弹起。 砰! 走进去的纪坤,还没来得及看清屋内情形。 就见一道模糊的腿影,裹挟着刺耳的破风声,袭向他的面门。 那腿影太快,太急! 他来不及思考,护体灵光本能地亮起。 然而—— “嗤啦!” 淡金色的腿影,轻而易举撕开了他的护体灵光。 纪坤脸色大变,仓促间抬手格挡,难以想象的巨力,狠狠撞在他的手臂上。 咔嚓! 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纪坤惨叫着倒飞出去,人在半空,鲜血就喷了出来。 他摔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又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白洁...踹了他? 可那一脚的力道,怎么会这么强?! 他可是筑基二层,白洁才筑基一层。 就算自己仓促应对,也不至于被一脚踹断手臂啊! 没等他想明白。 嗖! 那道身影,从屋内窜了出来。 她依旧闭着眼,脸色潮红,周身灵力狂暴地流转。 白洁的动作毫无章法,全然不似清醒时的状态,就是速度快得惊人。 尤其那双腿。 纪坤只看了眼,就心头一寒。 那双平日里包裹在裙下,纤细笔直的长腿,每踏出一步、 都会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石板寸寸龟裂。 “师妹!你清醒一点!是我!” 纪坤强忍剧痛,想爬起来让她看清自己。 白洁根本不听。 她像是本能的驱使,冲到纪坤面前,抬腿就踹! 不是踢,是踹! 简单,粗暴,毫无技巧。 可每一脚,皆带有淡金色罡气,踹得纪坤护体灵光一次次破碎。 踹得他气血翻腾,灵力涣散。 脚脚到肉! 胸口,小腹,肩膀,脸... 他成了人形沙包,在院子里被踹得来回翻滚,惨叫连连。 “师妹!住手!啊——!” “是我!纪坤!你醒醒!” “哎哟!别踢了!骨头要断了!” 天啊! 什么情况? 他不就是下了点药,师妹怎么变成兔子了? 这踹人的力道也太大了! 更让他崩溃的是,白洁踢人,专挑疼的地方踢。 他脸上肿成了猪头,鼻子歪了,牙齿也松了。 胸口也不用说了,闷得喘不过气,小腹绞痛难忍,最要命的是.... 某一脚,差一点踹到了致命的地方。 纪坤吓了个魂飞魄散,紧紧地夹住双腿,在地上缩成一团。 可白洁不管。 她踹上了瘾,一脚比一脚狠,一脚比一脚重。 终于——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下劈腿,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纪坤后背。 “噗!” 纪坤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人影嵌入了青石板。 与他相同的是,洛凡也喷了血,不同的是... 他喷的是两道鼻血。 “……” 洛凡赶忙收敛心神,看向纪坤。 他趴在坑里,哼哼唧唧,动弹不得。 在破妄灵瞳注视下,他看到纪坤灵力涣散,脸肿得他妈都不认识。 纪坤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是谁? 我在哪? 我为什么要来这儿? 挨了这一脚之后,院中总算安静了下来。 白洁站在坑边,胸口微微起伏。 睁眼的瞬间,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茫然和暴戾。 看清纪坤的惨状后,她脑子里逐渐闪过方才的画面。 “……”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抬手掩住了自己的红彤彤小嘴,美眸瞪得溜圆。 我怎么把纪师兄,打成了这... 熊样? 白洁那张小脸,一点点变白。 不是害怕,是懵。 彻底懵了。 “何人深夜在此争斗?!” 夜空响彻一道惊雷,那道魁梧的身影,轰然落入院中。 来人外表看似五六十岁,浓眉虎目,不怒自威。 腰间挂着一块执事堂长老的令牌,上面刻着他的名字。 ——高义! 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看到沾着脚印的房门,龟裂的青石板,看到那个人形坑洞。 最后,目光落在坑里那个鼻青脸肿,奄奄一息的物体上。 看了好几眼,高义才勉强认出。 这他妈不是他的大弟子,纪坤吗?! 再抬头,看到站在坑边,脸色苍白,小手捂嘴,眼神无辜地白洁。 高义的脸色,顷刻间黑如锅底。 “白洁!” “你、你对你师兄做了什么!” 他虎目圆睁,厉声质问。 白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能说什么? 说她也不知道? 说她刚才好像走火入魔,莫名其妙地把师兄揍了一顿? 这种话说出来,她自己都不信。 坑里的纪坤,听到师父的声音,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师父!师妹她...她疯了!” 他艰难抬头,用尽最后力气,挤出这么句哭诉。 高义脸色更黑。 他看着纪坤的模样,又看着白洁无辜的眼神。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能。 深夜,孤男寡女,师妹在房里,师兄在门外。 然后! 师兄被打成猪头,嵌进地里,满院子狼藉。 白洁丫头又不解释,满脸委屈,无助,可怜,弱小地看着自己。 懂了! 要不还是白丫头懂事,受了委屈也不说出来。 只为照顾他的脸面。 反观纪坤这逆徒....实在鬼迷心窍! 高义深呼吸,强压心头翻涌的怒火,一字一顿,怒喝道。 “纪坤!” “孽徒!” “你对你师妹,做了什么?!” 坑里的纪坤,浑身一僵,欲哭无泪。 卧槽?! 这他娘什么情况? 他都被打成这熊样了,还问他做了什么? 师父你要是眼瞎,那就换一个吧! 暗处的洛凡,松了口气,忍不住扬起了笑意。 还得是白师姐,无声的解释,才是最可怕的。 而白洁...眨了眨眼,看着暴怒的师父,又看着坑里瑟瑟发抖的师兄,忽然就明白了。 丹药肯定被做了手脚,纪坤才守在院外。 只是不知出现了什么变故,非但没让他得逞,自己还揍了他一顿。 理清了思绪,这事解释起来,就没那么难了。 “师父,您就别怪师兄了,他是师兄,是您的大弟子。” 白洁泫然欲泣,“将来还要接掌执事堂,徒儿受点委屈没什么的,您别动气。” “若师兄,若他...实在...实在想的话,我...我下次...不反抗...” “依了师兄就是...权当报答师父的授业之恩...” 她低着头,嘤嘤嘤地低声啜泣。 纪坤慌了! 彻底的慌了! 高义看向他的眼神不再是愤怒,是彻底的失望和冰冷。 第50章 师兄,我送你上路 院中死寂。 高义站在那,犹如一座随时要喷发的火山。 他看着坑里被打成灿泥的纪坤,眼睛亮了一瞬。 白丫头能以初入筑基的修为,打得他这大弟子毫无还手之力。 可见天资远胜纪坤,心中也就有了其他计较。 何况那丫头始终懂事,乖巧,从未让他操心。 高义看着白洁低着头,肩膀发抖,眼眶泛红。 心里那火,愈发地蹭蹭往上冒。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把声音放平,对着白洁道。 “丫头,莫怕,也莫要再说那种傻话。” 高义声音低沉,“我高义的弟子,还轮不到用这种方式报恩。” 他转过身,眼神化作尖刺,狠狠扎进坑里。 “执事堂的未来,不需要一个心思龌龊的继承人。” 这话就重了。 重得纪坤浑身一哆嗦,也顾不得浑身散了架似的疼。 “师父,不是这样的,您听我...” 他急得嗓子都喊劈了。 脸上又是血,又是泥,看着要多惨有多惨。 就这样,还被打断了话茬。 “住口!” 高义看都没看他那惨样,抬手隔空就是一掌。 凝实的掌风,擦着纪坤的耳朵,砸在他脑袋旁边的青石板上。 石板当时就碎了,碎石渣子崩了他一脸。 纪坤面色苍白,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僵在那儿,动也不敢动。 “证据确凿,你有何面目狡辩?” 高义眼神冷得结冰,“若非为师及时赶到,你还想做出何等丑事?!” “再看看你师妹,宁可委屈了自己,也不曾找为师哭诉半句!” 空气中散发着寒意。 纪坤知道,师父这是动了真怒,而且认定了他对白洁图谋不轨。 不行! 不能认! 认了就全完了! 丹药! 那丹药是洛凡给的。 虽然计划出了偏差,依旧可以把脏水,泼到那废物头上! 如此他就有机会脱身! “师父明鉴,弟子冤枉!弟子对白师妹绝无不轨之心!” 他语速飞快,生怕被打断,“今夜之事,定是丹药有问题! 那药是洛凡给白师妹的! 是他对弟子怀恨在心,就在丹药中做了手脚。 因而导致师妹灵力失控,神志不清!” 他越说越顺,仿佛自己就信,“弟子是被他陷害的啊,师父!您要替弟子做主!” 高义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他在等。 白洁心领神会,轻吸了口气,抬起脸。 脸上泪痕没干,眼圈红红的,看着就让人心疼。 “师父,师兄说得有道理,还是不要误会纪师兄为好。” 她撇了撇嘴,抹了抹泪,“没想到竟是洛师弟,在挑拨我们的关系。 看来洛师弟都是装的,他是有真本事的,我们都被他骗了。” “何意?” 高义眉头越皱越深,不解地看着白洁。 白洁看向纪坤,眼神里没了平日的温和,只剩一片冰冷。 “回师父,此丹自从纪师兄给到弟子手中,片刻未曾离身。” 她转向高义答话,“洛凡师弟一介炼气修士,却能在师兄这位筑基高手眼皮子底下做手脚,不是深藏不露是什么?” 这话问得诛心。 听得纪坤脸色一白。 字字句句不曾维护洛凡,却比直接维护简单实用得多。 她这是在引导师父的思维,自己去猜想心中的答案。 他竟然没看出来,自己这个看似不具城府的师妹,真实段位高明到了这等地步。 不止是纪坤,就是暗处的洛凡,都忍不住给白洁挑起了大拇指。 未来的媳妇,可比他想象中聪明得多啊。 看来自己还不够了解白师姐,有时间必须跟她深入深入。 方能知根知底。 “倒是师兄,岂能蒙受不白之冤?又将师父的脸面置于何地?” 望着高义那张五颜六色的脸,白洁的话还在继续。 只不过从维护师父脸面,换成了为师兄洗刷冤屈。 她又道,“师兄就是太心善了,才会遭人算计,遭人利用。” 虽然不知道接下来,白洁还要说些什么。 但对于纪坤,他只有一个感受。 那就是求求你,别说了,他怕自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白洁斜瞥了眼他哭丧的脸,红唇微扬。 “洛凡师弟不识抬举,师兄逼他炼丹,乃是好意,他非但不领情,反而投机取巧。 如此也就算了,在坊市遇到危险后,因此记恨了师兄,并连我也算计了去。” 她娇哼了声,“可怜了师兄,辛苦为我护法,却因我不明真相,打了师兄。” 此时的纪坤哭了。 若是条件允许,更想嚎嗷大哭。 心里只有一句,求你别说了,你他妈快别说了! 他都感受到脖子上有凉气了! 更窒息的是,白洁真的完全没说一句他的坏话。 又字字句句推搡他进入火坑的边缘。 “对了,师父,弟子服药后,曾出现灵力异动。” 她蹙着眉,似在回忆,“里面似乎夹杂了些,令人心神燥热,筋骨酸软之物,不似回春丹药性。” 她抬起头,眼神干净又诚恳。 “弟子灵力尚未平复,此事或可请丹堂长老查验,弟子体内丹药残留。” 白洁眼神坚决,拱手抱拳,“为还师兄清白,恳请师父应允!” 轰——!!! 这道惊雷劈在了纪坤的天灵盖,他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软香散,乃执事堂独有之物。 还是刚研制出来,为日后对付妖兽,倘若不敌脱身之用。 整个执事堂只有一瓶,还在他身上,一旦验出这个,他就全完了! 他就是再想喊是洛凡陷害他,那都喊不出来了。 所有的嫌疑,所有的证据,半点没浪费,啪啪啪的全砸在了他脸上。 他几番张嘴,再也说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 只能眼睁睁看着高义的眼神,从冰冷,变成彻底的失望和厌恶。 完了! 全完了! 高义不再看他,那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他沉了片刻,翻手取出一个玉瓶,拔开瓶塞,倒出一枚丹药。 丹纹清心,药香弥漫,黄阶极品回春丹,本是他从丹堂为白洁所求。 “服下。” 高义屈指轻弹,丹药划过一道弧线,落入纪坤怀中。 纪坤愣住,又抬头看着师父,眼中骤然迸发难以置信的狂喜! 师父还是看重他的,他就知道,师父不会丢下他不管! 他是师父的大弟子,是执事堂的未来,师父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弟子,就放弃他? 绝处逢生的喜悦! 纪坤颤着手,抓起那枚丹药,看都没看,塞进了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涌向四肢百骸。 断掉的骨头在愈合,涣散的灵力再次凝聚。 舒服。 太舒服了。 “多谢师...” 话没说完。 高义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今夜,自行去戒律堂,领一千断灵鞭。” 纪坤的感激,眨眼间凝固,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呆呆地看着高义。 高义面无表情,“若敢运功抵挡,鞭数翻倍!” 轰隆! 纪坤的天又一次塌了。 他脸上的血色,才因丹药恢复了一点,顷刻间褪了个干净,比方才还要白。 断灵鞭,那是专门对修士的刑罚,鞭子上刻着破灵符文,打上去不会皮开肉绽,不会有任何损伤。 但! 一鞭子下去,灵力会被打散,神魂跟着颤! 灵力再聚,再被打散。 无伤,却极其折磨,相当于凌迟,又比凌迟更狠。 这是真正的千刀万剐之刑! 他不会掉块皮,掉块肉,却要承受比掉皮掉肉,要痛苦百倍的极痛! “丫头,此事到此为止,有为师在,这孽障今后,绝不敢再扰你清净,另外...” 高义转向白洁,缓和了许多,“明日,你去一趟丹峰,去见见洛凡。” 第51章 柳玲珑深夜到访 “是!” 白洁抬头,“敢问师父,有何事吩咐弟子去做。” 高义看着她,愈发满意自己这个徒儿,对自己的态度恭敬有加。 他眉眼含笑,“你去告诉他,二十日后的考核,要他炼制一枚玄阶下品凝气丹。” 高义瞥了眼纪坤,冷哼了声。 再次看向白洁时,又是一脸的笑眯眯,“此乃掌门口令,你需亲自带到。” 白洁怔住。 凝气丹乃真正的玄阶丹药,不是黄阶极品能比的。 哪怕再接近玄阶,亦是无法突破的一层屏障。 洛凡他...能行吗? 她胸口沉甸甸的,难掩担忧。 可紧接着,又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明日。 就能见到他了。 有正当理由,能光明正大地去见他了。 她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行礼道,“弟子谨遵师命!” “去吧,好好调息。” 高义摆摆手。 没再看坑边失魂落魄的纪坤。 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夜色中。 院中,只剩下白洁,和眼神空洞的纪坤。 夜风拂过,带着凉意。 白洁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屋里。 门关了。 只留下纪坤一个人,坐在冰冷的院子里,对着满地的狼藉。 那枚丹药很暖。 可他的心,凉透了。 远处,假山后。 洛凡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 他看了眼那个亮着灯的小窗,又看了看院里那摊狼狈的身影。 嘴角忍不住上扬。 师姐...真厉害。 那一手以退为进,那一句验丹,简直绝了。 纪坤这畜生,今晚算是彻底栽了。 一千断灵鞭。 高义这惩罚真够狠的。 他倒不会同情纪坤,谁让那畜生咎由自取。 “明天见...媳妇!” 洛凡的身影融入夜色。 院子里。 白洁就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清清冷冷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右脚的绣鞋。 鞋面干干净净,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上面的纹路,似乎更鲜活了些。 她看了很久。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洛凡把鞋递给她时,说的那句话。 “师姐,疗伤时记得穿上,山里湿气重,莫染了寒气。” 当时听着,不以为意。 此刻,心里有点甜。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纪坤心怀不轨,知道那丹药可能有问题? 所以,才特意在这双看似普通的鞋子上,留下了保护她的后手? 所以今夜灵力暴走,匪夷所思的强大,并非偶然? 而是他,默默为她备下的惊喜。 若非这双鞋,若非他... 今夜,会是何光景? 白洁不敢深想。 一阵后怕,悄然掠过心头,冰凉冰凉的。 可紧接着,一股更汹涌,更灼热的暖流,从心底最深处,冲散了她所有的寒意。 那暖流滚滚烫烫的,贴着胸口,让她整颗心跟着发颤。 月光下。 白洁抚过温热的鞋面,指尖传来的是布料细腻的触感。 以及若有若无,属于他的温度。 她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扬起一抹惊艳了月华,浅浅的,又无比真实的笑。 那笑里,有后怕,有庆幸,有明悟。 更多的,是一种快要满溢出来,甜到发慌的暖流。 “你这人,总是这样...” 她望着丹峰方向,低声呢喃,“明明什么都不说,却把什么都做了。” 白洁的声音轻得只有月光能听见。 她抬手,按住自己心口,那里,跳得飞快。 “我这里...” “被你塞的,装不下别的了。” 夜风吹动着桃花枝叶摇曳。 如水的月光笼罩着小院,笼罩着窗前那道纤细,娇俏坚定的身影。 丹峰。 洛凡站在院子里,指尖灵力吞吐。 沿着特定的轨迹,在院墙,地面,屋檐下,勾勒出道道淡银色的纹路。 最后一道阵纹落下,小院微微一阵,又恢复了平静。 隔音阵,成。 “搞定。” 他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这次洛凡决定再炼制一枚爆裂丹,亲自试验效果。 上次大意,以为这种丹药没有副作用,便交给了白师姐护身之用。 结果是好的,白师姐带回一批妖兽军团,副作用也很明显。 白师姐的一众师弟,对她跪地喊娘,导致白洁社死,导致他差点被扯掉耳朵。 反正以他的修为,也炼不出玄品灵丹,又得了破妄灵瞳。 说不定能借助破妄灵瞳,以及幽泉冷火,解决副作用的问题。 确认无误后,洛凡进了丹房。 关门上。 指尖燃起幽蓝色的火苗,映亮了他专注的侧脸。 洛凡屏息凝神,将相应药材投入了丹炉,幽泉冷火无声蔓延。 时间,在寂静的丹房里缓缓流转。 一个时辰后。 一道身影,落在了丹峰之上。 为了掩人耳目,她的气息压制在了炼气十二层。 来人一袭淡紫色渐变长裙,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大朵大朵的牡丹。 行走间,牡丹在月光下流淌绽放。 她外置一件同色半透明薄纱外披,朦朦胧胧,更显神秘。 银丝软缎束在腰间,勒出不堪一握的纤细。 裙摆是高开叉的设计,隐约露出裙下笔直修长的双腿。 其上的肤色,更是泛着玉质般细腻的光泽。 她发鬓斜绾,牡丹步摇跟随步伐摇曳,耳垂上是流苏银坠。 脖子上是一条细细的银链,腕上戴着雕花银镯。 远远看去,那道身影似是月宫走出来的仙娥。 偏偏眉眼间,又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 近前,她抬眼,望向那座偏僻的小院,轻咦了声。 她看到小院被一层极淡,几乎要与夜色融为一体,光滑圆润超薄的光膜笼罩在内。 “有趣。” 柳玲珑唇角弯弯,眼中闪过些许玩味。 尽管这座隔音阵,布置得有些粗糙,几个节点灵力的流转不算圆融。 但,确实是阵法。 那小家伙能布置出这样的阵法,对她来说足以感到意外。 不过,这东西可拦不住她。 她莲步轻移,在院门前,对着那层光膜点了一指。 啵! 光膜如水波荡漾,开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身影一晃,便是进了院子。 丹房的窗户里,透出幽蓝与橙红交织的色彩。 柳玲珑偏头,看向那扇窗。 子时了。 这小家伙,还没睡? 无需动用神识,已是知晓洛凡在炼丹。 “倒是勤快。” “炼气一层,能炼出什么花,徒耗心神。” 虽说现实如此,但洛凡的态度,让她很满意。 既然师姐想帮他,对她来说又是件小事,也就顺而为之。 柳玲珑唇角笑意更深,带着点玩味,还有点居高临下的怜悯。 她伸出右手,五指纤长如玉,结出一个繁复优雅的法印。 幻梦引。 一个能让中术者陷入最渴望的幻境之术。 与此同时。 丹房内。 洛凡脸色苍白,体内灵力消耗一空,破妄灵瞳亦是无法运转。 “幽泉冷火太他娘耗神了...” 洛凡的视线有些模糊,看东西有了重影。 好在丹药成了,品质远超预期,而且在破妄灵瞳的关注下,似乎很正常。 如果说他之前能炼出极品,这枚丹就是极品中的极品。 它的内部隐约具有了玄阶丹药,方可具备的灵韵。 约莫两分玄品的威能。 足够了! 接下来就是试药。 洛凡指尖用力,在丹药表面捏出裂痕,里面那狂暴炽热的波动,即将冲出来的瞬间… 他推开窗户,甩动手臂。 “走你!” 丹丸划破夜色,以抛物线的形式飞向了院子里。 洛凡则躲在窗户底下,双手掩住了耳朵。 同一刹那。 柳玲珑的幻阵印记就此完善,指尖粉色光芒闪耀。 “去!” 那道印记飘向了丹房。 柳玲珑不等松口气,美眸陡然瞪大,瞪圆。 第52章 请尽情吩咐奴家,主人~ 她看到一颗表面裂开的丹丸,不偏不倚撞上了她缔结的印记。 时间在这一刻无限被拉长,又无限被压缩。 那是什么? 爆裂丹! 不对! 那是不同于爆裂丹的诡异气息。 乃至让她这个见多识广的药峰长老,有股莫名心悸的能量波动。 柳玲珑甚至来不及细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隆! 那丹丸发出爆炸的嘶鸣,释放出诡异的雾气,吞噬了她的身影。 “糟了!” 雾气及体的瞬间,她压制在炼气十二层的灵力,自动护体。 嗤啦! 然而,她的护体灵力,却是被那诡异的雾气,轻而易举地给渗透了。 她想退,想运功抵挡,想解除自身的修为压制。 但,晚了。 那雾气中的甜腻异香直冲识海,让她眼前昏花。 又似是看到无数绚烂的桃花,在眼前炸开,耳朵响起靡靡之音。 心底最深处,那些被理智压制,躁动的念头,轰然涌上。 她娇躯一颤,腿一软,有些站立不稳。 清冷明澈的眼眸,更是蒙上了一层水润,以及迷离的雾气。 她的意识坠入到了光怪陆离,颠倒了现实的绮梦。 “哈哈哈,小爷我成了!” 丹房的门随之打开。 听到爆炸的洛凡,扶着门框,踉跄着冲了出来。 看到眼前的场景,他有些傻眼。 这满院子的粉红色,翻滚的雾气,是个什么鬼? 不会又失败了吧? 可惜了这枚丹药的品阶。 这要是拿出去用在别人身上,还不知道哪个倒霉蛋会哭爹喊娘呢。 想到这,洛凡忍不住笑了声。 “卧槽!” “那是什么?!” 他看到一枚破碎的,形似符文的东西向他飞了过来。 嗡! 洛凡想逃跑,奈何气海中一片枯竭,眼睁睁看着符文没入他的眉心。 眩晕! 剧烈的眩晕。 洛凡晃了晃,扶着门框,甩了甩头,可视线里只有一片晃动的粉红。 隐约间。 粉红雾气深处,似有一道身影。 一道紫色的,窈窕的,看不清真切的身影,款款迈步走来。 裙摆摇曳,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白到晃眼的玉腿。 是谁? 白师姐? 好像不是... 洛凡脑袋昏沉得厉害,只觉得那道身影越来越近。 那人的气息有些清冷,又有些牡丹的幽香。 然后,他听到一个声音。 柔媚,沙哑,贴合着他耳朵。 “请尽情吩咐奴家...” “主人~”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洛凡的颈侧,痒到心里。 他那残存的理智逐渐被淹没。 视野里,只剩下那片晃动的紫色,和那一声勾魂夺魄的...主人... 他伸出手,触碰到一片微凉,光滑的丝绸。 接着,便被无尽的疲惫,莫名的燥热所吞没。 丹房,窗下。 衣裙与长衫交织而落。 细碎的,压抑的,似哭似泣的声响,断断续续,淹没在夜色。 无人知晓。 也无人打扰。 天际那缕弯月,悄悄隐入逐渐聚拢的云层。 …… 翌日,清晨。 第一缕天光穿透了云层,院子里的雾气已然散尽。 只余下空气中,那些许令人面红耳赤的怪异气息。 地面微凉。 柳玲珑长睫微颤。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各处传来的酸痛。 以及陌生的记忆,混乱的画面,疯狂钻入她的脑海。 轰!!! 她大脑一片空白,猛地坐起身。 僵硬低头。 身上仅存凌乱不堪的薄纱,勉强挂在臂弯。 身侧是那个沉睡中的青年轮廓,带着疲惫的面容。 转而看到,两人之间那抹刺眼的痕迹。 此间种种无不在告诉她一个事实。 一个荒谬绝伦,足以让她崩溃到无法形容的事实。 她,药峰长老,掌门亲师妹,金丹修士柳玲珑... 昨夜... 和师姐让她关照的那个,炼气一层的小弟子,在丹房里… 睡了! “哦不...” 一声极其轻微,颤抖的气音,挤出她的喉咙。 柳玲珑那张俏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干净净。 比寒霜还要白。 比雪还要白。 昨夜种种不是梦! 不是幻境。 是真的。 她看到自己白皙的手腕,点缀的红点消失无踪,瞳孔缩成了针尖。 杀意。 冰冷刺骨,纯粹到极致的杀意,自她身上无可遏制地迸发。 气温骤降。 柳玲珑抬起了手,五指纤纤,白皙如玉。 掌心萦绕着一层淡紫色的,毁灭性的灵光。 只需轻轻落下,所有耻辱,都会随着这具身体的消亡而结束。 没有人会知道。 师姐不会知道,宗门不会知道。 她那眼神冰冷到结冰,羞愤和毁灭的欲望在燃烧。 手掌落下。 距离洛凡的眉心只有一寸。 他似乎睡得不太安稳,在梦中蹙了蹙眉,偏过头蹭了蹭冰冷的地面。 而后,柳玲珑看到,他颈侧露出一道浅浅的,被抓出来的痕迹。 她那手掌陡然僵住,燃烧的杀意好似被浇下去一盆冷水。 昨夜混乱的记忆,再次不受控制进入她的脑海。 粉红色的雾气,破碎的幻梦引。 洛凡被她勾住脖子时茫然又炽热的眼神,滚烫地回应。 还有他耗尽所有气力,沉沉睡去时...那声无意识,沙哑的...师姐! 他喊的是师姐。 不是他柳玲珑。 他甚至不知道昨夜的人是谁。 这些过错始于她的幻梦引,撞上了他那枚诡异的丹药。 始于她自以为是的掩人耳目,压制了自身的修为。 紫色灵光明灭不定,恰似她混乱至极的道心。 杀了他,一了百了。 可然后呢? 师姐那里如何交代? 她亲自交代要关照的人,莫名其妙死在了丹峰? 这小子看似是个废物,又似乎牵扯着一些她不知道的隐秘。 比如,那枚奇奇怪怪的丹药。 谁家好人的爆裂丹,爆炸后还能二次破防,迷失别人的心智? 无数的念头闪烁而过,最后化作一种深深的无力。 她的手掌,终究落下了,却没有落在洛凡的眉心。 而是勾起那件紫色长裙,穿衣的动作,快到拉出残影。 她没有勇气去看地上的人第二眼,仅以指尖的灵光,抹除了地上的痕迹。 在这之后,丹房里再也不见那道紫色倩影。 一个时辰后,阳光有些刺眼,洛凡是被疼醒的。 头疼,身上也疼,就像被人拆了骨头,又装回来那般。 视线模糊了半晌,才慢慢聚焦,入眼,是丹房的窗下。 “我怎么睡在这儿?” 洛凡起身拍了拍脑袋。 他只记得自己炼成了丹药,丢出去炸了个满院子开花。 再然后... 一些朦胧的记忆,毫无征兆撞进了他的脑海。 滑腻的肌肤,交织的呼吸,还有那片晃动的紫色? 洛凡猛地僵住。 他极其缓慢地低下头。 身上皱巴巴的,衣襟大敞,露出一片胸膛。 再往下.... “……” 洛凡的大脑,宕机了足足三息。 然后。 “卧槽——!!!” 一声变调到惊骇欲绝的嘶吼,掀开了丹房的房顶。 他连忙带爬地跳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扯住自己的衣服。 那些乱七八糟的不是梦! “谁?!是谁?!” 洛凡气到了骂娘,冲出了丹房。 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他开始回忆那人的样子。 紫衣服! 好像是紫衣服! 身材很好。 腿很长。 声音很媚! 炼气十二层左右。 洛凡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不是白师姐! 可那会是谁? 第53章 师姐,我跟人睡了 一个炼气十二层的女人,大半夜跑来丹峰,还对他? 洛凡打了个寒颤,心塞之感,由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又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那就是,他被一个来路不明的炼气期女人,给用强了!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啊! 别这他逮住那个色心病狂的女流氓是谁! “破妄灵瞳,开!” 洛凡吐了口浊气,视线中的世界变得不同。 他看到空气中,残留着极其稀薄的粉红色灵力光点。 这些光点,排列的方式很奇特,带有迷幻的,扰人心神的能量。 是阵法的痕迹。 还是被暴力破开后,残存的阵法痕迹。 洛凡心头猛跳,目光逐步扫过院子每一个角落。 丹房的窗户,桃树,青石板的缝隙... 他看到了更多破碎的,淡粉色的符文残痕。 这些符文头透着一种高阶,精妙的道韵,绝非普通人能施展。 但布阵之人又似乎很马虎,很多节点处理得很随意。 那种感觉就像是对付他无需认真对待即可。 等等... 精通阵法。 炼气十二层。 女人。 洛凡的脑海里,所有的证据指向,只有一个地方。 药峰! 整个桃花观,若论阵法之道,尤其是幻阵,首推药峰! 药峰长老柳玲珑,更是以一手千幻玲珑阵闻名。 据说曾有金丹修士陷入其中,三日不得出! 瞬间,洛凡倒吸一口凉气,总不能是... 柳玲珑对他做什么了吧?! 下一秒。 洛凡就被这个荒谬的想法整乐了。 自己真是敢想,柳长老那是什么人,那是茅房拉屎脸朝外...呃呃... 那是高高在上的金丹大能! 掌门云溪仙子的亲师妹! 岂会大半夜跑来丹峰,觊觎他这个宗门中的小弟子? 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可只有药峰,能培养出精通幻阵的弟子! 对!一定是了! 是她门下的弟子! 到底是谁!不要个毗连...深夜潜入丹峰就算了,还对他用了幻阵! “药峰!炼气十二层,女弟子!别让小爷知道你是谁!” 想到那道紫色的朦胧身影,洛凡的脸就绿了。 怒火烧红了他的眼睛。 怒火让他的拳头更硬了! 腿长了不起啊! 腿白就不问他的意愿啊! 他是那种见人好看就走不动路的人嘛! 真那么好看,有本事让他看看,遮遮掩掩的算什么! 憋屈! 无比的憋屈! 不知对方是谁,更不知对方长什么样,只知道与药峰有关! 操! 你等着的,只要小爷实力再强一些,非要薅出你是谁。 若非昨夜耗空了灵力,岂会被那女流氓,趁虚而入! 他气呼呼地,一脚踢飞了脚边的石子,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灵力。 洛凡再度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了丹房。 不知不觉,又是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云渺宫,乃掌门云溪仙子的宫殿所在。 宫殿位于桃花观主峰之巅,终年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此刻,殿内。 云溪盘坐在白玉床榻,双目微阖,指尖掐着玄奥法诀。 周身流淌着月华般的灵力,在殿内交织出朦胧光晕。 “师姐!” 带着哭腔的呼唤,骤然响彻殿外。 云溪睁眼下床,就见一道碧色身影撞开了殿门,扑了个满怀。 “玲珑?” 柳玲珑紧紧抱住她,把脸埋在她的肩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云溪拍着她的背,“怎么了这是?” 她这才注意到,师妹今日竟换了一身装扮。 往日那袭标志性的紫裙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清雅如荷的碧色衣裙。 水绿抹胸,天青纱衣,月白腰带。 连发鬓都从妩媚的斜云鬓,换成了端庄的坠马鬓。 云溪挑眉,“怎么不穿你最喜欢的那套衣裳了?” 柳玲珑抬起头,眼圈通红。 琥珀色的眼眸里蓄满了水光,珍珠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 她嘴角颤抖,语带哽咽,“师姐,我、我...我跟人睡了....” “……” 云溪那双美眸骤然瞪大,瞳孔颤了颤,“跟、跟谁?” 向来从容,处事不惊的她难得卡了壳。 柳玲珑咬着唇,只是红着眼看她,不说话。 云溪喉咙发干,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脑海,“不会是...洛凡吧?” “哇——!!” 柳玲珑哭得更大声了,再次把头埋进云溪怀里。 云溪倒抽一口凉气。 天呐... 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强行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扶着柳玲珑在塌边落座。 指尖凝聚一点清心凝神的灵力,轻点在她的眉心。 “别急,慢慢说。” 柳玲珑抽抽噎噎,断断续续,将昨夜在丹峰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她如何心血来潮压制了实力。 如何布下幻梦引。 如何被那诡异的丹药影响。 如何...稀里糊涂地给人吃掉了。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越红,到最后几乎把脸埋进了掌心。 云溪静静地听着,神色从最初的震惊,逐渐变为阴沉。 再到惶然。 而后,嘴角竟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原来如此,事情也许没你想的那么糟。” 她轻声道,“他或许就是孔长老口中那位神秘的炼丹师。” “师姐,我知道你在安慰我。” 柳玲珑愣了愣神,依旧泪眼朦胧。 云溪屈起手指敲了下她的额头,“平日就属你机灵,怎么这次如此蠢笨?” “……” 柳玲珑捂着额头,委屈,撇嘴。 “你难道一点没发现,昨夜你遇到的那枚丹药,应当就是爆裂丹无疑?” 云溪眼眸里闪过洞悉一切的光,“只是与寻常丹药不同,多了些...不可控的因素。” 她又道,“昨日钱长老亦然如此,他所服用的清心丹,功效非凡,却又与众不同。 否则以他的性子,洛凡作假,怎会不说一句赶他出宗门的话?” 柳玲珑怔住了。 是啊。 让师姐下令向丹峰索要清心丹,本就是钱不通想借机赶走洛凡。 可那时候,他只字不提,还觉醒了真实之眼。 “你是说,那丹药就是他炼制的,还...” 柳玲珑瞳孔微缩,“治愈了钱不通的火毒,并让钱不通得了场机缘?” 云溪唇角含笑,没说话,那表情已然说明一切。 就是不知,昨日偷看她的那人,会不会是那个小家伙。 那道目光蕴含的气息,似是真实之眼,又并非真实之眼。 真实之眼可做不到,穿透她的灵力防御。 柳玲珑脑子里嗡嗡作响,线索自动串联。 有钱不通的转变。 有孔凌飞提及外门几名弟子的改变,以及服用丹药后的反应。 还有那枚让她道心差点崩掉的诡异爆裂丹。 全都指向同一个人。 洛凡! 可若如此,钱不通为何不向师姐如实汇报? 等等! 那王八蛋故意的! 他必然与洛凡达成了保密协议! 可恶! 若非如此,她昨夜也就不会阴沟里翻船了。 想到期间种种,她俏脸又烧了起来。 “可是豁然开朗了?” 云溪温声道。 柳玲珑咬唇点头。 “想不到那小家伙,连我也骗了去。” 云溪轻叹了声,眼却带着笑意,“还有李长老,从未说出过他的秘密。” 殿内安静了片刻。 柳玲珑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师姐,那我...该怎么办?” “有些事,既已发生,便无力改变。” 云溪伸手抚过她的发丝,“昨夜之事,未尝不是一种机缘。” 机缘? 柳玲珑眼中满是茫然。 “你若不介意,待他有朝一日,成长到与你比肩...” 云溪看着她,一字一句道,“那便做他的道侣,又何妨?” 闻言,柳玲珑整张脸红透。 “我都快两百岁了,他才多大..” “嗯?你是说他小?” “不...不小....” 柳玲珑哪敢抬头,俏脸火烧。 云溪眼底掠过促狭,“师妹指的是,什么?” “……” 第54章 蜜多芝的贴贴攻势 “你再这样,我可不理你了。” 柳玲珑羞得跺脚。 云溪轻笑出声,殿内凝滞的气息,终于松快了些。 柳玲珑平复了下心跳,又想起一事。 “孔凌飞那边呢?” 她弱弱地看了眼云溪,“你不是答应只要找到那位炼丹师,就为他徒儿赐婚?” “找不到,还赐什么婚?” 云溪淡淡道。 柳玲珑立刻懂了。 师姐这是要保守秘密,不暴露洛凡,给他成长的空间。 “可、可是...” 她还是有些扭捏。 “师妹,姻缘一旦来了,挡是挡不住的。” 云溪握住她的手,神色认真,“你甘愿就这样稀里糊涂,丢了清白?” 柳玲珑抿唇不语。 那肯定是不甘心的。 没当场杀了洛凡,就算她理智稍占了上风。 “至少,此事让我们或多或少,知道了那小家伙的秘密。” 她拍拍柳玲珑的肩膀,“而你与他的这段缘分,未必不是维持他与宗门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柳玲珑沉默了。 她不得不承认,师姐说得对。 若洛凡真是那位神秘的炼丹天才,那他对宗门的意义,远超想象。 反而自己与他阴差阳错,成了栓住他的筹码。 “那我,还能穿那件衣裳吗?” 她犹豫了下,“他会不会认出来?” “傻丫头,他若没有猜测,咱们岂不是白费心机?” 云溪笑得耐人寻味,“往日如何,今后便如何,权当忘记那回事即可。” 柳玲珑眸光微动。 她听懂了师姐的弦外之音。 这是要让洛凡猜到与她有关,又不敢确定,不敢来问。 只有等他实力足够,有底气站在她面前,才会主动揭开这层纱。 这是.要吊着那个小家伙...呸... 大家伙。 “那枚凝气丹,你可曾留给他?” 云溪忽然问。 柳玲珑愕然,“我...给忘了。” 当时她又羞又气,哪里还记得丹药。 她脸颊微红,小声道,“要不,今晚我再去一趟?” “不必。” 云溪回答得干脆,“他若是那位神秘炼丹师,凝气丹的考核,难不住他,倒不如... 借助此次考核,确认下咱们的猜测。” 柳玲珑撇嘴,“可他才炼气一层。” “炼气一层,能炼出让你这位金丹修士,迷失心智的灵丹?” 云溪似笑非笑,“炼气一层,能治愈钱不通累积数日的火毒?” 她走到窗边,看向外面。 “那小伙有保护自己的手段,让我们看不透他的真实修为。” “我怀疑,白丫头收服的那批妖兽军团,就与他有关,说不定....” “他们之间,还有更深层次的关系。” 云溪转过身,看着柳玲珑,“师妹,你也不想自己的清白被夺走,最后连对方的人,也给弄丢了吧?” 柳玲珑:“……” 她脸颊绯红,半晌,才低低嗯了声。 “师姐,你的伤势可有好转?” 柳玲珑太过窘迫,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入下去。 便再次说道,“不如,让他帮你炼制所需的丹药?” 云溪眼底掠过黯然,旋即恢复平静。 “我的伤,是当年闭关冲击元婴,被外敌惊扰,灵力反噬所致。” “寻常丹药无用,需九转凝魂丹方可根治,此丹位于玄阶上品,炼制极难。” “且不说洛凡能否炼制,光是那味主药,便是可遇不可求之物。” “这么多年,我们也只寻得地心火灵芝。” 柳玲珑皱了皱眉。 九转凝魂丹三味主药,千年雪魄莲,地心火灵芝,玄阴幽冥草。 每一样都是罕见的天材地宝。 她们暗中搜寻多年,始终未曾凑齐。 “此事不急。” 云溪坐回榻上,“当务之急,是确定洛凡的身份,以及看他能否通过考核。” 她看向柳玲珑,唇角微扬。 “二十日后的考核,你我且拭目以待。 若他是,那就成为你未来的道侣,若不是....” 云溪眼眸微寒,后面的话没有再说下去。 柳玲珑却是明白,她这番话的意思,是在告诉她,洛凡的命运由她说了算。 无论生死,师姐都不再插手。 毕竟,站在她掌门的角度,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柳玲珑望向丹峰,眼神复杂。 这一刻,她很希望那个家伙,就是那位炼丹师。 这样... 那个让她又羞又恼的小坏蛋,也不算辱没了自己。 丹峰,日上中天。 洛凡坐在丹房,吐出一口浊气。 他先是借助大道熔炉恢复灵力,又为蜜多芝炼制起丹药。 炉盖开启,里面躺着一枚金色的丹丸,其上隐约有虎纹流转,气息灼热而霸道。 洛凡拿起丹药,破妄灵瞳启动,看到丹药内部药力奔涌如潮。 又被某种奇异的结构束缚着,只在中心处,形成一个小小的气旋。 “嗯,看着没什么问题。” 这枚丹药很是特殊,又极为符合蜜多芝的要求。 即便破妄灵瞳看不出什么,以此丹的特殊性,也必然没有问题。 “小哥哥,你在不在?我来喽~” 院外传来清脆欢快的呼唤。 洛凡起身迎了出去,看到了那道娇俏身影,依旧是那身火红的衣裙,白皙的长腿。 不同的是。 她踩着一双同色的软靴,头发用丝带束起,多了几分洒脱之气。 “喏,你要的灵草!” 看到洛凡出来,她将一大一小两个储物袋,塞了过去。 她眼睛弯成月牙,指着其中一个储物袋,“这里面有两百块灵石,我翻倍给的哦~” 她凑近了些,身上的花香,飘进洛凡的鼻腔。 仰着小脸,满眼期待,“那...我的丹药呢?” 她一根手指悄悄在洛凡胸口画着圈圈。 洛凡轻咳一声,不动声色退后半步,“师妹,你定制的丹药。” 蜜多芝如获至宝,捏在指尖看看,又对着阳光瞅瞅。 “小哥哥,这是什么丹药,有什么用?” 她看来看去,没看出什么名堂,但小哥哥出手,那必然不凡。 “虎力筋骨丸,服下后,可于短时间内爆发所有潜力。” 丹药的丹方,是洛凡通过墨尘残魂中的记忆而来。 他解释道,“此丹可使你无论是在身法,防御,实力上皆会提升,足以越阶而战,以一当十。” 什么? 以一当十? 这岂不是说,她一个能打十个? 而且这枚丹药不但满足了预期,还远超自己的期望。 难怪小哥哥要她三日后再来。 想必这三日,他为了自己定是绞尽脑汁,就怕她会失望呢。 这是丹药么? 不! 这是对她浓浓的情意! “师兄兄~你对我真好,人家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她摇晃着洛凡的胳膊,“要不你说想让怎么报答,我就怎么鲍答可好?” 她的眼睛又亮成了星星。 洛凡头皮发麻,正要再退,院门口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洛师弟在么?” 两人同时转头。 白洁不知何时已立在院门外。 她一袭素白长裙,腰间束着银色丝绦,长发如瀑垂下。 静静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最终落在洛凡脸上。 白洁眼神很平静,相当平静,平静得有些过分。 蜜多芝的手指僵了几秒,可随即收得更紧了些。 她几乎半个身子靠在洛凡的臂弯里,脸上绽放出甜甜的笑。 “呀,是白师姐呀!师姐怎么有空来丹峰?” 白洁的眼神,在她贴着洛凡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 “奉掌门口谕,传令于洛师弟。” 她说话的语气更平淡了些,且深深地看了眼洛凡。 洛凡连忙从那粘人的钳制之中挣脱,上前两步拱手,“有劳师姐亲自跑一趟,洛凡洗耳恭听。” 等待开口的瞬间,他看到白洁刚缓和的眼神,转而又犀利。 却是蜜多芝又贴了过来,几乎与他肩并肩。 第55章 我卖身给你了 白洁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略显凌乱的衣襟。 “掌门令你二十日后,前往主峰参加考核,内容是...” “玄阶下品,凝气丹。” 她声音依旧清冷,似乎只是机械性传达。 那双目光也总是若有若无地瞄着蜜多芝。 洛凡心中并无波澜,那日他就亲耳听到了考核内容。 所谓的考核,不过走个过场,若掌门想要留他,必会出手帮他。 洛凡当下真正在意的是,白姐那平静的语气。 以及那看似随意,实则在他身上停留颇久的目光。 再是身边这位小师妹,几乎要贴到他手臂上的柔软触感。 “师姐放心,我必当竭尽全力。” 洛凡躬身应下。 白洁美眸闪过错愕。 他...就这么随意? 没有丝毫的意外? 就像是早就猜到了一样,还是说他有把握炼制出玄品丹药? 莫非自己对这个小坏蛋了解得不够透彻。 需要再加深一下,彼此知根知底,也好方便下一步进展? 渐渐地,白洁呼吸急促。 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见到他就会胡思乱想。 “嗯。” 她尽量让自己声音保持平淡,却没有离去。 转而清冷的眸子,看向蜜多芝,且带着股子敌意... 哪来的狐狸精? 似乎是外门那个小丫头。 看着还跟这个小坏蛋很熟络的样子,再看她手里的那枚丹药。 懂了! 这小丫头也知道了洛凡的秘密。 什么时候的事? 她思来想去,这小丫头也就只有在她出去的那几日,接触到了洛凡。 好一个小妮子,想趁着她不在,挥锄头挖她的墙角? 白洁眼底闪烁的敌意悄然深了几分。 蜜多芝眨眨眼。 看来自己此前猜测不错,她跟洛师兄之间果然有猫腻。 不过.... 尘埃落定之前,她是不会输的! 白师姐有的资本她也有! “师姐还有事?” 她毫不示弱地迎上白洁的目光,挺了挺呼之欲出的柔软。 甚至又往洛凡身边凑了凑,恨不能挤进他怀里。 她甜甜一笑,“若无其他事,洛凡哥哥还要指导我丹药的用途呢~” “丹药何须指导,服下后便可知晓其功效。” 白洁眼神微动,视线在两人之间巡回片刻。 顿了顿,又落回蜜多芝脸上,“你还不走?可要我送你离开?” 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分。 蜜多芝笑容不变,“师姐不也没走?” “我与洛师弟还有事要谈,不便有第三人在场。” 白洁扫了眼蜜多芝,“师妹若无他事,还请自便。” “啧啧啧,早就听闻内门师姐,派头大,气势足,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她摇了摇头,双手环绕胸脯,“小妹只是不知,师姐的执事堂,什么时候能够干预丹峰的事了?” 这番话,让白洁眉头微皱,没想到小丫头言辞这般犀利。 她面色依旧不变,“如今的外门弟子,在规矩上当真有待调教,孔长老若是不会教徒弟,我想执法戒律堂那边,还是很愿意代劳的。” “你!” 蜜多芝气鼓鼓地双手叉腰,铜铃般的大眼盯紧了白洁。 果然是个难缠的女人! 她蜜多芝还没让人给欺负过呢。 有了! 她眼眸流转,晃了晃洛凡的胳膊,“小哥哥~师姐嫌弃人家身份低微,不许我说真话呢~” “你若自己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白洁负手而立,端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子。 她矗立于阳光下,斜睨着蜜多芝,“身为宗门弟子,当众与人纠缠不休,即便孔长老知道了,你依然难逃惩处。” “就此退去,我便当做无事发生。” 白洁最后瞥了她一眼。 区区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也想对她挥锄头? 嫩了点。 再长几年吧! “洛凡哥哥~师姐好凶哦~都吓到人家了~” 她歪头看向洛凡,眼神无辜又狡黠,“你跟人家说实话,她这么想赶我走,是不是想...指导指导你呀?” 那指导二字,被她拖长了尾音,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更想通过这番试探,看看他们两人走到了哪一步。 有没有突破那最后一层障碍。 白洁岂能听不出这小丫头的试探。 她耳根微红,却强装镇定,“我说了,我与洛师弟有要事商量,不便与外人道。” 这次,白洁的语气,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冷意。 “是这样吗?洛凡哥哥?” 她咬了咬唇,眼圈说红就红,“人家都卖身给你了,你也觉得我是外人吗?” 卧槽! 千言万语抵不上一句国粹。 洛凡一个头两个大。 什么就卖身给他了,他怎么不知道这回事? 这小祖宗杀人不见血啊! 果不其然。 白洁听到卖身那句,扫过来的那缕清淡目光,遍布着更冷的寒意。 差点将洛凡冻成了冰雕。 “呃...师妹莫开玩笑,是我恳请白师姐跟我出去做件事,很危险。” 他连忙道,“师妹不妨回去,以免孔长老为你担心。” 蜜多芝的委屈再也装不出来了。 这一刻,是真的委屈。 “小哥哥,你也要赶我走?” 她摇着洛凡的胳膊,“带我去好不好嘛~人家不给你添麻烦~ 而且...带上我,我可以...为你冲锋陷阵,保护你!” 她仰着小脸,眼中满是执着。 就是最后那句,说得有些底气不足,却强撑着不肯退让。 “怎么保护?” 白洁红唇微扬,“炼气四层?” “那咋啦?” 蜜多芝俏脸通红,“你能做的我能做,不能做的我也能做,就比如....” 她想了想,继续道。 “照顾人这种粗活,我就很擅长啊,师姐身为内门弟子,地位尊贵,只专注修炼,可未必在意过这些。” 她又冲着洛凡眨眼,“小哥哥~你就考虑一下嘛~” 他们两人孤男孤女,说不好就是个干柴碰上了烈火。 等他们回来,小洛凡兴许都在肚子里孕育了呢。 不行! 绝对不行,她必须要跟着,还要寸步不离! “师妹,心意我领了。” 洛凡笑着点头,“只是此行过于危险,若遇麻烦,我就是脱层皮,也无法向孔长老交代。” “你——!” 蜜多芝气结,眼圈真红了。 她瞪着洛凡,又看看白洁,心中委屈更甚。 凭什么带白洁不带她? 白师姐不就是仗着修为比她高吗。 修为高就可以这样欺负人啊。 “洛凡哥哥,你真的不带我?” 洛凡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微叹,“你且在宗门好生修炼,等我回来再为你炼几炉丹药,如何?” 蜜多芝不说话,低头绞着衣角。 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强忍着眼泪没有掉下来 “好....我走。” 见洛凡没有挽留自己,她转身向着院外跑去。 跑到门口却又停下,“洛凡哥哥,要平安回来啊,我等你!” 院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桃花纷纷扬扬,飘散着香气,以及若有若无的委屈。 洛凡望着那空荡荡的院门,再度叹了口气。 “舍不得?” 白洁语气极淡。 洛凡噤若寒蝉,随即堆砌满脸笑意,“接下来,那便有劳师姐了。” 白洁闻言,转身就走,走了两步,便回过头,“还不跟上?” 她也不问洛凡要去什么地方。 洛凡从呆愣中回神,立即笑吟吟地跟上。 ——桃花纷飞处,修罗暗涌动,一剑西南去,双影紧相随。 (此处是作者犯了文青病,可忽略) 第56章 师姐邀同床 蜜多芝站在丹峰的山道上,看着天上远去的那道流光。 跺了跺白皙粉嫩的玉足。 “好你个洛凡!” “你们出去逍遥快活,把本小姐一个人丢在这儿!” “你们等着!你们能出去,本小姐也能!” 她转身就向另外的方向跑去。 那里,是宗门任务殿所在。 她这就去接个大大的任务,能赚灵石,赚资源,还能... 泄泄火气.... 天际尽头,剑光之上。 洛凡站在白洁身后,双手悄悄伸过去,揽住她纤细的腰身。 随即闭目。 享受着透过护体灵力吹拂的微风,身前娇俏可人的淡淡清香。 “放、放手。” 白洁猝不及防,娇躯轻颤了下,脸颊绯红如霞。 洛凡就当没听到,“师弟胆子小,不经吓,我怕摔下去,还要麻烦师姐去捞我。” “呸!” 白洁啐了口,转而道,“那你抱稳...摔下去,我可不捞你。” 洛凡笑意更深,手臂收紧了些,将她纤细的腰肢完全环住。 下巴几乎抵在她肩上。 白洁耳根更红,却未再言语,只是剑光又快了三分。 过了许久。 洛凡才道,“师姐就不问问我们要去哪?” “要去便去,何须多问?” “……” 这女人,真的是...洒脱。 随后洛凡还是跟她解释,他们要去的地方,大致位于黑风山脉深处。 上次白洁执行任务,也不过是在外围,根本不敢靠近。 所以听到洛凡要去的地方,不禁皱了皱眉。 “我在典籍中偶然查得那里有处秘境,其内或许有我急需的一味灵药。” 洛凡轻笑,“师弟修为低微,故而想请师姐同行,护我一程。” 白洁没说话。 在她看来,这小坏蛋口中所谓的典籍,多半是托词。 他身上的秘密,远比表现出来的要多。 能炼制出那种不正经,威力很强大的丹药,岂会没点自保的手段。 可他偏要做出这副依赖她的模样,偏偏....她还就吃这一套。 白洁心中轻叹,面上依旧清冷,“黑风山脉瘴气弥漫,妖兽横行,更有邪修出没,你确定要去?” “那灵药对我乃至对宗门,都极为重要,不得不去。” 他要找的灵药正是玄阴幽冥草。 此草性极阴寒,生于至阴至秽之地,百年方得一株,乃是炼制九转凝魂丹的三味主药之一。 秘境的大致存在,是他通过墨尘的记忆而来。 由于是残魂,秘境具体入口他探查不到,只知极为隐蔽,很难察觉。 哪怕有修士从那路过,也感受不到丝毫波动,更不知那处秘境是否还存在。 可若能寻得这株灵药,将来或有机会为掌门炼制丹药,也算偿还一份因果。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通过这次外出,暂时离开宗门这个是非之地。 那夜荒唐之后,他心中始终压着一块石头。 他需要时间,需要变强,需要查清那个‘药峰女弟子’的身份。 外出历练,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他要提升白洁的修为,以此增加自身的实力,说不定.... 他们两人之间还能更进一步。 也好早日让那个埋进土里的老头子,喝上他与徒弟媳妇的喜酒。 老头子的恩情,他这辈子无法回报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丹峰。 两个时辰后。 日头已然西斜,眼看就要昏暗,两人的剑光也就落在了一处山坳外。 白洁抬头看了眼天色,眉头微蹙,“天要黑了。” 黑风山脉的夜晚远比白日凶险,夜行的妖兽,浓郁的瘴气,还有那些趁着夜色出没的邪修... “先找个地方落脚。” 洛凡跳下飞剑,目光扫过四周。 眼前的山脉在暮色中显出墨绿的轮廓,似一头趴伏的巨兽。 林间起了薄雾,远处的鸟叫声渐渐稀疏。 白洁点了点头,视线锁定一处半隐藏在树丛后的木屋。 “那边。” 两人走近一看,小屋似已荒废,没人居住。 木墙也很斑驳,屋顶的茅草塌了一角,但门还完整。 洛凡上前推门,伴随着吱呀声,灰尘扑面。 他一边挥袖扇风,一边用破妄灵瞳扫视屋内。 没有隐藏的危险气息,只有几只受惊的蜘蛛慌忙逃窜。 屋内陈设简陋,端的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一张木桌、一把瘸腿的椅子、一个简易灶台,还有一张靠墙的木床。 床上铺着干草和看不出原色的旧兽皮,洛凡挽起袖子就开始收拾。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把草药,指尖燃起火焰,将草叶点燃。 烟雾在屋内盘旋一圈,所过之处,灰尘、蛛网、霉味通通消失。 “清洁除味丹的简化版。” 洛凡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居家旅行,必备良药。” 白洁站在门口看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小混蛋收拾起屋子来,居然还挺熟练? 她走进屋,按了按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但没塌。 “还能用。” 白洁微微一笑,挥手间,灵力卷起灰尘蛛网,从破窗抛了出去。 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素白的布,铺在床上。 然后是一床薄被,两个蒲团,甚至还有一个小香炉。 洛凡看得目瞪口呆,“师姐...你出门还带这些?” 白洁点燃香炉里的那一小截安神香,头也不抬。 “历练的多了,自然会知道该带什么。” 清淡的檀香在屋内弥漫开,她又取出几个油纸包,放在屋中那张缺了腿,用石头垫着的木桌上。 油纸包里,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小壶灵茶。 “……” 洛凡眨了眨眼。 他就带了点丹药和药材,跟白洁这一比,他就跟逃难似的。 “坐。” 那道倩影在蒲团上落坐,倒了两杯热茶,端的是优雅。 洛凡坐过去,端起那杯喝了口,茶水带着淡淡的灵气,驱散了疲惫。 “好茶。” 他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 白洁勾了勾唇,没说话,只是将点心往他面前推了推。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从破窗斜照了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那清冷的轮廓,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洛凡就这样看着,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师姐。” 他开口。 “嗯?” 白洁抬眸看他。 洛凡认真道,“谢谢你,肯陪我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白洁手指微顿,垂下眼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只是还你人情。” “那晚…你救了我。” 洛凡笑了,“那师姐可得记牢了,这人情,得还一辈子。” 白洁耳根微红,瞪他一眼。 “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洛凡咧嘴讪笑,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口感清甜柔软。 让他莫名想起,某个人指尖的温度。 好吃。 还想,再吃一次。 屋外的天色暗了下来,山林里传来虫鸣、兽吼、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但在这间破旧的小屋里,有种莫名的温馨。 夜深了,问题也来了,一张床,两个人,怎么睡? 以白师姐的性子,肯定是要打坐的,可那怎么行? 师姐休息不好,他良心怎能过意得去,何况是他把人家拐来的这里。 就在他默默地抱着被子,准备打个地铺,却看到白洁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旁的空位。 “过来。” 洛凡抱着被子的手僵住了。 他看看地上潮湿的泥土,又看看床上铺着的素白布单。 最后看向白洁平静的侧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又看到那张娇嫩的檀口轻轻张开。 “地上潮,有寒气。” 第57章 师姐的嘴甜不甜? 洛凡心跳漏了半拍,抱着被子,挪到床边,坐下。 床板发出抗议的声响。 两人并肩坐着,距离不过半尺,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洛凡身上是淡淡的药香,白洁身上是清冷的幽香,混杂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睡吧。” 白洁躺下,面朝里,背对着他。 洛凡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喉结动了动,也躺下,面朝外。 中间隔着一条小小的缝隙,谁也没碰谁,但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 屋外,虫鸣声声。 屋内,呼吸可闻。 洛凡睁着眼,看着破窗外漏进来的几点星光,毫无睡意。 他悄悄侧过头,看了眼白洁的背影。 她似乎睡着了,呼吸平稳悠长。 洛凡又转回头,盯着屋顶的茅草,数到第一百三十七时... “卖身契是怎么回事?” 白洁突兀开口。 洛凡浑身僵硬,看到的是她那铜铃大眼。 “哪、哪有什么卖身契?” 洛凡讪笑,哪还不知她说的是蜜多芝那句随口之言。 望着白洁微皱的眉头,他摸着鼻子,盯着对方的胸口解释。 “我可以发誓,我对师姐的心,日月可...” 啪! 他话没说完,就被白洁那根纤细的手指点了下额头。 “睡吧。” 她转过身,背对洛凡,月光下,红唇勾起诱人的弧度。 这小坏蛋,解释就解释,眼睛怎的如此不老实? 夜半,洛凡是热醒的。 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将白洁整个搂在了怀里。 一只手还着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师姐她...居然没醒。 她蜷缩在他怀里,睡得很沉,脸颊贴着他胸口,呼吸均匀。 那清冷的眉眼,在睡梦中有种说不出来的乖巧。 洛凡想把手抽出来,白洁却往他怀里钻了钻,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不动了。 洛凡:“(??????)” 他僵着身子,动也不敢动,心里叫苦不迭。 这可真是...自作孽。 师姐完全不考虑他的感受啊! 洛凡默念清心咒,试图将那躁动平复,效果微乎其微。 怀里的温香软玉,什么咒都能克制,就在他无比煎熬时,白洁动了。 四目相对,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洛凡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完了! 他想,要是被当成登徒子,师姐会不会一剑给他劈了? 然而,白洁只是静静看着他。 看了足足三息。 “你...” 她迟疑了三秒,“硌得慌。” 白洁翻了个身,重新闭眼,后背又往他怀里靠了靠。 呼吸很快平稳。 “……” 洛凡低头,看看怀中安然熟睡的人儿,又看看自己精神抖擞的某处。 最终,长叹一口气,今晚怕是别想睡了。 夜更深了,屋外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 很轻,也很警惕。 洛凡举目望去,看到几双在夜色中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躯体乃是灰色。 铁背妖狼,低阶妖兽,性情残暴,成群狩猎。 洛凡看了眼白洁,没醒。 他掐了个法诀,随着指尖灵力流转,无形的波纹为他为中心扩散,迅速笼罩整个小屋三丈之内。 洛凡走后,白洁睁开美目,却没有起身,只是心神紧盯外面。 月光下,洛凡赤手空拳,站在三头妖狼面前。 那三头畜生显然没把他这个气息微弱的人类放在眼里。 低吼着呈三角形围了上来。 “来得正好。” 洛凡扭脖子,活动手腕,“小爷我正憋得难受,就拿你们去去邪火!” 他率先动了。 没有花哨的术法,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直接的拳头。 他身影如鬼魅,一拳砸在最前面那头妖狼的鼻梁。 “嗷呜——!” 妖狼痛嚎着倒飞出去,鼻血狂喷。 另外两头被激怒,同时扑上。 洛凡侧身躲过它锋锐的利爪,顺势抓住它的前腿,一个过肩摔! 砰! 尘土飞扬。 最后那只从侧面偷袭,张着腥臭的大嘴,咬向他的脖子。 洛凡头也不回,反手就是一肘,打断了它的咽喉。 “呃...” 妖狼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白洁在屋内没动,却能通过微皱的眉头,看出她的吃惊。 她放出的神识感知到,这三只妖狼每一个都不弱于炼气三层,实际战力堪比炼气六层的修士。 它们群起攻之依旧不是洛凡的对手,这小坏蛋拳脚功夫竟这般扎实。 还看到他出拳时,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灵力流转。 那分明是炼体功法修炼到一定境界的表现。 他什么时候炼的体? 白洁越发觉得,自己对洛凡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屋外,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另外两头妖狼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看向洛凡的眼神充满了惊恐。 这人打它们不打要害,专挑疼的地方揍,鼻子、肋下、关节... 每一拳都让它们痛不欲生,又偏偏不致命。 这比直接杀了它们还难受! 洛凡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这两头鼻青脸肿的畜生,心里的那股无名火总算泄了大半。 “滚。” 他吐出这个字。 两头妖狼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进了山林,再也不敢回头。 洛凡长舒一口气,挥手撤去隔音结界,回头看了眼安静的小屋,窗内一片漆黑,白洁似乎还在熟睡。 “还好没吵醒白师姐。” 推开门回到屋内,洛凡看到白洁依旧保持着侧卧的姿势。 他在床边站了片刻,终究没敢再躺下,他怕自己又控制不住。 洛凡在床上盘膝而坐。 夜,重归寂静。 黑暗中,白洁的唇角扬起了微不可查的弧度。 次日清晨。 洛凡是先醒的那个,天光已经大亮,晨曦透过破窗洒进屋内。 白洁还在睡,侧颜在晨光中柔和得不可思议。 洛凡看了片刻,起身推门出去,在屋外生了一堆火。 又将昨夜杀的那头妖狼剥皮去内脏,火上烤。 随着油脂滴落的滋滋声响起,肉香弥漫。 洛凡又从储物袋摸出几个小瓶,将研磨好的香料撒在上面。 这些香料混合了十几种灵药,不仅能去腥增香,还能滋补气血。 肉烤到金黄焦脆,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白洁走出来,一袭月白裙衫在晨光中清雅出尘。 “师姐醒了?” 洛凡抬头,冲她笑得灿烂,“快尝尝,刚烤好,趁热吃。” 他撕下一块最嫩的腿肉,用洗净的大树叶包着递了过去。 白洁接过,故作不知地问,“哪来的?” 她小口咬了一下,外皮焦脆,内里鲜嫩多汁。 香料的味道恰到好处,竟比许多酒楼里的烤肉还要美味。 “呃…” 洛凡眼眸流转,笑意不减,“其实是仰仗了师姐的福音。” 嗯? 白洁吃肉的动作停顿了下,笑眯眯的看着他。 “天刚蒙蒙亮,这只妖狼就跑到咱们门口扑通一声,跪下了。” 洛凡看着白洁眼底的笑意,“我问它干嘛,它说自己的肉还算肥美,想进献给屋里的仙子。 我拦都拦不住,最后没办法,只能成全它了。” 洛凡摊手,一脸的我很为难,“还是师姐魅力大,连妖兽都忍不住要以身相许...啊不是,是以身相饲。” 噗嗤! 白洁听着他越编越离谱,终于忍不住,这声轻笑从红唇间逸出。 “就你嘴甜!” 她伸出指尖儿,点了下洛凡的额头,率先迈步,“走了,去做正事!” “师姐等等我!” 洛凡收了烤肉,边追边喊,“让我尝尝你的嘴甜不甜啊?” “……” 白洁俏脸微红,揪起洛凡的衣领,遁起了剑光。 第58章 师妹死在我怀里 剑光在距离山脚三里外停下,两人悬在半空。 白洁望着前方那片翻涌的七彩雾气,眉头微蹙。 洛凡也跟着看去,眼底金芒微闪。 破妄灵瞳瞩目下,雾气呈现出极其复杂的灵力结构。 七种情绪属性的灵气扭曲纠缠,掺杂着侵蚀神识的诡异能量。 “这是七情瘴,此瘴能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情绪。” 白洁声音凝重,“吸入过多会陷入幻境,无法自拔,你确定要进去?” “剧毒生长之地,必有伴生灵药,以此相生相克。” 洛凡咧嘴笑了笑,在白洁疑惑的目光中,摸出一个玉瓶。 “这是...” “我特制的避障丹。” 洛凡倒出两粒,自己先吞了一颗,另外那颗递给了白洁。 “虽然不能完全免疫,我想能削弱些瘴气带来的影响。” 这丹药就是普通的清心散加了点薄荷味,又注入他的灵力揉搓而成。 对他来说,任何毒啊瘴啊的都是挠痒痒,但他得装装样子。 白洁接过丹药,仔细看了看,又嗅了嗅,后仰头服下。 “没副作用吧?” 她翻了个白眼。 洛凡笑意璀璨,“师姐放心,这次绝对安全!” 能不安全吗? 这也算不上什么丹药,其主导作用便是他的灵力。 洛凡想着自己的体质,能够免疫各种剧毒。 也许他的灵力,也会有些效果,便提前做了些准备。 “跟紧我,莫要乱走。” 白洁率先踏入七彩雾气之中。 里面,四周的一切,蒙上了一层虚幻的色彩。 脚下土地松软,犹如踩着棉花,耳畔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 有女子的轻笑,婴儿的啼哭,老者的叹息。 “守住心神,莫为外力所扰。” 白洁提醒一句,周身冰寒灵力流转,将靠近的雾气冻结,驱散。 但雾气太浓了,驱散了一片,立刻有更多的涌上来。 两人并肩而行,走得小心翼翼,走了约莫一炷香。 洛凡忽然停下脚步。 不对劲。 太安静了。 那些杂乱的声音,不知何时全部消失了。 四周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浓郁到令人窒息的七彩雾气。 然后—— 嗡。 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振翅声,雾气深处亮起了点点荧光。 起初只有几点,很快变成了几百上千,越来越近。 终于看清了。 那是一只只巴掌大小、翅膀呈七彩琉璃色的蝴蝶。 “不好!是幻心蝶!” 白洁美眸收缩,下意识将洛凡护在身后,护体灵光开到了最大。 这种妖兽本身战力不强,可它们翅膀上抖落的鳞粉能与七情瘴结合,制造出极其逼真的幻境! 它们成群结队,翅膀扇动间,洒落点点梦幻的磷粉。 那些磷粉无视灵力防御,穿过光罩,沾在了两人身上。 洛凡只觉得脑袋一沉,眼前的一切旋转、扭曲、破碎… 再次睁眼。 洛凡站在了一片废墟之中。 脚下是烧焦的瓦砾,断裂的梁柱,还有丹炉的残片。 远处,是那棵熟悉的歪脖子桃树被拦腰斩断,桃花散落一地。 天空是血红色的,护山大阵早已破碎,四周尸横遍野。 有他熟悉的同门,也有从未见过的黑袍修士。 远处,主峰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烈焰冲天。 “杀!一个不留!” “桃花观今日当灭!” 狞笑声、惨叫声、法术轰鸣声混杂在一起。 洛凡心脏骤停! 魔门! 弑魂殿! 他们打上了桃花观,这是灭门之灾! “洛师弟!这里!” 一个急切的女声从右侧传来。 洛凡猛地转头,瞳孔骤缩。 是熊初墨! 她一身劲装染血,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血。 娇小的身子挥舞着一柄巨锤,艰难抵挡着三名黑袍魔修的围攻。 锤风呼啸,却已是强弩之末。 “师姐!” 洛凡想也不想,冲了过去。 “别过来!快走!” 熊初墨嘶声大喊,一锤震开面前的魔修,也因此露出破绽。 “噗嗤!” 一柄黑色短刃,从她后背刺入,前胸穿出。 鲜血,喷溅! 熊初墨身体一僵,手中的巨锤哐当落了地。 她艰难转头,看向冲来的洛凡,嘴唇动了动。 “师弟...快走...” 她的声音很轻,却如同重锤砸在洛凡的心头,“他们是冲你…来的…” “不——!!!” 洛凡目眦欲裂,身影再快三分。 但来不及了。 那魔修狞笑着抽出短刃,熊初墨软软倒下,倒在了血泊中。 她那双充满活力的眼睛,在洛凡的眼中迅速失去了光彩。 “师姐...师姐!!” 洛凡冲到近前,跪倒在地,颤抖着手想去扶她。 手指触到的,是一片冰凉。 “熊师姐...” 洛凡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冲他来的? 这些人想抢夺大道熔炉,想夺舍他的逆天缺德体! 是他害死了熊师姐,是他害死了诸多同门! 是他给桃花观带来了灭顶之灾! “啧,又来个送死的。” 此时,三名魔修围了上来,眼中尽是残忍,舔了舔唇。 “这小子看着细皮嫩肉的,魂魄应该很美味。” “我先来!” 中间那人伸手抓向洛凡后颈。 然而—— “你们...都该死。” 洛凡低着头,声音嘶哑得可怕。 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气,那不是魔气。 而是一种极致的杀意,混合着幽泉冷火的寒意,呈现出的诡异色泽。 “装神弄鬼!” 那魔修不以为然,手已抓至。 洛凡抬头,双眼一片赤红,瞳孔遍布血丝。 噗嗤! 右手探成虎爪,直插对方心口! 魔修脸上的狞笑为之凝固,低头看着胸前的大洞,眼中满是惊恐。 “你...” 话未说完,洛凡手一握,捏碎了他的心脏。 魔修身体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黑雾消散。 “老四!” “杀了他!” 剩下两人骇然,同时出手。 洛凡状若疯魔,不闪不避,硬接一刀一剑。 任由刃锋砍在肩头,刺入肋下,双手如铁钳般扣住那两人的脖子。 咔嚓! 随着两声脆响,黑雾再起,两人身形消散。 洛凡站在血泊中,肩头,肋下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汩汩流淌。 但他感觉不到痛,只是转过身,看向了熊初墨的尸体。 “师姐...” 他想伸手去合上她的眼睛。 “洛师兄!” 一个怯生生,带着哭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洛凡身躯微颤,猛地回头。 是蜜多芝。 那个总是穿着火红衣裙,笑容甜美,喊他师兄兄的小师妹。 她小脸惨白,衣裙破碎,跌跌撞撞从废墟后跑出来,脸上全是泪痕。 “师妹!” “师兄!好多魔修!师父他被魔修给杀了!呜呜呜...” 蜜多芝扑到洛凡怀里,痛哭流涕,娇躯颤抖。 洛凡下意识抱住她,想安慰,但就在这一瞬… “小心!” 废墟阴影中,三道黑影手中的丧魂钉,对准了蜜多芝的后心! 是埋伏! “躲开!” 洛凡想推开蜜多芝,可重伤之下,动作慢了半拍。 不,不是慢。 是那三枚丧魂钉,太快了。 快到他只来得及将蜜多芝往怀里稍稍搂紧。 “噗噗噗!” 三根丧魂钉,尽数没入蜜多芝娇小的后背。 她低下头,看到胸前透出了三枚漆黑钉尖,鲜血侵染了火红衣裙。 “师...师兄...” 她抬起头看向洛凡,努力想挤出一个笑,眼泪却大颗大颗往下掉。 “下辈子...我还要做你师妹...” 她攥着洛凡衣襟的小手,无力地松开,娇小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软软地倒在了他怀里。 洛凡站在原地。 怀里抱着蜜多芝尚且温软,却已冰凉下去的身体。 他低着头,看着怀中那张苍白如纸,泪痕未干的小脸。 看着她胸前的鲜血,一点点染透那身原本明媚如火的红裙。 没有崩溃的嘶吼。 没有癫狂的呐喊。 洛凡只是静静地抱着她,仿佛一尊失去了所有生命力的石雕。 他周身那原本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蓝气焰,无声无息地暴涨。 第59章 最后的守护 洛凡身上的气息不是狂暴式喷发,是那种悄然蔓延的极寒暗流。 冰冷,死寂,毁灭到极致的沉寂杀意,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无声扩散。 连同地面凝结蓝黑色的冰层,空气中的温度,降至到冰点以下。 那些还在厮杀,狞笑的魔修幻影,动作出现了凝滞。 他们似乎被这股过于沉静,也过于可怕的杀意所震慑了。 熊师姐死了。 蜜多芝也死了。 都死了。 死在他面前。 死在他怀里。 洛凡的心脏上像是有一把锉刀,对他反反复复地来回锉磨。 每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一种空洞。 一种将五脏六腑掏空,只剩下冰冷寒风在呼啸的空洞。 然后,这空洞,迅速被另一种东西填满。 杀意。 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洛凡轻柔地将蜜多芝的尸体,平放在地上。 伸手将她的眼睛,轻轻合上,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 抬起头。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种非常人能及的,绝对零度般的平静。 他看向那三名掷出丧魂钉,正欲退入阴影中的魔修幻影。 “你们…都要死。” 洛凡的身影眨眼间消失了。 下一刻。 他出现在第一名魔修身侧,右手并指如剑,点在其眉心。 那魔修脸上浮现出惊骇,头颅从内部爆开,化作一蓬黑蓝色冰晶。 洛凡身影再闪,出现在第二人身后,他左手五指张开,虚按其背心。 那人前冲的身形骤然僵直,胸口炸开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 他伤口边缘覆盖着蓝黑色冰霜,没有一滴血流出,只有黑气逸散。 第三人惊恐尖叫,转身欲逃。 洛凡没有追。 只是站在原地,遥遥对着他的背影屈指一弹。 一枚米粒大小,黑蓝交织的冰晶射出,没入其后脑。 那人又向前冲了几步,随后扑倒在地,身体冻结,崩解,消散。 三息。 三人。 尽灭。 洛凡站在原地,周身黑蓝气焰缓缓收束。 那股沉静到可怕的杀意越发凝实,他转头,赤红的目光扫过四周。 那些正在杀戮同门的魔修幻影,那些正在惨叫倒下的同门幻影… 这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又无比遥远。 不对。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这一切都不对。 熊师姐不该在这里。 他也不该出现在丹峰。 弑魂殿又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幻境。 这是幻境!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海中翻涌的杀意和悲痛。 但也只是劈开了一道缝隙。 因为即使知道是幻境… 熊师姐死前的话,蜜多芝死时的眼神,怀里的温度,鲜血的黏腻… 都太真实了,真实到理智告诉他这是假的,那锥心刺骨的疼和恨,依旧死死缠绕着他的神魂。 真实到他的破妄灵瞳看不穿真假,仿佛就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这不是假的!” 洛凡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声音嘶哑。 “这就是七情瘴,幻心蝶…” “挖掘我心底最深的恐惧,从而编织的真实噩梦么?” 他明白了,弑魂殿的威胁,是他最大的心结。 熊初墨和蜜多芝,是他如今在宗门里,为数不多真正在意,也愿意接近他的人。 失去她们,是他潜意识里最恐惧发生的事情之一。 七情瘴,便将这些恐惧,血淋淋地撕开,摆在他面前。 “好手段。” 洛凡的指甲掐入掌心,真实的痛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明。 即便是幻境,即便知道是假,也只有打破恐惧,才有可能走出去。 早晚要面对,那么今日,他便与这些邪修厮杀一场! 洛凡那赤红的双眼中,有某种更坚硬,更冰冷的东西,在疯狂凝聚。 “桀桀桀…” “精彩,真是精彩。” “本尊还以为,你会彻底迷失在这美梦里呢。” 洛凡身子一震,脑海划过电光。 这个声音… 他看到天空之上,随着血色云层翻滚,一道身影骤然降临。 那人黑袍如墨,绣着狰狞的鬼面图案,周身死气缠绕。 那张脸,阴鸷,苍老,嘴角挂着玩味而残忍的笑意。 那双眼睛是纯粹的黑,没有眼白,只有两个吞噬光线的黑洞。 “是你这魔头!” 洛凡呼吸停滞了一瞬。 “很意外?” 墨尘居高临下,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你以为,在器灵空间灭了本座一缕残魂就结束了?” “本尊纵横东灵域数千载,留下的后手岂是你这蝼蚁所能揣度的?” “实话告诉你,本尊的每一缕残魂所见所感,都会传回本体。” “你以为杀了本尊一缕残魂,你就赢了,你只是暴露了自己。” “现在,整个弑魂殿都知道,大道熔炉在一个叫洛凡的小子手里。” 洛凡悄然握紧拳头。 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幻境? 他再次试着催动破妄灵瞳,依旧难辨真假。 却看到墨尘抬起了右手,“该结束了,你这具身体,本尊收下了。” 随着他五指合拢,一只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凭空凝聚。 掌心无数怨魂哀嚎缠绕,携带着毁灭的威压,向着洛凡当头抓下! 巨手未至,他脚下的地面轰然塌陷,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刚刚压下的伤势全面爆发,一口鲜血不受控制地喷了出来。 他想动,想反抗。 可在这股威压之下,连抬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代表着死亡和夺舍的巨手,越来越近。 三丈! 一丈! 三尺! 死亡的阴影,将他彻底笼罩。 要结束了吗? 就算知道是幻境,可这力量根本不是他所能抗衡。 洛凡闭上眼,最后的念头,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甘。 如果我能更强,今日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了? 然而,就在那只巨手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天灵盖。 “魔头!” “想动我徒弟,问过老夫了吗!” 那是个苍老,嘶哑,洛凡无比熟悉的声音。 同时,一只枯瘦,布满老茧的手从他身后稳稳探出。 那人五指张开,向上托举。 那只能捏碎山岳的漆黑巨手,竟被这只枯瘦的手硬生生托住了。 “师父?!” 洛凡的声音颤抖到不成样子。 那个被他亲手埋葬在丹峰后山,只能在梦里和回忆里见到的师父。 此刻,站在了他的身前。 用那个曾经拍过他脑袋。 也曾敲过他额头的手,为他托住了这片坍塌的天空。 “凡儿。” 李赤水没有回头,“退后些,这里交给为师。” 轰!! 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焰,从那佝偻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光焰冲天而起,将他染血的白发和破烂的道袍映照得如同神祇降临。 “李赤水,又是你这老匹夫!” 墨尘笑容阴霾,“今日,本尊就让你看着你的徒弟,如何因你而死!” “你敢!” 李赤水身躯此刻挺得笔直,破烂的道袍无风自动,“魔头,受死!” “真是个疯子?” 墨尘嗤笑,“何故如此拼命?” 他抬手轻挥,漫天黑气化作无数鬼爪,铺天盖地抓向李赤水。 李赤水不退反进,双掌合十,周身爆发出耀眼的金光。 他在燃烧最后的神魂! “嫡传弟子,比命重要!” 又是这句话! 洛凡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第60章 道火初燃,破七层! 他想冲过去,双脚好像被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凡儿,记住...好好活着。” 李赤水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慈爱,有不舍,有决绝。 “要开心!要快乐!!” 轰——!!! 金光与黑气碰撞,爆发刺目光芒,洛凡被气浪掀飞,摔在了地上。 他挣扎着爬起,金光已散。 看到李赤水站在原地,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师父?” 洛凡颤抖着伸出手。 李赤水的胸口,被漆黑的魔手贯穿,从他背后刺入,穿透了前胸。 “自不量力!” 墨尘哼了声,抽回了手。 扑通。 李赤水跪倒在地,向前倾倒了下去。 “老头子!!!” 洛凡目眦欲裂。 他想扑过去,身体挣扎了半天也是无果。 墨尘甩了甩手上的血,缓步走向洛凡,“把大道熔炉交给本尊!” 他五指成爪,抓向洛凡天灵盖。 那只手越来越近,死亡的气息笼罩在他的头顶。 洛凡双眼赤红,体内灵力疯狂运转,却冲不破自身束缚。 恨。 滔天的恨意,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要杀了墨尘,他要踏平噬魂殿,他要… 此时,洛凡那识海中忽然传来轻微的振动。 他那逐渐迷失的眼神,突兀地定格了一瞬。 就在墨尘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天灵盖。 洛凡笑了。 “差点就上了你的当了!” 嗯? 墨尘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洛凡。 “你说,你的每一缕残魂所见所感,都会传回本体?” 洛凡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眼神越来越清明。 “可我在器灵空间杀你时,你的残魂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就被蚀魂丹的副作用反复折磨至死,你哪来的时间,传递信息?” 墨尘的脸色微微一变。 “还有,他们若真知大道熔炉在我手里,以弑魂殿的行事风格...” “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就不会是一个幻象。” “而是金丹乃至元婴期的魔修,直接将我搜魂炼魄,夺走熔炉。” “所以——” 洛凡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迷茫散去。 “你不是墨尘,你甚至不是墨尘留下的后手。” “你只是七情瘴读取了我记忆中最深的恐惧和仇恨。 结合墨尘残留在我识海中的气息,捏造出来的心魔。” “你的目的不是杀我,也不是夺宝,而是让我… 在极致的恨意和恐惧中崩溃,走火入魔,成为这瘴气的养料。” 墨尘沉默了。 他的身形出现了波动,那张脸在墨尘和模糊的七彩雾气之间切换。 “你很聪明。” 最终,他定格在一张非人非鬼的面孔上,声音变得空洞。 “但聪明又如何?你看穿了幻象,却改变不了现实。” “墨尘虽死,弑魂殿犹在。” “他们对大道熔炉的追寻,从未停止,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找到你。” “就像你看到的那样,杀光你在乎的所有人,夺走你拥有的一切。” “而你,什么都做不了。” 洛凡握紧拳头,指甲在滴血,他知道这是攻心之言。 可有些话,就算是假的,也刺得人心疼。 “你说得对。” 洛凡笑了笑,“弑魂殿还在,他们迟早会来。” “但——” 他直视着那团逐渐崩解的幻象。 “我不会让他们,再动我在乎的人分毫。” “我会变强,强到让他们听到我的名字,就颤抖。” “强到让他们想起桃花观,就恐惧。” “强到用他们的血,祭奠我师父,和所有因他们而死的人。” 话音落下。 洛凡闭上双眼。 不是逃避,而是内观。 识海之中,幽泉冷火静静燃烧,大道熔炉缓缓旋转。 那些因幻境而翻腾的恨意,恐惧,不甘,在幽蓝色火焰的淬炼下,化作最纯粹的战意。 “我之心魔…” “不过是我变强的食粮。” “我之恐惧…” “不过是我必须超越的障碍。” “我之仇恨…” “不过是我道途上的明灯!” “墨尘已死,弑魂殿未灭。” “那又如何?” “我洛凡,今日斩你此缕心魔幻象——” “他日,必亲上弑魂殿,斩尽邪魔,踏平山门!” “以慰我师在天之灵!” “以证我道!” 随着最后一个字炸开! 洛凡睁开眼! 那双眼中赤红已褪,血丝未消,瞳孔深处,燃起两簇幽蓝火焰! 那不是怒火,不是恨火。 而是道火! 是看破虚妄! 斩断心魔,直面恐惧后,从神魂最深处点燃的本我真火! “给我!破!” 洛凡并指如剑,指尖之上幽泉冷火与那股新生的道火交织缠绕。 化作一道黑蓝中透着金芒的纤细剑芒,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快得超越思维的剑光,划过虚空。 剑光所过,空间冻结,再被切割,从概念上抹除。 “不——!!!” 墨尘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他试图抵挡,试图躲避,试图化作黑雾消散。 但没用。 那道剑光,锁定的不是他的形,而是他存在的念。 是洛凡心中对墨尘这个存在的恐惧,仇恨,以及必胜信念的具现化! 剑光毫无阻碍穿透了墨尘。 “你杀不了本尊!” 墨尘看着胸前那道纤细到几乎看不见的剑痕,脸上露出扭曲的笑。 “本尊无处不在!” “你心中的恐惧一日不散,本尊便一日不死!” “是么?” 洛凡负手而立,静静看着他,“那看看你脚下是什么?” 墨尘下意识低头。 他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变成了一片澄澈如镜的湖面。 湖面倒映出的不是废墟,不是血云,不是尸骸。 是洛凡那双燃烧着幽蓝道火的眼瞳,里面倒映着他的身影。 那个身影,正在寸寸崩解。 从脚开始化作最细微的七彩光点,逐渐向上蔓延。 “这是你的心湖?!” 墨尘终于明白了,嘶声怒吼,“你竟敢以心为镜,映照本尊!” “不是映照。” 洛凡平静道,“是斩灭。” “我心中的墨尘,已随真正的墨尘,一同死去。” “你不过是一缕依托我恐惧而生的残念。” “现在!” 他抬手指向墨尘,“我心中,再无你立足之地。” 话音落。 墨尘的身影,彻底崩散成漫天七彩光点。 光点并未消失,而是如同受到牵引,纷纷投向洛凡,没入他眉心。 那是被斩灭的心魔,化作最纯粹的神魂养分。 与此同时。 四周的废墟,血云,尸骸等所有幻象片片碎裂,剥落! 山谷中。 洛凡依旧保持着陷入幻境前的姿势,他周身的气息,却发生了变化。 一股强横的灵力波动,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爆发开来! 轰——!!! 炼气六层巅峰的瓶颈应声而破,修为疯狂上涨! 炼气七层初期…中期…后期…最终,稳稳停在炼气七层巅峰! 距离炼气八层,只有一步之遥! “突破了?” 洛凡睁眼,眼中闪过明悟。 斩灭心魔,念头通达。 修为突破,水到渠成。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物。 第61章 冰封的心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的石头。 石头入手微凉,触感奇异。 洛凡的破妄灵瞳,从这块石头中看到了极其复杂的灵力结构。 “这是?” 他心中一动,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石头之中。 嗡——! 洛凡的视线豁然开朗。 他看到了一个虚无的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无数道模糊的身影。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独特的气息,灵力波动,以及战斗风格。 洛凡的神识触碰其中一道身影,那道身影瞬间凝实。 赫然是墨尘! 他不是幻境中那个狰狞的墨尘。 而是器灵空间里,那个仙风道骨,笑容慈祥的墨尘。 他站在那里,对着洛凡微微一笑,“小友,可要与老夫切磋一番?” 话音落,墨尘抬手,一道漆黑的毒掌已至洛凡面门! 快!狠!准! 完全是炼气巅峰级别的攻击! 洛凡神识所化的身影急速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 “什么东西?” 他心中震撼,神识急忙退出石头内部的空间。 洛凡心中骇然,莫非那块石头可以模拟他见过的任何人? 并将真实修为压制到他所能承受的极限,与他在神识空间中对战? 想明白后,洛凡握着这块黑色石头,眼中闪过狂喜。 这简直是修炼神器! 有了它就可以随时随地与任何对手,进行无风险无限次的战斗磨炼。 积累战斗经验,完善自身功法,甚至偷学对手的招式! “既然如此,便叫你战魂石吧。” 洛凡看着手中的黑色石头,“助我战尽天下英魂,磨砺己身之道。” 他将战魂石小心收进储物袋,然后猛地想起什么,抬头看向不远处。 白洁依旧紧闭双眼站在那里,但她此刻的状态,极其糟糕。 身周聚集的幻心蝶,比其他地方多了数倍! 七彩的鳞粉几乎将她裹成了一个彩色巨茧。 她脸色苍白如纸,眉头紧锁,看似经历着极其痛苦的幻境。 气息也变得极其不稳,灵力波动忽强忽弱。 “师姐!” 洛凡冲到白洁身边,“必须立刻唤醒她!” 幽泉冷火在掌心升腾,他准备冻结那些幻心蝶。 彩色巨茧中的白洁忽然睁开了眼,那是一双他从未见过的眼睛。 冰冷,空洞,死寂。 仿佛失去了所有情感,只剩下纯粹的,毁灭一切的杀意。 “师姐?”洛凡试探着轻唤一声。 白洁没有回应,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嗡—— 一柄完全由冰晶凝结的长剑,在她掌心凝聚成型。 剑身透明,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剑尖指向洛凡。 “杀!” 一个冰冷到没有一丝温度的字,从她唇间吐出。 话音未落,冰晶长剑已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洛凡咽喉! 洛凡瞳孔骤缩,身形急退。 嗤啦—— 剑尖擦着他脖子掠过,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师姐!是我!洛凡!” 他一边闪避,一边急声喝道,可白洁完全听不见。 她眼中没有任何焦距,只是机械性地挥剑。 每一剑都直指要害,每一剑都带着筑基期的恐怖威能。 更要命的是,她的剑招中,夹杂着一股极其诡异的冰寒剑气。 那剑气不仅冻结血肉,甚至能侵蚀神魂! 洛凡被逼得连连后退,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 “这样下去,师姐会彻底迷失!”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不再一味闪避,身影急冲向前。 幽泉冷火在双掌燃起,化作两面冰蓝色小盾,硬接白洁一剑。 铛——!!! 冰晶长剑斩在冰盾上,爆发出刺耳的撞击声。 恐怖的寒意顺着冰盾蔓延,试图冻结他的双臂。 可幽泉冷火乃是天地灵火,品阶远超普通冰系灵力。 那寒意刚一接触冰盾,便被幽泉冷火反向吞噬、净化! “就是现在!” 洛凡左手冰盾炸开,化作无数冰蓝细丝,缠绕上白洁持剑的右手。 他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幽泉冷火凝成一点,点向白洁的眉心! “师姐,醒来!” 指尖触碰到白洁眉心,他的神识被扯出体外,投入一片冰封的世界。 白洁的幻境!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雪原。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无尽飘落的雪花。 远处,矗立着一座完全由冰晶凝结的宫殿。 宫殿大门紧闭,门上刻着复杂的冰纹。 雪原中央,白洁穿着一袭单薄的月白裙,赤着脚站在雪地里。 她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低着头,长发遮住了脸,雪花落在她身上积了厚厚一层。 在她对面,站着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但全身由冰晶凝结的人。 冰晶白洁俯视着蜷缩的真人,声音冰冷空洞。 “感情,只会带来痛苦。” “温暖,终会变成寒冷。” “信任,终会变成背叛。” “就像当年父亲、母亲、还有那些人,他们都走了,都抛弃了你。” “所以,冰封自己吧。” “把心彻底冻住,就不会痛了。” “成为真正的冰仙子。” 蜷缩的白洁身体微微颤抖,但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 只是抱着膝盖的手收紧了几分。 “师姐!” 洛凡的声音,响彻在这片死寂的雪原,蜷缩的白洁娇躯微震。 她抬头看到洛凡,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 那是惊恐。 “不!不要过来!” 她声音有些发颤,“你会死的!” 冰晶白洁转身看向洛凡,眼中闪过冰冷的杀意。 “外来者闯入者,死!” 她抬手挥出,漫天雪花化作无数冰针,暴雨般射向洛凡! 洛凡视若不见,只是看着蜷缩的白洁,一步步向前走去。 冰针射在他身上,穿透神魂虚影,带来刺骨的疼痛。 但他脚步不停。 洛凡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个浅浅的光痕,在雪地上分外清晰。 “师姐,莫要受她蛊惑!” 他一边走,一边开口,“你说,你会保护我。” “你说,有师姐在,便轮不到我去拼命。” “你还说,会带我安然离开。” 他走到白洁面前,蹲下身,伸手想触碰她。 “别碰我!” 白洁尖叫着向后缩去,眼中满是惊惧,“我会害死你!” “就像当年,我害死了爹娘,害死了所有人。” “我是个不祥之人,所有靠近我的人,都会死。” 珍珠涌出她的眼眶,凝结成冰晶滚落在地。 洛凡的心狠狠一抽。 他明白了白洁的心魔不是仇恨,不是欲望,而是恐惧失去。 恐惧伤害所爱之人,恐惧自己会给他人带来不幸。 所以她才用冰冷的外表,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 “师姐。” 洛凡看着她,声音轻柔如风,“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白洁怔怔地看着他。 “我最怕的,不是死,不是被人追杀,不是修为永远无法突破。” “我最怕,是有一天醒来,发现你不见了。” “是有一天,你不再对我笑,再也不会瞪我,再也不会叫我小坏蛋。” “你可以继续冰封自己,继续推开所有人。” “那样你就真的只是一个人了。” 他伸出手,掌心燃起那簇幽蓝色的火焰。 火焰不热,甚至有些凉,却散发着温暖灵魂的气息。 “我的火,叫幽泉冷火。” “它很冷,但对我来说,它是最温暖的东西。” “因为它是我的道,我的路,我的希望。” “你的冰也可以不只是冷的。” “它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可以冻结一切伤害。 “可以为在乎的人,撑起一片安宁的天空。” 火焰,缓缓靠近了白洁。 第62章 牵你的手,走出去 “休想!” 冰晶白洁发出尖锐的嘶鸣。 她身形暴涨,化作一堵巨大的冰墙,挡在了白洁与洛凡之间。 “她是我的!她永远都是我的!” “只有冰封才能让她安全!只有冰封她才不会受伤!” 冰墙之上,浮现出无数张哭泣,哀求,绝望的面孔。 那些都是白洁记忆中因她而死的人。 “看到了吗?” 冰晶白洁带着抹得意,“她每在乎一个人,就会害死一个人!” “所以,冰封才是对的!无情才是对的!” “你们这些外来者,都该死!” 冰墙轰然崩塌,化作锋利的冰晶碎片卷向了洛凡! 这一击,比刚才的冰针强了十倍不止! 整个雪原都在震颤,天空裂开无数道漆黑的缝隙。 这是心魔的全力一击,誓要将这个闯入者彻底抹杀! 洛凡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看着那铺天盖地的冰晶海啸,又看向冰墙后蜷缩颤抖的白洁。 然后,他笑了。 “师姐,你相信我吗?” 他轻声问。 蜷缩的白洁茫然抬头。 隔着透明的冰墙,她看到了洛凡那双燃烧着幽蓝火焰的眼睛。 那双眼中,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绝对的信任和温柔。 “我…” 她嘴唇微微颤抖。 “相信我一次,好吗?” 洛凡声音依旧很轻,“我不会死,你也不会害死任何人。” “相信你的冰,可以保护,而不是伤害。” “相信你的心,可以温暖,而不只是冰冷。” 洛凡张开双臂,不闪不避,迎向那片冰晶海啸! 白洁瞳孔骤然收缩,也就在这一刹那。 她体内某种被冰封已久的东西,轰然破碎! 轰——!!! 一股比冰晶海啸更加恐怖,更为纯粹的冰寒之力,从她体内爆开! 那力量不是来自心魔,不是来自幻境,来自她自己的神魂最深处! 是那个被恐惧和愧疚冰封了二十多年,从未真正死去的白洁! “给我破!!!” 一声清喝,响彻整个雪原。 她那身月白裙摆飞扬,长发无风自动,眼中的恐惧和迷茫尽数褪去。 她抬手,对着那片冰晶海啸,轻轻一握。 咔嚓——!!! 海啸,凝固了。 所有的冰晶碎片,在距离洛凡三尺之遥的地方。 被一股更加恐怖的寒意所冻结,定格在了半空中。 然后,寸寸碎裂,化作漫天冰晶粉末,簌簌落下。 “你…” 冰晶白洁脸色大变,试图后退。 但白洁没有给她机会。 她转过身,看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冰晶幻影,笑了。 “我曾以为,冰封就不会受伤。” “我曾以为,推开所有人就不会失去。” “我曾以为,无情无欲就不会痛,但现在我知道…” “冰封只会让我越来越冷,越来越孤独。” “推开所有人,只会让我永远活在悔恨和恐惧里。” “无情无欲,那不是活着,那是行尸走肉。” 她目光越过冰晶幻影看向洛凡。 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实的,温暖的笑意。 “何况有人愿意为我融化冰雪,有人愿意相信,我不会害死他。” “有人愿意告诉我,我的冰也可以保护人。”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对着洛凡的方向。 “小凡,可不可以,牵着我的手,陪我一起,走出去?” 洛凡笑了。 上前握住白洁的柔荑。 有些冷,也有些暖。 轰! 雪原骤然寂静。 冰晶白洁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身形逐渐崩解,消散。 这一次,是真正的消散。 因为白洁心中最后一丝恐惧和犹豫,已被彻底斩断。 这片困了她十数年之久的心湖雪原,崩塌融化了。 天空,那铅灰色云层散去,露出湛蓝的天光。 雪花不再飘落,冰晶宫殿的大门轰然开启。 里面不再是冰冷的牢笼,而是一片开满鲜花的山谷。 白洁站在渐渐融化的雪地上看着洛凡,眼角带泪,嘴角却带着笑。 那是洛凡从未见过的,卸下所有伪装和防备的,最真实的笑容。 “师姐。” 洛凡握紧她的小手,“我们走。” 山谷中。 洛凡睁开了双眼,他依旧站在白洁面前,指尖还点在她眉心。 白洁也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眼中不再冰冷空洞,不再充满杀意。 只是蒙着一层淡淡的水雾,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温柔。 “师…小凡…”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嗯,我在。” 洛凡看着她,咧嘴笑了笑。 白洁怔怔地看着他许久,忽然伸手摸了摸洛凡的脖子。 上面有道细小的剑痕,又抚过他的脸、手臂,指尖冰凉。 “对不起。” 她声音很轻,“我伤到你了。” “小伤,不碍事。” 洛凡摇头,笑容灿烂,“师姐没事就好。” 白洁沉默片刻,忽然道,“你都看到了?” 洛凡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点了点头:“看到了一些。” “那是我五岁前的记忆。” 白洁垂下眼帘,“我的家人一夜之间都死了,只有我被师父带了回来。” “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不能在乎任何人,不能再有感情。” “因为感情,就意味着软肋,意味着可能再次失去。” 洛凡握住她的手,“师姐,软肋不一定是弱点,有时候它也是铠甲。” 白洁抬头看他,眼中水雾更浓。 但她终究没有让眼泪落下,只是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嗯。” 她站起身,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灵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我的修为?” “突破了?”洛凡笑着问。 白洁点头,“筑基二层巅峰了。” 她不仅突破了,还直接跨越了一个小境界,达到了筑基二层巅峰! 心境突破,带来的修为提升,往往比苦修更加稳固,强大。 “恭喜师姐。” 洛凡真心为她高兴。 白洁看着他,忽然问,“你…也突破了?” “炼气八层。” 洛凡没有隐瞒。 白洁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炼气八层,在筑基二层巅峰的她眼中,依旧很弱。 可刚才在幻境中,他展现出的那种坚定,那种温暖。 那种足以融化她的力量,绝不是普通炼气八层所能拥有的。 这个小坏蛋,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但她没有问。 只是轻声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幻心蝶虽然暂时退去,但七情瘴的源头不除,我们还会再次陷入幻境。” “师姐说得对。” 洛凡目光扫过四周,“不过在离开之前,我们恐怕得先解决那个。” 他抬手指向前方。 白洁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山谷深处,那片七彩水潭中央。 有一株巨大的,生有七色花瓣的莲花正在缓慢绽放。 上面的每片花瓣颜色各异,分别对应喜怒忧思悲惊恐,七情七欲。 花瓣中心,不断喷涌出浓郁的七彩瘴气。 那些幻心蝶正围绕着莲花上下翻飞,将鳞粉撒入瘴气之中,让其变得更加诡异致命。 “惑心魔莲?” 白洁美眸微凝,“想来这就是七情瘴的源头,幻心蝶的母体。” “看来不解决它,我们是走不出这片山谷了。” 洛凡握了握拳,眼中闪过战意,他看向白洁,“联手?” 白洁看着他眼中的自信,和跃跃欲试,忽然笑了。 “好。” 那笑容很淡,却如冰雪初融,美得惊心动魄。 第63章 让我靠一会儿 一刻钟后。 水潭边,一片狼藉。 七彩瘴气驱散了大半,幻心蝶的尸体铺了一地,化作光点消散。 水潭中央,那株巨大的惑心魔莲已残破不堪。 七片花瓣,碎了四片。 剩下的三片,也布满了裂痕,光华黯淡。 莲花中心。 一张由七彩雾气凝聚的人脸,正对着洛凡和白洁发出无声的嘶吼。 “这魔莲比我想象的难缠。” 白洁微微喘息,月白裙上沾染了几处污迹,但气息依旧平稳。 她所使的冰系功法,对瘴气和幻术有天然的克制作用。 冰封之术限制了幻心蝶的行动,为洛凡创造了绝佳的进攻机会。 洛凡站在她身侧,肩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他的特殊体质,不仅百毒不侵,连恢复力也远超常人。 “最后一击了,师姐。” 洛凡舔了舔嘴唇,眼中幽蓝色火焰熊熊燃烧。 他对幽泉冷火的掌控更加精妙,炼气八层的灵力运用也更加纯熟。 更重要的是他和白洁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了。 “嗯。” 白洁点头,双手结印。 漫天冰晶在她身前凝聚,化作一柄巨大的冰晶长弓。 她虚拉弓弦,一支完全由极致冰寒灵力凝结的箭矢就此成型。 箭尖锁定魔莲花心那张人脸。 洛凡则闭上双眼,双手虚合。 幽泉冷火在掌心交织,压缩,凝成一支燃烧着黑蓝色火焰的长矛。 就在这时,魔莲残存的三片花瓣同时亮起刺目光芒! 喜之红、怒之金、恐之黑。 三道粗大光柱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光雨洒落! “不好!是七情之雨!” 白洁想收弓布防已来不及。 洛凡猛地睁开眼,身影挡在白洁身前,长矛化作火环展开。 大部分光雨被火焰净化,可仍有两滴穿透了防御。 一滴红色没入洛凡眉心,一滴黑色滴在白洁肩头。 两人各自闷哼一声,被强行扯入情绪的幻境。 喜之幻境降临。 洛凡看到了自己站在仙界之巅,脚下是无数臣服的仙尊。 大道熔炉已臻至完美,他炼制的丹药可活死人肉白骨。 熊初墨、蜜多芝、白洁、师父… 所有他在乎的人,都陪在身边,笑靥如花。 这是极致的喜,是心底最深的渴望,可幻境并未困住他多久。 “很美,但假的就是假的。” 洛凡双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 他转而看向白洁,发现她陷入了恐之幻境。 白洁站在一片冰原上,面前是无数倒下的身影。 有孩童时的玩伴,有疼爱她的长辈,有后来认识的同门。 每个人倒下时,都对她伸出手,眼中是深深的失望。 “都怪我…都怪我…” 她喃喃自语,娇躯微颤。 洛凡的声音穿透幻境,“师姐,守住心神,莫要再次沉沦!” 他指尖幽泉冷火分出一缕,没入白洁眉心。 冰冷的火焰带来了温暖,白洁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 她向着洛凡点了点头,眼中多了一丝依赖。 然而,未曾松口气,魔莲的下一波攻击又到了。 喜、恐、惊三色花瓣同时亮起。 三道粗大的光柱,并未化作光雨,而是直接轰向两人! “小凡!” 白洁想也不想,闪身挡在洛凡身前,“冰墙,起!” 三层厚重的冰墙凭空凝聚,奈何这三道光柱不容小觑。 砰砰砰! 三层冰墙接连破碎。 最后一道恐之光柱,狠狠轰在了白洁的胸口。 “噗!” 她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洛凡目眦欲裂,急忙催动身法,接住她倒飞的身形。 白洁胸口萦绕着一道漆黑光痕,那是恐惧之力在侵蚀她的神魂。 “我没事…” 白洁脸色苍白,对他挤出一个笑,“小伤…” “小伤个屁!” 洛凡眼睛红了。 他将白洁放在地上,转身看向那株魔莲。 周身的气息,在这一刻变了。 幽蓝的火焰涌出体外,这次不再是跳跃的火苗。 而是熊熊燃烧的火海! 火海之中,一座古朴的熔炉虚影浮现了出来。 大道熔炉! 这是洛凡第一次,在战斗中外放熔炉虚影。 “你伤她…” “我便让你,灰飞烟灭。” 洛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他双手虚托,幽泉冷火与大道熔炉的虚影彼此共鸣。 嗡嗡嗡—— 低沉的嗡鸣声响彻山谷,七彩瘴气在嗡鸣声中剧烈波动。 那些残存的幻心蝶,发出凄厉的尖啸,跟着纷纷炸裂。 魔莲似乎感受到了威胁,七色花瓣疯狂抖动。 所有光芒汇聚成一道前所未有的七彩巨柱,轰向洛凡。 洛凡不闪不避,双手向前一推。 下一秒。 幽蓝火海与熔炉虚影合一,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火焰细线。 细线划过虚空,所过之处,七彩瘴气随之蒸发。 两者相撞,没有爆炸,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滋滋的消融声。 七彩巨柱自碰撞始点寸寸泯灭,火焰细线去势不减,划过魔莲花心。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魔莲的抖动停止了,七色光芒迅速黯淡。 咔嚓—— 一道裂痕,从花心蔓延至根茎。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轰! 整株魔莲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那些光点并未消散。 它们在空中汇聚,凝结成三朵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七色莲花。 清心莲。 与此同时,魔莲根部,一颗布满裂痕的漆黑珠子滚落出来。 万毒珠。 还有十二颗七彩晶核,从炸开的幻心蝶尸体中飞出。 幻心蝶晶核。 瘴气随之消散。 阳光透过稀薄的雾气洒落,山谷恢复了清明。 洛凡收回熔炉虚影,踉跄一步,脸色苍白。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空了他全部灵力和神魂之力。 他顾不上调息,转身冲向白洁。 白洁靠在一块岩石上,胸口那道光痕已蔓延到肩膀,气息有些紊乱。 她强撑着想要站起,却一阵头晕,“别担心,我没事。” “别动!” 洛凡按住她,掌心幽泉冷火燃起,按在那道黑色光痕上。 滋滋… 黑气与幽蓝火焰纠缠,发出轻微的爆鸣。 白洁闷哼一声,额头渗出细汗。 但能明显看到,黑色光痕的蔓延速度减缓了,并一点点消退。 足足一炷香时间。 洛凡脸色更白,可白洁胸口的光痕,彻底消失了。 “好了…” 他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 白洁看着他苍白的脸,眼中闪过心疼,也闪过震惊。 刚才那一击… 那火焰,那熔炉虚影,绝不是炼气期修士能拥有的力量。 这小坏蛋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她没有问,只是轻声道,“谢谢。” “师姐跟我还客气什么。” 洛凡咧嘴笑了笑。 借助大道熔炉恢复灵力的同时,将战利品一一收起。 三朵清心莲,入手温凉,有清心明神之效,可炼制解毒丹。 十二颗幻心蝶晶核,七彩流转,可炼制幻术类符箓。 最后,他捡起那颗布满裂痕的漆黑珠子。 万毒珠。 珠子入手冰凉,内部有诡异的黑气流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是?” 白洁也走了过来,看到珠子,美眸一凝。 “万毒珠,而且是破损的。” 洛凡仔细感应,“里面残留着弑魂殿的气息,应该是他们遗留在此。” “弑魂殿?” 白洁脸色微沉,“那个早已消失匿迹的魔门?他们最近来过这里?” “恐怕不是最近。” 洛凡摇头,“这珠子破损严重,至少在此地温养了数十年,才与魔莲共生,成了七情瘴的源头之一。” 他将珠子收起,“回去研究研究,或许能修复,炼制成一件不错的法宝。” 白洁点点头,没有多问。 两人并肩站在山谷中,看着渐渐散去的最后一缕瘴气。 “小凡,你刚才的样子很可怕。” “但也…很帅。” 洛凡愕然,对上她含笑的眸子。 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温柔。 还有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毫不掩饰的依赖。 “师姐…” “别说话。” 白洁打断他,靠在他肩头,声音很轻。 “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第64章 你不是不祥之人 洛凡不再说话,只是小心地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许久。 白洁的气息平稳了下来。 “小凡。”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洛凡看着她。 白洁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 “其实我是轮回道体,天生承载轮回因果。” “所有与我亲近的人,都会沾染因果,不得善终。” “我爹,我娘,我全族三百二十七口人,都是因我而死。” 她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 “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不能在乎任何人,不能有感情。” “我修冰系功法,用冰冷伪装自己,以为这样就能保护我在乎的人。” 她抬起头看着洛凡,“可是,我还是在乎了。” “在乎你这个总是惹我生气,总是炼不正经丹药,却总能让我安心的小坏蛋。” 两滴晶莹顺着脸颊滑落,可她在笑。 “我又要在乎一个人了,我又要,害死一个人了,我是不祥之人。” 洛凡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师姐,你听我说。” 洛凡紧了紧胳膊,一字一句,敲在她的心头上。 “你不是不祥之人,你也不会害死任何人。” “你的轮回道体不是诅咒,是天赋,是这天地赐予你,让你能走得更远的天赋。” “你要做的,不是冰封自己,而是变得更强。” “强到可以斩断所有恶因,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你在乎的人。” 他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而我,会陪着你,一起变强。” “你的冰,可以冻结一切伤害。” “我的火,可以净化一切邪祟。” “我们在一起,就不是软肋,是这世上最坚固的铠甲。” 白洁怔怔地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破涕为笑。 “小坏蛋,你什么时候,这么会哄人了?” “对别人不会,对师姐一直都会,只是师姐以前看似笑得温柔,实际上拒人千里之外,我不敢哄。” “那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 洛凡咧嘴笑了,“师姐的冷都是装的,其实芯里可热乎了,暖暖的。” “找打!” 白洁作势要打,手举起,只轻轻落在他肩上。 两人相视而笑。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依偎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我以前很怕温暖。” 白洁靠在他肩头,“因为温暖总会消失,留下更冷的冬天。” “所以我宁愿一直待在冬天里,那样,就不会失望了。” 洛凡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可他的掌心很暖。 “那这次,我会让冬天,永远不来。” 他转过头,看着她在晚霞中染上暖色的侧脸。 白洁身体微微一颤,抬起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睛。 那双眼里,有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光。 ——温柔,坚定,还有毫不掩饰的偏爱。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那…拉钩。” 她伸出小指,眼中带着一丝少女般的狡黠和期待。 洛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出小指,与她紧紧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变谁是小狗。” 夕阳沉入山峦。 最后一缕余晖温柔地笼罩着山谷,也笼罩着依偎的两人。 风拂过草木,沙沙作响。 似是在无声地述说。 有些冰雪,一旦开始融化,便是春暖花开。 有些誓言,一旦许下,便是山河为证。 夜色渐浓。 洛凡在潭边寻了块干燥的平地,生起一堆篝火。 火光跳动,驱散了残留的阴寒。 他扶着白洁在火边坐下,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眉头微皱。 “师姐的伤势,光靠幽泉冷火还不够,得用清心莲。” 他从储物袋取出那朵巴掌大小,晶莹剔透的七色莲花。 清心莲,直接服用,亦有清心明神,加速伤势愈合之效。 “直接服用太浪费了。” 白洁轻声道。 “给你用,就不浪费。” 洛凡的指尖燃起幽泉冷火,不是炽热的温度,而是恰到好处的文火。 他将清心莲悬在火焰之上,以神识细细操控。 花瓣在火焰中舒展,渗出三滴晶莹剔透的七彩莲露。 “张嘴。” 洛凡用灵力托起一滴莲露,送到白洁唇边。 白洁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火光映在他眼中,跳动着温柔的光。 她没再拒绝,微微启唇,莲露入口即化。 清凉之意蔓延四肢百骸,伤口的隐痛好转,连带着神魂清明了几分。 “还有两滴,都喝了。” 洛凡又将剩下两滴渡入她口中。 三滴莲露下肚,白洁脸上恢复了些血色,气息平稳了许多。 “你的炼丹术又精进了。” 她眼中带着欣赏,刚才洛凡展露的手法,看似简单。 实则对火焰操控,灵力,神识,要求极高。 寻常丹师,至少要筑基期才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 洛凡在她身边坐下,肩膀与她相靠,“还不够。” 望着她疑惑的眼神,洛凡笑意璀璨。 “我要能炼出天下最好的丹药,能保护你,不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闻言,白洁转过头,看着洛凡在火光中格外认真的侧脸。 那张脸还带着少年的青涩,可眼神里的东西,重得让她心头发烫。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红唇蠕动,“我这样的体质,也许会害死你。” “那就一起死。” 洛凡握住她的手,很紧。 “在这之前,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我们都活着,活得比谁都长久。” 白洁怔怔地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闭上眼睛,将头靠在了他肩上。 这一次,她没有再说话。 只是听着篝火噼啪的声响。 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听着夜风吹过山谷的呜咽。 许久。 白洁才开口,“那颗珠子,你拿出来我看看。” 洛凡知道她说的是万毒珠,从储物袋取出,递给她。 珠子入手冰凉。 在火光下,内部黑气流转,隐约组成一个狰狞的鬼面图案。 白洁盯着那上面的图案,美眸渐渐凝重,“这是万鬼噬心印。” “师姐认识?”洛凡问。 “嗯,在宗门的古籍里见过,这是弑魂殿的核心印记之一,只有殿中高层才有资格烙印。” 她声音微沉,“百年前,蛰伏许久的弑魂殿,又出现过一次。 他们血洗了东灵域三座城池,炼化百万生魂修炼邪功。 后被正道联盟联手围剿,山门被毁,又一次销声匿迹。 她看着珠子,眼神凝重,“没想到,在这里还能见到他们的遗物。” 洛凡若有所思,“这珠子破损严重,至少在此温养了数十年,才能与魔莲共生,化作七情瘴的源头,说明弑魂殿的人,曾长期在此活动。” 他顿了顿,看向白洁:“师姐,你觉得这秘境,和弑魂殿有关?” “不确定,但可能性很大。” 白洁将珠子还给他,“弑魂殿最擅长的就是操控神魂,炼制毒物。 这七情瘴和惑心魔莲,很符合他们的手段,而且曾听师父提过一嘴!” 她犹豫了一下,才道,“弑魂殿当年被剿灭时,有一处分舵的余孽带着重宝逃入了坠龙涧,从此不知所踪。” 坠龙涧,正是他们所在的山脉。 洛凡眉头微皱,“师姐的意思是,这秘境,可能就是那处分舵的遗址?” 这么说,也许万毒珠就是那所谓的重宝? “有可能,弑魂殿当年能搅得东灵域天翻地覆,绝非易与之辈。 白洁眉心轻拧,“即便只是一处分舵遗址,也绝非我等炼气筑基修士能轻易涉足。” 洛凡把玩着手中的万毒珠,眼中闪过思索。 “我们已经到了这里,还毁了他们的布置,就算想退也来不及了。” 洛凡看向白洁,“更何况,玄阴幽冥草就在里面,我们非进去不可。” 白洁看着他眼中毫无畏惧的光芒,心中那点担忧忽然就散了。 是啊,有他在身边,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嗯。” 她应了声,将脸贴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对了师姐,你的轮回道体,宗门里可还有别人知道?” 洛凡问道。 第65章 五行石傀 白洁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摇头,“这种体质太过特殊,若泄露出去,会引来无数觊觎。” 洛凡皱眉,略显错愕。 看来就是高义以及掌门他们,都未必知道这个秘密。 白师姐对他却毫无保留,这是何等的信任。 “轮回道体,可窥探前世今生,甚至有可能会干扰轮回。” 白洁看着月光,自顾自地道,“有些寿元将尽的老怪物,会想方设法夺舍这样的身体,以图重活一世。 还有一些修炼轮回功法的邪修,会抓拥有这种体质的人,炼制成轮回法器,增强自身修为。” 洛凡的手臂骤然收紧。 他一字一句,声音沉而稳,“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 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和守护,白洁笑了。 那笑容在火光中很是温柔,眼中水光潋滟。 “嗯,我相信你。” 夜色浓郁。 白洁在洛凡怀中沉沉睡去,呼吸平稳,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是她这些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洛凡没有睡,只是抱着她,看着跳动的篝火,眼中思绪翻涌。 轮回道体,弑魂殿,万毒珠… 这些线索似乎隐隐串联,指向某个被岁月掩埋的真相。 但他没有深想,现在最重要的,是守护怀中的这个人。 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会陪她一起面对。 ……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薄雾,洒进山谷。 洛凡睁开眼,发现白洁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她正靠在他怀里,看着天边渐亮的晨光。 “早安。” 洛凡眼含笑意。 她眼中带着初醒的朦胧,反而比往日更添几分温柔,“你一夜没睡?” “守着师姐,不困。” “油嘴滑舌。” 白洁轻捶他一下,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两人就这样相拥,看着天色一点点亮起。 直到—— “小凡,你看。” 白洁忽然坐直身子,指向水潭。 洛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缩。 一夜之间,潭水下降了足足三尺! 原本被七彩潭水掩盖的潭底,此刻完全暴露在阳光下。 那并非泥土,而是一面巨大的青色石台,上面刻着复杂玄奥的阵纹。 那些纹路在阳光下泛着微光,隐隐有灵力流转。 两人对视一眼,起身走到潭边,石台中央,是一个五边形凹槽。 五个角分别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 凹槽旁,一行古老的篆体小字,历经岁月沧桑。 “五行齐聚,秘境方开。” 白洁美眸微凝,仔细感应着石台上的阵法波动。 “阵法残缺,核心还在,这五个阵眼,需要对应属性的能量才能激活… 而且,必须是纯粹的五行灵力,不能以术法模拟。” 她看向洛凡:“我们身上,有金、木、水、火属性的东西吗?” 洛凡摸了摸下巴,脑子里盘点过后打了个响指。 白洁是剑修,剑元之气属金,足够纯粹。 他储物袋里还有一截桃木枝,品阶不高,可蕴含生机,可作木属。 水就是幽潭寒水,水属无疑。 他的幽泉冷火,虽是异火,但本质仍是火。 “缺土。” 白洁蹙眉,“我身上没有土属性的宝物。” 土乃五行之基,最为厚重,也最为难得。 洛凡笑了,“你看这是什么?” 他哗啦一声,倒出储物袋里几十颗炼废的丹药残渣。 这些丹药是他之前失败的产物,药性全无,本应丢弃。 可这些残渣在阳光下,隐约泛起了土黄色的微光。 “这些丹药在炼制过程中,吸收了丹炉中的地火之气。 虽然药性废了,其中蕴含的土属性灵力,却最为纯粹。” 洛凡抓起一把残渣,灵力稍一催动,残渣便散发出浓郁的土行气息。 白洁眼中惊讶,随即化为笑意。 “你呀,总会搞出点新花样。” 闻言,洛凡咧嘴笑着,将残渣堆在了土字阵眼处。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犹豫。 白洁并指如剑,一道精纯凛冽的剑元注入金阵眼。 洛凡折断桃木枝,以灵力催发其中生机,置于木阵眼。 白洁玉手轻招,一团幽潭寒水落入水阵眼。 洛凡指尖燃起幽泉冷火,黑蓝色的火焰跃入火阵眼。 最后,那堆丹药残渣在灵力催动下化作灵土,填入土阵眼。 五行齐聚! 洛凡看向白洁。 她点头,以示回应,神色肃然。 五色光芒冲天而起,在石台上方交织成一个巨大的五行轮盘。 轮盘每转动一圈,石台上的阵纹就亮起一片。 嗡嗡嗡—— 低沉的轰鸣声从地底传来,整座山谷开始震动。 石台中央,一个漆黑的漩涡缓缓浮现,越来越大,最终化作一道可供两人并行的门户。 门户之后,是深邃无光的黑暗,散发着古老而危险的气息。 又有五道颜色各异的光柱从门户中冲出,落在石台四周,化作五尊高大的石傀。 金色石傀通体暗金,手持巨斧,气势厚重。 木色石傀青翠欲滴,藤蔓缠绕,生机盎然。 水色石傀湛蓝透明,周身水波流转。 火色石傀赤红如火,热浪滚滚。 土色石傀土黄沉重,不动如山。 五尊石傀,分据五行方位,将门户牢牢护在中央。 它们眼中同时亮起光芒,锁定了洛凡和白洁。 看来想要进入秘境,必须先过它们这一关。 洛凡和白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战意。 “师姐,老规矩。” 幽泉冷火在洛凡的掌心燃起,“你主攻,我辅助。” 冰晶长剑在白洁手中凝聚,两人并肩而立,直面五行石傀。 洛凡快速扫过五尊石傀,破妄灵瞳全力运转,金芒在眼中一闪而过。 “师姐,这五尊石傀的灵力波动在筑基一层左右,但它们依托阵法,攻防一体,不可小觑。” “金土二傀防御最强,金傀主攻,土傀主守。 木傀有恢复之能,水傀控场,火傀爆发力最强,我们必须用相克之法逐个击破。” 白洁点头,手中冰晶长剑挽了个剑花,“先破金傀,金克木,我去对付它,木傀交给你?” “正合我意。” 洛凡从储物袋摸出个小玉瓶,“对付木傀,我有好东西。” 话音刚落,金傀已率先发难! 它手中巨斧高举,暗金光芒携着开山裂石之势向白洁当头劈下! 白洁不退反进,冰晶长剑在她手中化作漫天剑影。 剑影所过,在巨斧落下的路径上布下了层层冰墙。 铛!铛!铛! 巨斧连破三重冰墙,势头大减。 白洁抓住这瞬息之机,剑尖点向金傀持斧的手腕关节处。 “金傀主防御,关节总有缝隙。” 她剑尖上亮起冰蓝色的光芒。 咔嚓! 随着细微的碎裂声,金傀手腕处裂开一道细纹! “就是现在!” 洛凡早已蓄势待发,三颗龙眼大小的赤红丹药射向木傀周围地面。 “火元丹,爆!” 轰轰轰! 丹药落地即炸,化作三团炽烈火环,将木傀困在中央。 这火元丹是洛凡用火属性灵材炼制,蕴含精纯火灵之力,专克木系。 木傀试图扑灭火环,但那火焰遇木则燃,反而越烧越旺! 白洁眼中闪过诧异,为何这小坏蛋给自己炼制的丹药如此好使? 莫非他故意的? 想到自己因他那不正经丹药失身于他,白洁又好气又好笑。 洛凡自己也有些诧异,此前他悄悄给自己炼了些防身的丹药。 因见过众人使用后的副作用,这才不曾轻易动用。 可用在自己身上后,除去威力比预想的大了些,不见半点异常。 莫非潜意识里不一样? “还没完呢!” 他很快收拢心神,又从储物袋摸出一把青色粉末。 这是他特制的枯木散。 以腐骨草为主材,加入数种火属性辅料,对木系生灵有极强的克制。 “去!” 他挥手一撒,青色粉末融入火环,火焰顿时转为诡异的青红色。 滋滋滋… 木傀的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 “师姐,金傀交给你,我去帮水傀冷静冷静! 他身形一转,直扑水傀。 第66章 他的守护,她的心慌 水傀双手虚抬,四周水汽迅速凝结出数百根湛蓝冰针,射向了洛凡! 洛凡不闪不避,只从袖中撒出一把莹白粉末。 凝水散! 这是他昨夜用幽潭寒水炼制的偏门药物,本是想研究水系药性,没想到正好用上。 药粉遇水即化,那些来势汹汹的冰针在半空中停滞,软化,最终化作一滩滩清水洒落在地。 水傀动作明显一滞,似乎没料到攻击会被如此轻易化解。 洛凡趁机直扑土阵眼旁,抓起一把尚未完全融入的丹药残渣。 他掌心燃起幽泉冷火,以控火术将残渣中的土行精华提炼了出来! “凝!” 残渣在他掌心融化凝聚,化为数十颗黄豆大小的土黄色丹丸。 洛凡屈指连弹,丹丸射向水傀脚下三丈范围。 砰砰砰! 丹丸落地即炸,团团黄雾融入到了土壤。 那片土地松软了下来,在数息之间成为一片小型沼泽! 水傀双脚陷入泥沼,越是挣扎,陷得越深。 它周身水波流转,试图以水冲击,沼泽反而更加粘稠。 “师姐,水傀已困!” 洛凡转头高喝。 白洁余光瞥见这一幕,心中暗赞,这小坏蛋战斗天赋竟不输炼丹。 但她此刻无暇分心。 金傀巨斧连劈,攻势迅猛。 白洁手中冰晶长剑翻飞,剑剑专攻金傀关节,灵纹节点。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金傀防御着实惊人,白洁的冰剑只能在它体表留下道道白印。 “必须破其核心!” 白洁目光锁定金傀胸口那里的裂缝,那是被她刺伤手腕时,灵力反震造成的内部损伤。 只是裂缝太小,又被暗金光芒遮掩,极难察觉。 “小凡,帮我拖它三息!” 白洁清喝。 “好嘞!” 洛凡手中扣住三颗赤红丹药。 他没急着扔向金傀,反而直扑正在疯狂攻击的火傀! 火傀周身烈焰熊熊,双拳如流星砸落,每一击皆带有灼热的气浪。 寻常修士靠近都会被烧伤,可洛凡有幽泉冷火护体,不惧高温。 “火攻猛,但水克火!师姐,借你一点水!” “自己来取!” 白洁百忙中挥出剑气掠过潭边,卷起一团幽潭寒水射向洛凡。 洛凡任由寒水淋身,并且双手结印,幽泉冷火在身前交织成网。 寒水与冷火接触并未相互抵消,反而在他操控下形成一种平衡。 是为水火交融! “水火相济,凝水成雾!” 洛凡双手向前一推。 水火交融的能量轰然爆发一片白茫茫的寒雾,瞬间笼罩火傀。 这寒雾奇寒无比,又夹杂着幽泉冷火的净化之力。 火傀周身的烈焰迅速黯淡,动作迟缓了三分。 洛凡却不恋战,转身冲向金傀。 此刻,白洁已蓄势完毕。 她凌空而立,长剑悬于身前,周身冰蓝灵力疯狂汇聚。 “无尽灵剑诀!” 阴阳图案自她身后浮现,万千剑影密密麻麻。 长剑化作道道流光,携着刺骨寒意,轰然落向金傀。 其中有一道最为凌厉的主剑气,瞄向的位置,正是它的胸口裂缝! 金傀似有所感,巨斧横挡胸前。 铛——! 剑势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那道主剑气也被巨斧挡住,不得寸进。 殊不知白洁要的,就是这一挡! 此时,洛凡已冲到金傀身后。 双手连弹,三颗赤红丹药射向它脚下地面。 “火元丹,爆!” 轰轰轰! 地面炸开三个深坑,金傀身形晃动,巨斧出现刹那偏移。 就是这刹那! 白洁眼中闪过寒光,冰晶长剑骤然分化,一化为三。 三道剑影绕过巨斧,从三个不同角度刺向那道裂缝! 咔嚓!咔嚓!咔嚓! 三道细微的碎裂声同时响起。 金傀胸口裂纹如蛛网蔓延,它眼中的光明灭不定,发出不甘的怒吼。 但终究无力回天。 轰——! 暗金身躯炸裂,化作漫天光点。 第一尊石傀,破! 洛凡身形已转向木傀。 此刻木傀已被火元丹和枯木散重创,藤蔓尽枯,行动迟缓。 白洁补上一剑,冰寒剑气透体而过。 木傀溃散。 两人配合越发默契。 水傀困于沼泽,被洛凡以凝水散彻底冻结,再由白洁一剑斩碎。 火傀被冰火寒雾压制,威能大减,两人联手夹击下,也步入后尘。 不过盏茶功夫。 金、木、水、火四傀,全破! 只剩土傀,始终不动如山。 它眼中的土黄光芒已转为赤红,周身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暴涨。 筑基一层…筑基二层…筑基三层! “果然,四傀破,土傀会吸收剩余灵力强化自身。” 洛凡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撇了眼身侧,“师姐,最后一关了。” 白洁点头,冰晶长剑斜指地面,气息沉稳。 筑基三层的土傀,已堪比筑基中期修士,绝非易与。 “小凡,你的丹药可还能用?” “没问题。” 洛凡从储物袋又摸出几个玉瓶,笑得有些古怪。 “对付土傀,我有三套方案。” 他打了个响指。 “第一套,以木克土,可惜我手上木属性丹药不多,效果有限。” “第二套,以金破土,借师姐的剑元之气是首选。” “第三套…” 他晃了晃手中一个黑色玉瓶,“用点不正经的手段。” 白洁挑眉,“你又炼了什么奇怪丹药?” “这个嘛…” 洛凡倒出一颗通体漆黑,表面有诡异螺旋纹路的丹药,“这叫酥骨软筋丹,本来是用来对付体修,让他们浑身酥软,灵力运转不畅的。” “就是上次炼制时,我不小心加多了一味灵草,结果丹药变异了,现在的效果嘛…” 洛凡嘿嘿的笑,“能让中招者产生强烈的愧疚感,觉得自己不该站在这里挡路,应该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洁:“……” 她沉默两秒,扶额道,“你还真是不正经!” 洛凡笑得灿烂,“能逗师姐开心就好,这才是我的使命。” “行了,别贫了。” 白洁收起无奈,正色道,“土傀无灵智,愧疚感对它有用?” “试试呗,反正不亏。” 洛凡说着,已将丹药弹出。 黑色丹药划过弧线,命中土傀的胸口。 丹药炸开一团黑雾,渗入石躯。 然后… 土傀的动作,真的慢了一拍。 它眼中的赤红光芒闪烁不定,挥舞的石拳也出现了瞬间的迟疑。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对白洁这样的剑修来说,已经足够。 她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直刺土傀眉心。 幽泉冷火在洛凡手中爆发,在土傀周身布下重重火网,封锁其退路。 噗——! 冰晶长剑贯入土傀眉心三寸。 土傀身形凝固,眼中赤红光芒随之黯淡。 但它毕竟是五傀核心,竟未立刻溃散,反而发出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 石躯开始膨胀,显然要自爆! “不好,退!” 白洁急喝,想抽剑后退。 但长剑被土傀石躯死死卡住,一时竟拔不出来! “师姐松手!” 洛凡不知何时冲到土傀身后,双手按在其背心。 “给我镇!” 冷火入体,并未破坏,而是蔓延至土傀全身。 又在其内部形成一张火网,压制住了那紊乱的灵力暴动。 土傀膨胀的石躯骤然回缩,最终轰然倒地,碎成一地石块。 五尊石傀,全破! 两人刚松了口气,再生变故。 那碎裂的石块突然亮起土黄色的光芒,内部灵力疯狂暴动! “不好!” 洛凡瞳孔收缩,破妄灵瞳看到石块竟是要爆炸。 他想也不想,径直扑向白洁,展开双臂将她揽在怀中,不忘在身后布下层层火墙。 “师姐当心!”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响彻山谷,碎石四散飞射。 伴随洛凡的闷哼,背后火墙层层破碎,数块碎石狠狠砸在了他背上。 两人被爆炸的冲击掀飞数丈,哪怕摔落在地,洛凡依旧以自身紧紧抱着白洁。 “小凡!” 白洁急忙从他怀中挣脱,翻身坐起,只见洛凡双目紧闭,脸色苍白。 他嘴角渗出了一缕鲜血,整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67章 五行丹道大成 “小凡!你醒醒!” 白洁心头揪紧,忙伸手去探他的鼻息,指尖有些发颤。 灵力紊乱,气息微弱… 她眼中闪过慌乱,忙从储物袋取出疗伤药,就要往洛凡嘴里塞。 “洛凡,你别吓我!” 话音未落,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腕。 洛凡睁开眼,眼中还带着几分虚弱,嘴角却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师姐没事就好。” 他笑得璀璨,握紧白洁的手,“药你留着,不必浪费在我身上。” 望着他眸子里的狡黠,白洁哪还不知自己被骗了。 她翻着白眼,扯住洛凡耳朵,“小坏蛋,我看你真是欠收拾了!” “哎哟,师姐饶命,我错了…” 洛凡哀嚎着求饶。 “活该!” 白洁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却轻柔下来,小心扶他坐起。 “伤到哪里了?让我看看。” 洛凡转过身,背后衣袍已被碎石划破数道口子,露出青紫的淤伤。 好在有幽泉冷火和护体灵力缓冲,并未伤及筋骨,只是皮肉伤。 白洁抿了抿唇,取出伤药,轻轻替他涂抹。 冰凉药膏触及肌肤,洛凡嘶了一声,咧嘴笑了笑。 “师姐亲手给我上药,这点伤值了。” “油嘴滑舌。” 白洁手上动作未停,眼中没了方才的慌乱,只剩下无奈与几分心疼。 “下次不准再这样,听到没有?” “那不行。” 洛凡转过身,认真看着她,“看到师姐有危险,我怎么能躲?” “你…” 洛凡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笑意温柔,“这里会疼的。” 白洁指尖一颤,脸颊微红,抽回手嗔道,“就会说好听的…” 但语气已软了下来。 她检查了洛凡背后的伤势,确认只是皮外伤,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你皮厚。” “那是,我从小就挨打挨惯了。” 洛凡笑嘻嘻地站起来,活动了下筋骨。 他看向石台中央,五行轮盘依然悬停在那里,散发着柔和光芒。 白洁与他并肩而立,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若是出于责任,或许她会失望。 望着洛凡皱眉沉思,白洁心中不免又就揪紧了几分。 片刻后,只听洛凡道,“师姐的好,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不过有一点,我很确定。” 他笑着,“那就是,胸怀宽广,有容乃大!” 他的话,伴随着打响指的清脆。 白洁娇羞低头,耳根微红,“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不!” 洛凡满脸认真,“只会更好。” 白洁心中一甜,抬起头,却看到洛凡目光的落点,似乎不太对劲。 她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到自己胸前衣襟,瞬间明白过来。 “……” 小坏蛋,如此不正经! 是她好? 还是香滑嫩软弹更好? 白洁又羞又恼,来不及发作,又听洛凡轻咦了声,且向前走去。 顺着洛凡的方向看去,只见轮盘的光柱中,浮现出一卷玉简。 洛凡伸手取下,神识探入。 五行丹道真解! 随着大量信息涌入脑海,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好精妙的炼丹法门!” 这传承不仅记载了完整的五行炼丹理论,更有大量丹方,其中许多都是失传已久的古方。 更关键的是,其中提到了几种可调和特殊体质反噬的丹药炼制法。 正可用来研究如何帮白洁压制轮回道体的隐患。 “师姐,这传承对我们有大用。” 洛凡将玉简递给白洁,“你也看看。” 白洁接过,神识扫过,美眸中也泛起讶色。 “这是上古丹道传承?” “嗯!” 洛凡点着头,“有了它,我炼制黄阶极品丹药将易如反掌,甚至玄阶丹药也能尝试了。” “更重要的是…” 他看向白洁,目光柔和,“这里面记载的冰心镇魂丹,或许能帮你稳定轮回道体的反噬。” 白洁一怔,心头涌起暖意。 原来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这个。 她轻轻点头,将玉简递回,“你收好,日后慢慢研究。” “一起研究。” 洛凡收起玉简,又看向五行轮盘。 此时轮盘光芒再亮,五个方位浮现出五行虚影。 一行古篆文字缓缓浮现。 “五行炼丹,需验其道,请炼五行丹,证汝之能。” “有没有搞错?进个秘境还要考核?” 洛凡气得呲牙咧嘴,面目狰狞。 倒是白洁忍不住噗嗤一笑,眸子里的光芒万分闪耀。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洛凡叹了口气,只好从储物袋取出药材,又分别摆好门类。 白洁持剑立于他身侧,目光扫过四周,神色肃然,为他护法。 洛凡闭目调息,将状态调整至最佳,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专注。 第一炉是金元丹。 幽泉冷火在丹炉下燃起,火焰稳定而精纯。 一株株药材被他投入炉中,手法行云流水,竟比往日更加娴熟顺畅。 五行丹道真解的玄妙,在他心中悄然生根。 白洁看着他的侧脸。 火光映照下,那张清秀脸庞上满是专注,额角有细密汗珠渗出。 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洛凡,比平时那副不正经的模样,更让人… 心动。 丹炉内,金行灵气在幽泉冷火的作用下,与主药金线草完美融合。 洛凡十指翻飞,每一次投药,控火的时机恰到好处。 白洁能感觉到周遭灵气正在缓缓汇聚至丹炉,形成一股微妙的韵律。 “这坏蛋认真起来还挺好看。” 她目光落在他额角的汗珠,指尖微动,想替他擦去,又收回。 丹成在即,不可打扰。 半个时辰后。 丹炉轻震,炉盖微启。 三颗金灿灿的丹药飞出,落入洛凡早已备好的玉瓶。 丹成,黄阶上品金元丹! 洛凡舒了口气,拿起玉瓶端详,眼中闪过满意之色。 “金元丹成,该木元丹了。” 他稍作调息,再次开炉。 这一次,他取出的主药是青木藤,木属性灵材,生机盎然。 炼制木元丹的关键在于生机不散,对火候控制要求更高。 洛凡屏息凝神,幽泉冷火转为温火,进行煅烧。 时间一点点过去。 青木藤在火焰中舒展开来,木行灵气清新自然。 又半个时辰。 丹炉再震,炉盖开启,三颗青翠欲滴的木元丹飞出,落入另一玉瓶。 丹成,黄阶上品木元丹! “很好,五行已其二。” 洛凡再取出幽潭水的精华。 水元丹最难在凝而不散,需以低温慢火,将水行灵气压缩成丹。 这一次,洛凡花了一个时辰。 炉盖开启,三颗湛蓝的水元丹静静悬浮,丹身有涟漪般的纹路。 丹成,黄阶极品水元丹! “水行竟炼出了极品?” 洛凡自己都有些意外,看来五行丹道真解的玄妙,远超他想象。 接下来是火元丹。 主药是赤炎果,火属性暴烈,对控火要求极高。 洛凡不敢大意,幽泉冷火转为炽热,又控制在微妙平衡。 一个时辰后,三颗赤红如火,隐有火焰纹路的火元丹飞出。 丹成,黄阶上品。 最后一炉,土元丹。 主药是地脉石乳,土行厚重,需以文火慢煨,将地气精华尽数萃取。 这是五行丹中最耗时的一炉。 洛凡全神贯注,额头汗珠滚落,也顾不得擦。 白洁看着心疼,取出手帕,为他拭去汗水。 洛凡转头冲她笑了笑,继续专注控火。 又过了一个半时辰。 五炉丹,成丹十五颗,品质皆是上品以上,其中水元丹更是极品。 “呼…” 洛凡长舒一口气,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连续炼制五行丹,对心神和灵力的消耗极大。 若非他根基扎实,又有幽泉冷火这等异火相助,绝难完成。 “小凡,辛苦了。” 白洁微弯的红唇中满是笑意,这次再无顾忌的给他擦了擦汗。 洛凡调息片刻,脸色恢复红润,拿起五个玉瓶,摆在五行轮盘前。 轮盘光芒大盛,五道虚影同时投下光束,扫过了玉瓶。 第68章 遍地珍宝 片刻后,古篆文字再次浮现。 “五行丹成,丹道可期,准入秘境,赐五行丹道真解全篇。” 玉简自动飞起,悬于洛凡面前。 这一次,玉简光芒更盛,其内信息如潮水涌入洛凡的识海。 不仅包括完整的五行炼丹理论,更有一篇五行凝丹诀。 此诀可助炼丹师以五行之力凝丹,大幅度提升成丹率与品质。 “这才是完整的传承。” 这篇凝丹诀的价值,不亚于五行丹道真解本身。 与此同时,石台中央的漩涡门户彻底稳固,化作一道光门。 门后,隐约可见一片殿宇的轮廓,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 “师姐,我们进去。” 两人踏入后耳边传来沙沙声响,眼前是一片黑压压的潮水涌了过来! 那是数以万计的黑色蚂蚁,每一只都有拳头大小,通体乌黑,口器锋利,眼中泛着猩红凶光。 “噬金蚁!” 白洁眉头微皱。 这种妖兽以吞噬金属灵石为生,甲壳坚硬如铁,寻常法器难伤,且成群结队,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退!” 洛凡拉着白洁急退。 但噬金蚁的速度更快,转眼间已将两人包围。 它们并不急于进攻,而是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并且逐步收缩。 “麻烦了。” 洛凡苦笑,握紧白洁的掌心,渗出了细汗。 噬金蚁群中,至少有三只蚁后,每一只气息都不弱于筑基中期。 而普通噬金蚁,也都有炼气后期的实力。 数以万计的炼气后期,加上三只筑基中期的蚁后。 这阵仗,足以让筑基巅峰修士头皮发麻。 “师姐,跟紧我。” 洛凡从储物袋摸出一把赤红丹药,乃是之前炼制的火元丹。 “噬金蚁惧火,我用火元丹开路,你护住我两侧。” “嗯。” 白洁点头,冰晶长剑在手,剑意凛然。 洛凡不再犹豫,挥手间,十颗火元丹同时掷出。 “爆!” 轰轰轰轰——! 丹药落地,化作十团熊熊火海。 噬金蚁果然畏惧火焰,包围圈出现缺口。 “走!” 两人身形如电,从缺口中冲出。 蚁群反应极快,立刻分出数股,从两侧包抄。 “冰封千里!” 白洁清喝,剑光横扫,寒气弥漫,将追上来的蚁群冻结。 但噬金蚁数量实在太多,冻住一批,又来一批。 更麻烦的是,那三只蚁后动了。 它们振翅飞起,口中发出尖锐嘶鸣,指挥蚁群分进合击,颇有章法。 “这样下去不行,灵力耗不起。” 洛凡心念电转,目光扫过四周。 这里是一处大殿前的广场,四周有数条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师姐,往左边通道冲,那里有风!” 洛凡看到左侧通道有气流涌动,说明有出口。 “好!” 白洁剑光开路,他火元丹断后,两人且战且退,冲入左侧通道。 通道狭窄,蚁群无法全面展开,压力稍减。 但三只蚁后已追了上来。 “小凡,你先走,我断后!” 白洁转身,剑意攀升至巅峰。 洛凡自是不允,一把拉住她,并从储物袋掏出一个黑色小瓶。 他倒出三颗漆黑如墨,表面有诡异花纹的丹药,屈指弹向三只蚁后。 蚁后不闪不避,张口吞下。 然后… 三只蚁后同时僵住,眼中猩红光芒疯狂闪烁,似乎陷入某种混乱。 它们不再攻击洛凡两人,反而转身,朝着身后的蚁群发出尖锐嘶鸣。 蚁群一阵骚动,竟开始自相残杀! “方才那是什么?” 白洁愕然。 “酥骨软筋丹加火元丹的产物。” 他快速解释,“愧疚丹对无灵智妖兽效果差,但混合火元丹的暴躁属性后,会产生愤怒转移效果。 让它们看同伴特别不顺眼,不过药效只有三十息,快走!” 他拉着白洁,全力冲向通道深处。 三十息后。 身后传来蚁后愤怒的嘶鸣,以及更加狂暴的追击声。 但两人已冲到通道尽头。 那里,是一扇紧闭的石门。 门上刻着古老的阵纹,隐隐有灵气流转。 “是禁制!” 白洁脸色微变。 破解禁制需要时间,而蚁群,已追到身后十丈! “不管了,硬闯!” 幽泉冷火在洛凡掌心全力爆发,化作一道火柱,轰向石门。 白洁同时出剑,冰寒剑气与火焰相融,威力倍增。 轰——! 石门震动,阵纹明灭不定,但并未破碎。 而蚁群,已到身后三丈! “再来!” 洛凡咬牙,准备拼死一击。 然而他怀中的那卷五行丹道真解玉简自动飞出,贴在了石门之上。 玉简光芒大盛,门上阵纹如冰雪消融,门缓慢开启了。 “这玉简是钥匙?” 洛凡来不及多想,拉着白洁冲入门内。 石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噬金蚁群隔绝在外。 砰!砰!砰! 蚁群疯狂撞击石门,但石门纹丝不动。 两人背靠石门,大口喘息。 总算,暂时安全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 白洁平复呼吸,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石室,不大,约十丈。 室内空无一物,只有正中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尊三足丹炉。 丹炉古朴,表面刻着日月星辰,山川河流的图案,有灵光流转。 而在丹炉旁,还放着三枚玉简,一枚玉瓶。 洛凡走上前,先拿起玉瓶。 打开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弥漫开来。 瓶中,是两颗龙眼大小,通体莹白,有丹纹流转的丹药。 “五行造化丹!” 洛凡瞳孔收缩。 五行造化丹,可助修士凝聚五行灵根,或强化已有灵根。 对单灵根修士而言,此丹可补全五行,提升修行速度与潜力。 对多灵根修士,则可平衡五行,消除灵根冲突。 这种玄阶极品灵丹,无论何等功效,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 “师姐,这里面两颗丹药,我们刚好一人一颗。” 洛凡拿出其中一枚,而后将玉瓶塞给了白洁。 “你是炼丹师,需以灵根提升丹火控制。 白洁坚决推回玉瓶,“我五灵根俱全,但冰系主修已定。” “正因你主修冰系,才需要五行平衡,你强大了,才能保护我。” 洛凡冲她眨眼,塞回丹药,“我可等着吃软饭呢。” “……” 他想要多软的饭? 此刻的洛凡,注意力集中在了那几个玉简上面。 第一枚,记载的是五行造化丹的丹方,以及详细的炼制心得。 第二枚,记载着一门炼丹手法,日月星辰炼丹术。 第三枚,是一副地图。 地图标注的,是这座秘境的全貌,以及离开的路径。 “原来如此。” 洛凡恍然。 这秘境共分三层,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是最外层。 中层是丹房,以及药园,有大量的珍稀灵药。 最后层则是真正的传承。 “我们先在这里调息恢复,然后去中层药园。” 洛凡将玉简内容与白洁分享。 “好。” 白洁盘膝而坐,周身灵力运转。 洛凡则拿起那枚记载日月星辰炼丹术的玉简,探入了神识。 不一会儿,他再度睁开眼,眼中满是震撼。 “这炼丹术竟可引动日月星辰之力,若我能掌握,炼制玄阶丹药,将不再是难事!” 洛凡心潮澎湃,很快压下激动,进行调息恢复。 一个时辰后,两人状态恢复至巅峰。 “走吧,去药园。” 洛凡起身推开石室另一侧的门。 门外,是一条长廊,通往深处。 两人并肩而行,警惕四周。 长廊两侧的墙壁刻满了壁画,描绘的是炼丹宗门兴盛时的场景。 有丹师引动地火炼丹。 有女弟子采摘灵药。 有长老讲传道授业。 “这宗门当年想必极为鼎盛。” 白洁轻叹。 “可惜,岁月无情,终究化作了尘土。” 洛凡也感慨。 走过长廊,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巨大的药园,园中灵气氤氲,各色灵药生机勃勃。 “这是千年紫参!” “那是地心火灵芝!” “还有九叶玄草!” 洛凡眼睛看得直了。 这里的灵药,随便一株,放在外界都是天价。 更难得的是,许多灵药早已绝迹,只存在于古籍记载中。 第69章 药园杀机!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洛凡差点要流出口水,也并未因眼前这些失去理智。 药园虽好,往往会有守护妖兽或某种禁制。 “师姐,小心些,我先探路。” 洛凡从储物袋取出一把普通的药粉,撒向前方。 药粉落地,无事发生。 他又以破妄灵瞳仔细扫视,确认没有隐藏禁制,这才放心。 看来这里的禁制随时间消散了。 两人踏入药园,开始采摘。 洛凡小心翼翼,不伤灵药根本,只取成熟部分。 白洁则在一旁警戒。 半个时辰后,两人已将药园中成熟的灵药采摘大半,收获颇丰。 “这些灵药,足够我炼制数十炉玄阶丹药了。” 洛凡心满意足。 “嗯,此地不宜久留,我们…” 白洁话未说完,突然脸色一变。 “小心!” 她一把推开洛凡,同时冰晶长剑出鞘,斩向地面。 轰! 地面炸开。 一条水桶粗细的藤蔓破土而出,若非白洁反应快,洛凡已被卷入地下。 “是守护妖植!” 洛凡瞳孔微缩。 只见药园中央,一株通体碧绿,生有九片叶子的藤蔓缓缓升起。 藤蔓上,有无数细小触须,每一根都闪烁着幽光。 “九幽噬灵藤!” 洛凡脸色难看。 这种妖植,以吞噬灵气,生灵为生,极难对付。 更麻烦的是,它已是筑基巅峰,距离结成金丹只有一步之遥。 “师姐,退后,我来对付它。” 洛凡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取出三颗赤红丹药。 火元丹内蕴爆裂火毒,专克木系妖植。 “给你尝尝这个!” 他挥手掷出丹药。 藤蔓不闪不避,触须卷向丹药,似乎想将其吞噬。 但就在触须触及的瞬间。 轰!轰!轰! 三颗丹药同时爆炸,赤红火焰夹杂着剧烈火毒,将藤蔓整个笼罩。 “嘶——!” 藤蔓发出尖锐嘶鸣,疯狂扭动,试图扑灭火焰。 但火毒已渗入其体内,不断侵蚀它的生机。 “有效!” 洛凡正要再补几颗。 药园四周,突然升起四面光幕,将两人困在其中。 光幕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阵纹。 “困杀大阵!” 白洁脸色大变,“我们中计了,这药园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洛凡也反应过来。 那九幽噬灵藤,不过是诱饵。 真正的杀招,是这座困杀大阵! “现在怎么办?” 白洁看向洛凡。 洛凡屏息凝神,强迫自己冷静。 “别慌,既是阵法,就有生门。” “给我点时间,我来找出破绽。” 他盘膝坐下,眼中金芒亮起,全力运转破妄灵瞳,扫视大阵。 白洁持剑护在他身侧,警惕着九幽噬灵藤的袭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阵的光芒越来越盛,杀机越来越浓。 而九幽噬灵藤,也在火焰中逐渐适应,开始反扑。 “嘶——” 九条粗大的主藤蔓破土而出。 每条藤蔓上都生有无数细小的触须,那些触须如毒蛇扭动。 藤蔓横扫,带着破空之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抽向了洛凡。 “放肆!” 白洁斩出数道剑气,寒气凛冽,将袭来的藤蔓冻住片刻。 可藤蔓只是微微一滞,表面冰层便寸寸碎裂,继续向前。 这妖植的修为远胜普通筑基修士,更麻烦的是困杀大阵已启动。 光幕上流转的阵纹,以数道金色光线从四面八方射了过去。 “师姐小心!” 洛凡虽在全力运转破妄灵瞳,仍分出一缕心神关注战局。 白洁身形飘忽,剑光如练,在金色光线中穿梭闪避。 同时还要应对九幽噬灵藤的攻击,一时间险象环生。 “找到了!” 洛凡眼中金芒大盛,破妄灵瞳终于看穿大阵运转规律。 “此阵名为四象绝杀阵,以四方灵气为基,衍化地火风水四种杀招。 生门在东南巽位,需同时击破四象阵眼!” 他快速说道,“师姐,你拖住妖植,我去破阵!” “好!” 白洁应声,剑势一变。 冰寒剑气化作漫天冰晶,将九幽噬灵藤暂时困住。 洛凡身形如电,冲向东南方位。 那里是风位阵眼,由一道青色光柱守护。 “风眼需以金克之!” 他取出三颗金元丹,以特殊手法掷了出去。 金元丹在空中炸开,化作三道锐利金芒,刺入青色光柱。 嗤嗤嗤! 光柱明灭不定,可惜并未破碎。 “威力不够!” 洛凡又取出五颗金元丹。 他咬破指尖,以精血在丹药表面刻画符文。 “金锋破煞,去!” 五颗金元丹化作五道金虹,轰然撞在青色光柱上。 轰隆! 光柱震动,终于出现一道裂痕。 “就是现在!” 幽泉冷火在洛凡身前凝成一柄火焰长枪,将其迅猛刺入裂痕。 咔嚓! 青色光柱轰然破碎! 大阵光芒一黯,但随即,其余三个方位的阵眼光芒大盛,杀机更浓。 “必须同时击破四阵眼。” 洛凡看向白洁,“师姐,助我一逼之力!” “如何做?” 白洁抵挡着藤蔓攻击,急问。 “我将丹药给你,你以冰系灵力同时攻击东北水位、西北地位。 我攻击西南火位和中央阵眼!” 洛凡说着,取出六颗丹药,三颗水蓝色的水元丹。 三颗土黄色的土元丹,以灵力送到白洁面前。 “水元丹攻水位,土元丹攻地位,切记要同时!” “明白!” 白洁接过丹药,冰系灵力涌入,将丹药包裹。 她身形飘退,拉开与藤蔓的距离,同时锁定东北,西北两个方位。 洛凡也取出三颗火元丹,瞄准西南火位。 “三、二、一,攻!” 他一声令下,两人同时出手。 白洁玉手轻挥。 三颗水元丹射向东北水位,三颗土元丹射向西北地位。 丹药在冰灵力的包裹下,速度极快,眨眼间命中阵眼。 与此同时,洛凡的火元丹也轰在西南火位。 轰轰轰! 三处阵眼光芒剧烈闪烁。 距离破碎仍差了一点! “中央阵眼,是这妖植本身!” 此时,洛凡看出了关键。 四象绝杀阵的中央阵眼,竟与九幽噬灵藤相连,以妖植为阵眼核心。 难怪这妖植能在阵中来去自如,不受攻击。 “师姐,拖住它,我去破中央阵眼!” 话音落,洛凡身形一闪,径直冲向九幽噬灵藤。 “小凡,快回来!” 白洁俏脸煞白,想阻止已来不及,洛凡已冲至藤蔓前。 “不破阵眼,我们都得死!” 洛凡眼中闪过决然,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 瓶中,是那枚五行造化丹。 “本想留着以后用,现在看来,等不及了。” 他倒出丹药,毫不犹豫吞下。 丹药入腹,化作磅礴药力,五行灵气在他体内流转,融合。 原本只是火、木双灵根的他,竟感觉到其余三种灵根在体内生成。 虽然只是雏形,已经足够了。 “五行相生,给我开!” 洛凡以五行造化丹的磅礴药力为引,强行催动体内五行灵气。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他周身亮起五色光华,气息节节攀升。 筑基二层…筑基三层…筑基四层! 借着丹药之力,他在短时间内,强行将修为提升到了筑基四层。 尽管这种提升是暂时的,药力过后会无比虚弱… 但此时此刻,别无选择! “幽泉冷火,五行加持!” 洛凡双手结印,幽泉冷火在他掌中凝聚,化作一柄五色火焰长刀。 刀身缭绕着金、青、蓝、赤、黄五色光华,正是五行之力。 “斩!” 他纵身跃起,五色火焰长刀劈向九幽噬灵藤的主干。 九幽噬灵藤感受到威胁,九条主藤蔓,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巨盾。 与此,困杀大阵的杀招也全部转向洛凡。 无数金色剑气,赤红火焰、青色风刃,黄色地刺,从四面八方袭至。 第70章 以身为引,冰火交融 “小凡!” 白洁不顾一切冲向洛凡,冰晶长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寒光。 她咬破舌尖,精血喷洒剑身,长剑光华大盛,寒气弥漫。 金色剑气,赤红火焰,青色风刃,黄色地刺,在寒气中速度大减。 这式秘法对她的负担也极大,脸色转眼苍白。 “师姐,速退!” 洛凡的五色火焰长刀已斩在藤蔓巨盾上。 嗤啦! 两者相触,发出刺耳声响。 五行火焰专克木系妖植,藤蔓巨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黑。 九幽噬灵藤毕竟是筑基巅峰,生命力顽强。 即使被克制,仍在疯狂挣扎。 “给我…破!” 洛凡眼中闪过狠色,将体内剩余灵力和药力全部灌入火焰长刀。 五色光华冲天而起,长刀威力再增三分。 咔嚓! 藤蔓巨盾终于支撑不住,轰然碎裂。 长刀去势不减,劈在它主干上。 主干被劈开一道深深伤口,墨绿色的汁液喷溅。 与此同时,困杀大阵的四个阵眼同时黯淡,光幕寸寸碎裂。 中央阵眼被破,大阵也破了! “成功了…” 洛凡力竭,从半空跌落。 白洁强提一口气,飞身接住他,稳稳落地。 “你怎么样?” 她急问,眼中满是担忧。 “没事,只是脱力…” 洛凡脸色苍白,眼中带着笑。 他看向九幽噬灵藤。 那妖植被重创,主干几乎被劈成两半,但还未死,仍在挣扎。 “趁它病,要它命!” 洛凡挣扎着站起来,取出最后三颗火元丹。 “师姐,给它最后一击。” 白洁点头,冰晶长剑指向妖植,剑尖寒气凝聚。 洛凡则掷出火元丹。 轰! 嗤! 火焰与寒冰剑势两两命中九幽噬灵藤的伤口。 冰火交织,产生剧烈爆炸。 九幽噬灵藤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地枯藤。 墨绿色的汁液渗入土壤,周围的灵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成熟。 这妖植的汁液竟是上好的灵肥。 洛凡双眼的那抹精光,只是亮起了一瞬,就暗淡了下来。 若非白洁搀扶,他非要倒下去。 白洁眼里可没有那些。 她伸出一根葱白玉指,娇嗔幽怨地戳了戳洛凡的脑门。 “你这个傻子。” 洛凡闻言,回以一笑,“劳烦师姐扶我坐下,你我便在此调息一晚。” 他额头上浮现出豆大的汗珠。 白洁淡然点头,眼睛里的心疼之色怎么都藏不住。 小心扶他盘膝坐好,她自己也在一旁坐下,两人开始调息。 一个时辰后。 白洁气息归于平稳,灵力恢复大半,当她看向洛凡,脸色突然变了。 洛凡的状态极其糟糕,他面色潮红,浑身皮肤透着不正常的赤色。 汗水更是浸透衣袍,整个人如置身火炉之中,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小凡?!” 白洁伸手探他脉搏,指尖触及的肌肤烫得惊人。 “唔…” 洛凡眉头紧皱,牙关紧咬,似乎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好热…好冷…” 洛凡意识模糊,只感觉自己时而觉置身火海,五脏六腑在燃烧。 时而如坠冰窟,骨髓要冻结。 “是丹药反噬!” 白洁美眸凝重,双手抵在洛凡背后,将自身冰寒灵力渡入他体内。 洛凡强行服用五行造化丹,以炼气之身承受了筑基四层的力量。 又全力催发幽泉冷火破阵,灵力在他经脉内早已紊乱不堪。 更麻烦的是,五行造化丹的药力未完全消化,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 与幽泉冷火的力量相互冲突,形成一种诡异的冰火两重天状态。 冰寒灵力入体,洛凡身体微颤,痛苦似有缓解。 仅仅片刻,他体内那股炽热之力已然反扑,竟将冰寒灵力逼出体外。 “不行,压不住!” 白洁再度施法,加大灵力输出。 可洛凡体内那股力量如同活物,越是压制,反抗越强。 随着洛凡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他的周身燃起了幽蓝色火焰。 那是幽泉冷火失控的征兆,火焰虽冷,却带着焚尽万物的气息。 “小凡,撑住!” 白洁心急如焚。 可她的冰系功法在幽泉冷火面前处于劣势,难以形成压制。 眼见洛凡面色越来越红,气息越来越乱,甚至七窍都开始渗出鲜血。 白洁眼中闪过决然。 这样下去洛凡会经脉尽断而亡,她决不允许这种事的发生。 她不再试图从外部压制,而是收起灵力抱住洛凡,整个人揽入怀中。 意识朦胧中的洛凡,只觉得一具温软微凉的身躯贴了上来。 那股燥热痛苦竟缓解了少许。 “静心凝神,引导药力。” 白洁在他耳边轻声说道。 又以自身为媒介,将洛凡体内紊乱的灵力导入自身。 这是极其冒险的做法。 稍有不慎,两人都会灵力暴走,同归于尽。 但此刻,别无他法。 无论造成什么后果,乃至身死道消,亦无怨无悔。 白洁紧抱洛凡,冰系灵力在两人之间流转,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 夜色渐深。 药园中的两人相拥而坐。 洛凡时而痛苦挣扎,白洁便抱得更紧,低声安抚。 时而寒气爆发,她便以体温为他驱寒。 一夜过去。 洛凡体内的躁动终于平息,五行造化丹的药力也被彻底吸收。 睁开眼,入目的是白洁那张憔悴中带有温柔的面容。 她靠在他肩头,双眸微闭,睫毛轻颤,显然一夜未眠,耗尽了心神。 “师姐…” 洛凡轻声唤道。 白洁睁开眼,见洛凡醒来,眼中闪过欣喜,随即又板起脸。 “下次不准乱来了,听到没有?” 她皱起的眉头当真有几分严厉。 洛凡乖巧点头,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白洁按住他,“别动,你刚恢复,可再调息一会儿。” 洛凡闭目凝神,感受着体内变化,心中不禁讶然。 他的修为一夜之间,竟从炼气八层突破到了炼气十层巅峰! 距离筑基,只剩两个小阶段。 此外,他五灵根齐聚。 那金、水、土三种灵根成长到了与火、木两种灵根一般无二,且极为平衡,和谐。 “五行造化丹果然神奇。” 洛凡睁开眼,吐出口浊气。 白洁关切地问,“如何,可有不适之处?” 洛凡坐直身子,活动了下筋骨,体内灵力充盈,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不仅修为突破,还补全了五行灵根,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他看向白洁,眼中满是感激,“师姐,这次多亏了你。” 若非她昨夜以身为媒,为他分担引导,他恐怕早已爆体而亡。 “知道就好。” 白洁别过脸,耳根微红。 昨夜情急之下拥抱,此刻回想,实在太过亲密。 “师姐,你脸红了。” 洛凡凑近,坏笑道。 “谁、谁脸红了,我是热的!” 白洁推他一下,站起身,背对着他整理衣襟。 洛凡也站起来,从背后轻轻抱住她,“师姐热起来,真好看。” 白洁身体一僵,随即缓缓放松,靠在他怀中。 “下次不准再冒险了。” “我保证。” 两人相拥片刻,才分开。 洛凡走到九幽噬灵藤的残骸前,收集了一些汁液和主干残片。 这妖植全身是宝。 汁液可做养料,主干则是炼制木属性法器的好材料。 “这些灵药吸收了汁液,长得更好了。” 白洁看着周围那些越发茂盛的灵药,勾了勾唇,“全部打包带走,也不枉你重伤了一场。” “知我者,师姐也!” 洛凡打了个响指,两人将药园中的珍稀灵药采摘一空,收获满满。 随后,洛凡看向药园深处。 那里有一扇紧闭的石门,门上刻着一个丹炉图案。 两人走到石门前,石门上没有锁孔,也没有阵纹。 只有一个凹槽,形状与五行丹道真解的玉简一模一样。 洛凡取出玉简,放入凹槽,玉简光芒大盛,石门随之开启。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阶梯,两人对视一眼,并肩踏入。 阶梯很长,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光芒。 走了约一炷香,前方出现光亮。 出口到了。 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高有十丈,方圆百丈。 第71章 红白双煞 宫殿四周,立着九根盘龙柱。 每根柱子上面镶嵌着拳头大小的灵石,散发出浓郁的灵气。 宫殿中央,是一座高台。 高台上,放着一尊三足青铜炉。 丹炉下方,地火熊熊,竟是从地底引来的地脉之火。 丹炉旁,盘膝坐着一具骷髅。 骷髅身着青色道袍,虽已化作白骨,仍保持着打坐的姿势。 在骷髅面前,放着一枚玉简,一个储物戒。 储物戒不同于储物袋,这是真正的空间储物法宝。 “这应该就是秘境的主人了。” 洛凡上前,对着骷髅恭敬一礼。 “晚辈洛凡,携道侣白洁,误入前辈洞府,若有打扰,还请见谅。” 白洁听到道侣二字,脸颊微红,但也跟着行了一礼。 礼毕,洛凡看向那枚玉简,神识探入,其中是一段遗言。 “吾乃五行丹宗最后一代宗主,道号青玄,宗门遭劫,吾携传承遁入此秘境,以秘法封印,以待有缘。” “然伤势过重,命不久矣,遂设下三重考验,择传人。” “外层考验丹道基础,中层考验实战应变,内层…” “需以五行丹道真解为钥,开启此地,得吾传承。” “丹炉中,有吾毕生心血所炼之丹,是为五行涅槃丹。 此丹可助修士再塑灵根,脱胎换骨,然服用者需经历五行焚身之痛,非大毅力者不可为。” “储物戒中,是宗门积存为数不多之资源,以及五行丹经全卷,望得之者,善用。” “若有机缘,望重建五行丹宗,吾于九泉之下,亦感欣慰。” “青玄,绝笔。” 遗言到此结束。 洛凡沉默片刻,对着骷髅再行一礼,“前辈放心,晚辈必不负所托。” 他神识探入储物戒,不同于储物袋,里面空间极大。 堆着灵石,灵药,炼器材料。 以及数十个玉瓶,每个玉瓶中都是珍稀丹药。 其中一卷玉简,正是五行丹经。 洛凡粗略一扫,心中震撼,里面包罗万象,不仅有炼丹法门。 更有炼器,阵法,符箓等杂学,是五行丹宗的完整传承。 “小凡,你当真要接受这份传承?” 白洁问道。 显然,她也探查了玉简中的内容。 “我们拼了命才来了这儿,就这么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 洛凡笑了笑,也知道白洁在担心什么,“虽说得人传承,受人因果,若条件允许,我自当竭尽全力,反之,我也无需强求些什么。” “那便好。” 白洁点了点头。 她还真担心洛凡头脑发热,去为别人重建什么五行丹宗。 这座宗门在远古时期也曾是赫赫有名的存在,终究走向了落寞,覆灭乃迟早之事。 只不过,弑魂殿的那处分舵,成了压垮他们最后的一根稻草。 若非这次深入黑风山脉,她也没想到这座早已销声匿迹的宗门,隐藏在了此处。 洛凡走到丹炉前,看到炉盖紧闭,炉身则刻有炎阳二字。 炎阳熔炉,五行丹宗历代传承之物,堪比当代宗主的信物。 洛凡打开炉盖,里面只有一颗丹药,呈五色,流转着五行光华。 正是五行涅槃丹! 洛凡取出丹药,在白洁身上打量一眼,没等开口,就见她笑了笑。 “你先收着。” 她掌心浮现出一个玉瓶,将丹药收了进去,后塞进洛凡怀里,“等你研究明白,日后再给我一枚不迟。” 洛凡也没矫情。 他看向那具骷髅,“还是让前辈入土为安吧。” 他在宫殿一角挖了个坑,将青玄道人的遗骸小心埋葬。 洛凡做完后,白洁问道,“可有找到玄阴幽冥草?” 毕竟,这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 洛凡眉头微皱,摇了摇头,“此处山脉遍布阴邪之气,是玄阴幽冥草的天然生长之地,总会找到的。” 他抬头,看向宫殿内的另外一处出口,那里,有一道光门,应该是离开秘境的传送阵。 “师姐,我们该走了。” “嗯。” 两人携手,踏入光门。 再睁眼,眼前依旧是山谷,只是回到的并非原来的地方。 可以确定的是,他们仍在黑风山脉,只不过来到了更深处。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 两人在秘境中,竟是不知不觉待了一整天。 “师姐,我们去那边。” 洛凡运转破妄灵瞳,指向东北方位,“那里遍布阴邪之气,很有可能找到玄阴幽冥草。” 两人御剑低飞,越往深处,四周越发阴森。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林中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能见度不足十丈。 不时有怪异的嚎叫声从雾中传了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小心,这雾气有古怪。” 白洁警惕地观察四周,冰晶长剑已握在手中。 洛凡也感觉到,这雾气不仅能屏蔽神识,似乎还在缓慢侵蚀灵力。 他取出一颗清心莲,以幽冥冷火提炼出药液,自己服下一滴,另一滴送入了白洁的檀口。 药液入腹,清凉之意流转全身,暂时抵御住了雾气的侵蚀。 “这黑风山脉深处,果然凶险。” 洛凡眉头微皱,破妄灵瞳全力运转,试图看穿雾气。 忽然,他眼神一凝。 前方百丈处,有一片不大的沼泽,沼泽中央,生长着一株通体幽蓝,叶如鬼爪的灵草。 灵草周围,缭绕着浓郁的阴邪之气,正是玄阴幽冥草。 “找到了!” 洛凡来不及欣喜,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周围的雾气愈发浓郁,透过雾气他似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 只见左侧雾气中,走出一队白衣身影。 它们面色惨白,眼神空洞,抬着一口漆黑的棺材。 漫天纸钱随风飘洒,哭声凄厉。 右侧雾气,一队红衣身影浮现。 它们抬着一顶大红喜轿,唢呐声刺耳欢快,与哭声互相交织。 一白一红,一哭一喜,在浓雾中蹦蹦跳跳向两人靠近。 “小凡…” 白洁下意识抓紧洛凡的手臂,声音发颤,“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她的手很凉。 “不是幻觉,都是冤魂。” 洛凡反手握住她的柔荑,“只不过看样子是被什么给操控了。” 他盯着那两队阴魂,破妄灵瞳全力运转,看到它们体内有一缕黑色丝线,延伸向了沼泽深处。 “屏住呼吸,收敛气息。” 洛凡快速说道,“它们靠生气索人,别让它们看见我们。” 两人立刻屏息凝神,将气息收敛到极致。 那两队阴魂依旧不偏不倚,停在了他们面前三步处。 白洁悄然握紧粉拳。 洛凡拧紧眉头。 四周寂静到只有雾气在流淌。 下一刻! 棺盖和喜轿的帘子,无声掀起,伴随而来的是一股阴冷至极的吸力。 那股吸力并非针对身体,而是直透神魂。 白洁惊呼未出,便觉神魂震荡,眼前眩晕,被吸入到喜轿之中。 洛凡感受到了同样的吸力,眼前一黑,就被吸进了棺材。 棺盖合拢! “师姐!” 幽泉冷火在他掌心燃起,照亮了四周。 棺材内部刻着些符文,能够禁锢灵力。 外面是唢呐与哭声,紧接着棺材被抬起,摇摇晃晃地向前行去。 与此同时,喜轿中。 轿内一片血红,轿壁上绣着鸳鸯图案,在幽暗中格外诡异。 白洁跌坐其中,手中握住长剑,咬着唇斩出一道颇为凌厉的剑势。 铛! 轿壁纹丝不动,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痕迹。 “这轿子是法器?” 她俏脸微沉,冰系灵力灌注剑身,再一次斩出。 这一次,轿壁结出一层冰霜,依旧未破。 另一边的洛凡,也在尝试破棺。 但那木材不知是何物所制,竟能抵御幽泉冷火的锻烧。 “按常理,木怕火,若为阴木,还需至阳之物相克。” 洛凡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小撮赤阳砂,此物至阳至刚,专克阴邪之物。 赤阳砂混入幽泉冷火,火焰升腾转为赤金色。 “给我开!” 他一掌拍在了棺盖上,赤金火焰眨眼将上面的符文焚烧殆尽。 咔嚓! 棺盖中央出现了裂痕。 几乎同一时间,喜轿中传来冰晶碎裂的清脆声响。 轰! 轰! 棺材与喜轿同时炸开。 两人脱困后,背靠背落地。 “没事吧?” “没事。” 简单两句,堪比千言万语。 只是那两队阴魂,已是将他们团团围住,封住了退路。 第72章 蟒口夺幡 “有点麻烦啊。” 洛凡望着四周,叹了口气。 在这些东西上消耗灵力,属实有些不太划算。 他们尚未走出黑风山脉,此地又与弑魂殿有所牵扯,保留些实力才是上上之选。 洛凡倒是无惧消耗,他有大道熔炉,可随时补充消耗。 但他终究只是个炼气期,实力有限,可比不上白洁这个筑基修士。 “杀出去便是!” 白洁长剑斜指,周身寒气弥漫,地面结出一层冰霜。 她自是懂得洛凡的担忧,可若过不去眼前这关,那便失去了意义。 何况玄阴幽冥草就在眼前,距离取得灵草就仅剩半步之遥。 洛凡笑道,“阴魂本无灵智,它们却很有目的性地在针对我们。” “你是说,它们被某个东西或秘宝所操控?” 白洁想到了洛凡此前的那句话。 他们两人收敛了气息,屏住了呼吸,可还是被发现了,足以说明这些阴魂受到了控制。 只是不知具体为何物,若为秘宝尚且还好,可若为人操控,那人必是邪修,兴许就躲在暗处。 “会是什么?” 白洁看向洛凡问道,“可是与那株灵草有关?” 若非如此,那些阴魂为何只是将他们包围,没有进一步动作。 她觉得自己这个猜测是对的,只要有所行动,这些阴魂便会攻击。 洛凡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些阴魂眉心的黑色丝线。 破妄灵瞳运转到极致,顺着丝线没入沼泽深处。 他看到玄阴幽冥草根部下方三寸处的淤泥中,埋着一面黑色的小幡。 幡面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其上绣着扭曲的符文。 而那些黑色丝线,正是从这面幡中所延伸出来的。 “这是?” 洛凡咽了口唾沫,“万魂幡?!” “万魂幡?” 白洁愕然,“那是什么?” 她看向洛凡的目光愈发惊奇。 连她都不认识的东西,这个小坏蛋怎会识得? “弑魂殿的炼魂邪器,可操控万千魂魄为己用!” 洛凡声音低沉,“他们是以玄阴幽冥草的至阴之气,在滋养幡中阴魂。” 这些都是通过墨尘残魂中的记忆所得知,洛凡确认自己不会看错。 百年前弑魂殿屠杀东灵域三座城池,如今看来正是为了祭炼秘宝。 其一为万毒珠。 其二正是这万魂幡。 以生人为祭,到底还是他小瞧了魔门的行事手段。 “师姐,你拖住这些阴魂。” 洛凡心中有了计较,“只要将万魂幡拿到手,阴魂不攻自破! 他动了,那些阴魂也跟着动了。 白洁比它们更快。 随手挥出一道剑气,冻结了扑向洛凡的十几只阴魂。 “你们的对手是我。” 白洁随手挽了道剑花,横挡在那些阴魂前方。 此刻,她那道身躯俨然化作洛凡最坚实的后盾。 洛凡身形如电,直扑沼泽中央。 三丈、两丈、一丈… 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玄阴幽冥草… 轰!!! 沼泽炸开,淤泥四溅。 冲出一条水桶粗细的黑色巨蟒。 它浑身覆盖着漆黑鳞片,头顶一根尖锐独角。 猩红的竖瞳锁定着洛凡,口中喷吐出腥臭的气雾。 那是阴冥角蟒,实力不容小觑,筑基巅峰妖兽! “果然没那么简单。” 洛凡对此并不意外。 他早有预料,身形急退,袖中甩出三颗赤红色丹药。 丹药在毒雾中炸开,化作熊熊烈焰,将毒雾焚烧殆尽。 阴冥角蟒的反应更快,巨尾横扫之下,带着破空声抽向洛凡。 洛凡双手结印,地面隆起一道土墙。 砰! 巨尾抽碎土墙,去势不减,又抽碎了洛凡仓促凝结的光盾。 他被反震之力掀飞数丈,体内气血翻涌,好不容易稳下了步子。 “炼气与筑基果然是天堑之隔。” 洛凡面色凝重。 若非破妄灵瞳看穿了巨蟒的行动轨迹。 又有幽泉冷火和大道熔炉护住他的神魂。 方才那一下他不死也要重伤。 即便如此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五脏六腑被震荡到剧烈疼痛。 另一边,白洁的情况也不乐观。 她剑势虽然凌厉,可有更多阴魂涌出万魂蟠,好似无穷无尽。 更要命的是,那些被冻住的阴魂,体表冰层正在快速消融。 显然是万魂幡在持续输出阴气,破解冰封。 “不能拖下去了。” 白洁瞥了眼洛凡,心中焦急。 她手中长剑寒光大盛,剑身浮现出细密冰纹,再也不计灵力消耗。 “玄冰剑气,斩!” 数丈长的冰蓝剑气横扫而过,阴魂们纷纷溃散。 同样的,她每斩灭一只,就会有另外一只出现。 似乎那幡中收纳了成千上万的阴魂,根本斩不尽,杀不绝。 洛凡见状,心知不毁掉万魂幡,阴魂只会越来越多。 他一边躲避阴冥角蟒,一边观察灵草与幡的连接。 这次他看到玄阴幽冥草的根须,与万魂幡的幡杆缠绕在一起,丝丝缕缕的阴气正通过根须注入幡中。 “必须同时切断所有根须,否则灵草会失去所有灵性。” 洛凡手一翻,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 名唤断灵刀,可斩断灵气连接。 他看准时机,以鬼影迷踪步幻化出无数道幻影,用以迷惑阴冥角蟒。 真正的洛凡冲到了灵草旁,手中的断灵刀划过了寒光。 唰唰唰! 所有连接根须齐齐而断。 玄阴幽冥草微微一颤,幽蓝光芒黯淡了半分,并未枯萎。 洛凡一把将其摘下,收入玉盒。 几乎同时。 万魂幡失去灵草滋养,幡面乌光暗淡,那些从幡中涌出的阴魂,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成功了!” 洛凡欣喜,伸手抓向万魂幡。 嘶!!! 突然,他背后毛骨悚然! 阴冥角蟒发出暴怒的嘶鸣,头顶独角泛起了漆黑的幽光。 致命的危机感,涌上洛凡心头,他想要退,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那独角幽光一闪,漆黑的光柱直射向他的胸口! “小凡!!!” 白洁目眦欲裂。 她距离洛凡尚有十余丈,根本来不及救援。 眼睁睁看着那黑色光柱,即将打破洛凡的护体灵光,洞穿他的心脏。 “我要救他!!!” 白洁心中只有这一个信念。 她手一翻,一枚丹药出现在掌心,正是五行造化丹。 她仰头吞下。 五行灵力随之炸开,那感觉就像是有几只凶兽,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白洁忍着痛,如洛凡先前那般,强行提升自身的修为。 筑基三层、四层、五层…六层… “碧落冰魄诀,冰封万古!” 她双手结印,方圆十丈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那道射向洛凡的黑色光柱,也被她的寒冰真气所冻结。 眼见白洁提剑冲了过来,阴冥角蟒竟转身想要遁入沼泽。 “打了我的人还想走?” 那冰冷的声音自它头顶上方响彻,十丈长的剑影就此斩下。 噗嗤! 巨剑贯穿蟒身,将其钉在地上。 趁此机会,洛凡已将那面万魂幡抓在手中。 幡一入手,便传来刺骨的阴寒。 无数怨魂的哀嚎在识海中响起,试图冲击他的心神。 “区区残魂,也敢放肆!” 幽冥冷火涌入幡中,那些怨魂哀嚎声顿时变成惨叫,纷纷没了动静。 洛凡咬破指尖,根据操控之法在幡面上打下数道禁制。 然后看向被冰剑钉住的阴冥角蟒,以及苦苦支撑的白洁。 “那便用你来试试威力。” 洛凡手掐法诀。 万魂幡迎风大涨。 化作丈许大小,幡面乌光涌动,笼罩住了阴冥角蟒。 “收!” 阴冥角蟒的妖魂被扯出体外,吸入到了幡中。 蟒身颤抖了几下,失去了生息。 万魂幡上,多了一条蟒形图案,栩栩如生。 做完这些,洛凡立刻冲向白洁。 “师姐!” 白洁的气息跌落回筑基二层。 她身形摇晃,站着都是件很难做到的事情。 “我没事。” 白洁勉强一笑,想从洛凡怀里站直身体,却一个踉跄,向前倒去。 洛凡收起万魂幡和阴冥角蟒的尸体,再也顾不得其他。 他抱起白洁的娇躯施展遁术,离开了这片沼泽。 在他身后,失去万魂幡控制的阴魂化作了青烟消散。 那被摘走的玄阴幽冥草,自根系处溢出一缕黑色气息渗入了地底。 与此,远处密林中,一双阴暗的眼睛陡然睁开,迸发出犀利的寒光。 第73章 当年断道之人 清晨。 阳光透过木屋的缝隙洒落。 洛凡带着白洁,回到了来时的那个临时住所。 他盘坐在简陋的木床上,对面是盘膝调息的白洁。 幽泉冷火在他掌心跳动,化作温和的暖流,为她梳理暴乱的经脉。 整整一夜,他都在为她疗伤。 此刻,白洁的脸色恢复了些许红润,气息跟着逐渐平稳。 她睫毛轻颤,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洛凡布满血丝的双眼,和掩饰不住的疲惫。 “你又守了我一夜?” 白洁声音沙哑,但已不再虚弱。 洛凡收起火焰,咧嘴一笑,“怕你醒来看不到我,又要担心。” “傻子…” 白洁想抬手碰碰他的脸,却发现手臂依旧有些无力,只能无奈作罢。 洛凡握住她的手,灵力探入,仔细检查她的状况。 经脉中暴乱的灵力已平息。 强行提升修为造成的损伤,也恢复了差不多。 她的根基也因这次破而后立,从而变得更加稳固。 “还好,我只是消耗了些灵力。” 反正他有大道熔炉,随时能够补回灵力,无外乎多消耗些灵石。 灵石这东西他也不怎么缺了,可以随时补充大道熔炉的灵性。 “也不知之前是哪个小仙子警告我来着,这次她自己都不要命了。” 洛凡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白洁俏脸微红,眼神躲闪,“那我们扯平了,日后…不许再提。” “成!那就日后!” 洛凡不怀好意地笑了笑,留给她一道潇洒的背影。 望着他的身影离开视线,白洁总觉得这小坏蛋话里有话。 门外。 洛凡从储物戒中取出那面万魂幡,幡面依旧漆黑。 只是握在手中时,那股刺骨的阴寒倒是减弱了许多。 洛凡以幽泉冷火包裹幡身,尝试净化其中的邪气。 火焰中,幡面黑气蒸腾,那些扭曲的符文黯淡了几分。 “有效,但需要时间。” 洛凡观察着幡内的空间。 阴冥角蟒的妖魂盘踞在中央,气息萎靡,眼神凶戾。 此外大多是些炼气期的妖兽魂魄,还有些人类的残魂。 看到那些人类残魂,洛凡眼神陡然转冷。 弑魂殿,果然该死。 他还看到幡底有一行蝇头小字。 “弑魂殿分舵,黑风使!” “黑风使,看来是弑魂殿在此地的掌事人。” 洛凡将这面幡收起,又取出那株玄阴幽冥草。 就是为了这株草,他们差点把命给搭上,可总算功夫不负有心人。 拿到这灵草,也算是偿还了掌门云溪仙子暗中保护他的因果。 忽然,洛凡看到灵草的根系处,有一缕极淡的黑色气息残留。 那气息与万魂幡同源,若非全神贯注,几乎察觉不到。 “这是印记?” 洛凡心中微沉。 他尝试用幽泉冷火灼烧,可那黑色气息极为难缠,短时间难以清除。 “看来,得尽快离开这里了。” 他将玉盒收好,又取出阴冥角蟒的尸体,这巨蟒浑身是宝。 鳞片可炼器,血肉可入药,妖元更是炼制筑基期丹药的珍稀材料。 洛凡没有浪费,以特殊手法取出它的妖元。 又用断灵刀剥下它的鳞片,同时将最鲜嫩的蟒肉割下数块。 他生起篝火,下入蟒肉,又加入几味秘境中得到的灵药。 幽泉冷火在锅下跳跃,不过半个时辰,香气扑鼻的肉汤便熬好了。 肉汤呈乳白色,表面有五彩光华流转,那是五行药力正在交融。 “什么东西这么香?” 白洁从木屋中走出,她换了身干净的月白裙,发髻简单挽起。 脸色仍有些苍白,但恢复了往日的清冷气质。 只是看向洛凡时,眼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五行补元汤,用阴冥角蟒为主材,加了五色花和几种温补灵药。” 洛凡盛了一碗递给她,“此前你灵力暴乱,需以此汤稳固根基。” 白洁接过,小口尝了尝。 汤入口温润,其中蕴含着五行灵力,滋养着她的经脉。 不一会儿。 她体内灵力自发运转,且越来越快,修为瓶颈悄然松动。 白洁放下碗,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 洛凡没有打扰,只是守在旁边。 一炷香后。 白洁睁开眼,眼中闪过错愕。 “我突破了?” 她的修为晋升了筑基三层。 且根基稳固,灵力精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洛凡笑着点头,并无意外。 他解释道,“阴冥角蟒的肉蕴含精纯阴元,辅以秘境中的五色花,正好弥补根基,反成机缘。” 白洁看着他,又看看那锅肉汤,心中百感交集。 此次秘境之行,几次险死还生,差点把命都搭上。 但此刻,她不仅伤势痊愈,修为还突破到筑基三层巅峰。 祸福相依,大抵如此。 “也就只有你能把坏事变好事。” 她看着洛凡在晨光中的轮廓,笑得那般迷人。 洛凡冲她笑了笑,“因为我有最好的师姐要保护。” 白洁脸颊微热,别过脸,小口喝着汤,嘴角却不自觉扬起。 两人吃完早餐,收拾妥当,就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十丈外的空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袍身影。 那是一个面容枯槁的老者。 他眼窝深陷,皮肤贴着骨骼,周身萦绕着死气,胸口还有一道伤口。 那伤口从左肩斜划至右腹,深可见骨,皮肉外渗着黑血。 伤口的周围有冰蓝色的剑气残留,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洛凡皱了皱眉,这老者身上的气息非同一般,赫然是金丹期! 他还能看到这老者体内的灵力运转晦涩不堪。 胸口那道剑伤,近乎斩断了他的心脉,实力十不存一。 最多只有筑基巅峰的战力。 即便如此,金丹修士的威压,依旧让两人呼吸一滞。 “小辈,你身上有万魂幡的气息,还有万毒珠!” 老者浑浊的双眼盯着洛凡,“可是你坏了老夫的布置?” “阁下怕是认错人了,我们二人只是路过此地,这便要离开。” 洛凡不动声色,下意识将白洁护在了身后。 “认错?” 老者阴恻恻地笑了,那笑容让他枯槁的脸更加狰狞。 “万魂幡乃老夫亲手埋于玄阴幽冥草之下,以至阴之气滋养幡中阴魂。 至于万毒珠? 哼,当年屠东灵域三城,以百万生魂祭炼此珠时,老夫也在场。” 闻言,洛凡的心更沉了。 这老者不仅知道万魂幡的布置,还参与了当年屠城炼珠的惨案! 老者的目光,从洛凡身上移开,落在了白洁身上。 他盯着白洁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大笑。 “冰系灵力?” “你身上流转的乃是桃花观功法,你们是桃花观弟子?” “是又如何?” 白洁握剑的手跟着收紧。 老者笑得更欢了,那笑声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巧了,真是巧了!五十年前,老夫曾遇到一名外出历练的女修。 那名女修突破元婴在即,因此灵力外泄,被我找到了踪迹。” 他舔着干裂的嘴唇,笑声更甚。 “老夫最见不得别人突破,尤其还是正道修士。 于是趁她紧要关头,以一记阴煞掌打断其突破。 让她遭受反噬,元婴未成,反伤根基,险些修为尽废。” 老者盯着洛凡,一字一句。 “我若没猜错,那个女修,便是你们如今的掌门,云溪仙子吧?” “原来是你!” 洛凡眼中的杀意凝为了实质。 第74章 杀了他,我们就回家 洛凡发怒,不是因为阴骨老魔认出了他们的身份。 也不是因为对方索要万魂幡和玄阴幽冥草。 而是因为这个人,就是害掌门重伤遭受反噬的元凶! 若非她根基深厚,强行压制伤势,恐怕早已陨落。 即便如此,她也只剩三年寿命。 而这三年,还是以损耗本源为代价换来的。 洛凡拜入桃花观时,云溪仙子已经是重伤之身。 只不过那时他没有破妄灵瞳,看不出掌门身受重伤。 莫说是他这个小弟子,恐怕就是宗门内的长老们也不知道这件事。 唯一一个知道的,那便是药峰的那位柳玲珑柳长老了。 毕竟她是掌门的亲师妹,也是掌门最为信任的人。 而且老头子的死,就是因为弑魂殿的这些邪魔。 老头子将资质并不出色的他收为关门弟子,给予资源,悉心教导。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而今,仇人就在眼前。 “交出万魂幡,万毒珠,玄阴幽冥草,老夫可给你们一个痛快!” 阴骨老魔伸出枯瘦的手,掌心朝上,“否则将你们抽魂炼魄,永镇万魂幡之中!” 金丹期的威压轰然爆发。 哪怕重伤未愈,那来自境界上的压迫感,依旧让人不好受。 洛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传音给白洁。 “此人重伤,实力最多筑基巅峰。我们联手,有机会。” 白洁握紧剑柄,指尖发白。 “好。” 她从未见过洛凡眼中露出如此浓烈的杀意。 但她也明白,今日不是阴骨死,就是他们亡。 此时。 洛凡脸上露出挣扎与恐惧,咬了咬牙,便从储物戒中取出那方玉盒。 玉盒打开一道缝隙,玄阴幽冥草独有的阴寒之气逸散了出来。 “前辈,灵草在此!” 洛凡捧着玉盒往前走了两步,“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条生路。” 阴骨老魔眼中闪过贪婪,枯瘦的手伸向玉盒。 “算你识相。” 他哼了声,斜睨着洛凡,“把万毒珠和万魂蟠也都给我交出来!” “前辈稍待。” 洛凡恭敬地应了声。 眼中倒映着阴骨老魔的手,即将触碰到玉盒的画面。 玉盒内部,一层药粉噗地炸开。 无色无味的雾气,瞬间笼罩了阴骨老魔的面门。 “迷神散?!” 阴骨脸色大变,身形急退。 已经晚了。 这迷神散是洛凡在秘境中随手炼制的小玩意儿。 原本只是打算用来对付低阶妖兽,此刻却派上了大用场。 药粉入鼻,阴骨老魔只觉得神魂动荡,眼前景象出现了刹那的重影。 虽然只有一瞬,但对筑基修士而言,一瞬,足以决定生死。 白洁动了。 在洛凡取出玉盒的瞬间,她就已经在蓄力。 此刻,她手中长剑寒光大盛。 而后,那道冰蓝色的流光,直刺阴骨胸口的那道旧伤! “找死!” 阴骨神魂受了些干扰,战斗本能仍在,他侧身急避。 嗤! 长剑擦着胸口划过。 可惜没能刺中心脏,只是将那本已结痂的伤口再次撕裂。 冰寒剑气顺着伤口进入,与他体内的阴煞之力产生剧烈冲突。 “啊!可恶!” 阴骨怒吼连连,胸口黑血喷溅。 白洁的剑气,引动了云溪剑气的反噬,让他不得不分心抵挡。 “走!” 洛凡并不恋战。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魔修的危险程度,也并非那些头脑简单的妖兽或灵植能比。 他从袖中甩出三颗赤红色的雷火珠,砸向了地面。 轰!轰!轰! 三声爆响,地面炸开,土石飞溅,烟尘弥漫。 趁此机会,洛凡拉住白洁,施展鬼影迷踪步,向黑风山脉深处掠去。 “小辈!我要将你们抽魂炼魄,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 烟尘中,传来阴骨暴怒的嘶吼。 他吞下一颗猩红的血丹,强行压下了伤势。 周身翻涌着黑气,身形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紧追不舍。 密林中。 洛凡将破妄灵瞳运转到了极致,选择了最险峻,最隐蔽的路线。 他时而钻入山洞,时而跃过小溪流,时而贴着悬崖疾行。 每一次转向,恰好避开了阴骨的神识锁定。 “小凡,他追得很紧。” 白洁脸色苍白,刚才那一剑消耗了她不少灵力。 “我知道,他胸口那道伤,是掌门留下的剑气,每次动用灵力,剑气就会侵蚀一分。” 洛凡头也不回,继续道,“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反而对我们有利。” 身后,阴骨的怒吼越来越近。 “你们跑不掉的!这片山脉,老夫比你们熟!” 一道黑色掌印从天而降,轰在两人身侧。 巨石炸裂,气浪将两人掀飞。 洛凡护住白洁,后背撞在了树干上,喉喉一甜,鲜血溢出了嘴角。 他视若不见,拉起白洁狂奔。 “这边!” 他看准一处狭窄的崖缝,牵着白洁钻了进去。 崖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曲折幽深。 阴骨追到崖缝前,看着那狭窄的入口,眼中闪过犹豫。 他胸口的伤正在恶化,冰寒剑气不断往心脉里侵蚀。 若是在这狭窄处被两人偷袭… “哼,看你们能躲到几时!” 阴骨并未进入,他眼神阴毒,凌空而立,双手缔结印记。 “万鬼噬魂!” 随着他的印记,阴骨周身窜出数道血色鬼影钻入了崖缝。 在崖缝的另一端。 那是一处绝壁。 绝壁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潭水呈墨黑色,寒气升腾,水面凝结着薄冰。 三面环壁,高逾百丈。 唯一的退路,就是跳进这寒潭。 可洛凡能看到潭底深处,是那千年不化的玄冰。 跳下去,必死无疑。 “跑啊,怎么不跑了?” 阴骨的身影从崖缝中飘出,落在了寒潭边。 他胸口渗着黑血,脸色惨白,眼中的杀意却浓烈到了极致。 “这寒潭下是千年玄冰,掉下去必死无疑。” 阴骨阴恻恻地笑着,“乖乖交出宝物,老夫可以考虑,只杀一个。” 他看向白洁,舔了舔嘴唇。 “这小女娃长得不错,若是肯做老夫的鼎炉,或许能多活几日。” 白洁皱眉,紧了紧握剑的手。 洛凡看向她,“师姐,信我吗?” 白洁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很平静。 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 她点了点头,“信。” 洛凡笑了。 那笑容在绝壁的阴影下,显得格外灿烂。 “那好,杀了他,我们就回家。” 闻言,白洁率先出手。 冰蓝色的剑光笼罩了方圆十丈,寒气弥漫,地面凝结出了冰霜。 阴骨挥了挥袖袍,黑气翻涌之间,将冰霜尽数震碎。 “哼!小道尔!” 他却没注意到,冰霜破碎的一刹那,洛凡也动了。 只见他取出了万魂幡,幽泉冷火涌入其中,以法诀强行催动。 “吼!” 阴冥角蟒冲出幡外,嘶吼着扑向阴骨。 “怎么可能!” 阴骨老魔震惊不已,“正道修士如何懂得我魔道秘法!” 操控万魂幡唯有他们弑魂殿的秘法可以做到。 何况眼前这小子,只是个区区炼气期,如何能够驱使这等秘宝! 不过! “区区筑基妖魂,也敢在…” 阴骨话未说完,脸色骤变,那妖魂在扑到他面前突然膨胀。 轰!!! 一声炸响。 毫不讲理地自爆了。 就像是做好了接球的准备,对方丢来的是颗炸弹。 阴骨猝不及防,被炸飞了出去,胸口的旧伤彻底崩裂。 “噗!!” 他口吐鲜血,眼中满是惊怒。 洛凡也不好受,强行催动万魂幡,让他神魂剧震。 他动作不停,又取出万毒珠,以灵力操控,毒雾笼罩了阴骨。 “用老夫祭炼的毒珠对付老夫?哈哈!可笑!” 阴骨张开大口,便将那些毒雾尽数吸入体内。 他是万毒珠的祭炼者之一,这些毒雾对他无效。 可忽然他的脸色就变了,这毒雾中混入了别的东西。 无色无味,却能侵蚀他的灵力。 第75章 炼气十二层,冰火共舞 “蚀灵散?!你什么时候…” 阴骨又惊又怒。 “在你追我们的时候,我就撒在路上了。” 洛凡抹去嘴角的血迹,咧嘴笑了笑,“没想到吧?” “你!” 阴骨的护体灵力,出现了一瞬间的滞涩。 就这一瞬,足够了。 白洁的长剑闪过寒光,化作一道匹练刺入阴骨的右肩。 剑尖透体! “啊!” 阴骨惨叫,反手一掌拍出。 砰! 白洁受创,撞在岩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昏死了过去。 合眼前,眼中倒映着洛凡的轮廓,似乎不甘心就这样倒下去。 “师姐!!” 洛凡目眦欲裂。 他看着白洁瘫软在地的身影。 看着她嘴角的鲜血,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 眼中的血丝,一点一点弥漫。 “你…找…死…” 洛凡取出一把丹药,看也不看,全部塞入口中。 狂暴的药力在体内炸开,经脉寸寸崩裂,气息却疯狂暴涨。 炼气十一层! 炼气十二层! 筑基一层! 筑基二层! “燃血丹?!你疯了?!” 阴骨脸色大变。 这种丹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强行提升修为。 副作用极大,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暴毙。 “疯?” 洛凡笑了,笑得狰狞,“老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疯!” 他手持断灵刀,施展鬼影迷踪步,化作无数道残影,扑向阴骨。 以命搏命! 以伤换伤! 惨烈 嗤! 断灵刀刺入阴骨腹部,洛凡也被阴骨一掌拍在了胸口。 肋骨断了三根,五脏六腑移位。 洛凡口喷鲜血,仍死死握着刀,疯狂搅动。 “啊!” 阴骨惨叫,一掌拍在洛凡肩头。 咔嚓! 肩骨碎裂。 洛凡另一只手,反而扣住了阴骨的脖子,死死掐住。 “小辈!放开我!!” 阴骨疯狂挣扎,可洛凡的手如铁钳,纹丝不动。 两人翻滚着,扭打着,从岸边滚到寒潭边。 潭水的寒气,让两人同时打了个寒颤。 阴骨低头,看到潭底那漆黑如墨的千年玄冰,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疯子!下面是玄冰,掉下去我们都得死!” 洛凡咧嘴,满口是血,笑容灿烂得令人心悸。 “那便一起死!” 他缠着阴骨,纵身跃下。 “不!!!” 阴骨的惨叫在绝壁间回荡。 两人坠入寒潭,溅起了水花。 一切归于寂静。 只有寒潭水面,那圈圈涟漪,如波澜般扩散。 白洁不知何时醒了过来。 她挣扎着爬到潭边,看着那漆黑的潭水,看着水面散开的血色。 “小凡!”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可只抓住了一捧冰寒的潭水。 白洁唇角蠕动,双眼不知不觉蒙上了水雾。 粉拳悄然紧握,指甲刺破了掌心,流淌出鲜红的血迹。 她就站在那,动也不动,整个人似乎失去了魂魄。 直到一阵风吹迷了她的眼睛。 这才看到了潭边石头上,用鲜血写就的一行小字。 “师姐,等我三天。” “若三天不归…忘了我。” 那是洛凡的字。 是他在跳下去之前,用灵力挥洒出自己的血,匆匆写下的。 白洁看着那行字,以及潭水中扩散的血色。 她忽然笑了。 “傻子…” “我等你。” “一直等。” 寒潭之下的水,冰冷刺骨。 潭水漆黑,能见度不足三尺,只有头顶的水面透下微弱的天光。 阴骨疯狂挣扎,试图挣脱洛凡。 洛凡岂能如他的愿,手臂更加收紧,勒死了他的脖子。 那柄断灵刀也插在阴骨的腹部,随着水流带出缕缕黑血。 “放…开…” 阴骨神识传音,整张面容又因窒息而扭曲。 洛凡不答,只是更用力收紧了手臂,他能感觉到自身生命力在流逝。 燃血丹的反噬,内腑的重伤,骨骼的碎裂,以及潭水刺骨的寒意,都在吞噬着他的意识。 他不能松手。 松手,就是死。 两人沉到了潭底。 脚下是坚硬光滑的玄冰,寒气透过靴底直透骨髓。 洛凡的双腿麻木到失去了知觉。 阴骨眼中闪过绝望,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滴。 那血滴并未散开,反而凝成一道诡异的血色符文。 “小辈…你好胆!” 阴骨拼尽最后力气,震碎了腰间的血色玉符。 微不可查的血色流光,穿透了潭水射向水面,转瞬消失不见。 “传讯符?!”洛凡心中一沉。 阴骨狞笑,响彻在洛凡的识海。 “殿中…已收到消息…你逃不掉…” “现在,是你逃不掉!” 洛凡另一只手扣住阴骨的脑袋,狠狠撞向潭底的玄冰。 砰!砰!砰! 一下,两下,三下… 阴骨的头颅碎裂,红的、白的,混着黑血,在潭水中逐步飘散。 他的挣扎渐渐停止,眼中的神采彻底黯淡。 洛凡松开手,看着阴骨的尸体沉入潭底更深处。 他强撑着最后一口气,破妄灵瞳在幽暗中艰难运转,扫视着四周。 潭底并非只有玄冰。 左侧十丈外,有一处凹陷的冰窟,冰窟深处,隐有淡蓝色的光。 那光芒柔和而纯净,散发着惊人的寒意与生机。 “找到了,千年寒玉髓!” 那是无比珍贵的天地奇物,甚至不弱于幽泉冷火。 寒玉髓生于千年玄冰深处,蕴含最精纯的冰系本源之力。 若能得之,不仅伤势可愈,修为更能大进。 他咬破舌尖,以剧痛刺激即将涣散的意识,向着冰窟艰难游去。 十丈距离,平时不过眨眼即至,此刻却如天涯遥远。 每前行一寸,都耗尽他仅存的力气,终于,他撑住了。 洛凡游到了冰窟前。 窟内,那是一团拳头大小,晶莹剔透的淡蓝色液体静静悬浮。 它将整个冰窟映照得如梦似幻,寒气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 洛凡颤着指尖,触向那团寒玉髓,奈何手指未到,就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嗡! 寒玉髓似有灵性,突然化作一道蓝光,主动没入他的额头。 冰冷,纯粹,磅礴的寒冰之力涌入识海,与幽泉冷火碰撞,交融。 洛凡的身体溢出一层护体灵光,将他托举着向上而去。 三天后。 寒潭下游十里,一处浅滩。 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冠,在河滩上投下斑驳光影。 洛凡睁开眼。 入目的是蓝天,白云,以及不远处潺潺的流水。 他躺在河滩上,身下是细软的沙石,河水冲刷着他的脚踝。 没有刺骨的寒冷,没有剧痛,没有濒死的虚弱,反而浑身舒畅。 他体内灵力充盈,五脏六腑完好无损,连断裂的肋骨都已愈合。 修为到了惊人的炼气十二层巅峰,距离筑基,只有半步之遥。 更让他惊喜的是,识海之中,幽泉冷火旁,多了一团淡蓝色的冰焰。 冰焰与幽泉冷火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妙的平衡。 冰与火,本该相克,此刻却和谐共存,甚至隐隐有相生之势。 他心念微动,掌心浮现一团幽蓝火焰,中心有一点冰蓝光芒闪烁。 火焰的温度看似更加内敛,威力更胜从前,他还能凝聚出冰系灵力。 “冰火同源…” 洛凡眼中闪过喜色。 千年寒玉髓不仅治愈了他的伤,拓宽了他的经脉。 更让他意外掌握了冰系灵力。 从此他五行本源之力已具其二,修行火与水双道事半功倍。 “小凡!!” 听到喊声,洛凡转头,看到一道月白身影踉跄着跑来。 是白洁。 她发髻散乱,衣裙沾着泥污,脸上还有未干的痕迹。 这三天,她沿着寒潭下游,找了整整三十里,不眠不休。 看到洛凡完好无损躺在河滩上,随即扑了上来,温香软玉入怀。 “太好了,你还活着…” 没有过多的言语,却能让洛凡感觉到,她想把自己融入他的身体。 洛凡呲牙笑着,“让师姐担心了,比起冰凉的水,还是师姐身上温暖。” 嘶! 他被白洁扯住了耳朵,故作疼得呲牙咧嘴! “小坏蛋,你不要命了!为什么要和他拼命!” 白洁眼眶红红的,“只要我们逃回宗门,他不敢追来的!” 洛凡沉默。 阳光透过树梢,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光影。 许久,他才开口,“师姐,你知道我师父怎么死的吗?” 白洁一愣,“李长老不是炼丹时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而亡?” 第76章 本小姐要打十个 “那是宗门对外的说法。” 李赤水,丹峰峰主。 一生痴迷丹道。 最终在炼制一炉玄阶丹药时,因心神耗尽,走火入魔,丹毁人亡。 宗门上下,皆如此认为。 “是老头子在外,为我寻找适合的灵宝,遇到了弑魂殿的魔修。” “老头子说我天资虽差,但心性坚韧,是炼丹的好苗子。 只是缺一件合适的本命灵宝,无法发挥全部潜力。” “他瞒着所有人,独自离开宗门,去了东灵域最危险的葬魂渊。 那曾是一处古战场,陨落过无数修士,听说那里会有灵宝现世。” “直到半年后,他回来了。” 洛凡闭上眼睛,仿佛又看到那浑身是血的老者。 他踉跄着走进丹房,将巴掌大的熔炉塞进了他手里。 “凡儿…这个…给你…” “好好…” “活下去…” 此刻回忆,老头子的声音犹如又在他耳畔响起。 洛凡悄悄收了收拳,面色平静地继续跟白洁说着。 “关于这些,老头子未曾跟我提过只言片语,许是怕我报仇,又许是怕我活在仇恨里。” 说到此处,他独自笑了笑,“以老头子的性子,他真正怕的,许是不想看我因此事内疚罢了。” “后来我通过一些事得知了真相,老头子燃烧了神魂,跟对方拼了个两败俱伤才回来的。” “自那天起我就发誓,魔门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白洁怔怔地看着他。 她从未听洛凡提过此事。 此刻才明白,他为何对魔修如此痛恨,为何拼了命也要杀阴骨。 那不是冲动,不是鲁莽,那是埋藏在心底的血仇。 是弟子对师父的承诺,是血债必须血偿的执念。 这也就难怪李长老号称闭关半年,出关后突然传出仙逝的噩耗。 洛凡看向白洁,“老头子走前还有个心愿,我一个人做不到,但师姐一定能做到。” “什么?” 白洁看着他眼神里的认真,下意识问。 洛凡握住她的手,“老头子说,想喝上我跟他徒弟媳妇的喜酒。” 唰! 白洁那张俏脸瞬间绯红,亦有些小窃喜。 她没有正面回答洛凡,却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一切。 她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很轻,“以后,我陪你一起杀。” 洛凡看着她,笑了。 两人在河滩上相拥,流水潺潺,时光为之静止。 许久。 白洁才起身离开那个怀抱。 “你的伤?” “无碍了。” 洛凡站起身,活动了下筋骨。 他嘴角的笑如沐浴春风,“咱们回家?” “嗯,回家。” 她紧了紧握住洛凡的那只手,长剑遁起了流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某处阴森的地宫之中。 地宫深处。 一盏盏血色魂灯静静燃烧,每一盏灯,代表一名弑魂殿的核心成员。 突然。 啪! 其中一盏魂灯剧烈摇曳,噗地一声彻底熄灭。 灯座上,刻着三个小字。 黑风使。 黑暗中,响起个嘶哑的声音。 “黑风使,死了。” “查。” “谁杀的。” “找到他。” 声音在地宫中久久回荡。 数道黑影,从地宫各处浮现,随即化作黑烟,消散不见。 另一边。 桃花观百里之外。 一道月白剑光划过天际,正是归途中的洛凡与白洁。 “前方有灵气波动,似有打斗。” 洛凡忽然开口,破妄灵瞳已看到数里外的景象。 白洁剑光一转,御剑向着有波动的方向掠去。 两人落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上,收敛气息,看向下方山谷。 山谷中。 二十余名衣衫褴褛,面目凶悍的低阶修士,将一名红裙少女围住。 那少女一袭红裙如火,手持一杆丈二长枪,枪尖点地,英姿飒爽。 她长发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额前,胸口起伏,已是激战多时。 地上横七竖八躺了七八个土匪,剩下的仍有十五六人。 且个个气息不弱,领头的是个刀疤脸大汉,修为已达炼气六层。 “小娘皮,乖乖束手就擒,还能留你个全尸!” 刀疤壮汉狞笑,手中大刀泛着寒光,“老子正缺个压寨夫人,像你这水灵灵的货色可是九九成,稀罕物。” “我呸!” 蜜多芝啐了一口。 她枪尖一挑,挑着眉梢,“就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敢打本小姐的主意,再来十个我也不怕!” 话虽如此,她暗暗叫苦。 这些土匪修为不高,胜在配合默契,且人数众多。 她仗着长枪之利和身法灵活,已放倒七八人。 奈何灵力消耗过大,再拖下去必败无疑。 “看来,只能用那枚丹药了。” 她从储物袋中摸出洛凡给的那枚虎力筋骨丸。 丹药入口即化。 轰! 狂暴的热流席卷了全身,她体内筋骨齐鸣,气血沸腾! 蜜多芝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连同原本消耗的灵力都被补满,甚至隐隐有所突破! “来啊!” 她长枪一横,枪尖直指众匪,眼中战意熊熊。 “本小姐这次要打十个!” “一起上!拿下她!” 随着那匪首一声令下,整整十名土匪刀剑齐出! 蜜多芝娇叱一声,枪出如龙。 砰!砰!砰! 三名土匪被枪杆扫飞,惨叫着撞在树上。 “切!” 蜜多芝撇了撇嘴,“就这点本事还学人家做土匪,谁给你们的勇气?” 她信心大增,枪法愈发凌厉。 可剩下七人已形成合围之势,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掠了过来。 她枪法算得上精妙,架不住双拳难敌四手,渐渐落入下风。 “怎么回事?” 蜜多芝有些傻眼。 她刚才的力量呢,怎么没有了? 分神之下她背后挨了一脚,长枪点地后,单腿一脚踢了回去。 此时,她的呼吸却是乱了节奏。 “这女人要撑不住了!” 一名瘦高土匪喊道,“老三老四老六,快来帮忙!” 又是三人加入战团。 再次十对一。 蜜多芝突然感觉,失去的力量又神奇地回来了。 她枪势再度迅猛,一枪刺穿了一人肩头,将其挑飞。 九对一。 她再次感到吃力。 当又有一人补了上去,她的力量又回来了。 那加入的土匪还未近前,就被她打飞了出去。 “不好!她在故意示弱!” 刀疤大汉看出端倪,喝道,“一起上,别给她喘息之机!” 其余人等一拥而上。 十几个人将蜜多芝团团围住。 刀光剑影,密不透风。 蜜多芝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她的红裙已被划破数处,露出雪白的肌肤和浅浅的血痕。 蜜多芝叫苦不迭。 多一个打不过。 少一个也打不过。 这该不会就是小哥哥这枚丹药的副作用吧? 太坑爹了吧! 不行,必须要想个办法! 不然她可就要真被这些土匪抓去做压寨夫人了! 她还听说这些土匪们有个癖好,那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有女人…一起来? 蜜多芝打了个寒颤。 不行!绝对不行! 她只能成为小哥哥的形状! 古树上。 白洁唇角微扬,看向洛凡时,眼中有一抹红芒闪烁。 “看来这小丫头遇上麻烦了,要不要我帮帮她?” “呃…我看这些人给蜜师妹练手,刚好不错。” 洛凡堆砌着讪笑,“而且她服了虎力筋骨丸,应当无碍。” “我也这么认为。” 白洁这次笑得是真的迷人,眼中的红芒也散去了。 洛凡干笑两声,看向下方战场。 白洁也看向蜜多芝,若有所思,“你那丹药有何妙用?” “虎力筋骨丸,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力量与耐力。 不过看样子有点小小的副作用。” 洛凡摸了摸鼻子,“那就是必须打十个,多一个少一个都会吃亏。” 白洁挑眉,“还有这种丹药?” “意外,纯属意外。” 洛凡笑着挠头。 白洁翻了个白眼,对于别人来说或许是意外,可对于他… 这是基础操作! 第77章 劫富济贫,劫谁济谁? “啊啊啊!岂有此理!” 战场中传来蜜多芝愤怒的喊叫,她被那些土匪逼到了角落。 她手中那杆长枪尽管舞得密不透风,奈何败象已显。 她憋屈大喊,“本小姐不发威,你们当我是病猫啊!” 就在这时,她身上出现了一股奇特的气息。 白洁和洛凡两人同时皱起眉头。 嗡! 以那道红衣倩影为核心,晕散开一道无形的波纹。 只见她脚下十丈范围内的空间似乎出现了某种奇异的变化。 那些土匪只觉得,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笼罩了他们的全身。 下一刻! 数道身影被强行拉扯,进入到蜜多芝周身三丈之内。 仔细看去正好十人。 其余几人则被排斥在外,且无论如何冲击,无法靠近半步。 “这、这是领域?!” 刀疤大汉满脸愕然。 这女子不过是个炼气期修士,怎么可能掌握领域之力?! 蜜多芝也愣住了。 她能感觉到,在这片方圆三丈的区域内,自己就是那绝对的主宰。 对方的一举一动,乃至他们的灵力波动,都在她感知之中。 而且… “十人…正好十人!” 忽然,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难掩眸子里的兴奋。 是了! 这一定是小哥哥丹药的作用! 让她这个炼气修士,就领悟了金丹修士才能施展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只要保持十个与她修为相当的人,那就是无敌! 想通了这个关键,蜜多芝精神大振,长枪抖动出残影。 “接下来该轮到本小姐了!” 她红唇微挑,长腿一摆。 在这得天独厚的条件下,速度,力量,反应都提升了数倍。 而那十名土匪,则感觉深陷泥沼,动作慢了不止一筹。 砰!砰!砰! 枪影翻飞,惨叫声不绝于耳。 不消片刻,十名土匪个个被挑飞,抽飞,拍飞了出去。 仅仅盏茶工夫,他们全部倒地哀嚎,失去了战力。 领域消散。 蜜多芝持枪而立,红裙染血,看上去更加的英气逼人。 她枪尖指向剩下的几名土匪,“把你们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今后再敢为非作歹,我拧了你们的脑袋!” “是是是!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眼见能够活命,那些土匪哪还敢有犹豫,掏出储物袋,就扔了过去。 蜜多芝枪尖一挑,将那些储物袋卷到手中,眼睛一扫,满意地点头。 “滚!” 众土匪如蒙大赦,扶起地上同伴,连忙狼狈地逃窜。 望着他们走远,蜜多芝长舒一口气,拄着长枪,微微喘息。 不是她大发慈悲想放过这些人,而是有心无力。 虎力筋骨丸的药效消退了,灵力也空虚了,虚弱感袭卷她整个身子。 “哼!这次算你们命大!” 她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光,红唇扬起的弧度,在阳光照耀下更显诱人。 就是洛凡看了,都想冲过去,抱住她,尝一尝有没有糖果味。 可感觉到身上有一道冷意将他覆盖住,转过头正好看到白洁微眯的眼神,含笑的面容。 她伸出一根葱白玉指,勾住洛凡的衣领,凑过去道,“要不要让李长老喝上双份的喜酒,也好孝心加倍?” “这个…师姐莫要开玩笑,我岂是那种人。” 洛凡讪笑挠头,“我对你的芯,日月可鉴,天地为证,只想把我清清白白,浓浓密密的爱倾注给你一人。” “所以你的爱浓密到…” 白洁拉长了尾音,这次挑起的是洛凡的下巴。 她再度凑过去,红唇对着他耳朵吐出气音。 “那日还我的鞋子都黏黏的?” 砰! 洛凡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巴掌拍了下去,摆成大字型趴在地上。 “为什么…追到手的女人…都会变成…母老虎…” 洛凡的腿抽搐了两下,捂着摔疼的鼻梁站了起来。 白洁也从树上落下,与他并肩而立,若无其事的样子。 面上依旧带着些清冷,耳根后面却是泛着些许红润。 那日她受伤回来,也没来得及多想,如今越想越不对,她很怀疑这个小坏蛋做了些什么。 当然也不排除当日他留下的保护她的手段,是因某种特殊药草所致。 “咦?” 蜜多芝察觉到动静,连忙飞奔上前,“小哥哥,你回来了!” “回、回来了…” 洛凡脸上带笑,鼻子里热热的。 直到白洁暗自拧了他一下,这才倒吸一口凉气,眼神跟着清澈了。 蜜多芝似有所感,俏脸泛起红润,下意识拉了拉划破的裙角。 “小哥哥~” “你干嘛这么看着人家嘛~” 她扭捏着侧过身,脚尖画着圈圈,“人家会害羞的,至少…要在没人打扰的地方嘛~” 她暗自瞥了眼白洁,红唇翘起了得意的弧度。 就算小哥哥没带自己出去又怎么样,那是小哥哥怕她遇到危险。 白师姐不过是个免费的保镖,怎么能跟她比? 洛师兄对她这才叫浓浓密密,毫无保留的爱。 咦? 为什么要说才? 白洁就那么笑眯眯地站在头皮发麻的洛凡身侧。 沉默了良久,才轻启檀口,“小凡,你可知蜜师妹是哪里人?” 洛凡不解,愕然摇头。 白洁笑得很美,弯了弯眉眼,“住在三江水旁边的良人。” 三江水? 良人? 卧槽! 那不就是个浪! 这波杀伤力百分百啊! 洛凡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女人在某些方面果然敏感。 就连白师姐这样的清冷仙子,也都变得杀人不见血了。 “你!” 蜜多芝一脸的气呼呼,显然她也听懂了。 她哼了声,“你这是嫉妒…等等…你叫小哥哥什么?小凡?!” 这一刻。 蜜多芝好似石化在了原地! 如此亲热的称呼,他们这次出去,该不会真的孕育了小洛凡吧?! 她那对灵动,萦绕着水雾的美眸,不受控制地看向了白洁的肚子。 整张小脸更是惨白惨白的,早知这样她说什么也要跟过去! 不对! 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这样称呼小哥哥的,自己可不能上当! 她那漆黑有神的大眼睛,在眼眶内部滴溜溜打转。 “小哥哥,你看人家的枪法,施展的怎么样?” 她抱紧洛凡的胳膊,让他挣不脱,抬起的眼睛里遍布狡黠,“你指点一下人家好不好~” 洛凡刚要开口。 白洁道,“你会枪法?我怎么不知道?” 她又笑弯了眉眼。 “切!那是你不够了解小哥哥!” 蜜多芝见状得意,也不给洛凡开口的机会,“小哥哥~说好了呦~你的枪法只能对人家使用哦~” “……” 洛凡满头黑线。 他只想知道这个枪法正不正经,也只好叹了口气。 “师妹莫要打趣为兄了。” 他趁机抽回胳膊,摸着鼻子笑道,“我虽不通枪道,却也能够看出,你在此道造诣非凡。” “哪有啦~” 她嘿嘿一笑,“多亏了小哥哥的丹药,不然人家就危险了。” “师妹用得顺手就好。” 洛凡目光扫过蜜多芝身上的伤痕,取出一瓶药粉递过去,“清凉散,可治疗外伤,不留痕迹。” “谢谢小哥哥~” 蜜多芝甜甜一笑,接过药散,凑近洛凡耳边,“小哥哥,你那丹药还有没有啦,再给我一千丸好不好~” “啥??” 洛凡瞪大眼,倒吸凉气,“一千丸?当饭吃呢!” “丹药虽好,可也比不上小哥哥你秀色可餐呢~” 她收敛笑意,瞥了眼白洁,“不知师姐和师兄这是从哪回来呀?” 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暗藏机锋。 白洁神色平静,“执行任务。” “哦~” 蜜多芝拖长了音,眨眨眼,“什么任务呀?危险吗?有没有受伤呀?” “还好。” 白洁惜字如金。 洛凡连忙打圆场。 “师妹,你怎么会在这?还和那些土匪对上了?” 提到这个,蜜多芝就来劲了。 “我接了个剿匪任务呀!这些家伙占山为王,劫掠过往修士,害了不少人性命。” “本小姐这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 她拍了拍腰间的储物袋,“看吧,都是战利品,见者有份,小哥哥,咱们刚好平分!” “不是劫富济贫吗?” 洛凡问道。 只见她摊了摊手,笑嘻嘻道,“对呀对呀!我们就是穷人,有问题吗?”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洛凡总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第78章 我是一头大蠢驴 蜜多芝向白洁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鼓的储物袋塞进洛凡手里。 “小哥哥~这些都给你!” “算是人家给你的…嗯…礼物!” 她刻意拖长了尾音,余光不忘再次瞥向白洁。 白洁只是轻轻一笑,“小凡,既然这是师妹的心意,你收下便是。” 她的笑,不但让洛凡觉得脊背发凉,连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倒是蜜多芝错愕地眨了眨眼。 她在贿赂讨好小哥哥啊! 这女人看不出来吗? 怎么还劝他收下? 难道是认输了? 正暗自得意,却见白洁目光落在洛凡手上,声音轻柔。 “小凡,你的手?” “没事吧?” 白洁笑得更温柔了。 “没…没什么…” 洛凡差点把储物袋掉地上。 “就是觉得师妹的心意…哦不…是这灵石沉甸甸的…” “那我帮你收着。” 白洁伸手从洛凡掌心拿过了储物袋,看也不看就收进自己的袖中。 动作行云流水,仿佛理所当然。 蜜多芝眼睛瞪得像铜铃。 “白师姐,这是我给小哥哥的!” “就算你是师姐,也不好抢我们外门弟子的东西吧?” “其一,小凡是丹峰弟子,乃李长老唯一嫡传,是为内门。” 白洁转身,眸子清冷,“何来你们外门之说?” “其二。” 她声音平静无波,“你既已给了小凡,那便是他的东西,再与你无关。” “其三。” 白洁唇角微扬,“我与小凡出生入死,我的酬劳,也不止这些。” 随后,她又从自己身上,拿出一个极为精致的储物袋,塞给了洛凡。 蜜多芝看着那明显更精致,绣着冰蓝云纹的储物袋,咬了咬唇。 “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小凡请我出手,我收取报酬,那是规矩。” 白洁淡然道,“我给小凡灵石,那是师姐关照师弟,有问题吗?” 蜜多芝气得胸口起伏,“是吗?那师姐怎么不关照关照我?” 白洁竟然真的点头。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宣纸,随手丢给蜜多芝。 “我有一秘法,若你看得懂,可增加三成功力。” 她不再看蜜多芝,转向洛凡,声音柔和下来,“小凡,咱们走。” 转身的刹那,白洁的红唇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弧度。 蜜多芝下意识接住那张纸,展开后,上面只有一行娟秀小字。 “喔似以透绿,喔似以透打春绿。” 蜜多芝:“……?” 她盯着那行字,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喔似以透绿…喔似以透打春绿…” 她低声念了两遍,眉头反而越皱越紧。 这什么秘法口诀? 怎么念起来这么别扭? 等等… “我是一头驴…我是一头大蠢驴…?” 蜜多芝猛地反应过来,俏脸瞬间涨红! “喂!白洁!你说谁是大蠢驴!” 她气得跺脚,抬头望去,却只看到白洁与洛凡并肩而去的背影。 白洁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轻轻挥了挥手。 姿态悠闲,气死个人。 剑光升空。 白洁在前操控飞剑,衣袂飘飘。 洛凡站在中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把自己装成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 蜜多芝站在最后,嘴角噙着笑,一双大眼睛滴溜溜打转。 “哎呀~” 飞剑一个轻微的颠簸,她整个人往前一倾,身子就贴到了洛凡背上。 “小哥哥对不起呀~人家没站稳~” 她那声音甜得能滴出蜜,双手还不经意地环住了洛凡的腰。 洛凡身体一僵。 他能感觉到,前方白洁师姐周身的气息又冷了几分。 “没、没事…” 洛凡干笑着,试图把蜜多芝的手掰开。 蜜多芝抱得更紧,把脸贴在他背上,小声嘟囔。 “小哥哥身上好暖和呀~” 白洁没有回头,只是操控飞剑的手指,微微收紧。 剑光骤然加速! “呀!” 蜜多芝惊叫一声,这次是真的没站稳,整个人往后仰去。 洛凡下意识反手一捞,扶住了她的腰。 入手纤细柔软。 “谢、谢谢小哥哥~” 蜜多芝趁机靠进他怀里,仰着小脸,眼中水光盈盈。 洛凡:“……” 他能感觉到,前方那道背影散发的寒意,已经快实质化了。 “咳…” 洛凡轻咳一声,松开手,往旁边挪了半步。 “小师妹,站、站稳些。” “哦~” 蜜多芝委屈巴巴地应了声,转而悄悄对着白洁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白洁依旧没有回头。 只是剑光又快了三分。 风都在耳边呼啸。 洛凡站在中间,后边是时不时哎呀一声的柔软触碰。 前面是几乎冻死人的冰冷背影。 只有他夹在中间,弱小,可怜,无助。 洛凡抬头望天。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回家…我想找妈妈…”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 地宫深处。 那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中再次回荡。 “查到了吗?” 话音刚落。 有一道黑影突兀地从暗处浮现,单膝跪地。 “禀主上,已查到线索。” “说。” “黑风使最后出现的地点,是黑风山脉寒潭。 我们在潭底找到了他的尸体。 但…” 黑影顿了顿,似乎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打了个寒颤,连忙道,“他的储物戒,万魂幡,万毒珠,全不见了!” “我们在潭边,只发现了这个。” 他双手奉上一物。 那是一块碎裂的衣角,月白色。 质地轻柔。 在昏暗的地宫中泛着淡淡光晕。 边缘处,有冰蓝色丝线绣成的云纹,纹路精致,有灵气流转。 “内门弟子服饰。” “且是亲传弟子的云纹。” 黑暗中。 那一双血红的眼睛睁开了。 “果然是桃花观…好,很好。” 他接到阴骨死前的传讯玉符,其中只有模糊的信息。 杀他的是一男一女。 男的似乎是个丹师,会用些古怪的丹药。 女的剑法凌厉,身法和修为很不错。 “传令。” “查清此次进入黑风山脉的桃花观弟子是谁。” “一个,都别放过。” “是!” 黑影身形消散,融入黑暗。 地宫中,只剩下那嘶哑的自言自语声,在空旷中回荡。 “云溪,万年前,你桃花观毁我弑魂殿基业。” “今夕你门下的弟子又杀我麾下黑风使…” “这笔账,该好好算算了。” 血眸缓缓闭合。 地宫重归死寂。 半个时辰后。 桃花观山门已在眼前。 守门弟子看到从天而降的三人,以及那微妙的气氛,齐齐一愣。 “那是…洛师兄,白师姐,还有…蜜师妹?” “他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怪哉,八竿子打不着的三个人,怎么全凑在一起了?” “你们看,师妹怎么站在洛师兄身后?还…还靠得那么近?” “白师姐的脸色好像不太好看?” 众人面面相觑,彼此对视,眼中各自闪烁着不同的光。 剑光落地。 白洁率先走下飞剑,看也不看身后的两人,径直向山门内走去。 洛凡跟几名弟子点头打过招呼,也连忙追去。 蜜多芝则快步跟上,不忘对守门弟子甜甜一笑。 “师兄们辛苦啦~” 守门弟子们,“师妹辛苦了。” 待三人走远,他们才窃窃私语。 “你们可有人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白师姐这次回来看着好吓人啊!” “没听说么,掌门前几日下令,让洛师兄炼制凝气丹,却不给丹峰提供任何灵药。” “这肯定是洛师兄求白师姐,帮他去寻找药材了。” “难怪白师姐脸色这么难看,自从李长老走后,丹峰更落寞了,洛师兄肯定付不起白师姐要的报酬!” “可不是,付得起又怎样,凝气丹那可是玄阶丹药,洛师兄不过是个炼气一层的修炼废柴,垂死挣扎罢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我赌三块灵石,洛师兄撑不过十天后的考核!” “我赌五块!他会被扫地出门!” “我赌十块!以后咱们宗门就没有丹峰了!” “还好咱们找到了张铁师兄,张师兄又认识那位神秘的炼丹师!” “唉,也不知咱们那丹药准备的怎么样了,改日再拜托张师兄去问问。” 第79章 提壶仙子 山道上。 白洁走在最前,脚步不急不慢,优雅中带着几分端庄。 洛凡跟在身侧,欲言又止,几次想开口又咽了回去。 蜜多芝则跟在最后,东张西望,时不时摘朵路边的野花,哼着小曲。 气氛依旧微妙。 直到来到岔路口。 一条路通往内门,一条路通往外门,还有一条通往丹峰。 “就到这儿吧,我先回去复命。” 白洁转身看着洛凡,红唇蠕动了几下,“你…早些回去休息。” “也好。” 洛凡点了下头,“出来那么久,总需要有个交代。” “嗯。” 白洁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放心,不该说的我不会说。” 说完,她目光淡淡扫过蜜多芝,转身往内门方向走去。 衣袂飘飘,背影清冷。 洛凡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 “小哥哥~” 蜜多芝凑过来,眨眨眼,“白师姐好像生气了耶~你要不要去哄哄她?” “师妹,你也回去吧。” 洛凡看了她一眼,无奈道,“孔长老该担心了。” “知道啦知道啦~” 蜜多芝摆摆手,从怀里摸出个小纸包,塞给了洛凡。 “这个给你~。” “我亲手做的桂花糕哦~”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它会像我一样甜哦~” 望着她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洛凡握着那包桂花糕,摇头失笑。 确定不是咸咸的? 他转身向丹峰走去。 只是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蜜多芝的喊声。 “小哥哥!记得想我呀!” 洛凡脚下一个踉跄,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不远处,一道阴沉的目光,望着洛凡的背影,攥紧了拳头。 正是纪坤。 几日前,他在执法戒律堂,挨了整整一千断灵鞭。 那种痛彻心扉的恐惧感,纵然修养了数日,也时常从梦中惊醒。 更可恨的是,他堂堂执事堂大弟子,因上次之事让高义不再对他寄予厚望,甚至疏离。 “洛凡,都是因为你这个废物!” 纪坤暗事后越想越觉得蹊跷。 那日他亲眼看到白洁服下那枚动了手脚的回春丹,自己的目的不但没有得逞,反而遭了顿毒打!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就在自己找上洛凡那日,那废物就做好了准备。 他冷了声,“这次是我大意了,且看你能不能活过今夜!” “还有白洁,你这个贱女人,老子迟早要你跪在我面前忏悔!” 他纪坤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 尤其是这个贱女人,自甘堕落到与洛凡这种废物为伍。 此举无异于在打他的脸! 就像是帮他凑齐炼制凝气丹的灵药,那废物就能顺利通过考核一样。 他完全可以等到洛凡被赶出宗门后再下手,只是… 他不想等! 他要让这个废物,受尽折磨而死,以报自己挨了一千鞭之仇。 纪坤收起折扇,转身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执事堂。 白洁走进殿内,向着上方拱手。 “师父,弟子回来了。” 高义放下手中的卷宗,抬眼看来,目光在白洁身上停留片刻。 “你受伤了?” 他眉头微皱。 白洁神色淡然,“小伤,已无碍。” 高义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灵药找到了?” 显然,他也认为白洁出去,是为帮洛凡寻找炼制凝气丹的药材。 白洁回道,“师父见谅,时间紧迫,弟子未曾打过招呼便自作主张,带洛师弟离开了。” “可值得?” 高义叹气,“你要知道,他根本不可能留下来,又何必多此一举。” “身为师姐,师弟有所求,力所能及范围内,理应给予帮助。” 白洁看了眼高义,又道,“关照同门是师父的教导,弟子不敢忘。” “你的确比你师兄强得多。” 高义目光柔和了许多,“告诉为师谁将你打伤的,那贼人又在何处?” 他身上散发出一股冷意,目不转睛地看着白洁。 “死了。” 白洁的回答简单干脆,“弟子不知那人名号,只知他自称黑风使。” “什么!” 高义愣了下。 紧接着拍案而起,“你竟遇到了阴骨老魔,还杀了他!” 他连忙走到白洁面前,再三打量起自己的徒儿。 深吸了几口气才问道,“你可知那邪魔乃是金丹修士,就连为师都不敢保证杀了他,你如何做到的?” “弟子能回来,多亏了洛凡师弟。” 望着高义拧紧了眉头。 她又道,“那老魔与人争斗,身受重伤,洛凡师弟以身为饵,以特殊灵药麻痹他,弟子这才得手。” “呵呵。” 高义笑得耐人寻味,“如此说来,李师兄教出来的弟子,也并非一如是处,那前几日你师兄之事?” 他的话点到即止,那双犀利的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白洁。 白洁反应极快,“弟子上次出任务前曾去过丹峰,洛师弟给了我一些驱邪避瘴的药。” 她同样没有多说,更没有说这药到底出自李赤水生前的遗留之物,还是出自洛凡之手。 她又拱手一礼,“那日伤了师兄,非是我的本意,若师父不信,尽管派人调查就是。” “哼,那畜生咎由自取,为师岂会为他劳心费神!” 高义看着白洁,舒了口气,“所幸并未酿成大错,此次你带他出去寻找灵药,也算是投桃报李,偿还恩情。” 白洁点点头,并未多言。 片刻后,高义又道,“可要我在掌门面前,为那小子说说情?” “师父曾说,朽木之所以是朽木,那便不可雕也。” 她话锋一转,又道,“若洛凡师弟不能以真本事留下,反而会让师父被人说三道四,那便是徒儿的大不孝。” 高义并未接话,只是笑意到了眼底,他很满意白洁的回答。 “兹事体大,这件事我会汇报给掌门,你且下去休息。” 他摆了摆手。 “是。” 白洁转身离开执事堂的刹那,红唇同样扬起了弧度。 旁人不知掌门与阴骨老魔的因果,她与洛凡此次却是一清二楚。 只希望掌门看在这段因果,能给予小凡网开一面。 断了道途的因果不可谓不大,即便小凡得了些机缘。 她也没把握洛凡能通过十几日后的考核。 终究,凝气丹乃是玄阶丹药,不入筑基之境,根本没有炼制的可能。 且非寻常筑基修士能够炼制。 不过… 不知她想到了什么,暗自哼了声,转身走向的方向不是她的院子。 而是…灵膳房。 主峰。 银月高悬,洒下光辉。 掌门大殿灯火通明,里面坐着两个女人。 正是云溪和柳玲珑。 柳玲珑依旧身着紫裙,裙下的修长玉腿交叠着,压在另外一条腿上。 其中一只玉足的脚尖挑着一只鞋子摇摇晃晃。 全然看不出属于仙子的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倒多了些俗气。 云溪不禁失笑,“师妹,你越来越像个女人了。” “人家本来就是个女人。” 柳玲珑拨弄了下长发,耳垂泛着红润,“那小家伙回来了,我想…” 她欲言又止,略有羞涩地看了眼云溪,心跳也有些加速。 云溪失笑,装作若无其事,接话道,“这就想了?” 柳玲珑:“???” 看着云溪似笑非笑的眼神,她懵圈了小片刻,可随后就娇嗔跺脚。 “师姐,你可是掌门,能不能有点掌门的样子?” 她翻了个白眼,自己这师姐在别人面前总是一本正经。 唯独在她面前,什么话都敢说,还又哪壶不开提哪壶。 不如改叫提壶仙子算了! “去吧,见见他。” 云溪莞尔,“注意点分寸,可莫要吓到他。” “错!” 柳玲珑起身。 两根手指轻轻一捏,“不是注意分寸,而是要…拿捏分寸~” 她咯咯笑着,离开了大殿。 与此同时,山门外,一道身影忽然落下。 守门的弟子看清来人,打着招呼,“周师兄回来了。” 周明面无表情,淡淡点头,越过他们进了山门。 一名弟子打了个寒颤。 “奇怪,我怎么感觉周师兄身上那么冷?” “少在那疑神疑鬼,山里夜寒,你自己修为不到家,怪得了谁?” “……” 第80章 紫裙夜访,指尖触心 丹峰。 洛凡站在院子里许久,似是只有这里面的药香,才能让他放松心神。 他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打开蜜多芝给的纸包。 里面是几块精致的桂花糕,洛凡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清甜软糯,带着淡淡的桂花香。 他吃着桂花糕,看着那颗桃树,上面结出了青涩的小果。 “老头子,我找到玄阴幽冥草和地心火灵芝了。” 洛凡挥了挥出手,桌子上浮现出两株药材,“只差一味千年雪魄莲,就可以给掌门炼制九转凝魂丹了。” “还有…我似乎招惹上了桃花债,有可能是两个,也有可能是三个。” 洛凡话语一顿,苦涩地摇头,“老头子,你说我的魅力是不是很大?” 他抬头看了眼月亮,拿起桌子上的桃花酿大口灌进嘴里。 白师姐似乎生气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蜜多芝那丫头。 还有那个疑似药峰的女流氓。 趁他之危,竟然恬不知耻地对他做那种事。 早晚要逮到那个浑身上下全是眼儿的女变态。 学什么不好,偏偏学人家柳长老穿紫裙。 以为这样就能把嫌疑甩给柳长老了? 人家柳玲珑柳长老那是什么修为,堂堂金丹六层的大能强者。 你个女流氓不过是个炼气十二层,衣服能伪装,修为怎么伪装? 反正知道那人的修为,他要排查起来并不难。 只是进入药峰没那么容易,先不说护峰大阵,总要有个正当理由。 怎么说? 跟柳长老说,你门下的弟子趁我不注意,非礼于我? 谁能信? 他怕是会被柳玲珑一巴掌拍回丹峰,还会被当成笑柄。 而且白师姐知道了这件事,他也没法解释啊。 难! 洛凡头一回体会到,有嘴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又有蜜多芝那小丫头胡搅蛮缠了一番,白师姐就更需要安抚了。 毕竟是他主动招惹的人家,撩完了不负责放在他那个时代就是渣男。 洛凡正在出神,忽然察觉到有气息靠近,且那气息很难察觉。 若非幽泉冷火跳跃了下,他都没察觉出异样。 “不好!” 洛凡心里一惊,连忙挥手将桌上的玄阴幽冥草和地心火灵芝收了去。 伴随着一阵香风,无数片牡丹花瓣,自夜空悠悠扬扬飘落。 那些花瓣如雨一般,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紫色。 又有一道窈窕的身影,踏着那些花瓣雨,轻盈而落。 她那身紫色渐变长裙随风轻摆。 裙摆上用银线绣成的大朵牡丹,在月华下流淌绽放。 外罩一件同色薄纱纱衣,身段朦胧,衬得那截腰肢很是纤细。 不堪一握。 裙摆是高开叉的设计。 行走间,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若隐若现,犹如瓷器般细腻光滑。 看着…有股冲上去捏一把弹不弹的冲动。 随着步子,洛凡愈发看清那道院门外的身影。 她发鬓斜绾,牡丹步摇随着动作摇曳,耳垂上的银流苏叮当作响。 来人一抬眸,琥珀色的眼瞳中,流转着慵懒玩味的光。 洛凡呼吸停滞,愣了几个呼吸,这才连忙起身行礼。 “丹峰弟子洛凡,见过柳长老。” 柳玲珑掩唇轻笑,声音柔媚,“无需多礼。” 她迈步上前,绕着洛凡走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着。 那目光,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看得洛凡心里直发毛。 “不知仙子深夜来丹峰,可是有什么吩咐?” 洛凡硬着头,问道。 柳玲珑脚步一顿,凑近了些,几乎贴着他的耳畔,吐了口香气。 “你,方才叫我什么?” 那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幽香。 洛凡下意识后退两步,“仙、仙子啊…可是有什么不对?” 柳玲珑又逼近了一步,伸出一根纤纤玉指,点在他的胸膛。 指尖有些微凉。 隔着薄薄的衣料,洛凡能感觉到她那点温度。 “有多仙?” 洛凡紧张到无法呼吸,在听到这句话后呆愣了半晌。 抬起头,只看了一眼,便见得那张带有眼波流转,笑意盈盈的姿容。 “大概就是… 洛凡喉咙发干,提了口气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柳玲珑眸光微亮,似是没想到这小坏蛋,竟长了如此一张巧舌。 这一刻,她又对洛凡有了新评价,那便是… 巧舌如簧。 她唇角笑意更深,又凑近了些,声音压低,“那你怎么不敢看我?” 洛凡垂下眼,“弟子身份低微,岂敢亵渎仙子天颜。” “我桃花观堂堂内门弟子,何来身份低微之说?” 柳玲珑眨了眨眼,那对长睫颇有几分狡黠之色。 “日后,可莫要如此说了,这让那些外门弟子,情何以堪?” “多谢仙子抬爱。” 洛凡低头,不再多言。 柳玲珑笑吟吟地看着他,那目光似是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洛凡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索性就那么站着。 眼观鼻,鼻观心,等着看她到底有何来意。 不一会儿。 柳玲珑收了目光。 随着玉手轻挥,院子里,凭空多出了一堆灵药。 那些灵药各色灵光闪烁,药香扑鼻,将他小半个院子给堆满了。 洛凡看得傻了眼。 大晚上给他送药,这几个意思? 为何总觉得这很诡异? 其中不少灵药,乃炼制凝气丹的主药辅药,年份品相又皆是上等。 “这些灵药,都是药峰新采摘的,我看着还不错。” 柳玲珑嗓音慵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便给你带过来了。” 洛凡怔了怔,“掌门不是下令,断了丹峰的灵药供应吗?” “掌门下的令,又不是我下的。” 她又往前一步,指尖划过洛凡的衣襟,声音低到了弱不可闻。 “我乐意给你,那就给喽…你是要~还是不要~” 那指尖似有若无地触碰到胸膛,让洛凡浑身微颤,差点僵在原地。 “呃…要…” 他干巴巴地挤出了这两个字。 “那…我给你就是。” 她那温热的气息再度拂过耳廓,惊得洛凡触电般后退了半步。 柳玲珑却看向四周,美眸扫过这略显萧瑟的丹峰小院。 “堂堂丹峰,岂可没个大阵。” 她玉手结印,指尖的灵光化作淡紫色的符文。 数息之间,一座笼罩着整个小院的阵法悄然成形,又隐没于无形。 “此阵名为心魔引,若对你有歹意之人进入,自会遭到攻击。” 柳玲珑收回手,嗓音轻柔,“若无歹意,便可畅通无阻。” 她转身看向洛凡,“虽说简单了些,但护你安全,应该不成问题。” 她没有布置太过厉害的大阵。 有些事,需要恰到好处即可,过犹反而不及。 “好了,那便不打扰你了。” 柳玲珑转身,裙摆扬起一个诱人的弧度,“祝你顺利通过考核。” 她挥了挥手。 洛凡连忙开口,“仙子且慢!” 望着柳玲珑脚步停顿,却没转身,他问道,“你…为何要帮我?” “这是个好问题。” 她转身面向洛凡,“有没有可能,是我看你顺眼呢?” 随着银铃一样清脆的笑声,那道紫色倩影踏起了流光。 只余下满院的牡丹香,和一堆灵光闪闪的药材。 洛凡站在原地,许久没动,夜风吹得他一个激灵。 他抬手摸了摸耳朵,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气息。 “卧槽!” 洛凡脑海划过电光,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那日的紫裙女子,该不会就是柳玲珑吧?! 很快,他又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人家柳长老什么身份?金丹六层的大能,掌门亲师妹,药峰之主。 他呢? 外人眼里的炼气一层。 丹峰著名废物! 炼丹界的泥石流! 这差距,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他哪来的勇气去猜? 洛凡甩甩头,把这个荒诞的念头甩出了脑海。 还是说,柳玲珑知道了那日自家弟子对他做了那事,所以想用这种方式来补偿他? 他摸着下巴,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毕竟那女流氓是炼气十二层,精通幻阵,还对丹峰熟悉… 柳玲珑身为药峰长老,门下弟子做出这等事,她脸上也无光。 暗中给他些补偿,再敲打敲打那个女弟子,倒也说得通。 “算了,不想了。” 洛凡摇摇头,看向那堆灵药,有了这些,又够他大肆挥霍了。 他大手一挥,便将灵药尽数收进储物戒,转身进了丹房。 第81章 我王德发还会回来的 丹峰外。 一道黑衣身影,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悄然来到院门外。 他手中握着柄泛着寒芒的匕首,阴沉的目光中闪烁着杀意。 那匕首淬了毒,见血封喉,且死后会化为脓水,不留痕迹。 他翻过院墙,落入院中。 目光透过丹房的窗户,看到里面那个盘膝而坐的身影。 “哼!废物!你死不足惜!” 纪坤往前迈一步,匕首再次闪过寒光,“今夜我看有谁救得了你!” 他话音未落。 嗡! 院子里那些不起眼的角落,突然亮起淡紫色的光纹。 眨眼间,那些光纹连成了一片,化作道道拇指粗细的紫色长鞭。 嗖!嗖!嗖! 长鞭破空,速度奇快无比。 纪坤甚至没看清轨迹,就听见了皮开肉绽的声音。 啪!啪!啪!啪!啪! 那一连串清脆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啊!” 纪坤惨叫着倒飞了出去。 他被抽得在空中转了三个圈,脸朝下砸在了地上。 他那脸上蒙面的黑布也被抽歪了,露出一边红肿的脸颊。 “什么鬼东西?!” 纪坤又惊又怒,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 他刚站稳,那些紫色长鞭又抽了过来。 这次更狠。 三道鞭子抽他左腿,三道抽他右腿,还有三道专往屁股上招呼。 “嗷!” 纪坤疼得嚎出汤姆叫,捂屁股蹦跳的姿势,像极了红屁股的猴子。 他想逃,可院门明明就在眼前,给他的感觉又像是隔了千山万水。 每当他想冲向院门,就有更多的紫色鞭子从四面八方抽了过来。 啪! 一鞭抽在背上,衣衫破裂,皮开肉绽。 “嘶!” 纪坤倒吸凉气。 啪! 又一鞭抽在腰上,他整个人弓成了虾米,冷汗直流。 “我的腰子!” 纪坤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还没完。 那些鞭子犹如长了眼睛,专挑疼的地方打。 什么大腿内侧,胳肢窝。 脚底板… 全是些又疼又痒又尴尬的位置。 “别打了!别打了!” 纪坤抱着头在院子里乱窜。 可无论他躲到哪儿,鞭子总能锁定他。 有一鞭抽在他握匕首的手腕。 当啷! 匕首脱手飞出去,掉在了墙角。 他想去捡,屁股上又挨了三鞭,抽得他一个踉跄扑倒在地。 又一次脸着地。 还啃了满嘴泥。 “呸!呸!” 纪坤吐出嘴里的泥,红了眼。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阵法不致命,就是侮辱性极强。 每一鞭都下死手,可抽得他龇牙咧嘴,痛不欲生。 那些被抽过的地方,还会泛起淡紫色的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他浑身上下几十道紫色光痕,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像个人形萤火虫。 可丹峰哪来的阵法? 丹房里。 洛凡早就察觉到了外面的动静。 破妄灵瞳悄咪咪睁开一条缝,透过墙壁往外瞅。 这一瞅,差点没让他笑出声。 只见纪坤在院子里上蹿下跳,被那些紫色鞭子抽得嗷嗷叫。 一会儿捂屁股,一会儿护脸,一会儿又蹦起来揉脚底板。 那狼狈样,哪有半点执事堂大弟子的威风? 洛凡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但他没出去。 出去干嘛? 看戏当然要躲在屋里才过瘾,而且他还要专心炼丹。 炉子里的丹药正到关键时刻,可不能分心。 院子里。 纪坤已经快崩溃了。 他试过用灵力护体,可那些紫色鞭子专破灵力,一抽一个准。 他试过施展身法躲避,可鞭子太多太快,根本躲不开。 他试过求饶,虽然很丢人,总比被抽死强。 阵法听不懂人话。 该抽还是抽。 “洛凡!我知道你在里面!” 纪坤一边抱着头鼠窜,一边模仿着别人的声音。 他气急败坏地喊,“有本事你出来!与我王德发堂堂正正打上一场!” 丹房里静悄悄的,只有丹炉火焰燃烧的轻微声响。 “……” 屋内没有动静,理他那才有病。 还冒充别人的名字,真当自己是隔壁老王了! “洛凡!你这个缩头乌龟!” “废物!只会躲在女人后面!” “靠阵法算什么本事!” 纪坤骂得越狠,鞭子抽得越凶。 抽得他骂不动了,嘴巴肿了,说话漏风了。 又一鞭抽在屁股上。 纪坤整个人向前扑去,这次他没站稳,又是个狗吃屎摔在地上。 好巧不巧,脸正对着丹房窗户。 透过窗户,他看见洛凡盘膝坐在丹炉前,一脸专注地操控火焰。 那认真的样子,那淡定的神情… 似乎外面鬼哭狼嚎的不是他,而是什么背景音效。 纪坤眼睛瞪圆了。 合着老子在这被抽成陀螺,你丫在里面岁月静好?! “洛凡!我跟你拼了!” 纪坤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爬起来就往丹房里冲。 然后!! 啪啪啪啪啪! 五道鞭子同时抽在他脸上。 左右开弓,上下夹击。 纪坤被抽得原地转了三圈,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 好不容易站稳,他又回到了院子中央,身上全是药草的碎屑和味道。 那些紫色鞭子围成了一圈,在空中轻轻摇晃,略有挑衅之意。 纪坤:“……” 他默默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衣衫褴褛,浑身是伤,脸上横七竖八全是紫色鞭痕。 尤其是屁股,火辣辣的疼,肿成了两瓣馒头。 再抬头看看丹房。 洛凡稳如泰山,动也没动一下。 他这就不明白了,就这么一座破山头,怎么会突然冒出一座阵法。 是白洁! 一定是白洁那个贱人! 为了这个废物,她竟然请药峰的人在这里布置了阵法! 纪坤咬牙切齿,却也知道,有这阵法在,今夜是杀不了洛凡了。 再拖下去,若是惊动了其他人,他更是插翅难逃。 “洛凡,你给我等着!” “我王德发还会回来的!” 纪坤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转身就跑,跑前不忘捡走自己掉落的那柄匕首。 这次他不往院门跑了。 直接翻墙。 翻墙的时候又挨了两鞭,差点掉下来,好在他咬牙忍住了,手脚并用翻过墙头,连滚带爬消失在了夜色。 院子里,紫色鞭子随之消散,光纹隐去。 一切恢复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墙角那几片被踩烂的衣角,证明有人来过。 丹房里。 洛凡终于忍不住笑得肩膀直抖,笑得差点控制不住丹火。 原本因为那夜之事而憋着的一口闷气,此刻消散了不少。 不过笑归笑,他手上动作没停。 丹炉中,药液渐渐凝聚成形,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洛凡收敛心神,全神贯注。 幽泉冷火在指尖跳跃,映亮了他认真的侧脸。 另一边。 纪坤趴在丹峰外的一处隐蔽山坳里,疼得龇牙咧嘴。 他吞了颗疗伤丹,强忍着剧痛盘膝坐下,运转功法。 尴尬的是那些淡紫色的光痕让他荧光闪闪。 跟告诉别人,我在这里藏着,快来抓我呦没啥区别。 还有他屁股火辣辣的疼,坐都坐不稳,只能歪着身子。 “该死的阵法!” “该死的白洁!” “该死的洛凡!” 纪坤一键三连式的怒骂。 他震碎身上的夜行衣,泯灭了痕迹,运转功法抹除身上那些光痕。 这些光痕也不知是什么手段,极难祛除。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让光芒黯淡了些。 就在他全神贯注疗伤时,耳边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纪坤睁眼回头,看到来人后暗自松了口气。 “周师弟?” 他皱眉道,“你在此作甚?” 周明停在他十步之外,目光落在纪坤身上打量。 “身有药香,必是丹峰弟子。” “修为筑基二层,贴合情报,身受重伤,只是这伤…” 他目光停留在纪坤身上那些未散尽的紫色光痕上,眼眸眯起。 “以为借助女人的阴柔之力,就能掩盖黑风使留下的伤么?” 他眼中闪过寒光,哼了声。 “错不了,就是你,拿命来!” 第82章 金丹陨落,炼气所为? 周明动了,一掌拍向纪坤面门,掌风中夹杂着刺骨的寒意。 “周明,你疯了!” 纪坤大惊失色,狼狈地向后翻滚,险之又险地躲过这一掌。 他被阵法抽得浑身是伤,动作慢上了半拍。 那道掌风擦着他脸颊掠过,留下三道血痕。 “看清楚!我可是你师兄!” 纪坤恼怒,一边后退一边喝道。 可周明根本不答话,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扑来。 这一次,他手中多了一柄短刀。 刀身漆黑,泛着幽绿的光,显然是淬了剧毒。 “不对!” 纪坤瞳孔骤缩,双眼盯着周明。 月光下,周明的眼睛空洞无神,眉宇间的黑气愈发浓郁。 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更是阴冷刺骨,完全不似活人。 “你不是周明!” 纪坤厉声道,“你是谁?!”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那短刀化作一道幽绿寒光,直刺纪坤心口! 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封死了纪坤所有退路。 纪坤顾不上伤势,强行催动灵力在身前布下一道屏障。 铛! 屏障发出刺耳的滋啦声。 纪坤倒退了家几步,随着闷哼,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本就重伤在身,又强行催动灵力,只觉得五脏六腑移了位。 周明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短刀一收,又是一刀斩来! 这一次,刀身幽光大盛,幻化出三道刀影,分袭纪坤上中下三路。 “魑魅魍魉,欺人太甚!” 纪坤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枚黑色珠子砸向地面。 轰! 黑珠炸开,化作浓稠的黑雾,瞬间笼罩方圆几丈。 这些雷火珠是宗门给予他们保命的手段,进可攻,退可逃。 黑雾中,视线受阻,神识也被压制,纪坤趁机向侧面翻滚。 他想要借机逃走。 然而周明冰冷的声音,竟从黑雾四面八方传来。 “雕虫小技!” 下一刻。 一道幽绿的刀光撕裂开黑雾,斩向了纪坤的后背! 噗! 纪坤躲闪不及,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刀。 他的护体灵力破碎,刀锋入肉了三寸,鲜血飞溅。 更要命的是,刀上的剧毒迅速侵入体内。 纪坤只觉得浑身麻痹,灵力运转为之滞涩。 “该死!” 他踉跄了几步,单膝跪地,大口咳血,眼前眩晕。 周明自黑雾中走出,手里短刀滴着血。 他看着纪坤,眼神依旧空洞,仿佛在看一具尸体。 “结束了。” 周明举刀,对准纪坤的咽喉。 纪坤眼中闪过绝望。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没死在丹峰的阵法下,反而要死在这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周明手里。 刀锋即将落下。 “放肆!” 这声清喝,炸响了夜空。 那道紫色身影踏月而来,裙摆飘飘,牡丹花瓣如雨纷落。 她察觉到丹峰阵法被触动,这才回来看看,没想到撞见这一幕。 当她看向纪坤,黛眉不禁蹙起。 纪坤身上的痕迹,即便淡去了不少,也瞒不过她的眼睛。 堂堂执事堂大弟子,竟跑来丹峰欲对洛凡那个小坏蛋不利。 该打!该杀! 不过毕竟是宗门的弟子,她也不能看着纪坤为他人所杀。 只是暂时还不明白,纪坤为何要杀洛凡,他们之间有何仇怨。 柳玲珑转过目光,心知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凤目含煞,玉手轻挥,“邪魔外道,安敢在我桃花观呈凶!” 随着这股灵力,一只巨大的紫色掌印,拍向了周明。 周明想要躲闪,却被掌印的气息牢牢锁定,动弹不得。 “砰!” 掌印结结实实拍在他的胸口。 那倒飞的身影砸断了数棵古树,最后撞在山壁上,喷出一大口鲜血。 然而,他好像感觉不到疼痛,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眼中黑气翻涌,盯着柳玲珑,眼中战意凛然。 “不自量力。” 柳玲珑伸出纤纤玉指,灵光自她指尖绽放。 淡紫色的光罩,将周明笼罩,光罩收缩,又将他禁锢在原地。 周明疯狂挣扎,眼中黑气愈发浓郁,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 突然,他停止了挣扎,瞳孔深处柳玲珑的轮廓逐渐涣散。 眉心处,裂开了一道细缝。 “想走?” 柳玲珑眸光转冷。 那只玉手隔空一握,一道紫色灵掌印拍向那团黑气。 “噗!” 黑气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 又在灵力大手下寸寸崩碎,化为一缕青烟消散。 光罩中的周明,身体僵硬,直挺挺倒了下去。 柳玲珑上前查看,探了探周明的鼻息,又检查了他的脉门。 片刻后,她收回手,面色凝重。 “控魂术!” 控魂术,乃魔道邪术。 以秘法抹去活人神智,将其炼成只听命行事的傀儡。 被施术者,神魂早已湮灭,只剩一具躯壳。 眼前的周明,已经死了。 柳玲珑站起身,看都没看旁边晕死过去的纪坤。 她抬头望向主峰,驭起一道紫色的流光,直奔掌门大殿。 夜风吹过山坳。 只剩下昏迷不醒的纪坤,和一具冰冷的尸体。 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阴邪气息。 很快,柳玲珑驭着紫色流光来到了掌门大殿。 殿门前,云溪一袭素白长裙,负手而立,望着夜空。 她身侧,站着面色凝重的高义。 “师妹,出了何事?” 见柳玲珑神色匆匆,云溪黛眉微蹙,开口问道。 “周明死了。” 柳玲珑落在殿前,看了眼高义。 高义脸色骤变。 周明是他执事堂弟子,虽不算他嫡传弟子,却也是他看着长起来的。 “他中了控魂术,与纪坤在丹峰外大打出手。” 柳玲珑又道,“纪坤倒是被我顺手给救下了。” 云溪眸光微凝。 “纪坤为何会在丹峰?” 柳玲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视线转向高义。 “这可就要问问高师兄了。” 高义眉头紧锁,“柳师妹,你这话是何意?” “我在丹峰布下了一座阵法,本意是护洛凡周全。” 柳玲珑淡淡道,“你那弟子闯入阵中,被阵法所伤,这才狼狈逃走。” 她话音一顿,眸光陡然锐利。 “高师兄,你那弟子与洛凡有何仇怨,竟让他生出暗杀同门的心思!” 高义脸色难看至极,他知晓纪坤对白洁有意,也知纪坤心高气傲。 就是没想到他胆大包天,竟敢做出这等事。 “此事我会严加查办。” 高义深吸一口气,抱拳道,“老夫定会给师妹,给掌门一个交代。” 柳玲珑神色稍缓,仍带着冷意。 “高师兄若现在赶过去,或许还能救他一命。” 高义不再多言,向云溪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师姐,这么晚了他怎会在此?” 柳玲珑疑惑道。 “师妹,你动了情。” 云溪转身看向她,眸子里带着几分深意与笑意。 “我…哪有。” 柳玲珑俏脸绯红,眼神躲闪,“干嘛突然说这个?” 云溪笑了笑,不再打趣。 “方才高义来报,白洁与洛凡此次外出寻找灵药,遇上了阴骨老魔。” 柳玲珑神色一凛。 云溪继续道,“他们杀了阴骨。” “什么?” 柳玲珑美眸睁大。 阴骨老魔虽当年被师姐所伤,修为跌落,可那也是实打实的金丹境。 白洁与洛凡,一个筑基,一个炼气… 怎么可能? “以那丫头的修为,是不可能。” 云溪看出她心中所想,轻声细语道,“所以,是洛凡杀了他。” 她看向丹峰,眉心轻拧,“对方潜入桃花观,实际是为报复。” “洛凡?” 柳玲珑怔了又怔,“难不成那小坏蛋的修为,到了与咱们比肩的地步?” 第83章 冤孽啊… 云溪闻言,却是轻轻的笑了。 那笑容在月下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洛凡修道区区二十载,算他打娘胎里修炼,也绝无可能做到这般。” 她顿了顿,黛眉微蹙。 “想来,那小家伙不知用了何种手段,又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云溪看向柳玲珑,“师妹,你今日见他,可有看出异样?” 柳玲珑细细回想,摇了摇头。 “活蹦乱跳的,修为看上去依旧是炼气一层。”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不信,谁家炼气修士能杀金丹? “走吧,进去说。” 云溪转身走入殿内,殿中烛火通明,映得两人身影摇曳。 柳玲珑慵懒地坐在一旁,随手拈起一块糕点。 “纪坤为何要杀他?” 那块糕点她并未放进嘴里,而是在接近那张红唇后,看向了云溪。 云溪在她对面落座,两条美腿优雅交叠,声音慵懒,又百无聊赖。 “无外乎那丫头与洛凡走得近了些,故心生不满,起了歹毒心思。” 她端起茶盏,轻抿一口。 “师妹,看来知晓你那小夫君秘密的,不止咱们两个。” 柳玲珑正吃着糕点,差点噎住。 她拍着胸口,俏脸绯红,“什么小夫君,八字还没一撇呢!” 云溪抬眸看她,笑得促狭,“已然撇过了一次,你还想怎么撇?” 柳玲珑脸更红了,几乎要冒出了烟儿,羞得说不出话。 云溪不再逗她,转而问道,“此次见他,可有什么收获?” 柳玲珑平复心绪,仔细回想,“哪有什么…” 话音未落,她美眸突然瞪大,手中糕点掉在桌上。 “对了师姐!” 她神色变得凝重,“我感知到两种灵药的气息…” 她看向云溪,一字一句道,“应该是玄阴幽冥草和地心火灵芝!” 云溪手中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案上,茶水溅出。 她豁然起身,眸中满是震惊。 “什么?!” 随即,她似是想到了什么。 云溪脸色微沉的点头,“难怪他们会遇到弑魂殿的人。” 柳玲珑也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他们深入过黑风山脉,所以找到了这两株灵药?” “他们不是去寻找凝气丹的药材吗,怎么会…” 柳玲珑顿了顿,喃喃道,“莫非,那个小家伙是误打误撞?” 她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若说哪里有可能找到玄阴幽冥草,必是黑风山脉无疑。 那里常年笼罩瘴气,又有无数陷阱,那个幻阵也不是轻易可破的。 厉害的也并非阵法本身,是那阵法借助了天然优势。 它可根据不同人的修为,释放出不同的威能,让人难以走出去。 云溪重新坐下,指尖轻抚茶盏边缘,眸光幽深。 “这个,我也不知。” 她抬眸看向柳玲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不过你们两个倒是…误打…误撞…” 那笑容里的调侃,让柳玲珑刚刚褪去的红晕又爬了上来。 她小声嘀咕。 “就该让别人看看,你这高高在上的掌门背后是个什么样子…” 话音未落,柳玲珑就发现,云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双总是平静如水的眸子,此刻瞪得大大的。 像是想到了什么极为震惊的事。 连她那握着茶盏的手,都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脸颊,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红晕。 甚至…隐隐要冒出白烟儿。 柳玲珑怔了怔,疑惑道,“师姐?你…想什么呢?” 云溪猛地回神,强作镇定地端起茶盏,掩饰般喝了一大口。 “我…没事。” 可那泛红的耳根,出卖了她此刻的心绪不宁。 她突然想到。 前些日子,那道窥探她的目光… 既非真实之眼,又非寻常瞳术,偏偏能够穿透她的灵力防御。 若洛凡真的能杀阴骨老魔,那他隐藏的实力,恐怕远超想象。 那么,那道目光的主人… 会不会就是他? 他去寻找灵药,是为了炼制九转凝魂丹,给她疗伤。 那自己岂不是…被他看光了? 想到这里,云溪脸颊更烫,连脖颈都染上淡淡的粉色。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波澜,转移了话题。 “玲珑,明日你吩咐下去,让弟子们加强防御,无事尽量不要外出。” 她神色肃然。 “弑魂殿此次卷土重来,定会掀起波澜,我等需早作准备。” 柳玲珑虽觉她有些奇怪,却也没多想,点头应下。 “知道了。” 她起身,裙摆轻旋。 “不管如何,三味主药咱们已得其二,只差一味千年雪魄莲。” 她唇角微扬,眼中闪过笑意。 “算上那小坏蛋铲除了阴骨老魔,师姐,这下你的因果,算是欠下了。” 说罢,她笑着转身,化作一道紫色流光,消失在殿外。 云溪望着她离去,苦笑摇头。 这丫头若是知道那个小混蛋对她做了什么,也便不会这般说了。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 堂堂掌门,疑似被门下的弟子给看光了,说出去也没人信。 她也只能装作不知,只是这心里实在有些不是滋味。 但愿,只是她多想了。 说不定,那小家伙只看到了她心脉的伤,没往别处去看呢? 云溪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她端起茶盏,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脸颊的红晕,怎么也褪不下去。 “冤孽啊…!” 最终,她轻叹一声,身形化作一阵香风,消失在原地。 …… 外门。 院门没关。 院子里的蜜多芝身穿崭新的红色长裙,身形灵动,长枪破空。 她时而跃起,裙摆飞扬,玉腿在空中摆出优美弧线。 时而俯身,枪随身转,腰肢柔韧如柳,枪风卷起一片光晕。 那光晕中似有金戈铁马之声,又有战鼓擂动之威。 随着收枪,蜜多芝擦了擦汗,小脸微红,眼中满是欣喜。 “小哥哥的丹药果然厉害,这个领域,总算是有点熟悉了。” 她耳尖微动,听到了院外的脚步声,抬头看去,孔凌飞走了进来。 “师父!” 她小跑着迎上去,“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听说你这丫头回来了,也未曾前去跟为师报个平安。 孔凌飞板着脸,”为师也就只好亲自登门,跟我的乖徒儿问安来了。” 蜜多芝哪能看不出自家师父是装的,当即抱住他手臂晃了晃。 “哎呀,师父~” 她眨动的美眸中遍布狡黠。 “人家这不是听说,器峰的钱师伯给了您一个什么…微型振动小法宝?” 她凑近些,藏不住笑意,“据说师娘喜爱得紧,这不是怕打扰到你们嘛~” “咳咳!莫要听他们胡说八道!” 孔凌飞老脸一红,胡子抖了三抖,甩手看向月亮,“他们这是在故意污蔑为师的名声!” 蜜多芝掩嘴偷笑,也不拆穿。 孔凌飞连忙转移话题,“你的任务完成了?” “那当然!” 蜜多芝扬起小脸,挺起鼓囊囊的胸脯。 “您徒弟我出马,一个顶俩!那些土匪全被我打趴下了!” “哦?” 孔凌飞这才抬头,仔细打量她。 这一看,他眉头就皱了起来,“你身上似有领域的气息?” 蜜多芝愣了愣神,这才想起方才练枪时,不自觉将领域外放了。 而后看到孔凌飞走到她面前,伸手搭在了她的腕脉上。 灵力探入,细细感应。 片刻后,孔凌飞眼中闪过一抹震惊,看向蜜多芝的眼神都变了。 “竟然是十方战域?!” 他咽了口唾沫,那眼睛里的难以置信,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徒儿。 蜜多芝更懵了,问道,“师父,那是什么呀?” 孔凌飞深吸一口气,神色复杂地看着她,缓缓道: “一种上古战体自带的领域神通。 修炼到极致,可掌十方天地,镇压一切敌。” 孔凌飞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是不是服用了什么特殊的丹药?” 蜜多芝心头一跳,面上却强装镇定,歪头装起了傻。 “哪有什么特殊的丹药嘛~” “人家就是在情急之下,有那么一点小小的领悟而已~” 她摊着手,表情无辜。 孔凌飞眼角抽搐。 小小的领悟,还而已? 这孽徒要不要听听她自己在说什么?! 第84章 秘密守不住了 十方战域,那可是上古战体的本命神通,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技能。 到了这丫头嘴里,怎么就成了小小的领悟? 蜜多芝见他脸色变幻,拽着他袖子晃了晃。 “师父,十方战域很厉害嘛~” “弱!很弱!相当弱!!” 孔凌飞吹胡子瞪眼。 那语气,就差把嫉妒使人面目全非写在脸上了。 蜜多芝抿嘴偷笑,也不接话。 孔凌飞认真道,“你觉醒十方战域之事,切莫对外人提起。” “十方战体,万年难遇,若被某些大能人物知晓,你会有大麻烦。” 孔凌飞眉头又皱起,“可你的体质尚未觉醒,怎会掌握了领域雏形?” “那师父,我要如何觉醒体质?” 蜜多芝眼睛转了转,问道。 孔凌飞神色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捋了捋胡子,眼神飘忽,竟有些难以启齿。 “这个…” 他干咳一声,“十方战体,至刚至阳,若要觉醒,需以双修为引。” 蜜多芝那张俏脸一下就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吟。 “那…是不是找到那位炼丹师就…可以了?” 说到最后,她声音越来越小,连同耳根跟着红透。 “没那么简单。” 孔凌飞摇了摇头,“寻常体质,只会污了你这圣体,乃至无法觉醒。” 他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唯有先天道体,方可与你相合。” 见蜜多芝抬头望来,他继续道。 “此等体质,乃是大道的一部分,就连为师也从未亲眼见过。” 蜜多芝低下头,不再说话。 心中却有小九九在转。 小哥哥炼出的丹药,怎就那般超凡脱俗? 一枚丹药让她领悟了领域雏形,还有张铁,李缓他们。 凡是服用过丹药的人,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发生了一些改变。 若这世上真有道则所化的先天道体,那一定是他。 即便不是他,她也无怨无悔,反正这辈子,她只认准了小哥哥。 孔凌飞见她低头不语,以为她是失望,便转移了话题。 “丫头,我收到传讯,弑魂殿死灰复燃,掌门已下令,无事不得外出,你乖乖待在宗门为好。” 弑魂殿? 蜜多芝眨了眨眼,又乖巧点头。 反正小哥哥回来了,她才不要出去呢。 就算要出去,那也是他们两个一起… 找个安全的地方,没人打扰的地方。 然后… 她的耳根悄然染上一层粉红。 孔凌飞倒是没注意到她的异样,只是满脸惆怅。 既有为这丫头不平凡的喜悦,也有为她不平凡的烦恼。 倘若那位神秘炼丹师就是先天道体,那一切皆大欢喜。 若他不是,那也就平白浪费了这丫头的体质。 毕竟,十方战体非同凡响。 觉醒后不但修炼进度远超想象,战力也当举世无双。 他此生能有这么一位弟子,即便道途将来走到尽头,也没有了遗憾。 且看天公是否作美,以及能否找到那位神秘的炼丹师。 可恨那张铁嘴巴太过严实,就是不肯透露半个字,气得他都忍不住想过去搜魂。 忽然,孔凌飞眼前一亮,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可真是愚蠢啊,搜魂会把人变成白痴。 可柳玲珑的幻阵,则能完美地避过这个问题,何不去找她帮忙? “丫头,我想到办法了,明日我就去药峰,找你柳玲珑柳师伯帮忙。” 孔凌飞突然咧着大嘴笑了起来,看得蜜多芝莫名其妙。 又见他眯了眯眼,“有她出手不怕翘不开张铁的嘴,为师倒要看看,那位炼丹师到底是谁!” 这番话让蜜多芝心头揪紧。 她张了张嘴,想开口阻止,又找不出合适的理由。 难道要告诉师父,那位神秘的炼丹师就是小哥哥? 可小哥哥分明不想暴露身份,否则也不会让他们守口如瓶。 而且,就算她去找张铁也没用。 张铁和她一样,都是外门弟子。 可师父是外门执事长老,柳师伯更是掌门师妹,药峰峰主。 在她们面前,张铁就是想躲都躲不掉。 蜜多芝咬了咬唇,心中焦急,又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眉飞色舞。 “你好好休息,此事交给为师,纵然掘地三尺!” 孔凌飞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为师也要为你把那位炼丹师找出来!” 他那转身离去的背影,透着老将出马一个顶俩的豪迈。 蜜多芝整张小脸垮了下来。 她抱着银枪,蹲在院子里,愁眉苦脸,“完了…秘密要守不住了。” 她托着腮,苦思冥想。 怎么办? 要不明天去找小哥哥? 说不定他能炼制保护神魂,防止幻术干扰的丹药呢? “对!就这么办!” 蜜多芝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翌日,丹峰。 晨曦透过窗棂洒落蒲团。 洛凡睁眼吐了口浊气。 那口气息中隐有五彩霞光流转,随即消散在空气中。 “五行涅槃丹,果然名不虚传。”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洛凡眼中难掩喜色。 一夜之间,他的修为已从炼气十二层,突破到了筑基一层巅峰。 距离二层只差临门一脚而已。 若非他刻意压制,夯实根基,甚至能直冲筑基二层中后期。 根基不稳,大道难行,能有如此进境,已是意外之喜。 “小凡!” 随着这声呼喊,洛凡起身推门。 一袭白衣如雪的白洁站在门外,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见洛凡出来,她递过食盒。 “给你。” 她面带笑意,声音清清冷冷,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洛凡接过后打开一看。 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糕点,形如桃花,粉嫩可爱。 他抬头看向白洁。 白洁别过脸,耳根微红,“不是特意给你做的…做多了,吃不完。” 洛凡笑了。 他拿起一块桃花糕,咬了一口。 香甜软糯,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 “好吃吗?” 白洁轻声问,目光却飘向别处。 洛凡点头,看着她的侧脸,“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白洁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却故作随意。 “比那丫头做得如何?” 洛凡手一抖,差点把糕点掉在地上,他笑容灿烂,语气诚恳。 “这怎么能比,师姐做的东西,在我心中那是独一无二的。” 他看着白洁的眼睛,认真道,“我吃的不是糕点,是师姐的心意。” 白洁别过脸,耳根通红,胸腔里仿佛揣了只兔子。 “昨夜有弑魂殿的人潜入我们桃花观,应当是冲我们来的,只不过…” “纪坤为我挡了灾?” 洛凡接话道。 白洁点头,“他没伤到你吧?” 洛凡摇头,咧嘴笑着。 “那厮还活着吧?” 白洁闻言,噗嗤一声笑了,美得惊心,看呆了洛凡。 “有口气,但不多,师父还在全力救治。” 她目光扫过院子,落在那些隐没的阵纹上。 “院子里有阵法?” 洛凡心里一个大大的卧槽,正想着怎么解释。 白洁却已自顾自点头,“看来是药峰的柳长老来过了,那就好。” 如此,她的心思也就没有白费。 洛凡错愕。 “呃…师姐怎么知道?” 白洁淡淡道,“没什么,猜的。” 洛凡:“……” 这猜的可真准。 还有,她为何一点不好奇柳玲珑会来丹峰? 就像是在预料之中那般。 莫非…师姐瞒着他,偷偷做了些什么? 洛凡思来想去,也就只有在杀阴骨这件事上为他请了些功劳。 如此,柳玲珑既给他送灵药,又给他布置防护阵,那就都说得通了。 他心中涌起暖意,看向白洁的眼神更加柔和。 白洁似没察觉,手中光芒一闪,多了一柄长剑。 剑长三尺,通体赤红,剑身隐有火焰纹路流转,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这是掌门给我的,玄阶中品灵宝,喷火剑。” 她将剑递给洛凡,“我有冰魄剑,那个更适合我。” 同时,她递来的还有一枚玉简。 第85章 师姐的剑,师妹的吻 洛凡神识探入其中,那是一部火属性剑法,与喷火剑相得益彰。 离火剑诀,玄阶中品。 “多谢师姐。” 洛凡心中感动,没有推辞。 白洁轻嗯了声,别过脸去。 洛凡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我也有东西给你。” 他递过去,“养颜丹,能驻颜美容,延缓衰老。” 白洁握在手中,指尖微微收紧。 抬起的眸子里看着有多清澈,就有多清澈,有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你嫌我老?” “怎么会!” 洛凡连忙抬手指天,“师姐永远十八岁!” 白洁抿唇一笑,转身白衣轻扬,就要离去。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没有回头。 “宗门戒严,若有急事外出,随时知会我一声。” 顿了顿,又道,“剑道乃防身之本,好好修炼。” 她侧过脸,耳根微红。 “晚些时候我…再来寻你。” 恰在此时。 “师姐这就要走了?” 一道身穿火红长裙的娇俏身影,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她停在面无表情的白洁面前,眉眼弯弯,“怎么不多坐会儿?” 白洁瞥了她一眼,离去前只留下一句话。 “小凡,这丫头皮糙肉厚,刚好试试我给你的喷火剑。” 她那身形化作了流光。 “……” 洛凡顿感头皮发麻。 “不就是玄阶中品灵宝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蜜多芝看了眼洛凡手里的剑,忍不住撇了撇嘴。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那酸溜溜的语气,藏也藏不住。 她的追风枪也才黄阶极品。 这还是师父疼爱她,给了她外门弟子中最好的灵宝。 可跟玄阶中品比起来差远了。 她偷瞄着洛凡手中的喷火剑,又赶紧移开目光,小嘴儿微微撅起。 不能看,越看越酸。 洛凡失笑摇头,“师妹一大早跑过来,可是有要事?” “师兄兄~” “人家没事就不可以来找你嘛~” 她抱住洛凡的胳膊轻轻摇晃,整个人贴了上来,声音甜到滴出蜜。 少女清新的气息和柔软的触感同时袭来。 洛凡呼吸一滞,险些招架不住。 “呃…师妹,我们有话好好说,师兄怕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他躲开蜜多芝,远离了两步,转而看到对面那张小脸很是委屈起来。 “干嘛~你就那么怕白师姐啊?” 她撇着嘴,略有不满地看着洛凡,却见他挺直了胸膛。 “师妹此言有失偏颇,为兄只是从心,何来惧怕之说?” 他轻咳了声,“我就是担心孔长老看到了会误会,你也不想为兄被劈成八瓣吧?” “什么八瓣?” 她略有羞涩地转过身,“师兄是在说你的腹肌嘛~” 蜜多芝低头绞着衣角,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圈。 她脸颊红润,“人家又没有见过,是骡子是马,总要牵出来遛遛…” 洛凡:“??????_??????” 他只想说一句,溜你个大头鬼啊,能不能不要歪理邪说? 你这丫头能不能正常点! 洛凡深呼吸,再度深呼吸! 望着洛凡没有要深入了解她的意思,蜜多芝只好失望地说。 “小哥哥,你可能要有麻烦了。” 看到洛凡皱起了眉头,她才说出自己师父孔凌飞的打算。 洛凡听到孔凌飞竟然想出用幻术从张铁嘴里套出,他就是那个神秘炼丹师,不禁有些诧异。 对此,蜜多芝也没有多说。 她总不能告诉洛凡,是因为师父认定了她是十方战体,才引发了这件事吧? 那样小哥哥只会以为自己贪图他的身子,虽然事实的确如此。 可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引起洛凡的反感,更不想让她误会了自己的真芯实意,以及… 更不想让洛凡只是单纯的以为,他是自己解锁体质的鼎炉,那样看上去,就是自己在利用他了。 虽然强扭的瓜不甜,不扭连瓜都没得了,但怎么扭是有区别的。 而且,以自己的魅力,洛凡未必对她没有感觉。 大不了… 若有天公作美那一日,她与洛凡赤诚相见就是。 难不成,他还能无动于衷,对她这个美娇娘坐怀不乱? 那她就该考虑洛凡是否正常了。 “咦?人呢?” 等她回过神,眼前不见了洛凡的身影。 半个时辰后,洛凡走出了丹房,身上还带着些尚未散尽的丹香。 他摊开掌心,一枚通体浑圆,暗金色纹路流转的丹药躺在手里。 “师妹,这个给你拿好。” 洛凡笑了笑,“还要拜托师妹,将这枚丹药转交给张师弟。” “小哥哥,这是什么丹呀?” 蜜多芝捧在手里,灵动的大眼睛里流转着好奇。 “镇魂丹。” 洛凡言简意赅,“服下后可固守灵台,抵御幻术干扰。” “就知道难不倒你。” 蜜多芝噗嗤一笑,眼中冒出小星星,“这种丹药你都能随手炼出来,还那么快!” 她在快字上格外加重了读音,还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 洛凡总觉得这丫头,有些什么不礼貌的想法。 “小哥哥,你要多少灵石啊?” “这次算了,都是为了解决麻烦,能顺利蒙混过关便好。” “那怎么行,有付出就要有回报,赔本的买卖,咱不能干!” 她义正言辞且很是豪迈地拍了下胸脯,“这样好了,这枚丹药算我的,我替张师兄给了!” 啵唧! 她踮起脚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洛凡脸颊上亲了一口。 触感温软,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香气,一触即分。 “呐,人家给过报酬了哦~” 蜜多芝退开两步,两只小手背在身后,脸颊飞起红云。 看着洛凡愣在原地,她也慌乱了几分,“那啥,这事包在我身上。” 她落荒而逃,只留下淡淡的香风,钻入洛凡的鼻子。 过了半晌。 洛凡才抬手碰了碰方才被袭击的地方,抽了抽眼角。 这丫头! 包在你身上了不起啊,用得到如此强调么! 话是这么说,可他依旧在回味那股颤动之感,并咂了咂嘴。 洛凡吸了口气,再度摊开掌心,十几枚丹药闪烁着灵光。 其中大部分是小还丹,也有几枚生机盎然的回春丹。 都是黄阶极品。 以他如今的丹道水准,炼制这种级别的灵丹信手拈来。 洛凡的神色随之变得凝重,弑魂殿的威胁依旧存在。 即便他借着五行涅槃丹之力,将修为提升到了筑基期。 但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也不过刚有自保的资格罢了。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洛凡望向宗门之外,如上次那般,换上一身普通的粗布衣服。 短短一刻钟,他便是远离了桃花观,直到剑影在空中遁起了流光。 御剑飞行远比施展身法快得多。 没过多久,百里外的这处坊市,倒映在了视线的尽头。 洛凡在外数里处按下剑光,改为步行入内。 他轻车熟路,穿过几条人流涌动的街道,来到了中心区域的百草阁。 柜台后的王掌柜,正懒洋洋地拨弄着算盘。 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客官,需要点什么?” “王掌柜,别来无恙。” 洛凡走到柜台前,声音平静。 王掌柜拨弄算盘的手一顿,抬头时,脸上那副慵懒瞬间消失。 “哟,贵客临门,有失远迎,见谅见谅!” 他放下算盘,走出柜台,上前迎接着洛凡。 他一边走,脸上又堆砌着恰到好处的笑,还不着痕迹地打量洛凡。 只见洛凡依旧是炼气一层修为,衣着普通,却有一股说不出的沉稳。 “小兄弟,自从你上次离开坊市,可是有些日子没来过了。” 王掌柜脸上笑意不减,“不知小兄弟此次前来,是为之前那事,还是…” 他试探着问,目光不经意间在洛凡空荡荡的双手上扫过。 洛凡直接从怀里取出一个玉瓶,放在了柜台上。 “承蒙掌柜看得起,此行正是为了与百草阁的合作。” 王掌柜眼神微动,他做丹药生意数十年,眼力自然毒辣。 这玉瓶看似普通,可透过瓶口逸散出的丹香,让他心头狂跳。 他收敛目光,笑得越发灿烂。 “说来也巧。” “今日我百草阁的东家恰好也在,可为小友引见,不知小友意下如何?” 东家? 洛凡皱了皱眉,倒也有意去见一见,便点了点头。 第86章 仙子慧眼识人 王掌柜领着洛凡穿过百草阁的后堂,走过长廊来到一处清静小院。 院中有棵老树,树下石桌旁,坐着个正在沏茶的女子。 她身穿一袭水青色长裙,料子很软,裙摆下露出一截莹白的脚踝。 她没穿鞋袜,就那样赤足踩在青石板上。 脚趾如珠玉一般,指甲上透着层淡粉色。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洛凡看清了她的脸。 五官很淡,像素描,眉毛细长,标准的丹凤眼,眼角微微上挑。 不妩媚,反而有种疏离的清冷,最特别的是她看人的眼神。 平静,透彻,犹如一汪深潭,不起半点波澜。 “小姐。” 王掌柜停在了院门外,躬身行礼,“这位便是我提过的那位小友。” 他又对洛凡笑道,“小友,这位便是我们的东家。” 苏清鸢放下茶具,起身,水青色的裙摆随之展开。 她个子不矮,腰肢用一根同色丝带系着,勾勒出极细的弧线。 “苏清鸢见过道友。” 她微微欠身,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清冽平静。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苏清鸢礼数周全,可让人感觉不到多少温度。 洛凡拱手还礼,“在下洛凡,当不得仙子一礼。” “请坐。” 苏清鸢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她提起小巧的紫砂壶,往空杯里注水,动作不疾不慢。 茶水是淡金色的,冒着些热气,带着一股很特别的清香。 不是茶香,是药香。 “此茶是我用几种宁神灵草所调配,怠慢之处请道友见谅。” 她把杯子推到洛凡面前,并未因为洛凡看似修为低微有所小觑。 能让幽泉冷火自动认主之人,又岂是些凡俗俗子。 洛凡道谢,端起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清凉之意散于五脏六腑,精神为之一振。 最让洛凡诧异的并非这茶。 而是他感觉到这女子不似寻常生意人,且总觉得自己与她有亲近感。 那是来自于某种道的共鸣,由此可见,这女子绝对是个炼丹师。 “王掌柜说道友是来谈合作的?” 苏清鸢开门见山,目光落在洛凡脸上,“不知道友要与我们进行哪方面的合作?” “一些小玩意儿,仙子请看。” 洛凡也不绕弯,从怀里取出那个玉瓶,放在石桌上。 苏清鸢拿起玉瓶,拔开塞子。 她没急着倒出来,而是先凑到瓶口,轻轻嗅了嗅。 动作很细微。 洛凡却注意到,她捏着瓶子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虽然很快又松开。 苏清鸢倒出一枚小还丹在掌心,莹白如玉,其上丹纹流转。 她盯着丹药的眼神很专注,像在鉴赏什么稀世珍宝。 “丹成极品,药力凝而不散。” 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不知道友师承何处?” “家师已故,不便提及。” 苏清鸢没追问,再次看向那枚丹药,“此丹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单说恢复灵力之效,应是寻常丹药的三倍,且药力温和,不伤经脉。” 她抬眼看向洛凡,“若我没猜错,这丹的炼制手法,暗合五行之法。 虽然表面只有木,火二属性为主,实则金,水,土三行灵气亦有参与调和,只是隐而不显。” 洛凡心头一跳。 这女人,好毒的眼力! 他炼制时融入了五行丹经里的一些理念,没想到她一眼看穿了端倪。 “仙子慧眼。” 洛凡只能含糊应道。 苏清鸢看他一眼,没再深究,把丹药放回瓶中。 “丹药是好丹药,但这种丹药,市面上并非不多见。 她终于流淌出一丝笑意,“不知道友可还有更特别的东西。” “仙子指的是?” “特色。” 苏清鸢指尖点着桌面,“或者说,让人记住的东西。” 洛凡懂了。 他笑了笑,又取出一个小瓶,推到对方面前。 “那仙子再看看这个。” 苏清鸢打开,倒出一枚生机盎然的丹药,表面有类似符文的纹路。 “回春丹?” 苏清鸢忽然又笑了,将丹药放了回去,“这枚丹药的确很有特色。” 她不经意的瞥了眼洛凡,那眼神里有吃惊,也有一些淡然。 更多的是,她似乎寻到了答案。 只因这枚丹药里,同样蕴含着五行之法。 “看来仙子已知晓此丹的作用?” 洛凡抿了口茶。 苏清鸢眼神微动,她自然听王掌柜的提起过此丹的特别之处。 回春丹乃疗伤药中之最,可洛凡的丹药有些意想不到的效果。 不但具有疗伤之效,同时具备反弹伤害的作用。 这种丹药即便是她,放在以前那也是闻所未闻的。 能够炼制出这等别具一格的丹药,只看天赋和努力是不够的。 只有一种解释,他生来便与普通人大不相同。 她并没有去拆穿,知道太多得到的并不一定是朋友。 有极大的可能是敌人。 “那小还丹呢?” 她问,“可否具有同样的特色?” “这个…特色自然是有的…” 洛凡摸了摸鼻子,“大致来讲,就是特色。” “何解?” 苏清鸢笑吟吟地看着她。 洛凡低头捏了捏鼻子尖。 “此丹可快速恢复灵力,还可助人突破修为瓶颈,就是…” “若为乾道服用,会流点鼻血,**啥的,若为坤道…” 洛凡抬头讪笑,“可能…会有点思春,想男人…” 噗! 苏清鸢喝进嘴里的一口茶全部喷了出来。 连同那两个深水般的眸子跟着颤了颤。 “这…还真是有趣。” 她沉默片刻,用笑掩饰尴尬。 洛凡也笑,“一点小毛病,无伤大雅,不知仙子意下如何?” “确实无伤大雅,反而是个非常不错的卖点。” 苏清鸢手指敲在石桌上,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百草阁可以与你合作,你提供丹药,我们负责药材,以及销售。” 她看着洛凡的眼睛,“至于分成,你六,我四。” 这个条件,比王掌柜之前提的五五还要优厚。 洛凡有些意外,“仙子就不怕我这丹药败了你这的名声?” “我百草阁开门做生意,自是不会强买强卖,只会物尽其用。” 苏清鸢抿唇笑了笑,“这小还丹若与青楼合作,必然供不应求。” 卧槽! 这话一出连洛凡都震惊了,可不得不说这是个好主意。 在那里无论男女,只要服了这种丹药,副作用就是正作用。 且男女双方除了爽以外,还能获得修为提升。 如此,他也就能通过修为共享,以更快的速度提升自己的实力。 就是他好歹也是个炼丹师,却成为了春药供应商。 也不知白师姐得知后,会不会把他耳朵给拧下来。 “仙子既出灵药,占比也是极小,大可以按王掌柜的提议,五五分成。” 洛凡真心实意地道。 此外,他也想看看对方的目的。 又有哪个商人割舍自己的利益,最终别无所图。 苏清鸢看出他的疑惑,直视着他的目光,如实道。 “我看重的不是这几瓶丹药,是你这个人。” “我?” “能炼出这种丹药,足以证明你的丹道造诣,绝不止表面这点。” “百草阁不缺灵石,缺的是真正有本事的朋友。 我愿意赌一把,赌你以后能拿出更惊人的东西。” 洛凡沉默。 这女人,眼光太毒,心思也深。 但合作条件确实诱人。 “可以。” 洛凡点头,“我有两个要求。” “洗耳恭听。” “第一,我的身份要保密。” “可以。” “第二,我需要一些市面上难寻的药材,希望百草阁能帮忙收集。” “列出单子,我会让人去办。” 对此,洛凡早有准备,将所需药材清单交给了苏清鸢。 苏清鸢看也没看,只是神色格外凝重的看着洛凡。 “作为回报,我希望道友也能答应我一件事。” 也不等洛凡回应,她又道,“若你日后炼制出五行造化丹…” 苏清鸢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还请交给我们百草阁售卖。” 洛凡的心猛地一沉。 她怎知五行造化丹? 她到底是谁? 或者说,她在试探些什么? 洛凡忍住了用破妄灵瞳看穿她的冲动。 稍有不慎会被察觉端倪,他会被当成变态给人家打死。 毕竟这位其貌不扬的王掌柜,真实修为实际上是个金丹境强者。 第87章 水青裙下深埋的火 看不透,完全看不透,这女人的心思犹如潭水那般深沉。 何况五行造化丹乃是五行丹宗不传之秘,能补全灵根,夺天地造化。 她能说出来,绝不是无的放矢。 洛凡端着茶杯的手,稳得没动。 杯里的茶水,却荡开了一圈细微的涟漪。 他脸上笑容没变,心里在翻江倒海,想着她和五行丹宗有什么联系? 是敌,还是友? “仙子说的,可是那传说中的灵丹?” 洛凡放下茶杯,话音听起来有点好奇,又有点茫然。 他装傻。 苏清鸢看着他,没说话。 那双丹凤眼平静得像水,可洛凡总觉得,她什么都看穿了。 空气好像凝固了。 院里的风吹过,老树的叶子沙沙响。 王掌柜站在院门口,低着头,像根柱子,眼中却有异光。 过了几息。 苏清鸢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淡笑,是真正笑出了声,眼睛弯了弯。 “洛道友,不必紧张。” 她给自己也倒了杯茶,指尖摩挲着杯沿,“我若对你有恶意,就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谈合作了。” 这话说得直接。 洛凡也笑了,这次是真笑。 “仙子说的是。” 他放松下来,靠在石凳上,“只是仙子突然提到这种传说中的丹药,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是突然。” 苏清鸢摇头,看向他,“从你拿出那枚小还丹开始,我就看出来了。” “你的炼丹手法,暗合五行流转之理,藏得很深,可瞒不过懂行的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对五行丹道有所了解的人。” 洛凡没接话。 他在等下文。 苏清鸢也没卖关子,直接道,“我姓苏,苏清鸢,百草阁,是我开的。” “坊市中凡是带有百草字号的,都是我的产业,但百草阁之前,我还有另一个身份。” 她抬起眼,看着洛凡,一字一句,“五行丹宗,最后一代宗主,青玄真人座下…亲传弟子。” 嗡—— 洛凡脑子里好像有东西炸开了。 五行丹宗。 青玄真人。 亲传弟子。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像一道雷,劈在他天灵盖上。 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储物戒里藏着的五行丹道真解,五行丹经,炎阳熔炉等等… 这些东西,全是眼前这女人的师尊留下的。 是她的宗门传承。 现在,全在他手里。 洛凡喉咙有点干。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清鸢看穿了他的心思。 “洛道友不必多想,师尊既然将传承给了你,那就是你的机缘。” 她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情绪,“我苏清鸢,不是那种强取豪夺之人。” “更何况……”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既能让幽泉冷火认主,又能炼出蕴含五行之理的丹药。 说明你与五行丹道有缘,师尊若在天有灵,也会欣慰。” 这话说得通透。 但洛凡不信。 至少,不全信。 传承这种东西,对一个宗门来说,比命还重要。 她真能这么轻易就放下? “仙子豁达。” 洛凡拱了拱手,试探道,“只是仙子既然知道传承在我身上,为何不直接点明?反而要绕这么大圈子?” 苏清鸢放下茶杯。 “因为我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看着洛凡,眼神很认真。 “传承给了你,是机缘,也是责任,你若心术不正,或不堪大用,那我便夺回传承。” “但若你心性尚可,又有天赋……” 她紧了下眉头,又舒缓开笑意。 “那我五行丹宗,或许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这话里,有期盼,也有无奈。 洛凡听出来了。 他沉默片刻,问道,“仙子想重建五行丹宗?” “想。” 苏清鸢点头,没有犹豫。 “但我知道,很难。” 她看向院外,目光有些悠远。 “五行丹宗当年树敌太多,又被某些势力盯上,想要重建,谈何容易。” “所以这些年,我隐姓埋名,开了这百草阁。” “一是为了收集资源,培养人手。二是为了等一个机会。” 她转回头,看向洛凡,“或者说,等一个人。” 洛凡咧嘴讪笑,“仙子等的人,不会是我吧?” “原本不是。” 苏清鸢笑了笑,“但见到你之后,我觉得,或许就是你了。” “为什么?” “因为幽泉冷火认你为主。” 苏清鸢语气笃定,“此火是天地灵火,有灵性,能辨善恶,识人心。 “它既然选了你,说明你心性不坏,且与火,与丹道有缘。” “更重要的是,你能在炼气期,就炼出蕴含五行之理的丹药,说明你对五行丹道的理解,远超常人。” 她看着洛凡的眼睛,“这种天赋,即便在当年的五行丹宗,也找不出几个。” 洛凡没说话。 他在消化这些信息。 苏清鸢也不催他,自顾自喝茶。 过了好一会儿。 洛凡才开口,“仙子想让我做什么?” “合作。” 苏清鸢言简意赅。 “你提供丹药,我提供资源,百草阁会全力助你成长。” “你需要的任何药材,丹方,甚至是修炼资源。” “只要我能找到,都会给你,作为回报,你答应我三件事。” “仙子请说。” “第一,若你日后炼出五行造化丹,或者其他五行丹宗的独门丹药。 需优先供应给百草阁,价格,按市价最高给。” “可以。” “第二,若你修为有成,丹道大成,我希望你能帮我重建五行丹宗。 不需要你亲自打理。 只需在必要的时候,以五行丹宗传人的身份,站出来即可。” 洛凡皱了皱眉。 “仙子,这有点…” “我知道,这要求有点过分,所以,我不强求。” 苏清鸢打断他,“你若愿意,我感激不尽。 若不愿,也无妨,前一条合作,依旧作数。” 这话说得漂亮。 但洛凡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苏清鸢投入这么多,不可能只为了第一条。 她在赌。 赌他洛凡,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赌他洛凡,将来有能力,也愿意帮她。 洛凡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苏清鸢。 “第三件事呢?” 苏清鸢看着他,缓缓道,“第三,若有一天,我死于非命。 希望你能替我,清理门户,诛杀叛徒,并为五行丹宗…报仇。”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很轻。 洛凡却听出了里面的恨意,和决绝。 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洛凡看着苏清鸢。 她坐在那里,水青色的裙子,赤着脚,看起来柔弱又清冷。 但那双眼睛里,有火。 是深埋了很多年,一直没有熄灭的火。 洛凡忽然明白了。 她开百草阁,收集资源,培养人手…… 根本不是为了重建五行丹宗。 至少,不全是。 她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复仇。 为她的师尊,为她的宗门,报仇。 “不知仙子说的叛徒是谁?” 洛凡问。 苏清鸢摇头。 “现在告诉你,没有意义,等你到了那个境界,自然就知道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也不确定,那人是否还活着。” 洛凡没再追问。 他端起凉透的茶,一口喝完。 然后,放下杯子。 “仙子的三个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他看着苏清鸢,笑了,“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你说。” “在我有能力做到这些事之前,仙子不能逼我。 也不能对外透露我的身份,包括我是五行丹宗传人这件事。” 苏清鸢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 “成交。” 她伸出手,掌心向上。 洛凡也伸出手,和她击掌为誓。 两人相视一笑。 笑容里都有些别的意味。 从今天起,他洛凡和百草阁,苏清鸢,五行丹宗,就绑在了一起。 是福是祸,未知。 路,总是要往前走的。 “对了,这个给你。” 苏清鸢忽然想起了什么,皱了下眉,便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第88章 她的温度 那是一块青色的玉佩,上面刻着一个丹炉图案,背面是个苏字。 “这是我的信物,凭此玉佩,百草阁所有资源,随你调用。 若遇危险,也可捏碎玉佩,我会感知到你的位置。” “多谢仙子。” 洛凡接过,入手温润。 “还有这个。” 苏清鸢又取出个玉简递给洛凡。 “这是五行丹经的入门篇,虽然你可能有全本。 可这是师尊亲自注解的版本,里面有些心得体会,或许对你有用。” 青玄真人亲自注解的版本。 也相当于无价之宝了。 “仙子,这太贵重了。 “收着吧。” 苏清鸢摆摆手,“放在我这儿,也是浪费,给你才能发挥真正的价值。” 洛凡不再推辞,郑重收下。 “时候不早,我该回去了。” 他起身,准备告辞。 “我送你。” 苏清鸢也站起来,赤足踩在青石板上,送他到院门口。 “洛凡。” 她忽然叫住他。 洛凡回头。 苏清鸢看着他,很认真地说,“保重。” “你也是。” 洛凡点头,转身离开。 王掌柜跟在他身后,一直送到百草阁门口。 “洛小友,慢走。” “王掌柜留步。” 洛凡拱拱手,走出百草阁。 日头有些西斜,坊市里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洛凡回头看了一眼百草阁的牌匾,深吸口气,融入了人流。 怀里,那枚青色玉佩,还带着苏清鸢身上的温度。 他倒是没想到,百草阁的这位仙子,会与五行丹宗有这等渊源。 更没想到,苏清鸢会是青玄真人的弟子。 他也理解青玄为何会将传承留给宗门外的有缘人。 先不说宗门内出了叛徒,无论给谁都是风险。 此外,他想最大的缘由,便是为五行丹宗拉拢真正的盟友。 洛凡叹了口气,感觉自己身上的担子又重了些。 五行丹宗尚有弟子存活于世,那么这份因果他便推脱不掉。 他想这也是苏清鸢为何没以宗门亲传弟子的身份,讨回传承的原因。 有他这个盟友在,总好过单打独斗,对洛凡而言,这也不是坏事。 他虽没去感受苏清鸢的修为,但直觉告诉他,这个女人很可怕。 “小爷就是个吃软饭的命,你说气不气人?” 洛凡抬头看天,摊了摊手。 这一刻,他没觉得担子有多沉重了,反而,有些兴奋。 修仙之路,本就逆天而行,多点挑战,才有趣。 王掌柜站在百草阁门口,又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屋。 他穿过前堂,回到后院。 苏清鸢还站在那棵老树下,背对着他,望着洛凡离开的方向。 “小姐,人送走了。” 王掌柜走到她身后,微微躬身。 苏清鸢没回头。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王掌柜以为她不会说话了。 “王伯。”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老奴在。” “你觉得他怎么样?” 王掌柜想了想,谨慎道,“此子心性沉稳,遇事不乱,是可造之材。 更重要的是他得了老主人的传承,说明与五行丹道缘分不浅。” 苏清鸢轻轻嗯了一声。 “我也这么觉得。” 她转过身,看向王掌柜。 那双丹凤眼里,没了之前的平静,反而透出一丝苦涩。 “可是王伯,你知道我有多不甘心吗?” 她咬了咬唇,像在自言自语。 “师尊留下的传承,宗门的希望,全在一个外人身上。” “而我,这个正儿八经的亲传弟子,却什么也做不了。” 王掌柜叹了口气。 “小姐,您别这么说,老主人当年将传承留在秘境,就是不想让宗门内部的人再起纷争。 更何况那叛徒至今下落不明,您若是得了传承,反而更危险。” “我知道。” 苏清鸢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可我就是不甘心。”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师尊待我如亲生女儿,宗门养我,教我。 可最后,师尊陨落,宗门覆灭。 我只能像只老鼠一样躲在这里,开这么个破店。” “小姐!” 王掌柜打断她,语气加重了些。 “百草阁不是破店,是您这些年的心血,也是我们东山再起的本钱。” 他放缓声音,“老主人将传承留给外人,自有他的深意。 或许就是看中了那个洛凡,身上有我们宗门弟子没有的东西。” 苏清鸢睁开眼。 “什么东西?” “变数。” 王掌柜双目聚光,“那小子,我看不透,他绝非普通的炼气修士。 还有他能让幽泉冷火认主,这本身就是天大的机缘。” “老主人当年常说,乱世出英雄,变数生机缘。 那个洛凡就是五行丹宗的变数,也是您的机缘。” 苏清鸢没说话。 她走到石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凉透了。 她也不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 苦的。 “王伯。” 她放下杯子,看向王掌柜,“你觉得他能炼出五行造化丹吗?” “能。” 王掌柜回答得很干脆。 “为什么?” “因为他是老主人选中的人。” 王掌柜沉声道,“老主人眼光毒辣,他选中的人,错不了。” 苏清鸢扯了扯嘴角,想笑,又笑不出来。 “希望吧。” 她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 “我已经等了太久。” “久到快忘了师尊长什么样子,宗门是什么样子了。” “小姐……” “我没事。” 苏清鸢摆摆手,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平静的模样。 “对了,他要的那些药材,都记下来了吗?” “记下了。” 王掌柜掏出那张单子,递给她。 苏清鸢接过来扫了一眼。 单子上列了十几样药材,大部分都是常见的,但有几样…… “玄阴魄,火灵雪莲,血玉髓,他要这些做什么?” 她皱了皱眉。 这几样药材,属性相冲,根本不能放在一起炼丹。 “老奴也看不透。” 王掌柜摇头,“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有大用。” 苏清鸢沉吟片刻。 “他想做什么,我们不管,既然合作了,就全力支持。” 她把单子递回去。 “去库房看看,有的就直接给他。没有的想办法去收,价格不是问题。” “是。” 王掌柜接过单子,转身要走。 “等等。” 苏清鸢叫住他。 “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派人盯着点坊市,尤其是那几个不安分的。” 苏清鸢眼神冷了下来,“洛凡现在是我们的人,不能让他出事。” “老奴明白。” 王掌柜点头,退了下去。 院子里。 又只剩下苏清鸢一个人,她坐在石凳上,看着手里的茶杯。 杯里的茶水,倒映着她的脸。 苍白,疲惫,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执拗。 她的指尖轻敲着桌面,思索着洛凡要那些药材的用意。 “这个小家伙,他要干嘛?” 苏清鸢看着茶水中倒映着自己的娇容,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 她那轻拧的眉心,被瞪大的美眸,微张的红唇所取代。 “难道是…” 想到那个可能,苏清鸢心中难掩震撼。 倘若如她所料,那小家伙还能成功的话… 那便依了自己向师尊当年的承诺又何妨? “洛凡…”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很是复杂,“但愿你不会让我失望,也别让…” “师尊失望。” 她端起杯子,将凉茶一饮而尽,赤足走回屋内。 背影孤独又决绝。 而此时,坊市外的山林里。 洛凡正经历了一场大战,地上躺着约莫七八人,断绝了生息。 “果然是黑蛟帮的人。” 他们每个人都纹有蛟形图案,其中还有洛凡见过的那名独眼大汉。 正是先前在坊市追杀赵黑虎的那人,被他顺带解决了。 拿了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又以引火诀烧了尸身。 洛凡遁起了一道剑光,向着桃花观的方向疾驰。 天色愈发暗淡,此时黑暗中走出一道挺拔的身影。 那人黑衣遮面,看不清面容。 只是看了看地上残留的七八道人形灰烬,便消失在了原地。 第89章 今夜想怎样都依了你 洛凡回到丹峰后,远远的就看见,院子里有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站在那棵老树下,仰头望着天边早已消失的晚霞。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月色的清辉洒落脸上,眉眼清冷。 “小凡,你回来了。” 她声音很轻,那双眸子里的担忧怎么都藏不住。 洛凡愣神了片刻。 此刻,白洁给他的感觉就像一位焦急等待自家夫君归家的女子。 见不到,总是不放心的。 “师姐。” 洛凡快步走了过去。 白洁没动,只是看着他走近,直到他停在面前,才轻声问。 “怎么不喊我一声,就一个人出去了?” 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幽怨。 洛凡挠挠头,咧嘴笑。 “有点急事,去坊市处理一下,很快就回来了。” 白洁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她从来不是刨根问底的人,他不想说,她就不问。 “师姐去看过纪坤了?” 洛凡换了话题。 “嗯。” 白洁应了声,神色有些复杂。 “都是师父的弟子,他再怎么心术不正,我也不好怎么样。” 她抬眼看向洛凡,“你若不喜,今后我不再见他就是。” 洛凡心里那点疙瘩一下就散了。 他笑得眉眼弯弯,又问,“他怎么样?” “命是保住了,但要恢复,还需要段时日。” 白洁看着洛凡微皱的眉头,抿了抿唇,忽然道,“我可以去杀了他。” 洛凡错愕,眨了眨眼。 “这样对你,就少一分威胁。” 白洁说得很平静,可那双眼睛里的认真,让洛凡心头发颤。 她是真的在考虑,为了他,去杀同门师兄。 洛凡喉咙有些发堵。 他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那股翻涌的躁动,咧嘴笑了。 “我可是你夫君,又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他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区区一个纪坤,还威胁不到我。” 白洁俏脸红润,扭过头去。 “还…还不是呢。” “那今晚…?” 洛凡凑得更近,热气喷在她耳廓上,“我们继续确定一下,可好?” “别…别乱来!” 白洁像是只受精的兔子,往后缩了缩,耳根红得能滴血。 “我是来陪你练剑的。” 她定了定神,掌心闪过光芒,冰魄剑出现在手中。 剑身通体冰蓝,寒意凛然。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真本事。” 她看着洛凡,眼神清澈又认真。 她也想知道这小坏蛋的真正实力,到了怎样的地步。 洛凡摸了摸鼻子。 “我怎敢对师姐出剑。” “少贫嘴,又不是没出过。” 白洁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带着点娇嗔与羞涩。 就像早就看穿了洛凡的小九九。 “若你能赢我…” “今夜想怎样,我都依了你…” 声音很轻,轻到就要散在风里。 那笑容也很淡,可就是晃得洛凡心跳漏了个节拍。 洛凡的眼睛亮了,他轻咳了一声,义正言辞的保证。 “我可不是为了奖励,就是不想错过师姐亲自指点的机缘。” 呸! 白洁暗自啐了口。 这小坏蛋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 而洛凡,也就是单纯的想在师姐面前,展露点身上的硬实力。 白洁见他答应,也不再多说。 她掐了个法诀,一道透明的结界笼罩了整个小院。 又将自身筑基三层的修为,压制在了筑基一层。 “我来了。” 冰魄剑斜指地面。 她身影一晃,瞬息冲到洛凡面前,剑尖直刺他胸口。 快,准,稳。 洛凡瞳孔骤然收缩,喷火剑横在胸前。 铛! 两剑相撞,火花四溅。 洛凡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师姐,你来真的啊?” “不然呢?” 白洁挑眉,第二剑又到了。 这次是斜劈,剑风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 洛凡不敢大意,喷火剑一抖,赤红的剑身上,火焰轰地燃起。 离火剑诀第一式。 焰起! 火焰顺着剑身蔓延,那道火刃迎向冰魄剑。 冰与火碰撞。 滋啦! 白雾升腾,弥漫了整个小院。 白洁眼神微动。 这小坏蛋,对火属性的掌控,比她想象的还要熟练。 而且… 这灵力浑厚得不像个炼气期。 她心里有了数,手上力道又加了几分。 剑势更快,更急。 面对白洁这样的剑道高手,洛凡哪敢大意。 喷火剑在他手里时而烈焰升腾,时而凝成盾牌,攻防一体。 白洁越打越心惊。 这小坏蛋与她不同,她是执事堂长老高义的嫡传弟子。 从小修行剑道,在此道的造诣上也是颇有建树,擅长斗战。 可洛凡呢,他是丹峰弟子。 莫说李赤水李长老,生前不曾传授过他剑道。 即便李长老自己除去丹道之外,也未必对剑道有多少感悟。 偏偏洛凡的剑道基础,扎实得可怕,每一招每一式,都恰到好处。 他使的还是才拿到手的离火剑诀,这等感悟,可谓逆天。 反观她自己,虽压制了修为,但实战经验丰富,可落了些下风。 那是她不知道,洛凡在前去坊市以及回来的路上… 都在借助那块战魂石,以离火剑诀进行实战上的磨炼。 “师姐,小心了!” 就在白洁分神的空档,洛凡忽然低喝一声,喷火剑火焰暴涨。 那是离火剑诀第二式。 火蟒吞天! 只见一条火蟒张开大口,咬向白洁。 白洁眼神微凝,冰魄剑在身前划了个圆,化作一面冰盾。 火蟒撞在上面,炸开漫天火星。 冰盾碎裂。 白洁借力后退,可洛凡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 “师姐,你输了。” 洛凡那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白洁身体微僵,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眸子里的笑意满是狡黠。 “你…”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有一根手指掩住了她的唇。 “嘘…” “让我看看你。” 洛凡的笑,看在白洁眼里,是那般的震慑心神。 她的纤腰被那只强有力的手揽着,自空中缓缓而落。 白洁贴在他怀里,能听见他有力急促的心跳。 她睫毛颤了颤,抬眸看他,“你,什么修为了?” “筑基一层。” 洛凡咧嘴,露出两排白牙,“刚好巅峰而已。” 白洁怔了怔,随即反应过来。 她羞恼地捶了他一下。 “小坏蛋!” “你耍赖!这次比试不算!” 她挣扎着要从他怀里出来,可洛凡抱得紧,她挣不开。 “别动。” 洛凡抱得更紧,下巴抵着她肩膀,“就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白洁没再挣扎,身子软了下来。 还好不是噌噌。 不然说什么都不能信这番鬼话。 “那…只抱,别逾矩…” 洛凡应了声,手臂紧了紧。 可没过多久,白洁就感觉到,有什么不对了。 这小坏蛋,又硌到她了。 “怎么又带暗器?” 她满脸娇嗔和无奈,又有羞恼。 “这个…” 洛凡干咳了声,有点尴尬,“任何事物都有缺陷,它还不太听使唤。” 白洁推开他,转身就跑,“我要回去了!” 她那身影化作了流光。 洛凡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有点遗憾,低头又有点想笑。 “兄弟,你急什么。” “小爷的脸,都给你丢尽了。” 洛凡转身回了屋,今夜月色真好,适合做梦。 不过,也是时候给张铁炼制那批丹药了。 就是不知他那枚镇魂丹能不能挡得住神魂干扰。 柳玲珑可是金丹强者,又擅长幻阵与幻术。 此外,还不知镇魂丹有什么奇葩副作用。 几息后,丹房亮起了灵光,透过窗户,折射出一道熔炉的影子。 与此同时。 两道身影来到了张铁的小院。 左边那位身姿曼妙,一举一动带有妩媚。 右边那个中年人,鬼鬼祟祟中带着些猥琐。 却见他推开屋门,回头拱手。 “张铁被我封禁了五识,接下来的事就拜托师姐了。” 第90章 师姐,可以开始了吗 屋内。 张铁躺在床上,闭着眼,呼吸均匀,对这番动静毫无察觉。 那两人一前一后摸了进来,关上了房门。 “他就是张铁?” 柳玲珑没好气地瞥了眼孔凌飞。 她堂堂宗门长老,以这种方式潜入外门弟子的房间… 再也找不到比这更掉价的事了! “不错,此子正是外门四小杰之一的张铁,新晋弟子中的佼佼者。” 孔凌飞笑得愈发谄媚。 “师姐若做成此事,那对整个宗门来讲,都是大功一件。” 柳玲珑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正烦着呢。 这老登,好好的非要查什么神秘炼丹师,还非得拉上她。 查就查吧,偏偏要查的,是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小坏蛋。 要是让这老登知道,那炼丹师就是洛凡…… 他那宝贝徒弟,还不得疯了似的往上扑? 到时候,她柳玲珑的男人,岂不是要被个小丫头片子给抢了? 不行,绝对不行! 可孔凌飞的请求,她又不能明着拒绝。 只因没有正当理由,反而会引起怀疑,倒不如接下。 “真是麻烦!” 柳玲珑在心里叹了口气。 反正幻术由她掌控,做点手脚,不让这老登得逞并不难。 她定了定神,走到张铁床前,却没有急着出手。 她不急,孔凌飞却是急了。 “师姐,可以开始了吗?那五感封印持续不了太久。” 他好歹也是筑基八层。 若要长时间封禁一个炼气五层的弟子并不困难。 只是这种法术会影响心神,也怕伤了张铁的根基。 所以他出手只敢轻,不敢过重。 “急什么。” 柳玲珑白了他一眼,伸出纤纤玉手,按在张铁的额头。 这是她的独门秘术。 窥心幻境。 能在不伤及神魂的前提下,窥探对方记忆,引导对方说出真话。 掌间光芒越来越亮,将张铁整个脑袋笼罩了进去。 柳玲珑闭着眼,仔细感应。 片刻之后,她眉头皱了皱。 不对劲。 张铁的神魂,稳得像块石头。 孔凌飞见她神色有异,忙问,“可是有何不妥?” 柳玲珑摇摇头,心中却是诧异。 看来那小坏蛋给张铁准备了某种稳固神魂,抵御幻术的丹药。 倒是谨慎。 她勾了勾唇,眼中的赞赏之色在跳跃。 不愧是她看中的男人。 “这…到底怎么了?” 孔凌飞愈发急躁,“我说师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催什么?” 柳玲珑瞪了他一眼,“我这不是正在施法,要不你来,我走?” 眼见柳玲珑动了怒,孔凌飞连忙讪笑着赔不是。 他可是好不容易请来的这尊神,嘴皮子都磨破了。 当然,为了他那好徒儿的未来,他还送给柳玲珑不少灵石。 柳玲珑哼了声,纤手再次覆盖上张铁的额头。 这一次,她动用了三成灵力。 那幻术光芒涌入张铁的识海,试图冲破他的那层防护。 可就在她的这股力量,即将接触到张铁的神魂。 嗡! 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忽然就从张铁体内反弹了出来。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一种古怪的感应。 柳玲珑只觉得脑子一懵,耳边随之响起了孔凌飞的声音。 【这女人脾气爆了点,凶了点,但该说不说,是真他娘的美啊!】 【这身段,这脸蛋,啧啧啧!】 【可惜就是表面温婉可人,实际上是个母老虎】 【否则何至于当年追她的师兄弟们那么多,一个都没成?】 孔凌飞盯着柳玲珑的背影,独自打量着。 却没注意到柳玲珑额头上,逐渐冒起了青筋。 连同身上散发开一股寒意。 她扭过头,瞪着孔凌飞,目光犀利如剑。 孔凌飞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不知这女人突然发什么神经。 他干笑两声,正想着说些什么。 却看到柳玲珑眯起眼,笑得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 “孔师弟,你说我什么来着?” 她转身扭胯走向孔凌飞,“要不要再说一遍,师姐没听清呢~” 柳玲珑笑意的背后,透着极致的杀意,惊得孔凌飞背后冒冷汗。 “师姐莫不是幻听了?” 他讪笑着退步,“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啊!” 【我靠,这女人什么意思?我明明啥也没说啊!】 【难不成幻术用多了,产生了幻觉?】 【还是说这女人的幻术,高明到能偷听别人心里话了?】 柳玲珑:“……” 她确定了。 刚才听到的,不是幻觉。 是这老登的心声。 她低头看向床上的张铁,眼中闪过一抹震惊。 这小坏蛋到底炼了什么丹药? 不仅能稳固神魂,抵御幻术,还能让施术者听到周围人的心声? “哦~是吗~。” 柳玲珑的笑,愈发迷人。 指尖却在闪烁着紫色灵光,指着孔凌飞的额头。 “你方才说我,脾气爆,凶,母老虎,是吧?” 孔凌飞:“!!!” 他吓得差点跳起来。 【我靠!她真能听到!】 【完了完了完了!】 【这女人要发飙了!】 【这下死定了!】 孔凌飞想止住自己的思绪,可这些思绪快到他来不及阻止。 他连忙摆手,笑得谄媚,“误会!都是误会!” “我对师姐的敬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定是背后有哪个卑鄙小人在坑害老夫,师姐莫要上当。” 孔凌飞手指向天,“我孔某人这辈子最敬重的就是你柳师姐!” 此时,床上的张铁猛然睁眼。 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孔凌飞面前。 梆! 梆! 梆! 在柳玲珑错愕的目光中。 张铁抬手三下,狠狠敲在了孔凌飞的额头。 每敲一下,他就喊一句。 “你在撒谎!” “你在撒谎!” “你在撒谎!” 敲完,张铁也懵了。 此时此刻,他彻底清醒了。 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眼前捂着脑门,一脸懵逼的孔凌飞。 “咦?我在干嘛?” 他挠挠头,一脸茫然,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柳玲珑,连忙行礼。 “外门弟子张铁,见过柳长老,孔长老。” “两位长老这是……?” 柳玲珑没说话。 只是用一双充斥着杀意的目光,笑眯眯地盯着孔凌飞。 孔凌飞头皮发麻,怒视张铁,“小子!你放肆!竟敢对本长老动手!” “长老明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有人在撒谎!” “然后我的身体就不受控制了。” “好神奇,好意外,我好怕啊,我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张铁一边摊手,一边喊着冤。 闻言。 孔凌飞气得吹胡子瞪眼。 “混账!” “我对柳师姐敬重有加,岂容你在这里搬弄是非!” 梆! 梆! 梆! 话音未落,正在狂喷口水的他,又被敲了三下。 而后,又是连着三句。 “你在撒谎!” “你在撒谎!” “你在撒谎!” 这次不止孔凌飞懵逼了,张铁也懵了! 孔凌飞懵的是,他被柳玲珑的气息给锁定了,动不了。 所以才会被张铁打。 张铁懵的是,他的身体真是在自己动。 洛师兄的丹药这也太逆天了,他这都成为人形测谎仪了?! “你,很好。” 当这道轻柔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孔凌飞明显颤了下。 他看到柳玲珑的眉头上,覆盖上了一层寒霜。 那修长的玉腿摆动之间,隐约泛着紫气。 “我好心好意来帮你,你却在背后编排我?” “今天要不给你点教训,你真当我柳玲珑是吃素的?” 她嘴角勾着邪魅的笑,指尖那抹灵光化作一道阵法牢笼。 房间里顿时响起杀猪般的惨叫。 张铁听着乒呤乓啷的动静,默默捂住了眼。 半个时辰后。 院门外。 蜜多芝匆匆赶来。 她是听说师父和柳师伯来了张铁这里,放心不下,特地过来看看。 刚到门口。 砰! 院门被一股大力撞开。 伴有一道人影啪叽一声,摔在她脚边。 “师父?” 蜜多芝低头一看,吓了一跳。 再三确定眼前这个猪头,就是她师父孔凌飞。 “孔师弟,记住这个教训。” 柳玲珑走了出来,笑得牙不见眼。 “再有下次,我不介意让你在床上躺个三五年!” 她化作一道流光远去,走之前想着要不要再去一趟丹峰。 毕竟,上次的滋味,不是那么强烈。 要不,再重温一次? 第91章 紫纱蒙面,再续前缘 “师父,您怎么得罪柳师伯了?” 蜜多芝眨着大眼睛,搀扶着孔凌飞,满脸的好奇。 孔凌飞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别提了,都是泪。” 他想骂娘,这算怎么回事? 好不容易想到的办法,求爷爷告奶奶,请来了这位姑奶奶。 哪想到,刚进了房间,正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那您要的答案,找到了吗?” 蜜多芝小心翼翼地问。 在她眼里,师父被打成猪头,那不重要。 反正这老登平日也挺抗揍的,师娘可是给他练出了一身的茧子。 重要的是,小哥哥可不能轻易暴露啊,那样他在宗门不仅危险。 还很抢手。 有一个白洁就够她焦头烂额的了,万一再来个比白洁更狠的… 她可真就蚌埠住了。 孔凌飞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答案? 找个屁! 看他这个样,像是找到答案的样子么? 他这差点连命都搭进去了! 这时,张铁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蜜多芝,他眨了眨眼,递过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然后看向地上的孔凌飞,一脸敬佩地挑起一根大拇指。 “孔长老,您好样的。” 张铁咧嘴笑着,“连柳长老都敢调戏,您真是我辈楷模。” “您放心,今天这事,弟子一定守口如瓶,绝不让第三个人知道。” “尤其是您夫人。” “弟子是不会让她知道,您在外面调戏柳长老。” “弟子这人向来知恩图报,您老平日也没少关照我。” “不为别的,弟子就是不忍看到,您被打折了腿。” 张铁的笑愈发灿烂,面上却一本正经,义正言辞地保证。 可任谁听不出这番话里的威胁。 似是孔凌飞只要再敢有下次,那么他一定会被自家夫人打断腿! 憋屈! 孔凌飞无比的憋屈! 他堂堂宗门长老,反被个小弟子给拿捏了,偏偏有苦说不出。 简直岂有此理! 蜜多芝掩嘴一笑,心中大定,悄悄向张铁比划一个搞定的手势。 然后。 她故作震惊地看着自家师父。 “师父哇,您这么强的吗?柳师伯都敢调戏?” “那…师娘知道怎么办?” “她不是最喜欢您那个…微型振动小法宝的吗?” “您这样,她不会生气吧?” 孔凌飞:“……你、你、你……” 他指着蜜多芝,又指着张铁,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后—— “噗!” 一口老血喷出。 眼睛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蜜多芝:“师父!!!” 张铁:“……啧,心理素质真差。” 他摇摇头,转身回了屋,顺手关上了门。 门外,只剩下蜜多芝手忙脚乱地摇晃着自家师父。 “师父!您醒醒啊师父!” “您别吓我啊!” “要不醒过来重新晕一次呢?” “……” 孔凌飞又抽搐了两下,口里吐起了白沫。 他这徒儿真是孝! 太孝了! 哄堂大孝! 孝死为师了! 丹峰,夜凉如水。 洛凡的丹房里,炉火正旺。 柳玲珑隐在院外一株老树的阴影里,透过窗望着里面忙碌的身影。 洛凡专注的侧影被炉火映亮,手指掐着法诀。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给人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老练。 看着看着,柳玲珑的唇角便忍不住弯了起来。 “小坏蛋,炼的什么破丹药…” “不过……” 她摸了摸光洁的下巴,美眸中闪过狡黠与玩味。 “好像…还挺好用的?” 方才在张铁那里,那丹药的副作用让她听到了孔凌飞的心声。 还顺手把那老登揍了一顿,着实让她心情舒畅了不少。 炉火渐熄,丹成。 洛凡将几枚圆滚滚的丹药装入玉瓶,舒了口气。 柳玲珑眸光微动。 丹香纯正,成丹圆融,火候掌控得恰到好处。 看来那个在宗门里搅动风云的神秘炼丹师,百分百就是这小坏蛋了。 她眼中笑意更深,又闪过思索。 不如索性试探下这小坏蛋的真实修为到底如何? 若是她直接现身,以这小子的滑头,多半会藏着掖着。 柳玲珑心思转动,有了主意。 她素手一翻,掌心多了一块温润剔透,水波流转的蓝色玉佩。 水德玉。 此玉乃上古奇珍,可完全改变佩戴者的气息,遮掩修为波动。 除非修为远超于她,否则绝对难以看破。 她将玉佩贴身戴好,心念微动。 周身那属于金丹六层强者的磅礴气息迅速内敛,停在炼气十二层。 做完这一切,她紫纱蒙面,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眸。 身影闪动之下,悄无声息落在了丹峰小院。 “谁?!” 丹房内传来一声低喝。 洛凡冲出丹房,眨眼间来到院子里,目光锁定那道紫衣身影。 紫纱蒙面,身段窈窕,一袭紫裙在夜风中拂动,气息炼气十二层。 卧槽! 全对上了! 洛凡先是一愣。 随即脸色暗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又是你!你竟然还敢来!” 他心头无名火起。 上次! 就是上次! 就是这个女人! 趁他灵力耗尽、虚弱不堪之时! 让他又一次体验了男人的快乐! 呸! 他才不快乐! 一点都不快乐! 洛凡狠狠地对自己强调了两遍。 又驱散脑中某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上次是灵力耗尽,破妄灵瞳无法动用,这次可不一样! 他眼中金芒微闪,想看穿那层紫纱,可当目光触及对方面部… 似被一层无形的水波阻挡,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洛凡心头微凛。 这女人,不简单! 不仅能潜入有柳玲珑亲手布置阵法的丹峰小院。 还能阻挡他的灵瞳窥视,要么阵法对她无效,要么她并无恶意。 “你到底是谁,竟敢冒充柳长老,来此有何目的?” 洛凡全身紧绷,灵力暗自运转,满脸警惕。 “咯咯~” 面纱下传来慵懒妩媚的低笑。 那笑声中仿若带着钩子,听得人心里发痒。 “小郎君怎的如此心浮气躁?” 紫衣女子拨弄了一下垂落肩头的发丝,随意中又风情万种。 “不过是有些食髓知味,想和小郎君再续一夜前缘罢了。” 洛凡:“???” 他懵了。 这女人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莫以为我看不出,你是药峰弟子?” 他话锋一转,强作镇定,拿出应有的气势。 “如此行径,你就不怕柳长老将你逐出宗门?!” “过了今夜,奴家就什么都不认了,反正你又抓不住我~” 柳玲珑笑吟吟地往前踏了一步,拉近了距离,声音愈发甜腻撩人。 她伸出舌尖,极缓,极诱人地舔了下自己那丰润的下唇,眸光潋滟。 “小郎君,春宵一刻呢~何苦辜负了这良辰美景?” 洛凡:“!!!” “你你你…恬不知耻!” 洛凡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脸颊发烫,满头黑线。 他就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同门弟子! 还是药峰的! 多半又是柳玲珑门下的! 怎么能…怎么能如此…放浪! 等等! 洛凡脑中闪过灵光,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 卧槽! 这女人该不会是合欢宗派来的卧底吧?! 专门潜入桃花观,用这种手段采补男弟子?! 柳玲珑歪了歪头,面纱下的美眸眨了眨,似乎很困惑。 “嗯?舔?” 随即,她恍然大悟。 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轻笑,眼波流转间更是媚意横生。 “没想到小郎君看着一本正经,这喜好,倒是别有一番风味嘛~” “你……!” 洛凡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好你个合欢妖女!竟敢潜入桃花观图谋不轨!” “小爷今夜就将你拿下问罪!” 洛凡周身灵力轰然爆发,身影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柳玲珑。 柳玲珑掩嘴一笑,紫影翩跹,侧身避过他这一掌。 同时纤手点向洛凡手腕的要穴。 “哟~小郎君好生心急~”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洛凡险些被迷惑,回过神后神通术法层出不穷。 随着交手,柳玲珑愈发心惊。 这小子好快的速度,好凝实的灵力,这肉身强度绝非炼气修士可比! 他甚至未尽全力! 纵然她压制了修为不假,但眼界和经验仍在。 洛凡此刻表现出来的实力,绝对远超普通炼气十二层。 同样心惊的还有洛凡,这个女人分明是个炼气十二层。 可无论身法,出手刁钻的程度,以及对战经验。 给他的压力竟比压制了修为的白师姐还要强上几分! 第92章 下次要你好看 洛凡因此得出答案。 炼气十二层,并非这女人的真实修为! 这女人的真正实力,至少也是筑基中期境界的修士! 洛凡的震惊远不如柳玲珑大。 她虽将修为压制在炼气。 可凭借自身的战斗意识和技巧,筑基二层修士都未必是她对手。 可这小坏蛋,竟能跟她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露败象! 若非今日这番试探,她竟不知这小家伙隐藏得如此之深! 惊讶之余,一股难以言喻的欣喜和骄傲,悄然在她心底蔓延开来。 “小郎君~莫不是没力气了?” 柳玲珑一边游刃有余地应对着洛凡越来越猛的攻势。 一边还不忘用那酥软入骨的嗓音调笑。 “凭你这点本事,可拿不下奴家哦~” 洛凡闻言,心中恼怒更甚。 这妖女,实在欺人太甚! “妖女!你到底是谁?!” 他低吼一声,攻势再猛三分,招招直取要害。 柳玲珑咯咯娇笑,身影如鬼魅般飘忽,总是能在关键之际避开。 “嗯?不到底,就不知我是谁?” 她媚眼如丝,吃吃笑着。 笑过之后,眼中迸发一缕令人难以捉摸的光芒。 洛凡却从那道光芒中看出了两个字。 戏谑! “罢了罢了~看来小郎君是短小无力,也就这点本事了呢~。” 她咂咂嘴,“既如此,还是让奴家吸干了你的精元好了~” “短、小、无、力?!” 这四个字,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洛凡只觉得一股恼火直冲他天灵盖。 什么冷静,什么策略,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 他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周身气息轰然暴涨,节节攀升! 筑基二层! 筑基二层巅峰! 轰! 那股强横的气势爆发开来! 院中的落叶无风自动,盘旋飞舞。 柳玲珑美眸中震惊之色更浓。 好小子! 竟然还隐藏了修为! 这气息浑厚磅礴之程度,带着一股独特的韵律,绝非普通修炼之法! 她不敢再托大,心念微动,压制着的修为也随之悄然提升。 筑基一层…筑基二层…筑基三层! 她将修为稳定在筑基三层, 既给洛凡压力,又不至于太过碾压,正好看看这小坏蛋极限在哪里。 果然,这妖女隐藏了修为! 洛凡眼中战意熊熊,摊开双手! 他左手掌心,幽蓝色的幽泉冷火跳跃,火热中带着寒意! 右手掌心,淡蓝色的千年寒玉髓精华流淌,寒意更甚。 更有一丝微不可查的五行之力,被他注入其中。 望着那两股截然不同的能量,以及萦绕在洛凡掌心的五色光华。 柳玲珑瞳孔骤然收缩! 这…这是?! 一个幽泉冷火这等天地诞生的灵火还不够。 这小家伙竟还得到了不输于这天地灵火的千年寒玉髓?! 那五行流转的韵律又是什么? 莫非是…五行之力?! 这小坏蛋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接招!” 洛凡双掌向前一推! 那道带着极致寒意与狂暴无匹的冲击能量,猛然砸向柳玲珑! 柳玲珑双手疾舞。 在身前布下一道灵力屏障,光华流转,将她护在后方。 轰隆——!!! 冰焰光柱撞于其上。 发出嗡鸣! 狂暴的灵力乱流席卷整个小院! 咔嚓…咔嚓嚓… 转眼之间她那屏障布满了裂痕,光华暗淡! 砰! 随着这声炸响。 柳玲珑闷哼一声,身形倒飞了出去。 虽然没有受伤,心中的震撼,却如惊涛骇浪! 这一击的威力,绝对达到了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甚至更强! 这小坏蛋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妖女!这下看你还往哪儿躲!” 眼见对方防御被破,气息微乱。 洛凡施展鬼影迷踪步,“那便让小爷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 他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柳玲珑面上的紫纱! 她来不及多想,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软角度向后弯折。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洛凡抓向她面纱的手。 嗤啦—— 指尖擦过面纱边缘,扯开了一片不起眼的小角。 小角下,露出一小片光洁如玉的下巴和一抹红唇的诱人弧度。 柳玲珑落地,还未站稳,洛凡如影随形,又一次贴身袭来! 两人瞬间又缠斗在一处,这次距离更近,几乎拳拳到肉,掌掌生风。 柳玲珑失了先机。 又惊讶于洛凡的近身搏杀能力竟也如此强悍。 一时间竟被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砰! 两人灵力对撞,身形皆是一晃。 洛凡抓住这瞬息。 一记火箭头槌这等下三滥的打法,合身撞入柳玲珑怀中! 嘶! 柳玲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混小子撞哪不好,偏偏撞了那儿! 他就不怕将来儿子没有奶水,砍了他这个当爹的? 猝不及防被撞得向后仰倒的她,刚要翻身躲过袭击。 洛凡却预判了她的预判。 只见他顺势下压,两人皆是滚作一团,倒在了地上。 姿势十分诡异。 柳玲珑趴倒在地。 洛凡一条腿压住她的腰背。 双手则紧紧扣住了她一只手腕,将其反剪在身后。 她修长的双腿也下意识地抬起,本能地绞住了洛凡的脖子! 两人就这样以一种极其别扭又紧密的姿势互相锁住了对方。 谁也动弹不得。 “混蛋!还不放手!” 柳玲珑又羞又恼,声音里终于没了之前的慵懒妩媚。 她何曾与人有过如此亲密又狼狈的接触?! “你先放!” 洛凡被那双有力的长腿绞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手上的力道丝毫不减,死死地扣住对方的手腕。 “哼!” 柳玲珑偏过头,不理他,腿上的力道也没松。 僵持了数息。 洛凡眼珠流转,嘴角勾起邪魅。 他空出一只手,对着身下那被紫裙包裹的浑圆挺翘之处… 啪! 清脆响亮的一声。 柳玲珑娇躯猛颤,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住。 “你…你竟敢…??” 她美眸瞪大像铜铃,瞳仁剧烈震颤,声音中充斥着难以置信。 啪!啪!啪! 洛凡又连着拍了几下。 手感…… 嗯,很有弹性。 “放不放?!不放我还打!” “啊——!洛凡!你这小混蛋!我要杀了你!!!” 柳玲珑彻底炸了。 那是一股狂暴到,远超筑基三层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洛凡扣住她的手腕被震开,压住后背的腿也松开了。 整个人被这股气浪掀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等他灰头土脸地爬起来,院中已不见了那紫衣女子的身影。 只有夜风中残留着一缕淡淡的幽香,以及一句羞怒到极点的娇叱。 “小混蛋!你给我等着!!” 洛凡站在原地,望着紫衣女子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拧起。 “这女人…好强的修为!刚才那股气息……” 方才那股气息远超筑基,甚至给他一种金丹强者的压迫感! 只是她伪装成药峰弟子,接近自己,究竟有何目的? 似乎又并无恶意。 否则以她最后爆发的那股力量,自己绝无胜算。 要不要将此事汇报给掌门? 可怎么说? 说有个可能是合欢宗卧底的女修夜闯丹峰,调戏自己。 还跟自己打了一架,最后打了对方屁股,把她气跑了? 这像话吗?! 洛凡脸色一阵变幻,最终化为一声郁闷的低哼。 “哼!管你是哪路妖女! 下次再敢来,小爷非抓住你,扒了你的面纱,看看你到底是谁不可!” 他拍去身上的尘土,转身回了丹房,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气急败坏。 而在远处,药峰之巅。 那道紫色流光落下,现出柳玲珑的身影。 她扯下脸上的紫纱,露出一张倾国倾城,又布满红霞的绝美脸庞。 那双总是含情带媚的凤眸里,此刻水光潋滟。 羞恼,气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她下意识伸手,抚向身后那被拍打过的地方。 指尖刚触到裙料,便像被烫到般缩了回去。 “小、混、蛋!” 她咬着银牙,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脸颊更红了。 竟敢打她那里! 下次定要你好看! 柳玲珑只觉得心跳莫名加快,浑身都有些发软。 身上还有些黏黏的,要去洗个澡,去个汗。 第93章 养眼,手艺好 铛!铛!铛! 清晨的钟声,急促而沉重,在桃花观上空回荡。 洛凡推开丹房的门,走到院子里,眉头微皱。 这是召集内门长老的钟声。 宗门有大事? 他正想着,院外传来脚步声。 张铁小跑着进来,脸色有些匆忙。 “洛师兄!” “张师弟。” 洛凡迎上去,“可知发生何事?” 张铁喘了口气,压低声音,“今日一早,正阳宗来人了。” “正阳宗?” 洛凡眉头一挑。 取代桃花观成为三宗之首的那个正阳宗? 自从桃花观跌落三宗之列,和玄天宗,青云宗都少有往来了。 何况本就没太多交集的正阳宗。 这个时候跳出来,他们想干什么? 张铁继续道,“来了几个弟子,不知和掌门说了什么,人走后,掌门就让人敲钟了。” 洛凡点了点头。 “师弟,这是给你们的丹药。” 他递过去一个储物袋。 张铁接过,咧嘴笑了笑,“还是师兄痛快!” “对了。” 他压低声音,“我听说,这次正阳宗来,好像和什么四宗会武有关。” “会武?” “具体不清楚,但阵仗不小。” 张铁摆摆手,“我得赶紧回去,外门那边也收到风声了。” “有劳。” 张铁走后,洛凡站在原地,眉头越皱越紧。 正阳宗…… 这个节骨眼上,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掌门大殿。 气氛肃穆。 云溪端坐主位,美眸扫过下方。 柳玲珑、高义、青霄上人、钱不通、冷月……内门各峰长老都已到齐。 “诸位,” 云溪开口,声音平静,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召集尔等,是为两件事。” 殿内落针可闻。 “其一,宗门大比提前,我决定三日后举行。” 话音落下,不少长老微微一愣。 “其二,” 云溪继续道,“今日正阳宗以除魔卫道之名,邀我宗参加四宗会武。” “除魔卫道?” 高义皱眉,“掌门,这名义可是有其他含义?” 他担心正阳宗那边,也遇到了弑魂殿的魔修。 毕竟他们桃花观才被一名魔物有机可乘,执事堂损失了一名精锐弟子不说,他那大弟子也险些丢了性命。 “有是有,未必是你想的那般。” 云溪拧了下眉心,“他们应该是想借会武之名,压我三宗一头,彰显他正阳宗如今仙门第一宗的地位。” 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青云宗、玄天宗、桃花观,当年并列三宗。 如今桃花观跌出,正阳宗上位。 这次会武,摆明了就是要踩他们一脚。 “掌门,会武的规矩如何?” 高义问。 “四宗各出十名弟子,前往正阳宗,胜者,得正阳宗准备的厚礼。” 云溪又道,“败者,不过是让正阳宗再风光一次罢了。” “那这十人,如何选?” 高义问出关键。 云溪眼中闪过精光。 “三日后,宗门大比,凡内门嫡传弟子,皆可进入剑冢秘境。” “剑冢?” 不少长老脸色微变。 剑冢,那可是桃花观传承禁地,其中埋藏着历代强者的剑意和传承。 “进入剑冢,凭机缘获得传承。” 云溪缓缓道,“以机缘最高的十人,为此次会武人选。” 高义暗自点头。 这法子好。 不拼死斗,不伤和气,看的是弟子自身的悟性和气运。 能得高机缘的,必然是心性,资质,气运俱佳之人。 “掌门。” 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是丹堂长老,青霄上人。 他捋了捋山羊胡,慢悠悠道。 “如此说来,丹峰那个洛凡,是不是也能参加?” 殿内安静了一瞬。 柳玲珑美眸一眯。 钱不通冷哼一声。 青霄上人像是没看见,继续道。 “洛凡虽为内门弟子,但众所周知,他修为低微。 至于丹道,呵呵,更是连最基础的引火诀都用不好。” “让他进剑冢岂不是浪费名额?” 这话说完,不少长老跟着点头。 剑冢秘境,每开启一次,资源消耗巨大。 给一个公认的废物,确实有些浪费。 柳玲珑笑了。 她没看青霄,而是看向云溪,声音慵懒,却带着刺。 “洛凡为内门弟子,又是丹峰嫡传,自然在条件之内。” “怎么,青霄师兄对掌门之令,有异议?” 青霄脸色暗沉,“柳师妹,老夫只是就事论事!” “那洛凡入门二十年,连炼气二层都未突破,丹道更是一塌糊涂! 这等资质,也配进剑冢?” “我们宗门随便一个外门弟子,都比他强!” 他说得毫不客气。 钱不通拍了下椅子扶手,“青霄秃子!你放什么屁!” 青霄上人脸一黑,“钱不通!你骂谁秃子!” “骂的就是你!” 钱不通站起来,指着青霄鼻子。 “洛凡怎么样,轮得到你在这逼逼赖赖?你是掌门还是咋的?” “你!” 青霄气得胡子发抖,“钱不通,你身为器峰首座,被一个小辈用假丹药骗了,还不自知!” “那小子给你的清心丹,分明是从坊市买来的!你真当他有这个本事自己炼出丹药?” 钱不通怒极反笑,“老子乐意!你管得着?” “倒是你!” 他往前一步,气势逼人。 “不就是当年李老哥不给你面子,没给你炼那炉破境丹么? 你就记恨到现在,连他唯一的徒弟都容不下?” “心胸狭隘,也配当丹堂长老?” 青霄脸色铁青,“你胡说八道!” 柳玲珑这时候又开口了,声音懒洋洋的,却字字扎心。 “青霄师兄,洛凡能不能炼丹,有没有本事,不是你说了算。” “倒是师兄你。” “这么针对一个小辈,是怕他真炼出什么来,打了你的脸?” 青霄皱眉看向柳玲珑,眼中怒火熊熊。 “柳师妹!你和钱不通一唱一和,如此袒护洛凡,莫不是那小子,能给你们什么好处不成?” 这话说得就难听了。 柳玲珑笑了。 她站起身,那身紫裙无风自动。 自身那金丹六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弥漫开来。 “是又如何?” 她歪了歪头,凤眸中闪过玩味。 “不瞒各位,我还就是看那小家伙顺眼。” “洛凡,我保了。”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谁不服,那便做过一场。” 话音落下,整个大殿温度骤降。 青霄脸色发白,被那气势压得说不出话。 “你…你好歹是宗门长老,如此维护一个废物,成何体统!” 柳玲珑红唇微扬,吐出几个字。 “养眼,手艺活儿好。” “够不够?” 众人:“……” 钱不通差点没憋住笑。 青霄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指着柳玲珑,手指都在抖。 “够了。” 主位上,云溪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安静了下来。 他看向柳玲珑,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看向青霄,目光平静。 “洛凡之事,不必再争。” “三日后,剑冢开启,所有内门嫡传皆可进入。” “若洛凡能进前十,凝气丹考核,免。” “若不能…” 她顿了顿,环视众人,“本座自会按照门规,将其逐出宗门。” 青霄还想说些什么。 但看到云溪的眼神,终究憋了回去,冷哼了一声坐下。 “若无异议,那便散了吧。” “柳师妹留下。” 众长老起身,陆续离去。 钱不通走之前,还冲青霄咧嘴笑了笑,气得后者差点又跳了起来。 大殿内,只剩下云溪和柳玲珑。 “师妹,你让我说你什么是好。” 云溪揉了揉眉心,“方才那般口无遮拦,你就不怕别人联想到什么?” “想就想呗。” 柳玲珑满不在乎地说,“反正人家被那小坏蛋吃干抹净了,还怕这些?”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翘着玉足一摇一晃。 云溪仙子失笑摇头,“说说吧,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柳玲珑俏脸微红,不敢直视云溪的目光。 云溪翻了个白眼,“你这丫头,我眼不瞎,还不如实招来?” 柳玲珑来到大殿的那一刻,她就看到这丫头走路似乎有些别扭。 望着云溪带有审视的目光,她愈发不敢抬头,俏脸愈发红润。 “也没什么啦。” 她瘪了瘪嘴,“我就是昨夜出手试探了一下那个小坏蛋。” “所以?” 云溪似笑非笑,“你被打了?” “我……!” 她哼了声,“本仙子那是让着他,若非我压制了实力,他才伤不到我。” 噗嗤! 云溪忍不住笑了声。 看着柳玲珑的羞恼,她敛住笑意,清了清嗓。 “我比较好奇,你如何被打了屁股,要不…还原一下?” 说完,她冲着柳玲珑眨了眨眼。 柳玲珑翻了个白眼。 自家师姐,果然是个提壶仙子! 第94章 最强天才 “还原不了一点。” 柳玲珑向她探出鄙夷的手指,“要不你自己去试试?” 闻言,云溪俏脸莫名的红润。 她在想,如果昨夜是自己压制了修为前去试探。 会不会如师妹这般被打了屁股。 那可比被那小家伙给看光了,更让人脸热。 她夹紧了双腿,深吸过一口气,这才问道。 “说说看,你都试探出什么了?” 她唇角含笑,“我就是好奇,那小家伙能让你吃瘪,用了何种手段?” 当然,她最想要知道的是洛凡的实力,尽管此前有所猜测。 那也不如柳玲珑此番试探,再通过她的嘴说出来。 不过她也确定了洛凡就是那个神秘炼丹师。 能把镇魂丹炼制出别具一格的功效,称得上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那小子藏得可深了,他哪是炼气期,筑基中期的实力倒还差不多。” 望着云溪脸上的诧异,她挺直了身板又道,“昨夜他与我交手时,身法诡异,灵力凝实。 最后那一下爆发,我若不提气,险些就着了他的道。” “看来,咱们都赌对了。” 柳玲珑笑意盈盈,“这个小坏蛋当得上咱们桃花观最强天才之名。” “哦?这么高的评价?” 云溪也坐直了身子,“具体如何?” 随后,柳玲珑一番诉说,云溪脸上各种神色变换。 尤其听到实战经验丰富,应变极快,根本不像个闭门造车的丹修。 她整个人快傻了般。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自己作为掌门,居然有她看不透的嫡传弟子。 偏偏洛凡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创造了各种惊喜。 她本以为那小家伙只是丹道造诣非凡,可没想到斗战之道同样强悍。 如此也就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测,那个阴骨老魔就是洛凡杀的。 若这就是他的潜力,桃花观复兴有望了。 “师姐,前十的名次他能行吗?” 柳玲珑虽对洛凡的实力有信心。 可能够进入前十的人,每一个都是强有力的对手。 结果如何,谁也说不好。 她就怕出现什么意外,到时除了暴露洛凡的秘密外… 再也找不到其他留下他的缘由。 “怎么,担心了?” 云溪勾着红唇,看着柳玲珑撇了撇嘴,笑着起身。 “剑冢认的是机缘与潜力,就让我们看看,这小家伙能走到哪一步。” 丹峰。 洛凡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正在整理刚炼好的丹药,忽然心头微动,看向院外。 一道紫色身影,不知何时倚在门边,笑吟吟地看着他。 “柳长老?” 这女人怎么又来了? 还有,无论他怎么看,这位药峰之主与那个合欢宗的妖女极其相似。 柳玲珑走了进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扫,笑得迷人,笑得温婉。 也正是这个笑让洛凡有些确定,柳玲珑不是那个妖女。 那妖女骨子里透着股浪荡,可柳玲珑却很温婉。 那个妖女学到了柳玲珑的形象气质,唯独忽略了她的性子。 “小家伙,有个好消息,还有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洛凡愣了几秒,拱手行礼。 “对于我来说,都是好消息。” 柳玲珑微诧,问道,“怎么说?” 洛凡讪笑,“今日又有幸见到了柳长老,可不就是天大的幸事。” 噗嗤! 错愕过后的柳玲珑掩嘴一笑。 这小坏蛋,小嘴儿真甜,可真是抹了蜜。 她却不知,这是洛凡的求生欲本能在作祟。 这可是掌门的亲师妹,与她搞好关系,也算找了个靠山。 “没想到李师兄那般不善言辞之人,收了你这么个七窍玲珑的弟子。” 这小坏蛋,莫以为说些好听的,就能让她忘记昨晚的事。 尽管洛凡不知昨夜那人就是她… 以后,待这小家伙知道真相,她也要打他的屁股! 柳玲珑走到他面前,伸出纤纤玉指,点了点洛凡的胸口。 “好消息是,三日后,剑冢开启,所有内门嫡传都能进。” “你有机会,去碰碰运气。” 洛凡眼神微亮。 剑冢! 那可是宗门禁地,据说里面藏着无数传承! “坏消息呢?” 柳玲珑笑容更盛,反带着玩味。 “青霄那个老东西,非要你参加凝气丹考核。” “掌门说了,你能进剑冢前十,考核就免。” “进不了……” 她凑近一些,红唇几乎贴到洛凡耳边,吐气如兰。 “就得卷铺盖,滚出桃花观。” 洛凡身体僵硬。 不是因为这消息,而是因为…… 这女人靠得太近了! 那熟悉的幽香,温热的呼吸,还有那晚送药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 “柳长老,我……” “好你个小坏蛋,上次见面还一口一个仙子。” 柳玲珑挑眉,“怎么,这次没给你带灵药,就叫我柳长老了?” “仙子误会了…” 洛凡摸了摸鼻子,“我就是觉得没有把握。” 早就听闻药峰这位金丹大能没什么架子,可这是在丹峰啊。 他也不是药峰那些娇滴滴的师姐们啊。 哪个男人经得起这样的考验?他洛凡只是与赌毒不共戴天而已。 柳玲珑咯咯咯地笑了。 她还以为这小家伙,想到了她们知道了他的秘密。 不过剑冢是个特殊之地,即便给他进去的机会… 这小家伙恐怕还以为是在针对他的吧。 柳玲珑脸上的笑愈发玩味,也愈发凑近洛凡。 她忽然发现,自己很喜欢逗弄这小坏蛋的愉悦感。 特别看他很纯情的模样,就越发的有趣。 果然,老牛吃嫩草,不只是说说的,而是… 这草,针好。 “有没有把握…上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她挺了挺胸脯,笑着转身走向院外,“姐姐我看好你哦。” “……” 洛凡看着那道紫色身影消失,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这女人…… 每次都这样。 撩完就跑。 有本事留下来,尝试一下撩完后的代价啊。 他摇摇头,将杂念甩开,目光渐渐坚定。 “小凡。” 随着这声呼喊,白洁走了进来。 她来到洛凡面前,“今日之事,可曾听说了?” “师姐说的可是剑冢秘境?” 洛凡笑了笑,“方才柳长老与我说了这件事,想必是师姐的功劳吧。” “诶?” 白洁歪头不解。 洛凡笑道,“你让掌门受我一个因果,掌门为留下我,可是煞费苦心。” 这么一说,白洁就明白了。 “我可没那么大面子。” 白洁话语一顿,“我只是觉得,掌门应当对你起疑了。” 洛凡也收敛了笑。 此次秘境之行,掌门她们恐怕还是想看清,他究竟是在隐藏,还是… 真的废物。 若为废物,取消炼丹考核,说不定还能在秘境中得到些传承。 如此也不再有所亏欠。 反之,他的表现若出人预料。 掌门或许真能猜出他那个神秘炼丹师的身份。 这些女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尤其能做掌门的女人。 那么柳玲珑先前给他送灵药,就是钓他这条鱼的饵。 洛凡负手而立,目光投向院外的天空,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与懒散,反而透出一股锐利之光。 “师姐,你说得对,掌门是在试探,柳长老或许也在观察。” 他转过身,看向白洁,眼神清澈而坚定。 “但,这又何尝不是一次机会?” “一次让他们,让所有人,都不得不看见我的机会。” 白洁心头微震。 她从洛凡眼里看到了从未见过的神采。 那不是隐藏的锋芒,是一种即将出鞘的,无可阻挡的决意。 “你打算怎么做?” 她轻声问。 “以前,我需要隐藏,是因为我还不够强,也看不清这潭水有多深。” “但现在,有人把舞台搭好了,灯光也打过来了。” 他回头,对白洁露出一个近乎狂妄,又无比自信的笑。 “那就让他们看个清楚,这桃花观的天,是时候变一变了。” 风起,院中老树沙沙作响。 白洁看着眼前这道挺拔的身影。 忽然觉得三日后的剑冢,恐怕要掀起一场无人预料的惊涛骇浪。 第95章 二次受刑 夜,深沉。 执事堂,纪坤的住处。 烛火映着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他躺在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有血色渗出。 自从那夜丹峰失手,他不仅被柳玲珑布下的阵法所伤。 逃窜时还莫名其妙遭遇袭击,差点丢了性命。 若非师父高义及时赶到,耗费真元为他续命,他早已是一具尸体。 “咳、咳咳…” 纪坤咳了几声,牵动了愈合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洛凡! 都是因为那个废物! 若不是他,自己怎么会落到这般田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沉稳,有力。 纪坤心头一紧,连忙挣扎着想要起身。 房门被推开,那道魁梧的身影走了进来。 “师父!” 纪坤想要下床行礼,却被高义抬手制止。 “躺着吧。” 高义走到床边,目光落在纪坤胸前的绷带上,眉头微皱。 “伤势如何?” “多谢师父挂念,已无大碍。” 纪坤低头道,“多谢师父耗费功力为弟子疗伤,弟子无以为报。” 他说着,眼眶微红。 是真的感动。 这些日子,他躺在病床上,听着外面那些风言风语。 说他纪坤如何小肚鸡肠,如何丢人现眼。 只有师父,还来看他,还为他疗伤。 高义沉默片刻,在床边坐下。 “你是我的弟子,即便你犯了错,为师亦会为你兜底。” 声音平淡,却让纪坤心头一热。 “师父…” “但这次,你太让我失望了。” 高义话锋一转,目光陡然凌厉。 纪坤心头震颤,连忙低头,“弟子知错!” “知错?” 高义冷哼一声,“你错在哪里?” “弟子…弟子不该擅闯丹峰,更不该对洛凡起杀心。” 纪坤咬牙道。 “不。” 高义摇头,盯着纪坤的眼睛。 “你错在,没能杀了他。” 纪坤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错愕。 高义站起身,背对着他,声音低沉。 “修仙界,弱肉强食,你若真有本事杀了他,那是他的命。” “但你不仅没杀掉,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丢人现眼!” “我高义的徒弟,可以狠,可以毒,但绝不能废物。” 最后两个字,狠狠扎进纪坤心里。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弟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 高义转过身,看着他。 “三日后,剑冢秘境开启,所有内门嫡传,皆可进入。” 纪坤眼睛猛地亮起。 剑冢! 那是宗门禁地,藏着无数传承! “师父,不知洛凡可在其中?” 纪坤问道。 他想到了高义那句,所有嫡传弟子皆可进入。 “不错。” 高义点了点头。 纪坤呼吸陡然急促。 机会! 这是天大的机会! 在秘境里面,生死有命,若是洛凡意外死在里面… 谁又能说什么? 高义哪能不知自己这徒儿的想法,他语气骤然转冷。 “此次进入秘境,你要做的便是夺取传承,提升实力,儿女情长,不该成为你的心魔。” “白洁也好,洛凡也罢,都不值得你浪费太多心思。” “你的道,在前方,不在这些琐事上。” 高义指尖凝聚一点灵力,点在纪坤的额头。 霎时,纪坤脑海中一片清明。 之前的怨毒,不甘,竟被这股灵力给强行压下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高义收回手指,轻嗯了声,看上去满意了些。 但下一刻,他脸色又沉了下来。 “不过,你擅闯丹峰,暗杀同门,触犯门规,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为师也需要给掌门,给宗门一个交代。” 纪坤心头揪紧,静待下文。 高义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去执法戒律堂,领一千断灵鞭。” 轰! 纪坤脑中又炸开了。 断灵鞭! 又是那个最残酷的刑罚之一! 抽在身上,不伤及皮肉,直击神魂,每一鞭下去,便如千刀万剐。 他方才从上次那一千鞭刑罚的阴影中走出,又一次要加深印象了。 纪坤满脸的生无可恋。 石化了般,也不答话,就那么愣在了原地。 “怎么,怕了? 高义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纪坤张了张嘴,想要求饶。 可对上高义那双冰冷的眼睛,所有的话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到了师父眼中的失望。 那是一种,比断灵鞭更让他恐惧的东西。 “弟子…遵命。” 纪坤低下头,声音难掩沙哑。 高义转身,不再看他。 “领完罚,好好准备,三日后,我要看到你脱胎换骨。” 走之前,他丢给纪坤一枚疗伤丹,用以巩固元气。 纪坤看着手中的丹药,眼神很是复杂,最终服了下去。 …… 执法堂,戒律殿。 夜已深,殿内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混合着某种药草的气息,让人闻之作呕。 两名执法弟子站在殿中,面无表情。 纪坤被带了进来。 他赤裸着上身,身上还缠着绷带,每走一步,腿肚子都在打颤。 这里是他噩梦开始的地方。 “纪师兄,得罪了。” 随着其中一名执法弟子开口,他们上前,将纪坤带到殿中央。 那里立着两根漆黑的铁柱,柱子上缠绕着婴儿手臂粗的锁链。 锁链被取下,缠在纪坤手腕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 就是这种熟悉的恐惧感! 纪坤心里在骂娘,这是他二次进宫了。 每一次都是因为洛凡那个废物。 他堂堂执事堂大弟子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咔嚓! 锁链收紧,将他的双臂拉直,整个人呈大字形吊在了原地。 恐惧如潮水淹没了纪坤,他强行挤出讪笑。 “那啥,且慢。” 他看着两人,笑得愈发灿烂,“两位师弟,可否放点水?” “纪师兄见谅,放不了一点。” 另一名执法弟子走到一旁,从墙上取下一根长鞭。 鞭身漆黑,泛着金属光泽,鞭梢分叉,如那毒蛇的信子。 断灵鞭。 它来了! 又一次向他走来了! 纪坤瞳孔骤缩。 “行刑。” 执法弟子没有多余的话,扬手就是一鞭。 啪! 第一鞭,抽在他背上。 “嗷吼!!!” 纪坤仰头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撕裂了,脑子一阵眩晕! 啪! 第二鞭。 纪坤浑身痉挛,眼珠暴突。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在颤抖,在哀嚎。 啪!啪!啪! 这声音的清脆,本是他最喜欢在女人身上听到的。 可此时的每一下,对他来说都是恶魔的咆哮。 鞭声不绝于耳。 他的惨叫从开始的凄厉,渐渐变得嘶哑,最后只剩下了呜咽。 他浑身已被冷汗浸透,那些汗水顺着他身体滴落在地。 意识,逐渐模糊。 恍惚中,他似乎来到了丹峰,看到了洛凡那张平静的脸。 看到了白洁看向洛凡,那温柔的眼神。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废物,能拥有这一切? 凭什么他纪坤,要在这里受这种折磨! “洛凡…洛凡…!我要你死!我一定要你死!!!” 鞭声还在继续。 不知过了多久。 一千鞭,终于打完,两名执法弟子收起长鞭。 他们看了眼昏死过去的纪坤,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纪坤一人。 一缕黑气从殿外飘了进来,在昏暗的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它飘到纪坤身边,盘旋片刻,像是找到了猎物,钻进了他的眉心。 纪坤身体抽搐了两下,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瞳孔深处,一抹浓郁的黑气,一闪而逝。 “洛凡!” 他嘴角咧开一个弧度。 笑得狰狞,扭曲。 砰! 随着声响,那足以锁住筑基巅峰修士的锁链,被硬生生崩断了! 纪坤活动了一下脖子,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所有的伤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不过几个呼吸,再也看不出那些伤痕。 “这具身体,不错…” 他握了握拳,眼中黑气更加浓郁。 “洛凡,原来是你,那么剑冢,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殿中。 殿内的烛火依旧跳动,地上也只留了几截崩断的铁链。 第96章 剑冢开启 三日后,桃花观主峰广场。 白玉铺就的广场上站满了人,内门各峰的嫡传弟子,尽数到场。 三五成群,各自为阵,无不肃穆,又弥漫着紧张与期待。 广场东侧,一道清冷身影独立,白裙如雪,青丝如瀑。 她抱剑而立,闭目养神,周身三尺内无人敢近。 偶尔有弟子偷眼看去,也只能看到她清冷的侧脸。 “白师姐还是这般,不,是越来越冷了。” “以前的白师姐只是骨子里冷,却不会看着就拒人于千里之外。” “嘘,小声点,别被听见了。” 几个弟子低声议论,目光中带着敬畏。 毕竟白师姐也指点过他们。 即便她再冷,在修行问题上可是个很好的师姐。 哪像纪坤似的,这位执事堂大师兄,看着与人亲近。 实际上根本不把他们当回事。 白洁这位执事堂的二师姐,筑基强者,剑道天才。 这样的存在,注定是这次秘境之行的焦点。 而且看高义对待她的态度,很有可能在出了秘境后取代纪坤。 成为执事堂的大师姐,以及未来的接班人。 广场的另一角。 那里虽与白洁那般,周身无人,气氛就截然不同了。 他无人靠近,不是冷,而是不屑有人与他为伍。 “洛师弟!” 随着这声清脆的呼喊,来了个娇小身影。 那身影虽是娇小,可身后背的那柄巨锤格外显眼。 她就是器峰大师姐,熊初墨,外号暴力小巧匠,钱不通的亲传弟子。 她跑到洛凡面前,仰起小脸,眼睛弯成月牙。 “你也来啦!我就知道掌门不会忘了你的!” 洛凡看着眼前矮了一头的小仙子,有些哭笑不得。 也就只有她,敢在这种场合与他表现出亲近了。 白洁不是不想,而是不敢,她怕给洛凡找麻烦。 不过听到这声呼喊,白洁的目光倒是不经意往这边看了看。 还皱了皱眉,眼神很复杂,明明很想走过去,理智却给她按住了。 旁人她不在乎,可若高义看到她与洛凡亲近,绝对会想到些什么。 “熊师姐。” 洛凡拱了拱手。 熊初满不在乎摆手,“都说了,自己人,客气什么?” 她拍了下洛凡的肩膀,眼中悄然流淌出一抹羞涩。 “也别叫我什么师姐了,叫我初墨就行啦!” 她往四处看了看,凑近些,压低了喉咙。 “我听师父说青霄上人又找你麻烦了是不是? 别怕,进了秘境,师姐罩着你!” 说着,她还挥了挥小拳头。 那柄巨锤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引得周围弟子纷纷侧目。 洛凡失笑。 又不由想到,上次钱长老非要把他这个得意弟子,许配给他的画面。 想来当时的熊初墨,已经尴尬到脚趾扣地了。 “那就多谢师姐了。” 洛凡咧嘴笑了笑,“抱大腿我是专业的,绝不会客气。” “……!” 熊初墨俏脸红润。 哪有上来就要抱女孩子大腿的,就算…是师父指定的姻缘… 那也要循序渐进,再深入了解… 她连忙躲过洛凡的目光,从储物袋里侧身掏出一物。 “这个给你。” 那是枚巴掌大小的铁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是?” “我炼制的护身符!” 熊初墨得意地扬起下巴。 “别看它小,能扛住筑基中期全力一击呢! 你拿着,进了秘境,安全第一!” 洛凡心头一暖。 这熊师姐,倒是真心待他。 以往他是废物时,便如邻家大姐姐般,从未瞧不起他。 洛凡接过铁牌,郑重收好。 熊初墨满意地点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皱了皱眉。 洛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广场入口处,又来了一道身影。 他身穿崭新的执事堂弟子服。 脸色有些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看着就像大病初愈。 但那双眼睛? 洛凡眉头微皱。 纪坤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以前那是嚣张,是怨毒。 而现在。 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冷。 纪坤也看到了洛凡。 他停下脚步,远远望来。 四目相对。 纪坤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那笑容冰冷,诡异。 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向执事堂弟子聚集的方向。 “这家伙!” 熊初墨撇撇嘴,“上次没被打够是吧?还敢用那种眼神看你。” 洛凡收回目光,多了些警惕,总感觉纪坤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 虽然看上去虚弱,可给他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洛师弟。” 又是道轻柔的声音。 洛凡转头,看到几名女子袅袅婷婷地向他走来。 好几双修长的美腿,直晃眼睛。 为首一人身穿淡绿长裙,气质温婉,正是药峰大师姐,陆青黛。 柳玲珑座下首徒。 “陆师姐。”洛凡拱手。 陆青黛温婉一笑。 “师父让我带话给你,进了秘境,万事小心,若遇危险,可捏碎此符。” 她递过一枚玉符。 玉符通体碧绿,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柳字。 “柳长老这是?” 洛凡一怔,抬头看着眼前。 “师父说,你既叫她一声仙子,她便不能不管你。” 陆青黛抿唇轻笑,眼中却闪过一丝促狭。 “师父还说了,若是你能从秘境里带些稀有灵草出来,她重重有赏。” 洛凡失笑。 这倒像是柳玲珑会说的话。 “替我多谢柳长老。” 他收下玉符,心中有些复杂,柳玲珑对他似乎好得有些过分了。 正想着,广场上骤然一静,所有弟子,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天际数道流光破空,为首一人白衣胜雪,气质出尘。 她身后,跟着数道身影。 高义,钱不通,柳玲珑,青霄上人…内门各峰长老,尽数到场。 云溪仙子凌空而立,目光扫过下方众弟子。 “今日,剑冢开启。” 她声音清冷,环视众人。 “剑冢乃我宗禁地,内藏历代先辈剑意,传承,入内者,各凭机缘。” “但需谨记三点。” 云溪的话音为之一顿。 “其一,秘境之中,生死自负,同门可争,不可残杀。 违者,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其二,剑冢有灵,择主而侍,不得强求,不得贪多。” “其三,以三日为限!” 她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洛凡。 “三日后,无论所得如何,皆需退出,逾期不出者,视为陨落。” 话音落下,众弟子齐齐躬身。 云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她与身后数位长老对视一眼,齐齐抬手。 轰—— 他们指掐法诀,汇聚成五颜六色的灵力长河。 下一刻。 广场中央撕开了一道口子,巨大的裂缝随之浮现。 裂缝之中,剑气纵横,剑鸣阵阵。 隐约可见,无数断剑残碑,悬浮其中。 沧桑,古老,肃杀的气息,从那裂缝中迅速弥漫开来。 “入秘境者,上前。” 高义沉声开口。 众弟子相视一眼,陆续走出。 白洁第一个迈步,身形化作流光,没入裂缝。 紧接着,是纪坤。 他回头看了眼洛凡,嘴角那抹诡异的笑容,越发明显。 紧接着,身影消失在裂缝之中。 “师弟,我们也进去!” 熊初墨拉了拉洛凡的衣袖。 洛凡与陆青黛等人对视一眼,踏入其中,便有一股强大的吸力。 天旋地转。 再睁眼,眼前已是一片荒凉。 断剑,残碑,枯骨。 以及! 无处不在的,凌厉剑意。 第97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洛凡稳住身形,只觉得四周空气带着锋芒,刺得皮肤生疼。 放眼望去,眼前无数古剑倒插在地,有的锈迹斑斑,纹路暗沉。 风在耳边吹动的不是草木声,而是万剑齐鸣,呜呜咽咽的。 “万剑林。” 有人低声道。 这是剑冢第一关。 需以其中一柄剑产生感应,得其灵韵护体,才能继续深入。 否则寸步难行。 这在洛凡眼里,也就是相当于真正进入秘境的通行证。 “散开,寻剑!” 随着这道声音,众人各自展开了行动。 白洁没动。 她只是站着,感应着周身剑意自然流转。 下一刻。 一柄通体湛蓝,覆着冰晶的长剑嗡鸣着飞了过来。 那柄剑在白洁面前转了个圈,就悬浮在了她的面前。 “飞雪剑!” “是寒玉师祖的佩剑!” 周围响起羡慕的低呼。 寒玉这个名字对洛凡并不是那么熟悉,只是偶尔听人提起过。 据说生前巅峰时期,也是位元婴九层圆满的大能修士。 白洁面无表情,只是握紧剑柄,站到了一旁。 纪坤那边动静更大。 他走到一柄宽厚沉重的巨剑前,伸手就握。 巨剑剧烈震颤,似在反抗。 “哼!” 纪坤灵力暴涌,强行镇压。 片刻后,巨剑安静了下来,被他单手提起。 剑身灵光绽,气势不凡。 “斩岳剑!纪师兄好手段!” 执事堂弟子纷纷叫好。 纪坤得意一笑,向着洛凡那边瞥去,眼神轻蔑。 熊初墨那边就简单多了。 她扛着大锤,在林子里蹦蹦跳跳,这个敲敲,那个碰碰。 “太轻!” “太脆!” “这个还行,就是丑了点!” 最后停在一柄通体黝黑,宽如门板的剑前。 “就你了!看着就扛揍!” 她一把抓起,那黑铁重剑竟也嗡鸣一声,似在回应。 陆青黛和她药峰的师妹们,也各自寻到了剑。 多是柳叶细剑,剑意温和。 林中弟子大多有了收获,只剩洛凡还在找。 他试了几十柄剑。 要么毫无反应,要么剑意暴起,直接排斥。 “洛师弟,可要我帮你抜一柄?” 纪坤提着斩岳剑走了过来,“这才第一关就被丢出去,那多难看。” 洛凡没理他。 继续走。 纪坤也不恼,就抱着双臂看戏。 洛凡又试了几柄,还是不行。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 已有弟子持剑深入,身影消失在雾气中。 白洁收了剑,看着洛凡,眉头微皱,不知此番出于何故。 洛凡的本事她知道,无论是他的剑道天赋,还是真实修为… 这些剑都不应该这般回应。 铛! 熊初墨来到纪坤跟前,巨锤落地时,地面晃了三晃。 “姓纪的,你看我的雷火霹雳锤好看不?能不能把你砸成肉饼?” “熊初墨,这没你的事!” 纪坤满脸阴沉,“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否则后果承担不起。” “洛师弟的事就是我的事。” 熊初墨肩扛雷火霹雳锤,轻飘飘地说道,“要么滚蛋,要么闭嘴。” 闻言,纪坤的脸色更加难看,连同瞳孔深处的黑色雾气一闪而过。 熊初墨哼了声,不再去看纪坤,目光转移向了洛凡。 洛凡来到了剑林的最边缘,那里斜插着一柄剑。 那柄剑锈到快要看不出形状,灵光很是黯淡。 混在废剑堆里,毫不起眼。 洛凡蹲下身,握住剑柄,触手冰凉,死寂一片。 “洛师弟,你这眼光真是独特。” 他甚至有点怀疑,洛凡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 可在纪坤的记忆里,这个洛凡就是丹峰唯一的炼丹师。 炼丹师的身份,这点对上了。 前不久,也是他和那个叫做白洁的女人一同离开的宗门。 这点又对上了。 只是无论他怎么看,这个洛凡平平无奇,修为只有炼气一层。 如此修为,为何会在阴骨尊者最后的传讯中,表明杀他的是此子? 洛凡看了眼纪坤,依旧没说话,只是眼神有些深邃。 他指尖拂过剑身,一丝极微弱的暖流顺着指肚流入体内。 与他的灵力碰在一起,竟没有冲突,反而融了进去。 洛凡有些诧异,双手握紧剑柄,用力拔动。 嗡! 这柄锈剑发出声沉闷的低鸣,剑身的锈片随之簌簌掉落。 随着剑身离地,微弱又异常坚韧的剑意紧跟着散开。 那气息古老沧桑,似是历经了万劫而不灭。 又与剑林中其他灵兵散发出的正道之气截然不同。 这把剑好似就是邪恶的化身。 直到剑完全拔了出来。 三尺来长,通体锈痕,布满了裂纹,看着碰下就断。 剑柄末端,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灰色石头,黯淡无光。 “哈哈哈哈!” “这也能叫剑?” “洛凡,你这运气没谁了!” 其他人看到后,哄笑声四起。 白洁则皱了皱眉。 熊初墨看着那柄残剑,小脸也皱成了一团。 只有纪坤缩了缩瞳孔,仔细看了看后,脑海划过一道晴天霹雳。 这柄剑怎么那么像是他们弑魂殿丢失了万年的弑神剑?! 这可是他们的镇宗之宝! 乃万毒天尊墨尘的本命灵宝,有吞天噬地之能! ‘纪坤’的呼吸逐渐急促了。 他强行压下当场斩杀洛凡,抢夺灵宝的冲动,上前一步。 “洛师弟,此灵兵灵性已然不足,未必能保你进入下一关。” 纪坤脸上的笑很随和,“这样,为兄这把剑可与你交换。” 他递过自己手上那把剑。 这一刻,不只熊初墨和陆青黛,就是白洁都没看出纪坤意欲何为。 洛凡与他对视片刻,咧嘴笑了。 “纪师兄好意我心领,只是这把剑选择了我… 若我不能通过下一关,也是自身命数使然。” “洛师弟有此神兵护体,定能大杀四方!” 纪坤转身,冷哼了声,“那我就祝你顺利通过下一关!” 纪坤走后,陆青黛轻轻叹气,“洛师弟,剑不在形,能用就行。” 洛凡敲了下剑身,打了个响指。 他下意识接了句,“女不在美,关灯则灵!” “耳朵不大,能扯就行!” 单手掐腰的熊初墨,扯住洛凡的耳朵,撇着嘴往前走去。 这小混蛋,要不要听听。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以后一定要好好管教他! 可是用什么名义呢? 管他呢! 就没有她暴力小巧匠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有… 那就继续暴力… 白洁看了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跳有些加速,连忙跟了上去。 就是那个熊初墨,似乎跟她的小凡有些过于亲昵了。 白洁心里虽有些不爽,但这位师姐毕竟是为了维护洛凡。 而原地只剩下俏脸绯红的陆青黛,以及跟在她身后的师妹们。 她咬了咬唇,呢喃道,“这个洛师弟,怎的…如此不正经?” 噗嗤… 她忍不住笑了声,难怪师父要她们在秘境中跟随洛凡。 这性子倒真跟私下里的柳玲珑有些相似。 一个看似温婉,实则是个虎女。 一个看着正经,实则很不正经。 倒是绝配。 呸! 她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师父知道了还不给她打死… 何况她与洛凡本是同辈弟子,真跟自己的师父发生些什么… 那岂不直接大了她一个辈分。 那今后再见到洛凡,就不是喊师弟,而是要喊师叔了。 如此疯狂之事她都敢想,一定是师父传染给她的疯批习性。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陆青黛发自本心地感慨了句。 穿过万剑林,是一条石质长廊。 长约三百丈,宽十丈,两侧石壁刻满了剑诀符文。 整条通道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剑意威压,越往前,威压越重。 这就是剑意长廊,走到尽头,才有资格争夺核心传承。 白洁第一个迈步。 她周身剑气自动流转,与剑意隐隐相抗。 步子不快,却在一步步向前。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纪坤紧随其后,并未落后白洁多少。 其他人有的走到二三十丈就脸色发白,有人走到四五十丈浑身颤抖。 剑意威压每十丈翻上一倍,还有幻象攻击心神。 心神稍弱的,立刻崩溃。 与他们不同,洛凡踏前的第一步,脸色就变了。 他的灵力与这些剑意产生了剧烈的冲突,彼此之间水火不容。 似乎决意分个高下! 第98章 师弟,我不行了 洛凡强行忍住不适,迈出了第二步,这一步,他额角青筋暴起。 第三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洛师弟!” 熊初墨惊呼,想上前。 陆青黛也皱眉,“不对劲,这剑意对他的排斥,远超常人。” 洛凡摆摆手,示意没事。 他继续走。 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到三十丈时,他脚步踉跄,面色苍白,体内灵力乱窜,经脉刺痛。 “啧啧。” 前方传来声戏谑。 是纪坤停在八十丈处,回头看来,笑容玩味。 “洛师弟,撑不住就说句话,剑道终究不是取巧之道,强求不得。” 长廊寂静,所有人听得清楚。 “果然,靠运气混进来的也就到此为止了。” “三十丈就吐血,后面怎么走?” “怕是撑不过五十丈。” 众人目光一致看向洛凡。 有人摇头叹息。 有人笑容玩味。 也有一个身着青衫,气质温润的年轻弟子开口。 “洛师弟,保命要紧,若无机缘,强行为之,只会适得其反。” 这弟子名叫谢楠天,出自掌门一脉,为人正派。 纪坤闻言,嗤笑了声。 “谢师兄,你又何必多费口舌?我看人家未必领你的情。” 谢楠天皱眉,没再说话。 洛凡抹去嘴角血迹,抬头看向纪坤,咧嘴笑了笑。 “纪师兄说得对。” “剑道,不是取巧之道。” 他深吸一口气,迈出下一步。 三十一丈。 体内灵力与剑意冲撞更剧烈,反而让洛凡的眼神更平静。 若所料不错,这里的剑意是对他的体质比较排斥。 唯有通过考验,才能获得认可。 “我来帮你!” 熊初墨冲过来,想扶他。 陆青黛也带着药峰师妹们走近。 洛凡摇头,一步步向前。 三十三丈,三十五丈,三十八丈…… 每一步都很艰难,却愈发向前面那些人靠近。 “不知死活!” 纪坤脸色沉了下来,转身继续向前,他也没指望这些剑意杀了洛凡。 白洁走到了一百二十丈处,脚步依旧平稳。 她眼角的余光,始终落在洛凡身上,手指无意识地握紧。 四十丈。 洛凡停下,大口喘息,浑身上下被冷汗给浸透了。 熊初墨和陆青黛跟在他身旁,满脸担忧。 “洛师弟,要不…?” 陆青黛欲言又止。 洛凡只是冲她一笑,便抬头看向前方,那里的剑意更剧烈。 他储物袋里的那柄锈剑,忽然极轻微的,颤了一下。 洛凡再次迈步,这一次脚步却是平稳了许多。 四十五丈,五十丈,五十五丈…依旧艰难,可不再踉跄。 “咦?” 有人惊讶。 “他怎么突然稳住了?” 纪坤回头看了一眼,眉头皱起,但是脚步没停,继续向前。 六十丈,七十丈,八十丈…… 洛凡追上来了,在八十丈处,与纪坤并肩。 纪坤脸色难看。 “洛师弟,倒是小看你了。” 他冷笑。 洛凡没理他,继续走。 八十五丈,九十丈…… 到九十丈时,已有七成弟子止步不前,瘫坐在地,满脸不甘。 熊初墨和陆青黛也到了极限,两人额头见汗,呼吸急促。 “师弟,我们撑不住了…” 熊初墨巨锤杵地,喘着气。 陆青黛也脸色发白,药峰师妹们更是不堪,已有两人昏厥。 洛凡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两位师姐,可否信我?” 熊初墨点头。 陆青黛轻轻颔首。 洛凡露出一口白牙,“那劳烦师姐们再支撑片刻,为我护法。” 那柄锈剑颤过后,洛凡就发现这些剑意虽强,可存在呼吸节奏。 每三息一次强弱交替。 不同区域的剑意属性不同,互相之间存在微妙克制。 熊初墨二话不说,双手结印。 只见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罩,将洛凡笼罩在内。 陆青黛也立刻行动。 她素手轻扬,几枚翠绿的种子落地生根,生长出坚韧的藤蔓。 那些藤蔓层层叠叠地缠绕在光罩之外,形成第二道防护。 药峰的那几个师妹紧跟着咬牙催动灵力,在藤蔓外围又布下一层淡青色的灵气屏障。 三道屏障叠加,化作一个流光溢彩的蚕蛹,将洛凡护在里面。 “哼,装神弄鬼。” 纪坤探出指尖,其上蕴含着一丝凌厉的剑意。 咻! 那缕剑意还未靠近,就有一道冰冷刺骨的剑气斩了过去! 纪坤扭头看向剑气来处。 看到一百二十丈外,白洁正在冷冷地看着他。 她没说话,可那清冷的眸子里,如同载着万年寒冰,冻得人心凛然。 “白师妹,你什么意思?” 纪坤眼眸深处蕴敛着杀意。 “纪师兄,你最好少耍小聪明。” 白洁语言精炼,“否则我不介意让你永远留在这儿。” 纪坤眼中黑气翻涌了一瞬,又被他给强行压下了。 他狠狠地瞪了一眼白洁,终究没再动手。 白洁看向洛凡所在的方向,指尖剑气缓缓散去。 蚕蛹内。 洛凡对外面的交锋恍若未觉。 他目光扫过四周,石壁上生长着一些深绿色的苔藓。 那些苔藓在剑意浸染下,叶尖闪烁着微弱的剑形光芒。 地面是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尘埃,颜色暗沉,内有金铁之气。 洛凡先是从石壁上刮下一层蕴含剑气的青苔。 又从地上捧起一捧被剑意浸染了不知多少年的尘土。 他又咬破了指尖,挤出三滴血,滴入到青苔尘土之中。 洛凡取出一尊普通的丹炉。 这丹炉与他识海中的大道熔炉产生了共鸣。 幽泉冷火,起! 外界,没人看到洛凡在炼丹。 熊初墨她们也是以为洛凡撑不下去了,所以才叫她们护法。 毕竟洛凡拿不到前十之列,是会被赶出宗门。 只是随着她们灵力的消耗,感受到的剑意威压越来越强。 熊初墨额头冒汗,支撑土黄色光罩的手臂微微颤抖。 陆青黛脸色更白,维持藤蔓的灵力消耗巨大。 几个药峰师妹更是摇摇欲坠,嘴角都溢出了鲜血。 “师姐,我快…撑不住了…” 一个师妹身影摇晃,声音虚弱。 纪坤在远处看着,指尖敲打着臂弯,“一群蠢货。” 他认为洛凡就是在利用这些蠢女人,等到她们失去价值,便会一脚将她们踢开。 殊不知这蠢货是在自掘坟墓,少了这些碍事的女人,对他更为有利。 时间一点点流逝。 熊初墨等人终于到了无以为继的那一刻。 咔! 蚕蛹最外层的淡青色灵气屏障,率先碎裂! 紧接着,藤蔓开始枯萎。 最后是土黄色的光罩剧烈闪烁,眼看就要破灭! “洛师弟!” 熊初墨急喊,“我不行了…实在撑不下去了…” 啪… 咔嚓… 光罩散去,熊初墨呼吸急促,脚下一阵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她突然跌进一个人的怀里,抬头看去,洛凡不知何时站在她的背后。 那笑意盈盈的脸庞,看得熊初墨微微失神。 洛凡将她扶正,摊开手,掌心浮现出几颗闪烁着灵光的丹药。 丹药上闪烁的灵光,竟是引得周围的剑意有了片刻的停滞。 望着两女看向他的眼神,洛凡回以最璀璨的笑。 “咱们运气不错,我发现这石壁脚下,嵌着几颗天然形成的丹药。 这些丹药似乎能帮我们适应这里的剑意,我吃了一颗。” 洛凡递过手,“这些给你们。” “挖出来的?” 陆青黛愕然。 看了看石壁脚下的坑,又看了看那些丹药,怎么看都觉得很离谱。 她好歹是药峰弟子,还没听过丹药有天然形成的。 熊初墨差点笑出声,捂住嘴,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师弟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这都能捡到宝贝!” 洛凡很想说,这点算啥? 真正的宝贝,你们这些小仙子还没见过呢! “呵,随便挖出来的东西,你们也敢吃?” 纪坤的嗤笑不合时宜响起,“洛师弟,你自己找死,别拉着她们啊。” “不用了,已经找到了。” 熊初墨看着纪坤,红唇轻飘飘地扬起,“好大的一坨呢。” 第99章 跟着感觉走,不要停 纪坤那张脸瞬间黑如锅底,那双阴沉的目光紧盯着熊初墨。 熊初墨压根不理他,从洛凡手里抓过丹药,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 “嗯!真脆!” 她嚼得嘎嘣脆,对着纪坤扬了扬下巴,笑得那叫一个迷人。 望着洛凡递过来的丹药,陆青黛犹豫了下,也把丹药吃了。 洛凡又笑着将剩下的丹药分给几位药峰的师妹。 陆青黛看得一愣,不多不少,刚好一人一枚。 这运气简直是好到了离谱,她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洛凡。 也就冲着师妹们点了点头。 几个药峰的师妹更没犹豫,大师姐吃了,她们就吃。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 纪坤站在远处,抱着胳膊冷笑,等着看她们毒发或者被剑意撕碎。 下一秒! 嗡! 熊初墨几人,身体同时一震,让所有人傻眼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凶巴巴的剑意,不但不攻击她们了,反而像见了亲爹一样,呼呼地往她们身体里钻! 她们刚才消耗光的灵力,眨眼间就补冲满了! “哎?我、我控制不住自己了!” 熊初墨惊叫了声,只见她不由自主地抡起了她那把大锤。 砰!砰!砰! 一通乱砸。 可怪就怪在,她那看似瞎砸的每一锤,都正好砸在剑意薄弱处。 砸的那些剑意噼里啪啦地散开,给她让出了一条道路! 她自己被这股劲儿推着,嗖嗖地往前冲! 陆青黛和那几个师妹更夸张。 她们像是在跳舞,姿态还挺好看,飘着就往前冲去了。 至于剑意? 呵! 根本不挡她们! “师姐!我停不下来了!” “都跟着感觉走!别停!” 陆青黛最先反应过来。 这感觉太怪了,但涌入身体的剑意又暖又舒服,温温热热的。 就像是在帮她疏通经脉,还让她对剑道多了点模糊的感悟。 赚大了! 于是,长廊里出现了奇景。 熊初墨像个开路先锋,一路火花带闪电,砸了过去。 陆青黛她们则跟在后面,舞姿翩翩地飘过去。 洛凡呢? 背着手,笑眯眯地跟在最后面,闲得跟逛街一样。 唰!唰!唰! 九十丈、一百丈、一百二十丈…… 她们轻松越过了还在满头大汗,一步一挪的纪坤。 直到洛凡在纪坤旁边停下,笑容灿烂。 “纪师兄,剑道,有时候路走对了,比走得快重要。” 他伸手拍了拍纪坤气的发抖的肩膀,“那啥,承让了哈。” 说完,溜溜达达地走了。 “洛!凡!!!” 纪坤肺管子要气炸了。 他盯着洛凡的背影,眼珠子通红,里面的黑气险些压不住了。 洛凡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熊初墨等人。 到了一百八十丈左右,压力小了很多。 白洁就盘膝坐在这里,闭着眼,周身剑气流转,显然在顿悟。 洛凡刚走到她附近。 嗡! 熊初墨和陆青黛身体同时一震。 居然也跟白洁一样,陷入了顿悟状态,不动了。 而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洛凡的身上。 只要他能再往前一步,剑意大概率就会消散,直达长廊尽头。 纪坤那些人,一个个眼睛通红,死死盯着他抬起的脚。 洛凡运转破妄灵瞳看穿虚妄,在众人急促的呼吸中,他一脚踏出。 嗡——! 果不其然! 笼罩在洛凡身上的剑意消散,又有三道颜色不同的光柱从天而降。 分别笼罩了白洁、熊初墨、还有陆青黛。 白洁那道光柱是冰蓝色的,气息冰冷。 熊初墨是土黄色的,厚重。 陆青黛是淡青色的,柔和。 显然,她们都得到了适合自己的传承。 又有一道最粗大凝实的乳白色光柱轰然落下。 被笼罩在里面的那人正是洛凡。 那是一部无比玄奥的剑诀信息,名为飘渺剑诀! 玄阶上品! 传承还在继续。 只见白洁周身剑气收敛,骤然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道冰蓝色剑光。 她得到的传承名为霜舞葬剑诀。 玄阶中品! 接着,熊初墨和陆青黛也醒了。 “万剑化锤诀,好厉害的锤法!” 熊初墨红彤彤的小嘴勾了勾,“陆师姐,你得了什么传承?” 万剑化锤诀虽是玄阶下品,比不得洛凡和白洁收获大。 可她这功法乃是锤法与剑道的融合之术,跟她极为契合。 “我的是天香月影诀。” 陆青黛也面带喜色,“似乎与草木,灵药之道有共鸣。” 她们都看向洛凡。 显然想知道他究竟得到了什么传承,保守估计也要是玄阶中品。 洛凡笑了笑,没多说,目光扫向长廊尽头的一块古朴石碑。 他走过去,在石碑背后不起眼的地方摸了摸,手指轻按。 咔嗒。 暗格弹开。 里面躺着一枚鸽卵大小,晶莹剔透,内含无数细小剑影流转的晶体。 “剑魄结晶!” 自进入秘境后,这还是白洁第一次失了态。 望着熊初墨她们看来的目光,她道,“此物蕴含纯正剑意。 即便不通剑道之人,也可在其中感悟中自身剑道。 若是剑道小成之人从中感悟,自身剑道或可一步大成。” 听着白洁这番解释,陆青黛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毕竟获得了再好的传承,自身潜力不足以匹配,成就依旧有限。 剑魄结晶恰好弥补了这个缺陷,假以时日必能成就剑道强者。 “这只是其一,若以此物炼器,便能打造出一把拥有自身剑意的灵兵。” 白洁的话还在继续,“只需剑主一个念头,剑可自动杀人。” 听到这,在场的众人无不抽了口凉气。 他们想不通,如此天大的机缘,怎么会落在洛凡这个废物头上。 洛凡明显感应到,储物袋里的那柄锈剑,发出渴望的嗡鸣。 洛凡毫不理会,径直来到白洁面前,看着他走近,白洁心跳在加快。 “这玩意在我手里,跟块好看的石头差不多。” 他摊开手,递给白洁,“师姐主修剑道,它在你那儿,才算物尽其用。” 轰——!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白洁也愣住了,眸子里罕见地闪过错愕和慌乱,又有些娇嗔。 这小坏蛋,不想着提升自己的实力,送给她做什么? 她是师姐,而且还是他的道侣…某种意义上本就是一体。 只有他强大了,自己才能放心,只是这些话,她没法说出来。 “他疯了吧?!说送就送?” “那可是能助人剑道大成的至宝!他就这么随手送人?” “败家子!十足的败家子!” “白洁师姐跟他到底什么关系?” 其他人炸开了锅,看向洛凡的眼神像在看个傻子。 也有人看向白洁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羡慕。 白洁的耳根悄悄爬上一抹红晕,眸子里蕴敛的娇嗔更是难以掩饰。 她避开洛凡坦荡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此物贵重,你自己留着,对你的修行大有裨益,我…不需要这个。” “师姐…” 洛凡还想再说。 “洛师弟,既然白师妹不肯收,不如让与为兄如何?” 纪坤一步踏前,眼底深处是压抑不住的贪婪。 “为兄愿以一万下品灵石。 不,两万下品灵石交换,决不让洛师弟你吃亏!” 两万下品灵石! 不少弟子听得心头一跳,这可是笔不小的数目! “呸!” 熊初墨挡在洛凡和白洁身前,大眼睛鄙夷地瞪着纪坤。 “纪坤,你要不要脸? 两万灵石? 你打发叫花子呢? 这剑魄结晶,就是把你卖了,把你全家卖了。 把你祖宗十八代从坟里刨出来全卖了,加起来也换不到它一个角!” “你!” 纪坤脸色再度铁青。 这个贱女人,处处跟他作对。 “熊师妹说得对,此等天地奇珍,岂是灵石可以衡量。” 陆青黛也上前一步,温婉的脸上带着少有的严肃。 “洛师弟,此物你务必收好,切不可轻易与人。” 她看着洛凡,语气诚恳,“我看你体质似是特殊,剑道或许艰难。 但以此物为引,未尝不能走出一条新路。 何况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更需谨慎。” 陆青黛眼中是真切的关心。 熊初墨则是你敢卖我就锤你。 洛凡无奈地笑了笑,他又怎么会给纪坤? 嗡! 还没等他开口。 一声清越的剑鸣,毫无征兆地响彻长廊! 第100章 锈剑化神兵 嗖! 那柄锈剑飞出了储物袋。 悬停在洛凡面前,剑尖直指他手中的剑魄结晶。 “怎么回事?!” “这破剑怎么自己出来了?” 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 纪坤瞳孔骤然收缩,心脏狂跳。 就是它! 弑神剑! 它果然有灵! 它在渴望那剑魄结晶! “咦?” 洛凡随之感受到一股吸力,剑魄结晶脱手,牵引着飞向锈剑。 两者碰撞,迸发出极致光芒。 光芒内部。 锈剑震颤得更厉害。 它剑身表面的斑斑锈迹,竟开始了片片剥落! 不消片刻,璀璨的光芒,自剑身内部迸发! 刺目的光华让所有人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等到光芒敛去,众人急忙睁眼看去,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洛凡身前,悬浮着一柄通体流光,寒芒四射的长剑! 剑长约三尺三寸,造型古朴大气,剑身呈现出内敛的暗银色。 其上流转的纹路震慑心神,让人望之眼睛刺痛。 剑柄末端,那枚奇异的灰石依旧镶嵌其上。 此刻正与剑身浑然一体,散发着幽深的光泽。 凛然不可冒犯的剑意自剑身迸发,让长廊内的剑意为之俯首! 玄阶极品灵兵! 而且,是那种自带强大剑意,灵性十足的极品灵兵! “这怎么可能?!” “那把锈剑怎么蜕变了?!” “是剑魄结晶洗去了它的凡锈,唤醒了它的灵性!” “我的天…锈剑变神兵?这洛凡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与众人不同,纪坤看着那柄焕然一新,灵光四溢的长剑。 身体控制不住地在颤抖,他不是恐惧,是极致的激动与贪婪! 弑神剑! 果然是弑神剑! 它在复苏! 它需要剑魄结晶这样的至宝来恢复己身! 他差点控制不住冲上去抢夺。 又见长剑在空中轻颤,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吟,似在感谢洛凡。 它收敛了所有光芒,化作一道流光,主动飞回洛凡手中。 剑入手,温凉,沉重,心意相通的感觉油然而生。 “小爷的宝物,就被你这么给吞了,怎么赔我?” 洛凡抽了抽眼角,略有不满地敲了下剑身。 这番话听进别人耳朵里,那可是赤裸裸的炫耀。 一块晶石换了柄有灵性的灵宝,无论怎么看都不亏。 这一刻,纪坤看向洛凡的眼神,已经隐约散发出了杀气。 “师弟,你这运气真是太好了。” 熊初墨看着洛凡,眨眨眼,“可要收好了,以免某些人气吐了血。” 陆青黛也掩着唇,美眸中异彩连连。 白洁看着洛凡手中的剑,又看了看他那张带着点傻气的笑脸。 冰封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弯。 唯独纪坤攥着拳头,努力让自己眼中的杀意和疯狂不泄露出来。 “洛师弟,此等灵兵落在你手里也是蒙了尘。”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只要你肯把剑交出来,条件随你提。” “当真?” 洛凡表情似乎有些意动。 纪坤心中一喜,以为有戏,立刻点头,努力维持着平和的笑意。 “自然当真,只要师弟肯割爱,为兄定不亏待你。” “灵石、丹药、功法,只要师弟开口,无有不允。” 洛凡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 他抬起头,冲纪坤露出一个无比灿烂,无比真诚的笑脸。 “那我的条件就是…” 他看着纪坤眼中升起的期待,笑得愈发灿烂。 “——不给你。” 三个字,清晰响亮。 噗! 旁边有弟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熊初墨更是噗嗤一声,毫无顾忌地笑到了花枝乱颤。 她斜睨着纪坤,“人家逗你玩呢,你还当真了?! 就这? 执事堂大弟子?” 纪坤脸上的假笑僵住,整张脸由青转红,再由红转黑。 额角青筋暴跳。 “洛!凡!” “你找死!” 他再也压不住怒火。 “那便让为兄瞧瞧,这剑在你手中,可能发挥出半分威能!” 话音未落,纪坤五指成爪,直取洛凡咽喉! “小心!” “姓纪的!你敢!” 熊初墨和陆青黛惊呼出声,白洁眼中也寒光一闪,就要出手。 然而! 洛凡根本没动。 他手中的那柄暗银色长剑,挣脱了洛凡的手,主动迎向了纪坤! 速度,快得惊人! 锵——! 纪坤的利爪抓在剑身上,迸溅出一串火花。 那长剑纹丝不动,剑身反震,迸发出恐怖的巨力! “什么?!” 纪坤只觉得有一股无可匹敌的锋锐剑气,顺着他的手臂冲入体内! 嘭! 他闷哼了声,被震飞了出去,踉跄好几步,才站稳了身子。 纪坤脸色煞白,看向剑尖遥指向他的长剑,眼中充斥着骇然。 这剑才恢复了些灵性,就能做到自动护主,而且威力如此恐怖?! 长剑震退纪坤,又在空中挽了个剑花,这才飞回洛凡身边。 紧接着,暗银色的剑身之上,光芒流转。 浮现出三个古朴苍劲,杀气凛然的大字。 弑神剑! 长廊内的温度下降了几分,弥漫开令人心悸的杀伐之气。 洛凡握住剑柄,将它从地面上拔起,放在眼前打量着。 等等?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洛凡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他脑海中某些被炼化后的,属于墨尘的记忆碎片翻涌了上来。 莫非这就是那把弑神殿的镇宗之宝,名曰弑神的绝世凶剑! 此剑乃墨尘的本命灵宝,伴随他杀戮无数,饮血千万,凶威滔天! 卧槽! 洛凡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拿稳手里的剑。 如此凶兵,怎么会在桃花观的剑冢秘境里? 洛凡脑子里飞快转动,转瞬想通了关键。 开山祖师陶眠曾联合青云、玄天两宗,与那魔头决战于葬魂渊。 最终同归于尽。 墨尘的残魂寄托于大道熔炉,成为器灵,得以苟延残喘万年。 他炼化这缕残魂后,得知了许多上古秘辛。 想来,这把弑神剑,就是在当年那场惨烈大战后,落在桃花观手里,又被镇压在此地剑冢。 经年累月之下,灵性蒙尘,变成了一把锈剑。 直到今日,遇到剑魄结晶,才重新焕发了部分威能。 洛凡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手里这柄暗银色长剑,变得无比烫手。 这哪是什么走了狗屎运得到的宝贝?这他妈是颗定时炸弹啊! 是当年搅动风云的绝世凶器! 洛凡头皮有点发麻。 老头子拼了命换来的熔炉里面装着墨尘的残魂。 他随便捡的那把锈剑竟是弑神剑,自己跟这魔头是不是太有缘了点? 洛凡吸了口气,这才回归心神,看了眼纪坤。 “哎呀,纪师兄,真是不好意思,这剑脾气有点大。” “要不,你再问问它,愿不愿认你为主?” 洛凡还把剑往纪坤那边递了递。 嗡! 弑神剑指向纪坤,杀机凛冽! 纪坤面无表情,可背在身后的那只手捏出了声响。 “呐!大家可看到了,不是我不给,是你不要。” “我们走。” 洛凡招呼一声熊初墨她们,率先向着长廊尽头的那扇光门走去。 纪坤站在原地,眼中黑气翻涌。 “哼…走着瞧!” 他嘴角悄然扬起一个诡谲的笑。 那笼罩在他身上的剑意,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众人眼睁睁地看着,纪坤行走间不再那么艰难。 反而有点风轻云淡地向前走去,直到消失在他们的视线。 第101章 不对劲,很不对劲 剑冢外,广场上。 通过水镜术观看的众人,全部傻了眼。 从洛凡拿出剑魄结晶,到锈剑蜕变,再到纪坤被一剑震飞。 最后弑神剑三个字浮现,这一幕幕,冲击力太强了。 “妙!妙啊!!锈剑化神兵,灵剑自护主!” 钱不通第一个反应过来,拍着大腿狂笑,唾沫星子喷到了青霄脸上。 青霄上人眼角抽搐,抹了把脸,正要开口呵斥,又听钱不通道。 “这小子,何止是大智慧,简直是天选之子!气运滔天!哈哈哈!” 他嗓门大,笑声畅快,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闻言,青霄上人更是脸色黑如锅底,胸膛剧烈起伏。 他拳头捏得咔咔响,差点没背过了气儿! 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投机取巧!哗众取宠!旁门左道!” “哦?” 柳玲珑绝美的脸庞上,洋溢着似笑非笑,“青霄师兄说的是呢~” 她微微偏头,美眸懒洋洋地抬起一丝,瞥了眼脸色铁青的青霄上人。眼皮都没抬,声音又柔又慢。 “他啊,就会耍点小聪明,用用脑子,走点旁门左道。” “哪比得上您门下那些弟子?” “瞧瞧,您门下那些好苗子,只会傻乎乎硬扛,没走几步可就趴下了。” 她笑得愈发迷人,“您说,他们这是正道呢,还是蠢呢?” 柳玲珑抬起纤纤玉手,掩着红唇,发出了轻笑。 “柳玲珑!你!” 青霄上人指着柳玲珑,气得浑身发抖,磅礴的威压不受控制地散开。 “够了!” 云溪仙子面色平静,无形的气机将青霄上人的威压悄然化去。 “同门之间,注意言辞。” 她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 青霄上人胸膛起伏了几下,狠狠瞪了柳玲珑一眼。 他不再吭声,只是那脸阴沉得能够滴出水。 “一群不争气的东西!” 他门下弟子,几乎全军覆灭。 再看柳玲珑那得意的样子,简直气炸了肺管子。 柳玲珑扬了扬唇,慵懒地打了个哈欠,美眸中流光溢彩。 若非知道那小坏蛋的丹道水准,就连她也要被骗过去。 咔嚓! 随着声响,水镜术形成的画面剧烈地晃动,眼前光影扭曲。 啪! 整个水镜彻底碎裂,化作漫天光点,再也看不到秘境内的任何景象。 “看来他们是进入更深层次的秘境区域了。” 钱不通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那里空间紊乱,水镜术照不进去 云溪看了眼剑冢入口。 “秘境深处,非我等所能窥探,诸位且先带门下弟子回去修整。 此地,由本座与柳长老、钱长老留守即可。” 众人面面相觑,虽心有不甘,想知道后续,但掌门发话,只能应是。 便纷纷带着仍处在震惊和激烈议论中的弟子们散去。 很快,偌大的广场上,便只剩下云溪、柳玲珑、钱不通三人。 晚风拂过,带着丝丝凉意。 柳玲珑望着那幽深的剑冢入口,红唇勾起的弧度动人心魄。 “小混蛋…不知等你出来,会带给我怎样的惊喜呢…” 她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带着一丝慵懒,一丝玩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宠溺。 与此同时,剑冢深处。 穿过光门,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周围是一片开阔,布满残破兵器的荒凉山谷。 先一步进来的熊初墨,陆青黛等人看到洛凡出现,全都松了口气。 “洛师弟,方才你没事吧?” 陆青黛关切地问。 洛凡笑着摇头。 他那被剑意压迫出来的伤,在自身特殊体质作用下恢复了差不多。 熊初墨又好奇地凑了过来,大眼睛盯着他的储物袋。 “师弟,你那剑真有那么厉害?自己都会打架?” 她可是器峰大师姐,别说是她,就是她师父钱不通。 也绝不可能锻造出,凭借自身意识与人争斗的灵剑。 而且从她的感知中,玄阶极品,不是这把灵兵的上限。 也就是说,这把灵兵还具备自动进阶的逆天之能。 日后进阶,或许与洛凡的实力有关,也或许因其他的机缘。 “运气,运气。” 洛凡打了个哈哈,赶紧转移话题,“先看看这是哪里吧。” 几人环顾四周。 山谷很大,远处被浓郁的灰雾笼罩,看不真切。 虽然不知道秘境深处有何危险,但此处位置必然不在宗门之内。 那宗门的入口,也不过是个传送阵,历代先祖将自身传承置于此处。 一为考验门中弟子,二为守护传承不断,因此机缘与风险并存。 “此地煞气很重,大家小心。” 白洁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冰蓝色的细剑,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嗡! 似是感应到有人进入,山谷深处那浓郁的灰雾,突然剧烈翻腾! 那是一道道颜色各异的光柱,从灰雾中冲天而起,直入苍穹! 每一道光柱中,都散发出截然不同的气息。 有的锋锐无匹,有的厚重如山,有的缥缈灵动,也有的冰寒刺骨。 足足十几道光柱在灰雾中明灭不定,似是在指引,又似是在诱惑。 “那是传承光柱?!” “这么多?!” “这里才是真正的传承之地?” 众人呼吸急促。 剑意长廊只是开胃菜,这里的,才是真正的大机缘! 唰!唰!唰! 光柱出现的同时,山谷各处也亮起了不少传送光芒。 其他通过各种方式闯过剑意长廊的弟子,也被传送到了这片区域。 谢楠天以及另外几个实力不俗的弟子赫然在列。 纪坤也在其中。 他一出现,阴冷的目光就锁定了洛凡,眼中的杀意凝成了实质。 很快,纪坤又看向了山谷深处那些光柱,唇角微扬。 此处,便是桃花观这些精英弟子的埋骨之地。 这可比杀一个洛凡更有意义。 他眼角余光扫过其他人,看到他们被这些所谓的传承牢牢吸引。 浑然不知自身处境,以及他们接下来的命运。 “各位,传承数量有限,机缘各凭本事,争夺之前可放下个人恩怨。” 谢楠天环视众人,“我等应当先探清此地状况,以免中了未知的陷阱。” 谢楠天此言倒也中肯。 不少人暗自点头,觉得有理。 “哼,假惺惺。” 纪坤冷笑一声,“机缘在前,各凭手段,说这些废话作甚?” 他扫过那些光柱,最后定格在那道最为粗大的暗金色光柱。 “想要机缘的,就跟我来!畏首畏尾,就别怪别人抢了先!” 说完,纪坤的身影率先向着那道光柱疾冲而去! “纪坤!你!” 谢楠天脸色微变。 纪坤这一动,其他人也就不甘落后了。 “冲啊!” “抢传承!” “别让他抢先!” 此刻,哪还有人管什么探查不探查,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场面瞬间失控! “师弟,我们跟上!” 熊初墨扛起大锤就要往前冲。 “等等!” 洛凡拉住了她。 他看了看远处翻腾的灰雾和那些诡异的光柱,眉头微皱。 “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陆青黛也察觉到洛凡的凝重。 “此处似有杀阵。” 他的破妄灵瞳悄然运转。 看到那些光柱和灰雾中,似乎缠绕着一些暗红色丝线。 那些最先冲进去的弟子,身上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丝。 那些丝线可以锁定一个人的气息,还能影响心神。 陆青黛身为药峰大师姐,阵法一道深得柳玲珑真传。 此番经洛凡提醒,果然察觉出了端倪,只是眉头越皱越深。 “这是什么阵法?” 陆青黛下意识看向洛凡,她看了半天,没看出来半点门路。 只看出此阵的阴邪程度,绝非出自桃花观,倒像是座魔阵。 她惊讶之余都忘了洛凡只是个丹峰弟子,且在宗门内,只挂着个实习炼丹师的头衔。 又如何懂得阵法,并还要在她之前就看出了异样。 “幽冥噬心阵!” “什么?!” 随着洛凡开口,陆青黛那张娇俏面容陡然变了颜色。 她听说过这座邪恶大阵,乃是出自弑魂殿。 此阵不仅是个杀阵法。 还能影响修士的心神,使之沦为只知杀戮的机器。 陆青黛想不明白,在桃花观的剑冢秘境内,为何会有弑魂殿的大阵。 第102章 阵眼在哪儿? “什么阵?” 熊初墨扛着大锤,一脸茫然。 炼器她是行家,阵道方面完全是个门外汉。 白洁也蹙起秀眉,显然对这名字并不熟悉。 “此阵以怨煞为基,贪欲为引,表面是传承,实则是陷阱。” 洛凡盯着前方,“入阵者,心神会被侵蚀,沦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他没说的是,此阵与炼制万魂蟠同出一辙。 尽管洛凡没有深入解释,白洁却是明白了。 她与洛凡在黑风山脉共同经历过一次魔门的手段。 听到洛凡这么说以后,也就不再陌生这手段。 “我这就让他们回来!” 熊初墨看着那些迷失了心智的同门,扛着巨锤道。 洛凡没说话。 贪欲已起,那就晚了,又可以说众人的贪欲,是受这邪恶阵法影响。 果不其然。 一声凄厉惨叫从灰雾中传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名弟子,已经触动了阵法! 那些灰雾剧烈翻涌,凝聚出数只漆黑鬼爪,抓向了最近的几人。 那两名修为较弱的弟子,护体灵光破碎。 被拖入浓雾深处,再无动静。 有一人侥幸躲开,手臂被抓出几道血痕,踉跄向后倒退。 碍于心神受到了影响,他整个人似乎呆滞在了原地,忘了动弹。 “退!快退!” 谢楠天急忙提醒众人。 与他一起的其他精英弟子,也各自阻止那些弟子被阵法侵袭。 随着第一批人遇袭,整个山谷的灰雾翻涌了过来。 更多狰狞的雾影,鬼爪从四面八方扑向所有闯入者。 那些传承光柱,光芒剧烈闪烁。 散发的气息混杂了暴虐,混乱,引诱人心的邪异之力。 “大家守住心神!” 白洁挥出一剑,将席卷来的几道雾影冻结,崩碎。 “结阵!相互掩护!” 谢楠天大声指挥,与身边几名师弟仓促结阵。 一道灵力屏障就此成型,抵御着那些雾气的侵袭。 可远处的场面彻底失控。 被阵法控制的那些人双眼泛红,不顾一切地冲向那些诡异的光柱。 熊初墨将洛凡拉到身后,大锤横扫,砸碎一道扑来的雾影。 陆青黛素手连挥,道道青色藤蔓破土,在几人周围形成屏障。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白洁挥剑斩碎一道雾影。 她背靠洛凡,暗自传音,“小凡,快想想办法。” 雾气越来越多,那些被侵蚀的弟子,也红着眼向他们冲了过来! “不好,他们被控制了!” 与谢楠天并肩而立的这人名叫楚无涯。 入门比纪坤还要早,同属掌门一脉,是为真正的核心弟子。 此外,还有沈扶风,赵靖舟,燕无咎这三人。 若非云溪下令参加这次的考核,以及剑冢的传承… 他们几个仍在闭关之中。 当然,最重要的是,正阳宗此次是想通过踩他们一脚呈威风。 这种事他们自是不允许。 哪怕他们战败,也要让那正阳宗知道桃花观后继有人。 他们纵然修为高深,可面对失了神智的同门,又如何下得去杀手! 难就难在一味防御,早晚会耗尽灵力,更加被动。 “谢师兄,你拿个主意。” 随着燕无咎开口,其他四人一并看向谢楠天。 即便他们想保全同门性命… 可事情到了不可挽回那一步,那便顾不得许多了。 谢楠天明白这个道理,他深吸了一口气。 “暂且困住他们,不要伤人!” 手腕翻转,谢楠天甩动长剑,剑身拍向那名扑来的弟子。 嘭! 那名弟子被拍飞了出去,很快又爬起来,嘶吼着再次冲来。 其他人有样学样,改用击退,束缚类术法。 可被控制之人力量奇大,且不知疼痛,人数又多。 谢楠天等人一时间手忙脚乱,疲于应对。 “陆师妹,我等牵制住他们,还望师妹借机找寻破阵之法!” 再次拍飞了一人,谢楠天连忙对陆青黛嘱托道。 陆青黛咬唇点了点头,再次观察着四周。 “师姐,护好洛师弟!” 白洁对熊初墨说了一句,身形一闪,加入了战团。 她专攻关节以及穴道,将那些人击退,又不造成伤势。 陆青黛绣眉紧蹙,“要想破阵,唯有找到阵眼!” “可阵眼在哪儿?” 熊初墨一锤砸飞一人,转头问。 陆青黛笑了笑,“问得好,我也想知道。” “……” 熊初墨翻了个白眼。 这个陆师姐还有心情开玩笑,阵法的阵眼在哪,她是不知道。 不过… 陆青黛的阵眼儿藏在何处,她是知道的,甚至偷瞄了眼洛凡。 那眼神里充斥着耐人寻味。 似是找不到阵眼儿,她就带洛凡去找另外那个阵眼儿。 陆青黛若知熊初墨的想法,非要气到敲爆她的脑袋。 “我来试试。” 陆青黛双手掐诀,眼眸中泛起青光,仔细感知四周阵法波动。 片刻后,她脸色更白。 “应是双重阵眼,表面那些光柱是诱饵,真正的核心在灰雾深处!” 她指向山谷中央,那最粗大的暗金色光柱方向。 那里雾气最浓,邪气也最重。 “我去破阵!” 陆青黛就要动身。 “不行!” 返回的白洁和熊初墨同时开口。 熊初墨撇嘴,“此阵过于危险,进去就是送死!” “我去。” 白洁看了眼洛凡。 只见他还在凝神看着远方。 陆青黛摇头,“这里只有我懂阵法,也只有我能破阵。” “我陪你去!” 熊初墨扛起大锤,“别废话了,两个人有个照应!” 两女对视一眼,达成共识。 “等等。” 一直没说话的洛凡突然开口。 他盯着灰雾深处,破妄灵瞳全力运转,“阵眼不在光柱下方。” “什么?” 陆青黛一怔。 洛凡指向另一处,“真正的核心,在左前方三百丈那块黑色巨石下。” “你怎么知道?” 陆青黛歪着头。 刚才她就在怀疑,洛凡怎能识破魔道的阵法。 “古籍上记载,幽冥噬心阵,阵眼常设在煞气汇聚隐而不发处。” 洛凡脸不红心不跳,“那块巨石,正好符合。” 这当然不是什么古籍记载,他是通过墨尘的记忆碎片。 经过破妄灵瞳多番观察之下,得以找出来的位置。 陆青黛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里有块不起眼的巨石。 那里周围雾气最为稀薄,隐有阴冷气息流转,不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我陪你们去。” 洛凡又道。 “不行!” 三女异口同声。 “你修为太低,去了太危险。” 陆青黛语气不容置疑。 “师弟,你就留在这儿,有谢师兄他们保护你,安全些。” 熊初墨也道。 白洁没说话,眼神明确。 ——不行。 洛凡摸了摸鼻子。 他在别人眼里只是个炼气一层,确实没什么说服力。 “那你们小心。” 他最终道,“如果遇到危险,立刻退回,不要硬拼。” “放心!” 熊初墨抡了抡大锤,“看我把那劳什子破阵眼砸个稀巴烂!” “谢师兄!” 陆青黛朝谢楠天喊道,“洛师弟就拜托你了!” 谢楠天一剑逼退两名被控弟子,抽空回头,重重点头。 “只要谢某还有一口气,定护洛师弟周全!” 他眸光肃穆,语气凝重,“几位师妹务必当心。” “走!” 三人身形如电,向着那块黑色巨石掠去。 洛凡被众人护在核心,目光却一直追随白洁她们。 弑神剑传来了轻微的震颤。 不是恐惧。 是兴奋。 就像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与此同时。 山谷深处,灰雾最浓之地,显露出纪坤的轮廓。 他目光掠过远处苦战的谢楠天等人,最后落在洛凡身上。 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你们就好好享受这道开胃菜!” 纪坤嘴角勾起一抹笑,转身踏入身后翻滚的灰雾之中。 在那灰雾之后,才是通往剑冢传承的真正通道。 所有人在手忙脚乱中,短暂地忘记了纪坤。 在那黑色巨石不远处,陆青黛她们遇到了麻烦。 阵眼是找到了,打破这块石头即可,可破阵却没那么简单。 巨石四周,一个由骸骨堆砌成的暗红色小型法阵… 将她们三人的实力,全部压制在了炼气十二层。 这阵法看上去刚布置不久,还残留着阴邪之气。 不等他们靠近,又听一声咆哮。 抬眼望去,那是一只斑斓猛虎,实力堪比筑基三层! 第103章 炼气一层,瞬息即至 “吼——!” 猛虎的咆哮声化为实质,摄人心魄,那是它的天赋神通。 虎啸震魂! 陆青黛首当其冲,她脑中嗡的一声,眼前发黑,身形踉跄。 “小心!” 白洁手中的冰魄剑在身前划出圆弧,化作一道冰晶护盾。 那声浪撞在护盾上,冰晶寸寸碎裂,也抵消了大部分冲击。 “姑奶奶不发威,你当我泥捏的!” 熊初墨大锤往地上一砸。 轰! 土石翻飞,环形冲击波将虎啸余波震散开来。 “师妹,多谢了!” 陆青黛缓过神,素手连挥,数十道青色藤蔓破土,缠向猛虎四肢。 猛虎身形矫健地腾挪,虎爪挥扫,藤蔓纷纷断裂。 这一耽搁,白洁的剑到了,她直刺猛虎咽喉。 猛虎不闪不避,一爪拍出。 铛——! 虎爪与冰剑碰撞。 白洁手臂震颤,连退了三步,虎口直发麻。 那猛虎也被震得后退半步,前爪上凝结出一层薄冰。 “这畜生好硬的爪子!” 熊初墨抓住机会,大锤抡圆了砸向猛虎腰腹。 “吃我一锤!” “此锤八十!” “不接受还价!” 猛虎竟不硬接。 它腰身一拧,粗壮的虎尾,带着风声扫了过去。 嘭! 锤尾相击,熊初墨被震得倒飞。 落地后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握锤的手微微颤抖。 “小心,它力气太大!” 三女交换眼神,迅速调整战术。 白洁主攻,每一剑直指要害。 陆青黛辅助,以藤蔓,束缚类法术,限制住猛虎行动。 熊初墨游走策应,攻其下盘。 只见那剑光,藤影,锤风交织,打得好不激烈。 很快猛虎身上多了几道剑痕,虽不深,反而彻底激起了它的凶性。 “吼——!” 又是一声咆哮,这次的虎啸中竟夹杂着暗红色波纹。 “退!” 白洁手中的长剑,在身前急舞,叠起了数层冰墙。 然而,那暗红波纹似有灵性,绕过了冰墙,直冲三人神魂。 陆青黛闷哼了声,向着踉跄了几步,嘴角溢出抹鲜红。 熊初墨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只有白洁凭借着深厚的剑道修为勉强撑住,却也脸色发白。 这时,那只猛虎抓住机会,扑向战力最弱的陆青黛。 白洁竟不再防御,那把长剑挽出剑花,直刺猛虎眼睛。 猛虎果然被逼得侧身躲闪。 下一瞬! 它眼中闪过狡诈,竟在半空中扭身,虎爪拍向白洁。 它扑向陆青黛只是虚招,真正的目标一直是威胁最大的白洁! “师妹当心!” 熊初墨想救援已来不及。 白洁仓促间只能横剑格挡。 虎爪拍在她的剑身,巨大的力道震得她倒飞了出去。 她人在空中,气血翻涌,硬是压下了喉咙上的甜意。 她没受伤,可这一击着实不轻。 猛虎得势不饶人,落地后四爪一蹬,再次扑向半空中的白洁。 血盆大口张开,獠牙在灰雾中泛着寒光。 陆青黛和熊初墨正要前去救援,可有一道身影比她们更快。 谁也没看清洛凡是怎么出现的。 他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白洁身后,将她稳稳地接在了怀里。 洛凡握剑的右手看也不看,反手就是一剑刺了出去。 这一剑,没有任何的花哨。 不快,不慢。 不凌厉,也不霸道。 可偏偏就像计算好的,正中那头猛虎的眼睛。 “吼——!!” 它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被洛凡一剑拍翻在地。 洛凡抱着白洁,后退三丈后落在了地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从他接住白洁,再到出剑伤虎,不过眨眼之间。 直到这时,陆青黛和熊初墨才反应过来。 “白师妹!” “洛师弟?!” 两女急忙冲了过来。 洛凡眼中顾不上她们,低头看向怀中的白洁。 “可有伤到?” 他声音很轻,皱了皱眉。 白洁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四目相对。 她看到他眼中的深情,还有那藏在眼底的怒意。 白洁摇头,红唇不自知地扬起了弧度。 “多亏了你。” 声音听着很平静,可微微发红的耳根暴露了她的心绪。 洛凡这才将她放了下来,转而看向那只翻滚的猛虎,眼神瞬间冰冷。 “洛师弟,你、你怎么过来的?” 陆青黛美眸圆睁,小嘴微张,一脸的难以置信。 三百丈距离! 炼气一层,瞬息即至? 这、这怎么可能?! 洛凡挠挠头,露出憨厚的笑,扬了扬手中的剑。 “我也不知道,这剑自己扯着我过来的…” 他说得很诚恳,表情又无辜。 “刚才看白师姐遇到危险,我想过来帮忙,这剑就自己动了…” 剑…自己动的? 陆青黛看看剑,又看看洛凡,柳眉微蹙。 灵剑有灵不假,可主动护主,又能带着主人飞,这得是什么品阶? 可看着洛凡那一脸我也很懵,又不像是在说谎的模样,她也无奈。 难道真是剑的能力? 陆青黛将信将疑,暂时被这番解释糊弄了过去。 旁边的熊初墨,却是暗自翻了个白眼。 装。 继续装。 她可是器峰大师姐,炼器宗师钱不通的亲传弟子。 一把剑是人在操控还是剑自我在操控,她能看不出来? 刚才那一剑,看似随意,实则角度,力道,时机都妙到巅峰。 这要是剑自己动的,她把手里这锤子生吃了! 吃一半,变成四十都行! 熊初墨也没戳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洛凡一眼。 这洛师弟,秘密还真多。 本以为他只是丹道不凡,没想到这一身的实力也不容小觑。 “吼——!” 那猛虎停止了翻滚,它站起身,爪子刨地,鼻孔生烟。 它右眼已废,鲜血淋漓,可剩下的左眼,凶光更盛。 周身更是暗红色煞气翻涌,气息竟比刚才还要暴戾几分。 “这畜生要拼命了。” 白洁握紧冰剑,站到洛凡身侧。 “陆师姐,你去破阵,这头畜生交给我。” 洛凡目光锁定猛虎,“熊师姐,白师姐,你们辅助陆师姐。” “你要一个人对付这凶兽?!” 陆青黛皱了皱眉,“不行,这太危险了!” “这头畜生才应该感到危险。” 洛凡扬了扬手中的弑神剑,剑身轻颤着回应。 陆青黛还要再说,熊初墨却拉了她一把。 “陆师姐,听洛师弟的,他那把剑不简单。” 熊初墨朝她使了个眼色,“他的宝剑,什么阻碍都能破哦~” 不知道为什么,陆青黛总感觉这妮子似是话里有话。 明明很不对劲儿,偏偏说不上哪不对劲儿。 最终,陆青黛点头同意,她不再犹豫,转身冲向那黑石。 白洁和熊初墨紧随而至,洛凡独自面对那凶威滔天的独眼猛虎。 那头猛虎低伏身躯,仅剩的左眼紧盯洛凡。 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只想嚼碎了这个伤它眼睛的人类。 恨意,让它忽略了另外三人,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洛凡身上。 洛凡持剑而立,向着那头猛虎勾了勾手指。 “让我看看,你这筑基三层的畜生,到底能扛多少音响。” “吼——!” 猛虎暴怒,后腿猛蹬,窜出。 它那利爪直掏洛凡的心脏。 第104章 卧槽!你来真的? “卧槽!你来真的啊!” 洛凡看慌乱地向后一跃,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爪。 虎爪擦着他胸前衣襟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抓痕。 这一幕,莫说是陆青黛,就是谢楠天他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洛凡竟在关键时刻躲了过去。 “好险!好险!吓死我了!” 洛凡惊怕的同时,手中长剑胡乱向前一刺。 噗! 不偏不倚,剑尖恰好刺入猛虎左前腿的旧伤。 那里曾被白洁的剑所伤,冰冷的剑意,还僵硬着那里的皮肉。 “吼!” 猛虎吃痛,攻势滞停了一瞬。 它独眼中凶光更盛,显然被彻底激怒了。 这人类明明修为低微,身法也笨拙,可偏偏能凑巧地伤到它! 就连谢楠天看到后,都由衷感慨了句洛师弟当真气运滔天。 如若能够保持这个节奏拖延下去,陆师妹她们未必破不了阵。 只是他担心洛凡只有炼气一层,依靠弑神剑自身灵性能否坚持下去。 他们又分身乏术,被阵法影响的同门师弟实在过多了些。 除非他们四人大开杀戒,将所有失了神智的同门快速斩杀。 此刻,猛虎不再扑击,而是停在原地,周身暗红色煞气涌动。 那些煞气在它身前化作三道与它一模一样的血色虎影! 煞气化形! 这是它的另一项本命神通,每一道虎影都有本体三成实力。 且不畏生死,不死不休! 它就不信这个人类每次都那么好运,躲过它所有的攻击。 那三道虎影同时扑来,从三个方向封死了洛凡的退路。 真正的猛虎本体隐在后方,独眼盯着洛凡,寻找一击必杀的机会。 “卧槽!你玩不起!” “说好的单打独斗呢,你这是群殴啊!不要个虎脸,我呸!” 洛凡一边怒骂,一边惊慌失措地躲闪,看起来狼狈不堪。 那身衣服被虎影的利爪划破了多处,满身的破布条。 这一幕,再次看得谢楠天等人紧张到了极点。 若仔细看就会发现,每次虎影即将击中他时,他总能恰好踏出一步。 又或是不小心绊到石头,以一种极其别扭,又有效的姿势避开要害。 还偶尔的慌乱中刺出一剑,也总能碰巧刺中虎影的薄弱处。 三剑之后,三道虎影黯淡。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燕无咎看傻了眼,他从未见过如此逆天之人。 炼气一层对战筑基实力的凶兽,非但没被拍死,反而捡了便宜。 这他娘的莫非是气运之子? 难怪洛师弟能在剑意长廊中获得最大的传承。 就这气运那真是大写的一个服。 他就是觉得有点离谱,换作寻常炼气一层,早就成灰了。 “师弟他真是辛苦了。” 不远处,正在为陆青黛护法的熊初墨忍不住掩嘴偷笑。 陆青黛却翻了个白眼,“熊师妹,莫再开玩笑,我们抓紧破阵!” 她没看到白洁的美眸中,也闪过一丝笑意。 这小坏蛋,分明是在刻意控制战斗节奏。 他每一次躲闪,看似狼狈,实则都在计算虎影的轨迹。 他每一剑刺出,看似慌乱,实则都瞄准了虎影的灵力节点。 “这家伙,装得还挺像……” 白洁心中暗笑,手中冰剑握得更紧,随时准备出手相助。 毕竟,演戏归演戏,她可不舍得洛凡真受伤。 “陆师姐,怎么样了?” 熊初墨一锤砸碎一道从地底刺出的尖刺,转头问道。 毕竟洛凡的表现再怎么不凡,她要完全不担心,那是假的。 方才她们三人联手,都没在这头凶兽手里讨到多少便宜。 陆青黛蹲在黑色巨石前,素手按在石面上,闭目感知。 青色灵力在巨石表面蔓延,探寻着阵法的节点。 片刻后,她睁开眼,脸色凝重。 “是三重嵌套阵!” “外面是幽冥噬心阵,中间是缚灵阵,最里面还有一层反噬阵!” “缚灵阵压制我们的修为,反噬阵会在阵法被破时,攻击破阵者。” “要破此阵,需同时击碎三处节点,且力度,时机完全一致!” 她指向巨石三个方位,“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三处节点,误差不能超过一息!” 白洁和熊初墨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难色。 三处节点,相隔至少十丈。 要同时攻击,且力度一致难度系数倍增。 “我主攻一处,熊师姐你一处,至于陆师姐…” 她看了看陆青黛,“第三处不如用符箓或者法器?” 陆青黛摇头,“符箓和法器灵力波动不同,无法做到完全同步。” 三女陷入沉默。 不远处,洛凡与猛虎的战斗还在继续,三道虎影碎了两道。 真正的猛虎终于按捺不住,怒吼着扑了上来! 它周身煞气沸腾,在体表凝成一层血色铠甲! 这是在燃烧精血,拼死一搏! 它虽虎头虎脑。 可就是这个炼气一层的人类蝼蚁,给它一种巨大的威胁。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猛虎扑食,是为同样的道理。 “终于忍不住了?” 洛凡等的就是这一刻! 猛虎燃烧精血,实力暴涨,同时露出了最大的破绽。 左侧视野盲区! 之前它一直很小心,从不将左侧完全暴露。 眼下,愤怒让它失去了理智。 洛凡不再狼狈,身形一晃,主动迎向猛虎! 他速度不快,胜在步伐诡异,几个错步间,绕到了猛虎左侧。 猛虎独眼急转,可已然来不及! 洛凡手中长剑迅猛,直刺它仅剩的左眼! 这一剑,快、准、狠! 再无之前的侥幸和慌乱! 猛虎察觉到致命危机,虎爪拍向长剑。 可它忘了,洛凡手中不是凡铁,而是弑神剑! 剑身轻颤,在虎爪拍中的前一刹,剑尖偏转。 顺着它爪子的骨骼缝隙,刺入! 噗嗤! 长剑贯穿眼眶,直入大脑! 猛虎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独眼中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随着这声吼,它轰然倒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洛凡听到了陆青黛的娇喝声。 “就是现在!攻!” 白洁长剑刺出,寒芒笼罩。 熊初墨大锤砸落,势若奔雷。 陆青黛双手结印,青色光柱从她掌心迸发! 三股力量,同时击中三处节点! 轰——! 黑色巨石剧烈震动,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 下一刻,炸裂开来! 随着阵眼被破,压制在三人身上的束缚感就此消失了! 她们共同看向猛虎那边,只见那头凶兽的尸体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黑烟在空中盘旋,化作一枚龙眼大小,内有血色纹路流转的珠子。 珠子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这是…虎煞珠?” 熊初墨双眼放光,快步上前捡起那枚珠子端详。 “没错!是虎煞珠! 筑基期虎类妖兽死后,一身精血煞气所凝,是炼制灵兵的顶级材料!” 她越看越兴奋。 这枚珠子若是融入她的雷火霹雳锤,有七成把握能进阶玄阶上品! 说着,她下意识看向洛凡,这虎是洛凡杀的,珠子自然该归他。 “呐,师弟,给你,收好了。” 熊初墨眼巴巴地看着洛凡,那眼神,像极了看到骨头的小狗。 洛凡失笑,摆了摆手,“师姐若喜欢,拿去便是。” 熊初墨愣了愣,随即俏脸一红。 不禁在想,以这小坏蛋的实力,真的用她护着么? 可也不好意思,白拿他的东西。 “那…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无论你有什么需要,我都答应你!” 说完,她又连忙补充。 “我是说炼器,打架什么的…都可以!那个…不是男女之间的打架…” “呃呃…也不是…呃…总之就是…” 熊初墨觉得自己越描越黑,俏脸更红了。 干脆拍住洛凡的肩膀,“那啥,你懂的!” “……” 洛凡失笑道,“若非师姐护着,我也走不到这儿,这珠子就当谢礼了。” 直到这时,洛凡才感觉到,白洁覆盖在他身上的冷意消散了。 第105章 一窝子不要脸 “洛师弟,这是怎么回事?” 陆青黛走了过来,指着远处仍在围攻谢楠天的人问道。 阵法已破,是为不争的事实,可那些人依旧双眼赤红,还未清醒。 洛凡皱了皱眉,“他们心神被煞气侵蚀,需清除体内残留煞气方可。” “那要如何清除?” 陆青黛追问。 洛凡还没回答,弑神剑就挣脱了他的手。 那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向那群被控的弟子。 剑身悬在半空,散发出灵光。 下一刻。 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那些人的七涌吸入了剑身。 他们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动作也慢了下来。 最终,一个个茫然地站在原地。 “我们这是怎么了?” “出了什么事?” “头怎么这么痛…” 看到众人清醒,谢楠天等人也松了口气。 弑神剑吸收完最后一丝煞气! 那剑身表面的暗银纹路逐步流转,散发出比之前强横数倍的灵光! “这是进阶了?!” “天啊,这气息…” “嘶…地阶下品!” “我的天!单是这把剑,这趟秘境就不虚此行!” 众人眼中满是羡慕,更多的却是贪婪,甚至有些人生出抢夺的冲动。 只是来不及付出行动,那剑就回到了洛凡手里。 洛凡虽说只是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可他身边有白洁等人护着。 他们就是想抢,也不一定能成功,倒不如先把传承搞到手。 难的是他们尽管都是嫡传弟子,可自知不是谢楠天等人的对手。 无论靠蛮力还是天赋,他们都争抢不过,更拿不到前十之列。 可要是转移了战火,让白洁跟谢楠天他们斗起来,那就有机会了。 就在众人震惊于弑神剑进阶时,丹堂大弟子秦寿走了出来。 他先是向洛凡拱了拱手,脸上带着假笑。 “多谢洛师弟相救,否则我等怕是要葬身于此了。” 话说的客气,眼神却是在盯着洛凡手中的剑。 没等洛凡回应,他话锋一转。 “不过师弟手中的这把剑,我总觉得有些眼熟。” 他故意顿了顿,看向身后几个丹堂弟子。 那几人立刻会意,纷纷附和。 “对啊!这剑看着好生眼熟!” “这不是咱们丹堂前些年失窃的那把青锋剑么?” “没错!剑身上的纹路,和记载中的一模一样!” “洛师弟,这剑既然被你捡到了,物归原主也是应该的。” 几个丹堂弟子一唱一和,说得有鼻子有眼。 周围其他峰的弟子面面相觑。 有人皱眉,有人不明所以,也有人冷眼旁观。 谁都听得出来,这是明抢了。 “扯你们的淡!” 熊初墨可不惯着他们,提着大锤挡在洛凡身前。 “你们眼瞎啊!这剑是洛师弟在万剑林所得,怎么就是你丹堂的了!” 她怒目瞪着秦寿,“抢东西抢到姑奶奶头上,信不信我一锤砸扁你!” 她抡了抡手中大锤,雷火闪烁。 秦寿脸色一沉,“熊初墨,你少血口喷人,我们丹堂确实丢过一把剑!” “呸!” 熊初墨一口唾沫差点喷他脸上! “黄鼠狼下耗子,一窝不如一窝!跟你们那师父一个德行!” 这话一出,秦寿脸色瞬间铁青。 “熊初墨!你敢辱我师父?!” “那咋啦?” 熊初墨叉着腰,毫不退让。 “当年你师父偷我李师伯珍藏的破境丹,被当场抓住,掌门罚他面壁三年,全宗谁不知道?” “现在徒弟又来抢我师弟的剑,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窝子不要脸!” 她声音又脆又亮,在场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秦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熊初墨,半天说不出话。 洛凡伸手按住熊初墨的肩膀。 他上前一步,看着秦寿,“狗咬人,人不必咬回去。” 秦寿闻言,眼中闪过厉色。 “洛凡,你骂谁是狗?!” 洛凡没理他,只是举起手中的弑神剑,“秦师兄想要这把剑?” 秦寿压下怒火,吸了口气。 “此剑本就是我丹堂之物,今日物归原主,天经地义。” “你想要,可以,不过我的剑脾气不太好,会打人。” 洛凡微微一笑,“就怕秦师兄握不住,反而伤了自己。” “呵!” 秦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洛凡,你神气什么?” 他上前两步,逼近洛凡,“你不就是仗着白师妹她们给你撑腰么?” “没有她们,你算什么东西?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 他指着洛凡鼻子,“给你颗熊心豹子胆,你也动不了我一根手指头!” “哦?那很遗憾。” 洛凡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只看到一道残影掠过。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秦寿的脸上。 秦寿原地转了三圈,半边脸肿了起来,牙齿混着血沫飞了出去。 “小畜生,你敢打我?!” 秦寿又惊又怒。 洛凡没说话,反手又是一巴掌。 啪! 另外半边脸也肿了。 秦寿还想说话,洛凡抬腿就是一脚,正中他小腹。 他整个人弓成虾米,倒飞出去三丈远,哇地吐出一大口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炼气一层! 把筑基一层的秦寿给打了? 还打得这么惨? “大师兄!” 几个丹堂弟子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冲过去扶起秦寿。 秦寿眼中全是惊骇,“你…你…这怎么可能?!” 他可是筑基期啊! 就算被煞气侵蚀,实力受损,也不至于被个废物打成这样吧! 难道真是因为这把剑? 地阶灵兵竟有如此威能?! “洛凡!你竟敢对同门下如此重手!你等着!” 一名弟子指着洛凡,“出去后我们定要禀报掌门,治你残害同门之罪!” 洛凡看都没看他,只是缓步走到秦寿面前。 “我的剑,纪坤都拿不住,何况是你?” 洛凡笑着将剑递过去,“还要不要再试试?” 秦寿握了握拳,那把剑上有一股令他胆寒的气息,还有…杀意。 “哼!”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看向谢楠天,“谢师兄,你都看到了。” “洛凡仗着有地阶灵兵,公然对同门出手,此等行径与魔道何异?” 他话锋一转,“谢师兄是我们桃花观的大师兄,此次带队进入秘境,不为私利,全是为宗门争光!” “那正阳宗欺人太甚,借机想踩我们一脚,还要仰仗谢师兄出力。” 他看向洛凡,“洛师弟,你得了地阶灵兵,是莫大机缘。 但此等重宝,放在你手中,未免有些浪费。” “你若实在不愿交给谢师兄,不如献给宗门,由掌门定夺归属。” “如此,既全了同门之谊,又为宗门做了贡献,岂不两全其美?” 他斜睨着洛凡,“莫说师兄不给你机会。” “现在把剑交出来,我丹堂可保你在宗门平安,否则出了秘境,怕你连命都保不住!” 闻言,在场不少人变了脸色。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白洁眼神转冷,眼眸深处蕴含着极致的杀意。 陆青黛也皱起眉头,心有不悦。 “我呸!你们丹堂真是干啥啥不行,抢东西第一名!” 熊初墨的大锤燃起了火焰,“谁敢动一个,先问过我的雷火霹雳锤!” “……” “谢师兄,你说句话。” 秦寿脸上看不出任何怒意,反而带着笑。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谢楠天身上。 “秦师弟,不必以大义压人。” 谢楠天看向洛凡,眼神清澈,“他能得此剑认可,便是他的造化,至于你所说的献给宗门…” 他转头看向秦寿,“若今日得剑的是我,是你,你可会说出这番话?” 秦寿呼吸一窒,谢楠天不再看他,目光扫过全场。 “今日若非洛师弟,我等恐怕就要同门相残了。” “他救了所有人的命,这是事实,若有人想强取豪夺…” 他指尖迸发一缕极致剑意,“先问过我手里的剑。” 秦寿脸色变幻,最终不再吭声。 他哪里知道,谢楠天早已看穿他的把戏。 什么献给宗门,什么掌门定夺,不过是想把水搅浑罢了。 “师弟,纪坤似乎有些不简单。” 谢楠天目光真诚地看着洛凡,“咱们的遭遇也绝非巧合,不得不防。” 他早就注意到了纪坤,只有那厮平安无事地进入剑碑塔。 这不合理! “师兄说的是。” 洛凡点着头,“事关传承,马虎不得,当务之急,不如先去剑碑塔?” “好!” 谢楠天毫无异议,率先走向那块黑色碎石后的漩涡,直至没入其中。 众人纷纷跟上。 在他们眼里,谢楠天对洛凡的尊重,是看在了白洁她们的面子上。 唯独谢楠天,楚无涯,沈扶风,赵靖舟,燕无咎他们清楚。 洛凡这个小师弟,不简单! 第106章 洛凡的报复 众人眼前一花,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片陌生天地。 “这是哪里?” 有人惊呼。 他们怕再次来错地方,同时左右观看,探查着环境。 只见眼前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荒芜,还有些残破的断剑。 远处,矗立着一座塔,散发出古老的剑意。 “剑碑塔!” 没错! 就是这儿! 他们终于抵达真正的传承之地。 “都小心些,此地恐有变故!” 谢楠天低声提醒。 他看到周围弥漫着一层黑雾,那雾气不似寻常,透着股阴冷邪异。 众人闻言,纷纷戒备。 白洁走到洛凡身边,“跟紧我。” 洛凡点头,握紧弑神剑,剑身震动,似乎警惕着什么。 熊初墨提着大锤,左看右看,“这地方阴森森的,不会有脏东西吧?” “别乱说。” 陆青黛娇躯微颤,吐了口气,强行打起精神。 众人小心翼翼向着剑碑塔走去,越是靠近,那股剑意越强。 不少修为较弱的弟子,额头冒了汗,呼吸跟着急促。 “好强的威压!” “不愧是祖师留下的传承之地。” 只有谢楠天,白洁等少数几人,还能保持镇定。 洛也是面色如常。 这里的剑意并不排斥他,反而有些亲近。 许是在剑意长廊中,获得了传承的缘故。 走到塔前百丈。 “呜!!” 黑雾骤然翻涌,数十道黑色的影子,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 “戒备!” 谢楠天厉喝,长剑出鞘。 白洁、陆青黛、熊初墨等人也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黑影落地,显出身形。 皆是黑袍罩体,面容隐藏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双猩红的眼眸。 “魔修!” 有人惊呼。 为首之人身形高大,黑袍上绣着血色手印图案。 “桀桀桀…” 他发出刺耳笑声,“桃花观的小娃娃们,本座等候多时了。” “你是何人?” 谢楠天握紧长剑,冷声道。 “本座乃弑魂殿外围执事,血手,奉命在此等候多时!” 黑袍人舔了舔嘴唇,“区区没落宗门,也敢与我弑魂圣殿为敌! 今日此地,便是尔等葬身之地!” 话音未落! 数十名魔修同时掐诀,口中念念有词,诡异的吟唱声如万鬼哭嚎。 众人脑子里一疼,眼前景象发生了扭曲,身形摇摇晃晃。 “不好!是音波攻击!” 谢楠天厉声喝道,“坚守心神!勿受其扰!” 以他的修为,这音波对他影响不大。 可几名修为较弱的弟子,双眼迅速泛红,状若疯魔。 “杀!杀光他们!” “魔头!纳命来!” 场面瞬间大乱,有反应过来的弟子,冲杀向一众魔修。 也有受到影响的弟子,攻击起自己的同伴。 “救他们!” 白洁看了眼洛凡,冰寒剑气斩杀向群魔的同时,又暂时压了制魔音。 洛凡也暗自运转法术,为受到影响的人恢复神智。 奈何魔修人数太多了,而且个个悍不畏死,丝毫不惜命。 “保护师弟师妹!” 谢楠天斩飞两名魔修。 楚无涯、沈扶风、赵靖舟、燕无咎等人也纷纷出手。 魔修实在太多,尤其是那血手,筑基巅峰修为。 他一掌拍出,那道血色掌印直接将三名弟子震飞。 “哈哈哈!痛快!” 血手狂笑,“今日便将你们这群正道天骄,尽数葬送于此!” 战斗激烈,转眼进入白热化。 秦寿躲在人群最后,本想找机会溜走,可一名魔修盯上了他。 “嘿嘿,这小子细皮嫩肉,血气一定很补。” 那魔修舔着刀锋,扑向秦寿。 “滚开!” 秦寿慌乱中扔出几枚爆裂符。 符箓炸开,却只让那魔修身形顿了顿。 “雕虫小技。” 魔修狞笑,一刀劈下。 秦寿吓得魂飞魄散,闭目等死。 铛! 一柄暗银色的长剑,挡住了这一刀,反将那魔修逼退。 “洛凡?” 秦寿呆住。 “不想死就退后。” 洛凡声音平静,身影再次窜出。 那魔修显然不弱。 修为筑基二层巅峰,刀法狠辣,可在洛凡的剑下节节败退。 “这小子有古怪!” 魔修心惊,转身想逃。 洛凡岂能如他所愿,手中的弑神剑化作流光,贯穿了那人的后心。 魔修瞪大眼睛,倒地身亡,秦寿松了口气,刚要道谢… “小心!” 是谢楠天的声音。 只见另一名魔修绕到他侧面,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一起死吧!” 魔气疯狂涌动,身体急速**,显然是要自爆! 白洁脸色大变。 可距离太近,她来不及阻止。 轰——!!! 筑基期的魔修自爆,威力恐怖,距离最近的秦寿,首当其冲。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掀飞了出去。 噗! 秦寿大口吐血,气息微弱。 他挣扎着抬头看向洛凡,“你…你是故意的…” “是你倒霉。” 洛凡站在他不远处,毫发无伤。 秦寿指着他,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头一歪,气绝身亡。 “大师兄!” 几名丹堂弟子冲上前去,发现秦寿已经没了气息。 “洛凡!是你害死大师兄的!” 一人指着洛凡怒吼,“若不是你,大师兄不会死!” “我救了他一次。” 洛凡看向那人,眼神淡漠,“是他修为不济,躲不开。” 那人被洛凡的眼神吓住,后退两步,不敢再说。 可眼中的恨意,丝毫未减。 战斗还在继续。 洛凡持剑杀入魔修群中。 他的剑术看起来很普通,就是简单的劈刺撩扫。 可每一剑,总能恰好地刺在对方要害,又恰好救下陷入危机的同门。 “洛师弟,小心左边!” 一名同门弟子急声提醒。 洛凡看也不看,反手一剑,左边扑来的魔修,被他一剑封喉。 “洛师弟,救我!” 一名女弟子被两名魔修围攻,险象环生。 洛凡手中闪过剑光,两名魔修同时倒地。 “这??” 众人渐渐地发现了不对劲,洛凡的运气未免太好了。 每次都能恰好斩杀魔修,每次都能恰好救下人。 而且,他的剑太诡异了。 那剑身似是在吸收魔修血气,越发暗红。 白洁一边战斗,一边关注洛凡。 当她看到洛凡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冰冷杀意,心中微震。 她看出洛凡并非想要击退这些魔修,而是要将他们全部斩杀! 如今他们这些人太过安逸,早就忘记了弑魂殿的威胁。 洛凡不同! 他的师父就死在了魔修手里! 他曾说过,必灭尽天下魔道。 她也曾承诺,陪他一起。 “尔敢。” 洛凡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白洁回神,发现一名魔修绕到她身后,正欲偷袭。 剑光闪过。 魔修倒地。 “打架呢,别偷偷看我。” 洛凡收剑,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身,“我有个宝贝,回去后给你看。” “呸!” 白洁俏脸绯红,挣脱他的怀抱,身形直冲领头的血手。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 在众人合力下,数十名魔修,被尽数斩杀。 血手被洛凡,谢楠天和白洁三人联手重创,最终逼到了绝境。 他盯着洛凡狞笑,“殿主不会放过你们的,万年血仇,今朝必定血偿!” 轰! 自爆的余波将地面炸出一个坑。 烟尘散去,场中一片狼藉,桃花观众弟子人人带伤。 另有秦寿战死,五名弟子重伤昏迷,生死不知。 十余人轻伤,勉强还能站着。 谢楠天脸色难看。 来时三十余人,现在只剩不到二十人还能战斗。 丹堂弟子围在秦寿尸体旁,所有人抬头,怨恨地盯着洛凡。 “若不是他,大师兄不会死!” “他是故意的!” “对!他明明能救,故意让大师兄死在魔修手中!” “他是在报复!” 闻言,盘膝而坐正在调息的洛凡睁开眼。 “我救了他一次,他自己躲不开,与我无关,若你们不服,可以。” 他起身,弑神剑指向几人,“我不介意送你们下去陪他。” 第107章 师姐可紧张? 冰冷的杀意锁定了那几名丹堂弟子,几人脸色煞白,不敢再说。 “够了!” 谢楠天皱眉,“大敌当前,魔修环伺,你们还要内讧?” 他看向丹堂弟子,“秦师弟之死,是魔修所为,与洛师弟无关。” “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念同门之情!” 丹堂弟子低头,不敢反驳,可眼中的怨恨,丝毫未减。 谢楠天心中叹息,他何尝不知洛凡故意为之? 可那又如何? 秦寿自己作死,怪得了谁? 若非他先前挑衅洛凡,洛凡或许会多救他一次。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至少在他看来,洛凡救他一次,已是看在同门之谊,仁至义尽。 即便换作是他,也做不到更好。 世人常说以德报怨,又何曾言明何以报德。 心中不畅,便会滋生心魔,长久下去,于修行不利。 “谢师兄…你!” 还有人想说些什么,却被谢楠天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望着那人缩回脖子,不再抬头,他听到吱呀一声。 塔门,悄然开启,门内漆黑,似是通往另一个世界。 “先获得传承,提升实力。” 谢楠天沉声道,“至于其他,出去后,自有掌门定夺。” 众人沉默,但都明白。 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只有活着出去,才有资格谈论对错。 “走。” 谢楠天率先走向塔门。 白洁、陆青黛、熊初墨等人紧随其后。 洛凡走在最后,经过秦寿尸体旁未曾停顿,直接迈步踏入塔门。 内部的景象自成一方天地,广阔的空间,一眼望不到边。 地面铺的是青色玉石,像是镜子般的光滑,倒映着上方的点点星辰。 “这就是塔内空间?” 熊初墨一脸震撼,撇了撇嘴,“空间法宝,自成洞天,真是大手笔呢。” 也不知她这辈子能不能锻造出这样的灵宝。 如果可以,她愿以师父钱不通五百年寿元为代价。 虽然他老人家也很有可能活不了那么久,但肯定为她开心! 嘻嘻… 也不知钱不通得知她的想法,会不会直接给她打死。 “祖师手段,果然非凡。” 陆青黛也感慨了句。 众人抬头望去,空间中央,矗立着一座青色石碑。 碑高十丈,宽三丈,表面布满了古老纹路,是为剑碑。 剑碑四周,是十二道旋转向上的阶梯,每一道都通往不同的高度。 “那就是传承剑碑?” 众人兴奋不已,若能从中参悟中什么,即便无法进入考核前十之类,也不算毫无收获。 这时,剑碑震动,一道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吾乃剑碑塔灵! 此塔共计十二层,二层之上每层一碑,一碑一传人。” “剑碑自会择主,有缘者得之。” “一层剑碑对所有人开放,可任意从中领悟传承。” 随着声音落下,剑碑光芒大盛。 十二道阶梯同时亮起,散发出不同强度的剑意威压。 “我先来!” 一名弟子迫不及待,冲向通往第二层的阶梯。 可刚踏上去,脸色就变了。 他额头冒汗,双腿发颤,咬牙向上走了三步,就再也迈不动脚。 那股威压将他弹了回来,跌落在一层的剑碑附近。 他苦涩地笑了笑,“诸位师兄,师弟资质有限,看样子只能留在一层参悟了,还望诸位师兄道途通顺!” 他对着众人拱了拱手,便在一层剑碑盘膝而坐,闭目领悟着什么。 毕竟一层剑碑可供所有人参悟,并不局限于资质或是其他考验。 随着他话音落下。 通往第二层流光射出一道灵光,笼罩在燕无咎身上。 燕无咎一脸懵逼,“谢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他感觉自己与第二层的剑碑建立了某种联系。 谢楠天沉默了片刻,“恭喜燕师弟,你得到了第二层剑碑的认可。” 燕无咎苦笑摇头。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 越往上获得的传承就越大,他好歹也是门中核心精英弟子。 没想到入了剑碑塔,只有进入到第二层的资格。 不过燕无咎并没有急着前去,他想看看谁能得到第三层的认可。 没一会儿。 通过第三层的阶梯射出一道流光,降落在了赵靖舟身上。 赵靖舟脸色一变,虽有些不甘,可也接受这个结果。 随后是沈扶风,他被第四层阶梯射出的流光所笼罩。 沈扶风之后就是楚无涯,他得到了第五层阶梯的认可。 这下子燕无咎是真羡慕到了坤儿发紫,他本以为自己最低也是第五层,哪成想二层止步。 所幸得到了认可,若是真如他人那般,只能留在第一层,他这个掌门一脉的弟子,就没脸回去了。 最后是谢楠天,他得到了第六层剑碑的认可,场中气氛顿时微妙。 这位众望所归的大师兄,竟也止步第六层。 丹堂那几名弟子互相使了个眼色,其中一人忽然嗤笑出声。 “谢师兄才第六层?” “那某些靠运气混进来的炼气一层,岂不是连门都摸不着?” “说的是啊,别到时候连第一层的剑碑都感应不到,那可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要我说,有些人就该有自知之明,早点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嘲讽的对象,直指洛凡。 熊初墨小脸通红,正要反驳,却被陆青黛轻轻拉住。 白洁眼神微冷,冰霜凝结。 “闭嘴,我的路,不在这里。” 洛凡看都没看那几名丹堂弟子,却带着威压,让那几人瞬间噤声。 他抬眼扫过通往高处的阶梯,最后落在第十二层。 熊初墨眨眨眼,被洛凡的帅气,帅到了心花儿绽放。 通往第七层的流光落下,这次笼罩了熊初墨。 她呆愣了半晌。 直到与第七层的剑碑建立了联系,才确定自己真的被选中了。 “师弟,我…我被选中了!” 她难掩喜色。 洛凡笑道,“师姐好机缘,想来是份了不得的传承。” 楚无涯等人也纷纷道贺。 他们嘴上说着恭喜,心里却各有想法。 熊初墨在炼器上是天才,可剑道天赋只能说一般。 竟能得到第七层认可,看来这剑碑择主,不光看天赋,还看契合度。 “陆师姐,你怎么不紧张?” 熊初墨歪着小脑袋,自始至终看不出陆青黛的神色变化。 陆青黛笑了笑,“传承看的是机缘,紧张与否改变不了什么。” 嗡! 通往第八层的灵光亮起,这次投下的流光,笼罩住了陆青黛。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第八层已算得上真正的至高传承,谁都没想到会选中陆青黛。 陆青黛自己也是茫然了半晌。 她修的是阵法一道,这剑碑塔以剑道为主,她本没抱太大希望。 只要能得个第五六层,就算不错了,偏偏结果出人预料。 场中很是寂静,只有谢楠天真心道了句贺。 陆青黛在阵法上的天赋,年轻一辈,宗门无人能及。 能得第八层传承,实至名归。 而后,大部分人的目光,落在了洛凡与白洁身上。 尤其是白洁,水灵根冰系剑道天才,不知她能被第几层选中。 接下来的几层,无论被哪一层选中,都会是极大的传承。 白洁只是静静的站在洛凡身边,对接下来的事,似乎漠不关心。 直至第九层爆发出刺目蓝光,将她那道曼妙身影所笼罩。 对于这个结果,众人在预料之内,又在预料之外。 第九层已算得上最高传承,第十层不知要符合怎样的条件才能进入。 洛凡摸了摸鼻子,问道,“怎么不过去?” “等你。” 白洁的回应只有简短的两个字。 洛凡笑了,“好,那便一同上去。” 随着洛凡的话音,丹堂几名弟子冷笑。 “呵,说的就跟能上去一样!这里靠实力得到认可!” “就是!炼气一层的废物,还敢在这痴心妄想!” “人家燕师兄也才第二层,你能和燕师兄一样吗?!” 燕无咎听到这,脸都黑了。 什么叫能和燕师兄一样吗? 第二层怎么了? 第二层也是传承! 比你们上不去的好! 不过,他也想看看洛凡究竟能不能获得更高的传承,还是… 如这些弟子一般,只能留在一层参悟。 第108章 传奇的诞生 洛凡没理会那些人,只是站在原地等待着什么。 过了片刻,阶梯依旧毫无反应。 白洁皱眉,看了眼洛凡,“怎么样?” “再等等。” 洛凡道。 丹堂弟子的冷笑更浓了。 “等什么?等天上掉馅饼吗?” “白师姐,你还是别等了,传承要紧,别被某些人耽误了机缘。” “就是,某些人自己废物,还想拖累别人。” 讥讽声此起彼伏,就连其他一些弟子,也暗自摇头。 炼气一层的修为摆在那里。 就算在外有些奇遇,可剑碑塔看的是剑道天赋和潜力。 炼气一层,能有多少潜力? 白洁仿若没听见,只是站在洛凡身边陪着他。 陆青黛和熊初墨也各自如此。 忽然,盯着阶梯的洛凡,嘴角扬起了笑意笑。 那些丹堂弟子准备继续嘲讽,话没出口,就见十层阶梯骤然亮起! 那刺目的翠绿色光芒倾泻而下,将洛凡整个人笼罩其中! “什么?!” “第十层?!” “这…这怎么可能?!” 惊呼声炸开,所有人瞪大了眼。 丹堂弟子脸上的讥笑顿时僵住,个个脸色涨红。 似是被掐住了脖子,难以呼吸。 燕无咎更是张大了嘴,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谢楠天、楚无涯、赵靖舟、沈扶风…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感觉那些人的话更讽刺了。 什么叫能和燕师兄一样吗? 这踏马怎么一样? 人家是十层! 十层啊! 他呢? 只能进入二层的渣渣? 怎么比? 他配去比较吗?燕无咎的道心要崩塌了! 这剑碑塔,太他娘的欺负人了! 就连白洁这样五灵根俱全,水灵根极为出色的冰系剑修,也才止步第九层! 洛凡竟然被第十层选中了?! “假的!一定是假的!” 那些丹堂弟子脸色发白,可那翠绿光芒是如此真实。 浓郁的生命气息弥漫开来,充斥着草木清香。 光芒中隐约有虚幻的灵草光影摇曳生姿。 “这是…药峰祖师的传承?” 谢楠天深吸一口气,声音艰涩。 他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能从气息中判断出来。 这是药峰一脉的至高传承! “不…不可能……” 一名丹堂弟子声音发颤,“他才炼气一层……” 话音未落—— 嗡——!!! 第十一层阶梯,紧跟着爆发出万丈金光! 金光与翠绿光芒交织,将洛凡映照得如同神祇降临。 “十一层?!” “又一层?!” “两层同辉?!” 惊叹声,倒吸凉气声混作一团。 所有人都疯了。 一层被选中已是难得,两层同辉闻所未闻! “丹峰祖师的传承?” 白洁看着洛凡,深邃的眸子中倒映着金光。 那金光中隐约有丹炉虚影,符文流转的气息,分明是丹道至高传承! 谢楠天只觉得喉咙发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丹堂弟子们脸更白了。 可这还没完—— 嗡——!!! 第十二层阶梯,骤然燃起赤红火焰,将整个一层映照得如同熔炉! “第十二层!!” 有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三层…三层同辉??” 这一刻,谢楠天声音都在发颤,整个一层的空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盯着那道被三色光芒笼罩的身影。 翠绿、金黄、赤红。 三层光芒交织环绕,将洛凡托起,悬浮在半空。 三层阶梯,同时为他绽放光芒! “开…开派祖师的传承…!!” 不知是谁喃喃说了一句。 那赤红火焰中散发出的气息,古老,威严,霸道。 分明是开派祖师陶眠的气息! 三层同辉! 开塔以来,从未有过! “他…他到底…” 燕无咎声音发干,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同时,他心里也平衡了,在场众人,除洛凡以外都是渣渣! 谁还有脸去取笑他? 熊初墨眼睛瞪得滚圆,小嘴张成了圆形,更多的是诧异后的惊喜。 陆青黛罕见地露出震惊之色,小手掩着红唇,多了几分可爱。 至于丹堂那些人,已经怀疑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陷入了幻境。 甚至有人为了清醒,撞起了里面的柱子。 “不会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他们还是不接受这样的结果。 刚才还在嘲讽洛凡是废物,转眼间这个废物被三层剑碑同时选中! 还是药峰、丹峰、开派祖师,三位祖师留下的至高传承!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打脸? 他们眼神空洞,双目无神,也预料到了洛凡出去是何等的万众瞩目。 此后起,他必会被掌门当做第一天骄来培养,而他们… 已经和洛凡隔着一道天堑,再无一争长短的资格。 那是他们穷尽一生,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大师兄不仅白死了,还要承受青霄上人的怒火。 想到这,丹堂那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面部无不失去了血色。 洛凡从没在意过这些人,他闭目悬浮在半空。 眉心处,三色光芒交替闪烁。 最终,三道光芒互相融合,化为符文没入眉心。 这意味着对洛凡的认可,以及给他的通行证。 许久,光芒缓缓收敛。 洛凡睁开眼,看向那几名丹堂弟子,“现在,我能上去了吗?” 几人浑身一颤,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上去? 别说上去,就是让他们跪下磕头,他们也不敢有半句怨言。 三层同辉的存在,已经不是他们能想象的了。 就算翻遍整个宗门,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被这样认可的人了! 只是他们想不通,为何洛凡只有炼气一层,却能获得这种逆天机缘! “洛师弟…” 谢楠天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恭喜。” “侥幸。” 洛凡呲着满口白牙,回以最璀璨的笑。 “……” 这要是侥幸,那他这宗门大师兄早就该让位了。 谢楠天愈发觉得自己等人猜想的不错,这个洛师弟不简单。 他始终在藏拙,过往只是隐而不发,直到现在才崭露些头角。 “师姐,我们可以上去了。” 洛凡看着白洁道。 白洁的眸子中闪过柔情,点头应了声,“嗯。” 她转身踏上通往第九层的阶梯,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洛凡也迈步向前。 十层、十一层、十二层… 三道阶梯同时延伸而下,在他脚下铺就一条三色光路,任由选择。 洛凡首先踏上了十层的阶梯,身影随之上升。 下方,所有人都仰头看着,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羡慕、嫉妒、震撼、敬畏、恐惧…不一而足。 熊初墨终于回过了神,看了眼陆青黛,“师姐,咱们也去。” 随着两人踏上第七层和第八层。 谢楠天、楚无涯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和这样的怪物生在同一个时代,是幸运,也是悲哀。 他们默默踏上自己的阶梯,前往相应的楼层。 一层只剩那些未被选中的弟子,他们看着空荡荡的剑碑… 又看向上方早已消失的身影,久久无法回神。 “我们见证了一个传奇的诞生。” “何止是传奇,这就是神迹。” “从今往后,桃花观的天,怕是要彻底的变了。” 众人沉默。 三层同辉,这样的存在,注定要站在修真界的顶峰。 而他们,有幸见证了奇迹。 众人感慨一番,收敛了心神,在一层剑碑前盘膝坐下。 塔内重归寂静,只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在空气中流淌。 一名弟子闭目凝神,意识刚触及剑碑,便觉一股清凉之意涌入识海。 他正要细细感悟,那股清凉陡然一转,化作一丝若有若无的烦躁。 他皱了皱眉,只当是自己心神不宁,并未在意。 不远处。 另一名弟子额头渗出了细汗。 他看到的并非剑道传承,而是一幅模糊的画面。 血色的天空,断裂的仙剑,还有一道背对众生,魔气滔天的身影。 “这是…心魔?” 他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 环顾四周,其他人都沉浸在参悟中,并无异样。 “许是我想多了…” 他摇摇头,重新闭目,将那幅画面归咎于自己杂念过多。 谁都没注意到,剑碑的纹路里,一缕比发丝还细的黑气正在蠕动。 它没有散发出任何气息,没有引起任何灵力波动。 只是悄无声息的,渗入了他们的眉心,再无动静。 第109章 捅了马蜂窝 剑碑塔第十层。 洛凡踏上最后一级阶梯,运转破妄灵瞳,看穿这层的本质。 这是一方独立的空间,不大,却生机盎然。 中央矗立着一座古朴的石碑,正是药王剑碑。 碑身呈翠绿色,伴有浓郁的药香,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心神宁静。 洛凡走到剑碑前,盘膝坐下,剑碑轻颤,翠绿色的光芒将他笼罩。 下一刻,他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无垠的药田之中。 药田里,灵草摇曳,药香扑鼻。 “主人~” “主人来啦~” 两个巴掌大小,背生透明翅膀的小人从灵草中飞出,围着他打转。 “你们是?” 洛凡疑惑地看着两个小人,心中暗道,“这该不会就是传承吧?” 他仔细观察这两个小人,发现她们与普通修士并不相同。 在她们身上感受不到任何修为,却有一股天然的木属性气息。 那两个小人似是孤独了许久,看到洛凡的到来很是热情洋溢。 “我们是木灵一族,与灵药相伴而生,也被你们修士称作木之精灵。” 洛凡心中明悟。 倒是没想到这份传承比较特殊。 他又问,“你们在此处多久,为何不离开?” “嗯…很久…很久…记不清了呢~” 一个小人像模像样的思考过后。 又道,“我们木灵一族是靠吸取药香永恒不灭。 可我们本身跟普通人族没有区别,甚至不如人族。 外面太危险,不如留在这里,而且这么多的灵药,需要我们的照顾。” “你们能照顾灵药?” 洛凡心头诧异,看了眼这片灵气氤氲的灵药田。 发现这片药草的长势,比之宗门培育的那些,不知好了多少。 柳玲珑亲手培育出来的灵药,都比不过这些灵药灵性的一半。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吾乃百草,药峰开脉祖师。” “留下此碑,是为传承药道,亦是传承一份机缘。” “此间有灵药田一方。 可随身携带,内有万药种子,只需灵力滋养,便可生长。” “另有百草经一卷,记载万千灵药培育、采摘、炼制之法。” “望尔好生参悟,莫负此道。” 无数信息流转,涌入洛凡识海,正是百草经的内容。 从灵药辨认,到培育技巧,再到药性搭配,应有尽有。 “随身药田…” 洛凡心念一动,眉心处,一片迷你药田的印记浮现。 药田中,两个花仙子正忙着打理灵草,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有她们在,省了我不少功夫。” 洛凡微微一笑,退出传承空间,心中颇有感叹。 不愧是药峰的开脉祖师,果然福泽深厚。 他没有急着参悟,而是在得到传承后就上了十一层。 与第十层的生机盎然不同,第十一层充满炽热的气息。 中央,是一座金红色的石碑,正是丹尊剑碑。 碑身表面,有丹火纹路流转,看似随时会燃烧起来。 洛凡走到碑前,盘膝坐下,金红色的光芒随之爆发,将他吞没。 这一次,他出现在一座巨大的丹炉虚影前。 丹炉虚影高十丈,通体赤金,炉身刻着古老符文。 炉火升腾,散发出炙热的高温。 “吾乃丹辰子,亦为丹峰祖师。” “留下此碑,是为传承丹道,亦是传承一份机缘。” “乾坤一气诀,可融丹道万法,再造乾坤。” “修行此诀,可化天地灵气为一体,于炼丹熔炼一途事半功倍。” 随着声音落下,洛凡识海中多了部修行法门,而这也是他最需要的。 他虽掌握了不少丹道之术,可每一部都有自身独特的道。 这部法门便可将那些博杂的道,融合为独属他的道。 “丹峰后辈弟子洛凡,谢过祖师恩赐,弟子必不负此传承。” 洛凡躬身一礼,未做过多逗留,转而踏上第十二层的阶梯。 他在这里感受到的是一股古老,威严,霸道的气息。 中央,是一座赤红色的石碑,正是焚心剑碑。 碑身表面,有火焰纹路流淌,看似随时会燃烧起来。 洛凡走到碑前,盘膝而坐,赤红色的光芒随之爆发,将他吞没。 这一次他出现在一片火海之中。 “吾乃陶眠,桃花观开派祖师。” “留下此碑,是为传承一份机缘,亦是传承一份责任。” “焚心涅槃诀,可短暂提升十倍战力,不损根基,亦有代价。” “此诀需以至阳灵火、至阴灵泉晶为引,方可修炼。” “强修必遭反噬,切记,切记。” 话音落下,赤红光芒涌入识海,焚心涅槃诀的法门,一一浮现。 这是一门禁忌秘术,能在短时间内爆发潜力。 使用过后三天内不得动用修为,否则轻者沦为废人,重者殒命。 若非生死关头,不可轻易动用。 至阳灵火,至阴灵泉晶,这两样东西洛凡都有。 幽泉冷火乃天地灵火,千年寒玉髓,便是灵泉晶。 这部功法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日后亦可成为底牌。 三层的传承全部到手,洛凡这才继续屏息凝神参悟。 与此同时。 一层。 那些未被选中的弟子,依旧在参悟剑碑。 起初,一切正常。 渐渐地,有人开始不对劲了。 “杀!” 一名弟子忽然睁眼,眼中呈现血红之色。 他猛地起身,拔出长剑,向着身旁的弟子一剑斩去。 “你做什么?!” 那人大惊,连忙躲闪。 另外一人也睁开了眼,眼中同样血红。 “杀!杀了你们!” 他咆哮着,向着最近的同伴扑了过去。 “疯了!他们都疯了!” 有人惊呼,想要阻止。 可越来越多的人睁开眼,眼中血红,神志不清。 “宝物是我的!都是我的!” “去死!都去死!” 他们互相攻击,互相厮杀。 剑气纵横,血光四溅。 塔内空间,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怎么回事?!这是…” 一名尚且清醒的弟子脸色煞白,“他们都被魔气侵蚀了!” 是的,魔气。 那些渗入他们眉心的黑气,终于爆发了。 魔气侵蚀了他们的神志,让他们陷入了疯狂。 “逃!快逃!” 清醒的弟子想要逃离。 可身边的同伴全部入魔,他几乎无路可退,只能拔剑相迎。 塔内剑气纵横,厮杀声,怒吼声,混作了一团。 “住手!你们在干什么?!” 燕无咎从第二层飞身而下,看到一层内的血腥乱象,瞳孔骤缩。 那些同门师弟互相厮杀,已有数人倒在了血泊之中。 燕无咎脸色铁青,当即就要冲入其中制止。 塔灵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他们皆被种下心魔引,此刻魔念爆发,神智已失。” “心魔引?!” 燕无咎心中巨震。 那不是魔道的手段么? 还有那纪坤自始至终从未现身,莫非他当真就是魔道的奸细? 他们此番外秘境中遇到的麻烦,也都是因为纪坤? 纵然有所怀疑,可眼下的情况容不得他想太多。 “还请前辈出手镇压他们,为他们恢复神智!” 燕无咎对着塔内拱了拱手。 “此亦为一道考验。 心魔自心中生,外魔自外而入,能否破开心魔,且看他们自身造化。 吾乃塔灵。 只司传承,不涉争斗。” “……” 燕无咎满头黑线。 就这? 要你有什么用? 等等! 既然能提醒他,那不就是说,它早就知道这里被做了手脚? 这塔灵不正经啊,既是知道还不早点告知他们。 就是这片刻的耽搁,几名魔化的弟子嘶吼着扑向了他! 燕无咎不得不出剑迎战。 他只是比起那几位师兄而言,修为不算顶尖。 可终究是掌门一脉的核心弟子,若真是软柿子,也走不到今天了。 只是一剑,燕无咎便将数人击退,却不敢下死手! “都给我醒过来!” 他一边抵挡,一边厉喝。 可那些弟子状若疯魔,哪里听得进去? 更有甚者,直接燃烧精血,剑势暴涨! 还有一名弟子喉咙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那一剑竟有筑基期的威势! 燕无咎脸色微变,侧身急闪。 嗤啦! 剑气擦着他的衣襟划过。 燕无咎心中一沉,知道不能再留手了,剑势陡变。 到底是核心弟子! 筑基六层的强者,那道剑光将扑来的三名弟子震飞了出去。 可这一下,捅了马蜂窝,更多人嘶吼着围杀了过来! 第110章 遇一个,杀一个 十余人,双目赤红,杀气腾腾。 燕无咎头皮发麻,边战边退,渐渐被逼到塔门方向。 他一剑横扫,击退身前两人,身形急退。 砰——! 塔门被他撞开。 燕无咎冲出剑碑塔,那些魔化弟子也紧随其后! 塔外广场,顿时乱成一团。 “怎么回事?!” “燕师弟?!” 谢楠天、楚无涯、沈扶风、赵靖舟四人完成传承。 他们出来后,见到眼前景象,皆是大惊。 “诸位师兄,快来帮忙!他们中了魔道的心魔引,神智已失!” 燕无咎急声喝道。 谢楠天脸色一沉,“哼!又是魔道!非要把那叛徒揪出来不可!” 他千防万防,就是防备着纪坤,可没想到还是让他有机可乘。 他本以为进了传承之地,有塔灵守护,那厮做不得手脚。 现在看来,这一切反而被当成了考验,也有意考校他们这代弟子。 “先镇压他们再说!” 楚无涯当先出手,长剑出鞘,剑光如虹。 谢楠天、沈扶风、赵靖舟也立即加入战团。 四人皆是宗门天骄,修为精湛,一出手便压制了大片魔化弟子。 “封他们经脉,莫伤及性命!” 谢楠天喝道。 四人配合默契,剑光交织成网,将十余名魔化弟子逼退,制住。 燕无咎有些黑脸。 他们四个倒是配合默契,偏偏忽略了他这个小师弟是吧? 回头就告他们拉帮结伙,虐待小师弟,看掌门怎么收拾他们。 当然,这只是燕无咎随便乱想的而已,岂能真那么做。 “不好!快退!” 谢楠天神色忽然大变。 三名被逼到绝境的魔化弟子突然仰天嘶吼,周身灵力疯狂暴涌! 轰!轰!轰! 三声巨响几乎同时炸开,狂暴的灵力冲击,四散开来! 谢楠天四人距离最近,虽已急退,仍被余波击碎了屏障! 四人齐齐吐了口血,体内气息一阵不稳。 倒是燕无咎安然无恙,茫然地眨了眨眼,又忍不住倒吸冷气。 “好歹毒的魔功!” 这些弟子被心魔引控制,竟在绝境中直接自爆,完全不顾自身性命! 这分明是要拖他们同归于尽! “死!都去死!” 余下人更加疯狂,竟又有数人开始燃烧精血,气息暴涨! “完了!” 燕无咎心中冰凉。 这些弟子若全都自爆,他们这些做师兄的回去后可没法交代了。 苦恼之际,一道淡青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指尖掐诀。 “封灵阵,起!” 随着印记,道道青色阵纹自地面浮现,笼罩住那些魔化之人! 只是没一会儿,大阵的屏障就出现了裂痕。 不消片刻,大阵破碎,陆青黛被震退了几步。 其中一名浑身萦绕着血气的女弟子飞身而起,自上而下斩向陆青黛。 而这名女弟子,出自药峰一脉,乃是陆青黛的师妹。 “师妹,快闪开!” 谢楠天脸色巨变。 “可恶的魔道,如此没完没了!” 熊初墨从天而降,大锤燃起火焰,将那女弟子砸了回去。 “师姐,你不要命了?” 她翻了个白眼。 方才那一击,陆青黛明明可以躲开的,却巍然不动。 陆青黛苦涩地笑了笑,“她们跟我进的秘境,身为师姐岂能伤了她们。” “……” 熊初墨无语。 她真想撬开陆小妮的脑袋瓜,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 到底是她自己的命重要,还是那些师妹的命重要? 柳师叔若得知自己的宝贝大弟子受伤,这些师妹回去了也难逃责罚。 不过,她也看到了陆青黛指尖的灵光,想来应该是要借机为那师妹恢复神智。 可太过冒险了些,稍有不慎,陆青黛自己必受重创。 她可不能让陆青黛冒这个风险。 毕竟这小妮姿色不错,那个小坏蛋或许会喜欢。 不是她大度,是同为女人,白洁掩饰的再好,她又岂能看不出她对洛凡的情意。 论武力,她这不擅斗战的,即便修为高于白洁,也未必是那丫头的对手,可有了陆青黛就不一样了。 她们姐妹联手,完虐白洁,这也算是在提前给自己找帮手。 等等? 她和洛凡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就想着给他找女人了? 嗯哼~ 自己可真是善解人意,不但是个好师姐,更是个好女人! 如此体贴,那小坏蛋敢不对她动心,她就一锤下去,教洛凡做人。 此刻,在十二层塔沉浸心神闭目参悟的洛凡,莫名打了个寒颤。 “陆师妹!” 望着两女到来。 谢楠天急声道,“快用封灵印!防止他们再自爆!” 封灵印是出自药峰的至高秘术。 并非杀伐性功法,却拥有化解自爆的特殊能力。 此术一出,可辅助其他人给予致命一击,从而防止敌人以命换命。 陆青黛不做迟疑,手中掐诀。 数十道符文印记互相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卍字型符文。 符文洒落金光,笼罩在那些人的头顶,让他们动弹不得。 魔化弟子们顿时僵在原地,只能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成功了!” 燕无咎面露喜色,松了口气,正想着说把他们带出去。 再由掌门云溪仙子或是其他长老,化解他们的魔道法印。 却见陆青黛却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身形摇摇欲坠。 封灵印虽强。 但要同时镇压数十名陷入疯狂的弟子,消耗之大,远超她的极限。 “陆师妹!坚持住!” 谢楠天等人立即围上前,将自身灵力输送了过去。 算上熊初墨在内,六人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陆青黛体内。 陆青黛脸色稍缓。 封印仍岌岌可危,那些人的每一次冲击,都让她气血翻涌。 “谢师兄,你是大师兄,快想想办法!” 熊初墨果断将难题甩给谢楠天。 谢楠天欲哭无泪。 他是大师兄不假,可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除心魔印啊。 这样下去陆青黛就到了极限,那时不但这些师弟们性命难保,陆师妹也必遭重创。 谢楠天犯了难。 却有一道轻笑声传来。 “呵呵,诸位同门,别来无恙。” 众人回头只见纪坤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他浑身缠绕着浓郁的黑气,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 随着他的步伐,脚下地面泛起黑雾,四周草木枯萎凋零。 “纪坤?!” 燕无咎瞳孔骤缩。 谢楠天厉声道,“果然!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你到底是谁!” 纪坤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嘴角勾勒的笑愈发诡谲。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本座乃弑魂殿执事,幽影! 奉命在此设局,将尔等正道天骄一网打尽。” 谢楠天等人脸色骤变。 幽影悠然地扫过众人,嘴角勾起残忍的笑意。 “既然想知道的都知道了,那本座便送你们去死了!” 他掌心凝聚出一团魔气,那魔气不断扭曲,化作一只狰狞的魔爪。 魔爪破空,直取谢楠天面门! “住手!” 随着这道清冷的喝声,一堵冰墙自地面升起,挡在了魔爪之前! 咔嚓! 冰墙崩裂,却也挡住了这一击。 白洁的身影飘然而下,落在众人身前。 她一身白衣,手持冰魄剑,周身寒气缭绕,眼神冷冽如冰。 “白师妹小心!” 谢楠天提醒道,“此人非你师兄纪坤,乃是魔道妖人!” 白洁没有回头,只是盯着纪坤,或者说,是幽影。 幽影打量着白洁,食指敲打起臂弯,“啧啧…冰系天灵根,可是炼制冰傀的绝佳材料。” 灵根有金木水火土五行,这五行亦有天地玄黄四阶之分。 寻常修士能有个地阶灵根已是不易,而天灵根乃是万中无一。 白洁的水灵根是天阶中的极品,又主修冰系剑道,杀伐之力更甚。 “我曾答应过他,魔道之人,遇一个,便杀一个。” 她眼神更冷,握紧手中长剑,“所以,把命留下!” 话音未落! 她人已化作一道白影,剑势斩出漫天冰霜! “呵,不自量力。” 幽影抬手一抓,魔气所化的巨爪,拍向白洁的湛蓝色冰剑! 两者相撞。 白洁被震退三步,脸色微白,幽影只是晃了晃,嘴角笑意更浓。 “筑基六层?不错,但还不够!” 他双手结印,魔气翻涌,无数只漆黑触手,从四面八方扑向白洁! 谢楠天等人心急如焚,苦在无法动弹。 他们若撤去灵力,封灵印立破,那些魔化弟子便会自爆。 可若不撤,白洁一人,如何是这魔头的对手? 第111章 闭关误我啊 “冰封!” 冰魄剑横扫,寒气爆发,触手在寒气中冻结,崩碎。 可更多的触手从地底,从空中现出了踪迹,无穷无尽。 “没用的,小姑娘。” 幽影狞笑。 “本座虽借助这具身体,只能发挥筑基巅峰的实力。 但魔道秘法,岂是你能想象?” “乖乖束手就擒,本座还能留你全尸,炼成冰傀。 也不算辱没你这天灵根。” 白洁不语,只是咬牙挥剑。 一剑,又一剑。 冰霜在她周身凝结,却又在魔气的侵蚀下不断消融。 她已渐露疲态。 熊初墨想要抽身帮忙,被谢楠天阻止。 “别动!封灵印一破,咱们所有人都得死!” “白师妹不是对手!” “相信她!” 谢楠天沉声道,目光紧盯战场。 他也急,可此刻绝不能乱。 幽影自然知道他们的困境,这本就是他所为。 故而不急不躁,慢慢消耗白洁的灵力,将她生擒回去。 “放弃吧,小姑娘。” “你们没有胜算的。” “等你的灵力耗尽,本座便收了你这冰灵根,再慢慢料理他们。” 话音未落,一道冰锥,突兀地从他脚下刺出! 幽影脸色微变,闪身避开,却见白洁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冰魄封魂!” 白洁咬破指尖,划过剑身,冰剑光芒大盛,寒气暴涨十倍! 整个广场,温度骤降! 乃至地面,空气,甚至飘散的魔气,在这一刻冻结! “什么?!” 幽影终于色变。 他的魔气运转,都在这一刻产生了滞涩! “你?!” 白洁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纵身跃起,冰魄剑高举,灌输全身灵力。 “这一剑,为他…也为…所有因你而受难的,同门!” “报仇!” 冰剑斩下。 漫天冰霜,化作一道璀璨剑光,直劈幽影面门! 幽影眼中终于露出惊惧,他想要退,可双脚已被冰霜冻结。 轰——!!! 望着被剑光笼罩、爆发出刺眼光芒的那团灵光。 以及被灵光吞噬其中的幽影,众人心中总算松了一口气。 气氛落针可闻,他们屏住呼吸,只听燕无咎喃喃道。 “成…成功了吗?” 熊初墨紧紧攥着锤柄,陆青黛维持着封灵印,也忍不住望向那边。 只见白洁单膝跪地,冰魄剑插在身前,支撑着身体。 她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乱,那一剑几乎抽空了全部灵力。 冰雾渐渐散去。 冰坑中央,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浑身衣衫破碎,胸口的剑痕淌着血。 但他还站着。 “咳…咳咳……” 幽影咳出一口血,抬手抹去嘴角血渍,眼中猩红光芒闪烁不定。 他低头看向胸口的剑痕,又抬头看向白洁。 “好!很好!” “这一剑,真不错。” 他缓慢迈步,从冰坑中走出,脚下冰面咔嚓碎裂。 “我若是再大意一点,说不定真的会没命。” 幽影停在白洁身前数丈,猩红的眸子盯着她。 “筑基六层,能伤到本座这具肉身,你足以自傲了。” “那么!” 他右手掌心魔气凝聚,“接下来,该轮到我了。” “遭了!” 谢楠天咬了咬牙。 白洁的气息已然衰弱,而这魔头虽是受了伤,仍有一战之力。 “大师兄,你能不能有点用?” 燕无咎忍不住吐槽,“让师妹挡在我们这些师兄前面,算怎么回事?” “……” 谢楠天很委屈,偏偏哑口无言。 这绝对是他入门以来,最为窘迫的一件事。 若非这个魔头早就算计好的,他们这些人岂会受制于人。 “是啊,大师兄,你能不能行?” 楚无涯也是轻飘飘开口,“实在不行,你这大师兄让出来得了。” “……” 谢楠天咬牙切齿,“你们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幽默?” “幽默呢,我们只有一点点,还是很崇拜大师兄的。” “……” 谢楠天无力吐槽几个师弟,扭头看去,白洁握剑的手在颤抖。 那一剑,已是她最强一击,却只是重伤对方,未能斩杀。 “你们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幽影黑着脸,“我在杀你们!杀你们啊!如此紧要关头,你们还在开玩笑,是在侮辱我吗??” “是!” 众人异口同声。 幽影:“……” 他那身魔气剧烈翻涌,差点气到了吐血。 不过白洁得到了喘息,稍有恢复的她再次站了起来。 气氛再次剑拔弩张,熊初墨和陆青黛也是紧张到了极点。 “丢人啊。” 沈扶风嘴里发出叹息。 赵靖舟苦笑,“谁说不是,咱们也只能躲在师妹身后了。” 如果有的选,莫说他们五个一起上,哪怕两人联手,都足以压制这魔头。 可眼下不得不寄希望于白洁,他们若撤离,这些同门师弟都会自爆。 “哼!白费心机!” 幽影看出了他们的打算,这一刻不再打算有任何拖延。 他动了,瞬息间出现在白洁身前,掌风未至,魔气已如潮水肆虐。 冰魄剑横挡身前。 砰! 掌剑相击,白洁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了剑碑塔壁上。 “噗!!” 她大口吐血,脸色更白。 “师妹!” 熊初墨睚眦欲裂。 谢楠天依旧死死按住她,“莫要轻举妄动,洛师弟还未出关。” 熊初墨没说话。 她看出白洁在强撑着一口气,是要坚持到洛凡出关。 可看着白洁被虐打,她这个做师姐的很不是滋味。 这时,幽影走向白洁,每一步踩在碎裂的冰面上,都发出咔嚓声响。 “你很强,天资绝世,水灵根更是举世无双。” 他在白洁身前停下,“可惜,现在的你,远非我对手。” “乖乖跟我回去,炼成冰傀,也不算辱没你这身根骨。” 白洁咬牙撑起身,冰魄剑颤抖着指向幽影。 “做梦!!” “冥顽不灵。” 幽影摇头,抬手一掌拍出。 魔气化作丈许大的黑色掌印,携带着滔天魔威。 白洁想闪躲,可灵力已竭,身形迟滞,只能看着那掌印在眼中放大。 熊初墨的大锤燃烧起了烈焰,陆青黛闭上眼,不忍再看。 谢楠天等人也面露绝望。 嗡! 清脆的剑鸣自剑碑塔顶响起。 那剑鸣初时微弱,旋即越来越响,最后化作震天轰鸣! 整个剑碑塔,在这一刻剧烈震颤! 塔身表面,金、青、赤三色光芒交替闪烁,交相辉映。 下一刻,塔顶炸开! 蹿出一道身影,踏空而下,他周身环绕着三色光芒。 金色炽烈如阳,青色生机盎然,赤色霸道凛然。 三色光芒在他身后交织,化作三道光环,将他衬托得宛如天神下凡。 “这是…三层剑碑传承!” 幽影瞳孔骤然收缩。 他盯着洛凡背后的三层光环,先是诧异,后是震惊! 最后,眸子里闪烁着不可遏制的杀意! 如此天骄成长起来,日后必是弑魂殿的劲敌。 洛凡落在白洁身旁,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递给她一枚丹药。 他没说话,眼中的杀意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 白洁接过丹药,被他搀着,苍白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洛凡将她扶到一旁,转身看向幽影,平静的目光让他感到一股寒意。 “敢伤我的女人,你想怎么死?” 洛凡探出指尖,剑指迸发出一缕极致的寒芒。 “小子,莫要太过自负!” 幽影一愣,随即狞笑,“那小女娃已经重伤,凭你一人未必是我对手!” “总要打过以后才知道。” 随着声音落地,他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到了幽影身前! 没有花里胡哨,只有一拳轰出! 那拳风裹挟着金色火焰,青色生机、赤色霸道。 三色光芒缠绕,轰向幽影面门,幽影脸色大变,仓促抬手格挡。 砰! 拳掌相击,巨响声刺耳。 这一次,是幽影倒飞了出去,撞碎了数十丈外的巨石,烟尘四起。 洛凡收拳,衣袍猎猎。 他回头看向白洁,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 “师姐,你休息一会儿。” “接下来,交给我。” 白洁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泛起红晕,轻轻点头。 熊初墨和陆青黛愣住了。 她们一个瞪大眼看看洛凡,又看看白洁,眼神复杂。 一个垂下眼帘,维持着封灵印的手指,微微颤抖。 “洛师弟他方才说什么?” 燕无咎喃喃道,“白师妹…是他的女人?” 我靠! 这什么时候的事? 闭关误我啊! 这么大的瓜,竟没吃到第一口。 高义知道吗? 就算这位执事堂的长老,知道了又能怎样? 洛师弟此等天资,他还敢不举双手双脚赞成? 第112章 半步金丹,杀之何妨 “一拳就把那魔头打飞了?” 沈扶风咽了口唾沫。 他的关注点,可不像燕无咎那般奇葩。 赵靖舟点点头,“恐怖如斯!” 这是他能想到的,用以表达敬意的最高用词。 白洁靠在塔壁边,服下丹药后气息平稳了些。 只是脸上那抹红晕还未散去。 “洛师弟他…” 谢楠天深吸一口气,“好像比闭关前更强了。” “何止是强。” 楚无涯苦笑,“简直判若两人。” 洛凡先前的表现,就足够让他们震撼。 此刻,更是无以言表。 碎石堆炸开。 露出幽影的狼狈样,他的胸口塌陷了一块,嘴角溢血。 “小子,你果然不凡,但!” 他盯着洛凡的目光泛着戾色,“你以为,这就够了吗?” 幽影抬起双手,周身魔气暴涨,无数狰狞的鬼脸自其中浮现。 那些鬼脸发出凄厉尖叫,阴风呼啸,鬼哭狼嚎。 “天魔百斩!” 黑雾中冲出数百道鬼影,张牙舞爪扑向洛凡! 每一道鬼影都散发着筑基初期的气息,铺天盖地! 洛凡未见半点慌乱。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凝聚出一团炽烈火球。 “焚。” 火球炸开,漫天金色的火焰,迎向那些鬼影! 嗤嗤嗤! 遇到那炙热的阳属性能量,不过数息,数百鬼影尽数覆灭。 幽影脸色大变,他看到洛凡不但破了他的魔功,还又一次冲了过来。 砰! 洛凡这一拳,霸道绝伦。 幽影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双手结印,分化出两道分身。 那两个分身无本体互相缠绕,从三个方向攻向洛凡,难辨真假。 洛凡看也不看,直接轰向中间那道,正中胸口。 幽影满脸错愕,倒飞出去的同时,那两道分身随之消散。 洛凡淡淡开口,“任你如何奸诈,魔气波动,骗不了人。” 他身形再动。 砰砰砰!!! 幽影使尽浑身解数,魔爪、鬼影、血咒、毒雾… 可无论他施展什么手段,在洛凡面前都没讨到便宜。 他一次次被打飞,又一次次爬了起来,身上的伤越来越重,魔气越来越弱。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嘶吼着,“我乃弑魂殿执事,怎么会败在一个小辈手里!” 若是落败,他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这小子跟寻常人不同。 他的火属性功法,是他们这些魔修的克星。 让他不能接受的是,自己是在被压着打,毫无反抗的余地。 这让他如何承受? “魔蟒吞天!” 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出印诀,三头漆黑巨蟒,在他身后浮现。 那巨蟒十丈长,鳞片森寒,眼如灯笼,气息威压非凡。 “去!” 随着幽影厉喝,三头魔蟒嘶吼着扑向洛凡。 洛凡眼眸微凝,感受到了压力。 三头无限接近筑基巅峰的魔蟒,联手之下威势滔天。 他身形闪动,在魔蟒围攻中依靠身法自由穿梭。 金色火焰不断轰出,在魔蟒身上留下焦黑伤痕,却无法一击致命。 “这该死的魔修!” 熊初墨急得直跺脚,显然看出那个叫幽影的人拼命了。 陆青黛紧咬下唇,封灵印险些不稳。 白洁扶着冰魄剑站起身,想要帮忙,可刚一动就听到了洛凡的传音。 她咬了下贝齿。 这个小混蛋怎的如此托大,别人都拼命了,他还不当回事。 事实上是洛凡看出了什么。 这个幽影看似黔驴技穷,实际上还有隐藏的手段。 只是可惜,想借助纪坤的身体消耗他的灵力,根本就是痴心妄想。 他有足够的灵石喂养大道熔炉,也就意味着他有源源不断的灵力。 “大师兄,你不想想办法?” 燕无咎翻了个白眼。 这个谢楠天,还真看起了热闹,他就这般心安理得。 谢楠天苦笑,“能有什么办法?” 这一次,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只能靠洛凡自己。 他们五人维持着封灵印,动弹不得,被迫干着急。 战场中。 洛凡避开一头魔蟒的撕咬,反手一拳轰在它头上。 魔蟒吃痛,另一头已经从侧面扑了过来。 洛凡脚尖点地,向着一旁挪移,险之又险地避开。 可第三头魔蟒张开了巨口,喷出了漆黑的毒雾。 毒雾笼罩,洛凡身形一滞。 幽影眼睛一亮,操控三头魔蟒同时扑上! 巨口,毒牙,蛇尾,封死他所有的退路。 洛凡眼中金光一闪,周身金色火焰暴涨,化作一道火环扩散开来。 毒雾被瞬间驱散,他不退反进,直冲最前方那头魔蟒。 “找死!” 魔蟒张开巨口,就要将他吞下,可就在巨口闭合的刹那。 洛凡竟从蛇口中消失,再次出现时,他站到了魔蟒的头顶。 “碎。” 携带着倒挂金钩之势的一拳,砸在了那魔蟒的头颅。 魔蟒浑身僵硬,自头颅至身躯,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黑雾。 另外两头魔蟒嘶吼着扑了过来。 洛凡直接迎上,在两头魔蟒之间穿梭,拳拳到肉。 十拳、二十拳、五十拳… 魔蟒的嘶吼越来越弱,动作越来越慢。 洛凡双拳齐出,金色火焰化作两道火龙,贯穿两头魔蟒。 两头魔蟒同时炸开,黑雾四散。 幽影踉跄后退,嘴角溢血,魔蟒被破,他遭受了反噬。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难怪这小子杀了黑风使,竟是不知桃花观何时出了这般妖孽的天才! 今日之局,他已经足够慎重,可看样子依旧难以全身而退。 洛凡不答,只是迈步走向他。 一步,两步,脚步声不重,步步敲在幽影的心头。 他双手结印,还想再施展些某种手段,可洛凡已到他身前。 朴实无华的一拳,轰在他的胸口,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幽影摔在地上后再无声息,所有人一片死寂。 “结束了?” 燕无咎吞咽着口水,喃喃道。 谢楠天盯着远处倒地不起的纪坤,眉头紧皱。 “大师兄,发现什么了?” 楚无涯问。 “不对劲。” 谢楠天沉声道,“魔道妖人,不会这么容易死。” 他看到了洛凡并未松懈,那副神色看上去反而更加凝重。 果不其然,只见纪坤的额头,飘出了一缕黑雾。 那黑雾在空中翻滚,凝聚,最后化作一道人影。 黑袍,白发,面容阴鸷的老者。 他悬浮在半空,周身魔气滚滚,气息比之前更加强横。 那老者睁眼,声音沙哑,“小子,能逼我现出真身,你足以自傲了。” 威压全开,气息笼罩全场,众人脸色骤变。 “这才是他的真身?” 沈扶风倒吸一口凉气。 赵靖舟苦笑,“原来刚才打的,只是个傀儡。” 熊初墨握紧大锤,甚至不再想管那些同门的死活。 陆青黛脸色发白,难做取舍。 直到这时他们才明白。 此前这个魔头,只是在借助赵坤的躯体,消耗洛凡的灵力。 白洁也不再调息,起身握住了冰魄剑。 她的灵力以及伤势,在丹药的作用下,恢复了七八成。 洛凡抬头,神色平静,“终于舍得出来了?” “狂妄!” 幽影真身冷喝,抬手一指,漆黑指芒破空而下,直取洛凡眉心。 洛凡抬手,金色火焰凝聚成盾,他被震退三步,脚下地面裂开缝隙。 “半步金丹?” 他神色不变,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手臂,“呵,不过如此,杀之何妨?” “能接我一指不死,你比我想的还要强。” 幽影深吸一口气,“只是,本座最讨厌你这种吃过大蒜的人!” “给我死!” 他双手缔结法印,身后化出一只百丈巨手。 第113章 太有动力了 那百丈巨手,遮天蔽日。 魔气滚滚,携带着半步金丹的恐怖威压,轰然压下! 谢楠天眼睛眨也不眨,紧紧盯着那从天而降的巨手。 心脏停止了跳动。 熊初墨,陆青黛等人也屏住了呼吸,瞳孔微颤。 白洁握紧冰魄剑,就要上前,但她没有轻举妄动。 她看到洛凡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右手缓缓抬起,握住了弑神剑。 她从这柄剑上,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杀伐之气。 无惧威压,无惧天地,有的只是斩灭一切的气势。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嗡! 洛凡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华丽的剑光。 只是一道朴实无华的剑气,逆天而上。 嗤—— 剑气与巨手碰撞。 想象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发生,那剑气只是将百丈巨手从中切开! 巨手一分为二,魔气溃散,化作漫天黑雾。 “什么?!” 幽影真身脸色大变。 他这招魔手遮天,可是货真价实的金丹级神通。 竟被一个筑基小辈轻易斩破?! 对了! 弑神剑! 这小子是在依仗他们魔门至宝弑神剑的威能! “地阶下品!” 幽影瞳孔瞪大,没想到这把剑竟然恢复到了这个品阶! “小子,你做了什么?!” 他盯着洛凡手中的剑,想知道这把剑如何这么快恢复了一个品阶? 洛凡不答,只是身形一闪,已到幽影身前。 “弑神,斩魔。” 剑出。 剑气撕裂长空,直取他咽喉。 幽影急退,双手结印,魔气化作一面漆黑盾牌挡在身前。 锵! 剑气斩在上面,盾牌剧烈震颤,表面浮现道道裂痕。 幽影心中骇然。 这把剑仅是恢复了巅峰时期的三分之一,就有如此威能。 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这柄神兵利器带回弑魂圣殿。 盾牌破碎,幽影大怒。 “小子,你找死!” 他双手连拍,数十道魔气掌印呼啸,恐怖的威势足以轰杀筑基巅峰。 洛凡不闪不避,弑神剑在手中化作漫天剑影。 嗤嗤嗤—— 剑光纵横,掌印尽碎。 他一步踏出,直刺幽影眉心。 “狂妄!” 幽影张口喷出一团黑雾。 那黑雾迎风见长,化作一只狰狞鬼头,张口咬向洛凡。 洛凡剑势不变,只是剑身上泛起一抹金光。 “破邪。” 剑光过处,鬼头炸裂。 幽影趁机急退,眼中已无之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这小子,比他想象的还要难缠。 尤其是那弑神剑,本就是神兵利器,在他手中更是如虎添翼。 “嗯?” 洛凡皱了下眉头,眼前被他逼退的幽影化作了一团黑雾消散。 他身后被一道气机锁定。 洛凡想也不想,反手一剑刺出,又是一团黑雾爆开。 “小子,我在这儿!” 幽影的声音从他头顶上方传来。 洛凡抬头看去,一道漆黑掌印拍了过来,他挥剑斩去。 掌印破碎,却更加毛骨悚然。 “不好!” 洛凡心下一个大惊。 果然,他中了圈套,那掌印只是虚晃一招。 真正的幽影,在他身后。 纵然洛凡反应及时,也被幽影一掌拍飞了出去。 幽影趁机再度扑去,虎爪直取洛凡的咽喉,眼看就要得手。 锵! 白洁及时出手,一剑挑断幽影的攻势。 “可恶!” 幽影气得跳脚,方才那一击,若非这小女娃插手。 他十之八九会得手! “莫要逞强。” 白洁站在洛凡身侧,警惕着不远处的幽影,“半步金丹,不好打。” 她想提醒洛凡,所有魔修不是为了取胜,而是为了杀人。 既是杀人,那便无所不用其极,更不能小瞧了他们的手段。 有时的颓废,未必不是对方故意卖出来的破绽。 洛凡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从始至终也从未小瞧过这个对手。 莫说是个半步金丹境界的劲敌。 哪怕是个炼气期站在他眼前,他也不会小瞧,任何的大意都会吃亏。 “比师姐还不好打?” 洛凡侧头看到白洁出现的那一刹,心神没来由松了几分。 甚至有心思调侃了句。 白洁脸一红,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这个小混蛋,若非有这么多人看着,非要狠狠揪他的耳朵。 “那我认真的。” 洛凡笑道,“师姐确实比这魔头…更难打。” 最后几个字,他是贴着白洁耳朵说的,几乎是气音。 白洁娇嗔翻了个白眼,又看到洛凡眼中的笑意忍不住脸红。 半晌,她才低声道,“那,回头…给你打。” 洛凡眼睛骤然一亮,那他可就有动力了! 太有动力了! 还没给师姐展示过他的电动小马达呢! 洛凡身形再动,弑神剑化作一道寒芒,直刺幽影。 白洁紧随其后,冰魄剑洒下漫天冰霜。 两人一前一后,一热一寒。 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意,却在这一刻完美配合。 “找死!” 这两人再次让他体会到了先前的冒犯感。 真当他不存在? 幽影冷哼,双手结印,魔气化作两只巨手,分别拍向两人。 洛凡剑光一闪,斩断一只。 白洁冰剑横扫,冻住另一只。 两人身形交错,剑光纵横,默契十足,竟将他逼得连连后退。 “该死!” 幽影心中暗骂。 这两人明明只是筑基期,可联手之下,竟能与他这半步金丹抗衡。 尤其是洛凡那柄弑神剑,加之他的神通法术,简直是他魔功的克星。 “不能再拖了。” 幽影眼中闪过狠色,双手结出最后一个印诀。 “魔魂祭天!” 他张口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炸开,化为漫天血雾。 血雾翻滚,一张巨大的血色鬼脸,张口咆哮。 “小心,这是魔道秘术!” 洛凡低声提醒。 白洁点头,神色凝重,这血色鬼脸,已隐隐触及到金丹层次。 “师姐,帮我拖住三息。” “好。” 白洁纵身跃起,冰魄剑高举,周身寒气暴涨。 寒潮汹涌,冰霜蔓延,挥出的剑势,竟将血色鬼脸暂时冻住。 虽只有短短一瞬,但足够了。 洛凡闭目,周身气息骤然一变。 金、青、赤三色光芒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五色流转。 金、木、水、火、土。 五行灵力,在他体内奔流。 他睁开眼,弑神剑抬起,剑身上五行光芒流转。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和,火之炽烈,土之厚重。 五种属性,在剑身上完美融合。 “斩。” 洛凡一剑刺出。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 没有惊天剑光,没有恐怖威压,只是一道五色剑气。 幽影先是一愣,随即大笑。 就这? 这样的剑势,给他挠痒痒都不配,看来这小子撑不住了。 他断定洛凡耗尽了最后的灵力。 下一秒。 他笑容僵在脸上,神色骤变。 只见那道五色剑气,在临近他身前时,突然分化。 一分为五。 五道剑气,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你竟是五行极品灵根?!” 幽影终于色变,眼中满是惊骇。 这等天资堪称真正的妖孽,难怪这小子如此非比寻常! 他疯狂催动魔气,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可五行剑气融合,可破万物,他的魔气防御如同纸糊般破碎。 “不——!” 幽影嘶吼,想要后退,可五行剑气已将他锁定,避无可避。 嗤嗤嗤! 五道剑气同时贯穿他周身要害。 魔气溃散,肉身崩裂。 白洁趁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幽影胸口。 幽影低头,眼前是那张冰寒的俏脸,胸口是贯穿他的长剑。 “你们…” 他张嘴,想说什么,可洛凡已杀到身前,弑神剑随之斩下。 砰! 一声炸响,神魂俱灭。 原地只留下一枚黑色令牌。 令牌漆黑,正面刻着狰狞鬼头,背面是两个古篆。 弑魂。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的声音。 燕无咎张了张嘴,半晌才吐出两个字。 “牛逼!!” 谢楠天等人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那些中了心魔引的人,也随着幽影的死,恢复了神智。 “总算结束了。” 熊初墨擦了擦额角的汗。 陆青黛咧开小嘴,也终于坚持不住,身形一晃,险些跌倒。 “师姐!” 药峰那些师妹们连忙上面将她扶住,个个面露愧色。 洛凡则捡起那枚黑色令牌,入手冰凉,魔气森森。 洛凡将令牌收起,看向白洁,眼中带着笑意。 “师姐,说好的,回头给我打。” 白洁脸一红,瞪了他一眼,“谁跟你说好了。” “哎,师姐可不能耍赖。” 洛凡笑道。 白洁气得跺脚,可看到洛凡眼中的笑意,又忍不住低头。 “打就打,才…不怕你…” 第114章 骗她身子 熊初墨在一旁看着两人咬耳朵,撇了撇嘴。 她的直觉果然没错,这臭小子真跟白洁有猫腻。 太可恶了,她竟然不是第一个知道洛凡秘密的人。 都怪师父! 没错,就是那老登的错! 他要是早点炼制那喷火剑,早点被反噬,早点火毒入体。 早点为难这小坏蛋,早点借机到丹峰索要清心丹。 这会儿站在他身边的就是自己了,哪里轮得到别人。 真是可气! 当然,她不是对白洁有所不满,是对自己不满。 她不满自己以前没看出,洛凡的废物都是装出来的。 跟她的不满比起来,陆青黛倒是看上去心不在焉。 她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等反应过来,却见洛凡走了过来。 “陆师姐,这次若非有你和熊师姐,还有几位师兄,咱们即便回去了,恐怕也会被掌门给打死。” 洛凡半开玩笑地说。 他看出了陆青黛的心不在焉,却没往深处想。 只当她因为这次的事耿耿于怀,便继续安慰道,“柳长老知道是你救了大家,定会在药峰大摆三天宴席。 到时可别忘了找我过去,我最喜欢看仙子姐姐们了,呀…” 洛凡忽然捂住嘴,“我怎么把实话给说出来了?” 噗嗤! 陆青黛被他逗得忍不住一笑。 “不许取笑师姐!” 她佯装嗔恼,“有白师妹陪着你,哪还有什么仙子姐姐入得了你的眼。” “那我入仙子姐姐们的眼,这就合情合理了吧?” 洛凡咧嘴笑着。 也不知陆青黛想到了什么,整张小脸瞬间粉红,耳根滚烫。 轻啐了一口洛凡后,便再也不敢看他,扭过头去。 “师姐,你怎么不开心啊?” 洛凡又来到熊初墨跟前,“谁惹你了,说出来,让我开心开心。” “小混蛋,你怎么好意思问的,故意看我出丑是不是?” 熊初墨可不客气,一把揪住他耳朵,又瞥了眼白洁,这才道。 “你这么大本事,以后我可不敢,在你面前装大尾巴狼了。” 她松开洛凡,掩饰不住酸溜溜的语气,“师妹,看好你家的男人,可别再让他出去骗人了。” 最后这句,她是对着白洁说的。 白洁只是红着脸,噙着抹淡笑,也不做任何反应。 她很欣喜熊初墨的真性情,总比那些背后挖墙脚的强。 而且在不知洛凡秘密的前提下,她能跟在他的身边,足以令人感激。 至少,她是真把洛凡当做师弟看待,也知洛凡是为先前的隐瞒赔罪。 “师姐此言有失偏颇,这怎么能是骗,这是在与师姐交心。” 洛凡觍着脸讪笑,“我可以保证的是,只骗师姐,不骗别人。” 熊初墨愣了一瞬,又耳根发烫,这小混蛋话里什么意思? 骗她什么? 骗她身子? 她偷偷瞄了眼白洁,又赶紧移开视线。 可真是个小坏蛋,都有白师妹这么漂亮的道侣了,还惦记别人。 不过…… 为什么心里有点甜滋滋的呢? 她甩甩头,掌心一翻,那柄缩小版的雷火霹雳锤出现在手中。 “敢骗我,那你可要小心了。” 她扬着红唇,露出两颗小虎牙,“我可是会小锤锤打你胸口的。” 那小锤虽然迷你,可上面雷光闪烁,看着就吓人。 洛凡嘴角微抽,也不知道她这小锤锤正不正经? 经过他再三判定,很不正经! 谁家正经锤锤那……………么大,这要是陷进去,都不用喘气了。 感受到某人的眼神,熊初墨丝毫不惧,甚至略有挑衅地挺胸抬头。 洛凡:“……” 得,这师姐是彻底学坏了。 转过头,他忽然看到燕无咎拿着个小本本写写画画。 “燕师兄,你在忙什么呢?” 洛凡好奇地凑过去。 燕无咎头也不抬,一边奋笔疾书一边道,“记录,学习,总结。” “???” 而后,燕无咎抬头,一脸严肃。 “为兄仔细想了想,你那番话看似是玩笑,实则蕴含着大道至理,乃是与女子相处之精髓。” “但凡学会个一招半式,天大地大,日后行走何愁找不到道侣?” “所以为兄正在记录整理,准备编纂成册,就叫洛师弟撩妹语录,必能大卖。” 洛凡:“……” 众人:“……” 谢楠天扶额。 楚无涯憋着笑,“燕师弟,你这…志向远大啊。” 沈扶风也拍了拍燕无咎的肩膀。 “出书了记得给我留一本,我出灵石。” 赵靖舟默默掏出一块留影石,“其实我觉得,留影更直观。” “有道理!” 燕无咎满脸认真,“咱们合作,我出文字你出图,三七分,我七你三。” 赵靖舟:“四六。” 燕无咎:“成交!” 洛凡:“…你们够了。” “好了,别闹了。” 谢楠天走过来,拍了拍洛凡的肩膀,神色感慨。 “师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你这次可真是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他看向洛凡的眼神,有欣慰,有赞叹,也有几分后怕。 “三层剑碑传承,五行极品灵根,你这藏得可真够深的。” “若非今日之事,我们还不知道,咱们丹峰竟藏着这么一尊大佛。” 洛凡笑了笑,“大师兄说笑了,我也就是运气好。” “这可不是运气。” 谢楠天摇头,正色道,“实力、心性、担当,你一样不缺。” “李长老泉下有知,该瞑目了。” 提到李赤水,洛凡神色为之肃穆,要是老头子还活着… 看到如今的他,会不会欣慰几分,可惜他再也看不到了。 谢楠天继续道,“今日之事,兹事体大,弑魂殿潜入秘境,还控制了这么多同门,这已经不是小事了。” “我们必须立刻返回宗门,将此事禀报掌门。” 他看向众人,“诸位师弟师妹,可还有余力?” 熊初墨拎着小锤子晃了晃,“我没问题。” 陆青黛也点头,“服了丹药,已无大碍。” 白洁看向洛凡,洛凡冲她眨眨眼,她脸一红,轻轻点头。 其他几位师兄师姐也纷纷表示没问题。 那些刚恢复的弟子,虽然还有些虚弱,但行走无碍。 “带上纪师弟,他也是受害者,我们立即动身。” 谢楠天正要带路返回,反被洛凡叫住。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几个玉瓶,挨个分给他们五人。 谢楠天等人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几枚小还丹。 洛凡这一瓶,少说也有五六枚,且个个都是黄阶极品。 “师弟,这?” 谢楠天欲言又止。 洛凡咧嘴笑道,“师父生前给我留了些家底,师兄们拿去用便可。” 家底? 谢楠天感到了疑惑,这丹药上的气息,分明炼制不久。 再就是这丹药的品质。 虽说是黄阶极品,但同品类的丹药,李赤水都达不到这个水准。 还有? 此次秘境之行,他暴露了实力,为何不肯承认丹药也是他炼制的? 懂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洛师弟过于耀眼,所以处处隐藏自己。 若非这次迫不得已,他恐怕还在伪装成炼气一层。 他不知道的是,洛凡不暴露自己炼丹的秘密,只是因为大道熔炉。 谢楠天是个聪明人。 他又看这几位师兄顺眼,因此洛凡不排斥他们。 这时,洛凡走到白洁身边,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白洁想抽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只能由他牵着,低头跟在他身边。 “牵就牵呗,显摆什么?” 熊初墨撇着嘴,小声嘀咕。 她那眼神总是忍不住往那两只牵着的手上瞟。 陆青黛默默跟在队伍后面,心中并不平静。 燕无咎一边走,一边继续在小本本上写。 “洛师弟语录第十八条: 牵手要自然,要霸道,要让她不好意思拒绝…” 谢楠天回头瞪了他一眼,“燕师弟,你能不能正经点?” 燕无咎嘿嘿一笑,“大师兄,我这可是在做学问,很正经的。” 众人:“……” 队伍向着秘境出口行去,洛凡牵着白洁,走在中间。 他看似平静,心中却思绪万千,这次秘境之行,收获远超预期。 三层剑碑传承,五行灵根显露,还斩了弑魂殿执事。 可麻烦也随之而来,弑魂殿绝不会善罢甘休。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地宫。 随着血手与幽影的魂灯一前一后熄灭,地宫深处传来沙哑的声音。 “查!” “遵命!” 数道黑气悄无声息出了地宫。 第115章 她想尝哪个鲜? 宗门广场,人头攒动。 各峰长老,执事齐聚于此,等候秘境中的弟子归来。 云溪仙子一袭月白道袍,端庄立于最前,美眸平静地望着秘境入口。 身旁,药峰峰主柳玲珑掩唇轻笑,眼中透着几分慵懒妩媚。 执事堂长老高义神色凝重,时不时看向秘境方向。 器峰峰主钱不通抱着双臂,一脸的不耐烦。 “怎么还不出来?这群小兔崽子,磨蹭什么呢?” 丹堂长老青霄上人冷哼一声! “钱师弟,急什么?秘境试炼,本就凶险,多耽搁些时日也正常。” 说着,他瞥了眼云溪仙子,意有所指道。 “倒是掌门此次让那洛凡进去,未免有些浪费名额。 一个炼气一层,能有什么作为?” 钱不通当即瞪眼。 “青霄秃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洛凡此前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 “你那些弟子在剑意长廊,可是没走几步就全都趴下了。 反而是洛凡走到了最后!” “这岂不是说,你门下精英,还比不上你嘴里的一个废物?” “你!” 青霄上人脸色涨红,指着钱不通,“粗鄙!粗鄙至极!” 柳玲珑掩唇轻笑,“钱师兄,你就别往人家伤口上撒盐了。” 她美眸流转,看向青霄上人起伏的胸膛,笑吟吟道。 “看把青霄师兄气的,都比得上女人丰满了呢。” “你、你们!” 青霄上人怒不可遏,“哼!老夫不跟你们一般见识!” 他转向云溪仙子,拱手道,“掌门,老夫并非针对洛凡。 只是秘境名额珍贵,理应给更有潜力的弟子。” “洛凡虽有奇遇,但根基浅薄,难成大器。 此次秘境,他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前十之列,绝无可能!” “倒是老夫徒儿秦寿,天资卓越,必能进入前十,为我丹堂争光!” 云溪仙子神色平静,“青霄长老不必多言,洛凡之事,本座自有决断。”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执法堂长老冷月开口了。 她一袭黑衣,容颜绝美,却冷若冰霜。 “都别吵了,再吵,不如去我戒律堂降降火气。” 此话一出,青霄上人和钱不通都闭了嘴。 戒律堂那地方,谁去谁知道。 “来了。” 高义忽然开口,目光紧盯着秘境入口。 只见那入口处,光芒流转,一道道身影从中走出。 最先出来的是谢楠天,他衣衫破碎,身上带伤,神色凝重。 紧接着是楚无涯、沈扶风、赵靖舟、燕无咎,个个狼狈不堪。 然后是熊初墨、陆青黛,两人虽也带伤,但气息尚稳。 白洁跟在洛凡身边,悄然挣脱洛凡的手,唯独两人伤势最轻。 而最后出来的,是几名弟子搀扶着的纪坤,他双目紧闭,昏迷不醒。 云溪仙子眉头微蹙。 冷月一步踏出,“你们怎么弄成这般模样?!” 她目光如电,扫过众人。 “掌门有令,秘境试炼,不得自相残杀!” “谢楠天,你身为宗门大师兄,如何做的表率?!” 谢楠天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冷月师叔,弟子有罪,未能照看好师弟师妹。” “但此番狼狈,实乃事出有因。” 他抬起头,看向云溪仙子,“掌门,我们在秘境中遭遇了魔修埋伏。” “魔修?!” 众人脸色一变。 云溪仙子眸光微凝,“不急,你且细细说来。” 随后,谢楠天将秘境中发生之事,娓娓道来。 从被阵法伏击,再到魔修现身,众人听得心惊肉跳。 尤其是听到弑魂殿执事五个字时,连冷月都变了脸色。 “洛师弟。” 谢楠天看向洛凡。 洛凡点头,取出那枚黑色令牌,双手奉上。 云溪仙子接过令牌,入手冰凉,魔气森森。 令牌正面,狰狞鬼头。 背面,两个古篆。 ——弑魂。 “果然是他们。” 云溪仙子神色凝重。 冷月沉声道,“弑魂殿…他们怎会知晓秘境的位置?” 谢楠天面露难色,看向白洁。 “白师妹,还是你来说吧。” 白洁上前一步,对着高义躬身一礼,而后看向云溪仙子。 “回掌门,是因为我师兄。” “纪坤?” 高义脸色瞬间阴沉。 这个孽障,莫非胆大包天到敢勾结魔修不成! 不可能! 纪坤虽说心有傲气,可这种事他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白洁继续道。 “纪师兄被魔修控制,在秘境内布下陷阱,我们差点有去无回。” “孽障!” 高义大怒,瞪向昏迷中的纪坤。 但转念一想,纪坤受了一千断灵鞭,修为大损,心神不稳。 被魔修趁虚而入,也情有可原。 他压下怒气,对云溪仙子拱了拱手。 “掌门,魔门如此嚣张。 竟敢一而再,再而三潜入我桃花观,迫害门中弟子!” “此事,绝不能就此罢休!” 云溪仙子摇了摇头,“高长老,稍安勿躁,该来的,总会来。 正道与魔门,必有一战,但眼下,时机未到。” 她看向高义,“你先带纪坤去疗伤,仔细检查,莫要留下隐患。” “是。” 高义躬身,带着纪坤离去。 青霄上人此时才回过神,急急看向丹堂弟子。 “秦寿呢?你们大师兄呢?” 一名丹堂弟子颤巍巍上前,扑通跪倒,“师父,大师兄他…战死了。” “什么?!” 青霄上人如遭重击,踉跄着后退几步。 战、战死了?怎么可能! 那可是他费尽心思培养的弟子啊,就这么战死了?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大师兄都护不住!” 他劈头盖脸一顿训斥,那弟子低着头,不敢言语。 半晌,青霄上人才缓过气。 他咬牙问道,“我丹堂,可有人进入前十之列?” 那弟子头垂得更低,“没…” “废物!一群废物!” 青霄上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又问,“那前十都有谁?” 弟子小声道: “有谢师兄、楚师兄、沈师兄、赵师兄、燕师兄…” “白师妹、熊师姐、陆师姐…” “还有…洛凡,洛师弟。” “洛凡?!” 青霄上人猛地抬头,手指着一旁,“他?前十?!”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一个炼气一层,凭什么进入前十!” 谢楠天此时上前一步,对云溪仙子拱手道。 “掌门,此次我们能够全身而退,洛师弟功不可没。” “他不仅获得三层剑碑传承。 更在危急关头,力斩魔修,救下我等性命。” “三层传承?!” 青霄上人瞳孔骤缩。 云溪仙子也露出讶色,“洛凡,你且上前来。” 洛凡上前,躬身行礼。 “弟子在。” 云溪仙子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手指又搭在他手腕上。 片刻后,微微点头。 “不错,根基扎实,气息浑厚,看来所言非虚。” 青霄上人却不信,指着洛凡质问,“你既有如此实力,为何隐瞒?是何居心!” “还有,你既在秘境之中,为何对我徒儿秦寿见死不救!” 洛凡还未开口,熊初墨先忍不住了,“青霄师伯,做人要讲良心!” “洛师弟救过他一次,他自己实力不济,关别人什么事!” 青霄甩手冷哼,“那为何不能再救第二次!” “当时情况危急,洛师弟能自保已是不易,实在无力他顾。” 此时,陆青黛已心生不悦,只是未曾表现在脸上。 “青霄师伯,您乃门中长辈,我等理应敬重。” 白洁面无表情,声音也听不出情绪,可给人的感觉很冷。 “可您徒儿秦寿,此前在秘境中屡次挑衅洛师弟,甚至欲抢夺灵兵。” “洛师弟救他,已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以德报怨。” “您如今这般质问,未免有失长辈风范。” “你、你们!” 青霄上人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洛凡却不理会,转身走到柳玲珑面前。 “柳师叔。” 他取出一个玉盒,双手奉上,“此次秘境之行,多亏陆师姐一路护持。 这些灵药种子,特献给师叔,以表谢意。” 柳玲珑美眸流转,接过玉盒,打开一看,眼中闪过惊喜。 里面赫然是几株极为珍贵的灵药种子,市面上罕见。 “小凡有心了。” 她笑吟吟地看着洛凡,眼中带着几分娇媚。 “不过嘛…只是种子可不够哦,日后长成了,可得让师叔尝尝鲜~” “……” 不是? 她想要尝哪个鲜? 第116章 洛凡的后花园 洛凡干笑两声,赶紧退开,走到钱不通面前,取出一枚丹药。 “钱师叔,这枚破境丹为我在秘境中所得,可助筑基巅峰突破瓶颈。” “此次多亏熊师姐照拂,弟子无以为报,以此丹相赠。” 钱不通接过丹药,哈哈大笑,“好小子!一家人,客气什么!” 这哪是什么丹药,这是聘礼啊。 针对筑基期功效的丹药,他这个金丹期可用不得。 他拍了拍洛凡肩膀,挤眉弄眼。 “小子,你要是真想谢,不如多来器峰坐坐,指导指导你熊师姐修炼~” “师父!” 熊初墨脸一红,跺脚娇嗔。 谁知道这个老顽童,指的是哪方面的修炼。 洛凡也哭笑不得。 青霄上人看在眼里,嫉妒在心里,冷哼道。 “身为丹峰弟子,却不通丹道,只会拿别人炼的丹药送人,可笑。” 洛凡转身,对着青霄上人躬身一礼,“青霄师叔教训的是。” “弟子愚钝,丹道一途,确实不如师叔精通。” “师叔身为丹堂长老,对丹道所知无己,弟子更是自愧不如,日后定当向师叔多多请教。” 这番话,看似恭敬,实则句句扎心。 青霄上人号称丹堂长老,可丹道造诣,比之李赤水差了不知凡几。 如今被洛凡当众夸赞,气得他差点薅掉了假发。 “你!混账!” 他指着洛凡,抖个不停。 “哈哈哈哈!” 钱不通大笑,“你小子,跟个老泥鳅比什么,他哪来的资格跟你比!” 柳玲珑也掩唇轻笑,“好了好了,小凡,不可无礼。” 她眼神里的宠溺,不加以掩饰。 云溪仙子轻咳一声,压下众人笑声,她看向洛凡,眼中带着欣慰。 “洛凡,你此次表现,甚好。” “三层传承,力斩魔修,救同门于危难,扬我桃花观威名。” “切记戒骄戒躁,勤加修炼,莫要辜负你师父的期望。” 洛凡躬身,“弟子谨记。” 云溪仙子又看向谢楠天几人。 “你们几个,随我来。” “是。” 谢楠天、楚无涯、沈扶风、赵靖舟、燕无咎五人齐声应道。 他们向掌门大殿走去。 柳玲珑收了玉盒,笑吟吟上前。 “小家伙,你的礼物我很喜欢,真是有心了,比我的徒儿都乖~” 她指尖划过洛凡的手背,美眸弯成了月牙。 “掌门此前有令,若你能拿到前十之列。 不但免去炼丹考核,还可恢复丹峰资源供应,并且资源加倍。” 她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从今以后,我药峰就是你的…后花园。” 最后三个字,说得又轻又柔,带着说不出的妩媚。 洛凡暗骂妖女,面色不变。 正要道谢,却见柳玲珑已转向青霄上人,笑吟吟看着他。 “青霄师兄,你该不会…还有意见吧?” 青霄上人脸皮一抽,“丹峰本就需要有炼丹之能者坐镇。 他洛凡不会炼丹,就算资源加倍,又有什么用?” 柳玲珑美眸柳转,掩唇轻笑,“这不是还有你嘛~” “你可是丹堂长老,要不宗门日后的丹药资源,由你丹堂一并供应?” “你!” 青霄上人胡子一翘,“荒谬!” 他甩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狼狈。 柳玲珑又转向陆青黛。 “徒儿,你这次表现不错,待为师回去,定给你奖励。” 陆青黛心中一动。 以师父看洛凡那眼神…莫不是有意将自己许配给他? 毕竟师父对洛凡的态度,实在太过亲昵,眼睛都要滴水了。 想到这里,陆青黛脸颊微红,“全凭师父做主。” 说完,她竟害羞地转身跑了。 柳玲珑:“……” 她看着徒儿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莫名其妙。 这小妮子,想什么呢? 不就是个奖励? 怎么还不好意思了,不过她也没多想。 柳玲珑转身,又看向洛凡,眼中媚意更浓。 “小凡啊,有空来药峰坐坐,师叔教你播种,埋土,种灵药~” 说完,她扭着盈盈一握的腰肢,笑吟吟走向掌门大殿。 那背影,风情万种。 洛凡眨了眨眼,只想知道这个播种是不是正经的? 还有,柳玲珑怎么越来越像是换了个人? 那温婉的气质呢,怎么一丝一毫的都不见了,反而有点像… 那晚戏弄他的那个合欢妖女。 钱不通在一旁看得直摇头,“师妹这眼神,怎么像是要吃人似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白洁皱了皱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子,怎么样,要不要来我器峰坐坐?” 洛凡连忙拱手,“钱师叔厚爱,只是弟子刚经历秘境。 修为尚需稳固,日后再去叨扰。” “一定要日后吗?” 钱不通挤眉弄眼,用肩膀撞了撞他,又朝熊初墨那边努努嘴。 “丫头,上!” 熊初墨一愣,“诶?” 随即反应过来,顿时羞恼,拎起雷火霹雳锤就是一锤子砸过去。 钱不通哎哟一声,被锤子砸飞了出去,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远方。 那声逆徒的回响,在半空中久久回荡。 熊初墨也红着脸,跺跺脚,转身跑了。 洛凡看着天边那个小黑点,由衷感叹,“哇,飞得好高啊。” 话没说完,耳朵就被人揪住了。 “臭男人,就会沾花惹草。” 白洁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俏脸微寒,“回头再收拾你。” 她只留给洛凡一个清冷的背影。 洛凡揉着发红的耳朵苦笑。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他摇摇头,向丹峰走去。 掌门大殿。 云溪仙子端坐主位,柳玲珑坐在下首,慵懒地靠着椅背。 谢楠天五人恭敬站在殿中。 “掌门,不知唤我等前来,有何吩咐?” 谢楠天问道。 云溪仙子神色平静。 “五日后,便是前往正阳宗会武的日子。 届时正道各宗齐聚,你们代表我桃花观,需好生表现。” “这几日,你们便在门中静修,莫要外出。” 她取出一个玉瓶,递给谢楠天。 “这是回春丹,可助你们疗伤,稳固修为。” 谢楠天犹豫了下,没接。 “掌门,其实洛师弟已经给过我们丹药了。” “而且我们都是小伤,不必浪费掌门的丹药。” 他偷偷观察云溪仙子的反应。 见她和柳玲珑神色不变,似乎早有预料。 不禁猜想,难道掌门早就知道洛凡会炼丹? 云溪仙子将玉瓶放在桌上,“既如此,那便服下吧,我为你们护法。” “是。” 五人受宠若惊,各自取出一枚洛凡给的丹药服下。 不一会儿,药力流转全身,灵力极速恢复,气息也在稳步攀升。 燕无咎忽然瞪大眼。 他卡在筑基六层巅峰已有半年,此刻竟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不只是他。 楚无涯、沈扶风、赵靖舟也感到了瓶颈松动。 谢楠天更是丹田震动,隐隐触摸到了筑基九层的门槛。 云溪不做打扰,一边观察着洛凡丹药的效果,一边感受着灵气波动。 五人连忙盘膝坐下,运转功法。 半个时辰后。 燕无咎率先睁眼,气息稳固在筑基七层。 紧接着,楚无涯、沈扶风、赵靖舟相继突破,达到筑基八层。 最后是谢楠天,周身气息暴涨,一举突破筑基九层。 五人又惊又喜,起身行礼,“多谢掌门!” 他们震撼不已,想不到小还丹,竟有如此神效。 且药力温和,没有任何副作用。 不,等等?? 燕无咎觉得有些不对劲,他身体似乎有些燥热。 低头一看,哗然色变。 卧槽! 其他四人也察觉到异样,纷纷低头,五张脸同时涨红。 谁能告诉他们这他娘怎么回事? 楚无涯额头冒汗,这要是被误会了,那可是大不敬啊! 云溪仙子轻咳一声,别过脸去,耳根微红。 “无妨,他的丹药有些副作用,不必惊慌。” 柳玲珑在一旁掩唇轻笑,美眸在他们身上扫过。 “丹药之事,切记保密,另外…” 她眼中笑意更浓,“下次吃他的小还丹,记得换个不显眼的裤子。” “……” 谢楠天带头,五人躬身行礼,落荒而逃,身后是柳玲珑的娇笑声。 云溪无奈摇头,“师妹,哪有你这样看人家的?” “我才不稀罕看他们呢~” 她取出那个玉盒,抚摸着里面的灵种,“还是我的灵药种子好看~” “师妹,正阳宗会武,十人名额尚缺一人,此事你怎么看?” “这是你该操心的,我可不管~” 柳玲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 她向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回头嫣然一笑。 “要不,晚上我再去趟丹峰?” “去那做什么?” “跟他睡觉。” “……” 第117章 白洁夜入丹峰 丹峰,丹房。 入夜,明月高悬。 洛凡盘膝坐在丹炉前,神色肃穆,面前摆着五样主材。 金晶砂、青木藤、寒水珠、火心晶、土精魄。 几种主材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 “五行造化丹,玄阶中品,可提升灵根品质,平衡五行。” 洛凡也不知自己能不能行。 这是他第一次尝试炼制玄阶丹药,而且一上来就是中品。 五行造化丹的最低品阶,就是玄阶中品,上不封底。 若成,丹道造诣将更上一层,失败也无妨,根本就不可能会失败。 “开炉。” 他抬手一指,幽泉冷火自指尖没入丹炉。 火焰在炉中跳跃,温度却诡异地低,将整个丹房的温度都降了下来。 洛凡全神贯注,将五样主材依次投入。 金晶砂在幽泉冷火中缓缓融化,化作金色液滴。 青木藤化为青绿汁液,寒水珠凝结成冰晶… 五行之力在丹炉中流转,碰撞,又在幽泉冷火的调和下逐渐融合。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洛凡额头渗出细汗,眼神越发的明亮。 他能感觉到,丹药正在成形。 “凝!” 幽泉冷火骤然收敛,化作一层冰蓝薄膜将丹炉包裹。 丹炉剧烈震动,炉盖上浮现出五色光晕。 金、青、蓝、赤、黄,五色流转,生生不息。 嗡——! 随着丹炉轻鸣,炉盖自行开启。 五道流光从中飞出,在丹房中盘旋,飞舞。 每一道流光,都是一枚丹药。 丹药通体晶莹,表面有五色纹路流转,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成了!” 洛凡眼睛一亮,抬手一招,五枚丹药飞入他手中。 入手温热,药力澎湃。 “果然是玄阶中品…还是五枚!” 寻常炼丹师炼制玄阶丹药,一炉能出一枚已是难得。 而他,一炉五枚,皆是中品。 他将丹药收入玉瓶,只留一枚在手,正要起身,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丹房外。 一道白色身影在月下徘徊。 她看着丹房里的灯火,脸颊微红,脚步犹豫。 “要不要进去?” 白洁咬着唇,心中挣扎。 进去说什么? 孤男寡女,夜深人静的,即便张开嘴,未必是会说话的那个。 而且,她白天说的那句,回头再收拾洛凡,本就是玩笑之言。 真要进去了,说不定就真的进去了,指不定是谁收拾谁呢… 算了,还是回去吧。 “师姐,怎么刚来就要走?” 那个带笑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 白洁还未反应过来,就被那双手臂从后面给抱住了。 洛凡的气息,就在耳畔。 “你…放手…” 白洁耳根发烫,想要挣脱,可那双手臂反而抱得更紧。 “师姐可是来履行承诺的?” 洛凡在她耳边轻笑,热气拂过她的颈侧。 “才、才不是!” 她口是芯非,似是用以支撑身体的修长玉腿都软了下来。 “可我记得对师姐的承诺。” 洛凡笑着松开手,转到她面前,手中多了一枚丹药。 “这是…?” 白洁看着那枚丹药,上面流转着五行之力。 她眼中闪过讶色,“你真能炼制出来了?!” 这可是五行丹宗的不传之秘,乃至那座上古宗门的立身之基。 虽然洛凡在黑风山脉的那座秘境中,得到了五行丹宗的传承。 可这种丹药,并非是有传承,就能够做到成功炼制。 她不通丹道,难度可想而知,这可是能够改造根骨的丹药。 “要不要试试看?” 洛凡将丹药递到她面前。 白洁莞尔,“不会有副作用吧?” 每次拿他的丹药,她都会想到在丹峰与他阴差阳错的那一晚。 与那次不同的是。 这才短短不到一个月,他竟然真的做到了与她比肩的地步。 “有我在,怕什么?” 洛凡拍了下胸膛,“我对丹道的理解又进了一步,已能做到收放自如。” 收放自如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只要他还是逆天缺德体,只要他还用的是大道熔炉。 不过比起副作用,还是先让白洁吃了丹药要紧。 至于副作用,有他在,没意外。 “瞧把你能的,某些人自己还做不到收放自如呢。” 白洁歪了下头。 说完,她扑哧一笑,月光下的娇容却有些羞红。 “师姐,你学坏了。” 洛凡失笑,“能让我做不到收放自如的只有你。” 他何尝听不出白洁的话外之音,只是没想到这妮子突然这么大胆。 “呸,谁信你的鬼话。” 她翻了个白眼,“我看你对人家熊师姐和陆师姐就很有兴趣嘛,一口一个仙子姐姐的,可亲热了。” “师姐说什么?亲热?” 洛凡清了清嗓,笑得贱兮兮,“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只是他话音未落,就哀嚎了起来,显然是被白洁揪住了耳朵。 望着他那夸张的模样,白洁忍不住掩嘴轻笑,又拿过丹药服了下去。 五行之力在她体内流转,冲刷着经脉,洗涤根骨。 白洁轻哼一声,额角渗出细汗。 她原本只有水灵根是天阶极品,其余四灵根,都只是地阶。 可在五行造化丹的作用下,那四灵根正在发生蜕变。 地阶中品、地阶上品、地阶极品…最终,停在了天阶下品。 这还没完,仍有余力,只是剩下的药力需以自身进行炼化。 “小凡,我…先走了…” 白洁抬起头,看到洛凡注视着她的眼神,心跳愈发乱了节奏。 就要落荒而逃。 只是没等她付诸行动,就惊呼的呀了声,整个人被横着抱进了怀里。 再抬头,是那张含笑的面容。 “你…想干嘛?” 白洁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洛凡的目光。 洛凡笑得更加璀璨,“进去帮你炼化药力。” 不由分说,洛凡抱着她走进丹房,房门缓缓合上。 月光透过窗棂,映照出墙壁上那两道纠缠不清的剪影。 以及,若有若无的呼吸节奏。 …… 翌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丹房。 白洁率先睁开眼,她躺在一张软榻上,身上盖着薄被。 身边是洛凡熟睡的侧脸。 她轻轻掀开被子,坐起身检查自己的身体,神色再次闪过惊喜。 经过昨夜修行,她的四灵根提升到了天阶中品。 修为,也从筑基六层,突破到了筑基七层。 “小冤家…又让你得逞了。” 她看向洛凡的眼神满是柔情,往事历历在目。 昨夜种种,也浮现在脑海,从最初的羞怯,到后来的沉沦… 还有点…难以启齿的食髓知味。 她也分不清是尽道侣的职责,还是满足于个中滋味。 她悄悄下床,穿好衣物,临走前又回头看了一眼。 洛凡还在熟睡,呼吸平稳。 啵! 亲了下洛凡,她抿唇一笑,转身翩然离去。 却不知洛凡已然睁开眼,看着她做贼般逃离的身影。 “真是神清气爽的一天啊。”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体内灵力流转,比之前浑厚了数倍。 “筑基六层巅峰。” 他内视丹田,眼中闪过思索。 昨夜双修不仅助白洁炼化药力,他自己的修为也提升了不少。 但还不够。 “五天后就要去正阳宗了,这点修为,怕是不够看。” 正阳宗会武,各宗天骄齐聚,届时必将是一场龙争虎斗。 他必须要在会武之前,再提升些实力。 洛凡拿出一枚玉简,上面刻着四个字。 万剑归宗。 这是他在剑碑塔第十层,除了灵药田外,得到的另一份传承。 这份传承来自那两个木灵一族。 乃是由药峰开脉祖师百草真人交由它们保管。 可惜的是一门残缺的剑道功法,若能还原必然是天阶极品。 纵然如此,如今的品阶,依然堪比天阶下品。 以他目前的实力,修行地阶上品就是极限,再高则难以驾驭。 洛凡吸了口气,继续看着上面的内容。 “万剑归宗,以身为剑,以心为鞘,纳万剑于一身。” “若能修成,可凝万剑之力,斩尽天下邪祟。” “只是此法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剑气反噬,经脉尽断。” 洛凡皱了皱眉,权衡再三。 凶险又如何? 不冒险,如何变强? 他最终决定强行修炼这部法门,未来又是个保命的底牌。 第118章 再见苏清鸢 洛凡凝神静气,将神识探入战魂石,出现在一片茫茫空间之中。 随着他的到来,一道散发着森然魔气的虚影,出现在他眼前。 洛凡剑随身走,化作一道流光直刺那道阴森魔影。 那魔影抬手一挥,漫天黑气凝聚成一只巨手。 砰! 剑气与黑手碰撞,虚空震荡。 洛凡只觉得有一股阴寒之力顺着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好强!” 这墨尘虽是筑基九层的虚影,但战斗意识,神通运用,远超同阶。 “万剑归宗,第一式,剑起!” 洛凡运转万剑归宗心法,无数细密剑气自周身穴窍喷薄。 千百道剑气在他身后排列成阵。 “去!” 洛凡剑指探出,千百剑气如雨,向墨尘席卷而去。 那虚影双手结印,周身翻涌的黑气,化作一面黑色盾牌。 剑气撞击其上,黑盾纹丝不动。 那虚影抬手一握,黑盾转而化作一只遮天巨手拍向洛凡。 “不好!” 洛凡脸色骤变,身形急退。 轰! 巨手拍在他脚下,破碎的气劲扫中他的胸膛,一口血喷了出来。 “再来!” 他抹去血迹,眼中战意更盛。 万剑归宗,讲究以战养战,在战斗中磨砺剑意。 “第二式,剑御!” 洛凡长剑一横,周身剑气回旋,化作一层剑罡护体。 同时,他再次催动剑气,如狂风暴雨般攻向墨尘。 虚空之中,剑气与黑气不断碰撞,爆鸣声不绝于耳。 洛凡越战越勇,剑法越发纯熟。 万剑归宗的奥义在生死搏杀中,一点点被他领悟,吸收。 “以身为剑…” “以心为鞘…” “纳万剑于一身…” 他心中明悟渐生。 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时辰。 轰! 最后一击,洛凡剑气如虹,撕裂墨尘的黑气防御,一剑刺入其胸膛。 虚影破碎,化作黑烟消散。 洛凡单膝跪地,大口喘息,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 自身丹田之中,有一道淡金色的剑意虚影已然成形。 万剑归宗,第一重,剑意之剑! 他退出战魂石,回归现实。 调息了片刻,换了一身衣服,悄然离开丹峰。 …… 百里外,坊市。 百草阁依旧热闹,人来人往。 洛凡走进店内,立刻有小厮迎了上来。 “客人,需要些什么,可要我…” 话没说完,一道人影从后堂快步走了出来,正是王掌柜。 “呦,洛小友!” 他满脸堆笑,热情地迎上来,“一别数日,你可想死老朽了!” 他拉着洛凡往里走,边走边道。 “上次你给的那些丹药,别提多抢手了!没过两天就卖光了。 好些客人天天来问,就等着你再来呢!” 洛凡笑道,“王掌柜客气了,这次我不止带了小还丹和回春丹,还带了另一种丹药。”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知苏仙子可在?” 王掌柜脸色一正,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在,在,小友随我来。” 他领着洛凡穿过前堂,来到后院。 依旧是那个清静小院,老树下,苏清鸢煮着茶。 水青色长裙,赤足踩在青石板上,一如初见。 这让洛凡怀疑,这女人堂堂百草阁的东家,是不是买不起鞋子。 这要是着了凉,该有多痛心。 要不是怕会被当成变态,他早就冲上去,给那小脚丫增添点温暖。 毕竟,做个好人还是很难的… “小姐,洛小友来了。” 王掌柜说完,便躬身退下,顺手带上了院门。 苏清鸢抬起头,目光落在洛凡身上,平静无波。 “坐。” 洛凡在她对面坐下。 苏清鸢为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道友此次前来,可是为了上次那事?” 洛凡也不绕弯,从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放在石桌上。 “仙子请看。” 苏清鸢拿起玉瓶,拔开塞子,只是凑到瓶口嗅了嗅,动作顿住了。 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她将丹药倒在掌心,五色流转,丹纹天成,药香内敛。 “五行造化丹。” 苏清鸢低声喃喃,指尖微颤,“像,太像了…” 她抬起头,看向洛凡,眼中闪过些许苦涩。 “跟你比起来,你才更像是师尊的弟子。” “得人传承,受人因果。” 洛凡正色道,“前辈虽已仙逝,但传我丹道,何尝不算我半个师父。” “更何况,仙子也未曾吝啬,给了我青玄真人亲自注解的五行丹经。” 他笑了笑,“如此说来,仙子也算我半个师姐呢。” 苏清鸢看着他,跟着笑了,这一笑,如冰雪初融,春水泛波。 “既如此,还叫我仙子?” 她眼波流转,神色中带着几分戏谑,“乖,喊我师姐,今后师姐罩着你,可以是豁出性命的那种。” 洛凡也笑了,“说起来,你我也是萍水相逢,师姐为何对我这般好?” 他收敛笑容,认真道,“其实我看得出来,你有执念,但这执念,似乎不是为了重建五行丹宗。” 苏清鸢沉默片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已凉,入口苦涩。 “没错。” 她放下杯子,声音很轻,“重建五行丹宗固然重要,可我更想手刃仇敌,让师尊他老人家瞑目。” “那师姐你呢?” 洛凡看着她,“可有想过,为自己而活?” 苏清鸢怔了怔。 从宗门覆灭那天起,她活着就只剩下一件事。 报仇! “你又何尝不是?” 她抬起头,看向洛凡,“你心里也藏着仇恨,说起来,你我到底还是一类人。” 洛凡摸了摸鼻子:“师姐莫要污蔑我,咱们清清白白,何曾到底?” “哦?” 苏清鸢挑眉,忽然站起身,走到洛凡面前。 她俯身,伸出纤长的手指,勾起了他的下巴。 两人距离极近,洛凡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药香。 “要不要试试?” 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魅惑,与平日里的清冷截然不同。 洛凡喉咙滚动,干笑的同时,莫名打了个寒颤。 “改日,改日。” 望着洛凡缩了缩脖子,苏清鸢轻笑一声,收回抵住他要害那只手里的断情绝爱剪,坐回了原位。 她又恢复了那副平静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媚态从未出现过。 “师姐笑起来,可比板着脸要美多了。” 洛凡由衷道。 苏清鸢看了他一眼,没接话,转而道,“你让我找的那些药材,大部分都齐了,只差血玉髓。” “不过已经有眉目了,用不了多久,就能拿到。” 洛凡点头,“多谢师姐。” “不必客气,你我既已合作,这些都是分内之事。” 苏清鸢指尖敲打着桌面,玉足踩了下洛凡的膝盖。 “你是桃花观弟子,可对?” “师姐何必明知故问?” 洛凡摊着手,“那日我离去时,你不是让王掌柜跟踪过我?” 苏清鸢也不否认,淡淡道,“我对你没恶意。” “我明白。” 洛凡点头,“否则那日,我没那么容易离去。” 他站起身,“该回去了,五日后,我要去正阳宗参加会武。” 苏清鸢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小心正阳宗。” 她忽然道。 洛凡眉头微皱,“为何这么说?” “没什么。” 苏清鸢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道理你懂得。 我还要靠你帮我重建宗门,自然不想看到你有事。”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洛凡听出了一丝隐瞒。 他没有追问,只点了点头,“我会小心的。” “那枚玉佩,你贴身带着,遇到麻烦,就捏碎它,无论多远,我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好。” 洛凡拱手,转身欲走。 “等等。” 苏清鸢叫住他。 洛凡回头。 苏清鸢起身,走到他面前。 她比洛凡矮了半个头,微微仰起脸,看着他。 然后,在洛凡错愕的目光中,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一触即分。 洛凡整个人愣在原地。 而后,那两只雪白小手,自身后搭在了他的肩头。 耳边是香气,以及轻柔的话音。 “若你喜欢,师姐的身子给你留着,等你来吃。” 轰! 洛凡只觉得胸中热血直冲头顶,贯穿了整个身躯。 苏清鸢轻笑一声,抬手理了理他的衣领,“去吧,路上小心。” 洛凡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脚步都有些踉跄。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清鸢嘴角的笑意渐渐敛去。 她走回石桌旁,看着掌心那枚五行造化丹,怔怔出神。 院门外。 王掌柜悄然现身。 “小姐,那血玉髓的消息,已经确认了。” “在哪?” “正阳宗。” 王掌柜沉声道,“三日后,正阳宗拍卖会上,会有血玉髓出现。” 苏清鸢眼中寒光一闪。 “那可真是巧。” 她站起身,望向正阳宗方向,声音冰冷,“那我便亲自去一趟。” 第119章 为丹峰开枝散叶 出了百草阁,被风一吹,洛凡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温软的触感,似乎还残留着。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不是痛的,是惊的,“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 他一边往坊市外走,一边忍不住琢磨。 以苏清鸢那种清冷孤傲,背负血海深仇的性子。 突然来这么一出,绝不只是师姐对师弟的关爱那么简单。 她最后那句等你来吃,更是…咳咳,耐人寻味。 “让我小心正阳宗…?” 洛凡脚步放慢,眉头微蹙。 那句话,绝不是什么木秀于林的场面话。 苏清鸢说那句话时,眼底深处闪过的寒意,他看得很真切。 那是切骨之恨,是无可遏制的杀意。 “五行丹宗灭门,青玄真人陨落,她一个亲传弟子隐姓埋名,在这坊市开个百草阁,暗中积蓄力量。” “她让我重建五行丹宗,自己却不露面,只做幕后支持。” “她对正阳宗又如此在意。” 综合上述可能,洛凡脑中闪过灵光,脚步骤然顿住。 是了! “莫非…那灭掉五行丹宗的叛徒,或者仇敌,就在正阳宗? 甚至就是正阳宗的高层?” 这个念头一起,许多线索似乎瞬间贯通了。 苏清鸢如此急切地与自己合作,不惜以自身为饵,美人计都用上了。 为的是什么? 仅仅是因为自己得到了五行丹宗的传承? 那根本就是扯淡。 可若是青玄真人在临死前,曾对她有过交代呢? 洛凡设身处地,若自己是青玄,宗门被叛徒所毁,自身将死。 最放心不下的,除了这唯一的亲传弟子,还有什么? 是传承!是复仇!是希望! 他会怎么做? 将最重要的核心传承,藏在宗门外的秘境。 等待一个有缘,有能力,且心性不坏的外人得到。 再将此事告知最信任的弟子,让她去寻找这个有缘人。 倾力相助,结下善缘。 乃至以情相系,将其彻底绑在五行丹宗这条船上。 那么这个有缘人,既是复兴宗门的希望。 也是一柄刺向仇敌,最出其不意的利剑! 而苏清鸢,就是那个执行者,是那道连接传承与复仇的桥梁。 “好深的算计,不,是谋划。” 洛凡喃喃自语。 对那位自己亲手下葬的青玄真人再次生出一丝敬意。 虽说这盘棋,他是被动跳上去的,却切实获得了好处。 无论是那五行造化丹,亦或是五行涅槃丹,都是五行丹宗的绝品。 还有青玄留下的传承,可以说是毫无保留。 所作所为只是在赌未来的一个可能性。 苏清鸢今日的亲昵。 有几分是真,也有几分是出于对师尊的嘱托。 最后几分是为了那血海深仇。 “最是难消美人恩啊。” 洛凡抬头望天,叹了口气,随即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意。 不过比起美人恩,他更不想辜负美人恩。 毕竟人家都这么主动了,又是他喜欢的类型。 人是冷了点,但内里有软料啊。 他想起苏清鸢那双清冷眼眸深处偶尔闪过的炽热与决绝。 还有方才那魅惑众生的惊鸿一瞥,拒绝还是男人吗? 洛凡挺了挺胸膛,一脸正气凛然,“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给丹峰开枝散叶,传承香火? 老头子,你死得倒是干脆,可苦了我啊!” “既要振兴丹峰,又要帮人复仇,还得应付美人恩情…唉,苦啊!” 他摇头晃脑,唉声叹气,可那眉眼间的得意劲,怎么也藏不住。 正自我陶醉着,忽然听到前方巷口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 其中一道声音还有些耳熟。 “王掌柜,求求您,再赊我一枚养魂丹吧! 我妹妹她快撑不住了!我这次真的找到了一株好药。 您看看,这赤血参年份绝对够!” 是赵黑虎! 洛凡心中一动,收敛神色,悄然靠近巷口。 只见在百草阁后门的小巷里,赵黑虎对着王掌柜苦苦哀求,手里捧着一株品相不错的赤血参。 王掌柜面有难色,叹气道,“赵兄弟,不是老夫不肯帮你,养魂丹炼制不易,材料珍贵。 阁里也有规矩,你上次欠的灵石还没还清,这…” “我会还的!我一定会还的!” 赵黑虎急得眼睛都红了,“王掌柜,您行行好,先给我丹药救我妹妹!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 我赵黑虎对天发誓,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和百草阁!” 他噗通一声,竟是要跪下。 “赵兄这是做什么?” 一只手从旁边伸出,稳稳托住了赵黑虎的胳膊。 赵黑虎回头,看到是洛凡,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恩公!是你!” 洛凡对着王掌柜点点头,然后看向赵黑虎。 “你妹妹怎么了?仔细说说。” 赵黑虎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道,“恩公,我妹妹她魂魄受损,需要养魂丹温养续命! 可这次断药时间长了,她气息越来越弱了!” “魂魄受损?” 洛凡眉头一皱,“如何受损的?” 赵黑虎脸上涌起滔天的恨意,咬牙道,“是黑蛟帮那群畜生!” “他们帮主修炼邪功,专抓生辰八字属阴的女子。 我妹妹就是至阴之体!三年前被他们掳走。” 他声音哽咽,“我拼死潜入,找到她时,已经魂魄残缺,奄奄一息了。 我冒死带她逃出来,这些年全靠百草阁的养魂丹吊着一口气。 可我太没用了!赚不到足够多的灵石。” 洛凡眼神转冷,“黑蛟帮如此猖狂,掳掠女子练功,就没人管吗?” “管?谁敢管?” 赵黑虎面露惨笑,“坊间都在传,黑蛟帮背后有正阳宗的人撑腰!” “他们还有灵药田呢,据说那些罕见的灵药,都是从某些特殊渠道得来的。” 特殊渠道? 正阳宗撑腰? 洛凡心中冷笑。 “有意思,一个小小的地方帮派,既有来历不明的灵药田。 又有仙门第一宗做靠山,修炼的还是摄取女子魂魄的魔功。 这正阳宗,还真是藏污纳垢,表里不一啊。” “恩公,这话可不敢乱说!” 赵黑虎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咱们这些小人物,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哪敢招惹是非。” 他又有些难为情地看着洛凡,“那啥,恩公,我有个不情之请…” “带我去看看你妹妹。” 洛凡打断他。 赵黑虎大喜过望,“恩公,有您出手,一定能救我妹妹!” “先看看情况。” 洛凡没有把话说满。 赵黑虎连连点头,也顾不上再求王掌柜,带着洛凡就往坊市边缘的破落棚户区走去。 王掌柜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捋了捋胡须,眼神深邃,并未阻拦。 洛凡停顿了脚步,看了眼回去的王掌柜,皱了皱眉。 而后,他扬起笑意,继续跟上赵黑虎的脚步。 院子里。 王掌柜拱手一礼,“小姐,洛少爷他随赵黑虎去了。” “知道了。” 苏清鸢点了点头,“派人跟上,务必确保他的安全。” “是。” …… 洛凡跟着赵黑虎七拐八绕,来到一处低矮破旧的土屋前。 推门进去,浓浓的药味混合着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家徒四壁,只有一张木板床,上面躺着一个女子。 女子面色苍白,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即便如此,也难掩其清丽容颜。 眉宇间与赵黑虎有几分相似,只是更显柔美温婉。 “恩公,这是我妹妹,赵语棠。” 赵黑虎介绍着自己的妹妹。 洛凡走上前,手指搭在赵语棠腕脉,一丝温和的灵力探入。 果然,三魂七魄中,天魂与灵慧魄有严重缺损。 残存的部分也极为微弱,还有阴寒邪气盘踞在魂魄深处。 这是典型的被邪功摄取,炼化魂魄后的症状。 能撑三年,已是赵黑虎不惜代价用养魂丹吊命的奇迹了。 “恩公,怎么样?能救吗?” 赵黑虎紧张的手心全是汗。 洛凡沉吟片刻,“魂魄残缺,邪气侵体,养魂丹只能维系,无法根治。” 赵黑虎脸色一白。 洛凡话锋一转,“我可以试试。” 九转回魂丹可补全神魂,正对魂魄不稳,受损之症。 以他如今的丹道造诣和幽泉冷火为辅,炼制此丹成功率不低。 另外,赵语棠的伤势拖不得了。 “真的?!” 赵黑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恩公!只要您能救活语棠。 我赵黑虎这条命就是您的!刀山火海,绝无二话!” 第120章 高攀不起 “先别急着谢。” 洛凡扶起他,“我需要一处安静的地方炼丹。” “有有有!” 赵黑虎连忙道,“后面有个地窖,是我平时藏东西的地方,绝对安静!” 地窖狭窄,还算干净。 洛凡让赵黑虎守在门口,自己取出丹炉和药材。 得益于百草阁的八折优惠和之前收集,所有材料他恰好都有。 幽泉冷火升腾,丹炉嗡鸣,洛凡全神贯注,手法行云流水。 有了炼制五行造化丹的经验,炼制这玄阶中品都丹药,不算艰难。 一个时辰后,丹炉开启。 三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白光与沁人清香的丹药落入玉瓶。 丹成,玄阶中品。 洛凡也对自身丹道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分。 走出地窖,赵黑虎眼巴巴地看着。 洛凡将丹药递了过去,“喂你妹妹服下,我以灵力助她化开药力。” 赵黑虎手抖得厉害,好不容易才将丹药喂进赵语棠口中。 洛凡盘坐床前,双掌抵住赵语棠后背,五行灵力引导药力,滋养其残魂,驱逐那股阴寒邪气。 赵语棠苍白的脸上恢复了血色,微弱的呼吸逐渐平稳悠长。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为清澈明亮的眼眸,初时带着茫然。 当看到床前满脸泪痕,唇角蠕动的赵黑虎时,瞳孔渐渐聚焦。 “哥?” 声音虚弱嘶哑,却如天籁。 “语棠!语棠!你醒了!你真的醒了!” 赵黑虎这个铁塔般的汉子,紧紧握住她的手,泣不成声。 赵语棠还没完全弄清状况,看到哥哥如此,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哥,不哭…语棠没事了…” 好一会儿,赵黑虎才平复情绪。 他赶紧扯着妹妹,“语棠,快来拜谢恩公!是恩公炼的仙丹救了你!” 赵语棠这才注意到床边还坐着一位陌生少年。 少年面容清俊,气质沉静,虽衣着普通,但那双眼睛深邃明亮,且温和地看着自己。 赵语棠的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脸颊浮起极淡的红晕。 她在搀扶下,挣扎着坐起身,对着洛凡,盈盈一礼。 “语棠…谢过恩公救命之恩。” 声音轻柔,如春风拂柳。 她身子还很虚弱,这一礼行得有些摇晃。 洛凡虚扶一下,“赵姑娘不必多礼,好好休息。” “要的要的!” 赵黑虎连忙道,“恩公,大恩不言谢!我…” 他话还没说完。 “砰!!!” 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纷飞中,五六道凶神恶煞的身影堵在了门口。 为首一人,狞笑着扫视屋内,目光在刚刚苏醒,我见犹怜的赵语棠身上停留最久。 “赵黑虎,你倒是挺能躲啊!让老子好找!” 那大汉舔了舔嘴唇,视线又落到洛凡身上,嗤笑一声。 “哟?还找了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当帮手?” 他身后跟班一阵哄笑。 那大汉贪婪地盯着赵语棠,搓着手道。 “赵黑虎,别说老子不给你机会。把你妹妹交出来。 陪我们兄弟几个乐呵乐呵。 伺候舒服了。 说不定老子心情好,就饶你们两条狗命!” “至于你这个废物…” 他斜睨着洛凡,“立刻给老子磕头滚蛋,再从我们胯下钻过去,还能留你条狗命!” 屋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赵黑虎双目赤红,将妹妹护在身后,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洛凡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眼看向独眼大汉等人,眼神平静得可怕。 “你们吵到我救人,也吓到我刚救醒的病人了。” 他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的哄笑戛然而止。 “所以。” “可以请你们,安静地去死吗?” 整个土屋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那领头的黑蛟帮头目愣了一下,随即和身后的跟班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他说什么?让我们安静地去死?” “这小子吓疯了吧?炼气一层就敢这么狂?” “大哥,让兄弟们先废了他,再把那娘们……” 笑声戛然而止,因为就在刚才那一瞬,洛凡动了。 不,准确地说,是所有人都没看清他动了。 他们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模糊的残影在人群中掠过。 紧接着—— “呃……” “嗬嗬……” 噗通!噗通!噗通! 那五名还在哄笑的跟班,脖颈间同时浮现一道血线。 脸上带着还未褪去的讥笑,便僵直倒地,气绝身亡。 鲜血这才缓缓地从伤口处渗出,染红了地面。 领头的大汉脸上的狞笑陡然凝固,瞳孔剧烈收缩。 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这是炼气一层? 狗屁的炼气一层! 这绝对是哪位喜欢扮猪吃虎的老怪物,或者某个大宗门的妖孽弟子!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大汉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点之前的嚣张。 “小的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求前辈高抬贵手,饶小的一条狗命!”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裤裆处隐隐湿了一片。 “小的愿将全部身家献给前辈!黑蛟帮的宝库位置我也知道!里面有很多珍稀灵药,都献给前辈!” 他一边磕头,一边语无伦次地求饶,试图抓住一切活命的机会。 “对了,我们黑蛟帮帮主可是筑基巅峰的强者!背后还有正阳宗…” 他话音未落,眼前就是一花,却是洛凡伸出手,抵在了他的天灵盖。 求饶声戛然而止,他双眼翻白,浑身剧烈抽搐。 洛凡的神识粗暴地闯入对方的识海,无视其微弱的抵抗,快速翻阅着关于黑蛟帮的记忆。 黑蛟帮总舵位置,在坊市外三十里处的黑蛟岭。 帮主黑蛟,筑基巅峰修为。 修炼血阴噬魂功,需以女子元阴和魂魄为引。 帮内共有三名筑基初期的长老,炼气期帮众两百余人。 灵药田位于后山,有阵法守护,里面种植了不少珍稀灵草。 还与正阳宗外门一位执事有隐秘联系,每月上供灵石和灵药。 “呃啊!” 那领头大汉发出一声惨叫,随后七窍流血,软软倒地,生机断绝。 洛凡随手弹出一缕幽泉冷火,落在几具尸体上。 冰蓝色的火焰无声燃起,没有高温,反而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只几个呼吸,所有尸体连同血迹都化为飞灰。 赵黑虎张大嘴,眼睛瞪得滚圆。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六个凶神恶煞,至少都是炼气五六层的黑蛟帮众。 其中领头的,更是达到了炼气八层,就这么没了? 这便是强者的世界么? 赵语棠捂住了小嘴,清澈的眼眸中满是震惊。 震惊之余,她看向洛凡的目光,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光彩。 那光,亮得惊人。 “恩、恩公…” 赵黑虎咽了口唾沫,“您又何必为了我们,招惹黑蛟帮和正阳宗?” 他既感激,又惶恐。 洛凡救了他妹妹,又为了他们,杀了黑蛟帮的人,这梁子结大了! “恩公若不嫌弃,我赵黑虎愿追随恩公左右! 只求恩公能收留我妹妹,给她一个安身之所。” 洛凡看着他,摇了摇头,“我杀他们,不全是为了你们。” 赵黑虎没明白洛凡话里的含义。 洛凡没有解释,他目光投向黑蛟岭,眼神深邃。 苏清鸢这是借他的手,除掉这些与五行丹宗灭门有关的爪牙。 也是在借助这件事,让他看清正阳宗的另一面。 那灵药田里带有五行丹宗标记的灵草,就是证据。 黑蛟帮,一个地方帮派,何德何能拥有五行丹宗的传承灵草? 答案,或许能通过这次四宗会武找到。 “带你妹妹好好休养。” 洛凡叮嘱一句,又道,“今后不会再有人找你们麻烦了。” 赵黑虎浑身一震,猛地抬头,似是想到了某种可能。 洛凡不再停留,向屋外走去。 “恩公!” 赵语棠喊了声。 洛凡脚步微顿,侧头。 “今后若没地方住了,就去百草阁找王掌柜,就说是我的意思。” “嗯~” 赵语棠脸上泛起红晕,虽然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她咬了咬唇,“要小心。” 洛凡点了点头,身影一闪,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赵语棠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语棠,别想了,恩公这样的天骄人物,不是咱们能高攀的。 赵黑虎叹了口气,“他能救你一命,已是天大的恩情,咱们…” 他话没说完,赵语棠忽然闷哼一声,捂住额头,脸色惨白。 第121章 杀人,夺宝 “语棠!你怎么了?!” 赵黑虎大惊失色。 赵语棠只觉得一股庞大温和的力量,自灵魂深处轰然爆发! “哥…我、我头好痛…好多东西…在往外涌…” 赵语棠痛苦地蜷缩,周身竟隐隐有淡白色的光晕流转。 那是神魂之力外溢的征兆! “这、这是…” 赵黑虎手足无措,又似乎看出了什么,整个人惊呆在了原地。 轰!!! 不消片刻。 以赵语棠为中心,无形的精神冲击轰然爆发! 土屋的墙壁,屋顶,为之炸裂,木屑,土石四溅,烟尘弥漫。 赵黑虎被气浪掀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在院中。 他顾不上疼痛,惊恐地看向烟尘中心,直到散去。 原本破旧的土屋已化为废墟。 “果然…没地方住了…” 赵黑虎咽了口唾沫。 恩公可真是…没一句废话。 废墟中央。 赵语棠悬浮于离地三尺,双目紧闭,长发无风自动。 她周身笼罩着一层白色光晕,面容透出玉质般的光泽,清丽绝伦。 “哥…我好像…不一样了…”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深邃如星空,仿若洞穿人心。 …… 夜色深沉,黑蛟岭笼罩在一片朦胧的雾气中。 这里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黑蛟帮经营多年的老巢。 山门前,两个炼气三层的帮众正靠着石壁打瞌睡。 “妈的,这大半夜的,真晦气,听说王麻子去抓赵黑虎那小子了,估计这会儿正快活呢。” “啧,可惜了那个赵语棠,长得水灵得很,还是至阴之体,这要是爽一下…啧啧,然后再献给帮主……” “嘘!小声点!你敢把玩剩下的再给帮主?不想活了?” 两人正低声说着,忽然,其中一人揉了揉眼睛。 “喂,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另一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朦胧的月光下,一道颀长的身影,正沿着山路走来。 那人走得很慢,很稳,看着像是在散步。 “谁?!站住!黑蛟帮重地,闲人止步!” 两人一个激灵,抽出腰刀,厉声喝道。 那身影没停,也没看他们一眼,只是抬手,屈指,一弹。 咻!咻! 两道细微的破空声。 两名帮众的眉心同时出现一个血洞,眼中还残留着惊愕。 洛凡踏过两人尸体,走入山门。 “敌袭——!!!” 警报声在黑蛟岭上空响起。 无数火把亮起,人影憧憧,从各处建筑中窜了出来。 “什么人胆敢闯我黑蛟帮?!” “杀了他!” “围起来!” 呼喝声,兵刃出鞘声,脚步声乱成一团。 数十名炼气期的帮众从四面八方将洛凡给围住。 洛凡抬眼,扫视一圈,目光平静,无喜无悲。 “黑蛟在哪?” 他开口,声音不大。 “放肆!帮主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兄弟们,上!” 一名炼气七层的小头目厉喝,“剁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数十人齐齐扑上,刀光剑影,符箓法术,瞬间将洛凡淹没。 洛凡站在原地,动也未动。 只是吐出一个字。 “滚。” 轰——!!! 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如遭重击,吐血倒飞,撞倒后面一片人。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兵刃落地声响成一片。 只是一字之威,数十名炼气期帮众,非死即伤,再无一人能站起。 “筑基!他是筑基修士!” “快去请长老!请帮主!” 侥幸未死的帮众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往后逃。 洛凡没有追杀,只是迈步,继续向山顶的总舵大殿走去。 路上,不断有闻讯赶来的帮众阻拦,但无人能挡他一招。 弹指,挥袖,乃至一个眼神,所过之处,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他终于来到大殿前的广场。 这里,三名气息阴厉的老者,以及一名黑袍中年男子,已严阵以待。 黑袍男子面容阴鸷,眼窝深陷,周身缭绕着淡淡的血煞之气。 他身后三名老者,皆是筑基初期,是黑蛟帮的长老。 “阁下何人?与我黑蛟帮有何仇怨,竟下如此杀手?” 黑蛟盯着洛凡,眼神阴沉。 眼前这少年修为不过炼气一层。 但刚才那屠戮帮众的手段,绝非炼气期能有! 是隐藏了修为?还是身怀异宝? 洛凡抬眼,“杀人,夺宝。” “灵药田在哪?还有,你与正阳宗那位执事,如何联系?” “放肆!” 黑蛟简直怀疑自己耳朵。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敢到他的地盘猖狂。 “你究竟是谁?!” 他心中警铃大作。 寻常人又岂敢来他黑蛟帮造次? 那所谓的夺宝,多半是冲着他们的灵药田而来。 “聒噪。” 洛凡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黑蛟瞳孔收缩,双手结印,周身血煞之气化作一条血色蛟龙。 三名长老也同时出手,法器、符箓、法术,铺天盖地轰向洛凡。 然而—— 洛凡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一名长老身后。 那长老甚至来不及反应,脖子便被一只白皙的手掌握住。 咔嚓。 脆响声中,那人头颅歪斜,眼中生机迅速消散。 “第一个。” 洛凡随手将他尸体扔开,看向另一名长老。 剩下两名长老脸色骤变。 快!太快了! 快到他们看不清洛凡的动作! “鬼影迷踪步!” 黑蛟认出洛凡所使功法,惊骇欲绝,“你是桃花观的人!” “误会!都是误会!” 他倒吸一口凉气,自己一方虽人多势众,可也没把握拿下洛凡。 谁知这小子是不是桃花观中隐藏的精英弟子,或是金丹强者。 他压下心中惊骇,继续道,“我们是正阳宗的附庸,与阁下同为正道!” “呵…修炼魔功的正道?” 洛凡冷笑,“今日若是正阳宗在此,恐怕他们会第一个灭了你。” “你!” 黑蛟话语一噎。 却也知道洛凡说的是事实。 正阳宗终究是正道第一仙门,若传出他们黑蛟帮是附庸… 且无恶不作,还有个修炼魔功的帮主,只会死得更难看。 望着黑蛟脸上的五颜六色,洛凡再次开口,“黑蛟帮,今日,当灭。” “那就要看阁下的本事!” “结阵!血煞困龙阵!” 黑蛟与两名长老迅速站定三角之位,血煞之气勾连。 一个巨大的血色光罩,将四人笼罩其中。 光罩内,血雾弥漫,腥风阵阵,无数血色触手从四面八方刺向洛凡。 洛凡并指如剑,凌空划过。 嗤啦——! 淡金色的剑芒凭空而生。 看似坚固的光罩被撕裂后,剑芒去势不减,掠过两名长老的身体。 两人身形僵住,眉心冒出血线。 黑蛟上人目眦欲裂,疯狂催动全身灵力。 血色蛟龙**数倍,张开血盆大口,吞向洛凡。 洛凡看也不看,抬手,一掌按在蛟龙头顶。 嗡! 幽蓝色的火焰无声燃起,那凶威滔天的血色蛟龙,眨眼间化为虚无。 “幽泉冷火?!” 黑蛟骇然失声,话未说完,洛凡的手已经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搜魂! 更霸道,更粗暴的神识,冲入黑蛟的识海。 片刻后,洛凡松开手。 黑蛟七窍流血,软软倒地,眼中残留着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洛凡闭目,消化着得来的信息。 灵药田的位置,与正阳宗那位李执事的联系方式,交接地点,暗号… 以及,黑蛟记忆中关于正阳宗的一些隐秘。 “好一个仙门第一宗。” 洛凡眼中寒光凛冽,他没有停留,按照记忆,来到后山。 这里有一处隐蔽的灵药田,笼罩在阵法之内。 洛凡挥手破去阵法。 药田不大,约莫半亩,其中种植的灵草,让他眼神一凝。 赤炎果、寒玉草、金纹参、土元芝、水云花… 五行属性,应有尽有。 “果然是五行丹宗的传承灵草。” 洛凡挥手将整片药田的灵草,连同根部的灵土,全部收入随身药田。 做完这一切,洛凡弹指,数缕幽泉冷火落在黑蛟帮各处建筑上。 冰蓝色的火焰无声蔓延,所过之处,一切化为冰屑飞灰。 洛凡站在化为冰原的山顶,遥望正阳宗方向,眼神深邃。 他身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片死寂,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黑暗中的数道身影,互相看了眼彼此,迅速离开了原地。 第122章 用身子抵债 丹峰。 洛凡回到自己的小院,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进入了丹房。 挥手布下一道隔绝探查的简易阵法后,他取出了丹炉。 幽蓝色的火焰在指尖跳动,照亮了他沉静的眉眼。 黑蛟帮只是小喽啰,正阳宗举办的拍卖会,才是真正的试探。 “且看你这仙门第一宗,究竟是何来路!” 从一个名不见,经不传的小宗门,一举成为仙门第一宗。 背后若无猫腻,断无可能。 与心中猜想的那个答案相比,他宁愿正阳宗只是想稳固自己的地位。 洛凡不再多想,收敛心神,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到眼前的丹炉上。 一株株早已准备好的灵草,被他有条不紊地投入炉中。 幽泉冷火吞吐,精准控制着温度与火候。 时间悄然流逝,洛凡打开炉盖,取出三枚丹药装入玉瓶。 瓶子里不多不少,刚好七枚。 加上之前炼制的,他手中足足有近二十枚五行造化丹。 以及数瓶其他辅助修炼,疗伤,恢复用的丹药。 做完这些,洛凡盘膝调息,恢复消耗的神魂与灵力。 一个时辰后,他刚来到院中,门就被叩响了。 “洛师兄在吗?我是蜜多芝~” 呃…是那丫头。 洛凡的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起身开门。 门外,是那一袭红裙,亭亭玉立的少女。 她今日似乎特意打扮过,红裙衬得肌肤雪白,乌发如云。 那双大眼睛水灵灵地看着洛凡,眼波流转间,带着些许的灵动。 “师兄兄~” 她俏皮地吐了吐舌,“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师妹今日怎么有空来丹峰?” 洛凡侧身让她进来。 蜜多芝走进小院,好奇地左看右看,而后就那么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她托着香腮,笑意盈盈,“当然是来找小师兄你呀~” 大比结果那日,洛凡风头正盛,她可不敢前来丹峰。 就是她那师父孔凌飞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跟傻了般。 甚至一度怀疑洛凡就是那个神秘炼丹师,拉着她就要来求亲。 她也很想啊,可是不能啊,宗门只传出洛凡修为不俗。 在别人眼里他依旧不会炼丹,这说明小哥哥并不想暴露。 至少眼下是这种状况,那她也就只好按捺住躁动的心绪。 何况还有白洁虎视眈眈,人家是内门弟子,又是大比第二名。 白洁的师父高义,还是执事堂的长老,无论怎么比,她都比不过。 与其光明正大地比,不如暗中出手,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等到一切有了定论,提亲那个所谓的仪式,就真只是个没用的仪式。 想通这些的她,再也按捺不住,今日一早就来了丹峰。 “小师兄,如今你在宗门内,可是声名鹊起呢! 内门大比一举夺魁,执法长老都对你刮目相看,谁还敢说你是废物!” 她皱了皱小鼻子,似乎对以前那些嘲讽洛凡的话很不满。 “人家早就知道,小师兄才不是废物呢!” 她凑近了一些,身上淡淡的馨香飘入洛凡鼻端。 “就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厉害,人家快觉得自己要配不上你了~” 她嘟着嘴,故意露出一副我好自卑的模样,眼睛偷瞟着洛凡的反应。 “那啥,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洛凡挠头讪笑,“还有,师妹喊师兄便可,为何加个小字?” “那你证明给我看啊。” 她笑得耐人寻味。 洛凡茫然,“证明什么?” “证明…你不小啊~” 洛凡:“……” 这要怎么证明? 他轻咳一声,拉开一点距离,“师妹来找我,可是需要丹药?” “哎呀,小师兄真是的,就知道丹药丹药的,无趣~” 她撅起嘴,“人家就是想你了嘛~想到…吃不下睡不着什么的…” 啥? 他无趣? 隔墙有耳,知不知道? 若真有诚意,那就晚些时候再来,定会让这丫头知道有趣的一面。 “有劳师妹挂念,为兄安好。” 洛凡清了清嗓,取出枚丹药,“此丹乃是新品,可提升资质。” 霎时,蜜多芝被那丹药散发的浓郁灵气和五彩光晕惊住了。 她这丹药品相绝对极高! 玄阶中品! 她入门以来,就没见过这种品质的丹药。 “给我的?” 望着洛凡笑着点头,她嬉笑着接过,“可是人家没有灵石呀~” 她凑得更近,声音又软又媚,“那人家用身子抵债,好不好呀~” 她挺了挺胸脯,红裙下的曲线若隐若现。 “师妹,丹药是送给你的,无需抵债,你天赋不错,好好修炼。” 洛凡揉着眉心,若有若无地瞥了眼不远处。 “切记,莫要把心思用在旁门左道上。” 随着他话音落地,远处树梢上那道冰冷的气息消失了。 洛凡默默擦汗。 想来是白师姐发现他昨日离开了,也就想着过来看看。 见他安然无恙,也就回去了,再有就是,那妮子刚跟他有过道侣之实,这会儿还不意思见他。 可洛凡的话听在蜜多芝耳朵里,却是另一番意味。 这不仅是对她的鞭策,还是对她的态度,更是对她的鼓励。 送她如此珍贵的丹药,不就是要她提升实力,将来不被白洁欺负么。 他果然用心良苦,自己也就只能涌泉相报了。 “知道啦,师兄是正人君子嘛,其实人家今日来,有别的事想求师兄。” 她收起丹药,说出自己的目的。 洛凡听到蜜多芝想要随他们前往正阳宗,不禁皱起了眉头。 望着洛凡的犹豫,她摇起了他的胳膊。 “好不好嘛~师兄兄~人家会很乖的,绝不乱跑~” 她撅着红唇,“四宗会武可是难得一见的盛会,各宗天骄云集,人家就是想去长长见识!” 洛凡的眉头再次锁紧了几分,正阳宗之行,必然不会平静。 但让蜜多芝一直待在宗门,也未必是好事。 出去见见世面,对她成长也有帮助。 以他现在的实力,护住一个人,问题不大,还有掌门等人同行。 只是带上这丫头,无异于多个累赘,洛凡内心是拒绝的。 直到他受不住蜜多芝的火热攻势,才勉强答应了下来。 临走前,那丫头还一步三回头,幽怨的小眼神,看得洛凡头皮发麻。 刚准备回屋,院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是两个人。 “呦~师弟,这么受欢迎呢?” 身材火爆的熊初墨和清冷如月的陆青黛,并肩走进了小院。 熊初墨似笑非笑地看着洛凡,目光在蜜多芝离去的方向扫了一眼。 “这么快就有小美人找上门了?啧啧,我们洛师弟真是有魅力呢~” 陆青黛没说话,那双清冷的眸子落在他身上,带着若有若无的审视。 “……” 洛凡额头有点冒汗,“两位师姐来得正好,我有东西送给你们。” 他取出两枚丹药递了过去。 “这是五行造化丹?!” 陆青黛面露诧异,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洛凡。 这种丹药乃是五行丹宗的不传之秘。 能够随手拿出此丹,这个师弟愈发让人看不透了。 “什么?这是五行造化丹?” 熊初墨虽认不出这丹药的名堂。 可她也听说过,这种丹出自那座上古丹宗之手。 这个师弟的机缘当真恐怖。 “我们也没钱给你啊。” 熊初墨接过丹药,笑眯了眼,“要不,我和你陆师姐,也用身子抵债?” 她凑近洛凡,故意压低声音。 陆青黛脸上飞起一抹红霞,偷偷看了眼洛凡。 随后,又见她指尖缠绕上腰间的丝带,红唇扬起一抹笑意。 “一起,还是一个一个来?” 轰! 洛凡犹如五雷轰顶,不可置信地看了眼陆青黛。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如此正经的师姐,怎么突然间就不正经了?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 女人果然比魔修什么的,难对付多了。 更绝的是,熊初墨还拿出了留影石,准备随时记录些什么。 第123章 劫丹不成劫个色 执事堂广场。 高义站在高台上,面色肃然,台下众多弟子整齐列队肃立。 白洁站在高义身侧,一袭白衣,清冷绝美。 纪坤身处前排,脸色苍白,气息虚浮。 他低头攥着拳头,似是想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今日召集尔等,有三事宣布。” 高义声音洪亮,环视一圈,“其一,自今日起,白洁晋升执事堂首席弟子,执掌一切日常事务调度。 其二,魔门死灰复燃,本座需潜心修炼,今后执事堂大小事宜,由白洁代为处置。 其三,从今往后,你们白师姐便是本座亲传接班人,执事堂,日后由她说了算!” 话音落下,广场一片死寂,数息后,爆发出低低的议论声。 “白师姐果然成大师姐了!” “看来掌门这是要培养白师姐接管执事堂啊!” “纪坤师兄呢?他之前可是…” “嘘,别说了,纪师兄这次在剑冢秘境闯了大祸。” 议论声压得很低,但所有人都知道,执事堂,要变天了。 纪坤低着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迹。 他咬着牙,眼眶发红。 不是恨。 是不甘,是悔恨,是深深的无力。 曾经,他也是执事堂的大师兄,意气风发,风光无限。 他曾以为,白洁早晚是他的道侣,执事堂的未来,也该由他继承。 可一切,都从那个叫洛凡的废物开始,变了。 不,不是洛凡的错。 是他自己心高气傲,是他自己心性不够,是他自己被魔道钻了空子。 纪坤抬起头,看向台上的白洁。 白衣如雪,清冷绝尘。 她站在那里,光芒万丈,仿佛天生就该站在那个位置。 而他呢? 一个被魔道操控险些害死同门,靠师父拼命救回来的罪人。 还有什么资格,去争,去抢? 纪坤深吸一口气,松开拳头,迈步上前。 “恭贺白师妹晋升首席。” 他声音沙哑,却清晰,“师妹天资卓越,心性坚韧。 担任首席,理所应当,从前是师兄糊涂,多有冒犯,还望师妹见谅。” 说完,他郑重一礼。 白洁看着他,清冷的眸子微微波动了几分。 “师兄言重了。” 她声音平静,“在剑碑塔不得已伤了师兄,还望师兄莫怪。” “是师兄心性不过关,被魔道趁虚而入,与师妹无关。” 纪坤摇头,苦笑道,“若非师妹相救,为兄已然身死道消,这份救命之恩,师兄记下了。” “当然还有…洛师弟。 他顿了顿,看向白洁,“师妹…代师兄向他道一声谢。” “师兄不怪我便好,至于洛师弟那边,我会转达。” 白洁又道,“师兄伤势未愈,还需好生休养。 正阳宗会武在即,望师兄早日康复,莫要耽误修行。” 纪坤再行一礼,退回到队列中。 “师父,弟子尚需闭关,以应对正阳宗会武。” 白洁看向高义,又道,“期间若有要事,还请师父代为处置。” “去吧。” 高义点头,“此次会武,关乎宗门颜面,莫要让为师失望。”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白洁行礼,转身离去,白衣身影渐行渐远。 纪坤望着她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眼神复杂。 有释然,有不甘,更多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火焰。 随着众人退去,纪坤回到了房间,与他一起的还有高义。 高义负手立于窗前,背对着跪在地上的纪坤。 “师父,徒儿知错,又给您丢脸了,还劳师父耗费修为救我性命。” 纪坤额头触地,重重地向着高义磕了三个响头。 高义转过身,看着他,长长一叹,“起来吧。” “徒儿不敢。” “让你起来,就起来。” 高义声音带着威严。 纪坤这才起身,依旧垂首而立,不敢抬头。 “此次秘境之变,是为师等人大意了。” 高义看着他,“魔道手段诡异,防不胜防。 你心性不稳,给了他们可乘之机,是为过。 但你能在最后关头守住本心,未被彻底夺舍,是为功。” “功过相抵,此事,到此为止。” 高义语气凝重,“但坤儿,你要记住,从今往后,莫要再与洛凡为难。” 纪坤身子一颤。 “他如今,是宗门当之无愧的第一天骄,内门大比夺魁,剑冢秘境力挽狂澜,连掌门都对他另眼相看。” 高义沉声道,“或许她早就看出,此子非同一般,此次秘境之行,恐怕也是一次试探。” “结果,你也看到了。” “洛凡此人,深不可测,与他为敌,绝非明智之举。” 纪坤沉默许久,缓缓抬头,“师父,徒儿明白。” 他眼神清澈,再无之前的偏执与怨恨。 “经此一劫,徒儿想通了许多,有些事强求不得,有些人注定不凡。” “我与白师妹有缘无分,是徒儿福薄,洛师弟他配得上白师妹。” “徒儿如今只想潜心修行,不再被儿女情长所困,宗门大义才是根本。” 高义看着他,眼中露出一丝欣慰,“你能如此想,为师甚慰。” “师父,徒儿丢的脸,想自己亲手捡回来。” 纪坤再次跪下,抱拳道,“求师父让徒儿参加,此次正阳宗会武!” 他抬起头,眼中燃着火焰,“徒儿不求夺魁,只求一战! 哪怕战死,也要让天下人知道,我纪坤是桃花观的弟子! 是师父的徒弟! 绝不给宗门和您丢脸!” 高义沉默,只是看着他,许久,才点了点头。 “好。” “为师,去求掌门。”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若再出岔子,为师也保不住你。” “弟子明白!” 纪坤磕头起身,却见高义从袖中取出一个玉瓶,递给他。 打开一看,玉瓶中,躺着一枚香气扑鼻的丹药。 丹药表面有火焰纹路流转,赫然是破境丹。 玄阶中品,可助修士突破瓶颈,尤其对筑基期修士效果显著。 炼制极难,材料珍贵,整个宗门也没几枚。 纪坤没想到,师父会把这等宝物给了他这个罪徒。 “我高义的徒弟不比任何人差。” 高义再度开口,“三日内,若你无法突破筑基三层,便不用来见我了。” 房门轻轻关上。 屋内只剩下纪坤一人,他手握着玉瓶,指节发白。 药峰,闺阁。 柳玲珑一袭紫裙斜倚在软榻上,指尖捏着一枚五彩流转的丹药。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绝美的侧脸上,红唇勾起一抹耐人寻味。 “这可是五行丹宗的不传之秘,那小混蛋就这么给你了?” 她眯眼看向陆青黛,眼中的玩味之色愈发浓郁。 “不仅是我,熊师妹也有一枚。” 陆青黛站在一旁,清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 “我回来之前,洛师弟去找谢师兄他们了,想来是为赠送丹药。” 望着柳玲珑笑而不语,陆青黛皱眉问道。 “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会炼丹,在剑冢秘境的丹药,也是出自他手?” 她当时就怀疑,世上怎会有天生地长的丹药。 自己身为药峰弟子,从未听说过这般离谱之事。 如今看来,洛凡拜托自己和熊初墨为他护法… 分明是在趁机炼制丹药,以此帮助她们走过剑意长廊。 也就是当时在秘境中,许多事没时间细想。 眼下仔细想来,才知道洛凡的非比寻常。 还有,外门那个叫做蜜多芝的小丫头,显然知晓洛凡的秘密。 若非如此,师弟又岂会同样给那小丫头一枚,且那小丫头动了春心。 柳玲珑依旧不语,只是笑得更玩味了几分。 她上下打量着陆青黛,在她那凹凸有致的娇躯上逐一扫过。 后缓缓开口。 “为师要问的是…他就这么给你了,没提点要求什么的?” “比如…以身相许?” 柳玲珑那抹红唇泛着诱人的光泽,看似熟透的樱桃。 陆青黛红了脸,娇嗔跺脚,“人家又不是做皮肉生意的…” “那可要为师帮你拉个皮条?” “……” 听听! 谁家正经师父这么说话? 柳玲珑望着俏脸绯红的陆青黛,暗自叹了口气。 这小妮就算有想法也来不及了。 谁让洛凡那小坏蛋,是她柳玲珑的男人了呢。 “好徒儿,你那还有没有存货?” 陆青黛一愣,“弟子就这一枚,师父若想要,拿去便是。” “不必,那小坏蛋将这东西当糖丸送人,手里定有许多存货。” 柳玲珑笑容狡黠,“到晚上,为师去他那儿,打个劫就是。” “……” 陆青黛脸上又一次出现了裂痕。 堂堂药峰首座,金丹长老,去劫掠门中弟子。 这像话吗? 而且… 以师父您这性子,万一劫丹不成,是不是顺道劫个色? 陆青黛根本不敢往深处想。 算了,当没听见。 柳玲珑看着她拧巴样,笑得花枝乱颤。 第124章 妖女,你想干嘛? 坊市,百草阁后院。 王掌柜垂手而立,恭敬地向坐在石桌旁的苏清鸢汇报。 “小姐,事情就是这样。 少爷昨夜独闯黑蛟岭,以一己之力,覆灭黑蛟帮上下两百余口。 包括帮主黑蛟在内,三名筑基修士,无一生还,整个黑蛟岭,化为一片冰原,寸草不生。” 闻言,苏清鸢一身素白衣裙,坐在梨花树下,素手烹茶,神色平静。 “他的实力,如何?” 她轻抿一口清茶,问道。 “根据我们的人观察,洛少爷的实际战力,绝对达到了筑基巅峰,甚至可能会更高。” 王掌柜神色凝重,“另外,其灵力之浑厚,手段之凌厉,远超同阶,看不透其深浅。” 苏清鸢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既知你们跟着,还展露实力,便是认了我这个师姐,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王掌柜迟疑道,“小姐,那些灵药洛少爷全部收走了。” “无妨,他也是师尊的半个弟子,在他手中与在我手中,并无区别。” 苏清鸢放下茶盏,“更何况我本就有意借他之手,拿回属于五行丹宗的东西,黑蛟帮,不过是个开始。” “可是小姐,如此一来,洛少爷难免会被正阳宗盯上。” 王掌柜欲言又止,“洛少爷做得干净,可也难保不会被人查出些什么。” “该来的,总会来,从他答应与我结盟,已经意味着站在了正阳宗的对立面,区别在于,是明是暗。” 苏清鸢抬头看天,“只是他还需要时间成长,我们也需要时间准备。” 黑蛟帮,她从未放在眼里,如此做也是想了解洛凡的实力。 洛凡知晓她的盘算,也便如了她的愿,至于那些药材… 只要不是落在别人手里,她丝毫不在意。 王掌柜沉默片刻,“那后日正阳宗的拍卖会,小姐可要亲自前去?” 苏清鸢站起身,望向千里之外的正阳山。 “他会去的。” “而我…” “也会去。” “属于师尊的东西,我会一件一件,全部拿回来。” …… 丹峰。 月华如水,洒落在静谧的小院。 丹房内,炉火已熄,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药香。 洛凡将新出炉的三枚五行造化丹小心地装入玉瓶,舒了口气。 “加上之前的,应该够了。” 他将玉瓶暂时收进储物袋。 门外的院墙上,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袭紫裙,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凤眸。 裙摆随风轻摇,半截白皙修长的小腿,在月色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站在墙头,目光透过窗棂,看着丹房内那道忙碌的身影。 “赶早不如赶巧。” 面纱下,红唇微扬,她纤手轻抬,指尖微动。 流光自她指尖飞出,化作一层结界,将整个丹峰小院笼罩其中。 做完这一切,她才翩然落地,裙摆似蝴蝶的翅膀那样展开。 “谁?” 丹房内,洛凡察觉到异常,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院中。 四目相对。 “又是你!” 洛凡脸一沉,心中怒火升腾,“好你个合欢妖女,竟然还敢来!上次让你逃了,这次小爷非抓住你不可!” 他运转破妄灵瞳,和上次一样,目光触及对方脸颊… 被一层无形的水波阻挡,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嗯?这气息?” 上次这女人展露了筑基中期的修为,今日却攀升至筑基巅峰! 看来自己猜得不错,这大致才是她真正的实力。 不,不对。 这气息虽然浑厚,可总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似乎被压制过,修饰过。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上次是自己小觑了这妖女。 这次结果绝对会不一样! 他发誓! 更何况这妖女竟敢在他的地盘布下结界阵法? 真当他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叔可忍,老婶儿不可忍! “小郎君,好久不见~” 柳玲珑轻笑着开口,声音酥媚入骨,“奴家可是对你想念得紧呢~” 她迈着优雅的步子,向着洛凡走近,裙摆摇曳间,风情万种。 “有多紧?” 洛凡挑了下眉梢。 柳玲珑顿住脚步,愣了愣,随即面纱下的俏脸泛起一抹红晕。 “小郎君真是坏呢~” 她声音更加柔媚,“奴家真是喜欢呢,不枉人家对你日思夜想~” 面纱下的柳玲珑却在暗暗磨牙。 这个小混蛋,嘴皮子越来越利索了,看老娘待会儿怎么收拾你! “少废话!” 洛凡哼了声,“有种你把面纱扯下来,以真面目示人!” “人家有没有种,可不是人家说了算呢~” 柳玲珑歪了歪头,眨了眨眼,“这要看小郎君你有多努力才是哦~” “……” 洛凡额角青筋直跳,这妖女简直不知廉耻! “好你个不要脸的妖女!” 洛凡忍无可忍,周身灵力轰然爆发,“看打!” 他化作一道残影,直扑柳玲珑! “哟~小郎君好生心急呢~” 柳玲珑飘然后退。 紫裙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轻易避开了洛凡这含怒一击。 洛凡显然早有准备。 他身形未停,双手翻飞,道道掌影,封住柳玲珑所有退路。 “咦?” 柳玲珑眼中闪过讶异,竟是没想到这小坏蛋的身法又精进了不少。 出手的力度,速度,灵力的凝实程度,比上次交手强了十倍不止。 难怪他在秘境之中拔得头筹,将实力隐藏到这等地步,难为他了。 不过,这才是她的如意郎君。 尤其每次想到孔凌飞心心念念要找的神秘炼丹师… 早就被她吃干抹净,就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悦。 有些人还在起点止步不前,可有些人一步跨越到了终点。 这便是差距。 她心中暗笑,面上不露声色,依旧以当前的修为与洛凡周旋。 两人在院中战作一团。 洛凡招式凌厉,拳掌之间灵力澎湃,每一击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威。 柳玲珑则以柔克刚,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洛凡。 洛凡越打越是震惊,这妖女的实力,依旧比他预估的还要强! 他已将近全力出手,配合鬼影迷踪步,竟也占不到丝毫的上风。 对方仿若能看穿他所有招式,每次都能提前预判,轻松化解。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洛凡心中暗凛。 筑基巅峰的修为,却有着堪比金丹修士的战斗意识和技巧。 这绝不是普通合欢宗弟子,难道是合欢宗某位长老亲至? 不对。 合欢宗的长老潜入桃花观,就为了调戏他一个内门弟子? 这说不通。 就在洛凡心中惊疑不定时,柳玲珑突然轻笑了声。 “小郎君,你的进步很快呢~” 她眼中掠过狡黠,“若只有这点本事,今晚可逃不出奴家的手掌心哦~” 她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 筑基巅峰的修为转眼突破桎梏,攀升至金丹境!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那股浩瀚的威压,却让洛凡浑身汗毛倒竖。 “遭了!” 他脸色大变,想也不想,身形暴退,可还是慢了。 柳玲珑的速度,快到超出了他的想象。 几乎在他后退的那一刹,她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那纤纤玉指,轻描淡写地点在了他的额头上。 随后,洛凡整个人就像被施了定身术,动弹不得。 “妖女!你想干嘛?!” 洛凡满脸警惕,“我警告你,可不要乱来!我狠起来,自己都怕的…” 柳玲珑不语。 洛凡只是听到了她的笑声,又见她迈开修长的美腿。 她每走一步,脚下便有一道紫纱自身后飞出,铺在了地面。 洛凡眼前已铺出数条纵横交错的紫纱,一直延伸到他的脚下。 “美色当前,岂能无动于衷?” 她指尖在他唇上流连,“若是那样,奴家未免太不尊重小郎君了~” “……” 你这也叫尊重?! 你这是不问自取! 是强抢良家妇男! 洛凡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就要强行试着挣脱束缚。 下一秒。 那张隔着面纱的娇容,带着淡淡的馨香,触碰上了他的唇。 洛凡的呼吸蓦然停滞。 面纱下,她脸颊微红,眸光水润,玉手轻轻一推。 洛凡便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跌在那紫色的地毯上。 四周的紫纱无风自动,迅速交织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茧。 光线被隔绝在外,只余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第125章 死鸭子嘴硬 天光微亮,晨雾未散。 丹峰小院里,那个巨大的紫色茧蛹,缓缓打开了。 紫纱如水般退去,露出里面相拥的两人。 洛凡闭着眼,似乎还在沉睡,呼吸平稳。 柳玲珑已穿戴整齐,紫裙一丝不苟,面纱依旧覆面。 她坐起身,低头看着身边熟睡的洛凡,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昨夜种种,浮现在脑海。 从最初的试探,交手,到后来的定身术,再到… 她脸颊微红,轻轻咬了下唇。 这小坏蛋,明明被定住了。 可后来也不知怎么的,那定身术似乎失效了。 又或者,是他自己冲开的? 反正,后来的一切,就有点失控了。 “小混蛋…” 她低声啐了一口,可眼中却漾着化不开的柔情。 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方雪白的手帕,为洛凡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又仔细地替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襟。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洛凡枕边的储物袋上。 她歪了歪头,眼中闪过狡黠,东西落入她的手中。 神识探入,里面瓶瓶罐罐不少。 她目标明确,拿出那只装着五行造化丹的玉瓶。 又将储物袋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她俯身在洛凡唇上印下轻轻一吻。 “小郎君~” 她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慵懒妩媚地说道。 “昨夜表现不错,我很满意,这个,就当做奖励,归我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玉瓶,眼中笑意更浓,“下次见哦,我的小郎君~” 那紫色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悄无声息地穿过结界,消失在天际。 几乎在她消失的瞬间,洛凡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一骨碌坐起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眼中满是羞恼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餍足。 “妖女!!!” 洛凡咬牙切齿地低吼,拳头砸在了地上。 砰! 地面被砸出个浅坑。 “你给小爷等着!” “下次!下次小爷一定抓住你!” “扒了你的面纱!看你还怎么装神弄鬼!” 他跳起来,检查自己的储物袋。 里面的东西几乎都在,唯有那瓶刚炼好的五行造化丹没了。 “我的丹药!我辛辛苦苦炼的丹药!那是给…” 那是他准备拿到百草阁去售卖,换取灵石的。 还好大部分丹药,都保存在储物戒,这才没遭了毒手。 “劫色就算了!还劫财!这妖女!简直是土匪!是强盗!” 洛凡气急败坏,在原地跺脚,他捂着心口,只觉得心在滴血。 那可是玄阶中品的灵丹,材料珍贵,炼制不易! 就这么被那妖女顺走了,相当于大把的灵石没了。 “不行!必须得赶紧提升实力!” 洛凡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这妖女神出鬼没,修为深不可测,若她真有恶意,自己可不够看。 他打了个寒颤。 不敢想。 今日他能挣脱定身术,与其说是自己本事。 不如说那妖女似乎也并非真要完全制住他。 否则以她那深不可测的修为,真要杀他,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到底还是实力不够,何况正阳宗会武在即,必须尽快提升。 等从正阳宗回来,定要闭关苦修,不突破金丹,绝不出关! 洛凡发下这些宏愿,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只是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昨夜某些片段。 那妖女柔软的身躯,灼热的呼吸,还有那低低的,带着颤音的… “打住!” 洛凡狠狠甩了甩头,将那些画面驱散。 “妖女!祸水!” 洛凡回了丹房,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气急败坏。 又透着几分回味无穷的别扭。 掌门寝宫。 云溪仙子一身素白寝衣,盘膝坐在玉榻,闭目调息。 她面容清冷,气质出尘,周身隐隐有灵气流转,宛若九天仙子。 忽然,她长睫微颤,睁开了眼。 “来了就进来,鬼鬼祟祟作甚?” 她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无奈。 “咯咯咯~” 门外传来一阵娇笑。 柳玲珑推门而入,一袭紫裙,面纱已摘。 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色。 “师姐~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迈着妖娆步伐,提臀扭胯来到云溪面前。 献宝似的拿出一个玉瓶,在云溪眼前晃了晃。 云溪看着她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眼中闪过疑惑。 “何事这般开心?” 她起身下榻,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看这是什么?” 柳玲珑将玉瓶塞进她手里,自己也挨着她坐下。 托着香腮,笑盈盈地看着她。 云溪打开玉瓶,倒出一枚丹药。 丹药入手温润,五色流光,丹香内敛。 “五行造化丹?” 她眼中闪过讶异,“哪来的?” “嘿嘿~” 柳玲珑得意地扬起下巴,“当然是从小坏蛋那儿弄来的!” “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好不容易才求来这三枚呢!” 她说着,还故意撅了撅嘴。 云溪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略显凌乱的发丝上停顿了一瞬。 又移到她脖子间。 那里,有个淡淡的红痕,被衣领半遮着。 “确实…” 云溪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嘴皮子都磨破了。” 她伸手,从柳玲珑的发间,拈下一根细小的,翠绿色的灵草叶片。 “……” 柳玲珑俏脸绯红,连忙抢过那根灵草,捏在手里,羞恼地瞪着云溪。 那目光满满的幽怨和委屈。 噗嗤! 云溪失笑。 “你呀,越来越不像话了。” 她敲了下柳玲珑的额头,“深更半夜,潜入弟子住处,还磨破嘴皮子?” “我、我还不是为了你!” 柳玲珑梗着脖子,强作镇定,“有了这五行造化丹,就能提升五行灵根,说不定你就能突破元婴期了呢!” “为了我?” 云溪挑眉,放下茶杯,“确定不是自己想男人了?” “……” 柳玲珑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云溪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又蔫了。 只能小声嘀咕。 “才没有。” “没有?” 云溪指了指她脖颈,“那这是什么?蚊子咬的?” 柳玲珑下意识捂住脖子,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 “行了。” 云溪笑着摇头,“我暗伤未愈,这丹药于我无用,留着给你门下弟子。” 她就要将丹药塞回柳玲珑手里。 “师姐,你收着,早晚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柳玲珑执意推了回去,“那小坏蛋,不仅给了我。 还给了青黛、熊初墨那丫头,还有谢楠天他们几个。” “每人一枚,就跟发糖丸似的。” 说到这儿,她眼中又漾起笑意,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 “能把五行造化丹当糖丸送人的,这天下,恐怕也就他了吧?” 云溪看着她那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不禁失笑。 “怎么,不嫌弃他小了?” “他才不小,越来越大了。” 柳玲珑下意识反驳,可随即意识到什么,脸又红了,急忙补充。 “我是说年龄!年龄越来越大了!师姐你别误会!” “哦,那么紧张做甚?” 云溪笑眯眯地看着她,“我有说别的吗?” “……” 她发现自己说不过这个腹黑的师姐,干脆扭过头,不说话了。 云溪笑了笑,也不再逗她。 “你准备何时让他知道,那所谓的合欢宗妖女,就是你?” 柳玲珑身子一僵,沉默了。 许久,她才低声道,“我…不知道,他若知道了,会不会吓到他?” “吓到?” 云溪白了她一眼,“做都做过了,还怕这些?” “师姐!” 柳玲珑羞得跺脚。 “好了,不逗你了。” 云溪收敛笑意,认真道,“此事,你自己拿主意,不过…” “此次正阳宗会武,是个好机会,且看他能给我们带来哪些惊喜。” “若他表现出色,立下大功…” 她看向柳玲珑,“回来后,我便提议,让他接任丹峰首座之位。” 柳玲珑抬头,眼中满是震惊,只听云溪又道。 “他本就是丹峰嫡传弟子,李长老陨落后,丹峰首座之位一直空缺。” “若他能在会武上再立功,名正言顺,届时,谁也说不出什么。” 闻言。 柳玲珑心跳加速,脸颊绯红。 丹峰首座,那岂不是意味着,以后她和洛凡毫无阻碍? “我、我才不是垂涎他的美色…” 她低下头,绞着手指,“我就是…就是想为师姐你,留住这个小坏蛋…” 她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 云溪不言语,只是笑看她。 柳玲珑愈发窘迫,“我去闭关了,争取出发前,修为再精进些。” 她转身,逃也似的跑了。 “死鸭子嘴硬。” 云溪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再硬的嘴,遇上如意郎君,还不是软软的? 第126章 白露玉竹 翌日,朝霞初绽。 丹房内,洛凡睁开双目,眸中精光流转,气息再度浑厚。 他一口浊气吐出,竟在身前凝成一缕白色气箭,飞出丈许才消散。 “筑基七层,成了。” 洛凡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一夜时间,修为再度取得进境。 自他炼气一层至今,满打满算不过月余。 这速度,若是传出去,怕是能吓傻一群人。 不过,这也是理所应当,他有秘宝大道熔炉。 可借助修为共享之力,随时提升实力,再加之各种机缘。 机缘远胜闭关苦修,就不难怪各路修士,为了争夺机缘,头破血流。 再就是他发现五行之力的淬炼,似乎与阴阳调和有关。 他与那个合欢宗妖女虽然是被迫的,可也确实受益匪浅。 想到昨夜种种,洛凡脸上又闪过一丝不自然。 他将那些旖旎画面压下,起身整理衣袍。 “该出发了。” 今日,正是正阳宗拍卖会之日。 洛凡悄无声息离开桃花观,一路隐匿气息,来到数百里外的天阳城。 天阳城是正阳宗的管辖范围,这里的坊市,繁华无比。 拍卖会地点,就在城中最大的天阳拍卖行。 洛凡在城外一处僻静的山林停下脚步,跳下飞剑准备进城。 “师弟,这边。” 一道清冷中带着几分温柔的声音,自林中响起。 洛凡循声望去,只见一株古松下,立着一道倩影。 那人一袭水蓝色流云长裙,裙摆曳地,勾勒出玲珑有致的曲线。 外罩一层轻薄白纱,腰间束着同色丝绦,更显腰肢纤细,不盈一握。 她脸上蒙着一层浅蓝色的面纱。 只露出一双清澈如水的眸子,以及那精致如玉的琼鼻。 青丝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碎发垂在颊边,平添几分清冷出尘。 此刻的她,与洛凡在百草阁两次相见时截然不同。 那时的她,温婉如水。 此刻的她,却如九天仙子,清冷孤高,不染尘埃。 “师姐。” 洛凡走上前,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有些讶异。 他没想到的是,苏清鸢会亲自前来正阳宗的拍卖会。 苏清鸢目光在洛凡身上扫过,秀眉微蹙,“你这身打扮,可不行。” 她素手一翻,取出一套月白色绣金纹的锦袍,递给洛凡。 “换上这个。” 洛凡接过锦袍,入手丝滑柔软,隐有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你这身装扮,太过普通,反倒引人注目。” 望着洛凡眼中的疑惑,她继续道,“换上它,别人只会当你是个资质不足,修为平平的纨绔公子哥。” 洛凡恍然,也不扭捏,走到树后换上锦袍。 当他走出来时,苏清鸢眼中也闪过惊艳,俏脸微红。 月白锦袍,金线绣着流云纹,衬得他身形挺拔,气质卓然。 腰间束着同色玉带,更显英挺。 再配上一张俊朗不凡的脸,活脱脱一个翩翩贵公子。 “不错。” 苏清鸢轻轻点头,“记住,从现在起,你就是云州洛家的少爷,洛云。” 洛凡默默擦了擦汗。 很是怀疑若真有这个云州洛家,是不是得罪过师姐? 洛凡应下后,问道,“师姐亲自前来,可是有何安排?” “正阳宗此次拍卖会,压箱底的拍品,是白露玉竹。” 苏清鸢声音微冷,“此宝是师尊当年之物。” 洛凡心头一震。 五行丹宗的东西,竟会出现在正阳宗的拍卖会上? 他们这何止是胆大包天,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莫非他们当真以为,五行丹宗的弟子死光了。 不! 更多的可能是个陷阱。 引诱苏清鸢跳出来的陷阱。 “不必为我担心,我能应付他们,倒是你,要顾好自己。” 一笑过后,她又道,“此物对你大有裨益,它蕴含先天木属性本源,可助你凝聚木之本源,完善五行。” “我明白了。” 洛凡点头,“以世家公子哥的身份去拍提升灵根的东西,顺理成章。” “正是。” 苏清鸢颔首,却又摇头,“他们拿出来拍卖,未必是为了引我出来。” “若能成功,他们也不至于找不到我的踪迹。” “白露玉竹被师尊炼化过,已沾染了师尊的气息。” “寻常修士得到,根本无法炼化,强行尝试,反会遭其反噬。” “唯有身具五行极品灵根,且修炼了五行之力者,才能将其重新炼化。” 她看向洛凡,“你,是唯一的人选。” “师姐也不行?” 洛凡看得出来,苏清鸢是五行天阶中品灵根,修行的也是五行之力。 苏清鸢摇头,“我已被师尊提升过潜力,短期内难有进境。” 她入门前不过地阶灵根。 能提升到天阶中品,已是依仗青玄不吝赐下丹药。 苏清鸢又取出一个储物袋,“拿好,里面是此次拍卖会用到的灵石。” 洛凡接过,神识一扫,顿时瞪大了眼睛。 储物袋里,没有一块灵石。 只有十枚通体赤红,隐隐有狂暴气息波动的丹药。 爆裂丹! 还是玄阶下品。 这玩意儿,一枚下去,筑基修士都得重伤。 十枚齐爆,金丹都得退避三舍! 洛凡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师姐,你这是想把拍卖行给炸了?” “差不多。” 苏清鸢语气平淡,“我们本就是来搞事情的,不仅要拍下东西,还要拿回师尊遗物。” 她又道,“血玉髓会由我亲自出手竞拍,得手后,我们分头行动,不必汇合。” “记住,一旦动手,速战速决,不可恋战,得手后立刻撤离,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我们要让正阳宗以为,是胆大包天的散修,抢劫到他们头上,而不是五行丹宗的余孽,回来复仇。” 苏清鸢眼中寒光一闪,“复仇,还在后头。” “走吧。” 苏清鸢转身,当先向城中走去。 洛凡紧随其后。 两人一前一后,步入天阳城。 天阳拍卖行,建筑恢弘,门口有筑基修士守卫,进出者非富即贵。 洛凡和苏清鸢到来时,拍卖行前已是人潮涌动。 苏清鸢出示伪装的身份牌,与洛凡装作不认识,率先进入。 出示了洛家的身份令牌后,洛凡被恭敬地引入二楼雅间。 雅间不大,布置雅致,有隔音阵法,外间无法窥探。 透过前方的琉璃窗,可以清晰看到下方的拍卖台。 拍卖会很快开始,一件件拍品被呈上,引来阵阵竞价。 洛凡对这些兴趣不大,只闭目养神,静待目标出现。 另外一间雅室的苏清鸢,交叠着修长美腿,浅饮着茶水。 一个时辰后。 “下一件拍品——血玉髓!” 拍卖师高亢的声音响起。 “此物乃地脉精华凝聚,蕴含磅礴气血之力,对筑基修士大有裨益,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 洛凡睁开眼,看向拍卖台。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通体赤红的玉石,散发出浓郁的气血波动。 “六千!” “七千!” “八千!” 竞价声此起彼伏。 苏清鸢没有立刻出价。 直到价格攀升到一万五千灵石,竞价声渐歇。 她淡淡开口,“两万。” 清冷的声音,透过传音阵法,响彻全场。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投向二楼的雅间。 “两万一千!” 有人咬牙加价。 “三万。” 苏清鸢眼皮都没抬。 全场寂静。 血玉髓虽然珍贵,但三万灵石,已远超其价值。 “三万灵石一次!” “三万灵石两次!” “三万灵石三次!” “成交!” 拍卖师一锤定音,很快有侍女将血玉髓拿了下去,等候最后的交易。 又过半个时辰,拍卖会接近了尾声,拍卖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激动。 “接下来,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拍品,也是压轴之物——” “白露玉竹!” 全场顿时一静。 所有目光,都死死盯向拍卖台,洛凡也坐直身体,凝神看去。 只见四名筑基修士,护着一个侍女托着白玉托盘走上台。 托盘上,覆盖着一层红绸,拍卖师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红绸。 一根通体翠绿,约三尺的竹子,呈现在众人眼前。 竹身之上隐有白色露珠凝结,散发着木属性灵气。 更有一股玄奥莫测的道韵。 “白露玉竹,先天木属性灵物,可助修士提升灵根品质!” 拍卖师声音激昂,“起拍价——十万下品灵石!”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寂静。 十万灵石,对在场绝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 此时,洛凡识海中的大道熔炉微微一震。 幽泉冷火和千年寒玉髓,也同时颤动,散发出渴望的意念。 第127章 空手套白狼 “十万灵石!” 短暂的寂静后,拍卖场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十万下品灵石,足够一个小型宗门一年的开销了。 即便在场都是有些身家的修士。 能一口气拿出这个数目的人也寥寥无几。 短暂的沉默后,终于有人试探性地开口。 “十万五千!” 是二楼另一间雅间传来的声音,听不出身份。 “十一万!” “十二万!” 竞价声渐渐响起,但加价的幅度都不大,显然都在试探。 洛凡没有急着出价,他在等。 等到价格攀升到十五万灵石,竞价声再次稀疏时,他才缓缓开口。 “二十万。” 平静的声音透过传音阵法传出,瞬间让整个拍卖场为之一静。 二十万! 直接加价五万!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洛凡所在的雅间。 “二十一万!” 先前出价的那间雅间再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怒意。 “二十五万。” 洛凡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你!” 那雅间内传来一声怒哼,但最终没有再开口。 二十五万下品灵石,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承受极限。 “二十五万灵石一次!” “二十五万灵石两次!” 拍卖师的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二十五万灵石三次!” “成交!” 一锤定音。 白露玉竹,归洛凡所有。 那与洛凡竞价的雅间内再次传出声冷哼,出来后是个中年的汉子。 他没有急着离去,想看看洛凡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是等了许久也不见有人出来,这才拂袖离去。 拍卖会结束,人群开始散去。 洛凡在侍女的引领下,来到拍卖行后堂的一间静室,等待交易。 与此同时,苏清鸢也被带到了隔壁的另一间静室。 两人在走廊上擦肩而过,没有言语,甚至连目光都没有交汇。 只是在交错而过的瞬间,两人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静室内。 一名修为不俗的老者微笑着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玉盒。 “洛公子,这是您拍下的白露玉竹,请验货。” 洛凡接过玉盒,打开。 翠绿的玉竹躺在其中,竹身晶莹剔透。 表面凝结着点点白露,散发出浓郁的木属性灵气。 识海中的大道熔炉,幽泉冷火,千年寒玉髓,传来更强烈的渴望。 洛凡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货没问题,这是灵石。” 他嘴角微翘,拿出苏清鸢为他准备的那袋灵石,暗中催动了灵力。 “洛公子爽快。” 如苏清鸢预料的那般,那人只当他是某个世家的公子哥。 而他们正阳宗,不但能甩出这种无用之物,还能大赚一笔灵石。 直到老者神识查验后,笑容陡然僵硬在脸上,连忙催动灵力护体。 下一刻。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拍卖行深处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轰!! 连续十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 整个天阳拍卖行,被狂暴的能量吞噬,火光冲天,烟尘弥漫。 恐怖的冲击波以拍卖行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顷刻间楼阁坍塌,阵法崩碎,惨叫惊呼声响成一片。 “怎么回事?!” “敌袭!是敌袭!” “快跑啊!” 原本井然有序的拍卖行,眨眼乱成了一锅粥。 修士们惊恐地四散奔逃。 守卫们仓促组织防御,却被爆炸的余波冲得七零八落。 在这混乱之中,两道身影,一左一右,从烟尘中冲天而起。 左侧,是洛凡。 他身形如电,月白锦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头也不回地向着城外掠去。 右侧,是苏清鸢。 水蓝色长裙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天际。 “贼子休走!!” 伴随着震怒的咆哮,拍卖行的废墟中冲出三道身影。 那几道身影,向着洛凡逃走的方向急追而去。 为首一人,赫然是正阳宗驻守天阳城的李执事。 他面色铁青,眼中满是杀意。 在他身后,是两名筑基八层的中年修士,同样杀气腾腾。 “追!一定要抓住他!” 李执事速度又快了几分,“敢在我天阳城闹事,不知死活!” 他这才知道自己看走眼了,那小子根本不是什么炼气一层。 另一边。 也有十几道身影从城中各处冲天而起,向着苏清鸢逃走的方向追去。 那些都是正阳宗潜伏在天阳城中的强者,此刻全部被惊动。 一时间,天阳城上空,流光道道,杀气凛然。 城中修士无不骇然失色。 “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有人抢劫了拍卖行!” “我的天!谁这么大胆,敢在正阳宗的地盘上动手?” “看方向,是往城外去了!” “走!去看看!” 有胆大的修士,也腾空而起,远远跟了上去。 只是没过多久,他们就跟丢了,也就只能作罢。 这个时候也有人反应过来,执意追去说不定被当成同伙。 洛凡已经飞出了天阳城,向着东北方向的落霞坡疾驰。 此处地势险峻,荒无人烟,他又暴露了自己。 因此只能弄死跟过来的那些人,对他来说才算安全。 他一边遁逃,一边观察那几人,三道气息紧追不舍,越来越近。 “小子!你逃不掉的!” 李执事阴冷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乖乖交出白露玉竹,老夫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否则,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抢东西抢到了他头上。 他很想知道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究竟是何人。 是否与那五行丹宗的余孽有关。 洛凡头也不回,冷笑道,“有本事,就来拿!” 他速度又快了三分。 “找死!” 李执事怒喝一声,袖袍挥动,赤色的刀芒破空,斩向洛凡后心。 那凌厉的刀芒带着灼热的气息,洛凡面色微变,没硬接。 他身形一扭,险之又险的避开。 刀芒擦着他的衣角飞过,斩在下方一座小山上。 轰! 小山应声而裂,碎石飞溅。 “好强!” 洛凡心中暗惊,这个李执事的实力,比他预想中要强。 不似寻常的半步金丹强者。 不对! 不是半步金丹。 此前这人乃是真正的金丹强者,只是身受重伤,跌落了境界。 而且他体内似有五行之力流转,那是被五行之力伤过的缘故。 即便跌落了境界,也非其他人可比,何况还有两名帮手。 不能再这样逃了。 “去!” 洛凡屈指轻弹,爆裂丹化作一道流光,射向追来的三人。 李执事不屑冷哼,袖袍卷动,就要将爆裂丹扫飞。 然而,就在他袖袍触碰到爆裂丹的那一刻。 “爆!” 随着洛凡的低喝,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天际。 赤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狂暴的能量席卷四方。 索性那三人及时打开护体屏障,这才没被波及。 虽然没受什么伤,但侮辱性极强,还有一团粉色雾气将他们笼罩。 “小杂种,抓住你,老夫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李执事挥手驱散了雾气,眼前却不见了洛凡的身影。 他飞速拉开距离,向着落霞坡疾驰而去。 那三人其中的一人散去了屏障,嗅了嗅仍残留在空气中的一缕粉雾。 霎时,那人心神一阵不稳,连忙催动灵力守住心神。 这才心有余悸地看向李执事,“这丹药有古怪,似有蛊惑心神之效。” “嗯?” 李执事皱了皱眉,“活捉那小子,他身上定有秘密!” 随行的那两人点了点头,两道流光各自跟上李钱塘。 那丹药既有恐怖的爆破之效,又能让人大意之下暗自伤人。 显然非比寻常。 那小子绝非散修,极有可能是位拥有某种手段的丹师。 能做到这等程度,很大可能与五行丹宗有关。 此时的洛凡早已到了落霞坡,他找了一处隐蔽之地。 以五行之力布下一道隔绝探查的法阵,而后拿出白露玉竹进行炼化。 而那三人正好降落在,靠近洛凡山洞的那处位置。 第128章 猎人与猎物 月色朦胧。 李钱塘三人降落在山脚下,目光扫视四周。 这里地势险峻,怪石嶙峋,林木稀疏,确实是藏身的好地方。 “那小子会不会藏在这山洞里?” 其中一名中年修士指向不远处几个天然形成的山洞。 那些山洞入口不大,内里深邃幽暗,不知通向何处。 另一人皱眉。 “这些山洞过于明显,藏在里面未免太过愚蠢,那小子不似没脑子的。” 他散开神识,探查那几个山洞。 片刻后,摇了摇头,“里面空无一人。” 李钱塘目光阴冷,扫视着四周。 “他逃不远,定然就在这附近,只是用了什么手段遮掩了气息。” 他沉吟片刻,“我们分头搜寻。” “陈虎,你往东,赵龙,你往西,我居中策应。” “发现踪迹,立刻传讯,不可单独行动!” “是!” 陈虎、赵龙齐声应道。 三人当即分散开来,各自选了一个方向仔细搜寻。 殊不知他们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洛凡就是笃定了他们不会进来,这才选择了此地。 山洞深处。 察觉到众人走远,洛凡盘膝而坐,双目紧闭。 他身前悬浮着那根白露玉竹,五行之力自掌心将其包裹。 嗡!! 随着玉竹轻颤,点点白露化作精纯的木属性能量。 顺着五行之力,又回到他体内,那些能量在洛凡经脉中奔腾。 识海中,大道熔炉轰然运转,将涌入的木属性能量吞噬,炼化。 幽泉冷火和千年寒玉髓也同时震动,与这股木属性能量共鸣、交融。 金、木、水、火、土。 五行之力,在这一刻达到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洛凡的气息节节攀升。 筑基七层中期! 筑基七层后期! 筑基七层巅峰! 咔嚓! 他体内传来一声轻响,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 筑基八层! 洛凡的气息猛然暴涨,周身灵力澎湃,衣衫无风自动。 但他并未停止。 白露玉竹中蕴含的木属性能量,还远远没有被完全吸收。 他继续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能量,在体内循环往复。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山洞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无限接近于天亮。 洛凡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内敛,气息浑厚如渊。 筑基八层中期,成了。 不仅如此,五行之力中的木之本源,也已初步凝聚。 他心念一动,掌心浮现出一团翠绿色的光团。 光团中,生机勃勃,蕴含着无穷的生命力。 有了木之本源,他的五行之力愈发完美。 今后修炼五行相关功法,炼制五行属性丹药事半功倍。 当然,这还不够,只有再找到金之本源与土之本源,他就可以凝聚先天五行之力。 有了先天五行之力,相当于他体内开辟了一个小世界。 这方小世界能充盈他的修为底蕴,让他同阶之内再无敌手。 洛凡起身走到洞口,神识散开,捕捉到一道气息。 “猎人与猎物,该换换位置了。” 他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山林中。 陈虎正小心翼翼搜寻着。 他放出神识,仔细探查每一处可能藏身的地方。 然而,一无所获。 “混账!那小子藏哪儿去了?” 陈虎皱眉,心中有些烦躁。 他们三人搜寻了一夜,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那小子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难道已经逃了?” 他正想着。 忽然,心头一凛,一股寒意,从背后袭来。 “不好!” 陈虎想也不想,身形猛地前扑。 还是晚了。 “噗嗤!” 一柄长剑,从他后心刺入,前胸透出。 剑尖上,还带着滚烫的鲜血。 “呃…!” 陈虎瞪大了眼,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了一张俊朗的脸。 是那个小子! “你…!” 他想说什么,可鲜血已经涌上喉咙,堵住了所有话语。 洛凡面无表情,翻转手腕,长剑搅动。 陈虎身躯剧颤,眼神迅速黯淡。 生机断绝。 洛凡抽出长剑,甩去剑身上的血珠,在陈虎身上摸索片刻。 他储物袋里面有不少灵石和丹药,还有几件用来引爆的法器。 “收获不错。” 洛凡将东西收入储物戒,屈指一弹,一缕火焰落在陈虎的躯体上。 另一边,赵龙也在仔细搜寻。 他与陈虎相隔不远,刚才似乎还听到了一声短促的闷哼。 “陈虎?” 赵龙心中警惕,往那个方向靠了过去,可没走几步,他就停下了。 只见前方那块巨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身着月白锦袍,身姿挺拔,正背对着他,眺望朝阳。 “是你!” 赵龙瞬间认出了洛凡。 就是这臭小子,害他们找寻了一夜,他没逃走就算了,还敢出来! 更过分的是,就这么明晃晃地来到了他眼前。 这是瞧不起他? “不用找了,我来了?” 洛凡转身,噙着淡淡的笑意,“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赵龙心头暗沉,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神识扫向四周。 没有找到陈虎的踪迹。 也没有李钱塘的动静。 “你把我师兄怎么了?!” 赵龙厉声喝道。 洛凡笑了笑,指了指地上的一堆灰烬,“他啊,在那儿呢。” 赵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脸色骤变。 不远处,那是陈虎的衣服残片,还有焦糊味,以及人形灰烬! “你找死!” 随着赵龙这声怒吼,他打出三道符箓。 每一道皆是化作火球,封死了洛凡所有退路。 洛凡抬了抬手,五行之力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噗噗噗! 火球撞在屏障上,未曾掀起半点波澜,反而全部熄灭。 “什么?!” 赵龙骇然失色。 这三张符箓可是玄阶下品的爆炎符,便是筑基巅峰也不敢硬接。 对方却如此轻描淡写就化解了! “轮到我了。” 洛凡如鬼魅般出现在赵龙面前,轰出了一拳! 这一拳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纯粹的力量。 砰! 赵龙仓促间举臂格挡,反而被轰得倒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棵大树。 他吐出口鲜血,脸色惨白,手臂骨骼已是寸寸断裂。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赵龙眼中满是惊恐。 这小子越看越让人看不懂! “杀你的人。” 洛凡没有多余废话,身形再动,一指点向赵龙的眉心。 赵龙瞳孔收缩,洛凡的速度快到在他眼中拉出了残影。 可谓转瞬即至。 噗! 指尖的灵光,洞穿了护体屏障,气劲穿过眉心,搅碎了他的神魂。 赵龙眼中的神采迅速消散,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洛凡取走他的储物袋,放出一缕幽泉冷火焚烧尸体。 做完这些,他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 “还剩一个。” “陈虎!赵龙!” 李钱塘的怒吼声,从远处传来。 他感应到陈虎的气息突然消失,紧接着又是赵龙的气息急剧衰弱。 心知不妙,立刻赶了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他恰好看到,洛凡将赵龙的尸体烧成了灰烬。 “小杂种!我要你偿命!” 李钱塘目眦欲裂,杀气冲天。 陈虎和赵龙,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心腹,如今却死在他面前。 这让他如何不怒? “你便是五行丹宗的叛徒?” 洛凡缓缓转身,看向李钱塘。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 李钱塘目光越来越冷,“你究竟是谁,与五行丹宗有何关联?” “看来没错了。” 洛凡笑了笑,自顾自道,“此前你的修为,应是金丹三层。” “只不过你被打碎了金丹,跌落了境界。” “你来天阳城,一为养伤,二为寻找五行丹宗的人,只可惜啊…” 说到这,洛凡咂了咂嘴,“巅峰时期的你,恐怕是位内门长老吧?” “就这么被正阳宗放弃了,可悲,可叹啊,这就是身为棋子的命运。” 他笑得愈发邪魅,“只要失去了用处,便逃不过被丢弃的下场。” 洛凡只是稍作思考,已然猜到李钱塘并非覆灭五行丹宗的幕后黑手。 若只是李钱塘所为,苏清鸢也就无需与他结盟,早就提剑杀了过来。 因而得出结论,幕后黑手有很大可能是正阳宗宗主。 ——司空绝! 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得到五行丹方,从而提升整体实力。 “我今日在此,乃是得人传承,受人因果。” 啪! 望着李钱塘面色接连变换,洛凡打了个响指。 “对了,你那些手下,黑蛟帮的杂碎,被我顺手给灭了。” 第129章 金丹八层 “什么?你灭了黑蛟帮?!” 李钱塘瞳孔收缩,脸上杀意更浓,这岂不是那些灵药也没了。 他就指望以那些药材,研制出五行造化丹,从而恢复修为。 此子行径,无异于断他道途! “小杂种,今日老夫定要将你挫骨扬灰,祭我手下亡魂!” 轰! 他一掌拍出,赤红色的掌印携着灼热气息,封锁了洛凡的退路。 掌风席卷过草木,崩裂了岩石。 洛凡面色凝重,五行之力化作一道五彩屏障。 砰! 掌印轰在其上,屏障剧烈震荡,裂开道道细纹,可终究没有破碎。 洛凡借力倒飞,卸去冲击,同时双手结印。 “五行轮转,木生火!” 翠绿色的木属性灵力转化为赤红色的火焰。 火焰翻腾,冲出一条火龙,咆哮着冲向李钱塘。 “拾人牙慧,安敢班门弄斧!” 李钱塘冷笑,袖袍挥动,赤色的刀芒随之斩出。 嗤! 火龙被斩成两半,火焰四散。 但洛凡的目的已经达到。 借着火龙掩护,他已欺身近前,一拳轰向李钱塘面门。 “嗯?!” 李钱塘脸色微变,没想到洛凡速度如此之快,仓促间举臂格挡。 砰! 拳臂相交,李钱塘闷哼一声,竟被震退了三步。 手臂上传来的剧痛,让他脸色更加难看。 他心中惊骇。 这小子看似筑基修为,肉身之力竟如此强悍,连他都有些吃不消。 不能硬拼! 李钱塘做出判断,身形急退,同时双手快速结印。 “赤阳真火!” 他周身燃起的赤色火焰化作一片火海,将方圆十丈尽数笼罩。 洛凡眼中闪过一丝嘲弄,“在我面前玩火,你还不够格!” 幽泉冷火自他掌心浮现。 洛凡屈指轻弹,一条细小的火蛇,射入火海之中。 嗤嗤嗤—— 幽泉冷火所过之处,赤色火焰纷纷熄灭,仿佛遇到了克星。 “这是什么火焰?!” 李钱塘骇然失色。 他的赤阳真火,可是地阶中品功法所化,威力惊人。 可在这幽蓝色火焰面前,竟如冰雪遇骄阳,毫无反抗之力! 等等,那似乎是天地灵火! 李钱塘牙呲欲裂,“你竟有此等机缘!” 他嫉妒到双眼冒出血丝。 若他能炼化此火,无需五行造化丹,亦能恢复伤势。 “小爷的运气,岂是你这皓首匹夫,苍鬓老贼可比?” 洛凡身形再动,速度快到拉出残影,拳势轰出! 这一拳。 凝聚了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绵长,火之狂暴,土之厚重。 五色光芒层层流转,威势骇人。 “五行极品灵根!!” 李钱塘惊骇不已。 他终于看出洛凡的灵根品质。 此等天骄若不扼杀于摇篮,将来必成大患。 他与洛凡无不动了杀机,今日必有一人血溅当场。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李钱塘周身灵力疯狂燃烧,竟是要以秘法强行提升修为。 他浑身血液沸腾,气息节节攀升,短暂恢复到了金丹初期的层次。 “给我死!” 他的拳头与洛凡的拳头互相撞。 轰—!!! 恐怖的冲击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层层波澜。 连同地面龟裂,草木化为齑粉,方圆百丈一片狼藉。 烟尘散尽。 李钱塘浑身浴血,半跪在地,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燃血秘术的副作用,让他修为暴跌,此刻连筑基都不如。 洛凡同样感到气血逆行,喉结翻涌一抹甜意。 他退了数步,气息略有紊乱,看上去有些狼狈,实际并无大碍。 “你…你…!” 李钱塘知道自己败了。 他颤抖着手指着洛凡,“宗主…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洛凡指尖的灵光,洞穿了李钱塘的眉心,走到尸体旁摸出个储物戒。 神识探入,里面有不少好东西,灵石、丹药、法器,还有几枚玉简。 洛凡将东西收好,又放出一缕火焰,将李钱塘的尸体烧成灰烬。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山林。 “该回去了。” …… 桃花观。 殿前广场,人头攒动。 以云溪仙子为首。 各峰长老、执事,以及此次参加会武的弟子都已到齐。 “掌门,只差洛凡一人。” 高义上前一步,躬身禀报。 他身后,站着大弟子白洁,以及纪坤。 白洁气息沉稳,赫然已是筑基九层,修为进境神速。 纪坤也突破到了筑基三层巅峰,随时可晋升下一层。 “这小子,跑哪去了?” 器峰峰主钱不通皱着眉,“初墨,你去趟丹峰,赶紧把他叫过来!” “是,师父。” 熊初墨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 她已突破到筑基八层,气息浑厚,身形也越发高挑健美。 “不必了。” 云溪仙子清冷的声音响起,“他应该快到了。” 一道流光自天边飞来,落在广场上,正是洛凡。 “抱歉,抱歉,我来晚了。” 他讪笑着走到众人面前。 “哼!好大的派头!” 青霄面色不善地盯着洛凡,“怎么,莫非怕了?想临阵退缩?” 他那大弟子秦寿死在剑冢秘境,丹堂无人可参加会武。 这心中本就憋着怨气,正好发泄在洛凡身上。 “小凡啊,这次可是你的不是。” 钱不通对着洛凡说完。 又若有似无地扫了眼青霄上人。 “某个贼秃死了衣钵传人,心里可憋着气呢。” “你!” 青霄上人脸色一沉,正要反驳,却被洛凡打断。 “晚辈只是去办了点私事,耽误了些时间,还请掌门和诸位长老见谅。” “私事?” 青霄上人嗤笑,不依不饶,“什么私事比宗门大事还重要?” “也没什么。” 洛凡摊开手掌,掌心浮现出一根翠绿色玉竹的虚影。 “就是有个好心人,送了我一株先天灵根,我炼化完就回来了。” “先天灵根?!” 众人齐齐惊呼,目光齐刷刷落在洛凡掌心。 那玉竹虚影散发着浓郁的木属性灵气,道韵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白露玉竹?!” 柳玲珑美眸圆睁,掩口轻呼。 她身为药峰首座,对灵药灵材最是熟悉,一眼就认出了此物的来历。 “白露玉竹?那可是先天木属性灵物,可助修士凝聚木之本源!” “我的天!这等机缘,我怎么遇不上?” “洛师弟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 “……” 云溪仙子深深看了洛凡一眼,却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机缘,这是洛凡的造化,她不会过多干涉。 青霄上人则脸色涨红,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 又羞又恼,却又无话可说,只能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洛凡微微一笑,收起了虚影。 他目光扫过众人,忽然落在柳玲珑身上,愣了愣神。 金丹八层? 这女人不是金丹六层么?这才几天,就突破了两个小境界? 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柳玲珑转过头,冲他眨了眨眼。 洛凡浑身一抖,心里咯噔了下。 这眼神? 怎么那么像那个合欢宗妖女? 他又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那个妖女夺走了他的五行造化丹。 他在柳玲珑身上,并没有感应到五行之力的气息。 “应该是我多心了。” 洛凡摇了摇头,将这荒唐的想法甩出脑海。 这时,柳玲珑的气息忽然一敛,从金丹八层跌落到了金丹六层。 洛凡为之恍然。 此前定是柳玲珑隐藏了修为,眼下刚突破,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 这不,现在不就压回去了? 他暗暗点头,觉得自己这个推理很合理。 殊不知,柳玲珑是故意在他面前展露真实修为,又故意压回去的。 为的就是让他自己说服自己。 望着洛凡暗自松了口气,柳玲珑忍不住掩嘴偷笑。 小坏蛋,想逃出她的手掌心,就看他能冲破几个套! 随后,她看到洛凡左瞧右看,似是在等着什么人。 下一秒。 一道流光从天而降,一男一女匆匆赶了过来。 第130章 抵达正阳宗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外门长老孔凌飞带着一个娇小的身影走了过来。 那少女一身红色衣裙,迈动着两条修长美腿,眼中毫无胆怯之色。 经过洛凡身边时,还冲他眨了眨眼,手指悄悄在他掌心挠了下。 随即就有一道冰冷的气息将洛凡锁定,冻得他噤若寒蝉。 更是以电光般的速度,闪现到白洁身侧,老实本分地杵在那里看天。 蜜多芝撇了撇嘴,伸出小手推了下孔凌飞。 孔凌飞正要对着众人见礼,哪料到被自己徒儿给坑了。 他踉跄着就往前冲去,差点一头扎在云溪身上。 蜜多芝小手掩口,她忽略了自己对力道的掌控还不完美。 “孽徒!你!” 孔凌飞回过头,眼前哪还有蜜多芝的身影。 那妮子不知何时,来到了洛凡另一侧,还拿出一颗灵果往他嘴里喂。 洛凡苦不堪言,左边是火热攻势,右边是极致的寒气。 恨不能挖个地缝直接钻下去。 “……” 孔凌飞狠狠抽了抽眼角。 这丫头,该不会找不到那位炼丹师,就打起洛凡这小子的主意了吧? 不过,此子如今身为宗门第一天骄,有他照应也算个不错的归宿。 “咳咳!” 孔凌飞清了清嗓,看向云溪。 “掌门,我这徒儿非吵着闹着,要去长长见识,不知可否带上她?” 他有些尴尬,老脸微红。 本不想带这丫头添乱,可架不住软磨硬泡,实在拗不过。 云溪仙子看向蜜多芝,秀眉微蹙,“她的修为怎么回事?” 蜜多芝的修为已至炼气十二层,这提升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掌门有所不知。” 孔凌飞挺直了腰板,“这丫头体质特殊,这几日心有所感,于是乎修为便突飞猛进了。” 他这话半真半假。 蜜多芝确实是体质特殊,但具体怎么回事,他也不清楚。 只是蜜多芝告诉他,自己突然开窍了,修为就上去了。 他信以为真,为此高兴了许久,便带着这丫头来此露露脸。 云溪仙子和柳玲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 她们感应到蜜多芝身上那股微弱的五行之力气息。 那股气息似是被抹除了痕迹,在场之前也只有她们二人看了出来。 再联想到洛凡之前炼制的五行造化丹,一切就都明白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瞥了眼洛凡。 不只是她们,白洁、陆青黛、熊初墨,也都齐齐看向洛凡。 目光各异。 白洁是无奈中带着宠溺。 陆青黛是似笑非笑。 熊初墨则是…好奇? 洛凡被看得后背发凉,额头冒出冷汗,看来他的敛息丹该升级了。 再者说白师姐看他也就罢了,那是自家道侣。 可陆师姐、熊师姐,你们瞪我是几个意思? 还有掌门和柳师叔,那眼神怎么像是看穿了一切? “罢了。” 云溪收回目光,“既然想去,那就跟着吧,就让洛凡护着你。” “是!多谢掌门!” 蜜多芝大喜,连忙行礼,又凑近了洛凡几分,双手紧紧抱住他胳膊。 燕无咎又拿着小本本记录,“撩妹语录二十条,装逼要自然!” “……” “既然人到齐了,那就出发吧。” 云溪仙子素手轻挥,一艘巨大的云舟凭空浮现。 云舟通体洁白,雕刻着云纹,舟身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云溪仙子当先飞上云舟。 然后是谢楠天、楚无涯、沈扶风、赵靖舟、燕无咎。 谢楠天突破了筑基九层,气息沉稳,隐有大师兄的风范。 楚无涯、沈扶风、赵靖舟都是筑基八层巅峰。 燕无咎则是筑基八层初期。 几人经过洛凡身边时,都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洛凡也一一回礼。 最后是白洁、纪坤、熊初墨、陆青黛,以及蜜多芝。 洛凡正要登船,耳边传来一声娇哼,紧接着柳玲珑上了船。 不是? 这女人哼一声是几个意思? 洛凡摊了摊手,纵身踏上灵舟。 云舟升空化作一道流光,不过半日功夫,便已抵达正阳宗地界。 远远望去,山门巍峨耸立,云雾缭绕,仙鹤翱翔,一派仙家气象。 山门前,早已是人声鼎沸。 各色流光不断降落,都是前来参加会武之人。 正阳宗作为东道主,更是张灯结彩,迎接四方来客。 山门广场。 一位身着玄色道袍,头戴紫金冠的中年男子负手而立。 他面容清冷,目光如电,元婴修为,威压四方。 在他身旁站着几位气息同样强大的长老。 以及两位气度不凡的中年人。 一位身着青云道袍,仙风道骨,是青云宗宗主,青阳真人。 另一位身着玄天法衣,不怒自威,是玄天宗宗主,玄冥上人。 三大宗主齐聚,引来无数目光。 “司空兄,此次会武,贵宗可真是人才济济啊。” 青阳真人捋着长须,笑呵呵地说道。 玄冥上人也点头道,“这些弟子个个气息浑厚,根基扎实,未来可期。” “两位过誉了。” 司空绝拱了拱手,“我正阳宗占了地利,多招揽了些好苗子罢了。” “倒是贵宗的弟子,听说最近出了几位天才。 这次会武,怕是要大放异彩了。” 三人一番寒暄,话里有话,暗藏机锋。 “玄天宗的弟子,就由刘长老带你们去客院休息。” “青云宗的弟子由陈长老安排。” 司空绝吩咐道。 立刻有两名长老出列,引着两大宗门的弟子离去。 “有劳司空宗主。” 青阳真人和玄冥上人拱手道谢,也跟着各自门人去了。 广场上,只剩下正阳宗的人。 司空绝看着离去的两宗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群跳梁小丑,也配与我正阳宗争锋?” 如今的正阳宗,早已不是那个名不见经不传的小宗门。 这时,洛凡他们的云舟降落在山门广场,云溪当先走出。 “云溪师妹,别来无恙。” 司空绝迎上前,脸上带着谦谦君子般的笑意。 “司空师兄,此番多有叨扰。” 云溪噙着淡淡的笑,不冷不热。 司空绝点了点头,“师妹无需客气,此乃我正阳宗应尽地主之谊。” “这就是云溪仙子?” “果然风华绝代,名不虚传。” “听说桃花观这些年人才凋零,不知此次会武能拿出什么样的弟子?”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不少正阳宗弟子投来好奇的目光。 司空绝也在打量着云溪身后的弟子。 当他的目光落在洛凡和蜜多芝身上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云溪师妹,你我四宗会武,也算难得一见的盛会。” 司空绝瞥了眼洛凡,“这两个炼气期,莫非是师妹带他们来开眼界的?” “炼气一层也来参加会武?桃花观真是没人了。” “就是,我正阳宗的外门弟子,最差的也有炼气五层。” “这不是出来丢人现眼吗?” 几个正阳宗弟子小声议论,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所有人听到。 云溪面色不变。 “素来听闻司空师兄眼力过人,揽尽天下英才,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嗯? 司空绝皱了皱眉,他岂会听不出云溪的言外之意。 这是嘲讽他有眼无珠,识不得真人,莫非那炼气一层的小子有古怪? “小子洛凡,见过司空宗主。” 洛凡拱了拱手,“晚辈不才,可也想讨教几招正阳宗的无上仙法。” 司空绝目光落在洛凡身上,只见他上前一步,毫无胆怯。 “呵,狂妄。” 司空绝身后一名身着红衣,面容阴鸷的青年发出嗤笑。 “不得无礼!” 司空绝假意呵斥,“莫要让人耻笑我们正阳宗,不懂待客之道。” 那人连忙躬身认错,眼中却满是戏谑。 “云溪师妹,一路舟车劳顿,想必也累了。” 司空绝扭头吩咐,“赤鸥,带云溪掌门他们去客院休息,不得怠慢。” “诸位,跟我来吧。” 赤鸥双手抱胸,姿态懒散,仿佛是在施舍。 洛凡看在眼里,冷在心里,轻飘飘地道,“那就有劳丑师兄。” 赤鸥原本已经转身,听到这句猛地回头。 “我叫赤鸥!” “好的,丑师兄。” “你!” 赤鸥气得脸色发青,周身灵力涌动,眼看就要发作。 噗嗤! 蜜多芝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燕无咎,纪坤等人也憋不住了,个个肩膀耸动,又不敢笑得太明显。 第131章 黑袍人 “赤鸥师兄,名字嘛,就是个代号,何必在意?” 燕无咎一本正经地说道,“再说了,肯定是你自己听错了。” “就是就是。” 纪坤也凑热闹,“谁让你的名字听起来不那么好看呢?” 以往他与洛凡针锋相对,那是关起门来自家的事。 如今可是在外面,洛师弟是在为宗门争脸,他当然不能扯了后腿。 更重要的是,他若早知洛凡如此非同一般,以前的心气儿早就没了。 毕竟,他的优越感,在人家洛凡眼里,那就是跳梁小丑。 “你们!” 赤鸥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杀意凛然,但他不敢发作。 宗主还在旁边看着,他若是对客人动手,丢的是正阳宗的脸。 “好了,赤鸥,带客人去休息。” 司空绝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 赤鸥强压下怒火,转身就走,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僵硬。 “诸位,请吧。” 他头也不回,声音冰冷。 洛凡笑了笑,带着众人跟了上去。 一路上,正阳宗的弟子们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 有不屑,有嘲讽,也有敌意。 洛凡等人视若无睹,谈笑自若,仿若在逛自家后花园。 很快,众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客院。 院子很大,房间也不少,但布置简陋,显然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就是你们的住处,会武期间没事不要乱跑,不要去不该去的地方。” 赤鸥冷冷道,“否则出了事,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洛凡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 赤鸥不耐烦地回头。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这院子多久没住人了?” 洛凡指了指墙角厚厚的灰尘,以及院子里枯黄的杂草。 “爱住不住,不住就滚。” 赤鸥冷哼了声,“摆清自己的位置,这是正阳宗,不是你们桃花观。” “你!” 熊初墨大怒,就要发作。 “师姐,不必动怒。” 洛凡目光平静地看着赤鸥,“正阳宗的待客之道,我们今日领教了。” “回去告诉司空宗主,这份情谊,我们桃花观记下了。” “那可要好好记着。” 赤鸥头也不回,“小子,你最好祈祷会武那日不要遇上我。” “欺人太甚!” 熊初墨气得脸色铁青,幽怨地看着洛凡,“你干嘛拦着我?” “硬碰硬对我们没好处,莫要给人留下把柄就是。” 洛凡眼神深邃,似乎没将方才的事放在心上。 熊初墨也知这是在别人的地盘。 闹出点什么事,别人想怎么搬弄是非就怎么搬弄。 可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明明是别人无礼在先,还要处处忍让。 最后只能哼了声,“什么仙门第一宗,藏污纳垢之地。” 倒是白洁,陆青黛她们没什么反应,反而沏了壶茶倒给了云溪。 “今日之事,乃是正阳宗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白洁递给洛凡一杯茶,“勿要把他们的话放在心上,以免正中下怀。” 正阳宗的人本就瞧不起他们,她担心洛凡惹怒他们会被针对。 倘若传扬出去,他们在正阳宗不尊主便,还大打出手。 定会损了宗门颜面。 当然,那些人巴不得他们闹事,这样就能顺理成章地针对他们。 如此,会武也就不用参加了,还会被赶出去。 “师姐放心,尊严从来不靠口舌,要靠拳头打出去才行。” 洛凡放下茶杯,转身一礼,“就是委屈掌门和柳师叔了。” 熊初墨听后不知想到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看了眼洛凡。 那双美眸弯成了月牙。 她在想,这小坏蛋什么时候能对她施以口舌,并棍棒夹身。 “无妨。” 云溪仙子摆了摆手,“既来之,则安之,收拾一下,先住下吧。” “是。” 众人应声,动手打扫。 洛凡看着赤鸥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冷意。 正阳宗。 呵,好大的威风。 就是不知道这威风能摆多久。 与此同时,正阳宗深处,一座幽静的花园内。 司空绝负手而立,望着池中游动的锦鲤,神色淡漠。 月光洒在他身上,映出他挺拔如松的身影。 只是那双眸子深处,似乎藏着化不开的阴霾。 “宗主。” 赤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司空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问道,“都安排好了?” “弟子将桃花观那帮人,安排在了西苑的破院里。” 赤鸥快步上前,躬身行礼,脸上带着几分得意。 “那地方荒废多年,灰尘都积了厚厚一层,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那姓洛的小子还假惺惺说什么记下咱们的情谊,真是可笑。” 赤鸥说得眉飞色舞,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司空绝的声音却冷了下来。 “蠢货。” 赤鸥一愣,脸上的得意凝固。 “你那些小伎俩早就被人看透。” 司空绝转身盯着赤鸥。 “你以为他们不敢发作,是因为怕了?那是因为他们比你有脑子!” 赤鸥脸色一白,连忙低下头。 “宗主恕罪,弟子只是想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下马威?” 司空绝冷笑,“你给的下马威,只会让他们更加警惕,更加团结。” “那个叫洛凡的小子,能在你挑衅之下,依旧保持冷静。 甚至反将你一军,这份心性,就比你这个蠢货强了不知多少倍。” “可真正让我在意的是…” 司空绝眼中闪过疑惑,“本座竟然看不透他。” 赤鸥一惊,呆愣愣地望着司空绝,不发一言。 他也知道能来正阳宗参加会武之人,又岂是寻常人。 只是无论他怎么看,洛凡都只是炼气一层,偏偏那些人又以他为主。 据他所知,那个谢楠天才是桃花观的大师兄。 那小子到底是在扮猪吃虎,还是故意用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故作高深? 桃花观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 他们难道不知,无论怎么卖弄,只要上了擂台,手底下自见真章。 还是说他们觉得洛凡无需上台,只凭其他人就能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不过既然来了正阳宗,就得守他们的规矩。 “派人盯紧他们,包括青云宗和玄天宗的人。” 司空绝再次道,“会武期间,绝不能出任何纰漏。” “是!” 赤鸥应下,有些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桃花观那些人,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翻不起什么风浪。 他走后,司空绝又在园中站了片刻,这才向着宗门深处走去。 后山,有一处禁地。 此地常年有阵法笼罩,寻常弟子不得靠近。 司空绝来到禁地前,取出一枚令牌,打入几道法诀。 嗡—— 阵法泛起涟漪,露出一条通道,司空绝迈步而入,通道随即闭合。 穿过幽深的隧道,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通体以黑色巨石砌成,墙壁上雕刻着诡异的符文,气息阴冷。 大殿深处,一道黑影盘膝而坐。 他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阴暗的眼睛。 “尊上。” 司空绝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神态恭敬无比。 与之前的宗主威严判若两人。 “事情办得如何?” 黑袍人开口,声音嘶哑,令人不寒而栗。 “回禀尊上,青云、玄天、桃花三宗的人都已经到了,安排在了客院。” 司空绝恭敬道。 “此次会武,三宗都派出了最精锐的弟子,尤其是青云宗的林昊,玄天宗的秦无双,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才。” “若能趁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三宗必然元气大伤。” “届时,我等再暗中推波助澜,覆灭三宗,指日可待。” “很好。” 黑袍人微微颔首,“这次来的人中,可有一个叫洛凡的?” “确有此人,乃桃花观弟子。” 司空绝一怔,不由问道,“尊上怎会知道他?” “不该问的,别问。” 司空绝心中一凛,连忙低头,“是属下多嘴了。” “不要让他活着离开正阳宗。” 黑袍人语气中,带着无可遏制的杀意,“此子必须死。” “属下明白!” 司空绝点头,“会武之中,刀剑无眼,死个把人,再正常不过。” 黑袍人不再说话,大殿中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墙壁上的符文,在黑暗中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宛如鬼火。 司空绝又站了片刻,见黑袍人再无吩咐,这才躬身道。 “尊上若无其他吩咐,属下便先告退了。” 司空绝沿着来时的路退出大殿。 黑袍人抬头,露出一双很美,很妖异的眼睛。 “洛凡。” 黑袍人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 “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只小虫子,能翻起什么风浪。” 第132章 富贵险中求 西苑。 经过一番打扫总算干净了些,云溪和柳玲珑各自选了一间房。 洛凡除外的其余弟子两人一间,挤一挤也能住下。 “师姐,你们说这正阳宗,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蜜多芝一边擦拭桌椅,一边看着她们问道,“如果不欢迎我们,那又何必邀请我们参加会武?” 这里就她是个外门弟子,且修为最弱,可不代表她没脑子。 相反,她有多机灵,洛凡是见识过的,要不然也不会对他手拿把掐。 呃呃… 尽管还没真正实现这个理想,可她相信,距离握住他的那一日… 不远了。 “还能打什么主意?” 熊初墨撇了撇嘴,“不就是故意恶心我们,打击我们的士气罢了。” “我看未必。” 陆青黛皱了皱眉,“蜜师妹说得很有道理,四宗会武乃是盛会,正阳宗此般行径,必有其他用意。” “我与陆师姐观点一致,就算他们看不上我们,也不该如此刁难,我们代表的是整个桃花观。” 白洁放下抹布,神色凝重,“怕就怕,这背后有其他算计。” 按理说,四宗会武,是各宗展示实力、交流切磋的盛会。 身为东道主,更应该展现出大宗风范,以礼待人。 可正阳宗反其道而行之,处处刁难,巴不得他们闹事一样。 这其中,必有蹊跷。 白洁没说的是,她心中大概有了个猜测,只是不敢确信。 如今各宗天骄齐聚。 倘若正阳宗的打算,便是将这些天骄,扼杀于摇篮,未免太过疯狂。 事后,一个正阳宗,又岂能抵挡住其他三宗的怒火。 还是说,他们有把握,凭借一己之力,灭掉其他三宗? 另外还有弑魂殿虎虎视眈眈,正道一致对外。 正阳宗又岂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除非… 他们本就有魔门有所勾结,只是这个答案她都不敢相信。 “好了,都别想了。” 云溪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不管他们打什么主意,我们见招拆招便是。”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夜深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洛凡脸上。 他没有睡,而是盘膝坐在床上,静静调息。 与李钱塘那一战,看似轻松,实则也消耗不小。 尤其是最后硬撼李钱塘的燃血秘术,气血也受到了一些震荡。 这也让他对自己的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筑基之内他无敌,筑基之上一换一。 若对上真正的金丹强者,他还差得远。 李钱塘虽是金丹跌落,但也让他见识到了金丹修士的可怕。 若非幽泉冷火克制对方的赤阳真火,那一战不用底牌胜负犹未可知。 远的不说,他在那个合欢宗妖女手里,就没有多少还手之力。 甚至洛凡觉得,自己就算拼命,也未必能够打赢那妖女。 “看来,还是要尽快提升实力。” 洛凡沉浸心神,五行之力流转,形成一个玄妙的循环。 四面八方的灵气自天地间涌来,比桃花观浓郁了数倍不止! 洛凡连忙停止修炼,仔细感应。 正阳宗地下的灵脉品质极高,灵气充沛得令人难以置信。 在此处修炼,速度至少是外界的数倍! “难怪正阳宗能成为仙门第一宗,这等福地,果然不凡。” 洛凡随即又疑惑。 正阳宗的灵脉再强,也不该强到这种程度。 除非… 这里有其他隐秘。 他压下心中疑虑,五行之力全力运转,四周的灵气疯狂涌入他体内。 他的修为再次攀升,顺利突破到了筑基八层后期。 洛凡长出一口气,嘴角露出笑意,“这正阳宗,真是个修炼宝地。” “若在此处闭关数月,说不定能一举突破到金丹期。” 正欲收功,识海之中的大道熔炉突然震动。 随后。 幽泉冷火、千年寒玉髓、白露玉竹这三样宝物同时发出微光。 与大道熔炉产生了玄妙的共鸣。 “它们这是在指引我?” 大道熔炉是他最大的依仗。 幽泉冷火是天地灵火。 千年寒玉髓是水系至宝,白露玉竹是木系灵根。 这四样东西,都是天地间难得的宝物。 此刻同时产生了感应,必然非同小可。 “难道这正阳宗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洛凡摸着下巴思索,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 “去看看!” 洛凡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隐身符箓,贴在身上。 此物虽能隐藏踪迹,隔绝神识探查,但有个弊端。 使用期间,不能动用灵力,否则会被发现。 出了门,洛凡身形如鬼魅,向着感应的方向潜去。 这一路,他避开了数道巡逻的弟子,以及几处隐藏的阵法。 越往前走,感应的强度就越强。 洛凡加快脚步,来到一处僻静的山谷前。 山谷入口,被一座阵法笼罩,隐隐有光芒流转。 “禁地?” 洛凡眉头微皱。 正阳宗的禁地,必然戒备森严。 他一个外人擅闯,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可那股感应就是从这里传来的。 富贵险中求! 倘若此处有机缘,又何必对他们客气。 洛凡从怀中取出一枚破阵符。 他将破阵符贴在阵法上,符箓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阵法之中。 “咔——” 阵法出现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 山谷内部,比外面更加阴森,月光被浓雾遮挡,视线不足三丈。 洛凡小心前行。 突然,他脚步一顿,看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宫殿通体以黑色巨石砌成,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那股感应到了这里莫名的断了,似乎被什么给阻隔了般。 “这里…不对劲。” 这地下宫殿,给他一种极度危险的感觉,好似里面藏着可怕的存在。 可来都来了,不探查一番,错过机缘岂不可惜。 正阳宗的嘴脸,他见识过了。 对他们的宝物但凡有一丝犹豫,那都是对自己道德的沦丧。 洛凡屏住呼吸,贴着墙壁,缓步靠近宫殿入口。 入口处,没有守卫,这反而让洛凡更加警惕。 他贴着墙壁,一点点挪了进去。 宫殿内部,比外面更加阴森。 墙壁上的符文,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宛如鬼火。 洛凡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顺着宫殿通道向深处潜去。 终于,他来到大殿前。 大殿中央,一道身影笼罩在黑雾之中,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恐怖的威压,让洛凡浑身汗毛倒竖。 “出窍境巅峰!” “不,不对,他的气息很古怪,这是神魂受了重伤?” 洛凡瞳孔骤缩。 出窍境巅峰,那可是比元婴还要高一个大境界的存在! 整个东域,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屈指可数。 此人,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在正阳宗的禁地之中? “谁!” 黑袍人睁开了双眼,那是一双很美,很妖异的眼睛。 瞳孔深处似有星辰流转,又似有地狱沉浮。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道黑色掌印,轰向洛凡所在的位置。 洛凡心中大骇。 那掌印擦着他身体而过,轰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痕迹。 “好险!” 洛凡额头上渗出冷汗。 若非他反应快,刚才那一掌,足以将他轰成渣。 黑袍人身影一闪,出现在洛凡之前站立的位置。 他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洛凡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难道是我感应错了?” 黑袍人目光在洛凡藏身的位置停留片刻,眉头微皱。 应该是神魂不稳,出现了幻觉。 他回到原本的位置,盘膝而坐,闭目调息。 洛凡等了许久,确定对方没有察觉,这才准备动身离开。 可那黑袍人再次向他看了一眼。 两人目光交汇。 虽只有一瞬,但这次洛凡看得清清楚楚。 这黑袍人的眼睛,怎么那么像… 白师姐? 不,不可能! 这是巧合,黑袍人的眼睛,只是和白师姐有七八分相似。 白师姐是桃花观弟子,怎么会是这个神秘的黑袍人? 且这黑袍人是出窍境的强者,白洁不过筑基九层。 两者之间,天差地别。 洛凡心有疑惑,可直觉告诉他,事情没那么简单。 第133章 盗取灵脉 洛凡强压心中的惊涛骇浪,不敢在宫殿中多待。 他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惊动了那位黑袍人。 直到退出大殿,回到宫殿外的长廊,这才长舒一口气。 洛凡定了定神,准备原路返回。 就在这时,识海中的大道熔炉再次剧烈震动了起来。 幽泉冷火、千年寒玉髓、白露玉竹再次发出微光。 尤其是白露玉竹,散发出的青色光芒越来越盛。 “难道宝物并不在宫殿内部,而是在宫殿外面?” 他仔细感应,发现那股召唤并非来自大殿,而是来自大殿后方。 洛凡顺着感应的方向,贴着墙壁绕到大殿后方。 这里是一片空地,空无一物,只有地面上刻着一个巨大的法阵。 法阵呈六芒星状,边缘镶嵌着九颗拳头大小的黑色晶石。 晶石内部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隐约渗出阴邪之气。 “这是困灵阵?” 洛凡眉头紧锁。 困灵阵是一种禁锢类的阵法,通常用来封印某种强大的存在。 这法阵看起来古老,其中蕴含的力量极为强横。 若非洛凡对阵法有所涉猎,恐怕也认不出来。 “困灵阵下,到底封印着什么?” 洛凡心中疑惑更甚。 大道熔炉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似乎在催促他赶紧破解阵法。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破阵符。 这是他手中品阶最高的破阵符,能够破解绝大多数中阶阵法。 他将破阵符贴在困灵阵的中心,向后退了几步。 嗡—— 无数金色符文,融入困灵阵中。 以那阵法为圆心升起一道灵光,洛凡犹豫了下,步入那灵光之中。 再次出现时,眼前的一幕,让他彻底惊呆了。 洞底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空间中央盘踞着一条通体金黄,栩栩如生的巨龙! 巨龙身长十丈,由纯粹的金属性能量构成。 身上的每一片龙鳞都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 那龙目紧闭,似乎陷入了沉睡。 “这是…金属性先天灵根——金鳞龙魂?!” 洛凡失声惊呼。 难怪正阳宗的灵气如此浓郁,原来是因为有金鳞龙魂在此! 先天灵根会自动吸纳天地灵气,转化为对应的属性灵气。 有金鳞龙魂在此,正阳宗的灵气自然远超其他宗门。 且这条金鳞龙魂非同一般,堪比金属性灵根中的极品。 它不但本身蕴含着充盈的灵气。 正阳宗更是在利用它本身的能力,加速汲取地脉之力反哺宗门。 “难怪那黑袍人会在此处闭关,这可是绝佳的疗伤之所。” 若能炼化这金鳞龙魂,他实力必将暴涨! 洛凡不禁犯了难,要想不惊动正阳宗难以登天。 就算正阳宗无法察觉,也瞒不过那个黑袍人。 有了! 那黑袍人神魂重伤,他可以先布置一条隔绝阵法探查的法阵。 抽取灵根所产生的震动,就会与阵法相互抵消。 而后那微不足道,少许的震动传出去,也只会被人当成地龙翻身。 根本想不到是灵脉出了问题。 洛凡随即掐诀。 以数枚丹药为引,五行之力为辅,布置出一座法阵。 待那法阵以他为中心,隔绝了一切,洛凡这才看向金鳞龙魂。 嗯? 他皱了皱眉。 发现金鳞龙魂身上缠绕着九道黑色锁链。 锁链的另一端连接在地底深处。 那是用魔道手段,强行禁锢了这条金鳞龙魂! 洛凡明白了。 为什么正阳宗的灵气虽然浓郁,可总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原来这金鳞龙魂被魔气侵蚀,转化出的灵气也带上了丝丝魔性。 “好一个正阳宗,果然是魔道的爪牙。” 堂堂仙门第一宗,若传出去实为魔道爪牙,整个东灵域都会震动。 既如此,那就更不能便宜他们。 洛凡手掐法诀。 大道熔炉从他眉心飞出,悬浮在半空,散发出强大的吸力。 吼—— 金鳞龙魂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想要挣脱锁链的束缚。 奈何它被魔气侵蚀已久,力量大减,根本无力反抗。 洛凡却没感觉到,这条灵脉似是很渴望自己能够解救它。 “给我收!” 他全力催动大道熔炉。 咔咔咔咔! 巨大的拉扯力,崩碎了那九条锁链,同时响彻高亢的龙吟。 挣扎了束缚的金鳞龙魂盘旋了几圈,自动飞入大道熔炉。 两者一同没入洛凡的识海。 轰隆隆—— 整个地宫剧烈震动,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怎么回事?!” “地动了?” 正阳宗所有弟子无不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惊醒,纷纷跑出屋子。 只是短短一瞬,那股剧烈的动静,便全然消失了。 似乎只是他们的错觉。 可在密室中修炼的司空绝,猛地睁开双眼,脸色大变。 “是地脉出了问题!” 他身形一闪,冲出了密室。 与此同时,桃花观、青云宗、玄天宗的客院中。 云溪仙子,柳玲珑,青阳真人,玄冥上人,纷纷现身,眉头紧皱。 “莫非是灵脉不稳?” 青阳真人眼中闪过疑惑。 “正阳宗的灵脉出了什么问题?” 玄冥上人也是神色凝重。 灵脉乃宗门根基,一旦出问题,整个宗门都会受到影响。 此时,地宫之中。 洛凡正在双手结印,调动体内五行之力。 “五行衍天,地脉归元!” 五色流光交织流转,化作一条虚幻的金龙,替代了金鳞龙魂。 洛凡吐了口浊气。 他临时塑造的金龙灵根,最多只能支撑三天。 三天之后灵根就会彻底崩溃,到时候,正阳宗必将灵气大损。 但三天时间,足够了,只要离开正阳宗,那便安全了。 洛凡正要离开,转身的瞬间,那和黑袍人陡然出现在他身后。 顿时,洛凡惊得毛骨悚然,背后冒出了冷汗,大气不敢喘。 此刻,那黑袍人正在与他对视,只是没过多久,便看起了四周。 黑袍人显然发现了被潜入的痕迹,这次从黑袍人嘴里传出来的并非嘶哑的声音,而是犹如天籁。 “何人这般大胆,且能瞒过本座的感知?” 那人负着一只手。 没有魔气萦绕,有的只是白皙粉嫩。 无论是那声音,还是那只手,都给洛凡的神魂带来了冲击。 只因,这声音跟白师姐何其的相似,还有那双眼睛。 这个黑袍人,跟白师姐之间到底存在什么关联? 他是绝不会相信,这个黑袍人就是白洁。 洛凡来不及想太多,就见那黑袍人猛地转身,向他走来。 他眼中倒映着黑袍人伸开掌心,其上环绕着一团恐怖魔气的画面。 又见那掌心中的魔气,逐渐靠近了他的胸膛。 洛凡动也不敢动,背后的冷汗侵湿了衣衫。 他听到了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另一边。 天色刚亮。 砰!砰!砰!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桃花观众人惊醒。 “谁啊?大清早的,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 纪坤打开房门,门外站着数十名正阳宗弟子,为首的正是赤鸥。 “奉宗主之命,搜查各院,所有人到院子里集合!” 赤鸥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搜查?凭什么搜查我们?” 熊初墨怒道。 “就凭这里是正阳宗!” 赤鸥冷哼一声,“昨晚有人潜入禁地,盗取灵脉,宗主有令,所有外来人员,都要接受检查!” “什么?!” 众人脸色大变。 盗取灵脉,这可是大事! “我们昨晚一直在房中休息,怎么可能去盗取灵脉?” 陆青黛沉声道。 “是与不是,搜过才知道。” 赤鸥一挥手,“给我搜!” “我看谁敢!” 云溪仙子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下一刻,她推门而出,身后跟着柳玲珑,“司空绝呢?让他来见我!” 云溪仙子神色冰冷,目光如刀,扫过赤鸥等人。 “云溪掌门,宗主正在处理要事,无暇分身。” 赤鸥不卑不亢,“还请云溪掌门配合,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好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个不客气法。” 柳玲珑上前一步,红唇噙着抹冷笑,“一群臭丘八,安敢在此放肆!” 她那一身金丹威压席卷开来。 赤鸥脸色僵硬,依旧硬着头皮。 “宗主有令,搜查各院,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好一个格杀勿论!” 云溪嗤笑,“我倒要问问司空绝,他正阳宗,哪来这么大的口气?” 第134章 贴脸开大 “云溪师妹,何事动怒?” 司空绝带着青阳真人,玄冥上人,以及几位正阳宗长老走了过来。 “司空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云溪仙子冷声道。 “云溪师妹稍安勿躁。” 司空绝神色平静,“昨晚有人潜入我宗禁地,盗取灵脉,此事关系重大,不得不查。” “我派人去搜查了青云,玄天两宗,如今只剩下桃花观,还望师妹行个方便。” “哦?是吗?” 云溪仙子冷笑,“那不知,可有搜出了什么?” “此时没有,不代表此事不存在。” 司空绝眸光冰冷,“若你们光明磊落,本座自不会冤枉了尔等。” “所以,这是怀疑我们干的?” “例行检查罢了。” 司空绝淡淡道,“只要你们问心无愧,又何必怕检查?” “好一个问心无愧!” 柳玲珑哼道,“正阳宗的待客之道,我算是见识到了。” “是不是客,不妨等搜查过后,再下结论。” 司空绝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这时,一名弟子来到赤鸥身侧,附耳低语了几句。 赤鸥挥手让那人退去,转而来到司空绝身后。 “宗主,青云、玄天两宗的人都在。” 赤鸥禀报完。 陈长老也赶了回来,对着司空绝行了一礼。 “宗主,灵脉虽然无事,但确实有外人潜入的痕迹。” 司空绝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桃花观众人,眉头微皱。 “洛凡呢?为何不在?”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桃花观众人身上。 是啊,洛凡呢? 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看到他的人影。 云溪皱眉,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 “我在这儿。” 伴随着这道懒洋洋的声音,众人转头看去。 洛凡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昨晚修炼到深夜,睡过头了,不好意思哈。” 他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看着司空绝。 “司空宗主,这么大阵仗,是出什么事了吗?” 望着洛凡出来的刹那,司空绝皱了皱眉。 他观察了半晌,也没发现洛凡身上的气息,有任何不对。 而且以这小子的修为,倘若去了那个地方,绝不可能安然无恙。 即便是他,也做不到。 “司空宗主怎么不说话了?” 洛凡摊了摊手,“怎么,莫不是觉得昨日礼数不周,今日一早就带人赔礼道歉来了?” “哼!伶牙俐齿!” 司空绝转身,“我们走!” “慢着!” 洛凡叫停他的脚步,“司空宗主,这事可还没完呢。” “小子,你想怎样?” 司空绝阴冷的目光瞪着洛凡,想用气势将他吓退。 可他那元婴境的气息,只是让洛凡脸色难看了点。 柳玲珑悄然释放气息,抵住了司空绝的威压。 她一只手搭在洛凡的肩膀,笑眯眯道,“司空师兄,以大欺小,可非长辈所为。” “是啊,司空老弟,既然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我等同为正道,何须在小事上妄动干戈。” “还望大家给老夫个薄面,此事就此作罢。” 青阳真人和玄冥上人,两人接连打着圆场。 “两位前辈说的是,小子岂敢无礼。” 洛凡向着两人行礼后,看向司空绝,“只是我们掌门贵为一宗之主,又岂能任人欺凌?” 他环视着众人,又道,“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大,事关各派颜面与声誉,可不是一句误会就能算的。” 气氛沉默了片刻。 洛凡又道,“司空宗主,我要你向我们掌门道歉,这事不过分吧?” 他走到司空绝身侧,瞥了眼那双冰冷的眼睛。 听着司空绝握紧拳头的声音,洛凡笑了。 “正阳宗号称仙门第一宗,犯了错难道不敢认?” 洛凡直视着司空绝,“看来正阳宗也不过如此,只敢仗势欺人罢了。” 所有人愣住了。 谁敢想,炼气一层,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怼正阳宗宗主! “小畜生,你有种再说一句!” 赤鸥第一个反应过来,勃然大怒,指着洛凡的鼻子骂道。 洛凡歪了歪头,无辜摊手,“小畜生骂谁?” “小畜生骂你!” 赤鸥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哦——” 洛凡恍然大悟,拉长了声音。 “原来赤鸥师兄还真是有自知之明呢,知道自己是个小畜生。” “噗嗤——” 柳玲珑第一个没忍住,掩嘴轻笑。 她嗔怪地敲了下洛凡的脑袋。 “小坏蛋,怎可如此无礼? 莫要学某些人不懂规矩,失了咱们桃花观的风度。” 虽然是训斥,但那语气中的宠溺,是个人都听得出来。 “师叔教训的是,洛凡知错了。” 洛凡乖巧地点头,随即又小声嘀咕。 “弟子实话实说,有些人听不懂人话,我也没办法。” “你!” 赤鸥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洛凡撕碎。 “够了!” 司空绝强行压下怒火。 他冷冷地看了洛凡一眼,那目光中蕴含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 但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转向云溪仙子,微微躬身! “云溪师妹,今日之事,是我正阳宗唐突了,还请师妹见谅。” 看似是在道歉,可语气中冰冷的程度,丝毫听不出诚意。 即便如此,也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震惊了。 正阳宗宗主,元婴强者,竟然真的向桃花观道歉了! 哪怕只是不情不愿的一句,也足够惊掉所有人的下巴。 “一个时辰后,会武正式开始,诸位早做准备。” 司空绝头也不回,带着正阳宗的人大步离去。 院外,他陡然停顿脚步,“切勿让那小子活着离开!” “是!” 赤鸥领命。 即便司空绝未开口,只要让洛凡遇上他,他就没打算留手。 如今宗主交代了,那么无论洛凡遇上的是谁。 只要是正阳宗的弟子,那便都会在会武场上杀了他。 毕竟,擂台上瞬息万变,万一失手也合乎情理。 院内。 “呵呵,既然误会解开了,那贫道就放心了。” 青阳真人捋着长须,一脸笑呵呵的道。 “云溪师妹,此次会武,正是我等四宗交流切磋的好机会。” “咱们同为东域正道,理应同气连枝,共抗魔道才是。” “不错。” 玄冥上人也点头道。 “希望这次会武,能让咱们几家宗门的弟子多多交流,互相学习。” “两位道兄所言极是。” 云溪仙子微微颔首。 “那贫道就先告辞了,会武见。” “告辞。” 青阳真人和玄冥上人拱手一礼,也各自带着门人离去。 院子里只剩下桃花观众人。 “洛凡,你今日做得很好。” 云溪仙子看向洛凡,不吝赞赏。 “面对正阳宗的刁难,不卑不亢,有理有据,还为我们讨回了颜面。” “掌门过奖了,弟子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洛凡谦虚道。 “有功当赏。” 云溪唇角含笑,“这样吧,等此次会武结束,我为你指一桩婚事如何?”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微妙。 柳玲珑那张俏脸红到了耳根,呼吸急促。 师姐这也太急迫了,大庭广众之下就把这事说出来了。 好歹等到回去,让这小坏蛋成为丹峰首座之后。 如此堂而皇之的说出口,让她当着众弟子的面,情何以堪。 白洁也羞得满脸通红,悄悄看了眼云溪。 她和小凡是道侣,那是两人私下的事,掌门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小凡告诉掌门的,以此给她一个人尽皆知的名分? 这小坏蛋,就会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倒是多搞些身心舒适的… 还有…昨晚他一个人住,也不知道给她留个门… 熊初墨同样脸红如霞,一双美眸水汪汪地看着洛凡,又羞又喜。 难道是师父去求掌门了? 师父一直很欣赏洛凡师弟,前几日还夸他有出息。 如果是掌门赐婚… 熊初墨越想越羞,越想越期待… 陆青黛则是微微一愣,清冷的脸上浮起两朵红云。 她偷偷看了眼柳玲珑,又看了看洛凡,心中有些慌乱。 难道掌门想将她许配给洛师弟? 毕竟她是师父的弟子,师父又是掌门的亲师妹。 掌门这是爱屋及乌… “天啊!” 蜜多芝暗自惊呼,大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掌门不会知道洛师兄就是那个神秘炼丹师了吧? 这是要履行答应师父的承诺,把她许配给师兄了? 洛凡也愣住了,没想到掌门会突然说起这个。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个…其实弟子已有心仪之人。” 轰—— 白洁羞得几乎要找个地缝。 柳玲珑笑眯了眼,那心仪之人必然是她。 若这小坏蛋知晓,那合欢宗妖女是她假扮的,想到他届时的反应… 就愈发的期待了呢。 第135章 真的长大了 “会让你满意就是。” 云溪瞥了眼柳玲珑,又看了看洛凡,笑得意味深长。 这两人站在一起倒是郎才女貌,就是柳玲珑毕竟是她师妹。 如此在辈分上,多少有些令人诟病,但是没关系。 我辈修士,主打顺应道心,便宜那些小女孩,不如便宜自家师妹。 何况自己这个做掌门的,还不是一样被这个小坏蛋偷偷看过了。 想到这,云溪那张俏脸上,都泛起一抹让人难以捕捉的绯红。 洛凡没注意这些,只顾着欣喜。 “弟子谢过掌门厚爱!” 掌门这是认可他和白师姐了! 有掌门做主,他和白师姐之间的婚事,稳了! 那他跟老头子的承诺也算是完成了,还是超额完成。 他的道侣,乃是宗门之中当之无愧的第一女天骄。 只可惜,老头子要是能活着喝上他的喜酒该有多好。 “好了,都去准备吧。” 云溪仙子噙着抹淡笑,“你们的实力虽突飞猛进,也要记得切莫轻敌。” “是!” 众人齐声应道。 “师妹们,你们的脸怎么那么红,可是被司空绝的威压伤到了?” 谢楠天突然开口。 对师弟师妹们多加关心,是他这个宗门大师兄应做之事。 白洁他能理解,人家是洛凡的道侣,实力强横。 就是熊初墨、陆青黛、蜜多芝她们脸红什么? 这让他不得不怀疑,是不是气血不畅,受了点暗伤。 “师兄不必担心…” “我们只是有点热…” 几个女子眼神躲闪。 燕无咎又掏出了那个小本本,一边记一边低声念叨。 “撩妹语录第二十一条:欲使人爱之疯狂,需自我无限猖狂。” “于众人前展现锋芒。” “于强敌前不卑不亢,可引红颜倾慕,可令师长相赏。” “记好了,记好了,这都是宝贵的经验啊。” 众人:“……” 洛凡嘴角抽搐,有种想把小本本抢过来撕掉的冲动。 云溪仙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待到众人离去,院子里只剩下云溪,柳玲珑,洛凡三人。 而那两道笑吟吟的目光,盯得洛凡直发毛。 “掌门,师叔,你们为何这般看着弟子?” 洛凡讪笑。 他怎么觉得这两个女人,有点不怀好意? 柳玲珑扬起红唇,探出指尖捏住他的耳垂。 触感微凉,又无比亲昵。 “小混蛋,老实交代,正阳宗灵脉出现异常,不会真跟你有关吧?” 那眸光里的审视和玩味,让洛凡似是被看透了般。 他后退了两步,摆手憨笑,“师叔说笑了,弟子哪有那个本事。” “那太可惜了。” 柳玲珑瘪瘪嘴,满脸失望,“我还以为,你能毁掉他们的灵脉呢。” 云溪:“……” 洛凡:“……” 毁掉灵脉他是做不到。 不过,他得到了比灵脉更重要的东西,金鳞龙魂! 方才在那处秘境时,他经历了九死一生,差点就回不来。 所幸那金鳞龙魂不知怎么回事,带着他瞬移离开了禁地。 再次出现已经回到家自己房间,若不然他定要死在黑袍人的掌下。 “启禀掌门、师叔,弟子在正阳宗禁地中发现了一些事。” 洛凡神色严肃,“此外,我还得到了一件东西。” 云溪和柳玲珑同时看向他。 洛凡摸了摸鼻子,“也没什么,就是个金属性的先天灵根而已。” 又是先天灵根? 两女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金属性先天灵根是何等宝物,她们岂能不知? 那可是能够改变一方天地灵气,甚至让修士脱胎换骨的至宝! 他管这叫没什么? “你还发现了什么?” 云溪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 “弟子还在那禁地中,发现了一位魔道强者,气息恐怖至极。” 他又道,“至少是出窍境大能,且神魂似乎受了重伤。” “出窍境?!” 云溪和柳玲珑的脸色同时一变。 如今整个东域,明面上最强的也就是元婴巅峰。 出窍境强者早已绝迹多年。 “那条金属性先天灵根,被魔道手段禁锢,以魔气侵蚀。” “转化出的灵气也带着魔性。” “正阳宗能成为仙门第一宗,与这灵根脱不了干系。” 洛凡看着云溪,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原来如此。” 云溪眼中闪过明悟之色。 她已然明白正阳宗近年来为何实力暴涨,行事也越发霸道。 他们不过是魔道,用以统治东灵域的一把刀。 “师姐,此事关系重大,可要知会青云宗和玄天宗?” 柳玲珑沉声道。 云溪沉默片刻,看向洛凡,“你有何想法?” “弟子认为,眼下不适合掀桌。” 洛凡拱了拱手,一股脑说出自己的想法。 “一来灵根被盗,事关隐秘,正阳宗得知,必定不死不休。” “二来,那出窍境魔修虽然重伤,实力依旧恐怖,若真撕破脸,我们未必能活着离开正阳宗。” “三来,若正阳宗真是魔道扶持出来的棋子。 那此事一旦闹大,整个东灵域都将陷入浩劫。” 云溪听后,唇角微扬,“不错,你能想到这些,说明你真的长大了。” “……” 柳玲珑翻了个白眼。 这小混蛋有没有长大,她可是芯知肚明。 “便宜你了。” 闻言。 柳玲珑撇了撇嘴。 什么叫便宜她了? 她是凭实力睡…争取来的! 掌门这是何意? 什么便宜她了? 洛凡看着两女之间交换的眼神,满脸困惑。 云溪笑了笑,没有解释。 “会武过后,我们第一时间离开正阳宗,尤其是你。” 她格外叮嘱洛凡,“今日你让司空绝当众道歉。 会武场上,正阳宗的人恐怕会对你下死手。” “就怕他们不下死手,这次会武,我不但要让他们的算盘落空…” 洛凡笑了笑,又道,“还要让他们给咱们做嫁衣。” 两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你有把握?” 柳玲珑问道。 洛凡点头,有多大手,就有多大把握。 “好,放手去做便是。” 云溪给予鼓励的眼神,“有我和玲珑在,绝不会让他们以大欺小。” 与此同时。 青云宗客院,青阳真人将林昊叫到了身前。 “昊儿,此次会武,若在比武场上遇到桃花观的洛凡,切不可轻敌。” 林昊闻言,眉头微皱。 “弟子观他气息平平,并无过人之处,师父为何对他如此看重?” 青阳真人摇了摇头。 “你可知真正的天骄,往往懂内敛,知进退,不会轻易显露锋芒。 那洛凡能在司空绝的威压下从容不迫,岂是等闲之辈?” 他叹了口气,“若遇此人,当以礼相待,有机会定要与之交好。” “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 玄天宗客院。 玄冥上人将秦无双叫到身前,神色温和。 “无双,此次会武场上,你需注意一人。” “师父说的是谁?” 秦无双一身淡青色长裙,裙摆及地,勾勒出修长笔直的双腿。 她长发如瀑,肌肤胜雪,眉目如画,清冷的气质中又带着几分英气。 “桃花观,洛凡。” 玄冥上人双目展露精光,“你若有缘遇上,当以礼相待,尽力交好。” “是!” 秦无双简单干脆,未曾有半句多余之言。 似是师父让她怎么做,她便怎么做一般。 “青阳那老家伙,必然也在打这个主意,不过你是女孩子。” 玄冥上人捋须笑着,“有些时候,女孩子才更具有优势。” 秦无双俏脸微红,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徒儿明白了。” “嗯。” 玄冥上人眼中满是欣慰,“记住,安全第一,名次第二。” 秦无双躬身行礼,转身离去,裙摆轻扬。 白皙如玉的脚踝,在晨光中泛着莹润的光泽。 一个时辰后。 咚——咚——咚—— 悠扬的钟声,响彻整个正阳宗。 三宗弟子在各自掌门的带领下,向着正阳宗的演武场走去。 一路上,正阳宗弟子看向桃花观众人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尤其是看向洛凡时,那眼神似要将他生吞活剥。 “洛师兄,他们好像很恨你啊。” 蜜多芝小声说道。 洛凡不以为意,“恨就恨吧,反正他们打不过我。” 柳玲珑掩嘴轻笑,嗔了他一眼。 这小坏蛋巧舌如簧,倒不如留着用在该用的地方… 第136章 为自己而战 众人说说笑笑,来到了演武场,场地极广,足以容纳数万人。 场中搭建起两座大型擂台,有防护阵法,防止比斗余波伤及他人。 高台之上,司空绝端坐主位。 左右两侧分别是青阳真人和玄冥上人,再就是云溪以及柳玲珑。 再往下则是各宗长老。 “四宗会武,现在开始!” 司空绝站起身,声音遍布空旷的场地。 “规则很简单,抽签决定对手,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前三。” “现在,各宗弟子,上前抽签!” 话音落下,各宗弟子纷纷上前,从签筒中抽取自己的签号。 洛凡也走上前,随手抽了一支。 他看了一眼签号,转身回到桃花观队伍。 “洛师弟,你是几号?” 熊初墨好奇地问道。 “丙组三号。” “我是甲组七号。” 熊初墨看向场中,战意凛然。 她是器峰弟子,虽不擅斗战,但事关桃花观脸面,决不能输! 尤其是输给正阳宗的人! 何况她先后在宗门剑冢秘境获得两样传承,修为大进。 “丁组十号,桃花观纪坤,对战乙组十号,正阳宗赤鸥!” 随着那名长老的声音落下,全场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爆发出哗然。 “什么?!纪坤对赤鸥?!” “第一轮就碰上赤鸥师兄?这也太倒霉了吧!” “完了,桃花观这个纪坤,怕是要废了。” “赤鸥师兄可是筑基巅峰,随时能突破金丹的存在啊!” “纪坤才筑基三层,这怎么打?” 议论声此起彼伏。 纪坤看着自己手中的签号,又看向对面正阳宗弟子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了擂台。 桃花观这边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就连白洁都皱了皱眉。 她能感应到赤鸥实力的恐怖,即便她遇上,也不敢说有胜算。 纪坤的实力放在桃花观还是不错的,可对战赤鸥那是毫无胜算可言。 熊初墨小声嘟囔了句真是倒霉。 她虽然看不惯纪坤,但此刻却是在为宗门而战。 而且… 她发现纪坤经历过生死以后,变得有些和之前不一样了。 洛凡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纪坤此刻的平静。 那不是认命的平静,而是一种决绝的平静。 擂台上。 赤鸥双手抱胸,身影缓缓而落,扬着嘴角看向对面。 他食指敲打着臂弯,嗤笑道,“滚下去,我对废物没兴趣。” 纪坤没说话,只是周身泛起了淡淡的青光,灵力萦绕拳峰之上。 赤鸥挑了挑眉,“也好,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瞬息出现在纪坤面前,拳头在纪坤眼中急速放大。 他没有躲。 不是不想躲,而是躲不开。 这一刻,他那紧张与忧虑全都不见了,反而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在桃花观,他曾因为嫉妒洛凡,暗中对洛凡下手,结果失败。 他曾被罚跪在戒律堂,挨了一千断灵鞭,痛入骨髓。 昏迷中,他被弑魂殿的幽影所操控,险些被夺舍,成了傀儡。 在剑冢秘境,他暗算同门,差点害死所有人,铸成大错。 是洛凡和白洁,拼死杀了幽影,也救了他。 他跪在高义面前,磕头求师父给他一个机会。 高义去求掌门,掌门最终答应,让他参加这次会武。 “师父…” “掌门…” “洛师弟,白师妹……” 纪坤陡然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起熊熊烈焰。 这一次,他不能输。 至少,不能输得那么难看。 他要告诉所有人,桃花观的弟子,有骨气! 轰! 纪坤的气势陡然爆发,筑基三层巅峰的气息,就此踏进四层。 那股气息的上升并未就此打住。 心境的提升,让他的修为还在突飞猛进。 筑基四层中期…后期…巅峰… 轰! 筑基五层! 直到这时,纪坤的气息才停止了增长,修为稳定在了五层之境。 赤鸥的拳头,轰在了纪坤的护体屏障,短暂的抵挡了下来。 这一幕,让所有人始料不及,无不面露诧异之色。 洛凡看后暗暗点头。 白洁紧皱的眉头舒展开,红唇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只有她知道,自己这师兄为人处世虽有短板,可仍有一份执念。 那便是得到认可。 “我是纪坤!乃桃花观执事堂大弟子,执事长老高义首徒!” 纪坤双拳紧握,抬起了头,“今日,我要你们全部记住这个名字!” 啪! 护体屏障破碎! 纪坤紧跟着动了,哪怕此刻他能躲开赤鸥的拳势。 仍是以最直接的方式,去硬撼那股无可匹敌的力量。 砰! 不出意外的是。 双拳对撞的那一瞬,纪坤飞了出去,砸在了擂台边缘。 噗—— 一口鲜血喷出。 “就这?” 赤鸥冷笑一声,缓步走向他,“连我一拳都接不住,也敢上台?” “谁说接不住?” 纪坤挣扎着爬起来,抹去嘴角的鲜血,“那这一拳又算什么?” 他低吼一声,再次冲向赤鸥。 “不自量力。” 赤鸥摇了摇头,又是一拳轰出。 砰! 纪坤再次倒飞。 这一次,他撞在防护阵法上,发出一声闷响。 肋骨断了至少三根。 “再打下去,你会死。” 赤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杀你这样的废物,只会脏了我的手。” “死又何妨?” 纪坤笑了,再度站起身,“桃花观弟子,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在他看来,他已经赢了! 这一战,他打出了尊严。 这一战,他明知不敌,未有退却之心。 这一战,他未曾给师父丢脸。 他唯一输的地方不是修为,而是至今,才知修行的意义! 不是为宗门而战! 亦不是为他人而战,而是为他自己而战! 输了不可怕,不敢面对才可怕。 纪坤嘶吼着,又一次冲了上去。 砰! 砰! 砰! 一次次的倒下,一次次的爬起,擂台上的纪坤,成了一个血人。 但他眼神中的光芒越来越亮,甚至大笑了出来,只是夹杂着血水。 “够了!” “纪师弟,认输吧!” “不要再打了!” 桃花观众人,全都红了眼眶。 纪坤就像没听见他们的喊话,依旧一次次地冲向赤鸥。 “为什么?” 赤鸥皱眉,有些不耐烦了,“明知道打不过我,为什么还要坚持?” 纪坤喘着粗气,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血污的脸。 “这次会武,我没打算赢,只是想证明我不是个废物,只是想证明…” 他咧嘴笑着,鲜血顺着嘴角流淌而下,“师父他没收错我这个徒弟!” 话音落下,他双手结印,体内灵力疯狂涌动。 “他在燃烧精血!” 台下,有人惊呼。 “纪坤!住手!” 云溪直接喊道。 可已经来不及了。 就连柳玲珑都没想到,曾经的纪坤,会有今日的改变。 轰—— 纪坤身上的气息猛然暴涨,瞬间突破到筑基六层…七层…八层…! 直达筑基九层! 他凌空而立,气势掀动衣袍如浪潮翻涌,探手握住长剑。 “这一剑,即便身死,我也要崩碎你的门牙,看你正阳宗…” “安敢…目中无人!” 他双目赤红,嘶吼着一剑斩出! 那剑势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斩向赤鸥。 赤鸥脸色微变,却也不敢大意,连忙运转灵力,打出一拳。 轰! 两道极致的力量互相碰撞。 赤鸥后退三步,身上的红色衣袍,散成了破布条。 零零散散的挂在身上,看上去很是狼狈。 纪坤则倒飞了出去。 赤鸥怒了。 他堂堂筑基巅峰,被一个刚晋升筑基五层的废物逼到如此狼狈。 这是耻辱! 他身影消失原地,再次出现时,来到了纪坤面前。 “死!” 他一拳轰向纪坤的丹田。 这一拳若是打中,纪坤必废! “住手!” 白洁一声娇喝,就要冲上擂台。 可有一道身影比她更快。 是洛凡。 他接住了倒飞而来的纪坤,施展身法之下稳稳落地。 纪坤嘴里不断涌出鲜血,却在笑着,“我…没给桃花观…丢脸吧?” 洛凡摇头,“今日过后,高义长老定会以你为荣。” “那就好。” 他艰难抬手,抓住洛凡的衣袖。 “洛师弟…帮我…报仇…” “拜托了…” 说完,他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第137章 洛凡的首战 洛凡取出一枚丹药! 塞进纪坤嘴里。 直到他的气息稳定下来。 这才将他交给蜜多芝照看。 擂台上,赤鸥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在空中碰撞。 “怎么?想替他报仇?” 赤鸥双手抱胸,唇角微扬,“若有那个本事,可以试试。” 洛凡那眼神冷得让人心悸。 转身走回桃花观队伍。 “切!没种!” 赤鸥撇了撇嘴,走下擂台。 “赤鸥师兄威武!” “正阳宗无敌!” “……” 青云和玄天宗的人一片沉默。 他们看向桃花观的目光,有同情,也有敬佩。 熊初墨红着眼眶,握紧了拳头。 陆青黛咬着唇,眼中水光闪烁。 谢楠天、楚无涯等人,全都脸色铁青。 高台上。 云溪和柳玲珑都没有说话,但两人的脸色冷得吓人。 “第一场,正阳宗赤鸥,胜!” 长老宣布了结果。 “第二场,青云宗杨诗琪,对战正阳宗璞泰来!” 会武继续。 正阳宗的人轻松赢了这场比试,取得了二连胜,气焰越发嚣张。 洛凡静静地看着擂台,眼中没有任何情绪。 高台上,司空绝依旧面无表情。 接着,便是正阳宗长老的声音响彻全场。 “下一组!” “桃花观洛凡,对战青云宗张远!” “来了来了,那个炼气一层的小子上场了!” “他的对手是青云宗的张远,筑基五层,这不是稳赢吗?” “那可不一定,万一人家运气好,也燃烧精血呢?” 台下响起一阵哄笑。 洛凡瞥了那些人一眼,懒洋洋的上了擂台。 “桃花观,洛凡。” 他抱了抱拳。 对面,青云宗的张远神色凝重。 纪坤的表现让他明白,桃花观的人,不能小看。 “青云宗,张远,请指教!” 张远不敢大意,一上来就祭出飞剑,剑光如虹,直刺洛凡。 “哇!好快!” 洛凡瞪眼惊呼,脚下一滑,竟是恰好避开了极速袭来的一剑。 “咦?” 张远一愣,再次催动飞剑。 剑光分化,化作三道剑影,封锁洛凡所有退路。 洛凡手忙脚乱,在擂台上狼狈翻滚。 铛! 其中一道剑影擦着他的头皮飞过,斩落几缕发丝。 “好险!” 洛凡拍了拍胸口,满脸后怕。 “噗嗤——” 台下有人笑出声。 “这小子真是全靠运气啊!” “这都能躲开?” 张远眉头紧皱,这个看似只有炼气一层的师弟,果然没那么简单。 他的剑势并非靠运气就能躲开,偏偏洛凡又将运气表现到天衣无缝。 而司空绝,青阳真人,玄冥上人,以及林昊,秦无双,无不密切盯着台上的洛凡。 他们无不想从洛凡的表现中,大致摸出些他的实力,又事与愿违。 与他们相比,云溪与柳玲珑显得惬意了许多。 她们其中一个悄然勾动红唇。 另一个修长的指尖夹住一颗灵果,放进红彤彤的檀口。 尽显妖娆之姿。 张远不再保留,全力催动飞剑,漫天剑雨笼罩整个擂台。 洛凡在剑雨中跌跌撞撞。 噗! 一道剑光擦过他的手臂,洞穿衣袍,如若仔细去看。 他根本没有半点伤,就像是将分寸计算到了毫厘。 “嘶—!” 洛凡倒抽冷气,疼得那叫一个龇牙咧嘴。 台下的白洁看后,不禁抽了抽眼角,又感到好笑。 熊初墨,陆青黛两女一并如是。 她们一个撇了撇嘴,一个手扶额头,有些不忍直视。 这也太…不尊重对手了。 还好青云宗的人不知他的真实实力,倒也不会多想。 只是他这个炼气一层,连人家的绝招都避过去了。 这合理吗? 不侮辱也是极大的侮辱了。 这不是击败对手,而是杀人,还要诛心。 蜜多芝则眼眸亮晶晶的,心中直感叹,坏坏的男人,她最喜欢了。 虽然张远落败是迟早的事,但若以这个方式落败。 别人只会觉得他是运气不济,总比一招就被打飞了舒坦。 “啊啊啊!岂有此理!!士可杀不可辱!!安敢欺人太甚!!!” 果不其然,张远道心崩溃了! 他握紧长剑,以极致的速度冲向洛凡,快到拉出残影! 洛凡慌乱中,脚下一个踉跄。 他不小心踢中了一块擂台边缘凸起的石块。 嗖! 石块飞起,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张远的膝盖上。 “呃!” 张远吃痛,身形一晃。 就是这一瞬间的破绽,洛凡连滚带爬地恰好冲到他面前。 砰! 张远猝不及防,被一拳打中胸口,倒飞出去,摔下擂台。 全场寂静。 过了好几息,众人才反应过来。 “桃花观洛凡,胜!” 哗——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议论声。 “这也行?!” “踢块石头砸中人,就赢了?”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张远是不是放水了?” 青云宗那边,张远被扶起来,满脸通红,又气又恼。 但也知道,自己输的不冤,只能说是他的实力,与洛凡相差了太多。 高台上,青阳真人笑了笑,“这小子,有点意思。” “张师兄,承让。” 洛凡抱拳,投去善意的憨笑。 张远拱手回礼,苦笑着道,“洛师弟当为气运之子。” 他并未拆穿洛凡的真正实力。 一方面是看不出来,一方面是他已经落败,多说无益。 以这个方式落败,已然给了他足够的尊严。 总好过正阳宗那些目中无人之辈。 “甲组二号,桃花观白洁,对战正阳宗陈浩!” 场中,又一次响起主持会武长老的声音。 “来了!” 台下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 纪坤的那场血战,让所有人对桃花观多了几分关注。 继洛凡这个笑料之后,又轮到桃花观的人上场了。 这次,他们可要好好看看。 只见擂台上,白洁一袭白衣,手持冰魄剑,清冷如雪。 对面。 正阳宗的陈浩,神色倨傲。 “呵,女弟子?长得倒是不错。” 陈浩舔了舔嘴唇,“美人儿,认输吧,一会儿打疼了你,哥哥心疼。” 锵! 回应他的,是寒气弥漫。 漫天冰晶,笼罩整个擂台。 “不识抬举!” 陈浩冷笑,打出一拳,拳风炽热,想要融化冰晶。 可他低估了白洁的实力。 那剑势不但洞穿了他的拳势,且去势不减。 并在他身周化作一座冰牢,将他困在其中。 “什么?!” 陈浩大惊,疯狂攻击冰牢,只是冰牢坚固无比,纹丝不动。 “破!” 白洁再出一剑。 咔嚓! 冰牢碎裂,陈浩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下,口喷鲜血。 “菜就多练!” 白洁收剑,头也不回下了擂台。 全场死寂。 一招! 仅仅一招,陈浩就败了! “这…这实力!!” “筑基巅峰!绝对是筑基巅峰!” “桃花观竟然有这样的天才!” 台下炸开了锅。 司空绝整张脸阴沉了下来,暗骂一句废物。 不过… 这个女弟子的眼睛,为何与尊上有几分相似? 若非瞧不出她身具魔气,他真会怀疑这便是尊上的庐山真面目。 随着正阳宗那名长老宣布白洁获胜,接下来轮到了熊初墨。 她的对手是青云宗的李牧,两人从境界上看,乃是旗鼓相当。 都是筑基八层。 熊初墨扛着雷火霹雳锤,一锤砸在地上,擂台震了震。 对面的李牧,手持一杆长枪。 “姑娘,请!” 李牧端得是谦谦君子风范。 熊初墨也没客气。 大锤上雷霆与火焰交织,携带着万钧之势砸向李牧。 李牧不退反进,长枪直刺。 铛! 锤枪相交。 一股巨力传来,李牧虎口崩裂,长枪差点脱手。 他心中骇然。 这女子所使锤法乃是锻造之术,应当是器峰弟子。 不对!还有剑意?! “再来!” 熊初墨越战越勇,雷火霹雳锤舞得虎虎生风。 李牧只能勉强招架,节节败退。 轰! 第一百零八锤,李牧终于支撑不住,被一锤砸飞,摔下擂台。 “我还没出力,你就倒下了?” 熊初墨扛着大锤,看上去有些意犹未尽。 李牧苦笑不已,那一锤倘若砸在他身上,非要散架了不可。 谁说器峰弟子不擅斗战? 扯淡! 第138章 腹黑的陆青黛 很快。 下一组轮到了陆青黛,她的对手是正阳宗的李阳川。 她没有带任何兵器,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古朴的阵盘。 “布阵?小道尔。” 李阳川虎背熊腰,手持一对沉重的铜锤。 见状咧嘴一笑。 “小娘们,岂不闻一力破万法,在我面前玩阵法?你在找死!” 咚! 他双锤对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肉眼可见的音波向四周扩散。 这是要干扰陆青黛布阵。 陆青黛玉手轻扬,三枚阵旗化作流光,钉在擂台三角。 嗡—— 阵法成型,白雾升腾,眨眼间笼罩整个擂台。 “你敢小瞧我?!” 自始至终,陆青黛未曾理会他半句,仿佛自己这个对手并不存在。 李阳川怒喝一声,抡起双锤就向着陆青黛的位置砸去。 轰! 双锤砸了个空,擂台地面崩裂,碎石飞溅。 “人呢?” 赵虎一愣。 转而身后传来冷意,他想也不想,转身就是一锤。 砰! 又是一记空锤。 陆青黛的身影,在白雾中若隐若现,看似随时在移动。 “木灵缚!” 她纤手结印,阵法再次变幻。 嗖嗖嗖—— 无数翠绿色的藤蔓从地底钻出,如灵蛇般缠向李阳川的双腿。 “给我断!” 李阳川双锤狂舞,砸向藤蔓。 可这些藤蔓极为坚韧,砸断一根,又有两根长出。 短短三息,他的双腿就被藤蔓缠了个结实。 好在他并未因一时落得下风就慌乱无神,想到了以火克木。 他催动灵力,双锤燃起火焰,想要烧毁藤蔓。 陆青黛早有准备。 她玉手轻握,空气中水汽凝结,冰晶覆盖在藤蔓表面。 火焰遇到冰晶,眨眼间熄灭。 “什么!” 李阳川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陆青黛不但擅长木属性功法,水属性功法亦不在之下。 水生木! 以至于他的反抗非但没起到效果。 反而助长了陆青黛阵法,功法的威势。 “木灵——绞杀!” 藤蔓骤然收紧。 咔嚓! 李阳川的腿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啊!!” 伴随着他的惨叫,双锤脱手。 “我认……” “木灵——封口!” 一根藤蔓缠住了他的嘴。 “呜呜呜!” 李阳川瞪大眼,拼命摇头,却只能发出呜咽声。 陆青黛迈动修长美腿走了过去。 “这位师兄,只要你认输,我就放了你,可好?” 她笑得很甜美。 至少,在外人眼里是这般。 李阳川要哭了。 咱就说,好姐姐,你倒是让我说话啊? 腹黑! 太他娘的腹黑了! 谁说桃花观的小仙子,个个娇甜可人,他怎么半点没看到? 他只见到了白洁那个冰山美人,一剑将他的师弟,打到半死不活。 又见到那个手持大锤的彪悍妹子,砸飞了青云宗的弟子。 这次,轮到他遇上这个人畜无害的甜妹子,上来就堵住他的嘴。 还好心给他机会求饶。 这他妈谁能做得到? “师兄勇气可佳,事关会武,小妹唯有得罪了。” 陆青黛眼神陡然转冷,指尖法诀缔结印记。 “万针刺!” 她玉手合拢。 无数细小的木刺从藤蔓上长出,刺入李阳川的全身穴位。 “唔——!!” 登时,李阳川双眼暴突,浑身痉挛,痛到涕泪横流。 “放心,我不会杀你。” 陆青黛俯身在他耳边,“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桃花观的弟子,不好惹。” 她伸出纤手,按在李阳川的丹田处,阵法之力运转。 顿时,李阳川体内灵力外泄。 虽说不至于被废,可至少损耗了三成修为。 李阳川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被抽了一空,软软的跪伏在地。 大口喘息。 “认输吗?” 陆青黛终于松开封口的藤蔓。 “我…我认输!认输!!” 李阳川额头上汗如雨下,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如若仔细看去,会看到他的瞳孔微微震颤。 眼中,是那道娇俏中,带着些许冷意的曼妙身姿。 只是这道身影对他来说,不再是什么美人,而是猛虎凶兽。 “滚吧。” 陆青黛挥动玉手,藤蔓一甩,将李阳川像丢垃圾一样丢下擂台。 砰! 他重重的摔落在地,浑身是血,气息萎靡,进气多,出气少。 “桃花观陆青黛,胜!” 陆青黛泰然自若的收起阵盘,转身下台,自始至终,脸色平静。 似乎刚才那场战斗,与她无关。 高台上。 司空绝面无表情地看着擂台上发生的一切。 他的右手,在宽大的袖袍中握出了青筋。 柳玲珑瞥了眼他一眼,忍不住掩嘴娇笑。 “司空宗主的弟子真是好样的,明明不是我徒儿对手,单是这份不服输的精神,就值得尊重。” 说着,她又叹了口气,“青黛这丫头可真的是,偶尔让一让师兄又有何妨,切磋第二,友谊第一嘛…” “这让司空宗主的老脸往哪放,也就是司空师兄不和她一个小辈计较。” 闻言。 司空绝手背上的青筋更甚。 他哼了声,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蕴含着滔天杀意。 随即对着一众参加会武的正阳宗弟子传音入耳。 “尔等再遇桃花观弟子,无论对手是谁——” “杀!” 擂台下。 正阳宗那些弟子接到命令,眼中闪过残忍嗜血的光。 只要有宗主这句话,他们就可以放开手脚了。 也正是因为司空绝的命令,接下来的比试彻底变了味道。 “乙组四号,青云宗王海,对战正阳宗孙豹!” 擂台上。 青云宗的王海,筑基六层,使一柄长刀。 正阳宗的孙豹,赤手空拳。 “请指教。” 王海抱拳行礼。 “好啊!” 孙豹咧嘴狞笑,身影蹿出,那矫健之姿果真如同潜伏的小猎豹。 砰! 他一拳轰在王海胸口。 王海猝不及防,连退七八步。 “你!” “别急,还没完呢。” 孙豹舔了舔嘴唇,再次冲上。 铛铛铛! 王海拼命挥刀抵挡。 奈何孙豹身法诡异,总能避开刀锋,拳拳轰在他身上。 咔嚓! 第三拳,王海手臂被生生砸断。 惨叫刺耳,长刀脱手。 “废物,无趣。” 孙豹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王海倒飞了出去,摔在擂台边缘,浑身染血,气息萎靡。 “我认…认输…” 他艰难地抬了下手。 “认输?这怎么行,我没玩够呢。” 孙豹走上前,一脚踩在王海的断臂上。 “啊——!!” 王海当场昏死过去。 “青云宗王海,失去战力,正阳宗孙豹,胜!” 主持会武的长老宣布结果。 青云宗那边,几名弟子冲上擂台,将王海抬了下去。 他们看向孙豹的眼神满是仇恨。 “看什么看?不服?” 孙豹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那几个弟子气得浑身发抖,却被同门给拉住了。 “下一场,丙组五号,玄天宗刘月,对战正阳宗周狼!” 擂台上。 刘月是个容貌清秀的女子,筑基六层修为,使一对双剑。 “玄天宗刘月,请指教。” “你也配?” 正阳宗的周狼,使一杆狼牙棒,满脸横肉。 他抡起狼牙棒就砸,势大力沉。 刘月不敢硬接,施展身法躲闪,双剑如蝶,刺向周狼周身要害。 周狼根本不躲,狼牙棒横扫。 铛! 刘月的剑刺在他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浅浅的白痕。 “横练功夫?!” 刘月脸色大变。 周狼狞笑,反手一记重拳轰在刘月小腹。 “噗!” 刘月吐血倒飞。 周狼追上,一掌拍在刘月丹田。 刘月丹田剧痛,灵力疯狂外泄。自身修为被这一掌废了大半! “垃圾。” 周狼一脚将她踢下擂台。 刘月落地后,眼神顷刻间涣散。 “师妹!” 玄天宗几名女弟子冲上去,将她抱起,喂下丹药。 “玄天宗刘月,失去战力,正阳宗周狼,胜!” 第139章 谁调教谁? 场面顿时鸦雀无声。 直到那名正阳宗长老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下一场,青云宗陈明,对战正阳宗吴熊!” 擂台上。 陈明手握一杆长枪。 “青云宗陈明…” “废话真多!” 吴熊根本不听陈明说完,身影骤然消失原地,手中大刀悍然斩落。 铛! 陈明仓促间抵挡,虎口被震到崩裂,然而不等他松口气。 吴熊那狂暴的刀法,挥舞出密不透风的痕迹,一刀快过一刀。 陈明只能勉强招架。 第十刀,吴熊抓住破绽,一刀斩向陈明右腿。 噗! 血光迸溅。 陈明的右腿,齐膝而断! “啊——!!” 陈明惨叫着摔下擂台,断腿处鲜血狂喷。 “师兄!” 青云宗弟子连忙上前止血,看向吴熊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青云宗陈明,失去战力,正阳宗吴熊,胜!” 高台上,青阳真人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 “司空绝,会武切磋,点到为止,你们这是要杀人吗?!” 他须发皆张,元婴威压轰然爆发。 玄冥上人也脸色铁青,周身寒气弥漫。 “尔等正阳宗,是要与我等开战不成?!” 司空绝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这才淡淡道。 “青阳道友,玄冥道友,何必动怒?” “拳脚无眼,受伤在所难免,若是怕受伤,何必来参加会武?” “你!” 青阳真人和玄冥上人气得浑身发抖。 “更何况,我正阳宗弟子,下手已经很有分寸了。” 司空绝捏碎茶杯,冷笑道,“若真下死手,他们能活着下台?” “你——!” 青阳真人怒极,就要发作,但被身边的长老拉住。 深吸了几口气。 青阳真人这才强压怒火,坐回座位,眼中杀机毕露。 再无先前半点仙风道骨。 玄冥上人冷哼一声,默不作声。 两人心中,无不对正阳宗的好感,降至了冰点。 擂台下。 洛凡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中没有任何情绪,似是早有预料。 正阳宗举办这场会武。 真实目的便是要将他们这些后起之秀一网打尽。 这并非坏事。 青云与玄天两宗,经历此番劫难,可谓恨透了正阳宗。 而这也正是他拉拢两宗的机会。 这时,再次响起那名正阳宗长老的声音。 “玄天宗秦无双,对战丙组十号,正阳宗孙强!” 随着话音落下,秦无双一袭淡青长裙,飘然上台。 她身姿高挑,双腿修长笔直,在长裙下若隐若现。 但此刻,那双美眸中遍布寒霜。 刘月是她的师妹,两人感情极好。 刘月被周狼废了大半修为,纵然经过抢救,依旧昏迷不醒。 这笔账,她要讨回来! “啧啧啧,玄天宗比之桃花观不遑多让,皆是美人儿。” 孙强舔了舔嘴唇,“我可不懂怜香惜玉,莫以为我会手下留情。” 秦无双没有说话,探出握住剑,剑身细长,泛着寒光。 锵! 剑鸣清越,杀意凛然。 “哟,生气了?” 孙强狞笑,鬼头刀横在身前,“我就喜欢你这种带刺的玫瑰!” “是吗!” 秦无双动了。 她身影如青烟般飘散,再出现时,已在孙强面前。 “好快!” 孙强大惊,连忙挥刀格挡。 铛! 刀剑相交,火星四溅。 可秦无双的剑太快了,且剑光如雨,连绵不绝。 孙强只能勉强抵挡,后又节节败退,完全将他压制。 高台上,司空绝脸色沉了下来。 这孙强实力不弱,也有筑基九层的修为,可在秦无双面前尽显颓势。 “青莲剑雨!” 细剑舞动,秦无双手中的剑光化作朵朵青莲,绽放开来。 噗噗噗! 孙强一时招架不住,身上多了十几道剑痕,鲜血淋漓。 他惨叫一声,鬼头刀脱手。 嗡! 秦无双剑尖抵在孙强咽喉。 咕咚! 孙强咽了口唾沫。 “我…我认输!” 他背后冒出冷汗,已然感受到秦无双身上的杀意。 秦无双冷笑,“你们不配!” 她再度挥剑。 噗噗噗! 孙强双臂双腿,顷刻间多出了十几个血洞。 “啊——!!” 他惨叫着跪倒在地。 “这一剑,替我师妹还的。” 秦无双收剑,一脚踹在孙强的丹田。 噗! 孙强喷血倒飞,重重摔下擂台,修为废了三成。 “玄天宗秦无双,胜!” 长老宣布结果。 “好!” 玄冥上人拍案而起。 转而看了眼司空绝凝聚剑光,被他及时压制下来的剑指冷笑。 “司空宗主,方才贫道的弟子被打到半死,贫道可没插手。 怎么,现在轮到你的弟子,你就心疼了,还想以大欺小?” 司空绝脸色铁青,一言不发,袖中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下一组,青云宗林昊,对战正阳宗王猛!” 林昊一袭青衫,沉稳上台,他神色平静,眼中杀意凛然。 王海、陈明,都是他的师弟。 一个被打到半死不活,一个被斩断一腿。 这个仇,他作为大师兄必须报,何况事关青云宗的颜面。 “听说你是青云宗第一天才?” 王猛一对板斧扛在肩上:“巧了,老子打的就是天才!” “聒噪。” 林昊淡然道,长剑出鞘。 “看斧!” 王猛双斧齐出,势大力沉。 林昊不闪不避,长剑刺出。 铛! 剑尖点在斧面。 伴随着诡异的力道,王猛的双斧竟然不受控制地撞在了一起。 什么?! 王猛大惊。 又见林昊剑光如流云,瞬间刺出十三剑。 铛铛铛铛… 王猛连挡十二剑。 第十三剑。 噗! 剑尖刺穿他的肩膀,带出一蓬鲜血。 “啊!” 王猛惨叫,双斧脱手。 “我师弟陈明,被你们斩断一腿,礼尚往来。” 林昊剑尖抵在王猛丹田,“所以,留下你一条狗腿!” “你敢!” “呵?” 林昊随即斩出一剑。 王猛右腿齐膝而断。 “啊——!!” 王猛惨叫着摔倒在地。 林昊收剑,一脚踹在他的丹田。 王猛喷血倒飞,摔下擂台,修为废了四成。 “青云宗林昊,胜!” “好!” 青阳真人大笑一声,看向怒气冲冲的司空绝。 “司空老弟,方才你说拳脚无眼,受伤在所难免。 怎么,现在轮到你的弟子,你就受不了了?” 司空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青阳道友说的是,拳脚无眼,受伤在所难免。” 青阳真人不再说话。 心中畅快无比。 “下一组,桃花观燕无咎,对战青云宗君莫离!” 浑厚的声音落下后。 燕无咎一手拿着小本本,一手拿着笔,慢悠悠走上擂台。 “他在干什么?” “比赛还记笔记?” 台下众人面面相觑。 擂台上。 燕无咎一边记一边念叨。 “撩妹语录第二十四条:于万众瞩目下,展现绝对实力,可令红颜倾心,可令对手胆寒…” “……” 对面的君莫离脸黑了,狠狠抽了抽眼角。 “你看不起我?!” 他挑着眉梢,一剑刺向燕无咎。 “嗯,这招白虹贯日,起手式不错,记下来。” 燕无咎侧身避开,继续记笔记。 “哇呀呀呀混蛋!” 君莫离暴怒,剑光如雨挥洒。 “青云剑法暴雨梨花,共计三十六式,每一式七个变化…” 燕无咎像条泥鳅,滑不留手,每次都能险之又险地避开。 一边躲,还一边记。 “身法要飘逸,姿势要帅,发型不能乱,最好能带点漫不经心…” “嗯…这就很完美…” “……” 台下观众都看傻了。 这也行? 他到底是在比赛还是在玩? 高台上。 云溪扶额。 柳玲珑掩嘴轻笑。 “师姐,咱家的弟子,可全都被那小坏蛋给带坏了。” 云溪瞥了她一眼,“那等日后,你好生调教他便是。” 柳玲珑俏脸一红,翻了个白眼。 日后,指不定谁调教谁呢。 擂台上。 君莫离累到了气喘吁吁,灵力消耗大半。 燕无咎依旧气定神闲。 “唉,这么快就不行了?” 他收起小本本,叹了口气,“我还没记完呢,要不你再坚持下?” 说完,他轻轻一掌拍出。 砰! 君莫离猝不及防,被一掌拍中胸口,倒飞出去,摔下擂台。 “青云宗君莫离,摔落擂台,桃花观燕无咎,胜!” 长老宣布结果,语气有些古怪。 这可能是会武开始以来,最诡异的一场比赛了。 “承让。” 燕无咎对台下的君莫离抱了抱拳,转身下台。 君莫离躺在地上,欲哭无泪。 他感觉自己不是被打败的,是被气败的。 第140章 打一架打出个道侣 “下一场,桃花观谢楠天,对战玄天宗余晚舟!” 谢楠天一身白衣,沉稳上台,气质温润如玉。 余晚舟是个清秀的少女,一袭鹅黄长裙,容貌甜美,气质温婉。 “桃花观谢楠天,请指教。” “玄天宗余晚舟,师兄请。” 两人行礼后,同时出手。 谢楠天探手握住长剑,给予对手最大的尊重。 并未因对手修为不如他,就显得托大,从而轻视。 他那剑光看似柔和,又暗藏锋锐之气。 余晚舟双剑齐出,剑光化作两道月弧,一左一右斩向谢楠天。 铛铛! 谢楠天剑尖连点,剑势击打在月弧最薄弱处,月弧应声而碎。 “咦!” 余晚舟眼睛一亮,她看得出来,谢楠天并未动用真正的实力。 他只是利用自身剑道,巧妙地破解了她的攻势。 “双月连环!” 余晚舟双剑舞成一团光影,剑招连绵不绝。 谢楠天不慌不忙,剑法沉稳。 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挡住余晚舟的攻势。 铛铛铛铛…… 两人在擂台上你来我往,剑光交织,竟有几分赏心悦目。 “这谢楠天,剑法好生沉稳,虽有犀利之意,却内敛。” “有点君子剑的意思。” “余师妹的双月剑法也厉害,可惜遇到克星了。” “这两人打得好生和谐,不像比武,倒像打情骂俏。” 台下议论纷纷。 高台上,云溪面无表情。 “谢楠天这小子,性子沉稳,剑法也得了真传。” 柳玲珑又笑道,“就是太正经了些,少了点年轻人的活力。” 擂台上,两人已交手三十余招。 余晚舟倾尽全力,依旧不曾逼迫谢楠天使出真本事。 她知道自己这一战会输,可输之前也不想让对手百般相让。 谢楠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他甚至看到人家女孩子红了眼眶。 当即,催动自己灵力,尽力数灌与剑身。 “师妹,小心了,这一招,剑名——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长剑一抖,剑光如月华洒落,瞬间破开余晚舟的剑网。 铛! 余晚舟手中的一柄剑,连同整个人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谢楠天连忙打出一道灵力,拖住她的身子,这才没有摔下去。 “我认输。” 站稳身子后,她悄悄看了眼谢楠天,收起另一柄剑,脸颊微红。 “多谢师兄手下留情。” “师妹承让。” 谢楠天收剑回鞘,抱拳行礼,“方才用力大了些,你没事吧?” 余晚舟脸颊更红。 低着头匆匆下了台。 谢楠天挠了挠头,有些疑惑,“怎么又脸红了?女孩子都这样吗?” 他摇摇头,也下了擂台。 “桃花观谢楠天,胜!” 下一场的比试,是楚无涯,对战玄天宗的何宴! 楚无涯一袭黑衣,面容冷峻。 何宴是个高大汉子,使一杆长戟,气势雄浑。 两人行礼,谁都没有多余的话,顷刻间交手在一起。 楚无涯手中剑鸣清越。 何宴则长戟如龙。 铛! 第一次碰撞。 剑尖点在戟尖,何宴手中灵兵险些脱手。 他心中骇然。 楚无涯第二剑已至。 他勉强挡住,可崩裂了虎口。 楚无涯的第三剑。 何宴被震飞出去,摔向擂台外。 却有一道柔和的灵力,托住了他,让他平稳落地。 何宴站稳,苦笑抱拳,“多谢楚师兄手下留情。” 楚无涯点头,收剑,转身下台,动作干净利落。 “桃花观楚无涯,胜!” 随着主持长老的高声宣布,又进入了下一场对决。 沈扶风,对战玄天宗石锐! 沈扶风一袭蓝衫,手持一柄折扇,潇洒上了擂台。 对面的石锐是个精壮汉子,使一对铁拳,拳风刚猛。 “桃花观沈扶风,请。” 沈扶风折扇轻摇,面带微笑。 “看拳!” 石锐双拳齐出,拳风呼啸。 沈扶风折扇一合,身影如风,飘然后退,轻松避开拳风。 “好身法!” 石锐大喝,攻势更猛。 轰轰轰! 拳风如雷,笼罩整个擂台。 奈何沈扶风的身法太过飘逸,总能以毫厘之差避开。 “桃花剑诀——风起!” 折扇展开。 从扇骨中弹出细长剑刃,剑光似风,无处不在。 石锐挥出双拳连挡,终究是剑光太多,防不胜防。 噗噗噗! 他身上多了数道剑痕,虽不致命,可足以让他手忙脚乱。 待所有剑势落下,沈扶风挥扇站在原地,淡笑着看向对方。 石锐后退一步,苦笑抱拳,“沈师兄身法,剑法精妙绝伦,在下佩服。” “承让。” 沈扶风收拢折扇,飘然下台。 随着他的获胜,又进入到下一场的对决。 赵靖舟一袭青衫,踏上擂台。 对面。 玄天宗的美少女身着红裙,手持长鞭,眉眼灵动。 “桃花观赵靖舟,请指教。” “玄天宗花映月,师兄请。” 花映月盈盈一礼,眼中闪过些许狡黠。 “看鞭!” 啪! 她甩动长鞭,席卷着破空之声,直取赵靖舟。 赵靖舟挥动长剑迎了上去。 剑鞭相交,灵力炸响。 随即,赵靖舟转变剑势,想以此缠住长鞭,卸其灵兵。 “想得美!” 花映月娇笑一声,抖动长鞭,竟脱离剑光,鞭头反卷赵靖舟手腕。 赵靖舟身形急退。 他脚踏云步,避开长鞭。 只见花映月手中长鞭,又舞成了一片红影,笼罩整个擂台。 赵靖舟挥动长剑,眨眼间两人交手二十余招,不分胜负。 “这姑娘鞭法好生厉害。” 赵靖舟心中暗赞,不再留手。 长剑在他手中发出嗡鸣声,那剑光好似日光洞穿云层,直刺花映月。 花映月皱眉,红唇微扬,长鞭回卷,想要缠住长剑。 但这一剑,赵靖舟用了七成力。 铛! 长鞭被震开,剑光去势不减。 花映月大惊,想要躲闪,可惜已来不及了。 “不好!” 赵靖舟意识到自己用力过猛,连忙收力。 奈何剑光已至。 砰! 花映月被震飞,摔向擂台外。 “小心!” 赵靖舟想也不想,飞身而起,一把将花映月接住。 两人在空中旋转两圈,稳稳落在擂台上。 “道友,你没事吧?” 赵靖舟落地后,连忙松开手,脸色微红。 花映月站稳,抬起头,俏脸也泛起红晕。 她眨了眨眼,突然问道,“师兄可有道侣?” “啊?” 赵靖舟一愣。 “你抱了我。” 花映月低下头绞着衣角,“虽是好意,可我终究是女孩子…” 她抬起头,难掩狡黠之色,“若师兄有意,我…我愿让你负责。” 赵靖舟彻底傻眼。 什么情况? 怎么打一架,打出个道侣来了? 台下,众人也愣住了,个个茫然眨眼。 与他们的茫然相比,燕无咎嫉妒的眼睛都红了。 凭什么他就没遇到女对手! 楚无涯叹了口气,“这哪是会武,这是在比武招亲。” “谁说不是,可谁让这小子大庭广众之下抱人家女孩子呢?” 沈扶风笑着啧嘴,“得了,这下铁定跑不掉了。” 洛凡走上前,站在台下,清了清嗓,一本正经中,带着坏笑。 “赵师兄,终究是你轻薄了人家,咱们桃花观弟子敢做敢当。” “宗门声誉暂且不讲,美人心意,又岂可辜负?” 赵靖舟嘴角抽搐。 他就是好意接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草率了。 高台上,柳玲珑掩嘴娇笑。 “师姐,你看这小混蛋,撮合起姻缘来了。” 云溪微微一笑,“他打什么主意,你能不明白?” 柳玲珑当然明白。 两家缔结姻缘,胜过结盟。 云溪起身,对玄冥上人盈盈一礼,“道兄,门徒无礼,还望见谅。” “无妨无妨!年轻人嘛,情投意合,乃是美事。” 玄冥上人哈哈笑着,“若他们真有缘分,贫道又岂会棒打鸳鸯?” 一旁,青阳真人眼睑抽搐。 难怪这老货专注培养女弟子,原来打这个主意。 用女弟子吸引天骄,稳赚不赔的买卖,真他娘老奸巨猾。 “够了!” 司空绝忍不住拍案而起。 “此乃我正阳宗会武场,岂是你们谈情说爱之所!” 他脸色铁青,怒火熊熊。 今日会武,正阳宗本应大展神威,震慑三宗。 结果呢? 先是纪坤血战,打出了桃花观的气节。 后有秦无双、林昊接连复仇,让正阳宗颜面扫地。 更可气的是,桃花观和玄天宗,竟然在擂台上谈起姻缘来了! 这把他正阳宗当什么了?! “继续!” 司空绝咬牙道。 主持长老擦了擦汗,连忙宣布。 “下一场,正阳宗楚玄青,对战玄天宗曹格!” 会武继续。 可所有人的心思,已经不在擂台上。 青云宗和玄天宗的弟子,看向桃花观的目光,多了几分亲切。 正阳宗的弟子,则脸色阴沉,眼中杀机更盛。 第141章 这姑娘好像挺可爱的 擂台下。 赵靖舟还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花映月回到了玄天宗队伍,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脸颊绯红。 “赵师兄,恭喜啊。” 熊初墨凑过来,揶揄道。 赵靖舟欲哭无泪,“师妹,莫要打趣为兄了。” “行了,别解释了。” 洛凡笑着上前,拍住他肩膀,“等会武结束,我们去玄天宗提亲。” “……” 赵靖舟张了张嘴,最终认命般的叹了口气。 不过… 他偷偷瞥了花映月一眼。 这姑娘,好像也挺可爱的? 花映月也恰好向他看来,并冲他眨了眨眼。 赵靖舟一个激灵,连忙躲闪开目光。 洛凡暗自失笑。 却是知道,日后以这位师兄的性子,必然是被拿捏的那个。 “玄天宗曹格,请指教。” 这时,擂台上传来了动静。 曹格是个魁梧汉子,手持一对铜锏,对着对面抱拳行礼。 楚玄青一袭金边黑袍,面容倨傲,眼神轻蔑。 他闻言并不还礼,只是抬了抬下巴,“出手吧,别浪费我时间。” 曹格眉头一皱,但没说什么,双锏齐出,携着开山之势轰向楚玄青。 “不足道尔。” 楚玄青身形不动,只抬起右手。 嗡! 他掌心泛起金光,竟以肉掌硬接双锏。 铛! 金铁交鸣之声炸响。 曹格只感觉一股巨力反震,虎口崩裂,铜锏险些脱手。 他心中骇然。 这楚玄青,竟能用肉掌接下他的全力一击! “就这点本事?” 楚玄青冷笑,右手一握。 咔嚓! 曹格手中的铜锏,竟被生生捏出指印! 这一幕,即便看在谢楠天眼里也是吃惊不已。 那双锏品阶不低,乃是玄阶下品灵兵,却能以肉身力量留下痕迹。 足可见慕玄青一身实力的恐怖。 “这正阳宗果然人才辈出!” 谢楠天不得不感慨一句。 如若他遇上这样的对手,也没多少取胜的把握。 砰! 曹格的双锏被打飞,想要后退。 楚玄青速度比他更快,一掌拍在他的胸口。 噗! 曹格喷血倒飞。 “还没完。” 楚玄青如影随形,出现在半空,一脚踏在曹格背上。 咔嚓! 脊椎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曹格惨叫着摔在擂台边缘,浑身抽搐。 楚玄青落地,拎起浑身抽搐,半死不活的曹格,扬了扬唇。 “废物!” 他拍出一掌,将曹格打下擂台。 落地的瞬间。 曹格俨然失去了意识。 “师兄!” 几名玄天宗弟子冲了过去,一人探查后,脸色大变。 只因曹格全身经脉断了八成,丹田严重受损,处于破裂的边缘! “楚玄青!” 另一名弟子怒视楚玄青,“会武切磋,你何故下如此重手!” “他自己实力不济,怪不得谁。” 楚玄青摊了摊手,“若非我手下留情,他就不止残废,命都保不住。” “怎么?不打算谢谢我?” “你!” 玄天宗弟子气得浑身发抖。 修士成了废人,比死了还难受! 这等于断了曹格的道途! 高台上,玄冥上人脸色阴沉,看向司空绝。 “司空绝,你手下弟子,接二连三下此重手,究竟意欲何为!” “玄冥道友,我这弟子确实只用了三分力。” 司空绝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要怪就怪你这弟子根基太差。” “你——!” 玄冥上人怒极,周身寒气翻涌。 但最终,他还是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好,很好,正阳宗的高徒,贫道记下了。” 司空绝挥了挥手,示意继续。 这才对。 这才是他正阳宗应有的威势! 随后,上场的是青云宗段麒麟,对战玄天宗谢流云! 段麒麟身形精瘦,赤手空拳。 谢流云一袭蓝衫,手持长剑,气质飘逸。 “青云宗段麒麟,请指教。” “玄天宗谢流云,段兄请。” 下一秒。 两人同时出手。 段麒麟拳风刚猛,开山裂石。 谢流云长剑轻舞,剑光缥缈,卸开拳劲。 两人一刚一柔,身形纵横交织,你来我往。 三十招后,两人各自分开,气息都有些急促。 “段兄好拳法。” “谢兄剑法也不差。” 段麒麟一笑,再次冲上,他双拳齐出,拳势悍然压顶。 谢流云则长剑一振,刺向拳势薄弱点。 拳剑相交,爆发出恐怖的气浪,两人同时后退了三步。 段麒麟深吸一口气,双拳泛起了青光,拳风中竟传出龙吟之声。 谢流云持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拳风中心。 铛! 拳剑再次碰撞。 这一次,谢流云长剑脱手,他后退五步。 再度反应过来时,段麒麟的拳头,停留在他额前一寸。 “承让。” 段麒麟收拳,抱拳回礼。 “青云宗段麒麟,胜!” 主持长老宣布过后,又高声道。 “下一场,青云宗曾樊星,对战玄天宗洛姬瑶!” 曾樊星是个高大汉子,使一面玄重尺,气势雄浑。 洛姬瑶一袭月白长裙,手持一柄细剑,气质清冷如月。 “青云宗曾樊星,请指教。” “玄天宗洛姬瑶,请。” 曾樊星率先出手,玄重尺带着沉闷的破风声,势钧力沉! 洛姬瑶足尖轻点,月白身影向后飘开半尺。 那重尺轰然砸在擂台,青石碎裂,烟尘四起。 烟尘未散,一点寒芒已至! 洛姬瑶手中剑光不是直刺,而是绕过重尺,直削曾樊星的手腕。 快! 且刁钻! 曾樊星连忙收臂回尺格挡。 铛! 清越鸣响悦耳。 洛姬瑶借力旋身,在半空连踏两步,剑随身动。 唰!唰!唰! 刹那间,三道剑光同时亮起,分取曾樊星上、中、下三路。 曾樊星额头冒汗,玄重尺舞得密不透风,厚重尺影护住周身。 叮叮当当! 脆鸣声愈发悦耳。 洛姬瑶不与之正面碰撞,总是沾之即走。 剑随身走,身随剑动。 擂台上只见一道月白流光环绕着雄壮的黑影。 不断绽放出清冷皎洁的剑花。 美! 一种带着杀机,清冷绝伦的美! 好似月宫仙子在挥洒月光,可每一缕月光,都是致命的锋刃。 “好美的剑法!” “这哪是比武,分明是剑舞!” “可威力一点不弱,曾樊星完全被压制了!” 台下惊叹连连。 曾樊星也感受到了压力。 “给我破!” 他灵力爆发,玄重尺陡然蒙上一层土黄色光芒。 尺势瞬间沉重了数倍,一记横扫,覆盖大半擂台! 洛姬瑶眼眸清冷,面对这狂暴一击,不退反进! 她体内寒气骤升,细剑之上凝结出淡淡霜华。 就在重尺临身的刹那,她身影模糊了一瞬。 又以毫厘之差擦着尺风掠过。 手中细剑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直刺曾樊星挥尺露出的肋下空门! 曾樊星猝不及防,肋下传来刺痛与冰寒,动作不由一滞。 洛姬瑶岂会错过机会? 她凌空翻跃,头下脚上,细剑直点曾樊星头顶百会穴! 曾樊星骇然,仓促间举尺上迎。 让他想不到的是,这居高临下的一剑,再度变换。 那剑尖点在尺面,并未硬撼,而是借力再次腾空。 同时,洛姬瑶左掌拍出,一股冰冷的掌风印在了曾樊星的胸口。 砰! 他踉跄后退,胸口结出片白霜,连贯的动作戛然而止。 “还有最后一剑!” 洛姬瑶飘然落地,人剑合一,好似一道惊艳绝伦的月华飞了出去。 那道剑光宛如一条刹那绽放,又即将消逝的冰霜长虹! “不好!” 曾樊星瞳孔紧缩,急忙将全部灵力注入重尺,怒吼着迎上! 轰!!! 冰寒剑气与厚重尺芒狠狠碰撞! 气浪炸开,冰屑四射。 僵持了仅仅一瞬。 咔嚓! 细剑穿透尺芒,点在了曾樊星咽喉前半寸。 彻骨的寒意让他汗毛倒竖,动作彻底僵住。 而他的玄重尺,则停在洛姬瑶肩侧,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胜负已分! 洛姬瑶收了手腕,寒气收敛,月白长裙依旧纤尘不染。 “承让。” 她淡淡开口。 曾樊星喉结滚动,苦笑抱拳:“仙子剑法通玄,曾某佩服!” “玄天宗,洛姬瑶,胜!” 主持长老高声宣布。 洛姬瑶在万众瞩目中缓步走下擂台,气息稍显急促。 方才最后一剑,消耗亦是不小。 洛凡看了她一眼,她也看向了洛凡,且扬了扬唇,冲他点头示意。 算是打过招呼。 这才回到玄天宗的阵营。 第142章 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 “最后一场,青云宗罗泾,对战玄天宗慕云裳!” 长老话音落下,罗泾大步上台。 那是个魁梧壮汉,高近九尺。 肩宽背厚。 一身古铜色肌肉虬结。 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手中提着两柄西瓜大小的八角铜锤。 锤头布满狰狞尖刺。 一看就知道分量骇人。 咚! 他将双锤往擂台上一杵,青石地面都震了震。 对面,慕云裳缓步登台。 她身材娇小玲珑,穿着淡青色劲装,勾勒出纤细却矫健的线条。 腰间束着一条银色软鞭,双手戴着鹿皮手套,十指修长灵活。 “青云宗罗泾,请师妹指教!” “玄天宗慕云裳,罗师兄请。” 慕云裳声音清脆,眼中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眼前这座铁塔。 两人行礼完毕,气氛瞬间绷紧。 “看锤!” 罗泾毫不客气,左锤抡起,带着沉闷的风压,直砸慕云裳面门! 简单!粗暴!势大力沉! 慕云裳不敢硬接,娇躯轻拧,侧滑三步。 砰! 铜锤砸在擂台上,碎石飞溅,留下一个浅坑。 一击不中,罗泾右锤接踵而至,横扫千军! 锤风呼啸,覆盖范围极大。 慕云裳脚尖点地,身形向后飘退,同时抖动手腕。 唰! 腰间软鞭如银蛇出洞,缠向罗泾的右臂。 罗泾咧嘴一笑,右臂肌肉贲张,不闪不避,任由软鞭缠上。 “嘿!” 他右臂猛然发力回拽! 慕云裳只觉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竟被带得向前踉跄! “不好!” 她心中警铃大作。 左手在腰间一抹,三枚柳叶飞刀直取罗泾双眼和咽喉! 罗泾不得不松开软鞭,双锤横在身前。 叮叮叮! 火星四溅。 趁此间隙,慕云裳已脱出险境,软鞭嗖地收回。 她呼吸微促,眼神凝重。 这罗泾力量太恐怖了,绝不能让他近身! “再来!” 罗泾得势不饶人,双锤舞动,如狂风暴雨般砸来。 每一锤都势若千钧,擂台在他脚下不住震颤。 慕云裳身影灵动,在锤影中穿梭。 她不再尝试缠斗,而是利用身法不断游走。 手中软鞭专攻罗泾关节,穴位等薄弱处。 啪! 一鞭抽在罗泾左膝侧。 罗泾身形微晃,攻势稍缓。 慕云裳软鞭再抖,化作数道银光,分袭罗泾双膝、双肘。 罗泾被抽得恼火,大吼一声,周身土黄色灵力爆发! “不动如山!” 他双脚如生根般钉在了擂台。 双锤舞得更急,竟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锤墙! 软鞭抽在锤墙之上,发出噼啪脆响,就是难以突破。 慕云裳眉头紧锁。 须知打赢,必破开这防御! 她眼中闪过决断,手中软鞭银光大盛,竟发出嗡嗡颤鸣! “银蛇乱舞!” 她身影急旋,软鞭随之狂舞。 漫天银影,果真如那千百条银蛇同时噬咬! 铛铛铛铛…! 罗泾的锤墙在如此狂暴密集的攻击下,终于出现了一丝缝隙! 就是现在! 慕云裳眼神一厉,软鞭穿过缝隙,直刺罗泾胸口膻中穴! 这一击若是点实,足以让罗泾气息紊乱,战力大损! 然而—— “你上当了!” 锤墙骤然消散。 罗泾不守反攻,左锤脱手飞出,如流星般砸向慕云裳! 慕云裳大惊,来不及变招。 电光石火间。 她咬牙将软鞭收回,在身前急速旋转,化作一面银色圆盾。 砰! 铜锤狠狠砸在银盾之上。 慕云裳如遭重击,娇躯倒飞,口中溢出一缕鲜血。 银盾溃散,软鞭脱手。 她摔在擂台边缘,脸色苍白。 罗泾大步上前,右锤举起,悬在她头顶。 “认输吗?” 他沉声问道。 慕云裳看着那布满尖刺的恐怖铜锤,苦笑一声。 “我认输。” 罗泾收锤,后退两步,抱拳。 “承让,师妹鞭法精妙,若非力气稍逊,胜负犹未可知。” 慕云裳挣扎站起,抹去嘴角血迹,也抱拳道。 “师兄神力惊人,云裳佩服。” 她眨了眨眼,“若他日师兄闲暇,可来玄天宗找我,届时…” “你我再切磋一二。” 说完,慕云裳下了台,留下一道曼妙的倩影。 罗泾挠了挠头,呆在原地。 那潇洒的身姿,在他脑海中久久挥之不去。 玄冥上人见状,捋须笑着。 青阳真人抽了抽眼角,忽然有种自家徒儿要被夺走的预感。 呸! 这个臭不要脸! 自家弟子没几个拿得出手,就把歪主意打到别人身上。 该说不说,玄冥这个老货,收的弟子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 他严重怀疑玄冥收徒的标准,资质尚且排在容貌之后。 怎么着? 这是想把自家门徒,洒满整个东灵域的天骄? 这他娘典型的邪修路数。 气归气,青阳也不得不承认,这招好使。 日后谁敢得罪玄天宗,甚至无需这老货亲自理会。 只凭他手里那些天骄女婿,就能把对方砸个稀巴烂。 “青云宗罗泾,胜!” 随着主持长老高声宣布,第一轮会武,到此全部结束。 夕阳的余晖洒满演武场,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后面便是宣布首轮晋级名单。 全场寂静,所有人竖起了耳朵。 正阳宗,赤鸥、璞泰来、孙豹、吴熊、周狼、楚玄青,六人晋级! 青云宗,林昊、段麒麟、罗泾,三人晋级! 玄天宗,秦无双、洛姬瑶,两人晋级! 轮到桃花观时,那长老的声音,明显一顿。 只因,除纪坤外,余下的九人,全部晋级。 “黑马!绝对的黑马!” “桃花观这是又要崛起了!” 沉寂了三秒,台下,惊叹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高台上。 青云宗的青阳真人,以及玄天宗的玄冥上人,也都看向云溪。 眼神复杂。 万年前的三宗,便是以桃花观为首。 时过境迁。 这座落寞的宗门,终于有了再次崛起的迹象。 此次过后,桃花观的名号,必能再一次响彻整个东灵域。 “恭喜云溪师妹。” 青阳真人率先开口,“贵宗弟子,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玄冥上人也笑呵呵拱了拱手,“师妹,你这藏得可真够深啊。” 说着,他逐一扫过桃花观那些弟子,眼神稍显炽热。 尤其他在洛凡身上,多停留了几秒,似乎对他很感兴趣。 洛凡毫不避讳,大大方方的拱手回礼示意。 随后,他又注意到秦无双悄悄看了他一眼。 只是被他发现后,连忙躲闪开目光,那张俏脸也泛起了红润。 “两位道兄过誉了。” 云溪起身回礼,“不过是弟子们侥幸,明日如何,还未可知。” 一声冷哼传来。 司空绝站起身,脸色阴沉如水。 “今日不过淘汰些废物,明日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盯着云溪,“师妹,希望你这些弟子,还能这般侥幸下去。” 说完,他拂袖转身,带着正阳宗众人,大步离去。 背影中,满是冰冷的杀意。 青阳真人和玄冥上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云溪师妹,今日之事,你也看到了。” 青阳真人沉声道,“正阳宗颇有野心,日后我等应守望相助才是。” “然也。” 玄冥上人也点头,“我两宗弟子,被他们下此重手,绝非偶然。” “两位道兄所言,我亦有所察觉。正阳宗此次会武,恐怕别有用心。” 云溪的话点到为止。 也无需她说太多,这两人也能想到些什么。 “那师妹有何打算?” 青阳真人问道。 “我等三宗,当同气连枝,以防正阳宗误入歧途。” 青阳真人和玄冥上人同时点头。 “正当如此!” “那便这么说定了。” “告辞。” “告辞。” 两人带着各自门人,相继离去。 云溪与柳玲珑相视一眼,又共同看了眼洛凡。 洛凡冲着她们点了点头。 西苑。 气氛压抑到滴水可闻。 谁都不曾被这小小的获胜,冲昏了头脑。 纪坤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 洛凡正坐在床边为他检查伤势。 “如何?” 云溪问道。 洛凡起身面向众人,“掌门,师叔,纪师兄伤势已无大碍,只是…” 他皱了皱眉,“虽无性命之忧,但修为难保,除非,置之死地而后生。” 众人沉默。 纪坤燃烧精血,拼死一击,能捡回一条命,已是洛凡丹药之功。 如今听他这么说,没想到他竟还有办法为他恢复修为。 第143章 又是这该死的熟悉感 “如何做,你尽管说。” 云溪眉眼含笑,眼中带着信任。 “弟子有一法,可为纪师兄重塑灵根,重续道途。” 洛凡稍做沉吟,“只是此法凶险,不容有失。” 众人闻言,齐齐一惊。 重塑灵根? 这几乎等同于逆天改命了! “可是五行造化丹?” 柳玲珑急问。 洛凡点头,所有人皱起了眉头。 他们这些人修为之所以大进。 就是因为洛凡的五行造化丹提升了资质。 因此,也都各自清楚这丹药中蕴含的能量与风险。 “纪师兄修为已废,经脉俱损,服用此丹,凶险异常。 “需以两位高手护持。” “一人护他心脉,一人为他导引药力,化去狂暴之力。” 他看向云溪和柳玲珑,“此事,非掌门和师叔联手不可为。” 云溪毫不犹豫。 “好,我护他心脉。” 柳玲珑也点头。 “我为他导引药力。” “但还有一事,此丹一出,必有异象,正阳宗耳目众多。” “若被他们察觉,必能猜到我们手中有五行造化丹。” 洛凡神色凝重,“届时,司空绝定会不顾一切,出手抢夺。” “所以需布下一座大阵,隔绝一切气息,不能让外界察觉分毫。” 他看向柳玲珑。 柳玲珑眉头微皱。 对她来说布阵不难。 但要想完全隔绝五行造化丹的气息,还瞒过正阳宗的探查难。 柳玲珑刚要开口说,交给她。 就听洛凡道,“此事,我来做。” “你?” 柳玲珑一愣。 云溪也看向洛凡,面露诧异。 “正阳宗对我等本就起疑,若由师叔布阵,他们定会猜疑。” 洛凡笑道,“若由我布阵,他们即便有所察觉,也不会过多关注。” “可你…” 柳玲珑欲言又止。 她知道洛凡实力不俗,可阵法一道,博大精深,非朝夕可成。 洛凡才多大? 就算天赋再高,又能有多少阵道造诣? “师叔放心。” 洛凡微微一笑,“弟子对阵法,略知一二。” 他走出房间,来到院中。 洛凡看了看天色,已值深夜,又观察了一下院子的格局。 “师弟,可需要帮忙?” 熊初墨问道。 洛凡摆手。 众人退到屋檐下,好奇地看着。 只见洛凡闭目凝神。 片刻后,睁开双眼,双手结印。 嗡—— 玄妙的气息自他身上散发。 五色光华在他掌心流转。 “去!” 五道光华飞向院子五个方位。 东方,木属性能量化作一枚青色符文,没入地下。 南方,火属性能量化作一枚赤色符文,没入地下。 西方,金属性能量化作一枚金色符文,没入地下。 北方,水属性能量化作一枚黑色符文,没入地下。 中间,土属性能量化作一枚黄色符文,没入地下。 “五行归位,阵起!” 洛凡合拢双手。 五道符文同时亮起。 五色光华交织而起,化为一座五行法阵,将整个院子笼罩其中。 “这是…五行归元大阵?!” 柳玲珑满脸的不可思议,而且极其完美。 云溪也惊呆了。 她也知道五行归元大阵的厉害。 此阵可隔绝一切气息,隐匿一切波动,是顶级的隐匿阵法。 相应的,此阵极难布置。 需对五行之力有极深的领悟,且阵道造诣必须达到大师级别。 可洛凡出自丹峰。 李赤水传授给他的就算不只有丹道,也绝无可能包含阵道。 倘若自学成才,要多可怕的天赋,才能达到这等程度? “这…这怎么可能?” 陆青黛红唇微张。 她是柳玲珑的亲传弟子。 又在阵法一道颇有造诣。 可也自问绝对布置不出如此完美的大阵。 陆青黛眼中倒映着院子里那道挺拔的身影,眼神愈发的迷离。 洛凡再次结印。 五行轮转,阵隐! 他双手一压。 嗡! 阵芒缓缓收敛,最终完全消失。 院子里,一切如常。 月光依旧,清风依旧。 仿佛那座惊天大阵从未出现。 陆青黛已经完全说不出话。 阵法的最高境界不是声势浩大,而是润物无声。 洛凡布置的这座五行归元大阵,已完美融入天地。 别说正阳宗那些弟子。 就算是司空绝亲至,若不仔细探查,一样难以发现! 洛凡擦了擦汗,脸色微白,显然布置这座大阵,消耗不小。 他转身对着云溪和柳玲珑行了一礼,“接下来就拜托掌门和师叔了。” “没问题。” 柳玲珑打了个响指,纤手拍着他肩膀,笑得耐人寻味,贴耳低语。 “下面交给我就是。” 热浪吹拂耳垂,洛凡浑身微颤,呆愣了半晌。 “……” 为何又是这该死的熟悉感? 他甩了甩头,连忙将那个扯淡到离谱的想法,甩出脑外。 嗯… 柳师叔绝不会是那个合欢妖女。 洛凡向来不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他就是表现得再怎么出色。 柳玲珑最多出于欣赏。 又岂会垂涎他的身子,还假扮合欢妖女,与他两度情缘? 话本都不敢这么写。 再者说。 第一夜情缘时,他还很弱小。 人家金丹强者,凭什么对他情有独钟? 呃… 虽说那个妖女,也是金丹强者。 可没准儿合欢宗妖女就喜欢这个调调呢。 洛凡几度吸了口气,头脑才清醒了过来。 倒是不想,白洁走了过来,悄悄握住他的手。 “尽力便好。” 她的笑唯独在面对洛凡时最为柔和,“有掌门在,不会有问题。” “……” 洛凡无从解释,只能笑着点头。 房间内。 洛凡取出丹药,塞进纪坤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五色洪流,冲入纪坤体内。 “唔——!” 纪坤闷哼了声,皱了皱眉。 云溪探出指尖,点在他额头。 随后,牵引着纪坤的身体盘坐而起,继而变换法诀,护住他的心脉。 柳玲珑则双手结印,引导狂暴的药力,在他的经脉中运行。 霎时,纪坤面露痛苦之色。 他全身青筋暴起,皮肤下五色光华流转,似有无数小蛇啃噬。 “坚持住!” 洛凡沉声道,“引导药力,冲击破碎的灵根!” 朦胧中,纪坤听到了声音,他拼命催动残存的意识引导药力。 五色洪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破碎的经脉被强行修复。 过程,痛苦至极。 噗! 纪坤喷出一口黑血,那是体内淤积的废血。 “继续!” 洛凡低喝。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 纪坤体内的五色光华渐渐平稳。 “就是现在!” 洛凡目露精光,“重塑灵根!” 轰——! 平息后的五色光华冲天而起,在屋顶交织,化作一朵五色莲花。 莲花缓缓旋转,洒下点点光华,没入纪坤体内。 又过半个时辰。 五色莲花逐渐消散。 纪坤的气息趋于平稳,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双眼。 那五色光华一闪而逝。 “我还活着?” 他喃喃道。 柳玲珑慵懒的笑道,“不仅活着,你的灵根也恢复了。” 纪坤连忙内视。 下一刻,浑身剧震。 识海之中,五色灵根熠熠生辉,品质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地阶上品?!” 他失声惊呼。 不仅如此,他的修为也突破到了筑基六层巅峰。 纪坤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本以为能活下来,也逃不过成为废人的命运。 现在,不仅修为恢复,灵根品质还大幅提升! 这简直如同做梦! 可也知道,这一切都与洛凡脱不开关系。 “师弟…我…” 纪坤汗颜。 算上这次,洛凡救过他两次。 洛凡笑着摆手,“是掌门和师叔救了你,我只是出了枚丹药。” 纪坤看向云溪和柳玲珑,就要起身行礼。 云溪按住他,“你为宗门血战,这是你应得的。” “好生稳固修为,莫要辜负此次机缘。” 柳玲珑也笑道,“明日会武,若有机会,你这些师兄弟自会为你出气。” “是!” 纪坤重重点头。 众人又说了几句,便各自散去。 洛凡也要离开时。 “师弟。” 纪坤叫住了他。 洛凡转身。 纪坤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 “多谢。” 洛凡没回头,只是微微一笑。 “师兄无需多言。” “曾经我认识的那个纪坤,已经死在了剑冢秘境。” “如今的你,才值得我真正叫一声——” “师兄。” 他转身离去。 房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纪坤一人。 他呆呆地看着房门。 许久,忽然笑了。 “洛师弟,我纪坤不如你,从今往后,我这条命是你的。” 窗外,月色如水。 西苑,一片宁静。 而明日,将会迎来真正的风暴。 第144章 看也看了,摸也摸了 翌日,演武场再次人声鼎沸。 经过一夜休整,晋级的二十名弟子都已到场,各自神色凝重。 “第二轮会武,现在开始!” 主持长老高声道,“首先,抽签决定对阵!” 二十名弟子依次上前,从签筒中抽取签号。 洛凡抽中对战玄天宗洛姬瑶,可把燕无咎给羡慕坏了。 毕竟那个妹子,他看着很喜欢,只可惜抽中哪个对手,便是哪位。 岂能随意更换,也只好认命。 白洁抽中的是,正阳宗璞泰来。 熊初墨抽中青云宗段麒麟! 陆青黛,对战青云宗罗泾! 最值得关注的是,谢楠天对战正阳宗赤鸥! 一个是桃花观大师兄,一个是正阳宗大师兄。 双方势均力敌,必是一场万众瞩目的大战。 楚无涯和燕无咎相视苦笑,他们二人的签子是在内耗。 彼此作为对手,没什么可比的,也没什么值得比斗。 相当于轮空的幸运二人组,就看谁决定退让了。 其次是沈扶风对战正阳宗孙豹! 赵靖舟对战正阳宗楚玄青! 再就是玄天宗秦无双,对战正阳宗周狼! 当抽签结果出来,两人互相看了眼彼此。 一个眉头微皱,寒意凛然。 一个回以狞笑,扬起了下巴。 最后是青云宗林昊,对战正阳宗吴熊! 两人亦然是干柴遇烈火,一触即燃,就等大战来临。 场中议论声中,各人神色各异。 洛凡看向对面玄天宗阵营,正好迎上洛姬瑶投来狡黠的目光。 不好! 这妮子恐怕要打别的主意。 以洛凡过来人的经验,不难看出那小仙子居芯不良。 “好好比,说不定又能为两宗之间,加深友谊。” 最后四个字,白洁说得极轻。 可洛凡明显感觉到,这句话带给他的寒意。 尤其是白洁用那饶有趣味的眼神盯着他,就让他忍不住身子微颤。 仿佛是被千年寒冰笼罩。 “第一场,桃花观洛凡,对战玄天宗洛姬瑶!” 随着主持长老话音落下,洛凡清了清嗓,附在白洁耳边。 “我只想和师姐加深友谊。” 白洁羞恼,暗自拧了他一把。 洛凡倒抽一口冷气,慢悠悠走上擂台。 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对面,洛姬瑶一袭月白长裙,清冷中带着几分俏皮。 “桃花观洛凡,请师姐指教。” 洛凡郑重抱拳,环顾四周后,做贼心虚般地,将手背贴合左侧脸颊。 神色中透着无比的认真。 “师姐可要手下留情啊,别让师弟输的太难看…” 噗嗤! 洛姬瑶突然被逗笑了。 “你姓洛,我也姓洛,说不定几百年前,咱们还是一家呢。” 她眨了眨眼,“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师弟待会儿可要多多指点我呀。” 洛凡憨笑挠头,“我这点微末修为,哪能跟师姐相提并论。” 洛姬瑶掩嘴轻笑,眸子里透出的神色,却是愈发认真。 昨日洛凡与张远一战,别人或许觉得他是运气好,但她不这么认为。 四宗会武,如此严肃的场合,岂会轮到炼气一层的修士上场。 桃花观再怎么落寞,也不至于拿不出像样的弟子。 昨日她又亲眼所见,那些人个个表现非凡。 就是首场落败的纪坤同样如此。 虽落败。 可也打出了桃花观的威名。 所以洛凡获胜,那不是运气,是绝对实力上的碾压! “请!” 洛姬瑶率先出手,细剑如月华洒落,直刺洛凡咽喉。 “哇!师姐!你来真的!” 洛凡吓得往后一跳,脚下一个踉跄,恰好避开了剑尖。 洛姬瑶美眸微眯,陡然转变剑势,剑光一分为三。 取他上中下三路。 洛凡继续手忙脚乱,在擂台上连滚带爬,大口喘息。 唰! 其中一道剑光擦着他后背飞过,衣袍被划开一道口子。 “啊呀,衣服又破了!” 洛凡慌乱中一个转身。 啪! 他不小心撞进洛姬瑶怀里,双手按在了她纤细的腰肢上。 软。 这是洛凡的第一感觉。 “啊!” 洛姬瑶俏脸绯红,连忙后退。 “那啥…我不是故意的!” 洛凡连忙道歉,脸色涨红。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都行?” “这个炼气一层的废物,到底是来比武,还是来搞笑的?” “刚才那一下,好像真是意外?” “……” 高台上,柳玲珑掩嘴轻笑,“这小坏蛋,可真会制造意外。” 云溪无奈摇头。 他是真怕玄天宗不讹上他们啊。 玄冥上人捋须而笑,毫不在意自己的弟子吃了亏。 青阳真人在旁边撇了撇嘴。 这老货,又在钓鱼执法。 不过这次。 谁是鱼谁是饵,还真不好说。 司空绝眉头微皱。 那双虎目依旧紧盯着洛凡,试图捕捉到他一丝的灵力波动。 擂台上。 洛姬瑶红着脸,瞪了眼洛凡,“小坏蛋!你绝对是故意的!” “师姐剑法之快,我躲都躲不及,哪有心思故意?” 洛凡摊手委屈,“师姐如此误解师弟,可真让师弟有口难辩。” “哼!” 洛姬瑶娇哼一声,再次出手。 这一次,她攻势更急。 那细剑舞动的剑光如漫天月华,笼罩整个擂台。 洛凡在剑光中狼狈穿梭。 那些剑光一次次擦着他身体飞过,每次都差之毫厘。 铛! 一道剑光擦过他手臂,撞在擂台边缘,火星四溅。 洛凡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巧合地避开了紧随其后的三道剑光。 “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台下有人嘀咕。 “我怎么觉得,他不是运气好,是身法好?” “不可能!他一个炼气一层,能有这么好的身法?” 议论声中,洛凡和洛姬瑶已交手三十余招。 洛姬瑶越打越心惊。 她发现,无论自己如何进攻,洛凡总能以最狼狈的方式避开。 而且,每次避开的时机、角度,全部拿捏的恰到好处。 这绝对不是运气! 她不再保留,身法催动到极致。 连人带剑化作一道惊鸿,携带着凄美决绝之势,直刺洛凡胸口。 洛凡转身就跑。 洛姬瑶紧追不舍。 两人一追一逃,在擂台上绕圈。 砰! 洛凡跑到擂台边缘,眼看就要掉下去。 身后,是洛姬瑶刺出的剑。 见状,洛凡吓到踩在擂台边缘的脚重心不稳,双臂上下摆动。 身子前后摇摆,可最终没稳住。 只是向着洛姬瑶冲来的方向仰倒了下去。 恰好躲过那一剑的同时,他那双手还在惊慌中,胡乱地乱抓。 啪! 洛凡一只手不小心拍在洛姬瑶的手腕。 洛姬瑶只感觉手腕发麻,细剑差点脱手。 且有一股诡异的力量顺着经脉,冲到她下腹的某处穴位。 “呃!” 她体内灵力瞬间紊乱。 “不好!” 她想要稳住身形,但已来不及。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直到从洛凡头顶飞过,摔向擂台外。 好在她落地前调整了身形,这才保持着站立之姿。 只是那张俏脸红到滴出了血。 全场寂静。 过了三息,爆发出哄堂大笑。 擂台上。 洛凡心有余悸地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一脸茫然。 “咦?师姐,你怎么下去了?” 他走到擂台边,俯看着洛姬瑶。 三秒后,大彻大悟。 “哦,我懂了,多谢师姐相让!” 洛凡一本正经地拱手,“只是这水放得太明显了,让人怪不好意思。” 说着,他还挠了挠头。 洛姬瑶咬着唇,又羞又恼。 他怎么做到恬不知耻,又义正言辞说出这番话的? 良心痛不痛? 但凡再不好意思一点,她就该真正意义上的放水了… 这人怎么那么坏? 坏得那么讨人爱! 洛姬瑶深吸了口气,那对美眸灵动的扑闪了几下。 “你看也看了,摸也摸了。” “会武过后,可要记得来我们玄天宗提亲哦。” 她给了洛凡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回到玄天宗阵营。 “……” 洛凡很想叫住洛姬瑶,让她严肃的解释下。 什么叫看也看了? 摸也摸了? 诽谤他之前,至少来一个先脱为敬啊! 总好过纯栽赃吧?! 玄冥上人笑到了合不拢嘴,毫不介意自家弟子输了比试。 青阳真人嘴角抽搐。 擂台上,洛凡对着高台上的云溪行了一礼,转而走了下去。 秦无双来到洛姬瑶身侧,低声问道,“师妹,此人实力如何?” “师姐看着就是,此次会武前三,必有他一席之位。” 洛姬瑶眉眼含笑,看了眼被白洁踩住脚尖,呲牙咧嘴的洛凡。 秦无双美眸一闪,看向洛凡的背影,再次多了几分好奇。 第145章 剑指司空绝 擂台之上,气氛肃杀。 秦无双一袭淡青长裙,身姿挺立,似寒梅傲雪。 她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在晨光中泛着凛冽寒光。 对面,周狼咧嘴狞笑,手中提着那柄布满尖刺的狼牙棒。 “昨日你那师妹不太经打,我还没过瘾,她就废了。” 周狼舔了舔嘴唇,“今日那便在你这个大师姐身上狠狠戳几十个窟窿!” 秦无双没有回应。 只是握剑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比试开始!” 主持长老话音落下。 咻! 秦无双动了。 没有试探,没有保留,出手便是杀招! 她身形如电,掠过三丈距离,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周狼咽喉! 快!准!狠! 台下众人瞳孔骤缩。 “好快的剑!” “秦无双这是要杀人啊!” 周狼也是脸色微变。 但他毕竟修为不俗,反应极快,狼牙棒横挡身前。 铛! 秦无双借力翻身,凌空旋转,长剑如暴雨梨花,眨眼间刺出十三剑! 每一剑直指要害! “想杀我,你有那实力吗?!” 周狼狂笑,狼牙棒舞成一团暗红色旋风,将剑光全部挡下。 密集的碰撞声如同暴雨倾泻。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后退三步。 秦无双收剑而立,剑尖滑落一滴血珠。 周狼低头看向胸口,衣衫被刺出一个小洞,渗出殷红血迹。 “有点意思。” 他眼神阴冷下来,“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周狼却也明白,能以剑势打破他这一身横练的防御。 显然秦无双的实力,远在她那师妹刘月之上。 但这,还不足以在他面前嚣张! 下一秒。 他全身肌肉贲张,一股狂暴的气息随之爆发。 “血狼斩!” 狼牙棒凌空劈下,一头血色狼影蹿出,咆哮着扑向秦无双! “月落!” 秦无双长剑斜撩,剑光似残月坠落,凄美而决绝。 轰! 两者碰撞,炸开一团刺目光芒。 擂台青石地面龟裂出道道裂痕。 秦无双后退五步,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周狼只退了两步,狞笑道,“就这点本事,也敢来报仇?” 他得势不饶人,狼牙棒狂舞,一棒快过一棒,棒棒致命。 秦无双咬牙硬接,剑光流转,在身周布下层层剑幕。 铛铛铛——! 棒剑相交,火星四溅。 秦无双节节败退,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师姐加油!” 刘月眼眶通红,嘶声大喊。 她道途几乎断绝,看到师姐为自己拼命,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担忧。 “大师姐,小心啊!” 其他玄天宗弟子也纷纷呐喊。 高台上的玄冥上人紧盯着场中,袖袍中的拳头,捏出了些许细汗。 秦无双是他最得意的弟子,天资卓绝,心性坚韧。 她与周狼修为旗鼓相当。 只不过一个以攻为守,一个以守为攻,且肉身强横。 这一战,凶险! 若输,玄天宗的颜面,将会在正阳宗面前荡然无存。 “师姐…” 洛姬瑶紧握双手。 擂台上,秦无双已退到边缘。 “结束了!” 周狼眼中闪过残忍,高举狼牙棒,棒身血光大盛。 “血狼噬天!” 一棒斩出。 血色狼影膨胀数倍,张开血盆大口,要将秦无双吞没! 秦无双不再后退,反而迎着刀光冲了上去! “这个秦无双疯了吗?!” “呵,自取灭亡罢了!” “就是!面对半步金丹强者,周师兄都有一战之力!” 台下不断有人嗤笑。 洛凡却眼神一凝,暗自惊咦了声,似乎洞穿了秦无双的意图。 只见秦无双身形忽然模糊,化作三道残影,从三个方向刺向周狼! 周狼冷笑,棒势不变,依旧斩向中间那道身影。 噗! 棒光斩过,残影破碎。 “什么?!” 周狼脸色微变。 “在这里。” 冰冷的声音从左侧传来。 秦无双的真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左侧,长剑直刺左肋! 周狼想要回防,可仓促间只能勉强扭身。 嗤! 长剑刺入左肋,鲜血迸溅。 “啊——!” 伴随着周狼的一声惨叫,他手中那狼牙棒反手横扫。 秦无双抽剑后退,棒头近乎擦着她胸前划过。 凌厉的劲风,刺得那片肌肤隐隐作痛。 这若是被打中,必然成为漏了气的气球。 洛凡看在眼里,都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 洛姬瑶等人更是气到忍不住骂了句无耻! 周狼却不在乎,他整个人似是发了狂。 那叠荡起伏的攻势,虽一波强过一波,攻击节奏却无比混乱。 他在秦无双一剑之下,完全丧失了理智,只有滔天的杀意。 只想把眼前的女人大卸八块,并用手中的狼牙棒,将她穿透了再穿。 反观秦无双。 在密集的攻势下,尽管被震到气血翻涌,可始终保持着理智。 她擦去嘴角血迹,长剑再起,“玄天剑诀,七星连珠!” 咻咻咻咻咻咻咻! 七道剑光接连射出,每一道都瞄准周狼的要害。 “血狼护体!” 周狼狂吼,周身血光大盛,化作一头血色狼影,将他护在其中。 噗噗噗!! 剑光刺在狼影之上,纷纷破碎。 “哈哈哈!就凭你,也想破我的血狼护体?!” “龟壳而已,何足道哉?” 秦无双长剑高举,璀璨的剑光冲天而起,似是要将天空给斩开! “玄天斩月!” 轰! 这一剑,尽数落于血色狼影。 咔嚓! 那狼影防御逐渐透出裂痕。 周狼脸色大变。 秦无双再斩! 咔嚓! 裂痕扩大。 “给我破!” 第三剑! 啪—! 血色狼影轰然破碎。 噗! 周狼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他竟在空中强行扭身,狼牙棒横扫,逼退强势追击的秦无双。 两人各自落地,喘着粗气。 秦无双脸色苍白。 握剑的右手微微颤抖,虎口崩裂的血液,一滴滴掉落擂台。 周狼更惨,他左肋伤口血流不止,气息萎靡。 难有再战之力! “你…很好。” 周狼并未就此罢休,整个人看上去更疯狂。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血色丹药,塞入口中。 “爆血丹!” 洛凡皱了皱眉。 这东西的功效,比不上燃血丹。 相应的,也没有燃血丹那般大的危害,但同样会损伤根基。 可这周狼以炼体为主,这种丹药对他来说,相当于补药了。 “秦无双危险了。” 白洁轻声道。 洛凡点头,叹了口气,“她是不会认输的。” 擂台上。 服下丹药的周狼,气息更加狂暴! 他双眼赤红,全身青筋暴起,仿佛一头真正的血狼。 “死!” 周狼手中的狼牙棒,发出嗡鸣之音,裹挟着滔天巨力砸向秦无双! 秦无双避其锋芒,剑光流转,在身前布下层层剑幕。 只坚持了数息,剑幕层层破碎。 秦无双连连后退,每退一步,嘴角就溢出一缕鲜血。 “小娘皮,我看你能挡几下!” 他咬牙切齿,双目赤红,欺身上前,长棒疯狂劈砍。 顷刻间,秦无双整个人形势岌岌可危,被压制到只能勉强防守。 “师姐!” “秦师姐!” 望着她那摇摇欲坠的身影,惨白的俏脸,以及不断溢出嘴角的血迹。 玄天宗众人接连惊呼。 “无双,认输!” 玄冥上人于高台上站起身急道。 什么比试,什么脸面,通通被他抛出脑后。 唯一的念想,便是让这个弟子,安然退下擂台。 秦无双咬了咬牙,没有回应。 她不能认输。 师妹的仇,必须报! “最后一棒,送你上路!” 周狼眼中闪过残忍,血色光芒凝聚于棒身之上。 “血狼灭世!” 他狞笑着挥动棒势。 血色棒影膨胀到三丈,大有一副连擂台同样覆灭的气势! 台下有人不忍地闭上眼睛。 然而! 秦无双眼中闪过决绝,体内灵力疯狂燃烧。 “燃烧精血?!” “她要拼命了!” “疯了!都疯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秦无双的气息也暴涨一截。 她迎着棒影冲了上去。 “以我之血,祭我之剑!” “斩——!”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骤然亮起。 轰—!!!!! 刺目的光芒,吞没了整个擂台。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三息后,光芒散去。 擂台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立。 秦无双拄着剑,单膝跪地,口中鲜血不断落地,染红了一片。 对面的周狼,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从左肩延伸到右腹,深可见骨。 台下,一片寂静。 “这一剑,为我师妹讨回。” 秦无双站起身,直视周狼,“你废她三成修为,我断你修行路。” “公平。” “你…噗…!” 周狼又喷出一口血,彻底昏死了过去。 “赢了!师姐赢了!” “师姐!” 刘月哭着冲上擂台,扶住秦无双,“我…我不值得你这么做…” “若连你们都无法守护,谈何守护宗门!” 那轻淡的语气带着坚定的决绝。 秦无双稍作喘息,长剑直指高台上的司空绝。 “他!我废了!你…可有意见?” 第146章 桃李满天下 清冷的声音回荡在演武场,那双眸子凝视着司空绝。 不见半分胆怯。 全场死寂。 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挺立的身影。 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秦无双竟敢当着所有人的面,剑指正阳宗主司空绝! 台下众人无不屏住了呼吸。 高台上。 司空绝那张脸阴沉到滴出水,眼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秦无双!尔安敢放肆!!” 元婴强者的威压,瞬间笼罩整个演武场。 “你好狠毒的手段!” “比试切磋,点到为止,你竟敢下此重手,断人道途!” “今日,本座便要你偿命!” 话音未落,他那威压轰然爆发,尽数笼罩秦无双! “司空绝!” 玄冥上人袖袍一挥,将那滔天威压尽数化解。 “比试规矩,生死有命,各安天命。” 他哼了声。 “昨日周狼废我弟子刘月修为,你怎么不说他手段狠毒?” “怎么,只许你正阳宗伤人,不许我玄天宗报仇?” “这是何道理?” 司空绝脸色铁青,“昨日周狼已留手,否则刘月早已身死!” “留手?” 玄冥上人冷笑,“废人三成修为,断人道途,这也叫留手?” “那秦无双今日也只是废了周狼,未取他性命,岂不也是留手?” “你——!” 司空绝怒极,周身灵力翻涌,竟隐隐有动手的迹象。 “司空师兄。” 云溪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弟子之间的切磋,我们这些长辈若随意插手,那这比试还有何意义?” “规矩,是你定下的,难道正阳宗要带头破坏?” “说得好!” 青阳真人也笑眯眯地站了出来,捋着胡须。 “司空老弟,你若是手痒难耐,咱们这些老家伙也可以下场比划比划。” “正好,贫道也想领教一下,你正阳宗的绝学。” “看看是你的烈阳真经厉害,还是我青云宗的青云剑诀更胜一筹。” 司空绝脸色变幻。 他盯着秦无双,又看向玄冥上人、云溪、青阳真人三人。 良久,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 “好,很好,那就等着瞧。” 说完,他挥袖,“来人,把周狼抬下去救治!” 几个正阳宗弟子上台,将昏死的周狼抬走。 秦无双在刘月的搀扶下,也走下擂台。 “师姐,你没事吧?” 洛姬瑶上前,担忧地扶住她。 “无妨。” 秦无双摇头,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她看向高台上的玄冥上人,微微躬身,“师父,弟子幸不辱命。” 玄冥上人点了点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做得不错,且先下去疗伤。” “是。” 秦无双在刘月和洛姬瑶的搀扶下,走向玄天宗阵营。 路过桃花观时,她脚步微顿,看向洛凡。 两人目光交汇。 洛凡冲她点了点头,眼中不吝赞赏。 秦无双微微一怔,随即也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下一场,桃花观赵靖舟,对战正阳宗楚玄青!” 主持长老的声音响起,打破了场中凝重的气氛。 赵靖舟缓步上台。 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清冷寒光。 楚玄青也走上擂台。 他不再赤手空拳,而是提着一柄细长弯刀。 刀身漆黑,看似吞噬了光线。 两人相对而立,杀机蔓延,一触即发。 “昨日,赤鸥重伤我师弟,今日我亦要为师弟,讨回一个公道。” 赵靖舟率先开口,勾起一抹轻笑,“总不能不如一介女子不是?” 这话,明显是在说秦无双。 “本事不大,口气不小。” 楚玄青语带慵懒,“也好,尚未领教桃花观的绝学,那便姑且一试。” 话虽如此,可神色中满是不屑。 赵靖舟不过是筑基八层修为,与他的实力相差甚远。 这一战,毫无悬念。 “比试开始!” 长老话音落下。 咻! 赵靖舟率先出手。 连人带剑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楚玄青咽喉。 楚玄青不屑一笑,弯刀斜撩。 铛! 刀剑相交。 赵靖舟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楚玄青纹丝不动,冷笑道,“怎么?就这点本事,那便接我一刀!” 他一步踏出,弯刀化作一道黑色匹练,斩向赵靖舟。 赵靖舟脚掌踏地,向后极速倒退避过。 剑光流转,漫天桃花凭空浮现,随之斩落。 “花里胡哨。” 楚玄青弯刀横扫,刀光如墨,将桃花尽数斩碎。 劲气直冲赵靖舟。 他横剑抵挡,落地后踉跄了数步,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楚玄青可不给他喘息之力,立即欺身压上。 “这一刀,送你去见太姥!” 他弯刀高举,刀身黑光大盛,化作一轮黑色残月。 台下,桃花观众人脸色大变。 这一刀,赵靖舟接不住! 赵靖舟吸了口气,眼中倒映着一道黑月斩来的景象。 他翻转手腕,剑光大盛,一株桃树虚影,挡在了身前。 轰! 黑色残月斩在那桃树上,虚影剧烈颤抖,最终轰然破碎。 赵靖舟倒飞了出去,他摔在擂台边缘,再无半点动静。 甚至感知不到气息。 这一刻,谢楠天他们的手心皆冒出了冷汗。 楚玄青收刀,转身准备下台。 然而。 赵靖舟的手指动了动。 “站…站住!” 赵靖舟颤抖着起身,抹去嘴角血迹,“要逃吗?胆小鬼!” 他咧嘴笑了笑,冲着对面抬起手勾了勾手指。 楚玄青眯了眯双眼,一股滔天怒火直冲天灵盖。 “找死!” 楚玄青握刀的手背泛起了青筋,身影骤然蹿出。 夹杂着狂暴能量的一刀,就此自上而下斩落。 嗡! 狂暴的气浪荡漾开数不尽的涟漪。 音浪散去,只见楚玄青的刀砍在一层屏障之上。 咔嚓! 那层护体屏障逐渐晕散开裂痕。 身处其中的赵靖舟,双目紧闭,气息隐有提升之象! 啪! 轰! 筑基九层! 赵靖舟全身骨骼噼啪作响,丹田内充斥着爆炸性的能量。 他陡然睁开双目,精芒爆射。 一声怒喝之下,屏障破碎的气势,竟是逼得楚玄青倒退了数步。 “临阵突破?” 楚玄青眉头上挑,眼中闪过讶异,身影再次窜出。 与此,赵靖舟也冲向了他。 两人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快到在场许多人捕捉不到他们交手的踪迹。 只能听闻空中不断响起的炸响,以及荡漾的余波。 上百招过后,一次剧烈的碰撞过后,两人凌空而立,彼此相视。 “正阳宗的功法,我见识了,不过如此。” 短暂的沉寂过后,赵靖舟率先开口,“还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他那长剑指向了楚玄青。 楚玄青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再三深吸几口气,握紧了刀。 被一个刚刚突破的对手当众叫板,简直是他莫大的耻辱。 他举起手中那柄漆黑弯刀,刀身之上幽光流转。 “能逼我使出这一刀,你足以自傲了。” 他每一个字都透着刺骨杀意,“此刀,名,虎啸山崩。” 他周身气势轰然暴涨,狂暴的灵力,致使长刀发出猛虎般的咆哮! 刀光未出。 那撕裂一切的锋锐感,已压得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明灭不定! “可斩你!” 最后一个字吐出。 楚玄青与刀光合二为一,化作一头狰狞咆哮的黑色猛虎。 这一刀,是他的极限,隐隐触摸到了金丹门槛的威能! 台下惊呼四起,正阳宗弟子们面露亢奋。 而玄天宗与桃花观众人则心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这恐怖绝伦的一刀,赵靖舟眼神平静,闭上了眼睛。 他手中长剑轻吟。 剑身之上,那抹清冷寒光陡然变得温润。 旋即,璀璨的粉白色光华自他体内喷薄而起! 那并非一株桃树。 而是无数桃树的虚影在他身后摇曳浮现。 顷刻间,整片擂台被拉入一个桃花盛开的幻境。 花香弥漫,却蕴含着极致剑意。 赵靖舟睁开眼,眸中映照着万千桃李。 他踏步,前冲,一剑递出。 没有咆哮,没有眩目光影。 只有一种铺天盖地,生机盎然又暗藏肃杀的意境。 “我这一剑,名,桃李满天下。” 剑光所及,桃影纷飞,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 它们看似轻盈飘落,却无一不迎向那咆哮的黑色刀光猛虎。 “亦可斩你!” 话音落。 剑尖点中刀锋最盛之处! 轰——!!! 比之前任何一次碰撞都要剧烈十倍的巨响悍然爆发! 黑虎咆哮与桃李纷飞的景象疯狂对撞,撕扯,湮灭! 刺目的光芒让许多人下意识闭上了眼。 狂暴的能量冲击狠狠撞于擂台防护阵法,激起大片涟漪。 霎时,阵法哀鸣,几乎碎裂! 僵持,仅仅一瞬。 一道身影从爆炸中心,划出一道弧线,砸在擂台之外的地面。 又向后滑行了数丈,方才勉强停下。 第147章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是赵婧舟。 他半跪之姿,以剑拄地,胸口剧烈起伏。 脸色煞白。 握剑的手虎口崩裂,血液顺着剑柄流淌。 他想要站直身子,身形晃了晃,咳了口血。 擂台上。 楚玄青依旧笔直而立。 他保持着挥刀向前的姿势,握刀的手稳如磐石。 周身气息似乎依旧强盛。 片刻后。 他缓缓收刀,刀尖斜指地面。 俯瞰着擂台下方,气息萎靡的赵婧舟。 “呵,桃花观,不过如此。” 楚玄青那清淡的话音,传遍整个会武场。 声音不高。 却带着胜利者的傲慢与讥讽。 “你…!!” 赵婧舟气急攻心,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染红了身前的地面。 楚玄青不再看他,傲然转身,背对台下。 转身的刹那。 一丝殷红的血线,自他的嘴角溢了出来。 连同他那只握刀的右手,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只有高台上眼力最尖的那几位。 以及洛凡,白洁,少数等人… 捕捉到了这刹那的细节。 楚玄青脚步未停。 反而挺直后背,一步步下了台。 “正阳宗,楚玄青,胜!” 正阳宗一方爆发炽热的欢呼声。 其中,也不可避免夹杂着,对桃花观的嘲讽。 侮辱。 洛凡无视了这些声音。 取出一枚丹药,塞给赵婧舟。 丹药入口,赵靖舟苍白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 “师兄且看,那位玄天宗的花姑娘,似乎在担心你。” 洛凡突然揶揄道,“在我看来,她是被你的英姿所折服。” 赵婧舟顺着洛凡的目光看去。 果然,花影月正看着他这边。 “……” 赵靖舟忍不住老脸一红。 “赵师兄。” 那个轻柔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赵婧舟骤然僵直,转身憨笑。 花映月唇角含笑。 两人四目相对。 “你…要紧吗?” 她眼带关切。 赵婧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要紧,要紧,非常要紧!” 洛凡嬉笑,“我师兄为了在某人面前表现,身受重伤,急需照顾。” “哎呀…师姐,你别扯我耳朵…” 话没说完。 他被白洁扯着耳朵拖走了。 “就你话多。” 白洁瞪着他。 花映月掩嘴轻笑,看向赵婧舟,“真的…很要紧吗?” “没…没有…” 赵婧舟连忙摆手,“那啥…今天天气不错。” “……” 花映月翻了个白眼,“那我就不打扰你欣赏了。” 她转身就走。 赵婧舟连忙叫住她,“那啥…仙子…” 他恨不能抽自己几嘴巴。 噗嗤! 花映月忍不住咯咯娇笑。 她回头,眨了眨眼,“早些来玄天宗提亲,我就原谅你。” 赵婧舟呆呆地看着,那道窈窕的背影。 半晌,没有反应。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燕无咎凑了过来,一只手搭在他肩膀。 直咂嘴。 他掏出那本撩妹语录,塞进赵婧舟怀里。 “你还是好好跟洛师弟学学,切记以后出门,别说是我们师兄…” “……” 赵婧舟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鄙夷了? 下一场。 桃花观沈扶风,对战正阳宗孙豹。 孙豹早早的上了台。 只是迟迟不见沈扶风。 那主持长老皱了皱眉,看向桃花观阵营。 只见沈扶风在谢楠天等人的护佑下,闭目盘坐。 气息节节攀升。 轰! 过了数息。 筑基九层的威压,弥漫开来。 几乎睁眼的同时,沈扶风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再次出现时。 他站在了擂台之上。 对面,孙豹眼神带有些许蔑视。 “就算突破了,我也会让你趴着下去。” “话多的人,通常趴下的更快。” 沈扶风折扇轻摇,面带微笑,完全看不出,是来生死相搏的。 孙豹冷哼一声,不再废话,脚下猛蹬,人已如猎豹般蹿出。 他右手五指成爪,直取沈扶风面门。 沈扶风合拢折扇,不退反进,侧身避过爪风。 同时。 扇骨点向孙豹肋下。 孙豹反应极快,拧身提膝格挡。 砰! 两人一触即分,旋即又凶猛地撞在一起。 孙豹拳脚刚猛,大开大合,力求以力破巧,速战速决。 沈扶风身法灵动,手中折扇偶有反击,皆指对方破绽。 砰砰砰…… 拳脚交击之声连绵不绝,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两人从擂台中心打到边缘,又从边缘打回中心。 孙豹久攻不下,拳势再涨三分,拳风中隐有豹吼之声。 沈扶风皱了皱眉,立即展开了折扇,以扇面划出一道圆弧。 那是一面小盾,迎上了那极具威势的一拳。 轰! 更强的气浪炸开。 沈扶风借力后退,卸去力道,气息微乱。 孙豹也被震退半步,眼中凶光更盛。 燕无咎却在暗自吐槽沈扶风,又让这小子装到了。 他可是看到,玄天宗那个叫做慕云裳的女孩,双眼在放光。 这小子,平日除了大师兄谢楠天,就他看着最正经。 只不过,谢楠天是真的正经,这小子,是假正经。 否则他怎么学会洛师弟撩妹的精髓。 主打一个,装逼要自然。 “有点门道,但热身该结束了!” 孙豹握住一柄暗红色的长弓。 另一只手拉开一支由灵力凝聚而成的红色箭矢。 弓如满月,箭指沈扶风! 沈扶风收起了轻松之态。 手中折扇弹出一截三寸有余,闪烁寒光的剑刃。 此为,扇中剑。 嗖! 孙豹松弦,赤红箭矢穿透空气,化作一道流光。 瞬息而至! 扇剑挥舞。 沈扶风在身前布下了一道剑光屏障。 嗤啦! 两者相撞。 箭矢能量耗尽,屏障也碎了,沈扶风退了两步。 “哼!看你能坚持多久!” 孙豹弓弦连震。 三道赤红箭矢,成品字型,封死沈扶风左右闪避的空间。 又直取他上中下三路。 沈扶风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残影。 他那真身已如鬼魅般侧移。 与此,扇剑点出数道寒星,打在箭矢侧面,将其轨迹稍稍带偏。 轰轰轰! 箭矢擦身而过,轰在擂台防护光幕上,激起剧烈涟漪。 “少得意!还没结束呢!” 孙豹身上气势再涨。 这一次,凝聚出五支箭矢。 五箭齐发。 宛如五颗小型太阳,覆盖了沈扶风四周所有的方位! “有点麻烦啊。” 沈扶风眉头微皱,不再防守。 他手中扇剑陡然绽放起耀眼的青白色光华。 而后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就此迎了上去。 轰轰轰轰轰——!!! 擂台上光芒刺眼。 灵力乱流疯狂肆虐,防护阵法剧烈闪烁。 待光芒暗淡,众人急忙看去。 沈扶风衣衫破损多处,嘴角溢血,持扇剑的手微微颤抖。 孙豹同样不好过。 他脸色潮红,气息急促,连续催动大招消耗巨大。 两人隔着弥漫的烟尘与灵力余波,紧紧盯着对方。 “我还有最后一招,你必死!” 孙豹喘着粗气,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暗红长弓之上。 那长弓绽放出妖异的血光,弓身膨胀了一圈,散发的气息令人心悸。 沈扶风站直身子,催动灵力,扇面灵光耀眼。 那截剑尖更是吞吐着尺许长的凌厉剑芒。 他一身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扇中剑,青白光芒凝聚到了极致。 “血煞破日!” 孙豹将弓弦上拉到了极致。 一支萦绕着毁灭之意的赤红箭矢就此凝聚成型! 沈扶风深吸一口气,人剑合一。 “风陨!” 半空之上。 血色箭矢与青色流光,毫无花哨地对撞! 时间在此刻静止。 紧接着—— 嘭!!!!!! 无法形容的巨响。 比之前赵靖舟对楚玄青那一次更加恐怖的能量风暴彻底炸开! 第148章 双方大师兄对决 咔嚓! 擂台的防护光幕发出一声清晰的碎裂声。 主持长老脸色大变,急忙与其他几位长老联手加固。 爆炸中心,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感应到两股互相侵蚀,极具毁灭性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息。 尘埃落定。 众人屏息看去。 只见擂台中央,两道身影,相隔数丈,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 孙豹的暗红长弓掉落在不远处,弓身上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沈扶风的折扇也脱了手,扇面破损,剑尖黯淡。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揪紧了。 谁赢了? 就在这时。 孙豹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而后,用手臂艰难地支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只是他满脸血污,身体佝偻,随时会再次倒下! 另一边。 沈扶风也在试图撑起身体,手臂撑到一半,又无力地跌了回去。 他咬紧牙关,再次尝试。 最终,只能以单膝跪地的姿态勉强撑住上半身。 高下,似乎已分。 主持长老深吸口气,高声宣布。 “正阳宗,孙豹,胜!” 正阳宗阵营再次爆发出欢呼。 尽管这胜利看起来惨烈无比,但毕竟是胜了! 孙豹听到宣判,咧开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势,咳了起来。 他不再看沈扶风。 转过身,艰难地,一步一步,向着自己阵营所在的擂台边缘走去。 沈扶风低着头,跪在原地,似乎还在调息。 就在孙豹即将走下擂台的瞬间。 噗——! 一大口近乎黑色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他脸上的表情陡然凝固,眼中的神采急速黯淡。 整个身子似乎被掏空,软软地向前扑倒,脸朝下砸在擂台边缘。 再无动静! 正阳宗的欢呼戛然而止,变为惊愕。 几名正阳宗弟子慌忙冲上擂台。 而与此同时,擂台中央。 一直低着头的沈扶风,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虽衣衫狼狈,气息虚浮,脸色苍白,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没有回头去看孙豹,只是嘴角扬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起身后,他步履沉稳地,走向了桃花观阵营的方向。 只有他知道,看似输了半招,实际上他赢了! “孙师兄…孙师兄的丹田碎了!!筋脉也断了!!” 正阳宗那边,在探查过孙豹的情况后,传来惊怒的吼声。 司空绝霍然起身。 他脸色铁青,盯着沈扶风的背影,眼中的杀机几乎要化为实质。 “啧,司空宗主,你这弟子根基似乎也不太扎实啊?” 玄冥上人淡笑道,“赢都赢了,这怎么自己却倒下了?” 他笑得畅快。 沈扶风虽不是他玄天宗弟子,但只要是个天骄,那便与他宗门有缘。 方才没看错的话,云裳那丫头对这小子似乎很好兴趣。 很好。 没有什么天骄是一夜情缘搞不定的,如果有… 那就再加一夜! 想到这,他笑得愈发耐人寻味。 一旁的青阳真人实在忍不住了,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次,就连云溪也不例外。 恐怕这次会武过后,玄天宗真会讹上他们。 倒是柳玲珑掩嘴偷笑,满脸不在乎的样子。 直到云溪传音入耳。 “与其牺牲众多弟子去结盟,不如都许给洛凡?” 闻言。 柳玲珑笑容凝固脸上。 不嘻嘻! 她可知道,莫看洛凡未曾真正出过手,玄冥最感兴趣的却是他。 若这小坏蛋,再有点出人预料的表现… 就是让玄冥用他门下所有弟子作为交换,但凡多犹豫一秒… 那都是对天骄的不尊重。 短暂的沉默过后。 主持长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再次响起。 预示着下一场,将是真正的万众瞩目的巅峰对决。 “下一场——” “桃花观,谢楠天!” “对战——” “正阳宗赤鸥!!” 随着声落,全场气氛骤然绷紧,又点燃了众人的情绪。 正阳宗众多弟子,率先为赤鸥呐喊助威。 赤鸥作为他们大师兄,实力深不可测,是此次会武夺魁的不二之选。 桃花观众人则神色凝重。 就连云溪也不例外。 这种巅峰对决,又都是双方明面上年轻一辈最强者。 此战,关乎双方颜面,且一旦交手,必会倾尽全力。 乃是真正意义上的死战! 云溪倒不担心谢楠天能否打赢,只希望他全身而退便可。 不过,想到有洛凡兜底,只要不是致命伤势,那也无妨。 她那微皱的眉头,逐渐舒缓开来,红唇扬起一抹浅笑。 柳玲珑翻了个白眼,撇撇嘴。 “你最好祈祷他能赢,我可不想让那小坏蛋冒险。” “……” 云溪瞪了眼自己这个师妹,有些无可奈何。 说得就好像,她不想谢楠天能打赢一样。 台下。 谢楠天深吸一口气,看向洛凡。 “师弟,你觉得,谁能赢?” 洛凡咧嘴笑道,“那还用说,自然是师兄!” “好!那且看为兄如何把他打到满地找牙!” 谢楠天大笑,眼中战意沸腾。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稳稳落在擂台之上。 与此同时,对面。 一道赤红身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擂台,震得整个擂台微微一颤。 赤鸥! 他震碎了上半身衣袍,露出上身贲张的肌肉线条。 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桃花观大师兄?” 赤鸥上下打量着谢楠天,咧嘴笑着,露出森白牙齿。 “希望你比之前那些废物强点,别让我太无聊。” 谢楠天神色平静,淡淡道,“放心,不会让你失望就是。” “那就好,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赤鸥扭了扭脖子,骨骼发出噼啪脆响。 当主持长老宣布的那句比试开始过后。 赤鸥率先动了。 他一步踏出,擂台震颤,一拳轰向谢楠天。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是简单、直接、暴力的一拳。 但这一拳,蕴含着恐怖的力量,拳风所过,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却见谢楠天不退反进,同样一拳轰出。 砰——! 两拳相撞,如同两座山峰对撞。 气浪翻涌。 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吹得台下众人衣衫猎猎。 噔噔噔! 谢楠天连退三步,手臂发麻。 赤鸥退了一步,眼中闪过讶异。 “能正面接我一拳而不倒,你比之前的废物强。” “这才刚开始,再来!。” 谢楠天甩了甩手臂,战意更盛。 “如你所愿!” 赤鸥大笑,再次冲出,双拳如狂风暴雨,疯狂攻向谢楠天。 两人拳脚相加,气爆不绝于耳。 谢楠天的拳法刚猛霸道,大开大合,每一拳皆带有开山裂石之威。 赤鸥拳法更加狂暴。 他每一拳都蕴含着灼热的气浪,连同空气中的温度一并点燃。 两人从擂台中央打到边缘,又从边缘打回中央。 所过之处,青石地面寸寸龟裂,碎石飞溅。 “好强!” “这就是筑基巅峰的实力吗?” “太恐怖了!”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这才是真正的巅峰对决! 轰! 两人对拼一拳,同时后退。 谢楠天五步,赤鸥退了四步。 “痛快!” 赤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好久没遇到能与我正面硬撼的对手了!” “你值得我动用全力!” 话音落下。 他浑身气势再涨,周身泛起赤红光芒,似是一尊火神降世。 “赤阳真身!” 台下有人惊呼。 “赤鸥师兄竟然动用了赤阳真身,这可是咱们正阳宗最强炼体功法!” “谢楠天危险了!” 谢楠天眼神凝重。 他并指成剑,青色剑光冲天而起,直刺赤鸥。 赤鸥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铛! 剑光破碎,赤鸥的拳头也出现了一道白痕。 这并未阻挡住他的攻势,反而再度冲上。 与杀了洛凡相比,他有更大的兴趣,便是废了谢楠天。 两人再次战在一起,这一次,谢楠天彻底落入了下风。 赤鸥的赤阳真身防御极强,谢楠天的攻击很难破防。 而赤鸥的每一拳,谢楠天必须全力抵挡,灵力消耗极大。 “这样下去,大师兄要输。” 台下,燕无咎皱眉。 “赤阳真身攻防一体,大师兄短时间内难有建树。” 楚无涯也神色凝重。 “未必。” 洛凡摇了摇头,轻笑道,“咱们这位大师兄,可没那么容易落败。” 以往在宗门,虽然他与谢楠天接触不多。 可能作为未来掌门接班人之选,又岂会只有表面这些实力。 果然! 谢楠天忽然暴退,双手结印,周身剑光流转。 咻咻咻——! 无数道青色剑光凭空浮现,在他身后凝聚成一柄巨大的青色光剑。 “万剑归宗?!” 洛凡心中骇然。 他想到了谢楠天必定身具底牌,可没想到底牌会是万剑归宗心法! 这部堪比天阶威势的功法,还是他在剑冢秘境中所得。 谢楠天精通此术,只能说明这是由掌门云溪,传授给他的保命绝技。 “剑起!斩!” 谢楠天剑指探向赤鸥,那光剑轰然斩下。 第149章 拒绝跟你们交流 场中,众人感受到这剑光中蕴含的磅礴剑意,无不屏住了呼吸。 就是正阳宗那些弟子,手心中也捏出了冷汗。 那是极致杀伐的剑意。 在这道剑意之下,他们显得那般的渺小。 纵然前方有无数之敌,亦可凭此一剑尽数斩灭。 云溪同样有些诧异,她虽是早就将这秘法传给了谢楠天。 可此术修炼极难,能修炼到这等程度,足可见天资不在她之下。 如若洛凡没出现的话,谢楠天当为桃花观第一天骄。 却是没想到,此次剑冢秘境开放,先是走出一个白洁。 而后更大的黑马洛凡横空出世。 如今两人在宗门内,几乎成为了传说一般的存在。 至今谢楠天这位真正意义上的大师兄,似乎早被众人遗忘。 再次看向场中。 出乎多人预料的是,赤鸥不闪不避,反而迎了上去。 轰——! 光剑斩在赤鸥双拳之上,爆发出刺目光芒。 赤鸥脚下的青石地面寸寸碎裂,双腿深深陷入地面。 但他,接住了! “给我破!” 赤鸥怒吼,双臂肌肉贲张,竟将光剑硬生生撕碎。 噗! 谢楠天喷出一口鲜血,倒飞了出去,摔在了擂台边缘。 “大师兄!” 桃花观众人惊呼。 赤鸥从坑中跳出,一步步走向谢楠天。 “结束了!” 他手中凝聚着一团赤红色的光球,里面蕴含着毁灭性的能量。 谢楠天艰难站起,擦去嘴角血迹,笑了,“那可未必!” 赤鸥硬扛他一记剑势,远不如表面那样轻松。 至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咻!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光,被谢楠天以指尖射出。 这道剑光,很小,只有拇指粗细,却穿透了赤鸥了光球。 赤鸥脸色微变,这一剑,让他感受到了威胁。 “赤阳护体!” 他全力运转赤阳真身,周身赤红光芒大盛,化作一面赤红护盾。 只是那道光盾上,有一道连他都未曾察觉的细小裂痕! 嗤——! 护盾剧烈颤抖。 他的赤阳防御,沿着那道裂痕,逐渐遍布起蛛网状。 “破!” 谢楠天怒吼,剑光再进一寸。 咔嚓! 护盾破碎,剑光刺入赤鸥胸口。 噗! 赤鸥口吐鲜血,连退三步,偏离胸口处的位置,出现一个血洞。 鲜血直流。 嘀嗒嘀嗒… 血滴垂落青石板的声音清晰可闻。 赤鸥脸上失去了血色。 但他依旧站着。 “你!竟敢伤我!” 他额头上冒起了青筋,方才若非下意识躲开了些许。 那一剑,足以将他穿心而过。 “死!” 他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谢楠天面前,一拳轰出。 这一拳,他用尽了全力。 拳风所过,虚空扭曲,仿佛要将一切都给摧毁。 谢楠天想要躲避,但灵力耗尽,已无力闪避。 “拼了!” 他咬牙,同样一拳轰出。 两拳相撞,爆发出惊天巨响。 谢楠天倒飞出去,摔落擂台之外。 赤鸥连退数十步。 嘴角溢血,气息更加紊乱。 可终究没掉落擂台。 “桃花观谢楠天,落台!” “正阳宗,赤鸥,胜!” 主持长老高声宣布。 “赢了!” “大师兄赢了!” 正阳宗阵营爆发出震天欢呼。 赤鸥站在擂台上,胸口剧烈起伏,强忍着体内翻腾的气血。 他看向擂台下的谢楠天,又看向桃花观阵营。 他抬起手,竖起了中指。 转身,一步步走下擂台。 “大师兄威武!” “正阳宗无敌!” 正阳宗弟子欢呼更盛。 桃花观这边,一片沉默。 谢楠天在燕无咎的搀扶下站起,擦去嘴角血迹,苦笑道。 “抱歉,我给宗门丢脸了。” 他服下洛凡递来的丹药,脸色好了许多。 又看向洛凡。 “师弟,咱们能否讨回颜面,接下来只能看你的了。” 他看不出洛凡的真正修为。 可之前在剑冢秘境,洛凡能与白洁联手斩杀半步金丹境的魔道强者。 如今的他,比之那日只会更强。 洛凡拍着谢楠天的肩膀,冲他努了努嘴,笑得耐人寻味。 “师兄,你看那边。” 谢楠天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微微一怔。 玄天宗那边,一道纤细的身影低着头,迈着小碎步向这边走来。 正是昨日与他交手过的余晚舟。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粉色长裙,发髻简单,头插玉簪,清秀可人。 此刻她脸颊微红,眼神躲闪,双手背在身后,似乎藏着什么。 “谢师兄。” 余晚舟走到谢楠天面前,声音细若蚊蝇,头埋得更低了。 “余师妹,有事吗?” 谢楠天有些诧异,礼貌地问道。 余晚舟这才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立刻低下头。 从背后伸出一只白皙的小手,手心躺着一个精致的玉瓶。 “这是师父给我的气血丹,我自己用不上,就…就想给师兄用。” 她说完,将玉瓶往谢楠天手里一塞,转身就跑。 跑出几步,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小声说了一句。 “师兄要好好养伤。” 她一溜烟跑回玄天宗阵营,躲在了秦无双身后。 只露出一双眼睛偷偷往这边看。 谢楠天拿着还带着少女体温的玉瓶,愣在原地,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 “师兄,我要是你,至少得追上去问一句…” 洛凡凑过来,揶揄笑道,“姑娘芳龄几何,可曾婚配?” 话音刚落,一只纤手就揪住了他的耳朵。 “芳龄几何?是否婚配是吧?” 白洁似笑非笑,“来,我带你去玄天宗那边,一个个问过去。” “哎哎哎…师姐,我开玩笑的!” 洛凡被扯着耳朵,连忙讨饶,“我这是不忍看大师兄孤独终老!” “要你多事!” 白洁瞪了他一眼,可眼中并无怒意,只是带着几分嗔怪。 她看向谢楠天,见他还在发呆,轻笑道。 “大师兄,你的桃花运要来了。” 谢楠天这才反应过来,脸一红,连忙摆手。 “呃呃…余师妹只是心地善良。”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几分底气。 气血丹虽不是什么难以炼制的丹药,可若要成丹,需损耗十年寿元。 也就是说。 这丹药实际上,就是以自身气血之力,辅以灵草,为他人补充气血。 他甚至看到高台上的玄冥上人,心疼到抽了抽眼角。 “咦…燕师弟,你在干嘛?” 谢楠天看到燕无咎正蹲在地上画圈,似乎受到了某种伤害。 “我拒绝跟你们交流。” “……” 燕无咎用行动证明,有些伤害是无形的,也是最消磨道心的。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次会武自己不但倒霉,还是个陪衬。 高台上。 云溪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 她先是看到余晚舟给谢楠天送药,又看了眼洛凡与白洁。 尤其看到两人之间的亲昵,不由得怔了怔。 那种亲昵,绝不仅仅是师姐弟之间的感情。 难道他们并非只是普通的师姐弟关系? 那自己之前承诺要给洛凡指婚,岂不是… 乱点鸳鸯谱?! 这时,云溪看向柳玲珑,却见她也有些心不在焉。 “冤孽啊…” 云溪暗自叹了口气。 柳玲珑的目光,专注着台下那道与白洁有说有笑的身影。 她咬了咬唇,暗下决心。 不能再拖了。 必须让洛凡知道,那个与他有两夜情缘的合欢宗妖女,就是她。 否则,这两夜情缘,真的就成了笑话了。 “下一场,桃花观白洁,对战正阳宗璞泰来!” 这声音打破了场中的微妙气氛。 只见白洁一道闪身,犹如一朵绽放的雪莲,飘然落于擂台。 她眉目清冷,手持冰魄剑,再无半点谈笑之色。 璞泰来一身黑衣,眼神阴鸷,手中握着一柄漆黑的短剑。 剑身上泛着幽蓝的光芒,显然淬了剧毒。 “小美人儿,今日我会让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同样添几道伤疤。” 璞泰来舔了舔唇,笑得淫邪。 白洁不予理会,只是剑身寒气弥漫,四周的温度下降了几分。 璞泰来脸色暗沉,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故作清高的女人。 随着比试开始,他立即迫不及待地出现在白洁左侧。 手中短剑直刺她脸颊。 白洁面无表情,只是手腕翻转,冰魄剑向后斜撩。 铛! 寒气顺着他手中剑蔓延,璞泰来手臂整个麻木,连忙后退。 而他眼前,失去了白洁的踪迹。 第150章 举手之劳 下一秒。 刺骨的冷意从背后袭来! 来不及多想。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同时反手一剑向后刺去。 铛! 璞泰来闷哼一声。 整条右臂瞬间覆盖上一层薄冰,动作僵硬了三分。 他狼狈翻滚起身,甩掉手臂上的冰碴,脸色难看至极。 刚才若是反应慢上半拍,那一剑已经刺穿他的后心了。 “贱人!” 璞泰来低骂一声。 脚下步法变换,身形忽左忽右,带出道道残影。 他手中的短剑从各个刁钻角度刺向白洁。 咽喉、心口、腰腹、以及双眼! 每一剑都带着幽蓝毒芒,角度狠辣,速度奇快。 白洁始终站在原地,脚步几乎不动。 她手中冰魄剑每一次挥出,尽数拦截在短剑必经之路上。 铛! 铛! 铛铛铛! 清脆的碰撞声连成一片。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股寒气顺着短剑侵蚀璞泰来的手臂。 不过片刻,他握剑的右手冻得发紫,动作越发迟缓。 更让他憋屈的是!! 白洁的眼神始终平静,似乎在看待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那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刺人。 “你他妈在看什么?!” 璞泰来终于忍不住怒吼,心态逐渐失衡。 他堂堂正阳宗内门精英,何时被人如此戏耍过? 白洁依旧沉默。 只是剑身上的寒气,又浓郁了三分。 四周的温度持续下降,擂台边缘甚至凝结出细密的冰霜。 “好!好!好!” 璞泰来脸色狰狞,“这是你逼我的!” 他咬破舌尖,往短剑之上喷了口血。 嗡—— 剑身幽光大盛。 原本就淬毒的剑刃上,浮现出诡异的血色纹路。 璞泰来双手握剑,用力一挥! 大片幽蓝中掺杂血色的毒雾喷涌而起,眨眼间笼罩了半个擂台! 这毒雾不仅具有强烈的腐蚀性,还带着麻痹神魂的效果。 寻常筑基修士吸入一口,便会四肢僵硬,灵力凝滞。 毒雾翻滚,向着白洁席卷而去。 台下众人屏住呼吸。 然而—— 白洁终于动了。 她第一次主动向前迈出一步。 冰魄剑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 极致的寒气,以她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席卷而来的毒雾,在接触到寒气,发出嗤嗤的冻结声响。 不过三息,所有毒雾凝固半空。 最终化作无数幽蓝色的细小冰晶,纷纷扬扬坠落在地。 噼里啪啦。 看着好似下了一场蓝宝石雨。 美极了! 白洁抬起眼眸,“想死?还是想废?又或者,先废后死?” “你少得意!!” 璞泰来被这种蔑视的耻辱感,彻底冲垮了理智。 他掏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入腹中。 “又是爆血丹?!” 台下有人惊呼。 轰! 璞泰来气息猛然暴涨。 他双眼赤红,皮肤下血管凸起,整个人散发出狂暴而危险的气息。 “我要你死!!!” 他嘶吼着化作一道血色残影,速度比之前快了近倍! 手中短剑挥洒出漫天幽蓝剑影,带着剧毒与血色煞气。 白洁身形飘忽,在密集的剑影中穿梭。 两人身影纵横交错。 快到许多修为较低的弟子只能看到一团蓝影与白影在擂台上闪烁。 璞泰来越打越心惊。 他已经服用了爆血丹,实力暴涨到接近筑基巅峰的极限。 可依旧拿不下白洁! 对方的身法、剑法、对时机的把握,都堪称完美。 更可怕的是,白洁的眼神始终冷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啊啊啊!!” 璞泰来彻底疯狂。 他不再顾自身防御,以伤换伤,短剑只攻不守,招招搏命! 就在他一剑刺向白洁心口,门户大开之际。 冰魄剑出,后发先至! 噗嗤! 剑尖刺入璞泰来的右肩! 极寒的剑气侵入他的体内,沿着经脉疯狂肆虐。 璞泰来发出一声惨叫。 他那半边身体如同蛛网般,蔓延开冰霜的痕迹。 霎时,璞泰来动作骤然僵硬。 他踉跄后退,右臂无力垂下,短剑险些脱了手。 冰霜还在蔓延,眼看就要冻结他的全身。 “一起死吧!!” 他将体内所有残余灵力。 连同爆血丹催发出的狂暴血气,全部注入短剑之中。 短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剑身上的幽蓝与血色光芒融合,出现了膨胀,扭曲… 最终化作一条足有丈许长的幽蓝毒蟒虚影! 毒蟒栩栩如生,鳞片泛着寒光,猩红的竖瞳锁定了白洁。 它张开血盆大口,弥漫着腐蚀的毒气,扑杀而来! 璞泰来在搏命。 白洁也不敢大意。 她足尖轻点地面,踏空而立,俯瞰下方,双手结印。 悬于她身前的冰魄剑发出清越剑鸣,随之剑身光芒大放。 在她身后的虚空中。 浮现出一幅巨大的阴阳鱼图案,黑白二气流转不息。 紧接着! 阴阳图案周围,冰蓝色的灵剑虚影,一柄接一柄地凝现。 十柄、百柄、千柄… 密密麻麻,剑尖齐齐指向下方扑来的毒蟒。 “无尽,冰封。” 话音落! 万千冰剑如暴雨倾盆坠落! 一半擂台,幽蓝毒蟒肆虐,毒气翻腾。 一半天空,冰剑暴雨倾泻,寒气滔天。 两者在擂台中心,悍然对撞! 轰隆隆——!!! 无法形容的巨响震彻天地。 幽蓝与冰蓝的光芒疯狂对冲,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整个擂台。 防护光幕剧烈震荡,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 观战众人无不色变。 许多修为较低的弟子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 光芒持续了足足三息。 终于,缓缓消散。 烟尘落下。 白洁依旧凌空而立。 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只是呼吸微促,气息略有波动。 她缓缓落下,站在擂台边缘。 而在擂台中心。 璞泰来面朝下趴在那里。 他手中的短剑已经断成三截,散落一旁。 浑身覆盖着冰霜与血污。 衣服破损不堪。 露出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动也不动。 白洁没有多看他一眼,转身径直走向擂台边缘。 全场死寂。 直到白洁即将走下擂台,主持长老才猛地回过神来,咬牙道了句。 “桃花观,白洁,胜!” 哗——!! 玄天宗阵营率先爆发出热烈的欢呼与掌声! “白师姐威武!” “好样的!” “太强了!” 许多玄天宗弟子看向桃花观众人的眼神,带上了明显的善意与钦佩。 这一战,白洁不仅赢得了胜利,更赢得了敬重。 与此同时,几名正阳宗弟子慌忙冲上擂台,扶起璞泰来检查。 一人探了探他的脉搏与丹田,脸色瞬间惨白,音声发颤。 “丹、丹田碎了…筋脉全断了…璞师兄…他…他废了!” 声音不大,清晰地传遍全场。 高台上。 司空绝放在袖袍中的右手猛地握紧,手背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 他脸色铁青,眼中杀意翻腾,但终究强行压了下去,没有发作。 规矩是他定的。 众目睽睽之下,他若出手,其他人又岂会善罢甘休。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弟子被抬下擂台。 心中却对桃花观众人宣判了死刑! 看着回来的白洁,洛凡对她竖起大拇指,笑容灿烂。 “师姐,帅!” 白洁扬了扬红唇,冰霜寒气尽数散去,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青云宗阵营走了过来。 来人一袭浅绿衣裙,脸上蒙着白色薄纱。 透过薄纱,可以隐约看到她的左脸颊到下颌处。 有着数道尚未完全愈合的暗红色剑伤。 伤口边缘还残留着青黑色。 那是毒素未清的痕迹。 她走到白洁面前,盈盈一礼,“青云宗杨诗琪,多谢白师姐。” 白洁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脸上的薄纱上。 “昨日我便是败在那璞泰来手中,被他剑上之毒所伤。” “今日师姐废了他,也算是为我出了一口恶气。” 白洁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举手之劳。” 杨诗琪又行一礼,这才转身离去。 白洁看着她落寞的背影,轻叹一声,“也是个可怜人。” 继周狼,孙豹之后,璞泰来也被废了。 正阳宗接连折断三名精英弟子。 就是主持长老的声音,都带上了一抹凝重! “下一场!” “青云宗林昊,对战正阳宗,吴熊!” 第151章 同归于尽 吴熊扛着一柄门板宽的厚背大刀,一步步踏上擂台。 他身材魁梧,肌肉虬结,裸露的手臂上满是疤痕。 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闪烁着凶光,像一头蛮熊。 对面,林昊持剑登场。 他的剑身竟有细微的颤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杀意。 两人相距十丈开外。 无形的气场互相碰撞,连带着擂台上的尘埃微微悬浮。 “我砍了你那废物师弟一条腿,你也砍了王猛一条腿。” “那么,今日该轮到你了。” 吴熊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拍了拍自己的大刀,刀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会把你的四肢,一条一条砍下来,带回去烤了下酒。” 林昊沉默,只是手中那颤抖的长剑,忽然稳了下来。 他整个人从极致的杀意中,转为一种极致的静。 比试开始! 吴熊率先动了。 他双脚猛踏地面,巨刀举过顶,携着开山裂石之势,狠狠劈下! 林昊不闪不避。 直到巨刀临头,才脚步微错,身形向左侧飘出三尺。 轰! 地面青石炸裂,碎石四溅。 一刀落空,吴熊毫不停歇,巨刀横扫,封死林昊所有退路。 林昊身形再动,向后滑出丈许,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 “只会躲吗?废物!” 吴熊狞笑,巨刀舞得虎虎生风,刀光将林昊周身笼罩。 林昊依旧不硬拼。 他脚踏玄妙步法,在刀光中穿梭,手中长剑伺机反攻。 铛铛铛铛! 剑尖点在巨刀刀身,刀背,带动一连串清脆声响。 数击未得手,林昊也不气馁。 两人在擂台上快速移动,刀光剑影交错。 转眼已过三十余招。 吴熊久攻不下,渐渐烦躁。 “妈的!你是泥鳅吗?!” 他的力量占尽优势,奈何速度上稍逊一筹。 林昊的身法太灵活了,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他的致命刀势。 随后,便是刁钻凌厉的反击。 他怒吼一声,刀法更加狂暴,不再追求一击致命,转为以力压人。 吴熊的大刀舞成了一片刀幕,覆盖了大半个擂台。 林昊看似不断后退,闪避,完全被压制。 实则。 他在等。 等一个破绽。 这时吴熊突然变招! 他双手握刀,腰身一拧。 巨刀带着呼啸声,划出一道横扫千军式的刀光。 刀光覆盖了林昊前后左右所有闪避的空间! 林昊不再后退,不再闪避! 他脚下青石炸裂,整个人弹射而起,迎向那横扫过来的刀光! 下一刻! 他手中长剑发出清越剑鸣,剑身绽放出璀璨的青芒! “青云破浪!” 林昊穿透了那刀光,正面迎上吴熊砍来的巨刀! 铛——!!!!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卷起漫天烟尘! 林昊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 反震之力震得他后退了七八步。 吴熊也噔噔噔的连退三步,方才稳住了身形。 他晃了晃有些发麻的手臂,看着林昊满身伤,狞笑更甚。 “青云宗大师兄,不过如此!” 他正要乘胜追击。 却见林昊抹去嘴角的血迹,抬起头,扬起一抹笑。 他等的,就是现在! 吴熊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回正,重心转换的这刹那空当! 咻——! 林昊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真身如鬼魅般出现在吴熊右侧,让他一刀再次劈空。 而林昊没有丝毫花哨,长剑直刺吴熊右腿膝盖! “什么?!” 吴熊大惊失色,他没想到林昊受创之下,反击竟如此迅疾! 仓促间,他拼命扭身闪避。 噗嗤! 剑尖没能刺中膝盖,却划过了他的大腿外侧!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骤然绽开! “啊!!!” 剧痛让吴熊双眼充血。 可他顾不上腿上的伤口,凭借蛮横的腰力强行扭转身体。 手中巨刀借着旋转之势,抡圆了向后猛劈! 这一刀含怒而发,威势比之前更盛三分! 林昊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他已然抽身后退,只剩下刀风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吴熊右腿伤口血流不止,将他脚下染红了一片。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盯着林昊的眼神,蕴含着不死不休的疯狂。 林昊也不好受,强行爆发速度反击,牵动了内腑伤势。 喉头又是一甜,他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咽了回去。 只是他左肩被刀风扫中的地方渗出了血珠。 “林昊,老子今天一定要把你剁成肉酱!” 吴熊提刀指向对面的林昊。 林昊淡笑道,“彼此彼此。” 他握紧了染血的长剑。 两人同时动了! 完全是以命相搏的打法! 噗! 他左肩再次被凌厉的刀风扫中! 护体灵力破碎。 衣衫连同皮肉被撕裂开深可见骨的伤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 林昊的长剑在吴熊胸前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两人同时闷哼后退。 战况惨烈到极点! 台下观众鸦雀无声。 青云宗弟子紧攥着拳头。 正阳宗弟子也神情紧张。 吴熊是他们内门排名前五的强者,若再折损… 这次打压其他三宗的目的非但没有达成。 自身反而损失惨重,颜面扫地! 仙门第一宗,就成了笑话。 林昊忍着左肩的剧痛,以灵力暂时封住了血流。 他目光锁定了吴熊。 吴熊胸前的伤口可不浅。 且连续失血和高强度作战,让他的动作不再那般丝滑。 此时,正是机会! 林昊深呼吸,将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尽数涌入长剑! “青云蔽月!” 他弹跳而起,身前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剑影。 那剑影虚实难辨,有幻象,有剑意,也有杀意。 吴熊一时难以看出真假,只能以力破之。 “看我裂地狂刀!” 他同样将剩余灵力尽数注入巨刀,爆发出刺目红光。 一刀劈出。 刀光带着崩山裂地之势。 试图以绝对的力量,强行劈开这漫天青云剑影! 他没想到的是,林昊这声势浩大的一招,竟是虚招! 真正的杀招,是隐藏在这漫天青云剑影之中的那道剑光。 它轻柔地绕过了吴熊那狂暴的刀光,斩在他左腿膝盖后方! 噗嗤——!!! 吴熊的左腿,齐膝而断! 带出一蓬血雨。 “啊—!!!” 剧痛让吴熊眼前发黑,差点当场昏死了过去。 “师兄!!!” 正阳宗弟子骇然惊呼。 只见林昊大口喘息,这一连串的爆发,近乎抽干了他所有灵力。 但他没有停下。 他看着跪倒在地惨嚎的吴熊,眼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吴熊剧痛之下,神智有些模糊,可那股凶性被彻底激发。 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林昊,眼中是疯狂的怨毒。 “青云宗的蝼蚁!我要你死!!” 他以刀拄地,单腿一蹬,向着林昊扑去! 林昊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面对吴熊的疯狂扑击,他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 只是握紧了染血的长剑,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灌注其中。 他向前踏出一步,长剑递出,直刺吴熊心口! 是那最简单的直刺。 最快的速度。 最决绝的意志! 这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要么你死! 要么一起死! 吴熊那疯狂的眼中,本能地闪过一丝对死亡的恐惧。 求生的欲望,让他在最后关头,拼尽全力偏转了身体。 噗! 长剑没能刺中心脏。 而是刺穿他的右胸,从后背透出半截剑尖! 同一瞬间! 他那柄高举的巨刀,狠狠劈在了林昊架起左臂的屏障之上! 咔嚓!!! 骨裂声,响彻寂静的擂台。 第152章 菜鸡互啄 林昊的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软软的垂了下来。 他眼前一黑,咬住舌尖,凭借顽强的意志力,没有昏过去。 又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灌注了身体最后力量的右脚。 踢在了吴熊另一条还算完好的右腿膝盖之上! 咔嚓——!!! 又是一声令人心颤的骨裂声! 吴熊的右腿膝盖,被这一脚踢得粉碎! 他身影倒飞出去。 落地后,吴熊双眼翻白,再无半点动静。 鲜血在他身下蔓延开来,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泊。 林昊脱力,踉跄着后退,用右臂勉强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 他大口喘着气,呼吸牵扯着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 直到这时,他眼中那燃烧了许久的火焰,才渐渐熄灭。 剩下的,只有一片冰冷的疲惫。 寂静。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 迄今为止,这是他们看过最为惨烈的一场战斗。 半晌后。 林昊这才咬着牙,用右臂支撑着,一点点艰难地站直身体。 他转过身,一步步向着擂台边缘走去。 与此同时,青石地面上留下了一道道清晰的血色脚印。 “青云宗,林昊,胜!” 这道声音的宣布长老,喉咙异常干涩,甚至夹杂着怒意。 林昊的身影愈发摇摇欲坠。 青云宗弟子们眼眶发红。 就在林昊即将走下擂台,那强撑他的最后一口气,终于散了。 眼前彻底被黑暗吞噬。 “大师兄!!” 青云宗弟子们惊呼着冲上擂台,迅速将数枚丹药塞入他口中。 又小心翼翼地将他抬了下去,紧急救治。 高台上。 青阳真人紧握的手掌松了开来。 他脸上不见任何喜色,只是暗自叹了口气。 玄冥上人亦是如此。 林昊虽不是他玄天宗的弟子,可此子的心性与担当, 他看在了眼里。 这小子与他那徒儿秦无双,几乎是同样的性子。 唯一没有太多表情变化的,也就是云溪与柳玲珑了。 云溪只是觉得有些不忍。 各大宗门的首席大弟子,看似无限风光。 实则一举一动,皆看在门下其他弟子眼里。 用一句话形容,那便是活得累。 以前,她是。 如今的谢楠天也是。 尤其在洛凡展露实力之后,谢楠天恨不能将修炼时间压缩到牙缝里。 须知,道,欲速则不达。 柳玲珑则心不在焉地看着洛凡。 她不禁在想,若他日自己身陷囹圄,他会不会为了她去拼命? 以他滑头的性子。 她想,大概是不会的吧! 或许,他跑得比谁都快。 毕竟,一个懂得藏拙,懂得伪装的人,最是惜命。 不过,这样也好。 如此,才能活到最后。 这一刻,她笑了。 活着已是不易,何须徒增烦恼。 想她一向洒脱。 从来都是随心所欲,竟在感情之事上差点画地为牢。 只要他喜欢,自己也喜欢,有无道侣之名又如何。 虚妄尔。 另一边,正阳宗弟子也慌忙冲上擂台,查看吴熊的情况。 “快!抬下去!紧急救治!” 他们手忙脚乱地抬走吴熊。 却也明白,性命或许能保住,但这武道之路基本是断绝了。 见状,司空绝的右手悄然收紧。 那由坚硬铁木制成的座椅扶手,在他指下捏出了深深的指印! 他那双眼睛扫过被抬走的吴熊。 扫过青云宗,玄天宗。 扫过桃花观… 那目光中蕴含的东西,让偶然瞥见的几位长老心头一凛。 擂台上,鲜血被快速清理,断腿也被收走。 可那浓重的血腥味,久久不散。 主持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高声宣布。 “下一场,桃花观熊初墨,对战青云宗段麒麟!” 擂台上。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十几招。 熊初墨的雷火霹雳锤舞得虎虎生风,但她显然留有余地。 段麒麟不再单以拳法应对,而是祭出一柄灵剑。 他剑法飘逸,以游斗为主,不主动进攻。 只是在熊初墨攻势间隙中偶尔反击。 渐渐地,熊初墨显得意兴阑珊。 她手上的动作变得有些敷衍,眼神时不时飘向台下,似乎在走神。 段麒麟察觉,虚晃一剑后退,收剑而立。 “熊师妹似乎提不起兴致?” “段师兄见谅。” 熊初墨撇了撇嘴。 “实在是看了几场拼命的,再看我们,跟菜鸡互啄没区别,没劲儿!” “师妹说的倒也是实话。” 段麒麟苦笑道,“既如此,我们不如一招定胜负,如何?” 他何尝不是觉得这场切磋有些索然无味。 “好啊!正合我意!” 两人同时后退,拉开距离。 段麒麟深吸一口气,将长剑收于胸前,左手并指抹过剑身。 嗡—— 剑身亮起青色光芒。 在他身后,青云虚影浮现,云气翻涌,隐有风雷之声从云中传出。 “青云剑诀,云龙破空!” 吼——!!! 一道栩栩如生的青龙虚影浮现! 那青龙足有三丈长短,携带着风雷之势,张牙舞爪地扑向熊初墨! “段师兄动真格的了!” “这招云龙破空,已是青云剑诀中极高深的招式!” 面对这威势惊人的一击,熊初墨那张小脸变得严肃。 她双手握住雷火霹雳锤,高高举起,又将锤头向前砸去! “雷火双极,破天锤!” 轰隆——!!! 虚空爆发出惊雷般的炸响! 锤面亮起赤色的火焰纹路,紫色的电蛇从锤身上窜出。 雷与火,两种狂暴的能量交织融合。 下一秒。 一青一紫红,两道光芒轰然对撞。 吼——!!! 青龙长吟,雷锤轰鸣! 恐怖的冲击席卷整个擂台。 光芒持续了足足三息。 台下众人尽皆屏息凝神。 终于。 青龙虚影化作漫天青色光点,率先溃散开来。 那雷火巨锤虚影也黯淡了大半,雷火几乎消散殆尽。 但它仍有余威。 那道模糊的锤影,继续向前冲出数丈,轰向段麒麟! 段麒麟脸色微变,横剑格挡。 铛! 他整个人被震到向后滑退出十余步,方才稳住身形。 他持剑的手微颤,并未受伤。 雷火余波彻底消散。 “段师兄,承让了!” 熊初墨肩扛大锤,笑道。 “熊师妹雷火双修,威力惊人,是我输了,心服口服。” 段麒麟拱了拱手。 “下一场,桃花观陆青黛,对战青云宗罗泾!” 陆青黛一袭轻纱长裙,翩然飘落擂台。 其后。 罗泾肩扛两柄铜锤上了台。 他那魁梧的身材,与陆青黛那纤细的身影形成了鲜明对比。 罗泾憨厚一笑,声音洪亮,“陆师姐,请多指教。” 陆青黛微微欠身,声音轻柔。 “罗师弟,请。” 罗泾率先发动进攻。 他双锤挥舞,带起呼呼风声。 陆青黛足尖轻点,向后飘开。 罗泾一锤砸空,也不气馁,踏步上前,双锤交替砸下。 陆青黛依旧只是闪避。 她玉手轻挥,一枚枚小巧精致的青色阵旗落在擂台各处。 阵旗落地即隐,没入青石之中,不见踪影。 罗泾起初并未在意,埋头追赶。 只是追了半晌,也没碰到陆青黛的一丝衣角。 罗泾停下脚步,有些无奈。 “陆师姐,你这样一直躲,我们要打到什么时候?” 陆青黛嫣然一笑。 “已经打完了。” “什么?” 罗泾错愕。 只见陆青黛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青藤缚龙阵,起!” 整个擂台地面,骤然亮起密密麻麻的绿色阵纹! 那些阵纹纵横交错,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图案! 噗!噗!噗! 无数青色藤蔓,破开坚硬的青石地面,缠绕向罗泾的双腿! 他大惊失色,挥锤砸去。 铛! 青藤被砸得凹陷,可并未断裂,反而顺势缠绕上他的双锤。 这还没完,又有更多的青藤破土而起。 不过几个呼吸。 他的双腿,手臂,就被这些青藤层层缠住。 最后整个人被裹成一个粽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罗泾试着运力崩开。 却发现这些青藤异常柔韧,还能吸收他的灵力。 “陆师姐,我认输了。” 陆青黛这才纤手一挥,散去了阵法。 此刻,她有熊初墨同样的感受。 菜鸡互啄。 实际上,并不是她们弱。 而是在洛凡丹药的作用下,一般的对手,不足以引起她们的兴趣。 最后一场是燕无咎对战楚无涯。 只是燕无咎迟迟没有上台。 第153章 夜会秦无双 “燕无咎选手,请上台!” 主持长老皱眉重复。 燕无咎这才像是刚反应过来,哦了一声。 他并没有上台,而是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喊道。 “那啥——我弃权!” 全场一愣。 主持长老眉头皱得更紧,“尚未比试,为何弃权?” 燕无咎挺直腰板,理直气壮。 “我桃花观门规第三条明文规定——同门之间,禁止内耗!” 他伸手指向擂台上叼着狗尾巴草,一脸无聊的楚无涯。 “看见没?台上那位,是我亲师兄!从小一块穿开裆裤长大的交情!” “我燕无咎要是上台跟他打。” “赢了那是对师兄不敬,输了那是给宗门丢脸。” 他双手一摊,“这种里外不是人的傻事儿,只有傻子才干!”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哄笑声。 就连高台上的几位大佬,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燕无咎越说越来劲,唾沫横飞。 “再说了,我这点斤两,自己心里门儿清。” “不拼命,肯定连他衣角都摸不着,拼了命,多半也打不过。” “与其上去丢人现眼,不如在这儿给大家省点时间,早点收工吃饭。” “说不定啊,哪个心地善良、慧眼识珠的小仙子, 看我这么深明大义、爱护同门, 就被我的正义凛然和英俊潇洒给迷倒了呢?” “噗——” 在场不少女修掩嘴偷笑,觉得这人着实有趣。 燕无咎见状,更是得意,一把搂过洛凡的肩膀。 “我跟你们讲,我这撩妹技巧,那都是跟我洛师弟学的!” “我燕无咎呕心沥血,将毕生所学,铸成了《撩妹语录大全》!” 他掏出一本看上去就粗制滥造的小册子,高高举起。 “在场的师兄弟们,谁想要?我便宜卖!打八折!”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 洛凡被他搂着,哭笑不得,“燕师兄,我可没教你这个。” 被众人注视着,洛凡尴尬到脚趾扣地。 他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社死,是燕无咎带来的。 高台上。 云溪以手扶额,嘴角抽了抽,觉得太阳穴有些疼。 柳玲珑趴在云溪肩头,笑了个花枝乱颤。 “这小子,真是…” 青阳真人摇头失笑。 玄冥上人也露出笑意,“贵宗弟子,倒是活泼。” 一片哄笑声中。 玄天宗阵营里,伤势恢复了一些的刘月偷偷抬起头。 瞥了眼燕无咎。 看到他站在人群里插科打诨。 没个正形的样子。 不知怎的,俏脸微微一红,又赶紧低下头去。 主持长老一脸黑线。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下把这小子扔出去的冲动。 他看向擂台上已经无聊到用狗尾巴草编东西的楚无涯,无奈宣布。 “燕无咎弃权,楚无涯,胜!” “今日比试,全部结束!” “明日,进行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比试!” “届时,将决出本届四宗会武的前三名!” “散场!” 众人陆续离场,议论纷纷。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在明天。 那是真正的巅峰对决。 这些顶尖天骄,终于要正面碰撞了。 入夜。 各宗弟子各自回到客院。 或是疗伤调息,或是养精蓄锐。 为明日的最终决战做准备。 唯独桃花观客院的一间厢房内,炉火正旺。 洛凡盘膝坐在丹炉前,双手掐诀,神色专注。 不多时,炉火渐熄。 炉盖应声而开,几枚散发着灵气的丹药飞了出来。 被他收入早已备好的玉瓶之中。 做完这些,洛凡长舒一口气,起身走出房间。 “唉!明天又要看你们大出风头,斩将夺魁。” “我就只能当个观众!” “命苦啊!” 洛凡来到燕无咎与楚无涯的房门前。 还没进去,就听到了燕无咎的抱怨声。 吱呀! 房门被推开,洛凡走了进来。 “哟,洛师弟!” 四仰八叉,躺在床上的燕无咎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他看着洛凡道,“你是不是来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 洛凡白了他一眼。 他只会安慰女孩子受伤的芯灵…并且让她们感动到泪如雨下… 至于男人? 呵呵! 洛凡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随后,他屈指一弹,一枚丹药划出一道弧线。 落在了燕无咎手里。 燕无咎愣了愣,“师弟,你给我这个干嘛?明天我又不上场?” “我来送你一场姻缘。” 洛凡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姻缘?” 燕无咎眼睛瞪大,“跟谁?” “今日散场,玄天宗那位刘月师姐,可是偷偷看了你好几眼。” 洛凡抿了口水,笑道,“那眼神躲躲闪闪,欲语还休,情窦初开。” “刘月?” 燕无咎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道在擂台上坚韧不屈的身影。 “真、真的?” 他心跳快了几分,忍不住大笑。 “我就说嘛,我燕无咎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怎么可能没有仙子青睐!” “况且刘月师妹容貌清秀可人,是我喜欢的类型!” “……” 洛凡笑着摇头,又道,“此前一战,她被周狼所伤,折损了根基。” “这枚升级版的固元丹,能温养经脉,修复暗伤。” 他看向燕无咎,笑的意味深长。 “你若以关心正道同门的名义送给她,雪中送炭。” “这份情谊不用我多说了吧?” 洛凡没有再说下去。 只听到了燕无咎拍大腿的声音。 “妙啊!好兄弟!还得是你啊!” 他拍着洛凡的肩膀,笑得比花更灿烂,“这事算为兄欠你一个人情!” 洛凡笑了笑,转向一直闭目调息的楚无涯。 “二师兄,青云宗那边,还要劳烦你跑一趟。” 楚无涯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洛凡摊开掌心,一枚散发着淡淡寒气的丹药浮现手心。 “这是冰肌玉骨丹。” 洛凡解释道,“此丹可祛除顽固毒素,净化血脉,再造肌肤生机。” 楚无涯目光落在丹药上。 “给杨诗琪?” “正是。” 洛凡点头,却也没有过多解释。 楚无涯更没有多问。 他只是伸手接过丹药,收入怀中,只简洁地吐出一个字。 “好。” 他明白洛凡的用意。 这不仅是简单的赠药疗伤。 更是在为桃花观编织一张牢固的盟友关系网。 玄天宗那边有秦无双。 青云宗这边,重伤的林昊和毁容的杨诗琪,都是极好的切入点。 楚无涯只是想不到,建立更牢固的关系网之前… 那便是,洛凡将他给卖了。 夜色中,三道身影悄然离开桃花观客院,分赴不同方向。 楚无涯独自一人前往青云宗阵营的客院。 洛凡与燕无咎来到了玄天宗所在的院子。 只是两人到了地方就各自展开行动,分开了。 秦无双房间。 烛火摇曳。 她正于床榻上盘膝而坐,运转功法调息。 咚咚咚。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秦无双睫毛微颤,睁开双眸,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这么晚了,会是谁? “请进。” 房门被推开。 一道修长的身影步入其中,烛光将来人的影子拉长。 “洛师弟?” 秦无双有些意外,起身下榻,“这么晚前来,可是有事?” “打扰秦师姐清修了,只是白日见师姐伤势不轻,心中挂念。” 洛凡咧嘴讪笑,“正好我手头有一枚固元丹,便冒昧前来了。” 他从身上摸出玉瓶,倒出那枚丹药,摊开了掌心。 秦无双目光落在那枚丹药上,没有立刻去接。 “你为何要帮我?” 她抬起眼眸,看向洛凡,带着不解。 “若我服下此丹,恢复了伤势,明日说不定就会成为你的对手。” 洛凡迎着他的目光,笑意不减。 “秦师姐今日为同门报仇,不惜自身代价,此等风骨,令人敬佩。” “况且,能与全盛状态的秦师姐切磋,本就是幸事。” 他笑得更温和,“若仙子真成了我的对手…那我虽败犹荣。” 秦无双闻言,冷艳的脸上罕见地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 她移开视线,伸手接过丹药。 指尖与洛凡的手指微微触碰,又如触电般缩回。 “多谢。” 她声音很轻。 突然觉得,胸腔里似乎有只小兔子在乱撞。 “丹药已送到,那便不多打扰了,师姐好生休息。” 说完,他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 洛凡脚步一顿。 只听秦无双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会武过后,我希望你能代表桃花观,来我们玄天宗…提亲。” 秦无双的语气,急促中带着几分慌乱。 “别误会,是我有些师妹,对你…颇为欣赏。” 第154章 送丹送出个婆娘 洛凡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再次挥了挥手。 “师姐,好好养伤。” 他不再停留,拉开房门,身影融入门外夜色之中。 房门轻轻合上。 秦无双独自站在房中,手中紧紧握着那枚温润的丹药。 怔怔地望着闭合的房门,半晌没有动弹。 烛火噼啪一声轻响。 才将她惊醒。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丹药。 不知想到了什么。 唇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离开玄天宗客院。 洛凡脚步不停。 转向青云宗住处。 林昊房间。 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药味。 他赤裸着上身。 盘坐于床榻之上。 身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多处仍有血迹渗出。 他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正全力运转功法,吸收药力,修复沉重的伤势。 忽然,他眉头一皱,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门外,有极其轻微的脚步声靠近,并非青云宗弟子惯常的步调。 “谁?!” 厉喝声中,林昊并指如剑。 携着凌厉剑气,撞开房门。 直刺门外之人咽喉! 然而,指剑在触及来者皮肤的刹那,硬生生停住。 门外,洛凡似乎早有预料,不闪不避,只是微笑着看着他。 “洛兄弟?” 林昊松了口气,收回手指。 他因牵动伤势而闷咳了一声。 他脸上露出歉意,“原来是你,抱歉,我有些过于敏感了。” 洛凡摆摆手,不以为意。 “林师兄重伤至此,还能保持如此警觉,不愧是青云宗大师兄。” 林昊苦笑一声,侧身让开,“洛兄弟深夜前来,可是有事?” 两人进屋,林昊点亮烛火。 “也没什么事,就是看师兄伤势颇为严重,看看能不能帮到你。” 洛凡随意坐下,取出一枚生机盎然的丹药放在桌上。 林昊拿起丹药。 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又注入一丝灵力感应。 脸上顿时露出吃惊之色。 这丹药看似只是寻常的回春丹。 但其中蕴含的精纯药力,以及浓郁的生机。 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同类型丹药! 甚至超出师父赐下的疗伤圣药。 林昊看向洛凡,目光复杂,“洛兄弟,如此厚礼,林某受之有愧。” “丹药嘛,本就是给人用的。” 洛凡笑道,“林师兄不必客气,早日养好伤,才是正理。” “洛兄弟的心意,林某领了。” 林昊沉吟片刻。 从怀中取出个储物袋,“但我不能白拿,这些灵石你且拿去。” “林师兄,你若真想谢我,日后贵宗若需要什么丹药,或者哪位同门有需要,多照顾照顾我的生意便是。”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 既不让对方感到被施舍的尴尬,又巧妙地埋下了一个长远的线。 林昊深深地看了洛凡一眼,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收起储物袋,郑重地抱拳。 “这份情,我记下了。” “日后但有差遣,只要不违背道义,林某绝不推辞。” “师兄言重了。” 洛凡起身,“天色已晚,不打扰师兄疗伤了,告辞。” 送走洛凡,林昊重新坐回床榻。 手中摩挲着那枚温润的丹药,若有所思。 房顶之上。 夜风拂过,一道青袍身影悄然立于瓦片之上。 他将方才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包括洛凡赠丹,以及两人的对话。 “倒是没想到,这小家伙竟还是个深藏不露的炼丹师。” 青阳真人抚着长须。 更难得的是,洛凡为人处世圆融通透,懂得经营人脉,眼光长远。 送丹是情分,绝口不提报酬。 却让人心甘情愿欠下人情,铭记恩惠。 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先结善缘,再图后事。 桃花观有此等心智与天赋俱佳的天骄,何愁宗门不兴? 玄冥那个老家伙。 怕是早就看出此子不凡。 因此打着联姻的主意,想把他牢牢绑在战车上? 青阳真人又看了看玄天宗的客院,嘴角笑意更深。 “既然要结盟,要投资未来,我青云宗岂能落后于人?” 这份善缘,必须结下,而且要结得比玄冥更早,更牢! 唾手可得的机会,那小家伙可是给他送来了。 青阳真人一挥手中拂尘,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夜色之中。 客院之外。 楚无涯正站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他望着眼前寂静的院落,眉头紧锁,罕见地露出几分迟疑。 深更半夜,去找一位姑娘,这实在不合礼数。 万一被人看见,传扬出去,对杨诗琪的清誉不好。 他虽然行事洒脱,却也懂得这些世俗规矩。 可这是洛凡托付给他的事,他也答应了,又岂能出尔反尔。 再者,那毒素多残留一天,便多侵蚀一分生机。 多一分留下永久疤痕的风险。 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容貌比之性命还重要。 楚无涯脑海中闪过白日杨诗琪戴着面纱,眼神黯淡的模样。 罢了。 行的端,走的正。 问心无愧即可。 若真因此惹来非议,他一力承担便是。 主意已定,楚无涯不再犹豫。 院落清幽。 楚无涯来到一间厢房门外。 房中烛火未熄,窗纸上映出一道纤细的剪影,似乎正坐在桌前。 楚无涯抬手,轻叩房门。 三声轻响。 房中剪影动了一下。 片刻后,房门被拉开一条缝隙。 一张戴着面纱的脸庞露了出来,只余一双清澈又黯然神伤的眼眸。 杨诗琪看到门外之人愣了愣,“你是楚师兄?” 声音轻柔,带着疑惑。 她实在想不出,这位桃花观的冷面剑修,为何会在深夜独自来访。 楚无涯微微颔首。 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 只是将手中的玉瓶递了过去。 “我受洛师弟所托,为你送来这枚冰肌玉骨丹。” “此丹可助你祛除脸上顽固余毒,修复受损肌肤,再造生机。” 杨诗琪怔住了。 她下意识接过那触手微凉的玉瓶。 隔着瓶子她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非凡药力。 惊喜、诧异、感动…种种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她没想到。 白日里只是萍水相逢。 甚至没说过话的洛凡。 竟然会惦记着她的伤势。 还特意委托楚无涯送来如此珍贵的丹药。 更让她诧异的是,这位楚师兄也是个实在人。 “多谢楚师兄,改日,诗琪定当亲自前去拜谢洛师兄。” 杨诗琪的声音有些发颤,面纱下的嘴唇抿了抿。 “无妨。” 楚无涯摇了摇头,“师妹好生休息,那我便不打扰了。” 他转身欲走。 “贤侄,怎的刚来就要走啊?” 一个中气十足,带着笑意的声音忽然在院中响起。 楚无涯脚步一顿,抬头看去。 青阳真人手持拂尘,不知何时站到了院中。 “见过真人。” 楚无涯拱手行礼,心中微凛。 这位青云宗主果然修为高深,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靠近。 青阳真人摆了摆手,目光转向还捧着玉瓶,有些不知所措的杨诗琪。 “你这丫头,也不请人进去坐坐,为师平日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吗?” “真人不必责怪杨师妹。” 楚无涯打断道,“是晚辈扰了师妹清修,丹药已送到,晚辈这就告辞。” “诶,贤侄且慢。” 青阳真人拦住了他,“这冰肌玉骨丹,贫道也有所耳闻。” “乃是祛毒,修复容颜的圣药。” “既然送来了,何不让诗琪当场服下,也好让贫道开开眼?” 他看向杨诗琪,“丫头,如此良药,又岂能辜负你楚师兄一番好意?” 杨诗琪看了看师父,又看了看楚无涯,轻轻点头。 她取出丹药,掀开面纱一角,将丹药送入口中。 药力化开。 清凉之气自丹田升起,迅速流遍全身,最后汇聚在面部。 她略感不适,只觉得脸上似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而那些毒素也在丹药的作用下,被迅速分解,融化。 过程持续了约莫一盏茶。 青阳真人一挥手,她脸上面纱随风飘落,露出那张面容。 “我的脸…好了?” 杨诗琪忍不住伸手去摸,触感光滑,细腻。 新生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樱唇不点而朱。 楚无涯不知不觉看呆了。 青阳真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贤侄,你看我这徒儿如何?” 楚无涯不明所以,如实回答,“杨师妹仙姿玉质,惊为天人。” “哈哈哈,那好,贫道今日就做主,将这丫头许配给你,可好?” 刹那间,杨诗琪俏脸绯红。 楚无涯愣住了。 不是! 他就是来跑腿送个丹药,怎么给自己送出个婆娘? 洛师弟怎么没提醒他,这丹药还有这种副作用? 现在跑来得及吗? 只是没等他付诸行动,就见青阳真人忽然点出一指。 他顿时身体僵硬,动弹不得。 “徒儿啊,为师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青阳真人向着杨诗琪眨了眨眼,整个人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串畅快的大笑在夜空中回荡。 第155章 强扭的瓜 楚无涯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青阳真人的笑声还在夜空中回荡,人早已经没了影儿。 院子里就只剩下他,和面前俏脸绯红的杨诗琪。 楚无涯这叫一个欲哭无泪。 他真的只是来送个药啊! 洛凡托付他时,只说劳烦二师兄跑一趟。 可没说过跑完这趟就要把自己搭进去啊! 早知道有这副作用,打死他也不会来! 他现在只想说一句话—— 师弟误我啊! 可他现在连嘴都张不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杨诗琪低着头,小手揪着衣角。 从脸颊红到了耳根。 又从耳根红到了脖子。 良久。 杨诗琪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 “楚师兄,师父他…老人家就是爱胡闹,你别往心里去。” 楚无涯眼睛一亮。 对对对! 还是杨师妹通情达理! 青阳真人那是胡闹!老不正经!为老不尊! 他眨着眼睛,用眼神传达自己的赞同之意,说不定还能放开自己。 然而杨诗琪根本没看他。 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只是师命难违,我们还是…进去吧。” 啊?? 什么进去? 进去什么? 前面是龙潭虎穴! 我不要进去啊! 师妹,你快放开我啊! 强扭的瓜不甜! 楚无涯动了动嘴皮子,发出无声的抗议。 可这并不能阻止杨诗琪,她拖着他就往房间里走去。 “师兄是不是想说,强扭的瓜不甜?” 杨诗琪突然开口,俏脸上洋溢着几分红润。 楚无涯疯狂眨眼。 对对对! 就是这个道理! 师妹豁达! 通透! “可我觉得,有瓜吃便是幸事,又何须在意甜与不甜?” 杨诗琪笑得眉眼弯弯,对上他那因过度震惊,从而有些扭曲的脸。 噗嗤! 她忍不住笑了,“楚师兄,你这表情,像极了被猫堵在墙角的老鼠。” “……” 他堂堂桃花观二师兄,剑修天才,冷面阎罗,被人说像老鼠。 关键是,他现在还真就是那只被堵在墙角的老鼠。 他想退,退不了。 他想跑,跑不掉! 楚无涯整个人都是僵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拖痕。 他想挣扎。 可青阳真人那道禁锢不止定住了他的身体,连灵力都给封了。 他现在就是个凡人,力气还没杨诗琪大。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向那扇房门。 一步。 两步。 三步。 楚无涯的手指死死抠进门框里,指尖迸出几颗火星,木屑纷飞。 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杨诗琪回头看了一眼,轻声说。 “师兄,门框坏了要赔的。” 楚无涯:“……” 他松手了。 吱呀—— 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烛火摇曳了一瞬。 然后熄灭。 楚无涯望着逐渐陷入黑暗的房间,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洛凡,你给我等着。 另外一边,玄天宗客院。 月光洒落在院中的小凉亭上。 燕无咎坐在刘月的对面,滔滔不绝讲述着他曾经的光辉事迹。 逗得刘月的银铃声响彻不停。 似乎意识到自己失礼,刘月连忙收敛笑意。 看上去有几分难为情。 “那个…刘师妹,其实我来找你,是有正事的。” 燕无咎取出洛凡给的丹药,递了过去,“这个给你。” “这是?” 刘月接过玉瓶,打开一看,“好浓郁的灵气!这是固元丹?” “是升级版的固元丹,我可是好不容易从洛师弟那儿求来的。” 燕无咎得意地笑道,“他说这丹药不仅能固本培元,还能温养经络呢。” 刘月感动地看着他,“燕师兄,这么贵重的丹药,人家哪好意思收啊…” “不贵重不贵重!” 燕无咎连忙摆手,“这种丹药我洛师弟多的是,他随手就能炼出来。” 说完,他忽然捂住了嘴。 刘月眨眨眼,“洛师兄还是个炼丹师?” 燕无咎左右看看,凑近刘月,压低声音。 “这个我师弟不让说。” “不让你说什么?” “他是个炼丹师啊。” 刘月一愣,又没忍住笑了出来。 好一会儿。 她才脸颊红扑扑地道,“那我什么都没听到。” “那就好,那就好。” 燕无咎呲牙笑着,“师妹,你尽快服下这枚丹药,我替你护法。” “嗯,那就麻烦燕师兄了。” 刘月起身走向自己的房间。 凉亭顶上。 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玄冥上人捋着胡须,笑眯眯地看着下方两人的互动。 “这小子,倒会讨女孩子欢心。” 他看了看燕无咎。 资质不错,心性也还行,就是话多了点。 也无妨,月儿这丫头性子静,正好互补。 他掐指算了算,眼中笑意更浓。 嗯,八字也合,不错不错。 房间内。 燕无咎没想到的是,他前脚刚进去,那门就砰地一声自己关上了。 “诶?这门怎么打不开了?” 他愣了愣,无论怎么去拉房门,那门都跟焊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直到一股结界之力,将整个屋子笼罩。 他好像明白了。 自己这是不是成了传说中的瓮中之鳖? 刘月盘膝坐在床上,面红耳赤。 她咬了咬嘴唇。 “这…暂且只能委屈燕师兄,与我…将就一夜了。” 燕无咎:“!!!” 将就一夜? 和人家女孩子? 这要是被掌门知道了,会不会打断了三条腿啊?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 桃花观客院。 云溪负手立于院中。 柳玲珑叠着美腿,手里捏着块糕点,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送。 “师姐,天都亮了,你那俩宝贝徒儿还没起呢,这可不像他们的作风。” 云溪没接话,只是眉头微蹙。 脚步声响起。 谢楠天匆匆而来,脸色有些古怪。 “掌门,师叔,楚师弟和燕师弟都不在房中。” 云溪眉梢微挑,“可知他们去了何处?” 谢楠天摇头,“弟子不知,但床铺齐整,不似起夜未归。” 柳玲珑放下糕点,笑眯眯转头。 她莲步轻移,来到猫在白洁身后的洛凡跟前。 “师叔好!” 洛凡挤出一个灿烂的笑。 柳玲珑伸出纤纤玉手,熟门熟路地揪住他的耳尖。 “小混蛋,老实交代,你那两个师兄一夜未归,是不是跟你有关?” 院中几道目光齐齐投来。 洛凡缩了缩脖子,耳朵被揪得生疼,偏偏又不敢躲。 “冤枉啊师叔!” “弟子只是拜托两位师兄去送个丹药,哪能想到他们会彻夜不归。” 他挠了挠头,笑得愈发心虚,“许是回来的路上迷路了?” “哦?你确定?” 柳玲珑眯起眼,凑得更近,近到洛凡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香气。 洛凡喉咙滚动,正要开口辩解。 那爽朗的笑声自院外传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玄冥上人一袭玄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燕无咎。 刘月。 燕无咎垂头丧气,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 刘月则低着头,时不时偷瞥一眼身侧的燕无咎。 “云溪师妹,贫道把燕师侄给你送回来了。” 玄冥上人含笑开口。 “昨夜燕师侄惦念小徒伤势,特来送上丹药,一番好意,贫道心领。” 话锋一转。 “只是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整夜未出,贫道总要跟师妹讨个说法。” 云溪:“……” 她看了一眼恨不得原地消失的燕无咎。 又看了一眼正拼命打手势,挤眉弄眼的洛凡。 那手势翻译过来,大约是—— 掌门,快答应! 机不可失! 盟友稳了! 云溪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对玄冥上人颔首。 “道兄说的是,待回了宗门,小妹立即安排人,备上厚礼。 再前往玄天宗,不知道兄意下如何?” ““如此甚好!” 玄冥上人闻言大喜,“那贫道就在玄天宗,恭候师妹佳音了!” 玄冥上人又是一阵大笑,带着刘月离开了。 云溪这才挥手,解开了燕无咎嘴上的封印。 “掌门!师叔!你们听我解释!昨夜我和刘师妹什么都没发生!” “这重要吗?” 云溪甩了他一眼。 柳玲珑也掩嘴轻笑。 “你说你们在一个房间里一整夜,什么都没做,说出去,可有人信?” “……” 草! 燕无咎欲哭无泪。 他连人家的嘴都没碰过,这就说不清了。 早知道,还不如一不做二不休。 干脆尝尝咸淡呢! 第156章 肚子饿,没吃饱 燕无咎总感觉自己被套路了,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还没等他回过神,又是一道爽朗的大笑声,自院外传来。 “云溪师妹!” 青阳真人踏风而来,身后跟着两个人。 楚无涯。 杨诗琪。 楚无涯面无表情,目视前方,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 但如果细看,会发现他的耳根透着一抹不自然的红。 杨诗琪则低着头,全程不敢看任何人,那张脸的绯色红到了锁骨。 “云溪师妹,贫道此来,只为讨个说法。” 青阳真人笑呵呵地对云溪抱拳,伸手比了比身后的两人。 “昨夜贵宗楚师侄,与小徒杨诗琪,已成就两全之好。” “此事,还望师妹给贫道一个交代。” 啥?成就两全之好?! 谢楠天的下巴差点磕在地上。 熊初墨手里的糕点差点塞进鼻子孔。 陆青黛捂住了嘴。 蜜多芝眨巴着眼,来来回回看个不停。 燕无咎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扭头看向洛凡,却见洛凡低头,专心致志地研究白洁的脚尖。 恼羞的白洁暗自拧了他一下,又连忙将小脚缩回裙摆。 云溪沉默了一瞬,轻叹了口气。 这两个徒弟在某人的算计下,一夜之间,都被人给预定了。 她也说不上什么感受。 “道兄且宽心,小妹定不会委屈了令徒。” 云溪眉眼含笑,“待回了桃花观,我自会命人备上厚礼,前往青云宗。” “那贫道就静候佳音了!” 青阳真人心情极好,这才带着杨诗琪离去。 杨诗琪临行前,悄悄回头看了眼楚无涯。 那一眼,眼波盈盈,似羞还嗔。 楚无涯的耳根又红了几分。 院中安静了片刻。 楚无涯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剑。 视线准确无误地锁定了角落里那道正试图悄悄往后挪的身影。 “洛师弟。” 他声音很平静。 洛凡讪笑着转过身,“二师兄,早啊?” 楚无涯面无表情。 他在活动手腕。 然后是手指关节。 咔吧,咔吧。 他往前踏了一步。 洛凡往后挪了一步。 “那啥,师兄,咱们有话好好说,不提倡暴力的哈…” “放心,为兄只是想,上台前热个身,你应该没意见吧?” “掌门救我!师叔救我!!” 洛凡转身就跑。 楚无涯抬腿就追。 两人一追一逃,在院子里转圈。 燕无咎看着这一幕,忽然反应过来,拽住旁边的谢楠天。 “大师兄,我们是不是都被洛师弟给卖了?” “不全是。” “怎么说?” 燕无咎愣了愣。 “如果我没理解错…” 谢楠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应该是赠品。” “……” 燕无咎捂住心口,感受到了成吨的暴击。 合着他累死累活的跑腿,还被关了一整夜。 最后在这个交易里,就只是个买一送一的添头? “燕师兄,往好处想。” 熊初墨拍了拍他的肩膀,“赠品至少也是品。” “……” 谢谢啊! 这安慰,还不如没有。 他蹲到墙角,开始画圈。 清晨的插曲过后,四宗会武的最终决战终于到来。 演武场上,人头攒动。 各宗弟子早已聚集,翘首以盼今日的巅峰对决。 高台上,四大宗主就座。 云溪依旧清冷如月。 柳玲珑笑吟吟的,目光的专注点只在洛凡身上。 想到会武之后的事,她内心深处既有点紧张,还有些期待。 玄冥上人与青阳真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台下,桃花观阵营。 楚无涯抱着剑,闭目养神,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如果细看,能发现他握剑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燕无咎蹲在角落里,还在画圈圈,嘴里念念有词。 “赠品…我是赠品…” 白洁站在洛凡身边,时不时偷瞄他一眼,脸颊微红。 陆青黛攥着衣角,深呼吸。 熊初墨嚼着糕点,嘴里含糊不清。 “师姐别紧张,遇到打不过的咱就认输,不丢人。” 反正她们已经走到了总对决的前夕。 这个时候退出,不丢脸。 大师兄也才第二轮就输了呢。 她承认自己有运气的成分,可她本来就是个打铁的。 打架这种事,重在参与嘛。 “肃静!” 主持长老的声音响彻全场。 “今日,进行四宗会武第三轮,也是最后一轮比试!” “此轮将决出本届会武前三名!” “现在,请晋级弟子上前抽签!” 九道身影从各宗阵营中走出,来到擂台前。 桃花观:洛凡、楚无涯、白洁、陆青黛、熊初墨。 玄天宗:秦无双。 青云宗:林昊。 正阳宗:楚玄青、赤鸥。 众人依次上前抽签。 洛凡随手抽出一支。 熊初墨凑过来一看,愣了。 “我弃权!” 她想也不想,毫不犹豫地举手。 主持长老眉头一皱,“还未开战,为何弃权?” “你想啊,我洛师弟多好看啊,我的大锤打在他身上,疼在我心里。” 她摊了摊手,““再说了,我们桃花观是有门规的,禁止内耗!” 台下响起一片哄笑。 主持长老嘴角抽搐。 “熊初墨弃权,洛凡晋级!” 接着,楚无涯抽中对战楚玄青。 白洁抽中对战林昊。 秦无双抽中对战孙豹。 陆青黛抽中对战赤鸥。 秦无双相当于抽了个空签,孙豹昨日被废,无法参与战斗。 “我也弃权!” 众人哗然看去。 只见是青云宗的大师兄林昊。 而高台上的青阳真人,捋须笑着,并无半点意外之色。 那长老皱眉问道,“你又为何弃权?” “肚子饿,没吃饱!” “……” 主持长老深吸一口气,也就只好宣布今日的首轮决战。 桃花观,陆青黛,对战正阳宗,赤鸥。 场中气氛骤然绷紧。 陆青黛正要上台,忽然有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 四目相对。 陆青黛张了张嘴。 她想说—— 让我上去。 哪怕打不过,也能耗他几分灵力。 然而。 洛凡握紧她的手,摇了摇头。 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度,以及那眼神中写着的… 师姐,信我。 不用你替我挡刀。 我能赢。 陆青黛的脸,一点点红了。 “我弃权。” 她抽回手,站到了熊初墨身侧。 熊初墨凑过来,压低嗓音道,“青黛姐,你脸好红哦。” 陆青黛没理她。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还残留着某人掌心的温度。 “桃花观的人,都是没胆的废物吗?” 赤鸥站在台上,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笑,“算了,也就这点出息了。” 场中顿时安静了一瞬。 赤鸥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洛凡身上。 “你最好期待,不要碰上我。”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笑得残忍,嗜血。 “谁说不是,如今看来,你我之间必有一战。” 洛凡也笑了,又道,“可我要说的是,谁笑到最后,才笑得最好。” 赤鸥冷哼一声,转身下台。 而这之后真正意义上的首场决战,就轮到了楚无涯与楚玄青。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踏上擂台。 一人青衫仗剑,面容冷峻。 一人黑袍提刀,气势狂放。 两人相距十丈,对峙而立。 “听说,你是桃花观年轻一辈,剑法第二?” 楚玄青率先开口,嗤笑道,“可别没几招就趴下了。” “放心。” 楚无涯平淡道,“被我师弟打成重伤的你,还不值得楚某动用全力。” “找死!” 楚玄青率先动了! 他一步踏出,手中长刀直劈楚无涯面门! 直到刀光临头的刹那。 楚无涯才有了反应。 “剑一,止。” 铮! 清亮的剑鸣声响彻全场! 没有华丽的招式,也没有什么滔天的气势。 有的只是最简单的一刺。 叮! 楚玄青刀势偏转,擦着楚无涯的肩膀劈在了地上! 他抽刀再斩! 刀光层层叠叠,刀气风暴,将楚无涯笼罩! “剑二,圆。” 楚无涯神色不变,长剑在手中旋转,划出一个完美的圆。 圆内,风平浪静。 圆外,刀气风暴肆虐,无法侵入分毫! “以静制动,以圆御方,此为剑道至高境界!” 高台上。 青阳真人笑眯了眼,不吝赞赏。 擂台之下。 杨诗琪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道青衫仗剑的身影。 他出剑时,她便屏住呼吸。 他格挡时,她便攥紧衣角。 直到楚无涯一剑画圆,将那狂暴的刀气尽数拦于圈外。 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唇角悄然弯起一个弧度。 弧度很淡。 远远不及… 昨夜为他绽放时的绚烂鲜艳。 第157章 一只青鸟向南飞 “师妹,收敛点。” 身旁传来林昊的打趣声,“你这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杨诗琪回神,脸颊悄然泛红。 她低下头,那双眼睛仍忍不住偷往台上瞟。 她想起今早临别时,自己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后,她几乎落荒而逃。 而现在,那个昨夜被她拖进房、被她强扭的男人。 正站在万众瞩目的擂台上,以剑为笔,书写着属于他的锋芒。 她忽然觉得。 这瓜,该强扭的时候就要强扭。 就像昨夜… 喝过的牛奶一样香甜。 擂台上。 楚玄青连出三十七刀。 刀刀狠辣,刀刀致命。 可他引以为傲的刀法,在楚无涯面前,皆是无功而返。 “还手啊!你就只会躲吗?!” 楚玄青怒吼,刀势愈发狂乱。 楚无涯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看着那越来越快的刀,越来越乱的章法。 他在等。 等一个破绽。 终于—— 就在楚玄青第八十九刀劈出,收刀不及,左侧空门大开之际! “剑三,破!” 楚无涯眼中精光乍现! 他动了! 不再是守势! 他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鸿,直刺楚玄青心口! 快! 快到刀光尚未落下,剑尖已袭至胸前! 楚玄青瞳孔骤缩! 他拼尽全力扭身,堪堪避开要害。 噗嗤! 剑尖刺入左肩,鲜血飞溅! 楚玄青闷哼一声,连退了数步。 他左手捂住伤口,可止不住透过指缝间流淌出的鲜血。 楚玄青低头看着掌心的血,又抬头看向楚无涯。 眼中的轻蔑终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疯狂的杀意。 “好,很好。” 他咧嘴笑了,鲜血染红了牙齿。 “你成功激怒我了!!” 嗡—— 那柄黑色长刀发出刺耳的嗡鸣。 刀身之上,蔓延开血色的纹路。 “这一刀——” “名为——” “血煞斩!” “下地狱去吧!!” 他双手握刀,举过头顶。 刀落! 足有三丈长的血色刀芒,向着楚无涯当头斩下! 台下,杨诗琪握紧粉拳。 只见楚无涯站在原地。 他没有退。 他目光平静的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血色刀芒。 闭上了眼睛。 “他在干什么!” “哼!如此托大,这是在找死!” 台下惊呼四起。 杨诗琪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就在血色刀芒距离楚无涯头顶不足三尺的刹那。 他睁开了眼,抬起了手中长剑。 剑尖对准了那道刀芒最盛之处。 刺出。 嗤—!! 一声轻响。 那道三丈长的血色刀芒,从正中心,被一剑贯穿! 裂纹从贯穿点向四周蔓延。 咔嚓。 咔嚓咔嚓。 轰!!! 刀芒在半空中炸裂。 楚玄青瞪大了眼睛。 “不可能…!” 他声音嘶哑,满脸不可置信。 这一刀,是他燃烧精血的全力一击。 从未失手。 从未。 然,楚无涯提剑,向前走了一步,剑光再起! 这一次,是三道剑光。 五道。 十道! 数十道剑光同时绽放。 从四面八方,铺天盖地,笼罩楚玄青所有闪避空间! 楚玄青怒吼,挥刀格挡。 铛铛铛铛铛—!! 火花迸溅! 他挡得住第一剑,挡不住第二剑。 挡得住第二剑,第三剑已至! 剑光在他身上划开一道又一道血口。 直到衣衫破碎,鲜血淋漓。 他大口喘着粗气,眼中的疯狂,渐渐成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无法战胜对手的恐惧。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嘶声道。 楚无涯没有回答。 他收剑,后退。 与楚玄青拉开三丈距离。 再次举起剑。 这一次,他剑尖指天。 剑身轻颤,发出高昂的清鸣。 那清鸣如凤啼,又如龙吟。 在他身后,盘踞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青鸟。 翎羽如剑,眸若星辰。 双翼展开,遮蔽了半个擂台。 “剑四!” “一只青鸟向南飞!” 剑出。 那青鸟仰天长鸣,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向着楚玄青俯冲而下! 不是杀戮。 是缠绕。 青色流光如丝缕般将楚玄青连人带刀,层层缠绕! 楚玄青刀气狂斩。 可那些青色流光,他斩不断,挣不脱。 他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楚无涯的剑尖,已抵在他的咽喉。 只需再进半寸。 便是穿喉而过。 楚玄青僵住了。 他看着抵在喉间的剑尖,又看向剑后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嘴唇动了动。 刀,从手中滑落。 当啷!! 全场死寂。 唯有高台上的云溪抽了抽嘴角。 那一招,剑四,分明叫做青鸟衔枝。 那要用出剑五,龙凤涅槃,到了他嘴里,是不是就叫… 两只烤鸭往北走? 云溪气得雪子都大了。 “你输了。” 此时,楚无涯收剑,转身就走。 片刻后,他打了个响指。 轰! 只听一声炸响,那缠绕楚玄青的青色剑气,彻底将他吞噬。 噗! 灵光萦绕中,模糊看到其中的身影吐出大口的血迹。 就此倒了下去。 主持长老愣了好几息,才猛地回过神,声音干涩。 “桃花观…楚无涯,胜!” 哗!!! 台下,青云,玄天两宗的人,爆发出炙热的欢呼! 谢楠天长舒了一口气,暗暗点头。 他没有想到。 只是一夜时间,自己这个师弟的实力,就精进到了这般地步。 换作是他,也不敢说赢得这般轻松。 燕无咎依旧画着圈,撇了撇嘴。 所有人都出了风头,就他在衬托,还要做个赠品。 上哪儿说理去? 就算是个蹭品,他也乐意啊! 至少,那也是个逗逼啊! 熊初墨则对着楚无涯探出大拇指,眼睛里只有一个字。 帅! 陆青黛只是含着浅笑,看着那位冷面师兄一步步走来。 忽然,楚无涯的脚步停顿了下。 他没有看倒在地上的楚玄青,没有看正阳宗弟子慌忙冲上台的身影。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青云宗阵营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 杨诗琪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她就那样看着他,嘴唇轻颤。 楚无涯沉默了一息。 弯曲了嘴角。 那是个极淡,极轻的弧度。 一闪而逝。 杨诗琪看着那道下了台的身影,两行滚烫的珍珠无声滑落。 她连忙用手背去擦,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林昊在一旁看的真切,“师妹,你眼里进沙子了?” “……” 杨诗琪翻了个白眼。 她这是牛奶喝多了,不行吗? 斜瞥过目光,她看到楚无涯来到了洛凡面前,抬起了手掌。 在洛凡的讪笑中,楚无涯的手,拍在了洛凡的肩头。 “别丢脸。” 楚无涯微微用力,拍了他几下。 洛凡被他拍低了半个肩头。 连忙拿出一颗大力丸给这位冷面剑修补补身子。 楚无涯也没客气,一口吞下这枚小还丹恢复灵力。 擂台上。 那些正阳宗弟子将昏迷的楚玄青抬了下去。 楚玄青气息微弱,已无多少生命力,好在性命无碍。 只是接下来的几个月,怕是握不了刀了,修为也难回巅峰之境。 此时,司空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阴沉来形容。 他扣着座椅扶手,指节泛白。 而这之后,便是三强决战。 “洛凡,白洁,楚无涯,秦无双,赤鸥,尔等五人进行最后的抽签。” “此次抽签,将有一人轮空,其余四人通过决战,进入三强巅峰对决!” 很快,抽签结果得以公布。 洛凡对战秦无双。 秦无双目光复杂地看了眼洛凡,没想到昨晚的戏谑之言成了真。 白洁抽到了空签。 楚无涯则对战赤鸥。 由于楚无涯方才经历了一场大战,三强首轮战也就轮到了洛凡。 洛凡迈着缓慢的步子,冲着秦无双点了点头,率先上了台。 “秦无双,到你了!” 主持长老忍不住催促一声。 沉默了半晌。 秦无双才淡淡道,“我弃权。” 那主持长老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多说。 就在他即将宣布洛凡晋级时,秦无双又道。 “你怎么不问我为何弃权?” “可是瞧不起我们玄天宗?” “可是想挑动两宗大战?” 一串三连。 主持长老被干到了眉心直突突,他深呼吸,再呼吸,再再呼吸。 他耐着性子问。 “那你为何弃权?” “我乐意。” “……” 主持长老深吸了好几口气,方才得以渐渐平复下心绪。 “我也弃权!” 听闻声音,他目光看向楚无涯。 就见他叼着根狗尾巴草,看向了台上的洛凡。 赤鸥早已按捺不住,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落于擂台之上。 “可有遗言?” 他瞥了眼对面的洛凡,露出讥讽的笑。 随后。 砰! 赤鸥崩碎了上半身衣袍,露出里面精壮的肌肉。 大有一副一拳将洛凡碾死之意。 第158章 赤阳真身对赤阳真身 洛凡站在擂台另一端,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 这才抬眼看向赤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意。 “遗言倒是有几句,不过,是留给你的。” 赤鸥眼神一冷,“你说什么?” “我说,” 洛凡一字一句,“趁着你还能说话,有什么想交代的赶紧交代。 “毕竟待会…” “你就没机会开口了。” 全场寂静。 下一秒,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卧槽!这洛凡也太狂了吧!” “那可是咱们大师兄!筑基巅峰最顶级的强者!” “他一个炼气一层,哪来这么大的口气?” 所有人无不被洛凡的话惊呆了。 难不成对上他们大师兄,这小子以为自己还能靠运气取胜? 赤鸥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好!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废物!” 他眼中凶光毕露,“既然你急着找死,那我就成全了你!” 话音未落,他动了! “且慢!” 望着洛凡伸出手,赤鸥急冲的身影一个丝滑地急刹,狞笑道。 “怎么?怕了?” “那倒不是。” 洛凡呲出满口大白牙,“我是想说,你们正阳宗不要脸面的吗?” 望着赤鸥脸色青红交替,他笑得愈发璀璨。 赤鸥只见洛凡咂了咂嘴,抬手在他身上一指。 “你好歹也是正阳宗大师兄,上台先撕衣服。” “知道的当你是打架,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卖艺的。” “要不你转个圈,我给赏钱?” 洛凡摊着手,满眼的真诚。 噗—!! 熊初墨没忍住,刚吃进嘴里的一口糕点喷了出来。 燕无咎笑得直拍大腿。 就连高台上的那几位宗主,嘴角都不由自主地抽了抽。 赤鸥的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黑。 “你找死!” 他一步踏出,擂台震颤! 右拳裹挟着赤红色的狂暴灵力,直轰洛凡面门! 这一拳,他含怒而发,拳风所过,热浪扑面!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想看洛凡如何应对。 只见他身形一晃,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出现在三丈之外。 “嗯?” 赤鸥一拳落空,眉头微皱,转身又是一拳。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洛凡的身影再次消失,出现在擂台另一边。 “好快的速度!” “这是什么身法?” 在场许多人想不通,他一个炼气一层的蝼蚁… 怎么能掌握这般高深的功法? 赤鸥却不管不顾,他只想找回颜面,并接连挥出几拳。 他的拳势一层快过一层,密密麻麻,看似封锁了洛凡所有退路。 可洛凡就像提前预判了他的攻击轨迹。 总能在拳锋触及到的前一瞬,以毫厘之差避开。 一拳。 两拳。 十拳。 三十拳。 始终差了那么一寸。 就那么一寸。 “哼!过街老鼠!” 赤鸥恼火叫嚣道,“有种你正面接我一拳!” 他有自信,只需一拳,就能要了洛凡的小命!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 这小子根本没什么实力,只是身法比较高明罢了。 之前洛凡能晋级,无外乎依仗这身法,靠侥幸取胜。 但这一套,对他可不管用! 随着赤鸥的拳势愈发凶猛,擂台地面被他踩踏出无数裂痕。 气爆声此起彼伏。 洛凡彻底无视了赤鸥,更不在意他的挑衅。 他的目光只是专注于赤鸥运功时灵力流转的轨迹。 盯着他肌肉绷紧的纹路。 盯着他皮肤下隐约浮现的,如岩浆般流动的赤红色纹路。 破妄灵瞳,悄然运转。 那些外人看不到的灵力脉络,在他眼中纤毫毕现。 从丹田出发,经任督二脉,过十二经络。 又在特定的节点汇聚,压缩,爆发。 他看到了赤阳真身的秘密。 “打够了没有?” 洛凡忽然开口。 他不再闪避,而是伸手接住了赤鸥打来的拳头。 赤鸥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从洛凡掌心传来的那股灼热,很是熟悉。 他猛然抬头。 又见洛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砰! 他崩碎了上半身的衣袍。 嗤啦—!! 随着布料碎裂,露出一身线条流畅,比例完美的肌肉。 不是赤鸥那种蛮横的,如山石般的粗犷肌肉。 而是如同猎豹般精悍,每一寸都蕴含着爆发力的肌肉。 阳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分明的轮廓。 此外,他的皮肤之下,隐约浮现出赤红色的纹路。 如同岩浆在经络中流淌。 如同火焰在血脉中燃烧。 赤阳真身。 他学会了。 全场死寂。 赤鸥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这不可能!” 他的声音变了调,“你怎么会我正阳宗的功法!” “刚刚学的。” 洛凡笑了笑,“很难吗?” 很难吗? 赤鸥愣住了。 这可是正阳宗最高等级的攻防一体,练体秘术! 为了修炼这部秘术,他吃了不知多少苦头,耗费了多少岁月。 直到前不久,他才将这部秘术融会贯通。 结果。 别人看一眼就学会了?! 怎会这么离谱! 难不成,他赤鸥根本不是天才,就是个庸才? 不! 不可能! 幻术! 这一定是幻术! 可高台上,司空绝却豁然起身! 他的脸色从阴沉变成了铁青,从铁青变成了难以置信的苍白。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那不是幻术,更不是形似。 那是神似。 洛凡运功的路径。 灵力流转的节奏。 甚至那赤红色纹路蔓延的顺序,和他教给赤鸥的,分毫不差。 短短几十息。 看一眼。 就学会了。 这是什么妖孽?! 此子不除,未来必是大患! 他眼中那即将遏制不住的杀意,被他很好地掩饰了下去。 若要出手,并非现在。 何况以赤鸥的能力,倾尽全力之下,这小子难有生路! 他只需静观其变。 且在关键时刻防备住身边这几位出手救人即可。 司空绝身旁。 玄冥上人与青阳真人对视一眼。 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震撼! 以及…庆幸。 庆幸此子,不是敌人。 云溪端起茶杯,送到唇边,又放下。 她咽了口香涎。 茶凉了。 没注意。 柳玲珑的眼睛,从洛凡崩碎衣袍的那一刻起,就没挪开过。 她看着那流畅的肌肉线条。 看着那恰到好处的肩宽腰窄。 看着那因运功而泛红的皮肤。 伸出舌尖不自觉地舔了舔红唇。 饿…好想吃东西。 至于熊初墨,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还揉了揉眼睛。 “哇…有点…嗯…刺激了…” 不过,好棒!! 适合撸铁! 她暗暗点头,满眼都是小星星。 与她肆无忌惮的眼馋相比,陆青黛的目光柔和了许多。 她就是喉咙有些发干。 身子有些火热。 白洁看着台上那道身影,映照在璀璨的阳光下,手背冒出了青筋。 她咬住了下唇。 这个混蛋! 她恼他当众不雅,想移开目光。 可眼睛不听使唤。 总忍不住往台上瞟。 瞟一眼,又飞快地挪开。 再瞟一眼。 她忽然想。 万一日后,这个混蛋要她履行道侣的责任。 他用出赤阳真身…那,那… 她打了个寒颤。 挺直了双腿。 想到那些画面,连忙甩了甩头。 玄天宗阵营。 秦无双怔怔地看着台上。 她想起昨夜自己说过的话。 “会武过后,我希望你能代表桃花观,来我们玄天宗提亲。” 她潜意识里以为自己是替有些师妹们说的。 可现在,不确定了。 旁边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秦无双偏头。 看到洛姬瑶目不转睛盯着台上,胸口起伏明显比平时快了许多。 “师妹。” 秦无双轻声唤她,“想什么呢?” “手感。” “……” 秦无双想说她一句,我等修道之人岂能如此肤浅。 又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同样的想法。 不知不觉,她的头顶差点冒出白色的烟雾。 “这小子…怕是个妖孽吧?” 谢楠天舒了口长气,他这个大师兄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见过天才。 他自己就算是个天才。 但他从没见过。 有人能在交手的几十息内,把对手压箱底的功法看一眼就学会。 “吧字去掉。” 楚无涯双手抱胸,语气平淡。 谢楠天沉默了。 沈扶风与赵靖舟对视一眼。 同时苦笑。 曾经,他们是师兄。 现在,他们是路人。 燕无咎蹲在一角。 他没有画圈。 只是仰头望天,眼角有泪滑过。 “天不生我燕无咎。” “妒道万古如长夜。” 他娘的! 淦! 第159章 再添一把火 擂台上。 赤鸥终于从震撼中回过神,他眼中的杀意凝成了实质。 “就算你学会了赤阳真身的皮毛又如何!” “我这三十年的苦修,岂是你看一眼就能超越的!” “给我死!!” 他咬牙,浑身灵力疯狂涌动。 皮肤下的赤红纹路如同燃烧的岩浆,亮度提升了何止一倍! 他一步踏出,擂台炸裂! 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要狂暴! 拳风所过,空气被点燃,拖出一道长长的赤红焰尾! 洛凡没有躲。 他同样一步踏出。 同样一拳轰出。 赤阳真身对赤阳真身。 纯粹的力量对力量! 轰—!!! 两拳相撞! 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炸开,擂台地面的青石寸寸碎裂。 碎石被余波掀起后,又撞在防护光幕上,激起了无数的涟漪! 僵持了仅仅一瞬。 赤鸥的脸色便从暴怒,变成了惊骇。 只因从洛凡拳头上传来的力量,比他的更强! 更纯粹! 更霸道! 可这怎么可能?! 他修成此术可用时三十年! 他这三十年的苦修,竟比不过别人看一眼学会的威势! 下一秒。 砰! 他整个人如同被巨锤正面击中,顷刻间倒飞了出去! 他双脚蹬地,试图稳住身形。 可青石地面被他犁出两道数丈长的沟壑。 又连退了二十余步,这才堪堪停下。 洛凡站在原地,一步未退,他收回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就这?三十年?” “那你学得挺慢的。” 洛凡的语气听不出半分嘲讽,可就是比嘲讽更讽刺。 赤鸥的眼睛,红了。 他握紧双拳。 狂暴的灵力搅动下,他整个人好似一尊从岩浆中走出的火焰魔神! “我要你死—!!!” 他扑了上去。 被洛凡一拳轰飞。 爬起来。 再扑。 又一拳轰飞。 再爬起来。 再扑。 再轰飞。 他的拳,打不中洛凡。 而洛凡的拳,每一拳都结结实实落在他身上。 砰砰砰砰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如同擂鼓。 赤鸥如一个人形沙袋,在擂台上被打得飞来飞去。 台下,鸦雀无声。 会武之前,赤鸥是正阳宗年轻一辈第一人,公认的夺魁最大热门。 此刻。 被打得像条狗。 洛凡停手。 “正阳宗?大师兄?你行不行?我还没出力,你就倒下了?” 台下。 楚无涯叹了口气,对谢楠天道,“大师兄,让位吧。” “……” 谢楠天嘴唇蠕动,咽了口唾沫,“你搞错了,大师兄在台上。” 楚无涯:“……” 望着一脸颓败感的谢楠天,楚无涯也不再开他的玩笑。 只是安慰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毕竟他也觉得他们这些正常人,跟妖孽去比,那就是自己脑袋有泡。 何止是他们受到了冲击,就连身为掌门的云溪都不例外。 她本以为,自己差不多见识到了洛凡的天赋。 这才知道,自己见识过的充其量就是冰山一角。 以她的半步元婴境,将修为压制到筑基巅峰境,都不敢说稳赢洛凡。 眼神最为炙热的当属青阳真人和玄冥上人。 尤其是玄冥上人,老脸上简直乐开了花。 不知道的,还以为洛凡是他玄天宗的弟子。 可青阳真人却知晓这老货的盘算,谁让人家女弟子多呢! 不说那个洛姬瑶,还有个天资极为出色的秦无双。 这两女无论是容貌,还是资质,皆为上上之选。 洛姬瑶的资质虽比秦无双稍逊一筹。 可假以时日必会成为独当一面的强者。 秦无双那就更不用说了,玄天宗大师姐,未来的玄天宗主。 将来的成就,或许还在他们这些老家伙之上。 反观他的青云宗呢? 女弟子中,唯一能拿出手的也就是杨诗琪了。 青阳真人那叫一个悔啊! 早知桃花观中拥有这样的妖孽弟子,他还不如专收女弟子。 等着躺赢便可! 望着玄冥上人脸上的笑,青阳真人那叫一个气。 他下意识看向了林昊,皱了皱眉。 不知为何,林昊忽然感受到一股寒意。 看到高台上的师父向他投来笑眯眯的眼神。 他连忙夹紧了双腿… “不会的…不可能…不该是这样…” 擂台上的赤鸥终是爬了起来,他双眼遍布血丝。 周身气息更是躁动不安,隐有走火入魔之象。 就连司空绝给他传音让他冷静,他也没听到。 他眼中倒映着洛凡的轮廓。 有颓败。 但是更想把眼前人大卸八块! 洛凡见状,微微一笑。 看来赤鸥的确被打击到了,总不算辜负他此番作为。 只需再添一把火… 咔嚓! 洛凡活动了一下脖子。 他对着赤鸥勾了勾手指,“谁笑到最后,才笑得最好。” 洛凡再次将这句话说给了赤鸥! “你!狂妄!!” 赤鸥怒吼一声,裹挟着狂暴的能量,再度冲了过去。 洛凡也动了。 他对着赤鸥打出简简单单的一拳,没有任何的花哨。 就是这一拳,让赤鸥脸色大变。 他的攻势骤然停止,连忙改为双臂交叉身前抵挡。 砰! 随着这声沉闷的巨响。 使出不动如山的赤鸥,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三步! 他每一步,都在擂台上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 “什么?!” 台下再次哗然。 赤鸥稳住身形,抬头看向洛凡,眼中满是惊骇。 刚才那一拳,竟然让他感受到了生命的威胁! 他尚未回神,洛凡第二拳到了。 “赤阳拳法我也会了,开山!” 同样是赤阳拳法,可在洛凡手中,威力似乎更大! 赤鸥再次被轰退。 这一次,退了五步! 赤鸥要疯了。 他不信自己苦修多年的赤阳真身加拳法,输给了一个现学现卖的人! “赤阳真身,全开!” 这一刻! 他身上的赤光燃烧到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整个人再次膨胀一圈,浑身肌肉虬结如龙,气势更加恐怖。 他双拳齐出,火焰滔天! 整个擂台被赤红色的火焰笼罩! 温度急剧升高,连擂台边缘的结界为之震颤! “这才像样。” 洛凡不惊反喜,眼中战意熊熊。 他也催动赤阳真身,浑身赤金色光芒大盛。 “那就看看谁更强!” 他双拳齐出,用出同样的招式,与赤鸥硬碰硬! 轰!轰!轰! 拳拳到肉! 火焰与火焰对撞,气浪翻腾! 台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战力,已经堪比金丹期了吧!” “怪物!都是怪物!” 擂台上,两人对轰了数十拳。 赤鸥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力量,在洛凡面前,竟然占不到丝毫便宜! 甚至隐隐被压制! 他彻底疯狂,往嘴里塞了大把灵丹维持消耗。 “赤阳真身,灭世!” 这是赤阳真身最强一式,伤人亦伤己。 此式过后,他这赤阳真身再也无法维持。 但这一拳过后,他要让洛凡十死无生! “毁灭吧,蝼蚁!!” 空气中迸发出灼热的气浪。 洛凡眼神凝重。 眼中倒映着赤鸥遍布裂痕的赤阳真身一拳打来的景象。 台下的谢楠天,白洁,熊初墨,陆青黛他们,无不捏了把汗。 片刻后,他们看到洛凡眼中的凝重,转化为一缕笑意。 “那就试试这个。” 他体内的灵力,按照另一种轨迹运转,赤金色光芒转变为淡紫色。 “紫极变!” 这是他通过破妄灵瞳,结合自身灵力特性,对赤阳真身做出的改良。 威力更强! 双拳再次碰撞。 这一次,没有巨响。 只有一道轻微的咔嚓声。 赤鸥脸上的狞笑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拳头,上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又迅速蔓延。 咔嚓、咔嚓…! 他整条手臂布满了裂痕。 砰! 血肉横飞。 “啊——!” 赤鸥的身影倒飞了出去。 他砸在擂台边缘,大口吐血。 静! 整个场面寂静无声,落针可闻! 谁都没想到,用出最后底牌的赤鸥,会被一拳打爆了胳膊。 胜负已分。 他们正阳宗,败了! 就在主持长老无奈地想宣布这个结果时。 趴在地上的赤鸥动了。 “等等!” “我还…没输!” 他抬头的刹那,猩红的血眼,泛起了诡异的幽黑。 滔天魔气自他体内汹涌而起,席卷整个擂台。 他的修为更是跨入实际意义上的半步金丹境。 可散发的气息,足够媲美真正的金丹强者!! 第160章 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不好!” “大师兄入魔了!” “快醒醒啊,大师兄!!” 正阳宗阵营中发出阵阵惊呼声。 若是彻底入了魔,那赤鸥就不再是他们的师兄了。 那是一个只知杀戮的怪物。 比之魔修还要恐怖! 魔修乃是所修之道,嗜血,残忍,不择手段! 可魔修再怎么残忍,也有自己的意识,只是道不同。 擂台上。 赤鸥丝毫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他双眼漆黑如墨,没有眼白。 周身魔气翻涌,如同一尊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洛凡。 “洛凡——!!” 赤鸥的意识逐渐沉沦,也愈发的疯狂! 他挥舞着仅剩的独臂,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任何前奏。 他只身化作一道黑色流光,以惊人的速度,直冲洛凡! 台下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赤鸥已至洛凡身前! 一拳轰出! 魔气夹杂着狰狞鬼脸,张开血盆大口,撕咬了过去! 洛凡将鬼影迷踪步施展到极致。 他那身形化作数道残影,在魔气中穿梭闪避。 轰! 拳风擦着他的肩膀掠过。 轰在身后的防护光幕上,震得整个光幕剧烈颤抖。 洛凡脚下连点,身形急退。 赤鸥如影随形,又是一拳! 洛凡侧身,拳风贴着鼻尖擦过! 第三拳! 第四拳! 第五拳! 两人从擂台东打到西,从地面打到半空! 拳脚碰撞,每一次交手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炸响! 魔气与灵力疯狂对撞,打到整个擂台碎石飞溅,烟尘漫天! 众人看了个目瞪口呆。 这哪里还是筑基期的战斗? 这分明已经是金丹级别的厮杀! “死!死!死!” 赤鸥额头青筋鼓荡,攻势愈发狂暴。 洛凡始终沉着应对。 鬼影迷踪步在魔气中留下道道残影,每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一击。 某一刻。 洛凡不再闪避,正面轰出一拳! 两拳相撞,狂暴的气浪将两人同时震退数十丈! 下一刻! 赤鸥眼中黑芒一闪,探出手! 魔气翻涌间,一柄燃烧着漆黑火焰的战刀凝聚成型! “赤魔刀!” “给我斩——!” 赤鸥挥刀,黑色刀芒撕裂长空,斩向洛凡! 洛凡稳住身形,翘了翘嘴角。 “灵兵么…我也有!” 他探手虚抓! 灵光闪烁之间,一柄纹路赤红如岩浆的长剑落入掌中。 喷火剑迎上! 铛—!!! 火焰与魔焰互相撕咬,互不相让! “焰起!” 洛凡剑势展开,剑身火焰暴涨! 滔天火海破开魔气,将赤鸥整个人吞没! 赤鸥赤魔刀狂舞,斩破火海! 魔焰与灵火对撞,在半空中炸开无数绚丽的火花! 第二式—火蟒吞天!” 洛凡剑势再变! 三条数十丈长的火焰巨蟒,从三个方向扑向赤鸥! 赤鸥战刀再舞,斩碎两条火蟒! 第三条火蟒趁虚而入,缠住了他的身体! “爆!” 洛凡轻喝。 轰——!!! 火蟒炸裂。 恐怖的火焰冲击将赤鸥轰得倒飞出去,砸在防护光幕上又弹了回来。 光幕荡漾开涟漪,浮现出裂纹! 赤鸥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吐血,他的魔气明显弱了几分。 高台上。 玄冥上人瞳孔微缩。 “这是桃花观的离火剑诀?” “不对!不是玄阶中品!这小子把它改良成玄阶上品了!” 青阳真人听后也抖了抖胡子。 “三式剑诀,他只用了两式,就把入了魔的赤鸥,打到抬不起头…” “此子若入金丹…”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同阶无敌。 云溪看着擂台上的场景,表面依旧清冷如月。 如果细看,就能发现她握杯的手指泛起了白色。 那胸腔起伏的弧度,也比平时快了几分。 柳玲珑先是一愣。 随即眯起眼,弯成两道月牙。 她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眼波流转间,满是掩不住的欣赏。 司空绝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铁青来形容。 他的手扣住座椅,指节泛白,眼中是深深的忌惮。 以及更加浓郁的杀意。 此子,绝不能留! 台下。 桃花观阵营。 谢楠天咽了口唾沫。 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他真的只是筑基?” 楚无涯沉默良久。 片刻后,他语气平静得出奇。 “我觉得,能不能追赶他已经不重要了。” “能给他提鞋,就不算辱没了咱们这些所谓的天骄。” 沈扶风和赵靖舟对视一眼,同时点头,一脸赞同。 燕无咎仰头望天。 眼角有泪滑过。 “我连赠品都不配了…真他娘命苦,何苦生在同个时代!” 玄天宗阵营。 秦无双怔怔出神。 她想起昨夜,自己对洛凡说的那句… 若我伤势痊愈,明日说不定就是你的对手。 以及洛凡笑着回的那句—— “若仙子真成了我的对手,那我虽败犹荣。” 她苦笑。 虽败犹荣? 她根本打不过。 青云宗阵营。 林昊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他给我送丹药的时候,我以为他是个好人。” 张远凑了过来,“难道不是吗?” 林昊扭头看他,眼神复杂。 “好人能这么变态?!” 张远沉默了。 一旁的杨诗琪不知何时不见了。 她溜到了楚无涯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声说了句。 “楚师兄,你师弟好厉害…” 楚无涯低头看她。 沉默。 沉默。 还是沉默。 昨天,这婆娘可不是这么夸他的。 她说的是—— “楚师兄,你…好厉害呀~” 楚无涯收回目光,继续看向擂台。 洛凡凌空而立,俯瞰着下方。 赤鸥站了起来,漆黑双眼中的疯狂更甚。 “洛凡…洛凡…洛凡!!” 他的嘶吼破了音。 用那仅剩的独臂握紧赤魔刀,再次冲天而起! 洛凡挥剑迎上! 铛铛铛铛铛—! 两人从半空打到地面,又从地面打到半空!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赤鸥的刀越来越慢。 他的魔气,越来越弱,动作,越来越僵硬。 洛凡的剑,越来越快,他的火焰,越来越盛。 他抓住赤鸥一个破绽,喷火剑贯穿了赤鸥的胸膛! 剑尖从他背后透出,火焰在剑尖上燃烧着! 赤鸥低头看了眼穿胸而过的剑,又抬头,看向洛凡。 洛凡拔剑,带出赤鸥右胸的一蓬血迹,一个旋转踢踹在他后背。 砰! 他整个人从半空坠落! 轰—!!! 随着这声,那本就残破不堪的擂台,崩塌了大半! 赤鸥趴在那里。 一动不动。 洛凡立于深坑上方,后怕似的喘了口气。 “还好你就这个程度,不然我可就危险了。” 全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道傲然而立的身影。 他们唯一想说的,也只有一句。 汝,人言否?! 正阳宗弟子们个个脸色晦暗。 这一次,他们彻彻底底输了。 安静的氛围中,响彻开那名主持长老轻微的叹息声。 打到这个程度,已无继续的必要了,当务之急是保住赤鸥的性命。 可没等他开口,那坑底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你…竟敢…瞧不起我!” 赤鸥动了。 先是手指。 再是手臂。 再然后是整个身体。 他爬了起来,那双眼彻底的被嗜血戾气所侵染。 “死!” “我要你们所有人!” “全部去死—!!!” 萦绕在赤鸥周身的魔气之浓郁,之狂暴,远超了之前何止一倍! 连同整个擂台被魔气笼罩! 望着状若癫狂的赤鸥,场中不知多少人吓到了胆寒。 洛凡却笑了。 入魔了好。 陪他玩了这么久。 如此,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啪! 这时,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裂纹迅速蔓延。 直到防护光幕,完全碎裂! 狂暴的魔气冲向了台下! 那些修为较低的弟子,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如遭重击。 随着他们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眼前一黑,逐个昏死了过去。 一个。 两个。 十个。 数十个。 各宗长老急忙出手,撑起一道道防护罩,护住各自弟子。 又见赤鸥悬浮半空,残存的独臂高高举起。 魔气向他掌心汇聚。 压缩。 膨胀。 再压缩。 再膨胀。 一团黑色能量球,逐渐成型。 那能量球表面翻涌着狰狞的鬼脸虚影。 鬼哭狼嚎之声,炸响耳畔。 “给我!毁灭吧—!!!” 赤鸥的嘶吼脱离了人声的范畴,他将能量球砸向了地面! 目标—— 洛凡! 第161章 想吃独食? 洛凡抬头。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近,足以将整片区域夷为平地的恐怖能量球。 眼神平静。 他收起了喷火剑。 左手摊开。 一朵幽蓝色的火焰,悄然浮现。 那火焰跳跃着,感受不到温度,反而让周围的空气仿佛被冻结。 右手摊开。 一块散发着刺骨寒意的乳白色玉髓,静静躺在掌心。 高台上。 司空绝的眼睛,骤然眯起。 他认出了那朵幽蓝色的火焰。 乃是天地灵火! 那乳白色的玉髓,更是不逊色于幽泉冷火的水灵至宝。 此子,竟有如此机遇! 他的杀意,瞬间浓郁到了极点。 下一刻。 洛凡双手合拢。 幽泉冷火与千年寒玉髓,开始融合。 冰与火。 两种极致对立的力量。 在他掌心疯狂撕咬、碰撞、交融。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每一次交融,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 台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看不懂那是什么。 但他们能感受到,那股力量的恐怖。 终于。 一朵拳头大小的双色火焰莲花,在洛凡掌心成型。 一半幽蓝如渊,能冻结灵魂。 一半晶莹剔透,却又燃烧着无形的火焰。 冰与火。 完美融合。 赤鸥的能量球,已至头顶! 洛凡屈指一弹。 火焰莲花,缓缓飞出,迎向了那巨大的能量球。 两者在半空相遇。 时间,为之静止了一瞬。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随之爆开。 刺目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整个演武场,似是陷入了一轮烈日之中。 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爆炸中心。 狂暴的能量风暴,疯狂肆虐。 高台上,几位宗主同时出手,撑起一道道防护罩,护住各自弟子。 但那冲击波的余威,依然让防护罩剧烈颤抖。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只是几息。 光芒终于消散。 烟尘缓缓落下。 睁开眼睛的刹那,所有人愣住。 擂台,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直径数十丈,深不见底的巨坑。 坑底边缘。 一道身影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坑底中央。 另一道身影,趴在那里。 一动不动。 他的身体残破不堪,那仅剩的独臂,也已消失不见。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几名正阳宗弟子跌跌撞撞冲进巨坑。 他们凑近赤鸥,探向他的鼻息,又探向他的丹田。 脸色,眨眼之间惨白。 “赤、赤鸥师兄…死了!” “他死了!” 悲愤、震惊、不敢置信,各种情绪,交织在正阳宗弟子脸上。 他们的大师兄。 正阳宗年轻一辈第一人。 死了。 死在擂台上。 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全场哗然! 洛凡站了起来,他往嘴里塞了一枚灵丹,咽下。 他看着坑底那道身影。 没有得意。 没有嘲讽。 双眼平静如水。 高台上。 司空绝腾地起身。 他身下的座椅,在这一刻化为了齑粉。 那元婴强者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所有人心头一沉,呼吸困难。 司空绝那阴沉伴有杀意的目光,刹那间锁定了洛凡。 “洛凡——!”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又道,“你竟敢肆意屠杀我宗弟子!” “如此狂妄胆大包天之辈,本座岂能留你性命!” 话音未落。 他一掌拍出! 一道恐怖的赤红色掌印,携着毁天灭地之威,轰向洛凡! 这一掌的威势,足以将金丹修士轰成渣滓! 台下,无数人发出惊呼! 洛凡抬头。 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近,足以将自己轰成齑粉的恐怖掌印。 反而笑了。 笑得没有任何恐惧。 这在司空绝眼里,那是赤裸裸的挑衅。 眼看掌印就要将他吞噬! 轰——!!! 刺目的光芒让所有人闭上了眼。 “小凡!!!” 白洁咬破红唇,几乎是本能地就要冲出去。 却被谢楠天一把拽住。 “白师妹!危险!” “放开我!” 白洁双眼泛红,死死盯着那片被能量风暴笼罩的区域。 熊初墨娇躯微颤,张着嘴,整个人僵在原地。 “洛、洛师弟……” 陆青黛眼眶通红。 蜜多芝愣了愣神,小脸煞白,心被狠狠扎了一下。 秦无双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她身旁的洛姬瑶,呼吸都停了。 谢楠天咬着牙,盯着那片爆炸中心目不转睛。 楚无涯的手,已经握住了剑柄。 哪怕他知道,自己冲上去只是送死。 但他没有松手。 燕无咎站了起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团赤红色的光芒,再无半点嬉笑之色。 反而,杀气凛然。 正阳宗弟子们,脸上个个露出了得意的狞笑。 “活该!” “杀我们大师兄,这就是下场!” 玄天宗和青云宗众人,则是满脸担忧与愤怒。 光芒,终于逐渐散去。 只见洛凡身前,站着两道身影。 一青,一紫。 云溪负手而立,周身清冷的光幕将洛凡牢牢护在身后。 柳玲珑站在她身侧,脸上的笑容依旧慵懒,只是眼底,已没了温度。 洛凡站在她们身后。 毫发无伤。 白洁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地。 熊初墨吐出一口长气,拍打着软弹弹的胸口,“吓死姑奶奶了!” 陆青黛放下捂嘴的手,眼眶还红着,也笑了。 秦无双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里,是四个深深的指甲印。 高台上。 司空绝面色阴沉如水。 他盯着挡在洛凡身前的两人,眼中寒光闪烁。 云溪迎上他的目光,语气清淡的开口。 “司空师兄,你若想斗,我们姐妹奉陪就是,何苦为难一个后辈?” 闻言。 司空绝冷笑。 “洛凡杀我弟子,乃有目共睹之事,莫非你还要包庇不成!”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云溪的声音依旧很轻。 “小妹今日纵然舍去这一身道行,也不会让你伤他半根汗毛。”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被云溪这番话给震住了。 这是为了一个弟子,不惜要与正阳宗正面开战! “司空师兄,小凡可是我的宝贝疙瘩。” 柳玲珑与云溪并肩而立。 她上前一步,“你想杀他,不如先踏过我的尸体。” 她声音软糯,笑容妩媚,说出去的话,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台下众人哗然。 桃花观众人,眼眶发热。 谢楠天握紧了拳头。 楚无涯的目光落在柳玲珑身上。 又看向云溪,再就是洛凡。 眼中,有了一丝明悟。 原来如此。 这是为赤鸥营造出的必死之局。 他不仅是在为纪坤出气,还是要断绝一个将来能够威胁到他们的人。 洛凡站在两人身后。 他看着身前这两道纤细却坚定的身影。 云溪,半步元婴。 柳玲珑,金丹八层。 她们两人联手,也极有可能不是司空绝的对手。 更何况,这里是正阳宗的地盘。 她们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可她们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 洛凡的心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那是被保护的感觉。 自从老头子离开后,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司空绝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好,很好。”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那本座,就领教一下两位师妹的高招!” 话音未落,他那无限接近于元婴巅峰的威压,碾压了过去! 云溪神色不变,灵力运转。 柳玲珑也收敛了笑容,眼中寒光乍现。 气氛,剑拔弩张。 “算我一个!” 这笑声,打破了这凝重的氛围。 青阳真人笑呵呵地走了出来。 他一步迈出,已来到云溪身前。 手中拂尘一甩,笑眯眯地看着司空绝。 “贫道正手痒难耐,想找人切磋一二,奈何贫道敌手甚少。” 他笑得愈发和善,“倒是司空老弟,似乎是个不错的人选。” 司空绝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不等他开口。 又一道笑声响起。 “你这老货,想吃独食?问过我没有?” 玄冥上人踏空而来,落在青阳真人身侧。 青阳真人翻了个白眼。 “哪都有你,什么都要掺一脚。” 玄冥上人没理他。 他走到洛凡身边,伸手拍了拍洛凡的肩膀。 那力道,很轻。 “司空老弟,你堂堂仙门第一宗之主。” “倘若对小辈出手,传出去,未免遭人耻笑。” 他转身看向司空绝,“不如,就让贫道和青阳兄陪你玩玩?” 第162章 师叔的奖励 司空绝眼中寒光闪烁,他看着面前这四人。 云溪、柳玲珑、他自然无惧。 可青阳真人与玄冥上人,每一个都是与他同级别的强者。 真要动起手来,他也不一定讨到便宜。 “看来,两位道兄是执意要与本座为敌了?” “此言差矣。” 青阳真人摆摆手,笑容满面,“切磋而已,何来为敌之说?” “然也。” 玄冥上人点头附和。 司空绝沉默了,这两个老家伙,摆明了袒护洛凡。 强行动手,或许正阳宗今日,真的要成为笑话。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洛凡身上。 “那好,本座可以给你们两人一个面子。” 他看向洛凡,沉声道,“但此子,需自杀谢罪!”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自杀谢罪? 这不是欺人太甚么! 洛凡却笑了。 他上前一步,与云溪并肩而立。 抬起头,直视司空绝那双冰冷如渊的眼睛。 “敢问司空宗主,我何罪之有?”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桃花观,向来秉持先祖遗志。” “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赤鸥已入魔,那便有危害众生之患。” “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杀在场所有人,以及更多的人!” “所以我杀他,是为天下除害。” “是为正阳宗,清理门户。” “司空宗主非但不谢我,还要我自杀谢罪,这是何道理?”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洛凡这番话震住了。 这番话,句句在理,字字诛心! 言外之意便是,让我谢罪,我谢你奶奶个腿儿。 要谢也是你谢我。 青阳真人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玄冥上人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欣赏。 云溪微微侧目,看着身侧这道挺立的身影,眼中闪过异彩。 柳玲珑更是笑得眉眼弯弯,满眼都是欢喜。 小混蛋,这张嘴,真是…巧舌如簧。 什么时候对她使使? 如此天赋,何必浪费在一个男人身上? 嗯哼~ 司空绝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刚要开口,就被洛凡打断。 “更何况,方才赤鸥那一招,我本可以躲开。”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被魔气震伤的弟子。 “但我若躲开,那道能量球就会砸向台下。” “届时,会有多少无辜之人遭殃?司空宗主可有想过?” 洛凡笑迷了眼,“杀赤鸥,实非我所愿,只是他太强了。” “我唯有拼尽全力,稍有不慎,那死的便是我。” “司空宗主,您觉得,我错在哪里了呢?” 全场又一次的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司空绝。 看他如何回应。 他盯着洛凡半晌,杀意再度凝为了实质。 但他说不出话。 因为洛凡说的,句句属实。 句句站在道德制高点。 他若是强行定罪,便是与天下正道为敌。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道。 “哼,伶牙俐齿!” “赤鸥即便有错,也轮不到你来杀他!” 洛凡眨了眨眼。 他低下头,态度诚恳,“此事,倒是晚辈僭越了。” 司空绝一愣。 这小子,怎么突然认怂了? 下一秒。 洛凡抬起头,一脸真诚。 “不过,赤鸥毕竟是正阳宗大弟子,司空宗主的高徒。” “可心性如此不坚,稍遇挫折便走火入魔。” “这岂不是丢了仙门第一宗的脸面?难怪司空宗主如此气愤。” “换我,我也气。” 司空绝:“……” 台下,时不时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闷笑。 青阳真人笑得肩膀直抖。 玄冥上人拼命捋胡子,生怕自己笑出声。 洛凡叹了口气,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要不这样。” 他认真道,“我试试看,能不能救回他半口气。” “再由司空宗主亲自出手清理门户,可好?” “如此,也算为正阳宗挽回些许颜面?”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噗——! 青阳真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玄冥上人也憋不住了,哈哈大笑。 连一向清冷的云溪,嘴角都微微弯起。 柳玲珑笑得花枝乱颤,眼泪都快出来了。 司空绝的脸色,已经黑得无法形容。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青阳真人笑够了,看向司空绝咂了咂嘴。 “我说司空老弟啊,以后培养弟子,莫要只看天赋。” “这心性,更是重中之重啊。” “青阳兄此言大善!” 玄冥上人点头附和。 “司空老弟若信得过贫道。” “不妨让贫道挑几个弟子,贫道代为调教就是。” 洛凡嘴角抽了抽。 挑几个弟子? 代为调教? 这哪是代为调教。 这分明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玄冥上人这老狐狸,釜底抽薪玩得真溜。 司空绝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终于,他压下翻涌的怒火,冷冷开口。 “会武既已结束,诸位也不便久留,恕不远送!” 他转身,拂袖,身形一闪,已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一道冰冷的气息。 洛凡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忽然想起什么。 他双手拢在嘴边,冲着那道远去的流光,大声喊道。 “司空宗主——!” “你还没给奖励呢——!” 远处,那道流光似乎顿了一下。 然后,消失得更快了,快到托出了流星的尾巴。 洛凡挠了挠头,一脸无辜。 “跑得真快。” “输了比试,连奖励都舍不得给了。” “这正阳宗,也太小气了吧。” 青阳真人哈哈大笑。 他走到洛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好小子。” 他拍了拍洛凡的肩膀。 “贫道活了这么多年。” “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把司空绝气到说不出话。” “不错,不错,有胆识,有谋略,日后若有空,随时来我青云宗坐坐。” “贫道,定然扫榻相迎。” 玄冥上人也不甘示弱。 他走到洛凡面前,捋着胡须,笑眯眯道。 “小友,可别忘了贫道,我玄天宗,随时欢迎。” “有事没事,多来几次,可谓锻炼身体又补钙,如此桃花谁不爱?” 他附在洛凡耳边,小声说着。 说话的同时,眼神又似有若无的瞥了眼秦无双和洛姬瑶这两个徒儿。 秦无双见状,俏脸微微火热。 反观洛姬瑶大大方方地看着洛凡,眼神灼热。 洛凡抽了抽眼角,抱拳行礼,“两位前辈厚爱,晚辈铭记于心。” 青阳真人和玄冥上人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两人又向云溪拱了拱手,“云溪师妹,可要记得约定,那便后会有期。” “两位道兄慢走。” 云溪颔首回礼。 随着众人相继离去,演武场上只剩下来自桃花观的一干人等。 以及满地狼藉。 洛凡转过身,挠头讪笑,“掌门,师叔,弟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云溪看了他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力道很轻。 洛凡捂着脑袋,嘿嘿傻笑。 柳玲珑则笑吟吟地看着他,眼波流转间,尽是妩媚。 “想要奖励?” 洛凡一愣。 又见柳玲珑凑近他,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淡淡的幽香。 她侧头,红唇凑到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别人的有什么好稀罕,随我来就是,保准儿让你喜欢。” 她咯咯笑着,拍了几下洛凡那坚实的胸膛。 这才莲步轻移,扭腰转胯,款款而去。 那摇曳的身姿,在阳光下,仿佛镀上了一层光。 洛凡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 这么神秘? 师叔要给他什么奖励? 他回头,看向白洁。 白洁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 看向熊初墨。 熊初墨冲他做了个鬼脸。 看向陆青黛。 陆青黛脸一红,低下头去。 看向谢楠天。 谢楠天抬头指了指,示意他穿好衣服。 又看向楚无涯。 楚无涯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洛凡换了件衣服,无奈叹气。 这群没义气的,没一个等等他,还有白师姐,跟吃了多大亏一样。 那眼神,恨不能亲自跑过来,给他裹成粽子。 洛凡身后,是燕无咎的幽幽声。 “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 洛凡很想问一句,到底是谁受伤了? 他拼死拼活,到头来被大家孤立了,找谁说理去? 不过他也很期待柳玲珑的奖励。 不管是什么,总算有所慰藉不是? 洛凡一溜烟儿,跑到了柳玲珑居住的厢房。 房间内,柳玲珑正背对着他,听到脚步声,她这才笑吟吟地转过身。 “师叔,不知您的奖励,是什么?” 洛凡摸鼻子讪笑。 柳玲珑勾了勾唇,没回话,只是冲他勾动手指。 直到洛凡走了过去。 她随之凑近,顿时,香气扑鼻。 第163章 丢了魂儿的洛凡 啵! 那是个温软的触感,轻轻地落在左脸颊上。 洛凡愣住了。 时间也在这一刻静止。 轰隆——!!! 他只感觉有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师…师叔…是你?!” 洛凡满脸错愕,惊恐,惶恐地后退了数步。 直到踉跄着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他瞪大双眼,一脸惊骇且无以复加地看着面前笑吟吟的柳玲珑。 整个人翻江倒海。 那个夜晚。 那个紫裙妖女。 那张被水波遮掩,面纱覆盖住的脸。 那双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 那销魂蚀骨的两夜… 所有的画面,与眼前这张笑靥如花的脸,完美重合。 是她!是她!就是她! 纵然他有过万般猜测。 可就是没敢想,那个和他有过两夜情缘的合欢宗妖女… 竟然真的是…… 柳玲珑! 洛凡的呼吸停滞了,人也傻了。 柳玲珑用事实告诉他,最显眼的答案就在他身边。 赌的就是他想到答案后,也会自我否定罢了! “这个奖励,可还满意?” 柳玲珑笑得愈发灿烂。 她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眼中满是促狭。 那声音更是无比软糯,还带着几分得意。 满意? 满意个嘚儿啊! 这叫什么事?! 洛凡张了张嘴。 又张了张嘴。 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两夜情缘。 两夜啊! 这要是给掌门知道了,还不得活剐了他?! 不对不对不对。 他忽然想起,云溪说要为他指一桩婚事。 那个人该不会… 咕咚! 洛凡咽了口唾沫,机械性地扭头看向柳玲珑。 却见她笑得异常玩味,并冲他眨了眨眼。 那俏皮程度,像极了扑闪着翅膀的蝴蝶。 还有那眼神分明在说… 不装了! 老娘摊牌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惊不惊喜的洛凡不知道,反正天旋地转是切切实实的。 还有,白师姐怎么办?! 这到底是什么滔天孽缘! 尤其想到回去后,万一掌门赐婚,白洁的剑还不得架到他那根小脖子上。 主打一个,老娘用不了,今后谁都不要用? 洛凡忽然就打了个寒颤。 他对上柳玲珑笑吟吟的面庞,挤出讪笑。 “师…师叔,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嗯哼?” “那要不本师叔今晚去找你?” 柳玲珑勾住他衣领,“也让我…好好瞧瞧你的,赤阳真身?” 望着一根纤白的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圈。 洛凡脸色煞白。 吓到比雪子还要白! 他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呼吸逐渐急促。 洛凡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柳玲珑都愣住的动作。 他转过身。 脑袋砰地一声,撞在了柱子上。 砰! 又一下。 砰砰砰! 柳玲珑眨眨眼。 看着那个一下接一下往柱子上撞的脑袋,笑出了声。 “你这是做什么?” 洛凡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生无可恋。 “让我静静。” “我在想,是不是在做梦。” “撞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柳玲珑笑得直不起腰。 “那你可撞错地方了,你呀,应该往这儿撞~。” 她指了指自己,笑得妩媚,“反正…又不是没撞过~” 洛凡瞥了眼,打了个寒颤,更加卖力地撞起了柱子。 “师父,掌门说,可以出发了。” 陆青黛走了进来,转而愣住了。 她看着屋内那个一下一下往柱子上撞的洛凡,眨了眨眼。 又看向笑得花枝乱颤的师父。 满脑子问号。 “师父,师弟这是在干嘛?” 柳玲珑扬起唇。 “开心。” “喜悦。” “嘚瑟。” “……” 有嘛? 她怎么没看出来? 这分明是绝望吧? 柳玲珑没再解释。 她走上前,一把拎起还在撞柱子的洛凡的后领。 “走了。” 洛凡也不挣扎,任由柳玲珑拎着自己,出了门。 院子里,一艘巨大的飞舟,悬浮在半空。 桃花观的众人已经陆续登船。 白洁站在船舷边,看到被柳玲珑拎着过来的洛凡,微微皱眉。 这小坏蛋不是去领奖励了么? 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什么样的奖励这般厚重? 熊初墨凑过来,小声问她,“洛师弟怎么了?” 白洁摇头。 陆青黛跟在后面,也是一脸迷茫。 云溪站在船头,看了洛凡一眼。 没有说话。 只是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飞舟启动,缓缓升空。 向着桃花观的方向,破空而去。 正阳宗,宗主大殿。 司空绝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如水。 洛凡区区一个后辈,竟敢当面屠杀他的弟子。 还有青阳和玄冥那两个老家伙,早晚要收拾了他们。 他正要起身,地面剧烈晃动了几下。 司空绝眉头一皱,又晃了一下。 随后,晃动越来越剧烈,整个大殿为之震颤。 “怎么回事?!” 司空绝豁然起身,神识扩散开来。 下一刻! 他脸色大变,瞬息之间,整个人消失在殿中。 再出现时,已到了后山禁地。 禁地深处。 一条金色的龙形虚影在空中盘旋,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可此刻,这条龙形虚影却在剧烈颤抖。 身上的金光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不消片刻,便是彻底崩碎。 “宗主!不好了!” 这时陈长老赶了过来。 他察觉到灵脉出了问题,本想第一时间禀报司空绝。 没想到自己尚未前往大殿,就在这里感知到了司空绝的气息。 “何人如此大胆!” 司空绝盯着眼前逐渐消散的光点,整张老脸阴沉到了极点。 陈长老骇然道,“宗主,这条先天灵根,应该是以五行之力做的伪装。” “且这伪造的灵根只能支撑三天!三天一到,便会自行消散!” 陈长老看了眼司空绝,额头冷汗涔涔。 “宗主,这伪装术极为高明,不仅瞒过了尊上的感知 甚至瞒过了我们的眼睛。” 他拱了拱手,“此事与那三宗脱不得干系,还需宗主定夺。” “到底是谁!” 司空绝睚眦欲裂,拳峰之上咔嚓作响。 他想不通,谁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盗走了金鳞龙魂? 并且伪造出一条假灵根,借此瞒过了所有人! 能瞒过那位,又在禁地来去自如,他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道身影。 那小子看上去只有炼气一层,却能爆发出堪比金丹的战力。 在擂台上,乃至只用了几十息,就看穿并学会了赤阳真身。 更是身怀天地灵火。 最重要的是,今日在擂台上,那冰火交融之术,分明夹杂着对五行之力的运用! “洛凡!是他!一定是他!” 司空绝咬牙! 该死! 他早该想到的! “他们跑不远,属下这就去追,且助刘长老一臂之力!” 陈文山冷哼一声,他身影一闪,已是消失不见。 司空绝站在原地,脸色阴沉到滴出水。 尊上交代过,要杀洛凡。 本来他们没当回事,毕竟一个小辈而已。 可今日会武,这小子展现出的天赋,太过惊人。 再加上盗灵根之仇。 此子,非死不可! “宗主!不好了!!” 又是一道身影急匆匆赶来。 来人一身锦袍,气度不凡,正是正阳宗内门长老之一。 还是天阳城城主,尹嵩。 “宗主,天阳拍卖行毁了!” 他近前道。 司空绝眉头微挑,目光犀利如箭。 尹嵩急忙道: “三日前咱们的拍卖会上,白露玉竹和血玉髓,被人强行抢走。” “李钱塘、陈龙、赵虎三位外门执事长老,在追击过程中……” “全部殒命。” 司空绝的脸色,瞬间铁青,“可查清是什么人做的?” “回宗主,入场登记名册,已在混乱中被毁。” “属下又在城中调查了三日,依旧…一无所获。” “废物!” 司空绝一掌拍出。 轰! 强横的劲风划过尹嵩的脸庞,留下一道血痕,渗出几滴血珠。 “宗主息怒!” 尹嵩咽了口唾沫,“敢如此堂而皇之与我们正阳宗为敌的,属下以为…” “只有五行丹宗的余孽。” 五行丹宗。 这四个字一出,司空绝的眼中,再度闪过一丝阴沉。 随即化为更浓的杀意。 洛凡身怀天地灵火,可净化万物气息。 而那白露玉竹,此前本是五行丹宗青玄之物。 此灵根被青玄以本命精血炼化,沾染了他的气息。 所以,旁人根本无法炼化。 正阳宗得到后,试了无数次,都无用。 这才拿出来拍卖,打算换些实际的好处。 洛凡完全可以净化白露玉竹上的残留气息,将其占为己有。 那小子与五行丹宗,必有关系! “好,好得很,盗我灵根,杀我弟子,夺我宝物,毁我拍卖会!” “去。” “带人追上去。” “那个叫洛凡的小子,必须死。” 尹嵩心中一凛,抱拳领命后,匆匆而去。 第164章 他想吃鱼 飞舟破云穿雾,正阳宗的轮廓渐渐消失在视线之内。 洛凡站在船头,看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山川河流,眉头微皱。 “掌门,弟子建议,加快飞舟速度。” 他转过身,对云溪说道。 云溪抬眼看他,点了点头,指尖掐诀,飞行速度更显迅疾。 柳玲珑走过来,笑吟吟地看着他,“这才刚离开正阳宗,就这么急着回去?” “不是急,我是担心正阳宗不会善罢甘休。” 洛凡笑了笑,“司空绝今日受此大辱,绝不可能就此罢休。” “若我没猜错,他们必会提前在半路设伏。” 柳玲珑挑眉,眼中闪过诧异。 “既知如此,那你还敢那般得罪他?” 她凑近些,伸手戳了戳洛凡的胸口,“当众杀他弟子,指着鼻子骂他,最后还要奖励,你是嫌命长?” 洛凡咧嘴一笑。 “师叔以为,我不那么做,他们就会放过咱们?” 柳玲珑一愣。 “相信师叔已然看出,正阳宗此次举办会武,本就没安好心。” 无论是咱们亲眼所见,还是从司空绝那老东西的表现来看,恐怕他早就有此盘算。” “既然如此,不如把事情闹大,索性来他个引蛇出洞。” “如此让他们主动跳出来,总比咱们日后被暗算强。” “何况,咱们此次,也不是没有帮手。” 柳玲珑眯起眼,看着面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少年。 忽然觉得,这小子,好像比她想象的城府要更深。 “帮手在哪?” 柳玲珑笑眯眯地问。 洛凡神秘兮兮地摇头,“天机不可泄露。” 柳玲珑白了他一眼。 她那只纤纤玉手熟门熟路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跟师叔还卖关子?嗯?” 洛凡吃痛,龇牙咧嘴。 “哎哎哎!师叔!您这是为老不尊!快松手!” 柳玲珑的动作,僵了一瞬。 她眯起眼,笑容愈发灿烂。 “为老不尊?” 她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好你个小混蛋,你这是嫌我老?” 洛凡疼得直抽气,连忙求饶。 “冤枉啊师叔!我哪敢嫌您老!” “您貌美如花,风韵犹存,跟那些两百岁的老妖婆比起来,您还是…” 他顿了顿,讪笑,“还是很年轻的!” 柳玲珑的嘴角,微微上扬,“这还差不…” 下一秒。 她笑容陡然凝固。 跟两百岁的比起来? 那不就是说她老?? “好你个小混蛋!” 柳玲珑炸毛,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 洛凡惨叫。 “师叔饶命!我说错了!您年轻!您十八!您永远十八!” “今年刚满十八睡!!” “……” 云溪淡淡开口,“玲珑,注意分寸,别闹了。” 柳玲珑这才哼了一声,松开手。 “回去再收拾你。” 洛凡捂着通红的耳朵,一脸生无可恋。 “洛凡的判断,不无道理。” 云溪看着远方天际,语气清淡。 “正阳宗此次会武,本就是冲着打压我们三宗而来。” “既然已经站在对立面,就该趁着尚未彻底撕破脸皮之前。” “削弱他们一些实力,也是不错的选择。”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在云溪眼里,正阳宗从来不是真正的对手。 背后握刀的人,才是。 只不过,要对付那些人,首先要毁掉这把刀。 “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 云溪交代一句,指尖再度掐诀,飞舟顷刻间化作了一道流光。 很快,飞舟行至一处峡谷上空。 此处两侧山势险峻,云雾缭绕。 洛凡站在船舷边,眉头微皱。 轰—!!! 飞舟剧烈震颤! 只见无数道黑色流光从下方山林中冲天而起。 无一不是轰在飞舟的防御光罩之上! 光罩剧烈震颤,浮现出了裂纹! “敌袭!戒备!” 谢楠天厉喝,长剑出鞘。 第二波攻击接踵而至! 咔嚓——!!! 防御光罩,轰然碎裂! 上百道黑色身影,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 为首一人,黑巾蒙面,气息阴冷,赫然是正阳宗刘问天长老! 他身后,上百名筑基修士,皆是身着黑袍,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魔气。 另有十几道气息更为强横的身影,悬于半空,皆是金丹修为! 云溪目光扫过那些人,冷冷吐出两个字。 “魔修。” 柳玲珑眯起眼,暗自道,“正阳宗,果然与弑魂殿勾结。” “杀!” “一个不留!” 面巾遮掩下,传出刘问天低沉嘶哑的声音。 云溪一步踏出,周身清冷光芒大盛,半步元婴威压轰然爆发! “玲珑,你带人突围,我拖住他们!” 她身影一闪,已迎向那八名金丹魔修! 剑气纵横,冰寒刺骨! 八名金丹联手围攻,一时间竟无法近身! “走!” 柳玲珑咬牙,娇喝一声,迎向其余六名金丹! 刘问天冷哼一声,与另外五名金丹齐齐出手! 紫光闪烁,剑影翻飞! 柳玲珑身法灵动,以一敌六,暂时不落下风。 “诸位师弟,按洛师弟之前说的,分组突围!” 谢楠天高声道。 楚无涯、沈扶风、赵靖舟、燕无咎迅速聚拢到他身边。 五人成一组,迎向冲来的筑基魔修! 白洁、纪坤、陆青黛、熊初墨四人一组,背靠背结成战阵! 白洁剑光清冷,一剑一个! 纪坤拳风刚猛,拳拳到肉! 陆青黛阵旗翻飞,一道道阵法光芒亮起,困住数名魔修! 熊初墨大锤横扫,每一锤都砸飞一个! 四人配合默契,暂时稳住阵脚。 洛凡拉着蜜多芝,退到一处相对安全的位置。 蜜多芝小脸煞白,紧紧攥着洛凡的衣袖。 “洛、洛师兄…怎么办…” “我给大家拖后腿了…你、你不要管我了好不好…?” 洛凡低头看她。 小姑娘眼眶红红的,拼命忍着泪,有憋屈,有不甘,有无奈。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别怕,有我在。” 蜜多芝愣住。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张带着淡淡笑意的脸。 她觉得,好像真的没那么怕了。 谢楠天那边,他们五人背靠背,剑光刀影翻飞! 筑基魔修虽多,可一时攻不破他们的防线! 燕无咎一边打一边骂。 “娘的!老子打了一辈子酱油,今天终于要拼命了!” 楚无涯冷冷道,“闭嘴,省点力气。” 他剑法凌厉,每一剑直指对方要害。 奈何魔修太多了。 杀了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随着时间推移,他的左臂,已经中了一剑,血流不止。 沈扶风扇中剑已断了两根扇骨,身上多处挂彩。 赵靖舟更是脸色苍白,显然消耗极大。 五人虽强,配合默契,可也渐渐被压制。 另一边,白洁四人也不好过。 陆青黛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水。 她布下的阵法,逐渐被魔修攻破了三个。 熊初墨的大锤挥舞得越来越慢,显然体力不支。 纪坤拳头上满是血迹,有魔修的,也有他自己的。 白洁剑光依旧凌厉,她那平稳的呼吸,却是有些急促了。 而后,守在蜜多芝身前的洛凡,喷火剑横扫之下。 那些试图冲过防线、去偷袭柳玲珑的筑基魔修,被他一个个斩杀。 蜜多芝躲在他身后,看着那道挺拔的背影,眼眶有些发热。 洛师兄是为了保护她,才被困在这里。 否则,以他的实力,早就冲出去帮忙了。 “诸位师弟,服下此丹!” 谢楠天取出五枚丹药,伺机丢给了其余四人。 楚无涯接过,眉头一挑。 “此丹为洛师弟交给我的虎力筋骨丸!” 谢楠天高声道,“服下后,可短时间内激发潜力,提升实力!” 五人毫不犹豫,将丹药吞下! 轰——!!! 他们的气息同时暴涨,战力疯狂飙升! 谢楠天一剑横扫,三名魔修倒飞了出去! 楚无涯剑光如虹,贯穿了两名魔修! 沈扶风扇中剑再出,剑光如雨,瞬间斩杀数名魔修。 赵靖舟剑气纵横,所过之处,魔修们纷纷毙命。 “爽!老子终于能打了!” 燕无咎哈哈大笑。 他数剑之下,如同砍瓜切菜,杀得群魔哭爹喊娘! 五人势如破竹,杀出一条血路! 他们刚要突围出去,又有更多的魔修围了上来! “该死!” 谢楠天咬牙,“这些魔崽子,到底有多少?!” 另一处战场。 柳玲珑在另外五名金丹强者围攻下,岌岌可危! 她身上多处受伤,衣裙染血,气息紊乱! “柳玲珑,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刘问天狞笑。 他先是破开了柳玲珑困住他的阵法,又是一掌袭向她后心! 洛凡一剑斩杀最后一个试图冲过防线的筑基魔修。 转头时,瞳孔骤然收缩。 柳玲珑正被另外五名金丹魔修缠住,根本无暇顾及身后! 眼看危机将至。 洛凡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不能让她受伤。 因为! 他想吃鱼! 第165章 你这女人,还想下次? “师叔小心!!” 赤阳真身,轰然爆发! 洛凡全身肌肉暴涨,他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瞬间挡在柳玲珑身前! 轰——!!! 拳掌相交,狂暴的气浪炸开! 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洛凡的手臂传来,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他吐出一大口鲜血,连续撞断十几棵大树,才重重摔在地上! 柳玲珑猛地回头。 正好看到洛凡被轰飞的画面。 她瞳孔骤缩。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洛凡!!!” 她一剑逼退五名金丹,扶起浑身浴血的他,声音不禁颤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洛凡咳出一口血。 咧嘴笑了。 那笑容,疲惫却灿烂。 “废话……” 他踉跄了一下。 又稳住,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灼灼地盯着不远处。 “小爷肩膀虽算不上有多宽厚。” “可也从来没想过,要躲在女人身后。” 柳玲珑愣住。 她想起之前在正阳宗会武场,自己曾想过—— 若有一日身陷囹圄,洛凡这个滑头,肯定会第一时间逃命。 他那么聪明,那么惜命,那么会藏拙。 怎么会为了谁拼命? 可现在。 这个她以为会逃命的小滑头,挡在了她身前。 用身体,硬接了金丹六层的一掌。 柳玲珑的眼眶,泛起了红。 “小混蛋……” 她的声音很轻。 “不许再这样了……” “我……无需你去拼命。” “你这女人,还想下次?哪有这美事。” 他咧开嘴,血液中夹杂着肆意的笑意。 闻言,柳玲珑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 可她的眼中满是心疼。 又将他扶稳。 两人并肩而立,看向前方的刘问天。 洛凡抬起手,竖起中指。 “金丹六层,不过如此。” 他勾起嘴角,勾了勾手指,“你,过来啊!” 刘问天的脸色,阴沉如水,他盯着洛凡,眼中杀意滔天。 “找死!” 他一步踏出,直奔洛凡! 另外五名金丹魔修,齐齐冲向柳玲珑! 柳玲珑周身紫光大盛,气势轰然爆发! “敢伤他,我要你们死!!!” 她不顾灵力损耗,催动剑阵,与那五名金丹缠斗在一起! 剑气纵横,杀意滔天! 洛凡看着冲来的刘问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赤阳真身——全给我开!” 轰!!! 他周身赤红光芒大盛。 皮肤下的纹路如同燃烧的岩浆,亮度达到了极致! 且那肌肉再次膨胀,青筋暴起,整个人仿佛一尊火焰战神! “五行之力——全部给我,开!”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在他体内轮转,汇聚,交融! 五行轮转,生生不息! 他的气息,再次暴涨! 洛凡的眉头,却狠狠皱了一下。 只因经脉传来了撕裂般的疼痛。 他没有停,左手摊开,幽泉冷火悄然浮现。 右手摊开,千年寒玉髓,静静躺在掌心。 极寒之意,蔓延开来。 冰与火。 两种极致的力量,在他掌心,开始融合。 洛凡的脸色,瞬间惨白,经脉,在寸寸撕裂。 那种痛,犹如千刀万剐。 他如若无感,只是咬牙盯着掌心的双色火焰莲花。 一点点融合。 一点点成型。 终于!! 一朵拳头大小的双色火焰莲花,在他掌心完美成型。 一半幽蓝如渊,一半晶莹剔透。 此时,刘问天已至身前! “死!” 他一掌轰出,魔气滔天! 洛凡目光一凝,屈指轻弹,火焰莲花,迎上那滔天魔气! 轰——!!!!! 无法形容的巨响,以及刺目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狂暴的能量风暴,疯狂肆虐! 与柳玲珑缠斗的五名金丹魔修,其中一人被余波掀飞! 柳玲珑抓住机会,一剑刺出! 噗嗤! 剑光贯穿那名金丹魔修的咽喉! 鲜血飞溅! 那魔修瞪大眼睛。 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死在一个筑基修士的余威之下。 爆炸中心。 刘问天全力撑起护体屏障,咬牙抵挡着那恐怖的火焰莲花。 屏障剧烈颤抖。 裂纹浮现。 咔嚓—— 屏障碎了。 火焰莲花的力量,也消耗殆尽。 刘问天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小子,你这一招,也不过如…” 他的笑容,僵住了。 一道细如发丝的剑光,从消散的火焰中飞出。 快。 快到极致。 快到刘问天根本来不及反应。 剑光,穿透他的眉心。 从后脑透出。 刘问天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 “弑神…剑…!!” 噗通。 他直挺挺向后倒去。 至死,眼中都带着难以置信。 洛凡大口喘息。 他浑身浴血,经脉寸寸撕裂,再无一处完好。 眼前阵阵发黑。 他苦笑。 低声喃喃。 “师姐…再不来,你就只能为我收尸了…” 话音刚落。 他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整个人从半空坠落。 “洛凡!” 柳玲珑一剑逼退四名金丹,飞身而起! 她接住坠落的洛凡,落在地上。 看着他惨白的脸,紧闭的眼,浑身浴血的身体。 她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小混蛋!!” 她声音在颤抖,“醒醒啊…别吓我好不好…” “你不是说要奖励吗?你醒过来,我给你…什么都给你……” 洛凡没有回应。 他躺在柳玲珑怀里,一动不动。 柳玲珑压下心中的慌乱,将洛凡交给跑过来的蜜多芝。 “小丫头,带他走!” 蜜多芝接过洛凡,重重点头。 “师伯放心,我一定把洛师兄安全带出去!” 她背起洛凡,转身就跑。 一名金丹魔修想要阻拦。 柳玲珑挡在他面前,“你的对手,是我。” 她周身紫光大盛,剑阵再起,四名金丹魔修,将她围在中央。 柳玲珑看着他们,眼中只有冰冷的杀意。 夜色如墨。 蜜多芝背着洛凡在密林中狂奔。 树枝划过她的脸颊,划出一道道血痕。 她不管。 脚下被树根绊倒,摔得膝盖血肉模糊。 她爬起来,继续跑。 “小凡哥哥。” “坚持住啊,你说过有你在,让我别怕。” “现在有我在,你也不能有事。” 背上的洛凡一动不动,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突然!! 数十道黑色身影,从四面八方围拢了过来! 蜜多芝脸色煞白,脚步踉跄。 就在她心灰意冷、准备以命相博时,五道身影从天而降! 谢楠天浑身浴血,持剑而立。 楚无涯脸色苍白,剑尖滴血。 沈扶风扇中剑只剩半截。 赵靖舟左臂垂落,右手握剑。 燕无咎满身是伤,却笑得灿烂。 “诸位师弟!就让我等,为小凡开路!” 谢楠天手中长剑灵光绽放,“随我——杀!” 四人齐声怒吼,冲入魔修群中! 剑光刀影,杀意滔天! 燕无咎转身,看向蜜多芝。 “小师妹,洛师弟就拜托你了。” 他咧嘴笑了笑,剑光横扫,为蜜多芝杀出一条血路。 蜜多芝眼眶泛红,她背着洛凡,冲入夜色之中。 跑着跑着。 又有一道极为恐怖的气息,从天而降! 那道黑影,落在她身前十丈处! 那人蒙着面,周身气息强横,赫然是金丹强者! 在感知到那股气息后。 无论是云溪,柳玲珑,还是白洁等人无不色变。 奈何她们用尽诸多手段,也没能摆脱对方的纠缠。 柳玲珑反而因急迫之下,旧伤未愈又添了道新伤。 另外一边的蜜多芝咬破了下唇,脚步踉跄着后退。 “你你你…别过来…惹急了姑奶奶…我可是会打十个的…” 陈文山冷哼一声,只是盯着她背上的洛凡冷笑。 他一掌拍出,掌印压向蜜多芝! 蜜多芝颤着娇躯闭上眼睛,试图以血肉之躯,护住背上的洛凡。 千钧一发之际,又是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轰!!! 一掌对一掌! 狂暴的气浪炸开! 陈文山连退数步,脸色骤变。 “谁?!” 那道黑影缓缓落地。 同样蒙面,气息深沉。 “你老爷爷!” 直到这道轻笑声响起,云溪等人无不松了口气。 想来这便是洛凡口中的援兵了。 蜜多芝睁开眼,看着那道挡在身前的背影,愣住了。 王掌柜没有回头,淡淡道,“小丫头,速带少爷离去,这里交给老夫。” 第166章 师兄,走好! “多谢前辈相救!” 蜜多芝丢下这句话后,背着洛凡转身就跑,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此时,陈文山盯着对面同样蒙面的王掌柜,目光阴鸷。 霎时,以两人为中心,再次开辟出一片新的战场。 另一边。 白洁看着蜜多芝背着洛凡远去,松了口气。 她又扫了眼被四名金丹魔修围攻的柳玲珑。 下一秒! 娇小的身子冲天而起。 指尖掐诀! “无尽,灵剑诀!” 巨大的阴阳鱼图案,在她身后浮现,黑白二气流转不息! 无数冰蓝色的灵剑虚影,一柄接一柄凝现! 剑尖齐齐指向下方,又如暴雨般轰然坠落! 噗噗噗噗噗——! 鲜血飞溅! 惨叫连连! 一剑,一剑,又一剑! 不过数息,数十名伤了元气的魔修死伤殆尽! 白洁大口喘息,脸色苍白,这一招下去,几乎抽干了她所有灵力。 下一刻! 一道阴险刁钻的剑光,自她身后方的阴影中袭来! 直刺她后心要害! 白洁汗毛倒竖,强烈的死亡危机让她瞬间清醒。 仓促间,她将长剑横在身前。 铛——!!! 一股阴寒歹毒的灵力顺着剑身,冲溃了她本就所剩无几的防御。 她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倒飞了出去。 砰砰砰——! 她连续撞断了七八棵参天大树,摔落在一片狼藉的林地中。 “白师妹!!” 陆青黛和熊初墨见状齐声惊呼。 她们眼中倒映着蒙面人,持剑刺向白洁的画面。 那速度快到让人反应不及。 剑尖,越来越近,眼看就要刺穿白洁的心脏! “小坏蛋,若有来生,下辈子我再来找你。” 白洁闭上了眼睛,脑海中闪过那张带着坏笑的脸。 只是她并没有感受到刺痛感,反而脸上传来了温热。 且伴有腥甜之气。 那是血液溅落在她脸上的痕迹。 “纪师兄?!” 她睁开双眼,看到了挡在自己身前的人。 看着那透胸而过的剑尖,脑中一片空白。 只见纪坤背对着她,双手握住刺穿自己胸膛的长剑。 鲜血顺着他紧握的剑身流淌,一滴一滴,落在白洁身前的泥土上。 “呵,伤我师妹!!问过我没有?” 纪坤狞笑道。 尹嵩眉头一皱,面露怒意,试图抽剑。 抽不动。 纪坤握得太紧。 紧到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紧到剑刃割破手掌,鲜血淋漓,也不肯放手。 尹嵩脸色暗沉,再次发力,剑身随之颤动。 纪坤笑了。 他不但没有松手,反而向前迈出一步! 长剑,彻底贯穿他的胸膛! “你!” 尹嵩瞳孔骤缩。 纪坤已经欺身而上! 他双手松开剑身,猛地抓住尹嵩的肩膀! 十指如钩,死死扣住! “洛师弟!” 纪坤仰天长啸。 “这辈子欠你的,我还清了!若有下辈子!” 他顿了顿,笑了笑。 笑得释然! 笑得无奈! 笑得遗憾! “我不会再输给你!” 嗡!! 他体内五行灵根轰然燃烧!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在他头顶疯狂轮转!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灵根在燃烧中逐渐暗淡…枯萎! 筑基八层! 筑基九层! 筑基巅峰! 半步金丹! 金丹! 金丹一层! 金丹二层! 金丹三层! “你疯了!放开我!” 尹嵩脸色大变,拼命挣扎! 他终于感到了恐惧。 燃烧灵根,这是彻底断绝道途、神魂俱灭的绝路! 换来的是短时间内恐怖的力量! 纪坤狞笑,双手扣得更紧,“想跑?晚了!” “一起…上路吧!!” 他双脚猛踏地面,化作一道五色流光,直冲云霄! 尹嵩被他死死抓住,根本挣脱不开! “不——!!!” 尹嵩的惨叫声,响彻夜空。 纪坤低头,看着下方渐渐变小的山峦。 看着那些还在厮杀的同门。 看着那道早已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没有为自己这个决定而后悔。 他笑了。 “有金丹强者为我陪葬,我纪坤,不枉此生!” “后辈之人,当记住我的名字。” “我叫——!” “纪—!坤——!” 纪坤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带着无边的快意与壮烈。 轰!!!!!!!!! 五色光芒,在夜空中炸开,如同最绚烂的烟花! 照亮了半边天! 恐怖的能量风暴,疯狂肆虐,尹嵩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两道身影,化作漫天血雾,就此消散在夜空之中。 白洁怔怔地看着天空中飘落的血雨,任由滚烫的泪珠从脸颊滑落。 她以剑拄地,艰难地站起,对着天空郑重地行了一个执剑礼。 “师兄,走好。” “你的仇,我和小凡,为你报。” 尽管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刻骨的寒意。 “纪师弟!” 谢楠天抬头望着天空,握剑的手,暴起了青筋。 “杀——!!!” 他一剑横扫,三名魔修人头落地! 楚无涯没有说话,默默地看了一眼天空。 他的剑光更快,更狠,更绝情。 云溪抬头,看了一眼那朵绚烂的烟花。 她周身的气息,陡然变了,变得更冷,更凌厉。 她看向那八名金丹魔修,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 “死。” 她的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剑光,贯穿了一名金丹魔修的咽喉! 那魔修瞪大眼睛,至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云溪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剑尖滴血。 其他七名金丹魔修,脸色大变! “这女人疯了!” “一起上!” 七人齐齐出手! 云溪不退反进,剑光如霜,身法如电。 每一次闪烁,都有一名魔修受伤。 她不再是那个清冷如月的掌门。 她是一尊杀神。 柳玲珑看着天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带着骄傲,带着欣慰,也带着悲凉。 “桃花观有此弟子,未来可兴。” “何惧尔等区区魔道!” 她周身紫光大盛,剑阵再起! 那道紫色流光,顷刻之间与那四名金丹魔修激烈缠斗! 剑气纵横!阵法翻飞! 她以一敌四,竟越战越勇,剑光与阵法配合无间。 她将那四名金丹魔修逐步压制,他们身上也开始出现伤势。 密林深处,一处隐蔽的山洞内。 蜜多芝将昏迷的洛凡放在铺着干草的地上。 洞外依旧传来隐约的爆炸与喊杀声,但这里暂时还算安全。 “小哥哥,你千万不能有事…” 她手忙脚乱地从洛凡的储物袋中找出各种疗伤丹药。 也不管是什么,一股脑地往他嘴里塞。 吃下去,吃下去就好了! 他的丹药那么神奇,绝对不会有问题。 她盯着洛凡,期待他睁开眼,期待他像之前那样… 揉着她的脑袋说一句。 别怕。 可是,洛凡没有醒,他的气息依旧微弱得吓人。 蜜多芝颤抖着手,将灵力探入洛凡体内,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这一探查,她的心沉到了谷底。 经脉寸寸断裂! 五脏六腑,布满裂痕! 丹田气海,一片混乱! 这根本就是道基近乎全毁的重伤! 依靠丹药,只能吊住一口气,根本无法修复这种本源之伤。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小凡哥哥…你怎么伤得这么重啊!” 她趴在洛凡身边,带着哭腔。 “都怪我不好,是我太弱了,是我保护不了你,我该怎么办…” 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哭声,又或许是丹药起了些作用。 洛凡的眼睫毛颤动了几下,他睁开了眼睛。 只是眼神涣散,没有焦距。 “师妹,大家怎么样了…?” 他的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蜜多芝连忙擦掉眼泪,“大家都在战斗,只是纪师兄的气息…消失了。” 她咬着嘴唇,终究是说了出来。 第167章 战体觉醒 洛凡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他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感受。 如若还是之前那个纪坤,洛凡不会为他有半点惋惜。 只是此次正阳宗之行,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纪坤。 一个明知不敌,乃至拼命,也要为宗门,为自己而战的人! 可再怎么说,纪坤都在五行造化丹的作用下,突破到了筑基七层。 临走时更是抵达了七层巅峰之境,此等修为,又怎会轻易战死? 除非又有金丹强者加入,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师妹,速速离去,回到宗门,你就安全了。”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正阳宗的疯狂超出了他的想象。 也可以说,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离去。 无论他在会武场有没有过人的表现,都改变不了如今的局面。 不同的是,此次会武正阳宗因他损失惨重,这才不留余地的反扑。 他若没猜错,苏清鸢没有及时赶来,想来必是遇到了麻烦。 “我不走!” 蜜多芝摇头,抓紧他的手,“要死一起死,没什么大不了!” 洛凡想斥责她,可意识再次陷入模糊,眼前阵阵发黑。 铛! 他识海中的大道熔炉散发道道灵光,洛凡彻底合拢了眼睛。 蜜多芝愈发的焦急。 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办? 忽然,她脑海中,闪过师父孔凌飞说过的话。 “芝芝,你是千万中无一的十方战体,此体质需与先天道体之人阴阳交汇,引动道韵,方可真正觉醒。” “一旦觉醒,不仅你修为会突飞猛进,更能反哺道侣,滋养其本源。” “可若对方并非先天道体,你的体质便会沾染凡尘之气,再也无法觉醒,终身止步于此。” “切记,此事关乎你道途根本,万不可轻易尝试。” 先天道体,小凡哥哥会是吗? 蜜多芝看着气息微弱的洛凡,又想到他种种不可思议的表现。 越阶战斗、学功法如喝水、身怀天地灵火、精通五行之道。 是了!他一定是! 否则如何解释这一切? 而且,师父说过,觉醒十方战体后,能反哺道侣,滋养其本源! 说不定,就能救小凡哥哥! 那是她随同众人临近出发前往正阳宗前,第一次见师父如此严肃地对自己交代事情。 或许,师父已经看出她要跟着过来,并不是想要长见识。 只是想趁这个机会,跟在洛凡身边,所以师父才有那样的叮嘱。 既如此,一个大胆而羞怯的念头,在她心中更加疯狂的滋生。 她看着洛凡昏迷中依旧紧锁的眉头,看着他惨白的脸… 看着他浑身浴血的伤痕。 她咬了咬牙。 如果赌对了,她就能觉醒十方战体。 就能提升实力,就能保护他。 如果赌错了,那也无所谓了。 反正,她不会丢下他一个人。 她的手,缓缓摸上红色衣裙的丝带。 轻轻一拉,衣裙滑落。 月光从洞口洒入,照在她微微颤抖的娇躯上。 她走到洛凡身边。 蹲下。 看着他紧闭的眼。 轻声开口。 “对不起了,小哥哥,我不是趁你之危,我实在想不到其他办法了。” 她闭上眼睛,逐渐靠近。 整张脸如同熟透的苹果,一直红到了耳根,脖子… 她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勇气,俯下身,凑近了昏迷中的洛凡。 灵光,自她体内悄然散发。 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温柔地将她和洛凡笼罩其中。 山洞内被一层朦胧的、散发着神圣气息的乳白色灵光所笼罩。 灵光之中,隐约可见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 蜜多芝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从两人接触的地方涌入自己体内。 那股力量,浩瀚如海。 那股力量,温暖如春。 那股力量,与她体内某种沉睡的东西,产生了共鸣。 那是她的本源。 正在被一股至阳至纯,蕴含无上道韵的能量所引动、唤醒。 那能量,来源于洛凡。 即便他重伤昏迷,先天道体的本源气息,依旧在无意识中散发。 两股力量,一阴一阳,一生一死,一刚一柔。 在某种规则的牵引下,他们开始了最原始、也是最本源的交流与融合。 以此冲刷着四肢百骸,洗涤着每一寸经脉。 她的修为,不受控制地暴涨,炼气十二层巅峰的瓶颈,轰然破碎! 筑基一层! 筑基二层! 筑基三层! 气息一路飙升,毫无阻碍! 与此同时。 一股同样精纯柔和、蕴含着磅礴生机的力量,反哺向洛凡。 滋润着他近乎枯竭的丹田,温养着他断裂的经脉。 修复着他破损的脏腑。 洛凡紧皱的眉头,在睡梦中渐渐舒展开来。 苍白如纸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时间在灵光流转中悄然流逝。 直到晨曦的第一缕微光,透过洞口的缝隙照射进来,驱散了黑暗。 灵光也缓缓收敛。 不多时。 洛凡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山洞顶部的岩石。 他感觉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松,原本撕裂般的剧痛消失无踪。 体内灵力无比充沛,甚至比受伤前还要浑厚精纯几分。 筑基九层! 他动了动手指,坐起身。 看到了身旁不远处,背对着他,慌乱整理着凌乱衣裙的蜜多芝。 她只穿着贴身的小衣。 露出的香肩和脖子,还残留着昨夜疯狂的痕迹。 听到动静,她身体一僵,耳根瞬间变得通红。 “师妹…” 洛凡哪还不知发生了什么。 他声音有些干涩,又不禁苦涩地笑了笑。 真的是…完犊子了… 他与柳玲珑之间的事,尚未妥善处置,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洛凡心中呐喊,无奈叹息,就不能…不能… 为何就不能,在他清醒时,再发生这样的事? 唉! 遗憾! 可惜! “小凡哥哥,你醒了?” 蜜多芝像做了什么错事,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 洛凡应了声,摸了摸鼻子,“那啥,昨晚,我们,你…” “没关系的,只要能救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的。” 她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洛凡一眼,又连忙躲开那火热的视线。 她心跳如鼓,“而且,多亏了小凡哥哥,我觉醒了十方战体。” “我…可以保护你了!” 说着,她身上气息微微外放,达到了筑基八层巅峰。 而且气息凝实,根基稳固,绝非强行提升。 轰! 就在洛凡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山洞剧烈晃动! 碎石簌簌落下! 洞外,传来魔修的嘶吼声! “找到他们了!” “就在洞里!” “杀进去!” 蜜多芝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迅速穿好了衣裙。 她手中灵光一闪。 一杆通体银白,枪尖闪烁着寒芒的长枪出现在手中。 “小凡哥哥,你伤势刚好,就先休息一下,我去会会他们!” 她转身就要往外冲。 走到洞口时,身后传来洛凡的声音。 “师妹。” 蜜多芝脚步一顿。 洛凡怔怔地看着她,心中百感交集。 感激、愧疚、怜惜、以及一丝莫名的情愫,交织在一起。 “我会对你负责!” 他淡笑着开口。 闻言,蜜多芝娇躯微颤,眼睛泛起了波澜。 她没有回头,抽了抽鼻子。 “哎呀,人家又不是图你这个~” 她那上扬的嘴角,和眼中的喜悦,怎么都抑制不住。 片刻后,她回过头,俏皮地笑了笑,“那说好了哦,不许反悔。” “嗯,说好了。” 洛凡笑着点头。 蜜多芝嘴角扬起灿烂的笑,转而一步踏出了洞外。 洞外,立刻传来兵刃交击的脆响,以及那道娇喝声。 她枪尖直指群魔。 吼!!! 洞外响彻一声高亢清越的龙吟。 在洛凡的神识探查中,那条银色的龙形虚影,咆哮着冲入魔修群中! 轰——!!! 十名魔修倒飞而出! 蜜多芝持枪而立,衣袂飘飘,端得是个洒脱的翩翩仙子风范。 洛凡抽了抽嘴角,又感到好笑,这才是这丫头本来的性子。 憋了那么久,也是为难她了。 如今有了用武之地,生怕别人听不到这里的动静。 洛凡连忙收敛心神。 他盘膝而坐,自识海中飞出了那道金属性先天灵根。 金鳞龙魂! 第168章 战域被破 吼——!!! 低沉的龙吟声,在山洞内回荡! 龙魂呈虚幻的金鳞小龙形态,隐隐有龙威弥漫。 它曾是上古真龙的一缕残魂,后融入先天金属性灵根。 其内还残存着那龙魂的一丝意志与气息。 若不先将这丝残留炼化抹除,强行融合,轻则被其意志反噬。 重则神魂受创,沦为他人意志的傀儡。 “幽泉冷火,出!” 洛凡左手掌心幽蓝色火焰升腾而起,冰冷刺骨。 却蕴含着净化,焚灭神魂杂质的神效。 他将这簇火焰小心翼翼地靠近悬浮的金鳞龙魂。 滋滋…… 金鳞龙魂表面,顿时冒起丝丝缕缕极淡的灰黑色烟气。 同时,一股微弱的,带着古老韵味的抗拒意念传来。 “大道熔炉,助我!” 洛凡心神沉入识海深处,沟通那尊古朴神秘的熔炉虚影。 熔炉虚影轻轻一震,无形玄奥的炼化之力弥漫开来。 在幽泉冷火与大道熔炉之力的双重作用下。 那真龙残留的气息与意志,迅速消融、瓦解。 那灰黑色的烟气越来越淡,最终彻底消散。 金鳞龙魂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似乎摆脱了某种束缚。 变得更加纯净,灵动,其散发出的金行本源气息也越发纯粹,强大。 第一步成了。 洛凡心中稍定,接下来,才是真正关键且凶险的一步。 他要将这金鳞龙魂与自身的金行之力彻底融合。 识海内,金行气旋加速旋转。 洛凡又调动自身精血与神识,包裹向那纯净的金鳞龙魂。 引导那浩瀚磅礴的金行本源,一丝一缕地剥离,将其融入自身。 这是一个缓慢而精细的过程,容不得半点分心。 洛凡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这玄妙的炼化融合之中。 洞外。 蜜多芝依旧持枪而立。 不同的是,十方战域,已然展开! 银白色的光罩,将最后十名筑基魔修笼罩其中。 光罩之内,她那身影如同鬼魅,枪出如龙! 一枪! 一名魔修咽喉洞穿! 两枪! 两名魔修胸口炸裂! 三枪!四枪!五枪! 枪枪夺命! 剑光枪影,杀意滔天! 不过片刻,十名魔修,尽数倒在血泊之中! 蜜多芝收枪而立,大口喘息。 筑基八层巅峰。 以领域之力斩杀十名筑基魔修,虽不算太难,可也消耗不小。 她刚要转身回洞,忽然有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 抬头看去,那是一道巨大的赤红色掌印! 轰!!! 那道掌印轰在了十方战域的光罩之上! 咔嚓! 裂纹浮现! 蜜多芝倒退两步,嘴角溢血,可那掌印去势不减,再次轰击! 轰!!! 光罩,碎了! 她整个娇小的身子,如同断了线的风筝,摔在了地上! “噗!” 战域被强行击破。 蜜多芝心神受创,嘴角再度溢出一缕鲜血。 “什么人?!” 随着喝声。 不远处的半空中,不知何时来了一道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 那人戴着狰狞的鬼脸面具,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 他周身没有丝毫灵力外泄,反给人一种与天地融为一体的感觉。 蜜多芝心中骇然! 元婴强者! 且非同一般的元婴强者,而是元婴巅峰级别的存在。 方才的出手,他根本没用全力,只是随手一击,就重创了她。 “十方战体?” 那人没有理会那些死去的魔修,他的目光恰好向她看来。 尤其在感受到她身上那独特而强大的战体气息时。 他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讶异。 “没想到桃花观这个落魄宗门,竟能接连出现这等千万中无一的天才。” 司空绝沙哑的声音,透过面具传了出来。 此女若成长起来,威胁怕是不比那洛凡小多少。 他心中闪过念头,杀意已决。 “小丫头,能死在本座手里,也不算辱没了你这身战体。” 他抬起手,看似对着蜜多芝所在的方向,轻轻一按。 轰! 一只覆盖了方圆数十丈,完全由精纯灵力凝聚而成的掌印凭空出现。 掌印未至,恐怖的威压,已是将她牢牢锁定。 “你!休!想!” 她盯着司空绝,试图站起来,眼中没有恐惧。 唯一的念头,便是为洛凡争夺时间,哪怕只有一瞬也好。 掌印越来越近。 洞内。 洛凡感知到危机,脸色骤变! 偏偏金属性灵根的融合,正到了关键时刻。 若是强行中止,轻则前功尽弃,重则五行之力崩溃,成为废人! 但他顾不得了,就在他要强行中止融合的刹那。 两道身影,从天而降,齐齐挡在蜜多芝身前! 两人联手,挡下了那道掌印! “阁下如此修为,欺凌一个晚辈,未免有失高人风范。” 云溪清冷的目光直视司空绝,却没有揭穿他的身份。 彼此之间心知肚明罢了。 此刻的云溪,气息有些紊乱,衣裙上也有多处破损。 显然之前的战斗消耗巨大,可眼神依旧清冷锐利。 司空绝扫了眼她们,冷笑,“你们两个倒是不怕死!” “今日有我们姐妹二人在,绝不会让你前进一步。” 柳玲珑周身紫光闪烁,剑阵已然布下。 她抬剑指了过去,“你有何手段尽管使出来,我们接着就是!” 柳玲珑也猜到了这个黑衣蒙面人的身份。 除了正阳宗主司空绝,东灵域还能找出几个,有如此实力之人? 她们谁都没有点破。 只因一旦彻底撕破脸并指认对方宗主身份。 那就意味着与正阳宗不死不休,必然引发四宗大战。 而正阳宗背后的弑魂殿,也就此从幕后走到台前。 届时整个东灵域都将陷入血雨腥风。 那种代价,是现如今的桃花观和整个东灵域都无法承受的。 所以,只能装作不知。 以蒙面高人的身份应对,倒更像是个君子之约。 也就是谁都知道对方是谁,但在同一张棋盘上玩,没人想先掀桌子。 “哼!自不量力!” 司空绝眼冒寒光,威压笼罩,“本座今日便灭你桃花观传承!” “阁下好大的口气,那要是算上我呢?” 那是一道水蓝色身影从天而降,她白纱遮面,气质清冷。 衣裙上也有血迹,身上有轻伤,看似经过一番厮杀才赶到此处。 云溪微微侧目,“多谢道友援手之恩,他日云溪必有厚报。” “仙子不必客气。” 她看向不远处的山洞,“里面那位,是我半个师弟。” “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苏清鸢转头看向司空绝,“何况,我与这人之间,本就有恩怨要了结。” “五行丹宗的余孽,难得会自己跳出来寻死。” 司空绝嗤笑。 “不过两个半步元婴,再加区区一个金丹八层,也敢妄想与本座抗衡?” “也好。” “今日本座,便借此天时地利,送你们魂归虚无!” “大暗黑天掌!” 司空绝抬手便是杀招。 他周身黑气狂涌,一只比之前更加庞大,凝实的遮天黑手就此压下。 这一掌,覆盖范围极广,将三人连同她们身后的山洞笼罩在内。 云溪率先出手,手中长剑绽放出清冷月华,正面迎上。 “紫气东来,剑锁山河!” 柳玲珑的紫色软剑化作了万千剑丝,交织成一张剑网。 从侧面缠绕,切割那黑色巨掌。 苏清鸢素手结印,凝聚出一枚古朴玄奥的青色大印。 印上符文流转,蕴含生命气息与镇压之力,悍然迎向掌印中心。 轰隆隆——!!! 三女联手一击,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爆发。 方圆数十丈内的树木,山石,尽数夷为平地,烟尘冲天。 蹬蹬蹬! 烟尘中,云溪、柳玲珑、苏清鸢三人齐齐后退数步,脸色都是一白。 司空绝只是身形微微晃了晃,便稳住了。 “不能硬拼,缠住他!” 云溪当机立断。 三女凭借着精妙的身法和配合,从不同方位发起袭扰。 司空绝何等老辣。 他很快看穿了三女的意图,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拖延?可笑!” 他化身黑影,以鬼魅般的速度,绕过了柳玲珑和云溪的拦截。 再次出现时,他手中那毁灭性的灵光,对准了洛凡下方所在的位置。 第169章 洛凡出关 “不好!” “拦住他!” 云溪和柳玲珑脸色大变,两人不顾自身伤势,冲向司空绝。 苏清鸢也是娇叱一声,素手连拍,数道青色掌印轰向司空绝后背。 司空绝对此早有预料,他身前凝聚的毁灭性能量越来越强。 连同云溪与柳玲珑的神通术法一并吞没其中。 反观那个巨大的,旋转着的黑暗能量球愈发的强大。 “没用的,你们救不了他。” 这次,他誓要将这座山洞与躲在里面的洛凡,一同化为灰烬。 就在这危急关头,云溪忽然掌心一翻,浮现出两枚丹药。 虎力筋骨丸! 这是洛凡之前赠予她们保命用的手段,只是两人此前不曾动用。 如今到了危机时刻,也就不必在意这丹药是否珍贵。 云溪看向苏清鸢,快速道,“道友,此丹我与玲珑,只有各自一枚,若道友不弃,可将我这枚给你。” 苏清鸢闻言,微微一怔。 随即白纱下的唇角似乎弯了弯,也摊开玉手。 只见她的掌心,同样躺着一枚一模一样的丹药。 “不必,我也有。” 她将丹药一口吞下。 柳玲珑暗自翻了个白眼。 这小混蛋还真是不厚此薄彼,一碗水端得够平。 只怕这位道友对她的小凡,也动了某些不道友的心思。 不过此刻形势危急,她也顾不得多想,同样将丹药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瞬间化为滚烫的洪流,冲向四肢百骸! 轰!轰!轰! 三女身上的气息,几乎在同一时间猛然暴涨! 顿时力量感充盈全身,伤势带来的虚弱感也被暂时压制。 “动手!” 服下虎力筋骨丸,云溪的剑光更加凝实迅疾。 柳玲珑的剑阵也威力大增,紫色剑丝更加坚韧。 苏清鸢掌印翻飞,青木长生印的威力也提升了一个档次。 三女联手,终是破去了司空绝的能量球。 “可恶!” 司空绝怒骂,“你们三个臭女人,竟敢坏了本座的好事!” 三人各自冷哼,身影原地消失。 再次出现时,她们呈三角之势,将司空绝围拢在内。 各种神通术法层出不穷,打了个天昏地暗。 “雕虫小技,以为凭借丹药之力,就能与本座抗衡?” 司空绝久攻不下,心生不耐与恼怒。 他毕竟是元婴期大能。 无论是灵力雄浑程度还是对天地之力的掌控,都远非三女可比。 只见他招式一变,不再追求一击必杀。 而是凭借鬼魅般的身法和雄浑的灵力,与三女周旋。 同时不断寻找着三女配合间的空隙,目标始终锁定着下方的山洞。 几次试探性的攻击被三女联手挡下后,司空绝抓住了柳玲珑因旧伤复发而露出的一个微小破绽! 他眼中精光爆射,一直暗中酝酿的杀招骤然爆发! “噬魂魔光!” 他凌空一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 细如发丝。 却蕴含着恐怖神魂攻击与腐蚀之力的漆黑光芒。 以远超之前的速度。 绕过云溪和苏清鸢的拦截,直射柳玲珑的眉心! 这一击,若是被击中。 柳玲珑即便不死,神魂也会遭受重创,瞬间失去战斗力。 “玲珑小心!” 云溪想要救援,可惜已来不及。 柳玲珑也感受到了致命危机。 她旧伤牵动,动作慢了半拍,只能勉强侧身,将长剑横在额前。 铛! 漆黑魔光击中剑身。 那附着的神魂冲击与腐蚀之力,透过剑身,撞入了她的识海! 噗! 柳玲珑倒飞了出去,气息急剧萎靡,几乎要从空中坠落。 她看了眼那座山洞,却是在笑。 总算为那小坏蛋,再次争夺了一些时间。 然而,这对于司空绝来说,还不算完。 在打出这一击后,他又一个杀招酝酿完毕! “暗灭天元波!” 他双手向前一推,一颗黑暗能量球在身前骤然膨胀。 那能量球又化作直径超过十丈的毁灭性黑色光柱。 如同天罚之矛,以雷霆之势,笔直地轰向了洛凡所在的山洞! 这一击,凝聚了他真正的杀意与近半灵力。 “住手——!!” 云溪和苏清鸢目眦欲裂,拼尽全力想要阻拦。 她们仓促间发出的攻击,落在那光柱上,只是让其微微一顿。 便继续以无可阻挡之势,轰然落下! 数十丈外。 刚刚从神魂冲击中稍稍缓过一口气的蜜多芝。 抬头望着那道黑色光柱,眼中充斥着绝望。 山洞内,正处于炼化最后关头,周身金光流转的洛凡,睁开了眼。 透过山壁,他看到了那毁灭一切的死亡之光。 与此同时。 一道曼妙的紫裙身影,强撑着重伤之躯,来到了山洞前。 在那道黑色光束即将落下时,她指尖掐诀,浮现一道灵光护盾。 “小坏蛋,这辈子且先放过你。”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山洞。 那一眼,有眷恋,有不舍。 更多的,是释然的笑意。 她转过头,周身紫光大盛,将灵光护盾,开到了最大! 紫芒璀璨,刺目的灵光堪比一轮大日! 下一瞬!! 轰!!! 黑色光柱轰然落下! 灵光护盾,剧烈颤抖! 咔嚓! 裂纹浮现! 再颤抖! 再碎裂! 轰!!! 护盾碎了! 柳玲珑的身影,被黑色光柱彻底吞没! “玲珑——!!!” 云溪的声音,撕心裂肺! 苏清鸢盯着那片被黑光淹没的区域,玉手握得指节泛白。 “师伯…小凡哥哥…” 蜜多芝瘫坐在地,双目无神。 黑色光柱,持续了足足三息。 可这三息,如同三年。 直到烟尘散去,山洞已经被夷为了平地。 原地只有焦黑一片,再也没有任何的身影。 云溪娇躯微颤,指尖刺破掌心,眼中失去了焦距。 苏清鸢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蜜多芝咬着唇,鲜血顺着嘴角滑落。 “螳臂当车,自取灭亡!” 司空绝看着失魂落魄的她们,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弧度。 “接下来,就轮到你们了。” 话音刚落。 蓦然,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神色为之一变。 随后,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 “你这女人,不要命了?” 众人循声看去。 看到不远处的山石上。 一道修长的身影,横抱着一个紫裙女子,缓缓落地。 云溪愣了。 苏清鸢笑了。 蜜多芝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却开始上扬。 洛凡抱着柳玲珑,柳玲珑勾着他的脖子。 她苍白的脸上,还带着笑吟吟的神态。 “可你还好好的,不是吗?” 她眨了眨眼。 洛凡翻了个白眼。 “我这不是怕你提上裙子不认人,我找谁负责去?” 噗嗤—— 柳玲珑笑了。 笑得花枝乱颤,又因牵动伤势咳了两声。 “那我不走,一直陪着你。” “那你可要把我烦死。” “榨干了就好。” “……” 洛凡嘴角抽了抽。 “吃你的药吧。” 他掰开她的嘴,往里面塞了三枚丹药。 一枚回春丹。 一枚固元丹。 一枚九转回魂丹。 他掌心贴在她后心,五行之力运转,帮她迅速炼化药力。 看到两人还能有说有笑。 云溪这才彻底松了口气,红唇浑不自知地扬起。 她看向洛凡,有感激,有欣慰,也有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 又见洛凡向着蜜多芝走去。 蜜多芝呆呆地看着他走近,眼睛眨也不眨。 近前,洛凡伸出手掰开她的嘴,把一枚丹药塞了进去。 直到丹药入腹,她才渐渐回过神。 “小凡哥哥,你的修为…好强…” 她看不出洛凡的具体境界。 但能感知到他身上的气息,绝不低于金丹境! 洛凡笑了笑。 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保护好自己。” “等我解决了这个麻烦,师兄就带你回家。” 洛凡转身,看向半空中那道黑色的身影。 他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落下,周身的气势便上涨一分。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 周身赤红色的火焰,轰然燃起! 第170章 五十倍战力 那火焰,不再是单纯的赤阳真身火焰。 而是融合了幽泉冷火。 金鳞龙魂。 以及自身五行之力的本命真火! 炽热,狂暴,又带着一丝幽冷的寒意。 洛凡抬起手。 灵光闪烁! 一柄长剑,落入掌中。 弑魂剑! 剑身泛着妖异的红光。 此剑可斩肉身,亦可伤神魂,纵然屠杀凡人,亦然不沾因果! 司空绝盯着洛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随即,化为更浓的杀意。 “小子,莫以为突破到了金丹境,就敢在本座面前造次!” 他冷笑,“今日,你非死不可!” “是吗?” 洛凡勾起嘴角。 他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掌门,师叔,师姐,帮我牵制他。” 云溪点头,一步踏出,已至司空绝身后。 柳玲珑也飞身而起,剑阵再开。 苏清鸢素手结印,五行之力轮转,灵光大盛。 三女呈三角之势,将司空绝围在中央。 司空绝冷笑。 “就凭你们几个?” 他周身黑气狂涌,元婴巅峰的威压,再次笼罩全场! 大战,再次爆发! 云溪剑光如霜,正面硬撼! 柳玲珑剑阵翻飞,从侧面袭扰! 苏清鸢青木长生印镇压,封锁司空绝的退路! 三女联手,虽不能击败司空绝,却将他死死缠住! 而洛凡一直在等。 等一个机会。 他绕着战场游走,盯着司空绝的一举一动。 他在找他的破绽。 哪怕只有一瞬。 终于—— 司空绝一掌震退云溪。 又一掌逼开柳玲珑,正要全力轰向苏清鸢的刹那! 他的后背,空门大开! 就是现在! 洛凡眼中精光爆射! 他身形一闪,已至司空绝身后! 左手一翻,一颗拳头大小,萦绕着浓烈毒雾的珠子,出现在掌心! 万毒珠! 魔门至宝,剧毒无比!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尔等邪魔外道也尝尝这个!” 洛凡抬手,万毒珠化作一道绿色流光,直射司空绝后心! 司空绝脸色微变,反手一掌拍了出去! 轰! 掌印击中万毒珠! 珠子炸裂! 浓烈的幽绿色毒雾,瞬间爆开,将司空绝笼罩其中! 司空绝灵力一震,想要将毒雾震散,可他脸色忽然一变。 这毒竟然在腐蚀他的灵力护罩,而且毒性之烈,远超他的想象! 洛凡右手再翻! 一面阴气森森的小幡,出现在他的掌心! “去!” 那些残魂从幡中涌出,发出凄厉的鬼哭狼嚎,扑向了司空绝! 司空绝一掌拍出,数十道残魂,就此覆灭! 虽无质量,胜在了数量,他杀了一批,又扑上来一批! 它们不怕死。 因为它们已经死过一次。 它们没有自己的意识,只知道疯狂地撕咬着司空绝的灵力护罩。 哪怕只能撕开一丝缝隙,也足以让后面的残魂冲进去! 司空绝被缠得心烦意乱。 “给我滚!” 他一掌轰出,狂暴的灵力将数百道残魂同时湮灭! 洛凡探指点向自己的眉心,取出了一滴血,附着在万魂幡之上! “爆!” 万魂幡迎风大涨,飞向司空绝后轰然炸裂! 恐怖的能量风暴,夹杂着无数残魂自爆的余威,狠狠轰向了他! 司空绝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洛凡竟然舍得自爆一件魔门至宝! 轰——!!! 爆炸的余波将他震得连退数步! 灵力护罩剧烈颤抖,裂缝悄然浮现! 云溪早已蓄势待发,她剑光如虹,直刺那道裂缝! 噗嗤! 这一剑,虽未刺中他身体,却让他的防御彻底崩溃! 柳玲珑伺机催动剑阵! 万千紫色剑丝自四面八方绞杀! 苏清鸢的青木长生印紧随而至! 轰!!! 司空绝被三女联手一击,震得倒飞数十丈!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衣袍,破了,出现一道血痕。 尽管那道血痕并不深,甚至算不上什么重伤。 但这道血痕对他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他,正阳宗宗主,元婴大能! 竟被一个刚刚突破金丹的小辈,联合几个女流,逼到如此狼狈。 乃至见了血! “小辈!本座要让你碎尸万段!” 他化作黑色流光,直冲洛凡! “拦住他!” 云溪的剑光直刺司空绝后心! 柳玲珑那万千紫色剑丝,再次交织成天罗地网! 苏清鸢的青木长生印轰然砸下,五行之力轮转! 三女拼尽全力,想要阻拦! 可司空绝彻底疯狂了! 他一掌震开云溪的剑光! 一拳轰碎柳玲珑的剑阵! 一脚踢飞苏清鸢的青木长生印! “滚开!” 随着他的怒吼,狂暴的灵力将三人掀飞了出去! 司空绝则直冲洛凡! 洛凡双手掐诀,下方地面亮起了无数道玄奥的纹路! 那是他早就布下的丹阵! “爆!” 随着他的轻喝。 丹阵轰然炸裂! 无数道丹火,毒雾,剑气,从四面八方袭向司空绝! 司空绝不得不运转灵力,以此抵挡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轰!轰!轰! 连续不断的爆炸,将他淹没! 烟尘散去。 司空绝从烟尘中走出,他衣衫有些凌乱,头发也有些散乱。 未曾受伤,就是比之方才更显得灰头土脸。 蹦蹦蹦! 司空绝额头青筋直冒。 他抬头看向已然凌空而立的洛凡,咬牙道,“小子!你找死!” “给你吃?” 望着咬牙切齿,恨不能活撕了他的司空绝,洛凡笑了。 他双手再次掐诀,本命心火轰然燃烧! 这一刻,他用出了焚心涅槃诀! 十倍战力的提升,让他的气息节节攀升! 金丹一层! 金丹二层! 金丹三层! 一直攀升到金丹五层,才停了下来! “万剑归宗!” 他抬手,弑魂剑化作万千剑影,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剑尖,齐齐指向下方的司空绝! “落!” 剑影坠落! 司空绝一掌拍出,巨大的黑色掌印迎向那万千剑影! 轰——!!! 两者碰撞! 剑影,一道道破碎,掌印,也逐渐黯淡! 最终,两者同时消散! 可司空绝的身上,却又多了几道浅浅的剑痕。 这些不算伤的皮外伤,让他更加愤怒。 他飞身而起,掌印直冲洛凡! 洛凡没有躲。 只见那道掌印穿透了他的身体。 司空绝瞳孔骤缩。 他打破的只是洛凡的残影,那小子的身法速度,快到连他都没察觉。 不过,仅此一次! 他只是没想到,洛凡会突然之间能爆发出这样的力量。 下一瞬,一道剑光,从他侧面袭来,他反手迎击。 剑光破碎! 又是一道剑光,从他身后袭来! 他再挡! 又是一道! 再一道! 一道道剑光,从四面八方袭来! 纵然他修为高深,可面对洛凡狡诈的打法,也不得不谨慎应对! 一时间,他沦落到被动防守的境地。 场中众人,无不惊骇到屏住了呼吸。 她们都是半步元婴或金丹八层的高手。 自然看得出洛凡现在的战力,有多么恐怖! 以初入金丹之境硬撼元婴巅峰,还占据了上风! 若非亲眼所见,谁又敢相信会有这种事? 柳玲珑低声喃喃,“这小坏蛋,还真是个怪物。” 她甚至觉得洛凡此刻的实力,不在她这位金丹八层的强者之下。 只要不正面应对司空绝,倒也不会那么快落败。 云溪却皱起了眉头。 洛凡这种状态,维持不了多久。 焚心涅槃诀,燃烧的乃是本命心火,消耗极大。 对身体的负担,也极大。 甚至无需云溪多言,三人交换了个眼神,便各自明白其中的意思。 柳玲珑立即双手结印,以方圆百丈距离为根基,起了一座阵法。 云溪率先将自身水系灵力,全部注入阵法之内! 随后,柳玲珑同样催动水系灵力,为他加持! 苏清鸢五行之力轮转,以水行为主,源源不断地为他补充消耗! 三股水系灵力,通过大阵涌入洛凡体内。 同时为他压制心火,延长秘法时限! 洛凡原本快要枯竭的本命心火,得以再次熊熊燃烧! 他吸了口气,眼中闪过疯狂。 “焚心涅槃诀,全部给我,开!” 众人加持一下,洛凡这次获得了五十倍战力! 他的气息再度暴涨,自金丹迈入了元婴六层巅峰! 几十倍翻涌的灵力,冲击到洛凡的经脉,传来了蚀骨之痛! 第171章 半步出窍 可他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眸,依旧亮得惊人,并且锁定了司空绝。 力量! 前所未有,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力量在他体内尽数奔腾! 代价就是飞速燃烧的心火本源,以及随时可能崩溃的肉身。 “离火剑诀,剑一,焰起!” 弑魂剑挥出的不再是万千剑影,是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火线! 那火线细如发丝,炽热如岩浆。 只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眨眼间刺到了司空绝面前! “哼!看你能撑多久!” 这在司空绝看来,洛凡此举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而且,以他的修为,即便施展了这等逆天之术,又岂能奈何他! 不过垂死挣扎而已。 只见司空绝屈指轻弹,一道黑色的指风射了出去。 可那道纤细的火线,在接触他的指风骤然爆开。 一片覆盖数丈的火海将他吞噬! “剑二,火蟒吞天!” 洛凡剑势再变。 从那火海中窜出三条狰狞庞大的火焰巨蟒。 它们从不同的方向嘶咬司空绝。 “剑三,离火燎原!” 洛凡根本不给司空绝喘息之机,弑魂剑高举过头,猛然下劈! 漫天火雨凭空生成,笼罩司空绝所有闪避空间! 与此同时,他左手五指张开,五行灵力轮转。 “五行轮转,金戈!” 漫天火雨中,又凝聚出无数金色短刃,带着破甲之力,激射而下! “木缚!” 地面窜出坚韧的青藤,缠向司空绝双脚。 “水牢!” 空气中水汽凝聚,化作一方蓝色水牢。 “土陷!” 司空绝脚下地面骤然软化,化作流沙,要将他拖入地下。 这些五行术法单独拿出来,对司空绝威胁不大。 可要配合着狂暴的离火剑雨,反而形成了完美的牵制和干扰! “混账!” 司空绝怒吼连连。 此子狡诈至此,又像条狡猾的泥鳅,让他有力都使不出来。 只能无能狂怒。 让他震惊的是,洛凡的手段层出不穷。 斗战之道根本不像个后辈,更像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一般。 他被洛打得有些手忙脚乱。 时而挥掌拍散火焰巨蟒,时而震碎金色短戈。 时而挣脱青藤水牢的钳制。 又要提防脚下流沙,更要抵挡那无穷无尽的火焰剑罡。 他身上不断增添新的伤口。 每一道都不深,但越来越多,越来越密,让他看起来狼狈不堪。 更让他心烦的是,洛凡的身法飘忽不定,如同鬼魅。 让他趁着间缝之际,打出的反击被尽数躲了过去。 “飘渺剑诀,无影!” 洛凡身影以一化二,以二化四,又以四化八。 数十道真假难辨的幻影,从各个角度施展不同的剑招! “区区幻术,安敢班门弄斧!” 司空绝一掌拍碎三道幻影。 另外几道幻影又已至身前,害得他不得不再仓促应对。 司空绝肺管子都要气炸了。 他堂堂元婴巅峰,竟被当成了老鼠般戏耍。 即便伤势再不怎么严重,但这憋屈感,无以言说! 下方,云溪三女远远观战,看得心惊肉跳。 洛凡展现出来的战斗意识和对各种功法的运用,简直匪夷所思。 只是她们也清楚,这完全是燃烧生命换来的。 每时每刻,洛凡都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消耗。 奈何这种级别的战斗,她们已经插不上手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通过大阵,竭尽可能的维持着洛凡的消耗。 大战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洛凡越战越勇,全程与司空绝战了个旗鼓相当! 司空绝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以金丹修为,就能与他斗到此等程度。 若是让他成长起来,桃花观又出一位创派始祖! 那时,也将是他们东灵域魔门的覆灭之日。 因此,司空绝眼中杀意更浓。 他不再藏拙,修为全开之下,赫然达到了半步出窍境! “小辈!能逼本座用出真正的实力,你足以自豪地下地狱去了!” 司空绝一拳轰出! 这一拳,比之前任何一拳都要恐怖数倍! 半步出窍境,虽然只是半步,可与元婴巅峰已是天壤之别! 云溪等人也是脸色难看,元婴巅峰她们能勉强牵制。 半步出窍,那就是质的飞跃! 云溪暗自打定主意,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让洛凡逃离!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法诀再度变换,不计消耗的为洛凡输送灵力。 此时,司空绝拳风所过,将洛凡斩出的漫天火焰剑罡。 还有那五行术法。 以及数十道飘忽不定的幻影,尽数凝固在半空。 啪! 随着这声脆响,那些神通全部随风散去。 司空绝又是一掌拍向洛凡。 洛凡横剑格挡! 铛——!!! 弑魂剑脱手,他也被那股巨力震飞了过去。 司空绝一步跨越数十丈。 他来到洛凡头顶,一脚踏下! 洛凡架起双臂抵挡。 砰——! 他如同流星向着地面坠落。 轰地一声砸了下去,烟尘弥漫。 “小凡哥哥!” 蜜多芝持枪就要冲过去。 “别过来!” 烟尘中响起洛凡的声音。 他飞身而起,整个人再度出现在众人的视线。 他的嘴角流淌着血迹,看上去比之前狼狈了不少。 “半步出窍境,不过…如此!” 洛凡向着司空绝挑起中指。 呵…tui! 他张嘴吐出口血水,抬头看向俯视他的司空绝。 洛凡的眼中火焰依旧燃烧,就是黯淡了许多。 “你…过来啊!!” 他勾了勾手指,嘴角流淌的不是狞笑,而是讥笑。 那副淡然的态度,似乎全然不将司空绝的强大放在眼里。 “能接本座一脚不死,你这条命,倒也挺硬。” 司空绝漠然道,“但,到此为止了!” 他再次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深邃的黑光,仿佛有无数厉魂在哀嚎。 云溪手心捏了把汗。 洛凡最多再支撑一刻钟,就是他的极限。 可她们三人还要维系大阵,脱身不得。 实在是差距太大。 半步出窍,对灵力和天地之力的掌控,完全不是元婴巅峰可比。 洛凡之前对他的压制,只是凭借爆发和技巧。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就是这样无力。 但洛凡不惧! “赤阳真身,再给我开!” 洛凡全身肌肉鼓荡。 他不退反进,迎着司空绝那道黑芒冲了过去。 轰! 嗤! 他的拳头撕裂了黑光,拳影直冲司空绝。 “什么?!” 砰! 司空绝心神微诧。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的下巴上。 噗! 一口鲜血自他嘴里吐了出来。 洛凡趁机欺身而上。 只是下一拳,被司空绝的手掌所握住! “小子!你适可而止!” 司空绝黑着整张脸,一拳打在洛凡的腹部。 重击之下,洛凡大口喋血,身躯弯曲了下来。 “本座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薪柴给你燃烧!” 他一记肘击砸在了洛凡的后背,那下坠的速度快到超乎想象。 未曾跌落地面,洛凡倔强的身影再度冲天而起。 赤阳真身全力催动! 两拳再相撞! 洛凡再次被轰飞! 他大口吐血,接连遭受重击,硬是凭借着一丝信念没有倒下。 其中有老头子李赤水的仇! 尚在浴血奋战,同门的仇! 柳玲珑险些身死道消的仇! 背负五行丹宗因果的仇! 最后,是纪坤身死之仇! 他踉跄着站起来,盯着司空绝。 司空绝同样在盯着他,那目光中充斥着不解。 “你不怕死吗?” 他不由问道。 洛凡虽不是他的对手。 可以这小子眼下的状态,只要一心遁逃,他没把握将其留下。 闻言。 洛凡笑了。 是嗤笑,是讥讽的笑。 他要逃,当然容易,内心深处甚至很想那么做。 可他真要做了,在场之人多半命丧于此。 他洛凡想苟,却也不会拿一心护佑他的同门性命作为代价。 “可惜了,你空有一身实力,却不知为何而战!” “而我,向来知道,为何而战!” 洛凡脚掌踏地,浑身上下燃烧起熊熊烈焰! 那蕴含他所有力量的一拳,直逼司空绝。 一息后,天地间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炸响。 大阵也在余波荡漾下崩碎开。 云溪,柳玲珑,苏清鸢三人各自倒飞了出去。 她们眼中同样倒映着一道自上而下跌落的身影。 第172章 献祭金丹 是洛凡! 司空绝的身影紧随其后。 远处,一直紧盯战场的蜜多芝。 看到洛凡身陷绝境,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的追风枪丢了出去。 长枪破空,却连司空绝的防御都未曾破开。 随后,这杆灵兵发出一声哀鸣,以更快的速度倒飞而回。 追风枪擦着蜜多芝的脸颊飞过,插在她身后的地面。 枪杆剧烈震颤,灵光尽失。 司空绝去势不减,依旧按向洛凡的头顶。 眼看那死亡的手掌就要落下。 蜜多芝想也不想,她那娇小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就那般挡在了下落的洛凡与追击的司空绝之间。 嗡! 十方战域开到了最大。 “不知死活!” 司空绝按下的手掌,仅停顿了一瞬。 那战域光罩,在这蕴含半步出窍之力的一掌面前。 连一息都没能撑住,轰然破碎。 噗! 那道娇小的身子如遭重锤,以惊人的速度向下坠落。 不偏不倚,跌入稳住身形后,洛凡的怀抱。 掌力余波未尽。 洛凡本就强弩之末,再遭重击。 他和怀里的蜜多芝一起飞了出去,连滚了十几圈,才勉强停下。 洛凡又咳了几声,却也顾不得自身伤势。 “师妹!” 洛凡将重伤的蜜多芝抱在怀里,嘴唇蠕动。 可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给卡住,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蜜多芝睁开眼,看着他,红唇晕散开了笑意。 “小哥哥…你没事…真…好…”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 想抬起手,再摸一摸他的脸, 手,伸到一半。 就那么无力地垂了下去,再无半点声息。 洛凡心脏骤然一缩,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慌乱地探查蜜多芝的伤势。 心脉寸断,灵根破损,神魂重创。 生机更是那决了堤的洪水,飞速流逝。 “不…不会的……” 洛凡目眦欲裂,从储物戒中取出各种疗伤丹药。 什么回春丹,小还丹,固元丹。 以及那仅剩的一枚九转回魂丹,都被他一股脑,塞进她嘴里。 又以自己残存不多的五行灵力,为她争分夺秒地化开药力。 不一会儿。 蜜多芝灰败的脸色,似乎好了一点,仍是气若游丝。 那心脉断裂,灵根接近破碎的致命伤,并非这些丹药可治愈。 九转回魂丹,也只能暂时稳住她濒临溃散的神魂。 延缓了死亡的时间。 “没用的,本座断了她的心脉,破了她的灵根,大罗神仙难救。” 司空绝凌空而立,面具下的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声音冷漠,“本座可送你们一起上路,黄泉路上不孤单。” 洛凡没有理会司空绝。 他将蜜多芝放下。 让她靠在一块相对平整,没有碎石的岩壁上。 这才缓缓起身。 很慢,很慢。 他每站起一寸,身上的气息就冷一分。 连同眼中的血色,逐渐褪去,被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所取代。 他抬起头,看向司空绝。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悲痛。 在这一刻,全部沉淀了下去。 “司!” 洛凡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空!” 轰! 他识海内。 那刚融合接近圆满。 拥有无限潜力的天阶极品五行灵根,轰然燃烧。 即便以自身无上天赋,断绝未来道途为代价! 今日,他誓要将司空绝斩杀于此。 入目可见。 来自五行灵根那天阶极品的光晕飞速跌落。 每跌落一品,就有一股狂暴到难以形容的力量,被压榨出来。 一直跌落到地阶极品,再也无法承受那暴涨的力量为止。 洛凡那双眼睛,始终平静地看着司空绝。 平静的让司空绝,这位半步出窍强者,感到了莫名的寒意。 “绝——!!” 最后一个字,如惊雷炸响。 洛凡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花哨繁复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最直接。 凝聚了他此刻所有力量,所有意志,所有决绝的一拳。 所有人都能看到,洛凡那燃烧着五色光晕的拳头。 以一种缓慢到诡异的速度,打了出去。 司空绝却脸色大变。 他从这一拳上,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足以威胁他性命的死亡之气。 “幽冥鬼身!” 司空绝再也不敢有任何保留。 他周身黑气凝聚,化作一尊三丈高的狰狞鬼影。 鬼影咆哮。 他亦是全力一拳轰出。 两只拳头,一只燃烧着五色光焰,一只缠绕着幽冥鬼气。 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狠狠碰撞到了一起。 出乎意外的是。 没有想象中,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低鸣。 碰撞的中心。 出现了一道细微的黑色裂痕。 紧接着。 狂暴到无法形容的能量风暴。 以两人为中心,轰然爆发,气浪席卷向四面八方。 云溪,柳玲珑,苏青鸢脸色大变。 她们齐齐出手,以所剩不多的残留灵力为代价。 在身前布下层层灵力屏障,才勉强挡住这恐怖的冲击余波。 此时的能量风暴中心。 一道身影以比流星更快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轰轰轰——!! 那道身影连续撞断了十几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参天古树。 这才砸在数百丈外的小丘之上。 那小丘塌陷下半边,激起的漫天烟尘,遮蔽了视线。 直到山风卷起烟尘散开了一些。 众人才看到一道保持着出拳姿势的洛凡。 他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周身燃烧的五色光焰已然熄灭。 气息衰弱到了极点,看似一阵风便可吹倒。 只是他依旧站着,就像一杆钉在地上的标枪。 而那小丘之处,司空绝嵌入人形坑洞之内。 他身上的黑袍几乎成了破布条。 露出的身体上同样布满了伤痕,鲜红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怎么会…这样?!” 他眼中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正阳宗宗主,半步出窍境的大能。 竟然败了? 败在一个燃烧灵根,自毁前程的金丹小辈之手! 死寂! 山林中,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以及洛凡粗重又艰难的喘息声。 云溪,柳玲珑,苏青鸢三女,望着那道依旧挺立的身影。 短暂地失去了言语的能力。 赢了! 竟然真的赢了! 这是自司空绝展露实力后,谁都不曾想过的结果。 只是这番付出太大了。 蜜多芝不知生死。 洛凡以断送道途为代价,才堪堪换来的局面。 此般道基上的损伤,若不修复,他终生修为也就止步于此。 云溪为洛凡可惜,也为他心痛。 更多的,却是为之动容。 她看向洛凡那复杂的目光,已然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 让她没想到的是,司空绝受此重创,竟然尚有余力。 轰! 他震碎了身后的山石,整个人从中挣脱了出来。 “小辈!” “你竟敢将本座,伤到此般地步!” “不杀你!” “难消我心头之恨!” 他身形逐渐矗立在高空之上,双手托举。 一颗蕴含着黑暗能量的光球,萦绕着电蛇,随着聚拢越变越大。 他血眼猩红,手背鼓荡的青筋,狰狞可怖。 “都给我死吧!!” 那光球携带着碾压之势,自天而降。 遮蔽了大片光影。 将众人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云溪咬牙,指尖掐诀。 灵力强行运转之下,嘴角流淌出了血迹。 苏青鸢与柳玲珑二人,同样灵力耗尽,经脉受损。 就在她们做好准备,要以血肉之躯,护下洛凡时。 却见他抬起了头。 那双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 可做出的举动,无不让她们哗然色变。 她们看到,洛凡的丹田之处,五色灵光骤然亮起。 那是一颗龙眼大小的金丹,从他体内飞了出来。 金丹之上,流转着金,青,蓝,赤,黄几种颜色。 乃是依托他极品五灵根,孕育而出的五行金丹。 “洛凡!住手!” 云溪急声厉喝。 金丹乃修士根本。 若是受损,轻则修为大跌,重则身死道消。 洛凡没有回头,轻吐一字。 “去。” 金丹顿时化作了一道流光,与那光球轰然相撞。 第173章 活死人 巨响贯穿了天地。 黑暗与五彩灵光互相交织,能量风暴淹没了山林,粉碎了巨石。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在爆炸的巨响中异常刺耳。 却是那颗五色金丹裂开了一道痕迹。 紧接着。 第二道。 第三道。 五行循环光幕明灭不定。 最终顶住了黑暗光球的碾压。 “破!” 洛凡脸色苍白,眼神亮得骇人。 嗡! 金丹裂痕蔓延。 似乎下一刻就要崩碎。 它爆发出最为炽烈的光芒。 五行相生,轮转不休。 黑暗光球在五行之力的消磨下,逐渐黯淡缩小。 砰!! 一声闷响。 光球溃散开来,反观五色金丹去势不减。 它托着五色光彩撞向了司空绝。 “不!这绝不可能!” 司空绝震撼到眼球爆凸。 他重伤之躯,又发出最强一击,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防御。 只能眼睁睁看着。 那颗布满裂痕,又散发毁灭气息的金丹,在眼中急速放大。 “给我挡!” 轰!!! 金丹结结实实撞在他交叉身前的双臂之上。 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司空绝倒飞而去,自嘴里洒落漫天血线。 他双臂呈不自然的弯曲,砸进密林之中,生死不知。 金丹光芒彻底黯淡,上面的裂痕触目惊心,又飞回了洛凡体内。 入体的瞬间,洛凡浑身剧震,似他整个人被千万根钢针刺穿。 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当场昏死了过去。 他单膝跪地,用尽最后力气,才勉强稳住身形。 没有倒下。 因为他清楚,司空绝还没死。 那股属于半步出窍的微弱气息飘摇欲灭。 可依旧有口气在。 必须补刀! 洛凡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想要冲过去。 给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最后一击。 奈何刚一动,全身经脉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灵力底蕴上的枯竭,让他连个炼气修士都打不过了。 即便是大道熔炉,也只能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他输送灵力。 生怕撑爆了他脆弱的灵脉。 “洛凡!” “今日之辱,本座记下了!” 司空绝到底是怕了。 他怕洛凡还有后手,怕云溪恢复一丝灵力。 怕自己真的陨落在此。 这份恐惧,压倒了他所有的骄傲和愤怒。 让他选择了最耻辱的逃亡。 “可恶!” 伴随着那道黑色遁光远去,柳玲珑咬了咬牙。 就差一点! 就差最后那么一点,就能杀了这个魔头! 如果师姐当年心脉未曾受损。 如今早已步入元婴之境。 那么今日,有云溪在,司空绝,绝无可能逃走。 洛凡看着那道遁光消失在视线,更多的是一种无力后的释然。 他真的到极限了。 能逼退半步出窍的强敌,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致。 紧绷的心神放松下来,无边的疲惫淹没了他。 他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却有一双温凉柔软的手,及时扶住了他。 “掌门…” 洛凡嘴唇蠕动,眼眶渐渐红润。 云溪微微一笑,为他擦去脸上的血迹,动作轻柔到像是呵护珍品。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司空绝受此重创,没有数年苦修,难以恢复。” “当务之急,是顾好你自身伤势,切莫留下隐患,断了道途。” 苏青鸢也走了过来。 她看着洛凡苍白的脸,黯淡的眼神中,亦是充斥着心疼之色。 “是我们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你能将他重伤至此,已是惊世骇俗,不必自责。” 她素手一翻,掌心出现一枚龙眼大小,五色流转的丹药。 “这是师尊留下的最后一枚五行涅槃丹。” 她将丹药递给洛凡。 “虽不能完全修复你的灵根,但足以稳固你的品阶,防止再次跌落。” 洛凡接过玉瓶,看向她。 苏青鸢继续道。 “若要想灵根恢复天阶极品,修复金丹损伤。” “唯有找到先天土灵根,以五行本源再衍大道,方可。” “还有这个。” 她将血玉髓,一并交给了洛凡。 洛凡听闻,点头。 “多谢师姐。” 洛凡收好东西,转身走向蜜多芝。 她依旧靠在那里,双目紧闭,面色灰败,气息微弱到难以察觉。 唯有胸口极其微小的起伏,证明她还吊着最后一口气。 洛凡弯下腰,将她抱在怀里,身子很轻,也很冷。 柳玲珑走过来,轻声问,“她怎么样?” “活死人。” 洛凡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让人无法形容。 “师妹的伤,非还阳丹不可医,需寻到还阳草。” 那是罕见的天阶灵药。 有起死回生,重塑心脉之效。 只在某些古老秘境,或者绝地中有零星记载。 珍贵无比,可遇不可求。 还阳丹本身更是地阶极品灵丹,炼制极难。 云溪与柳玲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这东西,太难寻了。 他们谁都不忍心出言打击洛凡。 “掌门,师叔,这里面是一枚五行造化丹。” 洛凡将从储物戒中取出的玉瓶,递给了云溪。 “回去后,我需要立刻闭关稳固伤势,无暇他顾。” “只好劳烦掌门和师叔,寻一处静室,助师妹炼化药力。” “也好延缓师妹的生机流逝,为我寻找还阳草争取时间。” 云溪接过,轻启红唇,“放心,交给我。” 场中气氛沉寂了一瞬,随着脚步声,众人扭头看去。 是谢楠天,楚无涯,沈扶风,赵婧舟,燕无咎。 他们个个带伤,互相搀扶着,由远及近。 随后,白洁,陆青黛,熊初墨三人,也从另外一个方向走来。 三女状态稍好一些,但气息也都衰弱到了极点。 “掌门,洛师弟!” 谢楠天看到他们平安无事,心下大喜。 可看到洛凡怀里抱着的蜜多芝,脸色微变。 “师妹她...?”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宗门。” 云溪打断他的话,素手挥动,空地上浮现出一艘飞舟。 洛凡当先踏上飞舟,背影在夕阳下看上去格外沉重与落寞。 白洁,陆青黛,熊初墨三人谁都没有多问。 她们随同洛凡踏上飞舟,以这种无声的方式,陪伴在他左右。 她们不知这里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隔着很远,就能感知到这里惊天动地的打斗。 她们知道,洛凡一定经历了无法想象的苦战。 谢楠天等人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不再多言。 他们踏上飞舟,各自寻地方盘膝而坐,运功调息。 云溪看向苏青鸢,“道友,可要随我们同行?” “不必了。” 苏青鸢面纱下的容颜,带着些许疲惫,“此间事了,我这便回去,打探还阳草的消息。” “有劳道友。” 云溪郑重一礼。 五行丹宗虽不复存在。 其人脉,在苏青鸢的经营下,不容小觑。 说不定,真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苏青鸢对着云溪点了点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飞舟方向。 随即身形化作水蓝色的流光。 与警戒在一旁,伤痕累累的王掌柜,离开了这片满目狼藉的山林。 目送苏青鸢离去,云溪和柳玲珑,这才最后踏上飞舟。 飞舟穿破云层,破空而去。 下方。 断裂的古木,崩碎的山石,焦黑的土地,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 无不在无声诉说着这场极致惨烈的大战。 飞舟之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在呼啸。 洛凡盘膝坐在船板上,怀里还在抱着蜜多芝。 白洁三女守在一旁。 柳玲珑望着天际尽头,又回头看了眼众人。 最后看向洛凡,发出一声叹息,便接替了云溪,驾驶着飞舟远去。 两个时辰后。 天际彻底陷入了黑暗,飞舟也停在了桃花观山门前。 外门长老孔凌飞早就翘首以盼。 他说不上为什么,一整日心神不宁,仿佛出了什么大事。 除了他之外,内门执事堂长老高义,丹堂长老青霄上人。 器峰长老钱不通,戒律堂冷月,无不站在山门前。 直到众人躬身一礼,随着声恭迎掌门回归,云溪下了飞舟。 而后,是柳玲珑,谢楠天,白洁等人。 望着她们满身的伤势,所有人惊骇不已。 尤其是孔凌飞,整个人紧张到整颗心脏,即将跳出胸腔之外。 “掌…掌门,不知我那徒儿?” 他话音未落。 就连洛凡抱着蜜多芝,一步步走下飞舟。 第174章 馊主意 霎时,孔凌飞呆立当场。 月光映照他惨白的脸色,以及洛凡怀里那张毫无血色的娇容。 他盯着洛凡怀里的那道身影。 盯着那双紧闭的眼。 盯着那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 他的天,塌了。 他多想从那张毫无生机的娇容上找出一丝鲜活。 多想这丫头突然跳起来,拍着他的肩膀面露小俏皮。 并且说一句,师父,瞧把你吓的,人家就是跟你开个小玩笑嘛~ 可是他并没有如愿。 蜜多芝就那样躺在洛凡怀里。 再看那满身的伤势,无不加重了他的呼吸。 他脚步踉跄地走上前,伸出手,想要触碰蜜多芝的脸。 手指在半空中颤抖,迟迟不敢落下。 他怕。 怕一碰,她就碎了。 洛凡动容,心被狠狠扎了一下。 “抱歉,孔长老,洛凡有负所托,是我没照顾好师妹。” 洛凡的声音干涩沙哑。 “你是干什么吃的?!” 孔凌飞双目赤红,抓住洛凡的衣领,力道大到惊人。 他那压抑的低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痛苦与愤怒。 “以你的实力!你的能耐!怎么会连个小女孩都护不住?!啊?!” 蜜多芝是顽皮了些。 可性格纯真,他一直视若己出,宠爱有加。 如今那个活蹦乱跳的小丫头,就这么毫无声息的躺在这里。 让他如何能接受? 他后悔了! 早知如此,就不该理会这丫头的胡搅蛮缠! 就不该放她出去! “你可知,芝芝走之前,与我说过什么!” 洛凡沉默。 孔凌飞深吸一口气道,“她说,她悄悄喜欢上一个人。” “不在意那人心里是否有她。” “她苦苦哀求我,要我无论如何,都要放她出去。” “她说,哪怕只是跟在他身边,多看他几眼,就心满意足了。” 洛凡的瞳孔,微微收缩,孔凌飞的手,抓得更紧了。 “可你呢?” “你做了些什么?!” 洛凡依旧沉默。 任由孔凌飞揪着衣领。 没有辩解。 没有解释。 只是沉默。 孔凌飞眼中的愤怒,渐渐化为绝望,他松开手,后退两步。 “洛凡。” “我知道,你就是那位神秘炼丹师对不对?” “这丫头走后,我偶然看到了她与你签过的保密协议。” 他盯着洛凡,眼中重燃希望。 “你一定有办法救她的,你一定有的,对不对!” 场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看着这一幕。 青霄上人站在一旁,目光繁杂。 原本的洛凡,让他恨得牙痒痒,尤其是在剑冢秘境。 此子对他徒弟秦寿见死不救,以至他徒儿死于魔修之手。 他无数次想过,等这小子回来,定要找机会让他吃些苦头。 可现在… 看着洛凡惨白的脸,以及那一身严重到支离破碎的伤。 看着他怀里奄奄一息的蜜多芝。 看着他沉默承受孔凌飞的责骂,一言不发,青霄心中百感交集。 无论是神秘炼丹师的身份,还是洛凡展现出的恐怖天资和战力。 都不是他能,也不是他该去针对的对象了。 宗门有如此天骄,是宗门之幸。 他若分不清小我和大义,这丹堂长老之位,也就真干到了尽头。 洛凡没有注意到青霄的目光,他只是转身将蜜多芝交到云溪手中。 “掌门,拜托了。” 洛凡就这样在众人瞩目下,一步步走进了宗门。 孔凌飞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 想要叫住他。 动了动嘴皮,却没张开口。 云溪抱着蜜多芝,轻声道,“都随我来上清殿。” 掌门大殿内,气氛凝重。 云溪高坐主位。 柳玲珑坐在她下首。 下方两侧。 坐着各峰长老以及谢楠天等核心弟子。 白洁三女则安静地站在一旁。 蜜多芝已被云溪暂时安置在偏殿,由两名细心的女弟子照看。 云溪直接将此番前往正阳宗参加会武的遭遇,简明扼要地道来。 从抵达正阳宗,到会武擂台,再到正阳宗暗中勾结魔门弑魂殿。 利用会武打压、甚至暗算各派天骄,以及最后被司空绝率众截杀。 众人如何浴血奋战。 纪坤如何陨落。 每一件事,都如同重锤,狠狠敲在,在场每一位长老心上。 青霄上人霍然起身,满脸震惊。 “正阳宗,竟是弑魂殿的刀?!” 正阳宗可是明面上的仙道魁首,执正道牛耳上百年啊! 这消息若是传出去,足以震动整个修行界! 高义闻言,也是握紧了双拳,他面色难看,却是不发一言。 只是从他那神色中,不难看出极大的恨意。 那恨意中又夹杂着难以遏制的杀意,似是迫不及待要杀向正阳宗。 “难怪近年魔门活动愈发猖獗,正阳宗却鲜有作为!” 钱不通脸色铁青。 “这个披着人皮的魔头!” 戒律堂长老冷月拍着座椅扶手,冷哼了声。 当众人又听到云溪说。 他们此番能够脱险归来,是洛凡拼死击退了司空绝。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了死寂。 震撼! 无与伦比的震撼! 洛凡修道才多久? 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年! 这是何等恐怖的实力! 何等骇人听闻的修炼速度! 哪怕是以燃烧灵根,自毁道途为代价,这等战力,也堪称逆天了! 全场鸦雀无声,都在消化这个惊人的消息。 金丹初期重创半步出窍,这是什么概念? 这是妖孽! “洛凡…竟已成长至此…” 青霄上人喃喃自语。 这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芥蒂也彻底烟消云散。 天元大陆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此子,已非池中之物。 最欣慰的莫过于钱不通。 李老哥泉下有知,当真不再有任何遗憾了。 唯一的遗憾,想来也就是,活着的时候,未曾喝到这小子的喜酒。 区区小事,包在他身上。 他家的徒儿熊初墨,要身材有身材,要模样有模样。 还有一身用不完的力气,可谓道侣的不二人选。 钱不通心下暗自保证,绝对不是因为洛凡的天赋。 就是不忍老友,人都死了,尚且实现不了心愿。 他恐怕是忘了,李赤水在世时,如何跟他隐晦的提过此事。 又如何被他吹胡子瞪眼的拒绝! 甚至还说了句,那是要将鲜花插在牛粪上。 牛粪还能滋养鲜花呢,他洛凡呢?还比不得牛粪。 “掌门,那洛凡现在的伤势?” 钱不通又问。 “很重。” 云溪没有隐瞒,“若非苏道友赠予五行涅槃丹,恐有道途断绝之危。” 众人再次沉默。 云溪环顾众人,沉声道。 “传我令。” “所有弟子,不经请示,不得外出,违者,逐出宗门!” 众人齐声应是。 云溪看向孔凌飞。 “孔长老,洛凡已用丹药吊住了那丫头的命。” “等他出关后,便会去寻找还阳草,炼制还阳丹。” “我与玲珑需闭关两日,待伤势稍缓,便为那丫头疗伤。” 孔凌飞点了点头。 “多谢掌门。” 云溪看向众人,取出几枚玉瓶。 “这些丹药,是洛凡特意留给大家的,对修炼有所帮助。” “还望诸位,莫要懈怠,我等与魔门,必有一战。” 众人神色一凛,齐声应是,这才陆续离去。 殿内,只剩下云溪和柳玲珑。 “师姐,你就真放心那小坏蛋一个人出去?” 云溪沉默。 柳玲珑继续道,“你也看到了他有多优秀,就不怕他一去不回?” “寻常危机,他足以应对。” “你也说了,那是寻常危机。” 柳玲珑叹了口气,“这小坏蛋,看着惜命,可极为重情重义。” “找不到还阳草,他是不会回来的。” “就算那还阳草在正阳宗,他也定然赶去闯上一闯。” 云溪的脸色,微微变了。 柳玲珑凑近她,压低声音,“我倒是有个办法,让他不敢乱来。” 她附在云溪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云溪的耳朵,瞬间红了。 柳玲珑说完退后一步,笑眯眯地看着她。 “如此一来,我敢担保那小混蛋,比谁都惜命。” “还能牢牢将他拴住,倘若日后他敢在外沾花惹草……” 她扬了扬粉拳,“你就能以掌门之外的那个身份,教训他!” “去你的!” 云溪俏脸红透,白着柳玲珑,“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望着她逃走的身影,柳玲珑撇了撇嘴。 “切。” “别人都要抢到咱们家门口了,还装什么淡定。” 她可没忘记,苏清鸢离去前,看向洛凡的眼神。 肥水怎能流向外人田? 第175章 还要多久 夜色深沉。 掌门寝宫内,烛火摇曳。 云溪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周身缭绕着淡淡的灵气。 她正要运转功法,修复此次激战留下的伤势。 可脑海中总是回响起,柳玲珑那带着戏谑与认真的话语。 以及,那些馊主意的具体内容。 这让她原本苍白的俏脸泛起了层层红晕,心跳有些紊乱。 “静心。” 她暗自告诫自己。 眼下,疗伤才是首要之事。 她闭上眼,灵力再次运转,梳理体内伤势。 刚运功不久。 她脸色骤然一变。 噗——! 一口黑血,落在洁白的床榻,云溪捂着心口,脸色瞬间惨白。 她的心脉旧伤。 在强行催动元婴实力。 又服下虎力筋骨丸过度透支后,彻底爆发了。 那八名金丹魔修,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她以一敌八,虽斩杀了那些纠缠她的魔修,却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只是,她一直强撑着,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柳玲珑。 “果然还是发作了。” 云溪苦笑一声,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与苦涩。 她能感应到,自己的生机本源,在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流逝。 她探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 沉默了。 寿元恐怕不足三个月。 “或许这样也好。” 云溪擦去嘴角的血迹,望着窗外朦胧的月色,眼神有些飘忽。 她并不怕死,修行之人,与天争命,本就随时身死道消。 只是宗门尚未安定。 魔门与正阳宗又虎视眈眈,她有些不甘,也有些放不下。 这一刻,她脑海中浮现出洛凡的身影。 那个初入门时的小不点,如今已成长为独当一面的宗门天骄。 有他,有诸位长老,有诸多弟子在,桃花观总有崛起之日。 只是,她心底最深处,是否真的了无遗憾? 或许只有她自己知晓了。 她闭上双目,不再强行运功。 只是静静地调息,平复着心脉的剧痛和翻腾的气血。 至少要在剩下的时间里,尽可能为宗门多做些安排。 两日后。 外门,蜜多芝的小院。 孔凌飞站在院门口,神色憔悴。 两日两夜,他不曾合眼,就这么守在这里。 望着云溪和柳玲珑联袂而来,孔凌飞无精打采地上前见礼。 云溪挥手问道,“孔长老,那丫头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 孔凌飞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云溪点头,没有多说,她与柳玲珑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屋内,蜜多芝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灰败,气息微弱。 若非胸口还有极其轻微的起伏,几乎与死人无异。 云溪走到床边,取出那枚五行造化丹,将丹药塞进她嘴里。 “玲珑,助我。” 柳玲珑点头。 两人一左一右,云溪指尖掐诀,护住蜜多芝的心脉。 柳玲珑同样催动灵力,助她炼化药力。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足足过去一个时辰后。 两女同时收手。 蜜多芝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比之前稳定了许多。 那接近破碎的灵根,也在五行造化丹的滋养下得以稳固。 虽做不到完全修复,但不再继续恶化已是最好的结果。 “孔长老,好生照看她。” 云溪背对着柳玲珑,“这丫头生机已然稳住,只需还阳丹便可醒来。” “多谢掌门。” 孔凌飞重重点头。 又随口交代了几句,云溪未做过多逗留。 走出小院。 她的脚步微不可查地踉跄了下。 纵然很快稳住,依旧被她身后的柳玲珑看在眼里。 望着天际遁起的那道青色流光,柳玲珑眉头微蹙。 她没有多问,悄然跟上了云溪。 柳玲珑一直跟到了掌门寝宫,却见云溪再也支撑不住。 她身形一晃,伸手扶住了门外的红漆柱子。 一口鲜血,洒在了地上。 “师姐!” 柳玲珑再也顾不得其他,她急忙上前扶住云溪。 触手之处,只觉得云溪的身体一片冰凉,气息紊乱不堪。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 云溪勉强想扯出一个笑容。 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一丝鲜血再次从嘴角溢了出来。 “还说没事!” 柳玲珑又急又气,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云溪的手腕,灵力探入。 这一探之下,她惊呆了。 云溪的心脉旧伤全面爆发,生机本源不断流逝。 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三个月! “你一直在强撑!为何连我都要瞒着?!” 柳玲珑退后几步,眼中瞬间涌上水汽。 “并非要瞒你,徒增烦恼罢了。” 云溪笑得释然,“这是我的命数,强求不得。” “什么命数!” “一定有办法的!” “对!我去找洛凡,那小混蛋一定还有其他办法!” 说着,她转身就要去找洛凡。 “站住!” 云溪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 望着柳玲珑停顿脚步,她上前握住她的手。 “玲珑,听我说,你也知我的伤,只有九转凝魂丹能治。” “可那丹药,尚缺一味千年雪魄莲,以眼下这点时间,如何寻得?” 她拍了拍柳玲珑的手,“不要打扰他。” “他在闭关疗伤,又在为寻找还阳草做准备。” “他的担子,够重了。” 柳玲珑转过身,死死盯着她,“那我呢?你让我眼睁睁看着你死?” “生死有命。” 云溪替她擦去眼泪,笑中带着一种看开的淡然。 “只要你们都好,只要桃花观能度过此劫,兴盛起来。 我便没什么遗憾了。 答应我,不要告诉洛凡,让他安心疗伤。 我走之后,你们要护好他,也护好宗门。” “我不答应!” 柳玲珑甩开她的手,“这是你这个掌门该操心的事!” “我才不管那么多!”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师姐,我不能看着你就这么,就这么…”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咬着嘴唇,泪眼朦胧地看着云溪。 云溪心中既暖又痛,还想再劝。 柳玲珑却忽然擦了擦眼泪,语气变得有些奇怪。 “师姐,你也看到了,那苏清鸢不仅容貌气质不输于你。 修为也不在你之下,还似乎对那小混蛋颇为上心呢。” 云溪一怔,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柳玲珑看着她,继续道,“我可打不过她。” “若是你不在了,那个小混蛋被人拐去重建什么五行丹宗。 丢下我们桃花观不管了,那可怎么办? 师姐,你也不想看到这样吧?” 云溪张了张嘴,又一时语塞。 “师姐,你别说了。” 柳玲珑也不再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搀扶着她往寝宫内走去,“我先帮你稳住伤势,其他的以后再说!” 云溪拗不过她,只能任由她搀扶着步入房中。 只是心中因为柳玲珑那番话,悄然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转眼又是半月过去。 这半月,桃花观上下戒备森严。 弟子们刻苦修炼。 长老们各司其职。 整个宗门在压抑中积蓄着力量。 洛凡自那日归来后,便一直闭关于丹峰小院,再未露面。 这夜,月明星稀。 丹峰,小院内,一片宁静。 只有院中石桌旁,坐着一道慵懒中带着些许颓废的窈窕身影。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空酒杯。 时不时抬眼望向那紧闭的丹房。 丹房内,时而有一缕微弱的五色灵光透出,明灭不定。 她在这里守了整整十日。 自从那日为云溪疗伤,勉强稳住其恶化的趋势,就来到了这里守护。 说是守护,更像是一种无言的陪伴和等待。 她知道洛凡伤势极重,闭关疗伤定然凶险,放心不下。 更深处,或许也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 她希望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小混蛋,这次也能带来奇迹。 “这小坏蛋,到底要多久啊…” 她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转而看到丹房内的灵光,忽然熄灭了。 柳玲珑手一颤,酒壶差点掉在地上,她盯着那丹房,心跳快了几分。 片刻后。 门,开了。 那道修长的身影走了出来。 月光落在他脸上,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一步步走向柳玲珑。 柳玲珑站起来,看着他。 嘴唇动了动。 “你…?” 她想问他伤势恢复得怎么样了。 话还没出口。 洛凡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摊开手。 掌心躺着一枚龙眼大小,散发着柔和光晕的丹药。 “久等了。” 他声音很轻,“这枚丹药,可治愈掌门的暗伤。” 第176章 前往掌门寝宫 柳玲珑愣住了。 她呼吸骤然一窒,美眸睁大,盯着那玉瓶喉咙一阵发干。 “你说什么?这是九转凝魂丹?!你何时寻到了千年雪魄莲?” 她抬头看向洛凡,眼中难掩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才短短半个多月,他一直在闭关疗伤。 又从哪里弄来的千年雪魄莲这等天地奇珍? “并非雪魄莲。” “我用玄阴魄、火灵雪莲、血玉髓,三种灵材融合,取代了它。” “药效虽比正版的九转凝魂丹稍逊半筹,但治愈掌门的旧伤应当足矣。” 柳玲珑张了张嘴,有些发懵,她知晓这些灵材,皆非凡品。 可要用它们融合替代另一味主药,涉及药理变化,何其复杂? 这需要对药性理解到何等精妙的地步,才能做到? 而且,他竟然在短短半个月内。 一边疗伤稳固境界,一边完成了如此复杂的丹药推演与炼制? “你…到底是什么怪胎?” 她看着洛凡那平静的脸,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每一次当她以为自己足够高看这家伙,他总能做出更令人震惊的事。 洛凡笑了笑,没有解释。 柳玲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恢复了往日的慵懒。 “既然丹药有了,那你便送去给掌门。” “我去送?” 洛凡愣了愣,“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柳玲珑白了他一眼,“掌门可还在等着你的丹药救命呢。” “再说,以你的五行之力,为她炼化药力,再合适不过。” 她伸了个懒腰,舒展着曼妙的身姿,那曲线,格外诱人。 “就这样吧。” 她打了个哈欠,“我累了,也该歇歇了。” 柳玲珑走的很干脆,原地只剩下她的香风。 洛凡拿着丹药,站在院子里,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她说的也有道理。 九转凝魂丹药力特殊,由自己这个炼制者亲自护法。 以五行灵力引导,确实能将药效发挥到最佳,也能避免意外。 只是深夜前往掌门寝宫。 这若是被冷月师叔知道了,少不了一顿断灵鞭。 主峰之巅的宫殿,笼罩在一层淡紫色的结界内。 洛凡落在寝宫门前。 那结界感应到他的气息,自动开出了仅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洛凡迈步穿过结界,抬手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洛凡眉头微蹙,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掌门?” 寝宫内的烛火已燃尽,只有月光透过窗棂洒落一地银霜。 内室的床榻上,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躺着。 她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气息微弱到难以察觉。 洛凡快步走到床前,伸手搭在云溪的手腕上。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严重! 云溪的心脉旧伤,恶化到了近乎断裂的边缘。 丝丝缕缕的阴寒死气缠绕其上,不断侵蚀着她的生机。 体内经脉更是多处受损,灵力运行滞涩,且金丹光芒黯淡。 洛凡不再耽搁,扶起昏睡中的云溪,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取出那枚九转凝魂丹,将丹药送入她口中。 洛凡又将云溪扶正,让她盘膝坐于床榻之上。 他自己也随即上床,盘膝坐在她身后,双掌抵住其后心。 五行灵力自他掌心引导着药力,避开受损的经脉,向她心脉汇聚。 昏迷中的云溪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紧蹙的眉头舒展了一些。 很快,九转凝魂丹发挥作用。 缠绕在她心脉上的阴寒死气逐渐散去,受损的心脉焕发了生机。 她体内原本滞涩的灵力,沿着修复后的经脉运转,越来越顺畅。 同时在药力和五行灵力的双重滋养下,变得以往更加坚韧,宽阔。 这时,丹田内的金丹猛然震动! 表面的裂痕处绽放出璀璨的光芒,化成了一个漩涡。 它吸收着残留的药力,洛凡的五行灵力,还有庞大的灵气。 洛凡神色凝重,既要保证云溪突破所需的能量。 又要避免过犹不及,损伤她刚刚修复的经脉。 轰——! 她的金丹轰然破碎。 却不是毁灭,而是新生! 那破碎的金丹在丹田中重新凝聚塑形。 一个与云溪容貌一般无二,闭目盘坐的袖珍小人缓缓成型。 她苍白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气息节节攀升。 下一秒! 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冲破了寝宫外的紫色结界。 那道光芒,照亮了半边天际。 整个桃花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动。 丹峰之上。 钱不通正在打铁,忽然手一抖,锤子差点砸在自己脚上。 他冲出炼器坊,看向主峰之巅。 “掌门突破了?!” “好!好啊!” 他取下腰间的葫芦,往嘴里畅快地灌了几口烈酒。 丹堂。 青霄上人走出静室,望着那道冲天光柱久久无言。 “掌门终于元婴了…” 祠堂内。 高义站在纪坤的牌位前,面前点着三炷香。 香火袅袅,映着他沧桑的脸。 透过窗户,他扭头看向那道冲天而起的灵光。 “孩儿,你可看到了?” “掌门突破了。” “桃花观,会越来越好的。” “你去的值了。” 纪坤不只是他的徒儿,还是他儿子。 这是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不仅宗门内的同门不知道。 就是纪坤自己,也不知道。 高义心中的痛,是在几十年前外出历练,寻突破机遇时,遇到一名凡尘女子。 他为了炼化一株名为蚀日灵草的灵材,平衡五行,险些走火入魔。 那女子恰好路过,救了他,却被丧失了理智的他,做下了禽兽之事。 他难以接受,清醒后不顾那女子,独自返回了宗门。 后来再去看望那女子,却发现魔修出没在那处小村庄。 只为用他们的生魂,祭炼一尊遍布阴邪之气的小幡。 而那操控小幡的魔修,正是白洁所说的黑风使。 若非那魔头本就身受重伤,他也做不到将其的修为,打落至筑基境。 当时的他便看出那伤势是云溪所留,且看那魔头被打落过一次境界。 为了疗伤,那些魔物无所不用其极,即便那魔物不复巅峰之态,他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赶走那魔物后。 他看到整个村子除去一名十个月左右的婴孩,再无一名活口。 那死前还在护着婴孩的女人,名叫纪芙蓉。 他便为那名婴孩,取了纪坤这个名字,随了母姓。 高义脸色愈发的阴沉,就这么默默地守在祠堂。 药峰,悬崖边。 夜风吹起她的裙摆。 那道紫裙身影,望着寝宫方向的光柱,嘴角微微上扬。 “师姐,你终于成功了。” 她轻声喃喃,“我就知道,那小坏蛋,一定能救你。” 戒律堂。 冷月立于殿前,清冷的目光投向主峰。 他们这些长老或多或少都猜到云溪早年受过暗伤,影响了修为进境。 只是云溪自己不提,他们也不好点破,只能装作不知。 如今,心头大患终于解除,宗门实力更上一层楼,如何能不喜? 但!洛凡赶往寝宫时,她看了个真切。 深夜,弟子未经允许,擅闯掌门寝宫,当受重罚。 少说也得几百断灵鞭。 可洛凡刚刚为宗门立下大功,又治好了掌门的暗伤,助其突破。 她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纠结,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罢了,事急从权,功过相抵。” 她红唇微扬,低声自语,算是为这事定了性。 她虽执掌戒律堂,又岂能为了门规中的条条框框不顾人情? 寝宫内。 云溪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洛凡那张疲惫的脸。 “掌门,你醒了?感觉如何?可有不适之处?” 他站在床下不远处,点燃的烛火映照着云溪的面容。 云溪看着洛凡,有些恍惚。 她察觉到服用的那枚丹药里,并没有千年雪魄莲的气息。 倒像是以几种灵材融合,代替了那味主药。 她想到了苏清鸢走之前,交给洛凡的血玉髓。 云溪看着洛凡的眼神忽然变了,格外觉得柳玲珑的馊主意很有道理。 这样的天才,这样的妖孽,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哪怕… 以她这花容月貌之身为代价。 望着云溪时而皱眉,时而思索,时而灼热的目光。 洛凡整个人突然很慌。 第177章 你好香 “掌、掌门?” “您为何这般看着弟子?” 洛凡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总觉得眼前的掌门有点不对劲。 该不会是突破时出了什么岔子,走火入魔了? 云溪没有回答,反而轻轻起身,赤着如玉的双足,一步步向他走近。 她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翠绿色寝衣,勾勒出曼妙动人的曲线。 随着走动,衣袂轻飘,带着淡淡的沁人香气。 直到她在洛凡面前停下,微微倾身,凑近他。 “你…好香。” 云溪吐气如兰,声音带着一丝奇异的沙哑和甜腻。 “!!!” 洛凡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里只剩下一个大写的卧槽! 他飞快地退后几步。 这什么情况?! 莫非是丹药的副作用! 可不对啊! 以他现在的炼丹水准。 只要心无杂念,基本上能炼制出无副作用,还能修为共享的丹药! 可掌门这状态,该怎么解释?! 他看着云溪那越来越近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不太对劲的光芒。 心跳,快得像擂鼓。 这要是发生点什么,整个宗门的人都会劈了他吧?! 尤其冷月师叔的断灵鞭,还不得把他抽成碎片?! 柳玲珑那个妖女,到底安的什么心! 他说他不来,她非要让他来! 这可怎么好! 逃! 赶紧逃! 千万不能回头拍照! 洛凡转身就跑! 砰! 房门,突然自己关上了。 洛凡愣住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柔和的灵力,从身后将他禁锢在原地。 他僵硬地转过头。 云溪赤足走来。 月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洛凡快哭了。 “掌门…那个…有话好好说……” 云溪没有说话。 只是轻轻抬手,指尖挑动。 洛凡只觉得一股力量托起自己,向着床榻飘了过去。 然后,躺了下来。 他瞪大眼睛,看着云溪一步步走近。 翠绿的衣裙,悄然滑落。 月光下,那曼妙的身姿,一览无余。 云溪走到床边。 床帘,缓缓落下。 洛凡的声音从帘内传出。 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惊恐,还有一丝…… “不要啊——!” 但那声音,很快被淹没在亮起的灵光之中。 连同洛凡的惊恐,一并消失在人潮人海之中。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丸辣! 这宗门没法呆了,只能尽快逃出去找还阳草。 对! 解开禁锢后就跑! 千万不能被掌门有所察觉。 一个时辰后。 寝宫恢复了寂静,只有窗外月色依旧。 晨曦的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棂洒了进来。 洛凡动了动手指,身上的禁锢不知何时散去了。 他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雕花的床顶。 然后是身侧,那张安静熟睡的绝美娇容。 云溪侧躺身旁,呼吸均匀绵长。 那眉宇间少了平日里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与慵懒。 月光般的青丝散落在枕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动人。 洛凡愣愣地看着她。 一时间,竟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他掐了掐自己的脸。 疼。 不是梦。 洛凡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瞬间清醒。 完了完了完了! 真的完了! 他居然真的和掌门那个了?! 虽然昨晚后半段,似乎、好像、大概也不是那么痛苦。 甚至还挺……咳咳! 打住!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 必须马上溜! 趁掌门还没醒,趁还没人发现,赶紧跑路! 不然等掌门醒来,或者被任何人撞见。 他这条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屏住呼吸,掀开被子,弓着身子,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下了床。 一步,两步,三步……向着紧闭的房门挪去。 只要出了这个门,他就逃出宗门去找还阳草! 等过个十年八年。 不,一百年! 掌门气消了再… 还是别回来了! 眼看就要摸到门边了。 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你…这就走了?” 洛凡身体顿时僵硬,如同被天雷劈中,一动不动。 他机械地转过头。 云溪已经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光滑的香肩。 她看着他,眼中没有怒意,只有淡淡的温柔。 “掌、掌门…昨晚…那个…我们…” 洛凡喉咙干涩得厉害。 他要怎么说? 说他只是来送丹药?说今早只是过来看看? 掌门会信吗?信个鬼啊!他自己都不信! 谁看着看着就看到床上去了,还一看就是一整夜。 洛凡欲哭无泪。 只是他预想之中的雷霆之怒并未出现。 反而看着云溪起身下床,赤足走到他面前。 “找到灵药后,早些回来。” 她伸手替僵硬的洛凡整了整凌乱的衣襟,“我会在这里,等你。” 洛凡傻眼了。 大脑宕机了。 “啊?” 掌门这么平静是怎么回事? 云溪看着他呆呆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 “啊什么?莫不是,还没要够?” 她微微凑近,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羞涩。 “那要不…我再给你一次?” 她抬手就要去解衣带。 “别别别!” 洛凡吓得连连后退,“掌门!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您客气!” 他语无伦次。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还是他们桃花观的掌门吗? 气傻了? 还是被人夺舍了? 不对啊! 他的破妄灵瞳什么都看不出来! 而且云溪伤势痊愈,修为稳固,气息纯粹。 分明就是本人! 噗嗤! 云溪没忍住笑了出来。 “去吧,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总要回来的。”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与端庄。 洛凡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寝宫,哪怕出了房门,人还是懵懵的。 掌门不是应该被丹药的副作用影响了神智,才做出昨晚那种事吗? 现在药效过了。 不应该恼羞成怒,恨不得杀了他这个以下犯上的逆徒吗? 可是,都没有。 他越想越乱。 忽然,他脚步一顿。 等等。 他的丹药,根本没有副作用。 以他现在的炼丹水准,不可能出这种岔子。 那云溪昨晚的行为只有一个解释,她是故意的。 可掌门那样清冷自持的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 肯定有人给她出了馊主意。 整个桃花观能有这个胆子,能想出这种馊主意的。 只有一个人。 柳玲珑! 洛凡咬牙切齿。 这个妖女! 难怪她非要让他来送丹药! 难怪她在结界上留了通道,原来早就挖好了坑,等着他跳! 这下好了! 他果真跳进去了,还在坑里蹦蹦跳跳一个时辰才上岸。 洛凡心里把柳玲珑翻来覆去问候了无数遍。 这个妖女,真是害死人不偿命!等回来再跟她算账! 可气归气,冷静下来一想,他又明白了她们的用意。 她们是在担心他。 担心他会像之前那样不顾性命。 担心他有一天会离开桃花观,去往更广阔的天地。 或者是被别人拐跑。 所以,她们用了这种最直接、也最笨的方法。 想要用另一种羁绊,将他牢牢地绑在桃花观,绑在她们身边。 只是洛凡万万没想到,为了他,掌门竟然会做到这一步。 心中那点被算计的郁闷,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感动,有愧疚,也有一种莫名的责任感和归属感。 他转过身,那道纤细的身影,依旧站在寝宫门外。 四目相对。 云溪微微颔首。 洛凡重重点头。 他祭出飞剑,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云溪目送着那道流光消失在天际,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风吹拂着她的长发和衣袂,带来丝丝凉意,却吹不散她脸上的热度。 昨晚的她,什么掌门威严,什么清规戒律,什么长辈身份。 在那一刻通通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只是遵从了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做了一回云溪。 而不是桃花观掌门。 这种感觉既让她羞涩难当,又让她拥有了从未有过的轻松与惬意。 与此同时。 桃花观各处,几道柔和的目光,也一直注视着那道离开的流光。 有柳玲珑,陆青黛,白洁,熊初墨… 不多时,洛凡一路来到了百里之外的坊市。 进了百草阁,他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赵黑虎正在柜台后帮忙整理药材,动作麻利,气息沉稳。 显然这段时日修为又有精进。 他的妹妹赵语棠,则在一旁擦拭着药柜,动作轻柔认真。 感受到有人注视,赵语棠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 她先是一愣,随即俏脸微红,低下头继续擦拭。 只是动作明显有些慌乱。 “洛少爷!您来了!” 王掌柜眼尖,立刻从内间迎了出来,“小姐早知您会来,已在后院等候多日了,您快请!” 第178章 又一个提壶仙子 洛凡点点头。 路过赵语棠身边时,对她和赵黑虎微笑颔首。 赵黑虎憨厚地挠头笑了笑,赵语棠头垂得更低了,耳根也泛起了红。 两人穿过店铺,来到后院。 院子里新种了些奇花异草,灵气盎然。 王掌柜走到一间厢房前,叩了叩门。 “小姐,洛少爷到了。” 片刻后。 房门打开。 一道水蓝色的身影,走了出来。 她依旧白纱遮面,却掩不住那股清冷出尘的气质。 她走到石桌旁坐下,抬手示意。 “坐。” 洛凡在她对面坐下。 苏清鸢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 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洛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师姐的伤势可恢复了?” “无碍了。” 她放下茶壶,看向洛凡,“还阳草的消息,我派人打探过了。” “此物生长条件极为苛刻,需在极阴与极阳交汇之地。 且常有强大妖兽守护,或长于诡异秘境之内。” “此草之所以更为稀缺,不仅因其生长艰难。 更因它拥有延年益寿、稳固神魂之奇效。 这对于那些寿元将尽、苦苦寻求延续生机的不世出老怪物而言。 乃是无价之宝。 因此,即便偶尔有还阳草现世。 也往往尚未成熟,便已被那些老怪物或其门下势力盯上。” 她顿了顿,看向洛凡。 “据我得到的零星消息,近几百年来,唯有葬仙谷出现过还阳草。 只是那地方凶险异常,元婴修士踏入,亦有陨落之危。 再者,消息未必准确,即便有,也难以保证不被某些存在盯上。” 苏清鸢放下茶杯,直视洛凡。 “为了一个小丫头,冒如此奇险,当真值得?” 洛凡没有犹豫。 “值。” 一个字。 斩钉截铁。 苏清鸢看着他,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傻子。” 她轻轻摇头,“你想要女人,什么样的没有?我也是女人。” 洛凡愣了一下。 他也笑了。 “师姐是仙子。” “熄了灯,还不是一样?” “……” 洛凡被茶水呛到。 这位苏师姐,说话怎么也,这么直接了? 旁边的王掌柜抬头看天,眼观鼻,鼻观心,好似个木头人。 “走吧。” 苏清鸢站起身,裙摆遮掩住修长的美腿。 “师姐要去何处?” “葬仙谷。” 苏清鸢回头看他,眼中没有波澜。 “那里凶险莫测,跟着你,我也放心些。” 洛凡心中感动,他没有动。 “师姐,在出发之前,我有另一件事,想拜托师姐帮忙。” 苏清鸢回过身,“何事?” “我觉得那个赵语棠,心性纯良,资质也尚可,想收她为徒。” 洛凡摸了摸鼻子,“我不在时,想请师姐代为照拂指点一二。” 苏清鸢闻言,眉毛挑了一下,她坐回石凳,眯眼看着洛凡。 “那丫头年岁不小,错过了最佳的打根基时机。 若要为她重塑灵根,引她入道,所耗资源与精力可不小。 过程也颇为麻烦。” 她似笑非笑。 “倒是她兄长赵黑虎,心志坚韧,在体修一途上已算登堂入室。 是个可造之材,不如你收他为徒,如何?” 她说话时,眼睛一直看着洛凡。 目光平静,可总是让洛凡莫名感到一股压力。 洛凡被她看得有些心虚,讪笑道,“也、也行…其实收黑虎兄为徒也挺好,他为人踏实…” “行了。” 苏清鸢忽然打断他,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笑意。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也有一丝释然。 “王伯,去叫那丫头过来。” 一直候在不远处的王掌柜,立刻领命而去。 洛凡有些意外,“师姐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苏清鸢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 “方才仔细想了想,那丫头乃是罕见的至阴体质。 也曾得益于你那枚九转回魂丹滋养,神魂强度远超常人。 好好培养,未来在丹道一途,或可有一番作为。” 她看向洛凡,眼中闪过促狭,“再就是,我想通了一件事。” 洛凡疑惑。 只见苏清鸢红唇微启,慢条斯理地道。 “收她为徒,便是师徒名分,需得恪守礼法,止乎于礼,难不成…” 她眨了眨眼,桌下的那只玉足,踢了下洛凡。 这才道,“你能跟你们的掌门,做出逾矩之事?” “……” 很好。 又是一个提壶仙子。 诶? 为什么要说又? 噗嗤! 望着洛凡脸上的窘迫,苏清鸢笑出了声。 不一会儿,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掌柜带着怯生生的赵语棠走了过来。 她心跳明显有些加快,不知小姐突然找自己过来是为了什么。 赵语棠刚要上前见礼,苏清鸢率先开口,“丫头,你可愿拜他为师?” “他?” 她看了眼微笑的洛凡,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 几个呼吸后,她想到了兄长跟她说过的话。 洛凡这样的仙人,不是她能够高攀的。 若不是他,她早已死于非命。 若不是他,又岂能来到百草阁安身立命。 如今能有机会被仙人收入门下,已是不可多得的福缘。 又岂敢再奢求其他。 “语棠…愿意…” 她捏紧了衣角,咬了下粉唇,最后看向了洛凡。 “那好,今日我便收你为徒,带你踏此仙门,摘取道果。” 洛凡笑着起身,“我等道门名为桃花观,万年前曾是响当当的大派。” “望你今后秉承道心,不畏险阻,亦不负为师今日所期。” 洛凡挺着腰板,把当初老头子对他用的那套,照搬到了这丫头身上。 何况收徒,也算是为丹峰开枝散叶的一种方式。 赵语棠心潮澎湃,忍不住问了句,“师父,那现在呢?” “……” 望着掩嘴偷笑的苏清鸢,洛凡清了清嗓,“自然还是响当当!” 赵语棠懂了。 响当当还是那个响当当,大不大派的就不好说了。 “当然了,本门眼下是穷了点,山头是破了点,为师…咳,为师炼丹的手艺是独特了点。” “但咱们胜在家风淳朴,氛围和谐,你白洁师伯…嗯,为人热忱,修为高深。” “你张铁、赵莽几位师叔,虽然脑子时常不太灵光。 胜在身强体壮,抗药性…我是说护山门是一把好手。” 他拍了拍赵语棠的肩膀,语气转为温和。 “入了我门,便是一家人,大道漫漫,为师未必能时时护你周全,但定会倾囊相授,为你铺平前路。” “至于拜师礼,为师亦是为你准备妥当。” 随着洛凡手一挥,石桌上浮现出大大小小的玉瓶。 “这是小还丹,固元丹,培元丹,回春丹,还有淬体丹。” “为师再传你一部丹道之法,以及修行之法。” 赵语棠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洛凡探指点向她的眉心。 霎时,有关丹道之途的信息,以及修行心法,剑道功法,如数涌入她的脑海。 若非她的神魂异于常人,识海非要被撑爆不可。 赵语棠没去消化那些功法,反而错愕地看着洛凡。 不知为何,他盯着面前饱含笑意,却暗藏忧伤的男子,总觉得他是在交代后事。 如若不然,怎么解释,修行之路本该循序渐进。 他却一股脑,将这些东西,全部丢给了她。 赵语棠红唇蠕动,刚要开口,又见洛凡掌心翻动。 那是一柄通体赤红的长剑,放在了桌子上。 洛凡笑得灿烂,“此剑名为喷火剑,乃是玄阶灵兵,便予你护身。” 他又看向了苏清鸢,拱手一礼。 “师姐,这些丹药足够这丫头筑牢根基,踏上修行路。” “我不在的这段时日,还要劳烦师姐为她指点一二。” 苏清鸢翻了个白眼,“到底是你的徒弟,还是我的徒弟?” “那要到底才知道。” 洛凡憨笑。 苏清鸢失笑,“你到底了吗?” “……” 洛凡拱了拱手,“诸位,保重。” 他转身离去。 王掌柜回礼过后,看了眼心不在焉,紧盯洛凡背影的赵语棠。 又看向苏清鸢问道,“小姐,可要派人跟着洛少爷。” “不必,他会回来的。” 苏清鸢轻叹了口气,对赵语棠道,“丫头,你师父既然把你交给了我,我便对你有教导之责。” “随我来吧。” 苏清鸢丢下这句话,便不再理会众人,率先走回屋内。 赵语棠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跟上苏清鸢的脚步。 王掌柜摇了摇头,何尝不知这是洛凡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 葬仙谷那个地方的危险程度,不亚于只身前往正阳宗。 其实他也想问上一句,为了一个小丫头,将自身置于此等险境。 可值得? 第179章 一剑绝杀 洛凡离开百草阁,御剑腾空。 飞剑化作一道流光,载着他向着葬仙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声呼啸,吹得衣袍猎猎作响,他脑海中不断闪过临行前的画面。 云溪站在寝宫门外,目送他离去时的温柔目光。 那目光里有不舍,有担忧。 更多的是一种无声的承诺,她会在那里等他回来。 柳玲珑倚在药峰崖边,暗自冲他挥手的狡黠笑意。 白洁站在执事堂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但那眼神里的担忧,比任何言语都要沉重。 再就是熊初墨,陆青黛,每一道送别的目光,他都看在了眼里。 还有赵语棠。 那个刚收的小徒弟,看着他离开时,眼眶都红了。 又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洛凡摸了摸怀里。 那里有一枚丹药,是云溪临走前悄悄塞进他怀里的。 护神丹。 药峰祖师传承下来的天阶灵丹,仅此一枚。 服用此丹,可保神魂一次不灭。 上面贴着的字迹,一看就是柳玲珑留下的。 “小混蛋,活着回来,不然本师叔追到阴曹地府,也要找你算账。” 洛凡看着那歪歪扭扭的字迹,忍不住苦笑。 那妖女这是多怕他遭遇不测,连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他将丹药妥善收好,却是格外将那张纸条塞进了怀里。 百里之外。 一道水蓝色的身影,隐匿气息,远远跟在洛凡身后。 那女子白纱遮面,只露出一双清冷的眼眸。 她想起他说‘值’时的坚定。 想起他面对生死时,那副淡然却又决绝的神情。 这是她迄今为止,那颗古井无波的心,有过最大的动容。 就像一滴山泉水,落在了平静的湖面,荡漾开层层的涟漪。 他也是她见过最大的傻子。 修行界最大的生存准则,便是懂得趋吉避凶。 他明明懂这一点。 明明可以不去。 明明可以继续当他的桃花观天骄,享受众人的敬仰与爱慕。 可他偏要去。 只因,他不是明明。 他是洛凡。 那女子叹了口气,继续跟随。 洛凡一路走走停停。 路过几个坊市时,他特意落下云头,进去打探消息。 “听说了吗?最近好多人都在往葬仙谷那边赶!” “可不是嘛,据说有异宝出世!” “异宝?我怎么听说是在寻找什么灵药?” “管他什么,反正咱们这修为,去了也是送死,看个热闹就行。” 洛凡听着这些议论,心中微沉。 还阳草的消息,果然不止他们知道。 看来这次葬仙谷之行不会太平,可无论如何,他都要救活那丫头。 三日后。 洛凡落在一座荒凉的山峰上,眺望着前方。 那里,便是葬仙谷。 入目之处,尽是终年不散的灰色雾气。 那雾气中时不时传来诡异的嘶吼声,令人心悸。 洛凡抬头看去,正好看到一只飞禽试图飞越葬仙谷上空。 那飞禽刚接近雾气范围,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然后,直直坠落,消失在雾气之中,再无生息。 洛凡瞳孔微缩。 这雾气,有毒? 还是另有玄机? 他收敛心神,准备进入,可刚靠近雾气边缘,脚下忽然一软! 是流沙! 洛凡反应极快,立即腾空而起。 又见流沙中探出无数根须状的触手,向他卷来! 那些触手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的倒刺,气息腥臭。 洛凡探指斩出一剑,数根触手应声而断。 断裂处流出的腥臭汁液,竟将地表上的岩石,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洛凡脸色微变,身形急退。 那些触手似乎有灵智,追着他卷了一阵。 见追不上,这才缩回流沙之中。 洛凡落在安全地带,看着那片流沙,心中警惕更甚。 他仔细观察了片刻,发现葬仙谷外围布满了各种天然陷阱和禁制。 流沙、毒瘴、食人藤、以及隐藏在其中的妖兽。 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他虽体质特殊,不惧任何毒素,却也不敢大意。 取出几枚解毒丹服下,又激活护体灵光。 这才谨慎地向前探索。 “难怪说元婴修士踏入亦有陨落之危,这还只是外围。” 洛凡心中暗道,难保深入其中又该有怎样的风险等着他。 只是,他不会退。 洛凡刚走出不远,忽然感应到前方有灵力波动。 他立即隐匿身形,悄悄靠近。 透过雾气,隐约看到几道人影正在与一群妖兽厮杀。 那是三名身穿统一服饰的修士,两男一女。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子,金丹三层,出手狠辣,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女子容貌冷艳,金丹一层,剑法轻盈飘逸,专攻妖兽弱点。 另一人是个精瘦青年,筑基巅峰,看似擅长暗器。 他站在远处时不时甩出一把飞针,专挑妖兽眼睛下手。 他们的服饰上绣着一个洛凡不认识的标志。 那是一只展翅的黑色大鹏,显然来自某个他不了解的势力。 三人的配合颇为默契,很快便将那群妖兽斩杀殆尽。 精瘦青年正要上前捡取妖兽内丹。 那中年男子目光一凛,看向了他藏身的方向。 “谁在那里?出来!” 洛凡没有现身,反而向后退去。 他不是怕事,只是不想在进入葬仙谷之前,节外生枝。 可那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抬手就是一道剑光斩来! 洛凡闪身避开。 那剑光斩在他藏身的巨石上,将那块足有一丈高的大石劈成两半! 轰隆! 碎石飞溅。 “想走?” 中年男子冷笑,带着两人迅速逼近。 “既然遇上了,那就把身上的宝物交出来吧!” 他虽然看不出洛凡的具体修为。 但他能来这里,就绝不可能是炼气一层。 这年头,谁还不会藏拙? 洛凡知道自己无法低调离开了。 他索性现出身形,站在一块岩石上,平静地看着那三人。 “我只是路过,不想惹事。” “路过?” 精瘦青年嗤笑一声,“来葬仙谷的,哪个不是为了宝物?” 他上下打量着洛凡,眼中满是贪婪。 “少废话!把储物袋交出来,饶你一命!” 洛凡懒得再废话。 他直接握住弑神剑,剑身之上,赤红色的火焰轰然燃起! 炽热的气息,陡然向四周扩散! “地阶灵兵!” 那三人眼神一滞,随即爆发出更加贪婪的光芒。 “区区蝼蚁也敢来葬仙谷送死?” 中年男子一挥手,“杀了他!” 他想试探一下洛凡的深浅。 若此子只是手握重宝的无能之辈,那便取他性命,挫骨扬灰。 精瘦青年率先出手! 他双手连扬,无数暗器向洛凡洒去! 有飞针、飞刀、铁蒺藜,每一件都淬了剧毒! 洛凡一动不动,开启了防御。 那些暗器打在他身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又全部被弹开。 精瘦青年瞪大了眼睛,“你这是什么炼体功法?!” 他引以为傲的暗器,竟然连对方的皮都蹭不破?! 噗! 洛凡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在原地只留下残影,便切开了那人的脖子。 一道血线自那青年人脖子间洒落,躺倒在地后,再无声息。 “下辈子,莫要再让人当枪使。” 此时,洛凡看向了那名中年人。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他不再犹豫,亲自出手! 剑光直取洛凡咽喉! 这一剑,他用了全力! 洛凡抬手。 简简单单的一剑,没有任何花里胡哨,单纯的剑光与剑光碰撞! 轰! 中年男子被炸响的余波连震数步,握剑的虎口差点崩裂。 他惊骇不已。 自己金丹三层,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一剑震退?!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修为?! 洛凡没有追击,只是持剑而立,那目光,平静如水。 “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那人问。 洛凡没有回答。 只见那女子拉了拉中年男子的衣袖,低声道。 “师兄,此人不好惹,我们走。” 中年男子咬了咬牙,带着那女子快速离去。 连那青年的尸体也不顾了。 洛凡收起弑神剑,隔空探手,取到青年男子身上的储物袋。 继续向葬仙谷深处进发。 第180章 葬仙殿 天色渐晚,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十丈。 洛凡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山洞,准备在此过夜。 山洞不大,也很干燥。 他在洞口布下几道简易的警戒禁制,又点燃一堆篝火。 这才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洞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洛凡猛地睁眼,下意识握紧了弑神剑。 直到那个身着水蓝衣裙,白纱遮面的女子走了进来。 “师姐?” 洛凡愣了愣,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 苏清鸢走到篝火旁,坐在洛凡的对面。 火光映照着她的脸庞,隔着白纱依稀可见那清冷的轮廓。 她又随手丢给洛凡两个储物袋,声音依旧不起波澜。 “这是金鹏殿那两个修士的东西,给你了。” 金鹏殿? 洛凡皱了皱眉,想到了那逃走的一男一女,应当是被苏清鸢拦下了。 “这里是葬仙谷,弱肉强食是唯一的准则,不留后患最为稳妥。” 果然。 那两个修士死在了苏清鸢手里。 洛凡并非心慈手软,只是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 杀他们固然容易,万一他们有同门长辈在附近。 又或者在临死前,闹出更大的动静,引来麻烦就得不偿失了。 正是想到这些,洛凡才姑且放了他们一马。 他笑了笑,也没跟苏清鸢说什么道谢的话。 只是拿起枯枝拨弄着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两人一时无话。 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隐约传来的窸窣声。 “为了那个小丫头,值吗?” 同样的问题,苏清鸢又问了第二遍。 洛凡拨弄火堆的手停顿了刹那。 他抬起头,迎上苏清鸢的目光,依旧是上次的答案。 “值。” 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 “为什么?” 苏清鸢追问。 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不解。 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别样情绪。 洛凡的目光投向了洞外的夜,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 回到了桃花观。 回到了那个挡在他身前的小小身影面前。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要死了,是她挡在了我面前。” 他转头,看向苏清鸢,“她没有想过值不值,只是挡在了那里。” 苏清鸢沉默了。 篝火映照着两人的脸庞,光影摇曳。 良久,她轻声道,“我也一样。” 洛凡微微一怔。 苏清鸢看着他,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所以,我来了。” “有王伯教导那丫头,我在与不在,无甚区别。” 洛凡看着她眼中那抹淡淡的温柔,忽然笑了。 “师姐也是傻子。” 他轻声说。 苏清鸢也笑了,“傻人才有福气。”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之间温馨而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太久。 “嗷呜——!!” 漆黑的夜色深处,骤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兽吼! 这吼声不似寻常妖兽,充斥着暴戾,穿透层层雾气,直抵神魂。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此起彼伏。 洛凡和苏清鸢同时警觉地看向洞外。 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靠近。 篝火的光芒,只能照亮洞口方寸之地。 更远处,是无边的黑暗和翻涌的灰雾。 更恐怖的是,此处有天然的神识屏障。 就连洛凡的破妄灵瞳,也看不到更远的地方。 只能听到那些低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向着他们所在的山洞靠近。 嗡嗡嗡! 黑暗中,亮起了无数的绿色光点,在浓郁的黑雾中如同鬼火。 “是腐骨狼。” 苏清鸢看清后沉声道,“这是葬仙谷外围常见的妖兽,但这一群不简单。” 那群妖兽个个体型庞大,通体覆盖着灰黑色的皮毛。 为首的一头,体型格外巨大,气息达到了金丹巅峰境! 头狼仰天长啸。 狼群如同得到命令,疯狂地向山洞扑来! “小心!” 苏清鸢提醒道,“妖兽数量过多,不击退它们,还会有其他妖兽找我们麻烦。” “那就杀了便是。” 赤阳真身轰然开启! 弑神剑在手,一剑横扫,将三头腐骨狼拦腰斩断! 紧随洛凡其后,苏清鸢素手结印,青木长生印轰然砸下! 两头腐骨狼被当场镇杀,血肉横飞! 狼群悍不畏死。 杀了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越来越多的腐骨狼从雾气中钻了出来,仿佛无穷无尽。 “不对劲!” 洛凡一剑斩杀扑来的腐骨狼,忽然发现异常。 那些被他斩杀的腐骨狼,尸体迅速腐烂。 化作黑色的烟雾,融入周围的雾气之中。 因此,雾气更加浓郁了。 “它们在用生命强化毒瘴!” 苏清鸢神色凝重,“速战速决!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洛凡点头,不再保留。 他调动大道熔炉内储存的磅礴灵气,涌入自身体内! 每一剑都是全力施为。 数道剑光融合,剑势暴涨数丈,横扫之下,十几头狼同时毙命。 黑色的烟雾,更加浓郁。 诡异的是,那些黑气并没有全部融入雾气。 有一部分悄然钻进了弑神剑中。 洛凡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冲破了狼群的防线,直取头狼! 头狼眼中闪过嗜血凶光,一爪子拍在洛凡斩来的弑神剑上! 铛——!!! 洛凡连人带剑飞了出去! 头狼也不好受。 弑神剑的锋芒,在它爪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它低头舔了舔爪子上的血,愤怒地咆哮了一声。 头狼的速度快到拉出了残影,锋锐的牙齿,直咬洛凡的喉咙。 危机时刻,一道青色印记从天而降,狠狠镇压在头狼脊背之上。 “嗷呜!!” 头狼被砸得身形一滞,四肢陷入了地面。 洛凡人在半空,强行拧身,借势回转。 弑神剑化作一道流光,贯穿了头狼的头颅! 随着一声凄厉的长啸,头狼轰然倒地! 可诡异的是,它尸体所化的黑气没有融入雾气,而是钻进了弑神剑。 弑神剑挣脱了洛凡的手,悬浮在半空,剑身剧烈震颤。 嗡——!! 黑芒与赤色火焰交织,剑身浮现出道道玄奥的纹路。 气息,节节攀升! 地阶下品! 地阶中品! 光芒收敛。 弑神剑落入洛凡手中,更添几分诡异与锋锐。 “晋级了?” 洛凡有些意外。 他没想到,弑神剑竟然能吸收这些腐骨狼死后化成的黑气。 剩余狼群看到这一幕,眼中闪过恐惧。 它们畏惧地看着洛凡手中的剑,发出一声声低呜,四散而逃。 “此剑凶性过重,似是以修士气血以及魔气蕴养,今后还是少用为妙。” 苏清鸢皱眉道。 倒也没有过多担忧。 五行之力可净化魔气。 只要这灵兵的等级,不超出使用者的控制范畴。 洛凡也就不会被魔化。 天色微亮。 雾气依旧浓郁,但比夜晚淡了一些。 洛凡和苏清鸢离开山洞,继续深入,能见度不足十丈。 洛凡开启破妄灵瞳,勉强能看清前方的禁制和陷阱。 两人一路小心避开,不知不觉,来到一处山谷。 洛凡忽然停下脚步,指向雾气深处,“师姐,那边有东西” “走,过去看看。” 两人靠近后,发现是一座残破的石殿。 石殿半边坍塌,爬满藤蔓,显然废弃已久。 但石殿前的石碑上,刻着几个古朴的大字。 葬仙殿! 苏清鸢看着那三个字,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葬仙殿…” “师姐知道这里?” 洛凡问道。 苏清鸢点头。 “古籍中有记载,葬仙殿在上古时期,曾是这片地域最强大的势力之一。” “强者辈出,威震一方。”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那些强者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有说是遭遇了天灾,有说举宗飞升,也有说惹上了不该惹的存在。” “真相如何,早已无人知晓。” “随着时间流转,留守葬仙殿的修士,最终也泯灭在时间长河之中。” “只留下这座残破的石殿,以及谷中无数的禁制和妖兽。” 洛凡看着眼前,心中复杂。 曾经威震一方的势力,如今只剩一片废墟。 修行之路,当真如此残酷? “进去看看。” 两人谨慎地进入石殿。 殿内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以及腐朽的尸骨。 有的尸骨保持着战斗的姿态。 有的尸骨相互纠缠,仿佛在临死前仍在厮杀。 苏清鸢看向其中一具尸骨,瞳孔微缩。 “这是元婴修士。” 洛凡也发现了。 这具尸骨虽然腐朽,但残留的气息依然强横。 不是元婴。 是半步出窍! 能让这等大能修士陨落于此,这石殿中,必然有秘密。 或者有秘宝。 第181章 还阳草的线索 两人继续深入。 石殿深处,一面残破的玉璧,立在那里。 玉璧上,刻着一些模糊的文字和图案。 洛凡运转破妄灵瞳,凑近细看,才隐约辨认出几个字。 “葬仙谷…禁地…还阳草……” 还阳草! 果然在这里! 他正要仔细查看,忽然发现这玉璧有些不寻常。 它不只是一块有灵性的玉,里面似乎藏着什么东西。 洛凡尝试探入神识,只是刚一接触玉璧,玉璧便猛地一震! 嗡——!! 一道微弱的光芒,自玉璧中绽放开来。 随后,那光芒大盛,冲天而起。 洛凡脸色变了。 糟了! 这动静,必然会惊动葬仙谷中的其他人! 只是几个呼吸,苏清鸢便面色一凝。 “有人来了!” 两人背靠背,警惕地看向四周。 片刻后。 数道强横的气息,从不同的方向快速接近! 第一批人率先抵达。 那是七名修士,身穿与昨日那三人相同的服饰。 黑色大鹏标志。 为首的是个金丹九层的老者,面色阴鸷,目光如鹰。 他一眼看到洛凡和苏清鸢,又看到那块玉璧,眼中闪过寒光。 “是你们杀了我们金鹏殿的人?” 第二批人也到了。 那是五名身穿黑袍的修士。 为首的是个金丹巅峰的枯瘦老者,眼神阴鸷。 洛凡的破妄灵瞳,似乎看出他们身上有血丝萦绕。 那是屠杀凡人时沾染的因果。 就在洛凡打量他们时,那老者也盯了洛凡半晌。 这才看向玉璧,声音沙哑地开口,“这玉璧上有还阳草的线索!” 话音刚落,第三批人也到了,她们只有两个。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妪,拄着拐杖,气息深不可测。 她身旁跟着个少女,十七八岁模样,容貌清丽,眼神清澈。 修为不高,只有炼气十二层。 但洛凡看到那老妪的瞬间,却是警惕性十足。 这老妪的修为不比司空绝差多少,赫然是元婴巅峰! “小子,识相的把玉璧交出来!” 金鹏殿的金丹九层老者冷笑,“交出来,饶你一命!” 黑袍枯瘦老者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玉璧,眼中满是贪婪。 老妪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洛凡,眼神幽深。 “动手!” 黑袍枯瘦老者一挥手,五名黑袍修士齐齐攻向洛凡! 金鹏殿的七人,也同时出手! 洛凡和苏清鸢背靠背,与众人激战! 苏清鸢虽然是半步元婴,但面对众多金丹强者,也渐渐吃力。 洛凡不再保留。 赤阳真身,开到最大! 接着就是一剑斩出,两名黑袍修士倒飞了出去! 可当众人看到洛凡身上那赤红色的气息,脸色不由齐齐一变。 “赤阳真身!” “他是正阳宗的人!” “正阳宗是仙门第一宗,若是让他们逃走,引来报复,我等必死无疑!” “杀了他们!绝不能让他们活着离开!” 众人的攻势,更加疯狂! 洛凡和苏清鸢面对十几名金丹强者的疯狂围攻,再次落入下风。 眼看两人岌岌可危,那老妪忽然动了,她拐杖轻轻一顿。 轰!!! 恐怖的威压弥漫全场,所有人动作一滞。 “够了。” 老妪上前一步,声音沙哑,“这玉璧,老身要了。” 那金鹏殿的金丹九层老者和黑袍枯瘦老者脸色大变。 他们想要反驳。 但感受到老妪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元婴巅峰。 他们惹不起。 老妪没有再理会他们。 她看向洛凡,眼中闪过异色,“小子,你身上有我故人的气息。” “不知前辈所说的故人是?” 洛凡心中戒备,面上不动声色。 老妪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 “青玄。” 洛凡瞳孔微缩。 五行丹宗宗主,青玄真人! 苏清鸢的师尊! “青玄前辈的传承,晚辈确实得到过。” 洛凡并没有隐瞒。 老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有怀念。 有伤感。 也有一丝释然。 “那老家伙,总算是把衣钵传下去了,可喜可贺啊。” 她看着洛凡,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 “你能得到他的传承,足以证明你不是正阳宗的弟子。” 她顿了顿,看向洛凡身上尚未完全散去的赤红色气息。 “那这赤阳真身,你又是如何学来的?” 洛凡依旧如实回答,“偶然看过一眼,自己摸索出来的。” 偶然看过一眼? 自己摸索出来的? 老妪仔细打量着洛凡,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片刻后,她轻轻点头。 “难怪你的赤阳真身,与正阳宗的正统功法有所不同。” “原来是自行摸索改良过的。” 她暗自感叹。 此子天赋,当真惊人。 不过,她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罢了。” 她摆了摆手,“既然是他的传人,老身便不为难于你。” 她看向玉璧。 “这玉璧,老身可以给你,但你需答应我一件事。” 洛凡警惕地看着她。 “前辈请说。” 老妪指向身边的少女。 “这是我孙女,锦儿。” 那少女正好奇地看着洛凡,见洛凡看向自己,俏脸不禁泛起红润。 “她天生绝脉,活不过二十岁。” 老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老身来葬仙谷,本是为了寻找还阳草,为她续命。” “但还阳草只有一株,以老身之能,也只能为她续命一年。” 她看向洛凡。 “老身要你答应,若你得了还阳草,将其炼成还阳丹,救她一命。” “且…为她医治九阴绝脉。” 洛凡沉默了。 他再次看向那个叫锦儿的少女。 少女也看着他,眼中带着期待,还有一丝怯生生的羞涩。 他沉默了片刻,点头,“好,我答应。” 老妪欣慰地笑了,她抬手一挥,玉璧落入洛凡的手中。 她转头看向金鹏殿的老者和黑袍枯瘦老者。 “此人,老身护着了,不想死,就滚。” 那两人脸色铁青。 忌惮于老妪的威慑,各自带人离去。 洛凡拱手,道了句,“多谢前辈今日援手之恩,晚辈以道心起誓,他日定会信守约定,为锦儿姑娘医治。” 老妪点了点头。 “老身会尽力帮你拦住其他争夺者,剩下的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那老妪带着锦儿,飘然而去。 洛凡茫然。 这前辈也不留个名号,就不担心自己找不到她? 目送老妪离去,洛凡看向苏清鸢,“师姐可知那人是谁?” “曾听师尊提起过,这位前辈,与师尊有过一段缘分。” “她之前的道号,我也不知,只听说后来,她为自己取名为忘尘婆婆。” “那女孩…” 苏清鸢顿了顿,“想来是养女。” 他们两人修行五行之力,不难看出锦儿与那老妪之间并无血脉牵连。 洛凡收敛心神,疑惑问道,“那她怎么没认出你?” “那时我还小,容貌未定。” 她似笑非笑地瞥着洛凡,“再者,你怎知她没认出来?” 洛凡一愣。 想了想,也是。 如果没认出来,这位忘尘婆婆,恐怕也没那么容易相信他。 甚至没留下名号和联络方式。 当务之急,是要看看这玉璧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有这位忘尘婆婆在,葬仙殿这处遗迹短时间内,倒也是安全的。 洛凡原地布置了几道阵法,便在阵法内试着解开上面的封印。 另一边。 两道身影,穿梭在雾气中。 “奶奶。” 鱼华锦轻声开口,“方才那玉璧展露的异象,里面很可能有秘宝呢,您怎么就放弃了?” 忘尘婆婆笑了笑。 “人老了,就不在意那些了,权当结个善缘,只要他能治好锦儿就好。” 鱼华锦抿了抿唇。 “可是奶奶,您不是说,还阳丹最多为我延长五十年寿元。” “要治好我的九阴绝脉,唯有先天至阳体才行么?” 忘尘婆婆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鱼华锦的脑袋。 “不然,你以为那小子,为何能得到青玄的传承?” 鱼华锦愣了一下。 “奶奶的意思是…?” “那老东西精明的很。” 忘尘婆婆眼中闪过怀念之色,“他不仅保下了苏清鸢那丫头,还给她…找了个如意郎君。” 鱼华锦俏脸泛红。 “是那位哥哥么?”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将来…他或许也是锦儿的夫君呢。” “好好好。” 忘尘婆婆忍不住笑出了声,“那就让咱们,给你这个未来夫君减轻点麻烦。” 她抬起头,目光看向某处。 那里,三道强大的气息,正从不同的方向掠来。 第182章 凤鸣七玄琴 葬仙殿内。 洛凡盘膝而坐,玉壁悬浮在他面上,散发着柔和的微光。 苏清鸢站在一旁,为他护法。 “这封印至少是千年前留下的,可能破开?” 闻言。 洛凡没有回答,只是专注地运转破妄灵瞳。 他眼中灵光闪烁,那些封印的脉络在视野中逐渐清晰。 一刻钟。 两刻钟。 一个时辰。 洛凡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眼神越来越亮。 “原来如此…!” 他面露喜色,双手掐诀,五行灵力如丝如缕,探入玉璧之中。 金、青、蓝、赤、黄,五色光芒轮转。 那古老的封印,在五行之力的侵蚀下,逐渐松动。 咔嚓—— 一声轻响。 封印,破了! 玉璧光芒大盛,一道流光从裂缝中冲出,悬浮在半空。 那是一架古琴,通体晶莹,泛着淡淡的月华之色。 琴身之上,雕刻着繁复的凤凰纹路,栩栩如生。 琴弦共有七根,每一根都有不同的颜色。 分别是,赤、橙、黄、绿、青、蓝、紫。 “呃…有点丑。” 洛凡憨笑挠头。 “这可是天阶灵兵!” 苏清鸢没好气地敲了下他的头。 这小混蛋什么审美? 如此精致的灵兵,他说丑? 在她看来,品相极佳,虽是下品,可潜力巨大。 方才那番话若传出去,不知道多少女子都要脱掉鞋子,塞进他嘴里。 “看样子,师姐喜欢,那便送给你。” 洛凡伸手,那古琴落入他手中。 触手温润,隐隐有凤鸣之声从琴身中传出。 他神识探入,古琴中传来一道信息。 凤鸣七玄琴! 以上古凤骨为架,七色天蚕丝为弦,可奏七玄之音,摄人心魄。 亦可化作音波杀伐,攻敌不备。 “好琴。” 他把琴递给了苏清鸢。 苏清鸢微愣,她并未从洛凡眼里看到半分虚假之色。 如此灵宝,这小坏蛋倒也舍得。 她心中微暖,还是摇了摇头,“我不擅斗战,在我手里也是浪费。” “何况…” 她红唇微扬,意有所指,“人与灵兵比,孰重?” “一顿饱,和顿顿饱,我还是分得清的。” 她瞥着洛凡的目光,赤裸裸。 不言而喻。 “……” 洛凡有些哑口无言,总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又说不上哪不对劲。 不过,她这位苏师姐,竟也有这般俏皮的时候。 望着苏清鸢实在没有要接过的意思,洛凡正要收起。 忽然玉璧中又飞出一道流光。 这次是一卷古籍,兽皮所制,古朴沧桑。 他伸手接住,展开一看。 天音七绝! 天阶下品功法,以音律入道,共分七层,对应七玄。 修炼至大成,一曲可动天地,一音可摄神魂。 这功法,正配凤鸣七玄琴! “师姐,你看。” 他将功法递给苏清鸢。 苏清鸢接过,细细翻阅。 片刻后,她抬起头。 “很精妙的功法,以音律入道,攻守兼备,还能辅助他人。” 她看向洛凡,“你该在此地修炼这功法,再出发。” 洛凡一愣。 “现在?” “现在。” 苏清鸢语气笃定。 “葬仙谷深处凶险万分,多一份实力,便多一分保障。” “这凤鸣七玄琴和天音七绝,正好可以成为你的底牌。” “而且……” 她顿了顿,“你金丹受损,经脉未愈,焚心涅槃诀暂时不能用。” “这音律功法,不依赖灵力爆发,正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洛凡沉默了片刻。 点了点头。 苏清鸢则守在阵法边缘,为他护法。 时间,在悟道中悄然流逝。 第一日。 洛凡参悟第一层,定心。 以平和之音,安定心神,亦可化解对方杀意。 第二日。 他参悟第二层,裂金。 以锋锐之音,化作无形刀剑,攻敌不备。 第三日。 第三层,生木。 以生机之音,可滋养己身,亦可催生草木,困敌伤敌。 第四日。 第四层,燃火。 以炽热之音,引动心火,焚敌神魂。 第五日。 第五层,覆水。 以绵密之音无孔不入,群杀开大。 直到五日后。 洛凡心神依旧沉浸在感悟之中,他下意识伸出手,手指轻拨琴弦。 预想中的琴声并没有响起,却传来苏清鸢那声始料不及的… “呀!!” 她俏脸绯红,连忙躲开。 洛凡也陡然睁开眼。 “别…别乱摸…” 苏清鸢指向一旁,“琴在那…” 卧槽! 方才他拨的不是琴,那是啥? 算了,不要问了,万一被打死就不好了。 铮—— 一道清越的琴音响起。 不是杀伐。 只是单纯的一缕琴音。 但那琴音之中,却蕴含着五行的韵味,天地的玄妙。 苏清鸢听得微微一怔。 她只觉得那琴音入耳,连日来的疲惫,竟然消散了不少。 “成了?” 她看向洛凡。 洛凡点头,笑了,“成了,但也只是初窥门径。” 他收起凤鸣七玄琴,站起身来。 “走吧,该出发了。” 走之前,洛凡只有一个感受。 这把琴,不如方才的手感,柔软舒适。 当然,他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 绝对不是故意的! 重要的事情,强调三遍,不违道心。 洛凡和苏清鸢离开葬仙殿,继续向深处进发。 雾气依旧浓郁,洛凡依仗破妄灵瞳,总能提前发现禁制和陷阱。 两人一路前行,遇到的妖兽越来越强。 金丹初期的妖兽已经随处可见。甚至有中期的妖兽挡在路上。 洛凡和苏清鸢配合默契,一路斩杀,一路破除禁制。 半日后。 两人来到一处峡谷。 峡谷两侧山势险峻,雾气在这里更加浓郁。 洛凡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诸位,跟了那么久,是不是该出来了?” 苏清鸢神色一凛,立即戒备。 四周一片寂静。 片刻后。 十几道黑影,从雾气中现身。 为首的两人,正是那血煞门的枯瘦老者。 以及金鹏殿的金丹九层老者。 “小子,倒是警觉。” 枯瘦老者盯着洛凡,“把那玉璧交出来,饶你不死。” 金鹏殿老者也冷笑着开口。 “玉璧里的宝物,也交出来。” 洛凡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们是冲着还阳草来的,还是冲着玉璧里的宝物来的?” “少废话!” 枯瘦老者一挥手,“全部给我交出来!” “好吧。” 洛凡叹了口气,似是认命了般。 他从怀中取出那面玉璧,随手向上抛去,“你们要的东西,拿好了。” 玉璧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枯瘦老者和金鹏殿老者之间! 两人同时出手抢夺! 枯瘦老者速度快上一线,一把抓住玉璧! 金鹏殿老者大怒,一掌拍向枯瘦老者! “起!” 洛凡双手掐诀。 地面之下,骤然亮起一道道绿色的阵纹! 无数粗壮的青藤,从地底钻了出来! 那些金鹏殿和血煞门的人,根本没有防备! 瞬间被青藤缠住整个身子,动弹不得! 苏清鸢抓住机会,青木长生印轰然砸下! 轰!!! 三名金丹修士,当场被镇杀! 洛凡也动了。 弑神剑在手,拉出道道残影,数道剑光! 瞬杀! 那些跟随这两人前来的修士,眨眼之间全部毙命。 就连他们身上的储物袋也不例外,都被洛凡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 更让枯瘦老者睚眦欲裂的是,那玉壁的禁制已经被破开。 里面空空如也。 枯瘦老者暴怒,“小子!你竟敢耍我!” 洛凡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职业?” “你什么职业?” “耍猴的。” “啊啊啊!找死!!” 枯瘦老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彻底破防。 洛凡二话不说,拉起苏清鸢就向着峡谷深处逃去! “追!” 枯瘦老者和金鹏殿老者暴怒,紧追不舍! 一追一逃,转眼就是数十里。 前方,雾气越来越浓。 吼!!! 震天动地的咆哮,从前方传来,是一群妖兽盘踞在山谷之中! 足足二十多头! 为首的是三头金丹中期的妖兽! “是铁背魔猿!” 苏清鸢皱了皱眉。 后有追兵,前有妖兽! 两人被夹在中间! 枯瘦老者和金鹏殿的那个老者也追了上来。 他们看到前方的妖兽群脸色一变,更多的反而是欣喜。 “小子,你跑不掉了!” 洛凡看着前后夹击的局面,对着苏清鸢道,“师姐,配合我!” 他猛地转向,向着妖兽群冲去! “他疯了?!” 金鹏殿那名老者瞪大眼睛。 第183章 血染长裙 洛凡没有疯。 他冲到妖兽群前方,忽然停下。 苏清鸢双手结印,青木长生印全力催动! 一道巨大的青色光印,轰然砸向妖兽群! 轰!!! 二十多头妖兽,被这一击砸得七零八落! 它们暴怒,正要反击,洛凡抬手,数枚丹药丢出! 轰轰轰!!! 丹药炸裂,狂暴的能量将妖兽们掀飞! 但这不是关键。 关键是,丹药炸裂后,散发出大量的粉色雾气! 那些雾气,被妖兽们吸入体内,妖兽们的眼睛,瞬间变得迷离。 苏清鸢嘴角抽了抽。 这家伙,到底炼了多少稀奇古怪的丹药? 洛凡双手掐诀,低喝一声。 “去!” 那些被粉色雾气影响的妖兽,眼中闪过挣扎。 然后—— 它们猛地转身,看向金鹏殿那名老者! “吼!!!” 妖兽咆哮,扑了过去! “混账!这是怎么回事?!” 那老者脸色大变。 他来不及多想,只能迎战,妖兽们悍不畏死,疯狂攻击! 他虽然是金丹九层。 可面对二十多头妖兽的围攻,也渐渐吃力! 另一边。 洛凡看向苏清鸢。 “师姐,那个老家伙交给你了!” 苏清鸢点头,身形一闪,冲向枯瘦老者! “血煞老祖,你的对手是我!” 苏清鸢已从对方出手的过程中,猜到了对方的来历。 血煞门,血煞老祖! 虽不是魔修,可也不是什么名门正派。 而被那妖兽缠住的老者,想来就是金鹏殿的金鹏尊者。 与此同时,她那青木长生印轰然砸向血煞老祖! 轰!!! 两人对拼一击,各自退后数步。 “哼!老夫倒要看看,你有何本事!” 他手中白骨杖一挥,一道血色的骷髅头虚影咆哮而出。 苏清鸢面色不变,素手结印,一面青翠的木盾凝聚,挡在身前。 轰! 骷髅头撞在木盾上,木盾震动,并未破碎。 血煞老祖是金丹巅峰,苏清鸢是半步元婴。 论修为,苏清鸢强上一线。 然,血煞老祖功法歹毒,手段阴狠,两人一时间战得旗鼓相当! 金鹏尊者又被妖兽缠住,无暇分身,这给了洛凡机会。 他手持弑神剑,时不时刺出一剑,打断血煞老祖的攻势。 他每一次出手,都刁钻狠辣! 每一次出手,都让血煞老祖不得不分心应对! “小杂种,烦死了!” 血煞老祖勃然大怒,想要先解决洛凡。 可苏清鸢不给他机会,她的攻击如影随形。 青木长生印、青藤缠绕、木刺之类的层出不穷。 苏清鸢借机将木系灵力的绵长和控制发挥到极致,牵制住血煞老祖。 洛凡则如同狡猾的泥鳅,一击即退,绝不纠缠。 血煞老祖越打越憋屈。 他实力不如苏清鸢,又被洛凡骚扰,渐渐落入下风。 身上多了几道伤口。 最要命的是,他发现自己储物戒上的神识烙印。 不知何时被苏清鸢找到机会,用秘法悄然侵蚀。 “不好!” 血煞老祖脸色大变,想要收回储物戒。 “断!” 随着苏清鸢一声娇喝。 咔嚓。 储物戒与他的神识联系,被强行切断。 又见苏清鸢袖袍一卷,将储物戒收入手中。 “还给我!” 血煞老祖目眦欲裂,不顾一切扑了过去。 那储物戒里有他大半的身家,还有刚刚抢夺到的玉璧! 虽然那玉璧是空的,可这东西另有玄机。 苏清鸢不再跟他硬拼,身形飘退,同时双手结印。 “青木牢笼。” 数根粗壮的青藤凭空而起,交织成牢笼,困住了他。 轰! 随着一声炸响,刚摆脱一只金丹妖兽纠缠的金鹏尊者倒飞了出去。 他口吐鲜血,急忙喊道,“血煞老祖,还不帮忙!” 血煞老祖正在催动灵力,破除苏清鸢的神通术法。 哪有空理会他。 金鹏尊者这才看到血煞老祖的困境,不比他轻上几分。 “可恶!” 那些低阶妖兽,已经被他斩杀,还有一只金丹妖兽死于他剑下。 可还有两只魔猿活着,他已深受重伤,看来此地不宜久留。 金鹏尊者心生退意,就要逃遁。 “哪里走!” 洛凡岂能如他的愿,他操控那两只魔猿冲天而起。 一左一右,分别抓住金鹏尊者一条腿。 而那两只魔猿,气息暴戾,身躯逐渐膨胀。 “老鬼!救我啊!!” 金鹏尊者惊骇不已。 他冲向的方向,正是被禁锢在半空的血煞老祖所在之处。 血煞老祖顿时瞳孔凸出,吓得魂不附体,脸色煞白。 又急忙将护体灵光开到最大。 “滚开!” “你不要过来啊——!!” 轰! 魔猿自爆。 炸响的余波,崩飞了血煞老祖。 他大口吐血,跌落在地,气息萎靡了许多。 纵然还活着,仍心有余悸。 若非他反应快,已然步了金鹏尊者的后尘。 洛凡看着天空中飘落的灰烬,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金鹏尊者虽死,却连储物袋也没有留下。 那老家伙所有的家当,随着魔猿的自爆,一同烟消云散了。 趁他病,要他命! 正要对着血煞老祖补刀的洛凡,突然感到脊背生寒。 那是一道剑光,极快。 快到苏清鸢还没出手,那剑光就擦着洛凡身前三丈距离落了地。 剑光散去,露出一个身穿灰衣,手握长剑的老者。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锐利,气息是半步元婴! “血煞老鬼,何故如此狼狈?” 那老者问道。 血煞老祖眼睛一亮,“天剑老鬼,你来得正好。” 他眼眸流转,盘算着如何把天剑门的这位拉下水。 随后,他指向洛凡,“开启葬仙殿真正宝库的钥匙,就在这小子手里。” “葬仙殿的真正宝库?!” 天剑老祖皱了皱眉。 “你是说,葬仙殿除了明面上的那些,还有隐藏的宝库?” “没错!” 血煞老祖咬牙,“那些被搜刮干净的,不过是明面上的东西!” “真正的宝藏,需要用这小子手里的玉璧开启!” “你我联手,杀了这两个小辈,宝藏平分!” 天剑老祖看向洛凡和苏清鸢,略显忧郁。 他看向血煞老祖,“你如何确定,那玉璧就是钥匙?” “直觉。” 血煞老祖沉声道。 “这小子如此在意这枚玉璧,必是开启宝藏的钥匙!” 天剑老祖不再犹豫。 “好!成交!” 让血煞老祖骂娘的是,天剑老鬼没有替他挡住苏清鸢。 反而冲向了洛凡。 这老鬼分明是想让他与苏清鸢拼个鱼死网破,自己坐收渔利。 形势不如人。 想来洛凡在天剑老鬼手中撑不过几招。 无奈何,他只能拼着重伤之身,先行去拦住苏清鸢。 铛! 此时,天剑老祖的剑光,杀至了洛凡跟前。 那是无限接近半步元婴的全力一击,洛凡连人带剑被震退数十丈。 他单膝跪地,盯着天剑老祖的双眼,眼中燃烧着不屈的战意! “咦?” 天剑老祖有些意外。 一个金丹小辈,竟然能接下他一剑而不死? 有点意思。 他冷哼一声,第二剑斩出! 这一剑,比第一剑更强! 剑光化作漫天剑影,从四面八方笼罩洛凡! 洛凡拼尽全力抵挡,却越来越吃力。 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一道。 两道。 三道。 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袍。 另一边。 苏清鸢一掌震退血煞老祖,看到了洛凡岌岌可危的处境。 “想走?” 血煞老祖狞笑,白骨杖一挥,一道血色骷髅扑向苏清鸢! 苏清鸢头也不回,素手结印,青木长生印挡在身后! 轰!!! 她硬接这一击,身形一个踉跄,借力冲到洛凡身前,将他推开! 天剑老祖的剑,已至身前! 苏清鸢双手结印,一面青翠的木盾凝聚! 轰!!! 剑光斩于其上! 木盾剧烈震颤,浮现出裂纹! 血煞老祖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清鸢身后! 白骨杖的杖头,陡然冒出一截森白的利刃! 噗嗤! 利刃贯穿了苏清鸢的胸口,刃尖从前面透出! 鲜血染红了她的水蓝色衣裙! “师姐——!!!” 洛凡的嘶吼,响彻天地! 他双眼顷刻间赤红,遍布血丝,体内五行灵力疯狂燃烧! “给我死!!” 他一步踏出,弑神剑在手,一剑斩向血煞老祖! 噗嗤! 这一剑,斩断了血煞老祖持杖的手臂! “啊——!” 血煞老祖惨叫! 洛凡第二剑已至! 噗嗤! 又一剑贯穿他的心脏! 血煞老祖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胸口透出的剑尖。 嘴唇动了动。 “烈焰掌!!!” 轰! 血煞老祖的残躯,在这一掌下化为了灰烬。 洛凡并没有停下,他看向了天剑老祖。 第184章 怎么骂人呢? 那双眼睛,血红一片。 天剑老祖心中一凛,可他毕竟是半步元婴,很快镇定下来。 “小辈,你…!” 他惊骇于洛凡的实力,不知此子是从哪座宗门走出的天骄。 这样的存在,要么不得罪,要么斩草除根。 为了宝物他不会退,何况已经将人得罪,那便只能将洛凡斩杀于此。 洛凡更决绝,也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 他只知道,自己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血债,唯有血偿,方可平息。 五行灵力,赤阳真元,弑神剑的凶煞之气。 在这一刻,全部融合,化作最狂暴的力量。 “斩!” 洛凡双手握剑,弑神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赤红光芒。 快如闪电。 狠如雷霆。 铛——!!! 天剑老祖被震退,气血一阵翻涌,嘴角流淌出一丝血迹。 他愈发惊骇。 这小子的力量,怎么突然暴涨了这么多?! 洛凡抬手握住万毒珠,忍着经脉剧痛,在那颗珠子上拍出了裂纹! 浓烈的毒雾为之爆发! 天剑老祖脸色大变,连忙后退,撑起护体灵光! 趁此机会,洛凡抱起重伤的苏清鸢,转身就逃! 只有声音传了回来。 “老狗!今日之仇,他日必报!” “该死!” 天剑老祖暴怒,想要追击,只能先驱散毒雾。 等毒雾散去,洛凡不见了踪影,他冷哼一声,循着气息追去。 洛凡抱着苏清鸢在雾气中逃窜,身后天剑老祖的气息越来越近。 苏清鸢靠在他怀里,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 “洛凡…” 她想让洛凡放下她独自逃命。 “别说话!” 洛凡一边遁逃,一边用灵力为她祛除血煞老祖的剑气。 又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回春丹。 在丹药的作用下,苏清鸢表面的伤口很快愈合。 那种昏睡感也愈发沉重,最终她的意识没能撑下去。 洛凡的轮廓在她眼中渐渐暗淡。 他低头看了眼苏清鸢,稍稍松了口气。 前方的雾气忽然变得稀薄,一股奇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洛凡冲出雾气,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个巨大的山谷。 山谷中央,是一潭池水,分为两半。 一半如岩浆,咕嘟冒着热气,一半似玄冰,散发着刺骨的寒意。 潭水中央,是一株通体雪白,散发着柔和光芒的灵草。 是还阳草! 但还未成熟。 洛凡来不及高兴,身后的天剑老祖追了上来! 他奋力躲避,还是被那道袭来的剑气扫中了后背。 噗! 他喷出一口鲜血,抱着苏清鸢滚倒在地。 两人摔在潭边。 天剑老祖落下身形,脚掌离地约莫一丈,俯视着洛凡。 “小子,把玉璧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 洛凡擦了擦嘴角的血,笑了。 笑得很平静。 他伸出手,握住苏清鸢的手。 “师姐,是我连累了你。” 十指相扣。 洛凡深吸一口气,眼神坚韧,“咱们一定会活着离开的。” 他松开手,艰难地站起身,将苏清鸢背在身上,用布条紧紧捆住。 而后面向天剑老祖,脊背挺直。 “冥顽不灵。” 天剑老祖摇头,随手一挥,剑光撕裂了空气。 洛凡眼中倒映着那道剑光,脸上闪过决绝。 经脉未愈? 金丹受损? 管不了那么多了。 师姐不能死。 他也不能死。 “焚心涅槃诀!” 低吼声中,洛凡体内传来经脉崩裂的剧痛。 丹田中,那颗本就布满裂痕的金丹,裂纹更多了。 与之对应的,是狂暴到极致的力量,从体内汹涌而起。 十倍战力! 战力节节攀升。 金丹二层…金丹三层…金丹四层…金丹五层! “斩!” 洛凡双手握剑。 剑光化作一只赤红色的凤凰,仰天长鸣,扑向了天剑老祖。 “什么?!” 天剑老祖脸色大变。 这一剑的威力,让他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他不敢怠慢,连忙防御,两道剑光,轰然相撞。 洛凡首当其冲,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掀飞。 连同背上的苏清鸢,一起坠向身后的阴阳潭。 扑通! 两人落入潭中。 冰冷的寒水与炽热的沸水同时包裹而来。 洛凡意识模糊,只来得及紧紧抱住苏清鸢。 阴阳潭水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两人吞没。 天剑老祖也被爆炸余波震退数十丈,嘴角溢血。 他稳住身形,看向潭面,漩涡正在缓缓消失。 洛凡和苏清鸢,不见了。 “该死!” 天剑老祖脸色铁青,冲到潭边。 他尝试用神识探查,潭水有些诡异,神识根本无法深入。 “哼!休想逃出本座的掌心!” 想来这阴阳潭,就是葬仙殿中所谓的禁地。 这处禁地通往那座真正的宝库,他只需在此处守株待兔。 若那两人能活着出来,那些宝藏依旧落在他手里。 不过那个苏清鸢是个麻烦。 但那女人身受重伤,又岂是短时间内可以恢复的? 想到这,天剑老祖打消了最后的忧虑,甚至布置起了结界。 他怕有其他人找到这里,到时即便能拿到宝藏,也要与人平分。 阴阳潭内,冷热交替,洛凡与苏清鸢在漩涡中翻滚下沉。 就在他即将陷入昏迷时,他看到潭底有一道巨大的裂缝。 直到漩涡将他们卷入其中,洛凡这才眼前一黑,再无任何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洛凡被一股刺骨的寒意所激醒。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头顶上方,是翻滚的阴阳潭水。 赤红与幽蓝交织,又可见那潭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 四周的岩壁,镶嵌着数不清的晶石,照亮了这片地下世界。 有山,有水,有花,有草,甚至还有微风从某个方向吹来。 “这是…葬仙殿禁地?” 洛凡忍着浑身剧痛爬了起来,低头看向自己。 衣衫褴褛,经脉伤势愈发严重,金丹上的裂纹也更多了。 卧槽?? 师姐呢!!! 洛凡咯噔一下,连忙去找苏清鸢的踪迹。 他看到不远处的那道水蓝色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没把人给丢了,不然他又该增加一个头衔了。 史上第一坑货! 苏清鸢的伤口虽已愈合,可血煞之气侵入脏腑,灵力紊乱不堪。 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踉跄着来到苏清鸢身边。 “师姐?” 洛凡唤了她一声。 只见苏清鸢动了动眼帘,似乎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了。 他连忙伸手探向她的脉门,这让洛凡的脸色更加凝重。 血煞之气侵入脏腑,再不驱除必将伤及根基,甚至危及性命! 他取出回春丹、小还丹、固元丹,全部喂给苏清鸢。 又以五行灵力助她炼化。 驱除血煞之气,是一个精细又漫长的过程。 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她本就脆弱的脏腑。 洛凡全神贯注,经脉的剧痛,一次又一次冲击着他的神经。 金丹上的裂纹,在灵力的疯狂运转下隐隐作痛。 几次他都差点昏厥。 时间悄然流逝。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当最后一丝血煞之气,被五行灵力逼出苏清鸢体外时。 洛凡再也撑不住了,他靠在石壁上,大口喘息。 不一会儿。 苏清鸢睁开眼,看到洛凡满头是汗,嘴角还挂着血迹。 “师姐,你可算醒了?” 他声音沙哑,带着笑,“你再不醒,我可坚持不住了。” “也就是我这种正人君子才能美人当前,坐怀不乱,守身如玉,经得起这种考验。” “白痴。” 苏清鸢白了他一眼,“不错,还能开玩笑,看来死不了。” 她面纱下的红唇,悄然扬起一抹弧度。 这小坏蛋,谁让他坚持了,与其逞口舌之能,不如来点实际的。 就怕有心也无力,她又何尝看不出洛凡的伤势有多严重。 她想起昏迷前,自己被血煞老祖偷袭,利刃贯穿胸口。 想起洛凡那一声嘶吼。 想起他抱着自己在雾气中逃窜。 想起他一边逃,一边用灵力为自己驱除剑气。 想起他给自己喂丹药时,那双颤抖的手。 不知不觉,苏清鸢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呆住了。 洛凡一个激灵! 就是这样的眼神,跟云溪那晚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 他撇着嘴,“我拼命给你疗伤,没句暖心话就算了,怎么还骂人呢?” 苏清鸢没理他,想起身,牵连了脏腑的伤势。 洛凡赶紧让她停下。 “别动,我刚为你清理过心口的伤,现在脆弱得像块豆腐。” “要不要尝尝?” 苏清鸢停下动作,忽然道。 “什么?” “豆腐。” “……” 第185章 双头蟒 片刻后,苏清鸢走向了洛凡,“你自己伤得这么重,还顾着我?” 洛凡挠了挠头。 “师姐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苏清鸢沉默了,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满身的伤。 看着他眼中那抹淡淡的笑意。 “傻子。” 她轻声开口。 洛凡愣了下,随即笑了。 “傻人有傻福,这是师姐说的,我想试试对不对。” 噗嗤! 苏清鸢笑了,这是洛凡第一次看到,她的眉毛弯成了月牙。 很美。 苏清鸢望着发呆的洛凡,竟是没来由的伸出手。 她轻擦去他额头的血迹。 动作很轻。 很柔。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温馨的气息。 良久。 苏清鸢收回手,别过头去。 “休息够了就起来,我们还得找出口。” 她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但耳根,微微泛红。 “好。” 洛凡恢复了些力气,这才起身探索这片地下空间。 这里别有洞天,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大。 有山有水,有花有草,有微弱的光芒从岩壁中透出,照亮前路。 “这地方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苏清鸢皱眉,“像是有人特意开辟出来的。” 如此大的手笔,可见葬仙殿辉煌时期的恐怖。 洛凡点头,有所感应的他拿出玉璧,光芒闪烁,似乎在指引方向。 两人顺着玉璧指引,一路前行。 他们穿过一片石林,越过一条地下河,来到一处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 通体由一种黑色的巨石打造,上面雕刻着古老的符文。 正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与大小与洛凡手中的玉璧吻合。 “看来,这就是宝库的入口了。” 洛凡走上前,将玉璧放入凹槽。 咔嚓!! 一声轻响。 玉璧与凹槽完美贴合。 石门轰然震动,那些古老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 光芒越来越盛! 轰隆隆! 石门开启的很慢,里面是刺目的光芒,看不清有什么。 可那种扑面而来的灵气,让两人精神一振。 石门还未完全开启,身后似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两人回头看去,黑暗中那是一双双幽绿的眼睛。 为首的是三头体型庞大的妖兽,气息达到了金丹巅峰境! 它们盯着洛凡和苏清鸢,眼中满是凶光。 两人顿时背靠背,浑身紧绷。 他们实力十不存一,而眼前这些妖兽,每一头都不弱于筑基期! 随着那幽绿色的眼睛越来越近。 借着石壁和玉壁的光芒,终于能看清它们的模样。 那是一种类似蜥蜴,却长着骨刺和鳞甲的怪物。 通体灰黑,与岩石颜色相近。 它们四肢着地,爬行速度极快,口中滴着腥臭的黏液。 石门依旧缓缓地开。 照这个速度,至少还要几十息才能完全开启。 这几十息,足够这些妖兽将他们撕碎好几次! “怎么办?” 苏清鸢皱眉问道。 “守!” 洛凡斩钉截铁,“这道门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苏清鸢点头。 她看了一眼洛凡,“我主攻,你守住石门,别让它们干扰玉璧!” “好!” 洛凡立刻将最后几枚恢复灵力的丹药交给了苏清鸢。 他没有逞强。 以自己如今的状态,说不定非但帮不上忙,还得死在这儿。 “吼——!” 为首的几头金丹期妖兽,发出低沉的咆哮。 下一刻。 兽潮动了! 如同黑色的洪流,从四面八方扑向石壁前的两人! 苏清鸢一步踏出,挡在洛凡身前,指尖青光绽放。 “青木领域!” 她低喝一声,以半步元婴的修为强行撑开领域。 青色光芒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覆盖了石门前方三丈范围。 并将洛凡保护在内。 她这才飞身而起,将冲在最前面的数头妖兽当场镇杀! 后面的妖兽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苏清鸢双手结印,青藤缠绕、木刺突袭、木盾格挡…… 各种木系术法层出不穷! 可她毕竟重伤初愈,实力尚未完全恢复。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呼吸,也开始变得急促。 洛凡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石门才开到一半,那层禁制也未散去。 只有石门完全开启,贴合在门框上的禁制才会自动破开。 至少还要二十息! 苏清鸢回头看了眼,又察觉到一头筑基中期妖兽,自侧面扑向了她。 她侧身闪避,青木长生印砸下! 轰! 妖兽毙命! 可就在她出手的瞬间,那头金丹巅峰的妖兽,抓住破绽! 它猛地跃起,一爪拍向苏清鸢! 苏清鸢来不及躲避,只能撑起木盾抵挡! 砰!!! 木盾碎裂! 苏清鸢被一爪拍飞,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那头妖兽动作不停,以电光的速度,再次扑向苏清鸢! 它张开血盆大口,直咬她的咽喉! “师姐!” 洛凡想也不想,冲出领域范围,握住弑神剑,斩向那头妖兽! 铛——!!! 剑爪相撞! 洛凡连人带剑被震飞,撞在了石门之上! 噗! 他大口吐血! “洛凡!” 苏清鸢顾不得自己,一个闪身冲了过去,“你不要命了?!” “如果师姐和性命让我选一个,那我选,师姐。” 他笑得璀璨。 苏清鸢扶起他,心神微震,“为什么?” “因为师姐好看。” “……” 苏清鸢翻了个白眼,“先想想咱们怎么能活下去吧…” 石门开启了三分之二,还差最后一点。 可兽潮,已经涌了上来。 那三头金丹巅峰的妖兽,并排而立,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和苏清鸢,都已经到了极限。 别说三头金丹巅峰的妖兽,就是一头都能要他们的命。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 洛凡深吸一口气,“师姐,你帮我挡住片刻。” 苏清鸢点头。 指尖法诀化作一道青色的屏障,咬牙挡住那些妖兽前进的脚步。 洛凡盘膝而坐,取出凤鸣七玄琴,横于双膝之上。 手指轻拨琴弦。 铮—— 清越的琴音回荡。 那些冲击屏障的妖兽,动作陡然一滞。 他们眼中的凶光渐渐退去。 变得迷离。 变得茫然。 天音七绝,第一层,定心,以平和之音,安定心神。 琴音袅袅,越来越多的妖兽停下脚步,眼神迷茫。 为首的那三头金丹巅峰妖兽,修为高深。 它们挣扎着,不肯屈服,冲破青色屏障后,眼冒凶光,再次扑来! “吼!!!” 苏清鸢倒退了一步! 青木长生印全力催动,那道巨大的光印,砸向那三头妖兽! 轰!!! 三头妖兽被阻挡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够了。 “快走!” 石门已开,禁制已破。 两人冲了进去,身后是那些妖兽们愤怒的咆哮。 可它们似乎对石门有所忌惮,只敢在门外怒吼,不敢冲进来。 石门轰然关闭。 将一切隔绝在外。 洛凡和苏清鸢靠在门上,大口喘息。 劫后余生的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庆幸。 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们就死了。 喘息片刻,两人这才看向石门内部。 这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是光滑的石壁。 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壁画。 壁画栩栩如生,描绘着葬仙殿鼎盛时期的景象。 有巍峨的宫殿,有飞天遁地的修士,有奇珍异兽,有万族朝拜。 两人顺着甬道前行,走了约莫一炷香,前方豁然开朗。 那是个巨大的地宫,高约五丈,宽不知几许。 中央有一座高台,上面盘踞着一头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蟒,有两个头,一个赤红如血,一个幽蓝如冰。 它闭着眼睛,似在沉睡。 可它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洛凡和苏清鸢脸色微变。 半步元婴! “嘘。” 洛凡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正准备悄悄溜过去。 却是不想,那双头蟒感应到生人的气息,蓦然睁开了双目。 四只眼睛,一赤一蓝,同时锁定了洛凡和苏清鸢。 无情。 冷酷。 且充斥着漠然。 吼! 双头蟒仰头咆哮,声浪滚滚,地宫为之震颤。 第186章 小绿小蓝,干活了 人要是倒霉,喝凉水都塞牙,洛凡满头黑线,既无奈,又恼怒。 躲不过,那便只能莽了! 而那双头蟒也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它张开了两张血盆大口。 赤红头颅喷出炽热的火焰,幽蓝头颅喷出刺骨的寒冰! 冰火吐息,交错着袭来! 两人狼狈躲避! 轰! 火焰炸裂,将地面烧出一个大坑! 砰! 寒冰炸裂,将石壁冻成冰雕! “这不是真正的妖兽!” 洛凡一边躲,一边开启了破妄灵瞳观察。 他本是想看出某些破绽,却察觉这双头蟒是由神通术法所化! 是以阵法为基,以灵力为引,凝聚而成! “这么多年过去,这玩意儿还有半步元婴的实力!” 洛凡心惊,“如若巅峰时期,这该有多恐怖?!” “左侧!有石门!” 苏清鸢提醒道。 洛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在左侧墙壁上,看到一扇半掩的石门! “冲过去!” 两人向那石门冲去! 双头蟒发现他们的意图,攻击更加疯狂! 两人在地宫中狼狈逃窜,双头蟒紧追不舍,冰火吐息不断喷吐。 好几次,两人险些被击中。 轰! 一道火焰擦着洛凡的后背飞过,烧焦了他的衣袍。 另有寒气紧随其后,擦着洛凡双腿之间划过,在地面凝结出冰刺。 吓得他汗毛倒竖,贴着石壁大口喘息,冷汗直流。 “还好还好,有惊无险。” 洛凡拍着胸脯。 一旁,传来苏清鸢的声音,“真的好吗?” 她瞥了眼洛凡撕裂开的裆口。 洛凡惊叫一声,推开石门就钻了进去。 苏清鸢紧随其后,石门在他们身后关闭! 双头蟒狠狠撞在门上,发出震天巨响,好在足够坚硬! 洛凡靠在门上,依旧大口喘息。 苏清鸢望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掩嘴轻笑。 “这石门,比你硬。” 卧槽!! 洛凡一个激灵,赶忙背过身。 又取出一套新的衣袍套在身上,这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等等? 刚才这女人话里什么意思? 他被小瞧了?? 洛凡对着苏清鸢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才看向他处。 石室不大,约莫十丈见方,中央有一方灵泉。 泉水一半赤红,冒着热气,一半幽蓝,散发寒气。 洛凡走近,伸手探入泉中,温热冰凉感蔓延全身。 “好精纯的阴阳二气!” 他察觉这泉水竟有疗伤之效。 苏清鸢也走了过来,“外面的阴阳潭,或许只是这个泉的投影。” 洛凡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难怪还阳草会出现在葬仙谷,原来是因为这泉水。” 他看向泉水,眼中闪过炽热。 这可是好东西。 “先疗伤。” 两人不再多说,盘膝坐在泉边。 泉水中的阴阳二气,源源不断修复着他们的伤势。 可洛凡金丹上的裂痕无法修复,那是根基之伤。 苏清鸢的伤势恢复得更快。 半个时辰后,她睁开眼睛,气息已经完全恢复。 半步元婴,重回巅峰。 “你怎么样?” 她看向洛凡。 洛凡苦笑摇头,“经脉伤势好了七成,金丹上的损伤,没办法。” 苏清鸢沉默。 金丹裂痕,是大道之伤,除非找到土灵根,以先天五行再衍大道。 “走吧,出去杀了那头双头蟒。” 闻言。 洛凡没有动。 他盯着那方阴阳泉垂涎欲滴,“这么好的东西,不带走就可惜了。” “你想带走这口泉?” 阴阳泉是天地灵物,与地脉相连,怎么可能带走? 洛凡笑了笑,“别人带不走,不代表我不行。” “你行吗?” 苏清鸢上下打量他一眼。 尤其在他先前裤子撕开的地方多停留了几秒。 “……” 洛凡懒得理会这女人。 明明是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说出这么冷的话。 看来要找个机会试试这张嘴,到底是不是三十七度。 他闭上眼,眉心光芒闪烁,一座迷你的药田从识海中飞了出来。 药田不过巴掌大小,其中栽种着诸多灵药,生机勃勃。 药田里还有两个巴掌大小,背生透明翅膀的小人。 小人粉雕玉琢,可爱至极。 她们正在药田里忙碌,给灵药浇水施肥。 看到洛凡,两个小人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地叫着。 苏清鸢美眸瞪大。 “木灵一族?!” 她认出来了,这两个小人,竟然是传说中的木灵! 木灵一族,天生亲近草木,擅长培育灵药。 是无数炼丹师梦寐以求的宝贝,可遇不可求。 洛凡居然有两个! 还有那灵药田,乃是罕见的空间宝物。 这家伙,到底有多少秘密? 苏清鸢不禁在想,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彻底扒干了他。 “小绿,小蓝,干活了。” 洛凡摸了摸两个小人的脑袋。 两个小人飞向阴阳泉,围着泉水飞舞。 又见阴阳泉震动,泉水中的阴阳二气汇聚。 又在苏清鸢震惊的目光中。 整口阴阳泉连同下方的地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剥离。 直到没入了那座迷你药田。 而后,其中便多了一口小小的泉眼,泉眼中,一半赤红,一半幽蓝。 “搞定。” 洛凡咧嘴一笑,对着看呆的苏清鸢打了个响指,又将药田收回识海。 望着洛凡迈开脚步,苏清鸢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石门刚一打开,便见一张血盆大口,从天而降! 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双头蟒直直地咬向两人! 洛凡一把推开苏清鸢,自己顺势向另一侧翻滚! 轰!!! 双头蟒的血盆大口咬在石门上,将石门咬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碎石飞溅! “孽畜,安敢逞凶!” 洛凡被打出了火气,自从进入葬仙谷,他就像条丧家之犬被追着打。 这一刻。 他翻身而起,弑神剑在手,赤阳真身悄然运转。 苏清鸢也稳住身形,青木长生印悬浮头顶,青光璀璨! 双头蟒一击未中,更加暴怒,它两颗头颅同时扬起,冰火喷吐。 两人各自向着不同的方位躲避。 洛凡趁机欺身而上,弑神剑斩向双头蟒的赤红头颅! 铛——!!! 剑锋斩在鳞甲上,火星四溅,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双头蟒吃痛,赤红头颅甩动,将横剑格挡的洛凡,撞飞了出去! 苏清鸢的青木长生印轰然砸下! 那正要追击洛凡的双头蟒,被砸了个踉跄! 它两颗头颅同时转向苏清鸢,发出愤怒的咆哮! 冰火吐息,齐射! 苏清鸢连忙撑起木盾防御,仅此一息,她那木盾碎裂! 洛凡又冲了回来,剑斩双头蟒七寸,这一剑,他用了全力! 五行灵力,全部灌注! 噗嗤! 剑锋终于刺穿鳞甲,刺入血肉,双头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 它甩动身体,将洛凡击飞! 洛凡撞在石壁上,大口吐血! 接连遭受挑衅的双头蟒,彻底发了狂。 它两颗头颅同时扬起,整个地宫都被冰火覆盖。 “青木领域,开!” 两人所有退路被封锁,苏清鸢只能被迫防御。 轰隆隆!! 在如此强势的攻击下,光幕上的灵光,很快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苏清鸢脸色一白,嘴角溢血。 啪! 屏障碎裂,两人却安然无恙。 尽管很惊险,好在她还是坚持住了,那两股能量最终堪堪抵消。 等她反应过来,却看到自己身侧不见了洛凡的身影。 扭过头,她瞳孔中倒映着洛凡举剑冲向双头蟒的画面。 “焚心涅槃诀,给我开!” 他体内经脉传来撕裂剧痛,但洛凡不管不顾。 他的战力直线飙升。 金丹一层…二层…三层! “给我破!” 洛凡双手握剑,浑身灵力疯狂灌入弑神剑。 剑身嗡鸣,赤芒冲天。 一道丈长的剑光,斩向双头蟒两颗头颅的连接处! 它察觉到危机,想要躲闪。 苏清鸢紧随其后,以缚藤术缠住双头蟒的躯体,让它动弹不得。 “吼!!” 剑芒斩落。 嗤—— 五行灵力顺着它的伤口侵入体内,横冲直撞! 入目可见,双头蟒的身体,剧烈膨胀! 它发出痛苦的嘶吼,两颗头颅疯狂甩动! 五行灵力摧毁了它体内的阵法核心,那具庞大的身体轰然炸裂,最终化作光点消散! 洛凡也被爆炸掀飞,摔落在地。 他笑了。 “赢了…!” 苏清鸢落在他身边,“可还行?” 洛凡咧嘴笑,“还能再来一次。” “……” 第187章 金丹三层 苏清鸢强忍着一屁股坐死他的冲动,这才将洛凡拎了起来。 轰隆隆! 地宫震动。 中央的高台,正在下沉,反而浮现出一座散发着灵光的传送阵。 “走。” 两人互相搀扶,踏入传送阵,当身影再次出现时,景象骤然变换。 这是一座比之前更恢宏的大殿。 大殿足有数百丈大小,整个空间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大殿中央,堆着小山般的灵石! 上品灵石,极品灵石,混杂在一起,光芒璀璨! 左侧,是一排排石架,石架上,摆满了数不尽的丹药瓶。 右侧,是一座石台,石台上,摆放着数十株通体雪白的灵草。 还阳草! 生机勃勃,灵气盎然,旁边还有一小袋种子! 后方,是一排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 各式灵兵,陈列其上! “发财了…!” 洛凡差点流出口水。 这比他第一次睡在白洁的雪白软枕上,更让人陶醉。 苏清鸢也是美眸放光,可很快他们就发现了问题。 所有宝物,都被一层透明的光罩笼罩着。 光罩流转着五色光芒,且前面有五个凹槽。 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 “看来需要同时注入五行本源灵力,才能开启。” 苏清鸢皱眉,“你缺土灵本源,无法完成。” 洛凡试了试。 他注入金、木、水、火四行灵力,光罩纹丝不动。 “我来试试以木灵力模拟土行。” 苏清鸢又道,“木克土,生生不息,或许可以。” 两人合力尝试。 第一次,失败。 光罩微微震颤。 第二次,失败。 光罩震颤更剧。 第三次,还是失败。 这次,光罩剧烈震动,从里面传出一股很恐怖的能量波动! 两人脸色大变。 似乎只要再失败一次,这光罩中蕴含的能量,不但会毁去所有宝物,连他们也会受到波及而死! “他娘的!小爷是缺德体,你特喵比我还缺德啊!!” 洛凡忍不住骂了娘,他一拳砸在光罩上。 如今东西就在眼前,却拿不走,可想而知他的感受。 宝物其次。 关键要拿到还阳草,炼成还阳丹,救小师妹! 可就差这一步了! 九死一生,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难道就要无功而返? 他一掌拍在了旁边的石壁上! 砰! 这一掌,不知拍到了什么。 咔咔咔!! 那是机械转动的声音。 只见大殿中央,地面裂开,随之一座祭坛,从地下升起。 祭坛上,悬浮着一颗土黄色的珠子,散发着沉稳的大地气息。 洛凡愣住了。 苏清鸢也愣住了。 “土灵珠?!” 苏清鸢惊骇地看了眼洛凡,“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洛凡看着那颗土灵珠,眼中闪过狂喜。 他冲到祭坛前,伸手握住土灵珠,感应了一番。 “哈哈哈!土灵珠!是土灵珠!什么是天无绝人之路!这就是啊!” 望着开心到手舞足蹈的洛凡,后面的苏清鸢,红唇不禁扬起了笑意。 认识这么久,她还从未见过,这小混蛋这般失态过。 洛凡不再犹豫,盘膝坐下。 五行灵力运转,土黄色的光芒,将他笼罩。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轰!!! 强横的气息,从洛凡体内爆发! 五行齐全!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在他体内轮转! 生生不息! 洛凡的五行灵根,从地阶极品,重新回到天阶极品! 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更加强大! 他体内那颗布满裂纹的金丹,在五行之力的滋养下,也在愈合! 裂纹一道一道消失,金丹焕发了生机,重新变得圆润光滑! 气息节节攀升! 金丹一层! 金丹二层! 金丹三层! 还有那经脉伤势,彻底痊愈! 洛凡睁开眼,眼中五色光芒流转! 他站起身,握紧拳头,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成了?” 苏清鸢挑眉道。 洛凡比划了个OK手势,“成了。” 苏清鸢没看懂他那手势是什么意思,但只要知道他成功了就好。 随后,洛凡在那五个凹槽注入了五行灵力! 嗡—— 光罩微颤,随即消散。 洛凡冲到石台前,看着那数十株通体雪白的灵草,笑到开了花。 有了这些,小师妹有救了,他也就不虚此行了。 还有一旁的袋子里,都是还阳草的种子,也被他收了起来。 他随身灵田里,有阴阳泉本源。 再加上这些种子,自己便可培养这种灵草。 苏清鸢则走向左侧的石架,在一排排丹药玉瓶中翻找。 她拿起一个玉瓶,打开瓶塞,瓶中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地阶极品,破境丹!” 苏清鸢声音微颤,“有此丹,我可突破元婴!” “那还等什么?” 洛凡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一脸贱笑,“来,一口吞下它,全吞进去!” “现在?” 苏清鸢皱眉。 服丹就服丹,说这么兴奋做什么,还一口吞下去? 就这一颗小小的丹药,那也用不到分半吃啊? “你突破了,我们才有把握应对接下来的危险。” 洛凡点头,恢复了严肃。 他并没有被得到诸多宝藏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禁地之外不知守了多少强者,就等着他们出去呢。 苏清鸢也想到了这些,立即服下丹药,盘膝而坐,炼化药力。 随着时间推移,苏清鸢的修为瓶颈逐渐松动。 又半个时刻后。 轰!!! 苏清鸢睁开眼,眼中精光爆射! 她站起身,周身灵力涌动,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元婴一层巅峰! “恭喜师姐。” 洛凡笑道。 苏清鸢看着他,点了点头,眸子深处又多了几分复杂。 “师姐,这些宝物你都收起来。” 洛凡指向堆积如山的灵石,和满架的灵兵丹药。 苏清鸢一愣,“都给我?” “我只要灵石和还阳草,还有那些种子。” 洛凡又道,“其他的,你都收着,将来重建五行丹宗,需要资源。” 灵石全部收起,足足一百二十万上品灵石,三十万极品灵石。 丹药大部分是玄阶,地阶也有十几瓶,其中还有两瓶是疗伤圣药。 灵兵总共三十六件,刀枪剑戟应有尽有。 品质最低也是玄阶上品,最高甚至有几件地阶中品。 洛凡有弑神剑,对这些兴趣不大。 苏清鸢没有拒绝,将丹药玉瓶、灵兵器架,全部收入储物戒。 两人正要离开,不知触碰了什么禁制,又或者搬空了宝库所致。 大殿内剧烈震动。 轰隆隆…… 大殿中央,升起一座石像。 石像手持一柄巨大的石剑,睁开的双目,绽放出幽冷的寒芒! “擅闯宝库者,死!!” 那石像盯着两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 洛凡与苏清鸢无不心中一紧。 “这家伙…竟然有半步出窍境的实力?” 洛凡话音刚落。 轰! 巨剑斩在他们方才站立的位置,劈出了一道沟壑! 洛凡翻身而起,剑斩向石像后背,“大石块!看打!” 铛——!!! 火星四溅! 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石像反手一剑,将洛凡震飞! 苏清鸢趁机出手,青木长生印轰然砸下! 那石像被砸得一个踉跄,可毫发无伤! 它转身,巨剑横扫,逼得苏清鸢狼狈后退! “这玩意儿太硬了!” 洛凡满头黑线。 他们两人的攻击,根本破不开石像的防御! 而石像的攻击,随便一击都能要他们的命! “是啊,实力比你硬的多。” 苏清鸢淡淡道。 洛凡:“……” 这女人,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血肉之躯,怎么跟石头比。 石像根本不理会满头黑线的洛凡作何反应,只是再次挥剑斩向他! 巨剑气势压顶! 洛凡想闪,却发现这一剑看似粗暴,实际上封锁了他所有退路! “快走!” 随着苏清鸢的娇喝声,洛凡看到她手中打出一道青色流光。 那流光化作青藤,缠绕住石像持剑的手臂。 巨剑停在他头顶三寸之处,再也无法落下! 石像怒了! 它猛地发力,甩动手臂! 砰!!! 青藤崩碎! 苏清鸢被这一股巨力震飞,狠狠撞在了墙壁上! “师姐!” 洛凡脚掌踏地,飞身而起。 铛!!! 这一剑,依旧只留下一道白痕,他反而被反震之力给弹飞了出去! 让他没想到的是,不偏不倚,一头撞进一个柔软的地方! “咦?什么东西这么软和?”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 又软又弹。 手感不错。 “……” 头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摸够了吗?” 洛凡抬头。 对上一张黑里透红的脸。 第188章 九天引雷诀 此刻的苏清鸢,银牙微咬,脚掌离地十寸,靠在墙边。 就那样与洛凡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卧槽!” 洛凡一个激灵,连忙弹开! “师姐!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洛凡赶紧解释,头皮发麻。 石像可不管他们尴不尴尬,巨剑再次劈来。 两人顾不得其他,一左一右闪开! 轰!!! 巨剑劈在墙上,砸出一个大坑! “用凤鸣七玄琴!” 苏清鸢喊道。 洛凡反应过来,连忙取出凤鸣七玄琴,盘膝坐下。 手指拨动琴弦。 铮——!! 琴音响起,石像毫无反应,依旧挥剑斩来! 洛凡狼狈躲避。 他这才发现这玩意儿没耳朵,也没有自我意识,琴音对它无效! 两人被石像追得满大殿跑,狼狈不堪。 石像太硬,打不动,攻击也太猛,让人躲得辛苦。 洛凡一边躲一边思索。 忽然,他眼睛一亮,这石像属土!木克土! “师姐,用木属性灵力,控制它的行动!” 苏清鸢反应过来。 她指尖缔结印记,只见数根粗壮的青藤从地面钻出! 瞬间缠绕住石像的双腿、腰身、以及双臂! 石像动作一滞,毕竟力量恐怖,青藤剧烈震颤,随时可能崩碎! “你…快点,我坚持不住太久!” 苏清鸢脸色涨红,困住一个大家伙,对她来说太勉强了! “忍一下,我这就来了!” 洛凡深吸一口气,体内五行灵力疯狂运转! 金、青、蓝、赤、黄,五色光芒在他身上流转! 他双手握剑,将全部力量,全部意志,全部决绝融入这一剑! “五行轮转,木之锋芒,斩!” 剑出! 五色剑光,化作一道匹练! 这一剑,以木克土为核心,以金水火为辅,将克制之力发挥到极致! 剑光斩在石像身上! 嗤——!!! 这一次,不是火星四溅! 而是石像坚硬的身躯,被一剑斩开,裂纹从剑痕处蔓延! 咔嚓! 咔嚓咔嚓!! 轰!!! 石像轰然倒塌,化作一堆碎石! 尘土飞扬。 洛凡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直到一只白皙的小手,伸到他面前。 他抬头,两人对视一眼。 都笑了。 调息片刻,洛凡走到那堆碎石前,下面有一个明显的方形痕迹。 他扒开碎石,发现一个向下的通道入口,有石阶延伸向黑暗中。 “下面还有东西?” 苏清鸢走了过来。 “去看看。” 洛凡当先走下石阶,苏清鸢紧随其后。 通道不长,很快到底。 下面是一个比上面宝库略小,但更加古朴的石室。 石室中没有灵石,没有丹药,没有兵器。 只有一排排古老的石架。 石架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玉简、兽皮卷、青铜书册。 “这是功法典籍室?” 洛凡眼前一亮,快步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枚玉简,神识探入。 “玄阶上品功法,碧波诀。” 又拿起一枚。 “地阶下品剑法,分光掠影剑。” “地阶中品秘术,燃血遁。” 琳琅满目,种类繁多。 从炼气期到元婴期的功法、术法、秘术、丹方、阵法心得… 几乎涵盖修仙百艺。 虽然品阶大多在玄阶到地阶,天阶极少,但其数量和质量,足以撑起一个中型宗门的传承底蕴! 洛凡心跳骤然加速,他就喜欢这种闷声发大财的感觉。 这些东西对个人修为提升或许不如顶级丹药灵兵直接。 可对一个宗门来说,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是传承的根基! 他快速浏览。 又在石室最深处一个独立的玉台上,看到了一枚紫金色的玉简。 玉简被淡淡的光晕笼罩,显得与众不同。 洛凡小心地拿起,神识探入。 轰! 一股信息洪流涌入脑海。 九天引雷诀 ——天阶极品雷法!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开篇十六字,便透出一股浩瀚天威,凌厉无匹! 这是一门极为霸道的雷属性剑道功法。 修炼至大成,可引九天雷霆为己用,威力惊天动地。 洛凡呼吸急促,这是他迄今为止,得到过最高品阶的功法! 五行丹经虽玄奥无穷,可更偏向柔和,攻伐手段欠缺。 其他攻击性术法,要么局限于品阶,要么不能轻易使用。 这九天引雷诀正好弥补了他强攻杀伐的短板! 无外乎消耗灵力,他最不怕的就是消耗灵力。 反正有大道熔炉充当他的充电宝,随时给他补充消耗。 只要经脉撑得住,未到极限之前,他可以无限开大。 “师姐,我找到好东西了!” 洛凡兴奋道。 “天阶极品雷法,你倒是好机缘。” 苏清鸢走来,接过玉简略一感应,也微微动容。 此功法刚猛霸道,正适合你,此地相对安全,你可先行参悟。” 洛凡当即盘膝坐下,手握玉简,沉浸心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 随着参悟,他周身隐约有细小的电蛇游走,发丝无风自动。 还有低沉的雷鸣在他体内回响。 苏清鸢在一旁护法,也在浏览其他典籍。 试图挑选一些,适合五行丹宗重建的功法。 不知过了多久。 洛凡睁眼,眼中竟有紫色雷光一闪而逝。 他长身而起,并指如剑,随意向旁边一指。 刺啦! 一道头发丝粗细的紫色电弧从他指尖迸射。 顿时,石壁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小洞。 “成了!虽然只是初窥门径,引动一丝微末雷霆,但总算入门了!” 洛凡欣喜,有了这门功法,他的战斗力将再上一个台阶。 “还有这些,都收起来。” 苏清鸢微笑,随即指了指满室的典籍。 望着愕然的洛凡,她笑道,“重建宗门,正需要它们。 未来你是宗主。 打架这样的粗活,怎不能给我一个个娇滴滴的女子来做?” “……” 听上去很有道理的样子。 可到底谁才是宗主,这女人明显是要做个甩手掌柜。 说好的答应他,只让他挂个宗主的头衔,其余的一概无需操心。 唉! 女人的话,果然不能信,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苏清鸢如果能听到他的声音,非要脚踩灵药,再炼成丹。 一粒不剩的,全塞他嘴里。 随着洛凡大手一挥,石架上所有的典籍,全部收入到了储物戒中。 这时,苏清鸢又见洛凡盘膝而坐,还脱掉了上半身衣服。 “你…想干嘛?!” 苏清鸢俏脸微红,眼中倒映着洛凡的肌肉线条轮廓。 “炼丹。” “炼丹?” 苏清鸢微愣。 洛凡已经将炼制还阳丹的所有灵药取了出来,依次摆在眼前。 毕竟,外面不知有多少强敌等着他们出去呢。 不如在出去之前,先把还阳丹炼出来。 说不定那些人等到失去耐心,也就自己离开了。 “还阳丹是地阶极品丹药,炼制极难,失败率很高。” 她又道,“以你现在的修为,你确定…行?” 满满的质疑。 洛凡只回了她一个白眼。 他心念一动,一尊古朴的熔炉,从他眉心飞了出来。 大道熔炉在他面前散发着神圣的光辉,似乎承载着大道本源的气息。 苏清鸢美眸微诧,以她的眼力,自然能看出此炉的不凡。 只是这等涉及根本的秘宝,洛凡竟毫不避讳地在她面前取出使用。 他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最信任的人。 苏清鸢面纱下的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的,动人的弧度。 洛凡开炉,整个过程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大意。 主药珍贵,每一颗都是拼命得来的。 五行灵力,催动熔炉,火焰升腾,药香弥漫。 第一次,成丹四颗,地阶中品。 第二次,成丹两枚,地阶中品。 第三次,成丹三枚,地阶中品。 第四次,仅此一枚,地阶中品。 苏清鸢全程看着,没有说话,有这种结果,在她预料之内。 能将还阳丹炼制成地阶中品,已然可见洛凡天资不凡。 至少,不是废丹,还是品阶不低的地阶灵丹。 “可以了。” 她轻声道,“地阶中品虽不如极品,假以时日也能让那丫头醒过来。” 洛凡看着那十枚丹药沉默片刻,做出个让苏清鸢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将那些丹药,全部丢进大道熔炉,再次祭炼! 苏清鸢屏住呼吸,根本不敢相信洛凡竟然敢这么做! 这简直是疯了! 时间,在煎熬中流逝。 一炷香。 两炷香。 三炷香。 直到熔炉一震,两道金光,从炉中飞了出来! 洛凡伸手接住,两枚龙眼大小的丹药,躺在了他的掌心。 丹身之上,流转着玄奥的纹路,散发着浓郁的药香。 地阶极品! 还阳丹! 苏清鸢傻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洛凡。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十枚中品丹药,融合炼化,竟然真的炼出了两枚极品?! 这是什么操作?! 这是什么怪物?! 洛凡收起丹药,咧嘴一笑,“事实证明,男人不能说不行。” “……” 洛凡这话,让苏清鸢陷入了沉默。 第189章 剑斩天剑老祖 洛凡收了还阳丹,正要与苏清鸢离去,整个地宫又传来了震动。 头顶的石壁,有碎石掉落,墙壁上也蔓延开道道缝隙。 “烦死了!又来?” “俗不俗套,有没有新的创意?” 洛凡满头黑线,骂归骂,可腿儿上动作一点不慢。 他扯住苏清鸢的小手就跑。 毕竟能这么光明正大牵手的机会可不多。 虽然他是正人君子,脑子里没啥肮脏的想法。 可谁让师姐的小手又软又滑,他就是单纯的喜欢滑嫩而已。 嗯…就是这样。 绝对不是因为这只玉手,就联想到了一些其他用途的东西。 冲出石室,回到上层大殿,他们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崩塌巨响。 回头望去,通往典籍室的通道已然被落石彻底封死。 大殿也在摇晃,灵石堆,兵器架纷纷倾倒。 “那边!” 苏清鸢看到大殿另一侧的墙壁裂开一道缝隙,那里有微弱的气流。 两人冲向裂缝,外面是一条幽暗的通道,不知通向何处。 他们刚一进入,身后的裂缝轰然合拢,将整个宝库彻底掩埋在内。 “看来是取走核心宝物,触发了自毁禁制。” 洛凡暗自给这个禁制点了个赞。 两人又沿着通道疾行,震动越来越剧烈,似是整个地下空间在坍塌。 约莫一盏茶后,前方豁然开朗,眼前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 溶洞中央,有一条汹涌奔腾的暗河。 “没路了!” 苏清鸢看向洛凡,“怎么办?” “躺着,站着,我都行!” 洛凡一脸严肃,“看师姐喜欢。” 诶? 苏清鸢歪了歪头,还没明白些啥,身子就失去了重心。 她被洛凡扯着跃入了那条河,河水有些刺骨,暗流也很汹涌。 就在他们潜入暗河不久,整个葬仙谷也发生了剧变。 笼罩谷中的浓雾以及禁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快看!禁制减弱了!” “快!进去抢宝物!” “有人在里面找到了上古宝藏!” 那些早已等候多时、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修士顿时沸腾。 数不清的流光,争先恐后地涌入葬仙谷。 阴阳潭边。 守了多日的天剑老祖,猛地睁开眼,察觉到了潭水出现了异常! “怎么肥事?!” 天剑老祖眉头微皱,整个人腾空而起,来到潭水中央。 他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只见潭水翻涌越来越剧烈。 那炽热与寒冷的气息,正在快速消退,潭水的颜色,也逐渐变淡。 阴阳潭少了阴阳二气的支撑,最终化作一潭普通的清水。 “竟有这种事?谁干的?莫不是那小子?!” 忽然,他心生警兆! 转而看到一条粗壮的青藤从水中蹿出,缠住了他的双腿! 天剑老祖大惊! 又见一道身影,从水中冲出! “老狗!你的死期到了!” 洛凡手持弑神剑,对着天剑老祖当头劈砍! 天剑老祖惊骇,连忙举剑抵挡! 铛——!!! 两剑相撞,巨大的力道震得天剑老祖手臂微麻! 他骇然地看着洛凡,心中暗忖。 这小子的实力,怎么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提升了这么多?! 洛凡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狠狠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天剑老祖如一颗炮弹砸落在地,大口吐血! 这时,又是一道身影,从水中冲了出来。 她凌空而立,白纱遮面,依旧是先前的模样。 不同的是,天剑老祖看到她的那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元婴境?!你竟然突破了?!” 他难以置信! 一个洛凡也就算了,充其量是个底蕴非凡的金丹境。 解决那小子或许有些麻烦,可也只是点麻烦。 但苏清鸢不同,这是实打实的元婴境。 他们两人看似修为只差一线,就是这一线之隔,难以逾越。 苏清鸢目光淡然,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 “逃!” 他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什么报仇,什么夺宝,在性命面前都不值一提。 他强提一口灵力,冲天而起,就要向谷外遁去。 “害我那么狼狈,还想走?” 苏清鸢抬手一挥,数根青藤隔空缠住他的双手双脚和腰身! 天剑老祖一时挣脱不得。 下一秒。 洛凡破了他的灵光防御,一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鲜血顺着剑尖滴了下去。 “这…怎么可能?” 天剑老祖满脸匪夷所思。 自己堂堂老牌半步元婴强者,到头来竟会陨落在一名金丹小子手里。 洛凡笑了。 “老狗,自追杀我那日起,可有想过自己的结局?” “你…” 砰! 天剑老祖的话还没说完,就在洛凡的烈焰掌之下化为灰烬! 洛凡收剑,落地,与苏清鸢并肩而立。 “老祖!!” 随着一声凄厉悲愤的怒吼从远处传来,数道剑光破空而至。 为首一人正是天剑门的门主——祁昊! 他看起来四十来岁,一身金丹九层的气息毫不遮掩。 面容极其威严,此刻却因愤怒而扭曲了些。 在他身后,跟着数十名弟子,个个持剑,杀气腾腾! 其中不乏天剑门的长老,众人中修为最低的,也有筑基五层修为。 可见都是门内的精英弟子。 “小畜生!你竟然敢杀我天剑门老祖!” 祁昊咬牙切齿,“今日本座必将你抽魂炼魄,以慰老祖在天之灵!” 他身后的天剑门众人,也纷纷拔剑,剑指洛凡,杀意凛然。 “呵!何必说得冠冕堂皇?” 洛凡嗤笑,“你为老祖报仇是假,觊觎宝物才是真吧?” “说起来,你天剑门的老祖,不也是为了夺宝,才截杀我? 不过是技不如人,被我杀了。 怎么,只许你们杀人夺宝,不许别人反抗?” ““休要胡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祁昊被戳中心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厉喝道,“众弟子听令,布天罡剑阵,诛杀此獠!” “是!” 天剑门众人齐声应喝,迅速移动,将洛凡和苏清鸢围住。 祁昊目光扫过苏清鸢,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 “这位仙子,此乃我天剑门与此子的私人恩怨,还望仙子莫要插手。” 他拱了拱手,“事后,我天剑门必有厚报。” 他看似客气,实则不愿与一位元婴修士死磕,以免他人渔翁得利。 苏清鸢清冷的眸子瞥了他一眼,红唇轻启,“他的事,便是我的事。” “看来仙子这是执意要与我天剑门为敌了?” 祁昊那张脸阴沉了下来。 苏清鸢不再言语,只是周身青木灵力流转,表明了她的态度。 “好!好!好!” 祁昊怒极反笑,“既然仙子不给面子,那就休怪我等不留情面了!” “天罡剑阵,起!” 话刚出口,又是一声大笑传来。 紧接着,落下数十道身影。 “哈哈哈!祁门主,如此热闹,怎能少了我血煞门?” 为首者,一身血色长袍,面容阴鸷,正是血煞门门主。 ——殷煞! 金丹九层修为。 “我金鹏殿也来凑个热闹!” 随着尖锐的鹰啼,数只巨大的金翅大鹏鸟幻影俯冲而下,化作人形。 为首一人,鹰钩鼻,目光锐利,乃是金鹏殿殿主。 ——鹏展翅! 同样是金丹九层。 “祁门主,见者有份,这小子在禁地里得到的好处,可不能让你天剑门独吞了! 殷煞扫过洛凡,又瞥向苏清鸢,舔了舔唇。 “还有他们杀我血煞门老祖的账,也得算算。” “不错,我金鹏殿的老祖,可不能白死,宝物,大家平分就是。” 鹏展翅笑着附和。 祁昊脸色难看,没想到这两个老对头,来得这么快。 “如此盛会,怎能少得了本座?” 这是一道极其阴柔邪异的声音。 随着一片粉红色的雾气,露出十余名修士的身影。 为首者是个面色苍白,眼神淫邪的中年男子。 他手持一柄桃花扇,正是玄阴教教主。 ——詹台烬! 亦是金丹九层强者。 玄阴教专修采补邪术,名声极差,可实力不容小觑。 詹台烬一出现,那双桃花眼就黏在了苏清鸢身上。 他从上到下扫视,毫不掩饰其中的贪婪与邪欲。 “啧啧,没想到除了宝物,还能遇到如此极品的美人儿。” 詹台烬摇着扇子,淫笑道,“这元阴之气,精纯充沛,若是能与本座春风一度,必能让本座修为大进啊!” 他目光又转向洛凡,戏谑道,“小子,看你阳气至盛,怕是还没尝过这美人儿的滋味吧?” “不如让给本座,本座或许能给你留个全尸,哈哈哈!” 他身后的玄阴教众也跟着发出猥琐的笑声。 那一双双目光在苏清鸢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 苏清鸢眼神冷到了极点,倒是洛凡整个人极为平静。 平静得让人觉得那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第190章 一曲肝肠断 “有点麻烦。” 苏清鸢目光扫过众人。 天剑门、血煞门、金鹏殿、玄阴教,四方势力,光是金丹九层的门主级强者就有四人。 还有金丹初期级别的长老与精英弟子加起来超过五十人。 这等阵容,足以围杀普通的元婴后期修士。 “你先走,我断后。” 她对洛凡传音道。 对方人多势众,她最多能挡住三名金丹九层。 以她的实力,若一心要走,这些人拦不住,但带着洛凡就难了。 洛凡也有点头疼,他这不就是典型的千鹤道长么。 专打高端局。 要不今后他的道号就叫千鹤? 想想还是算了,这个名字有大因果,寻常人可背不起。 苏清鸢没想到的是,洛凡听到她的传音,根本没逃走的打算。 “走?为何要走?” 洛凡忽然笑了。 苏清鸢一愣,只见他的目光,依旧盯着詹台烬。 “怎么?就凭你这点微末道行,还想护住你身后的美人儿?” 詹台烬见洛凡看来,笑得更加肆意,“你那女人虽然是元婴,可她挡得住这么多人吗?” 他笑得愈发张狂。 “今日,你们走不掉的,那美人儿的元阴,本座要定了!” “到时候,本座就当着你的面,好好享用她!” “让你听听,她是怎么叫的。” “本座也向来大度,不吃独食,还要分给其他人享用。” 他身后的玄阴教众,血煞门人、金鹏殿之人,也发出了哄笑。 祁昊、殷煞、鹏展翅三人冷眼旁观,乐得看戏。 苏清鸢粉拳紧握,美眸中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可也清楚,此刻动手极为不利。 然而,洛凡动了,本命心火,轰然燃烧! 十倍战力! 金丹四层! 金丹五层! 金丹六层! 金丹七层! 鬼影迷踪施展到极致,原地只留下一道残影! 噗嗤! 一道剑光,突兀地贯穿了詹台烬的胸膛! 剑尖自后背透出! “你…怎么…会…这样?” 詹台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洛凡的脸近在咫尺,那双眼睛,冰冷如霜。 他一字一句,“这便是,辱我师姐的下场。” 詹台烬嘴唇动了动,想要再说什么,洛凡已经抬起左手。 轰!!! 一掌拍出! 詹台烬的残躯,在烈焰中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息! 全场一片死寂! 祁昊、殷煞、鹏展翅,全都瞪大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金丹境的小辈,竟然能够一剑斩杀金丹九层?! 尽管是偷袭! 尽管那老鬼大意! 可就是换作他们,也不敢说能够这般轻易得手。 这小子是什么怪物?! 还有那身法,竟是如此恐怖。 苏清鸢也愣住了,她看着洛凡的背影,看着他收剑的动作。 看着他为她斩杀辱她之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小混蛋…… 洛凡持剑而立,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还有谁,想动我师姐?”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意。 这景象配合着詹台烬还未完全散尽的飞灰。 以及空气中的血腥与焦糊味。 竟让在场近十位数的金丹修士,心头齐齐一寒。 一时间,竟无人敢应。 短暂的死寂后,是火山般的暴怒与杀机! “小畜生,你找死!” 祁昊、殷煞、鹏展翅三人同时反应过来。 当着他们的面秒杀詹台烬,这不仅是打他们脸,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一起上,先宰了这小子!” 殷煞率先出手,血爪隔空打出,直取洛凡咽喉。 鹏展翅身形一晃,背后浮现出一对金色羽翼虚影。 他手中多了一对鹰爪般的利刃,从侧面袭向洛凡。 祁昊更是直接,手中长剑化作一道惊天剑虹。 带着凛冽的天罡剑气,正面斩向洛凡头颅。 三大金丹九层强者,含怒出手,势要将洛凡当场格杀! 苏清鸢挡在洛凡身前,青木长生印迎风而涨,化作数丈大小。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山谷中回荡。 青木长生印剧烈震动,青光略显黯淡,但终究是挡住了这联手一击。 “三大掌门人同时出手,诸位当真不要面皮。” 苏清鸢背着一只手。 手心有些泛红。 显然同时应对三人,对她而言压力也不小。 “那就先解决了你!” 四人同时升空,在半空中展开激烈大战! 青木印、剑光、金鹏、血掌。 各种神通术法疯狂碰撞,气浪翻涌,天地变色! “杀那小子!夺宝物!” 下方,四方势力的其余数十名修士,齐齐怒吼。 各种法宝、术法、符箓,狂风暴雨一般的砸向洛凡。 他们不敢去触苏清鸢的霉头。 但对付一个靠着秘法爆发,才侥幸杀死詹台烬的洛凡却是信心十足。 数十名修士,最弱筑基五层,大部分是筑基后期。 还有数名金丹初期的长老混杂在其中。 这般联手攻击,威势同样骇人,足以将任何金丹后期修士轰杀成渣。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击,洛凡眼神沉静如水。 硬拼是拼不过的。 但,谁说一定要硬拼? 有鬼影迷踪步这样的身法秘术,还要硬拼,那这秘术不白学了? 洛凡的身影拉出道道残影,总能在关键时刻避过那些致命攻势。 下一秒。 赤阳真身,开启! 弑神剑在手! 他借助身法的优势,避过那几名金丹强者。 一剑落出,三名筑基修士身死! 再一剑横扫,又是两名筑基高手吐血倒飞! 可这终究只是暂时的,面对如此多的敌人,他也渐渐陷入苦战! 直到又一剑斩杀一名修士后,洛凡落在一块岩石上。 他盘膝而坐,俯瞰众人,双膝上架着那把凤鸣七玄琴。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铮—— 清越的琴音,响彻全场,那些冲杀的修士,动作齐齐一滞! 天音七绝,第一层,定心,这次不是安抚,这是极致的杀伐! 洛凡手指连拨,琴音陡然凌厉,一道道音波剑气席卷四方! 噗噗噗噗噗——! 在场诸多筑基修士,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音波剑气洞穿。 “不好!护住心神!” “大家联手防御!” 天剑门的那名长老,祭出一面铜镜法宝,绽放光幕,抵挡琴音剑气。 其他修士也各自施展防御手段。 或祭出防御法宝,或撑起护体灵光,并开始互相靠拢。 “大家撑住!这小子的秘法必然无法持久!他灵力一耗尽,便是死期!” 有人大声喊道,以此稳定军心。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纷纷加大灵力输出。 数十道防御灵光连成一片,化作一道巨大的灵力屏障。 琴音剑气击打在屏障上,泛起道道涟漪。 虽然让屏障不断震颤,但一时间确实难以攻破。 屏障内,众人压力稍减。 他们看向盘膝弹琴的洛凡,眼中既有惊惧,也有残忍。 “对!耗死他!” “等他秘法结束,灵力枯竭,看他还怎么狂!” 洛凡面色平静,十指依旧在琴弦上跳动,琴音铮铮,剑气纵横。 他的本命心火在熊熊燃烧,为他提供磅礴的灵力。 大道熔炉更是一个无穷无尽的能量源泉,不断为他补充消耗。 灵力,他不缺。 可焚心涅槃诀的负荷太大。 他承受的,不仅是燃烧心火带来的生机本源损耗。 还有短时间内暴涨的灵力,将经脉冲击到撕裂般的痛。 洛凡的脸逐渐苍白,嘴唇咬出了血痕,额头上也冒了汗。 他依旧没有停下,琴音反而愈发急促,杀气愈发凛冽。 洛凡分出一缕心神,沟通随身药田中的两个精灵。 “小绿,小蓝!” “主人主人!我们在!” 两个小小的精灵身影立刻出现在他意识中。 “用阴阳寒泉,帮我滋养心火,减缓生机燃烧!” 两个小人听到指令,连忙飞向那口阴阳泉。 她们小手一挥,一缕幽蓝色的寒泉从泉眼中飞出,没入到洛凡的本命心火。 心火得到滋养,竟真的稳定了下来! 洛凡手指不停,琴音越发凌厉,音波剑气一层接一层! “畜生啊?” “他怎么还不停?!” “他的灵力是无穷无尽的吗?!” 屏障上的裂纹越来越多,众人脸色愈发惨白。 他们都要撑不住了,这小子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第191章 斩元婴 这一刻,即便是那些金丹修士,也面露惊恐和不可置信。 “顶住!都给我顶住啊!” 随着时间的推移。 双方力量上的此消彼长,终是打破了苦苦支撑的局面。 咔嚓! 啪! 在琴音剑气的轰击之下,他们的护体屏障轰然破碎。 无数剑气就此落下。 “啊——!” “不——!” 失去了屏障的保护,那些筑基修士在琴音剑气面前仅仅几个呼吸,几乎死伤殆尽。 只剩下少数几个运气好的,却也身受重伤,倒在血泊中呻吟。 场中,那八名金丹境的长老,个个气息萎靡,惊骇欲绝地看着洛凡。 他们虽然侥幸活了下来,但也个个带伤,灵力消耗巨大。 琴音,戛然而止。 洛凡起身,收起了凤鸣七玄琴,手中再次握住了弑神剑。 “该结束了。” 他身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那名天剑门金丹长老身前。 那人瞳孔骤缩,急忙举剑格挡。 铛! 只一个瞬间,他的长剑脱手飞出,紧接着,就是喉间一凉。 “怎么…会…” 那人带着不甘,捂着脖子倒了下去,鲜红染红了地面。 “下一个。” 洛凡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众人只看到他又一次消失在原地。 那七人吓得魂飞魄散,各种神通术法,疯狂打向洛凡的道道残影。 噗噗噗噗!! 剑光接连闪烁,血花绽放。 仅仅十几个呼吸,八名金丹长老,尽数伏诛! 洛凡持剑而立,微微喘息,弑神剑的剑尖滴落着殷红的血珠。 至此,四大势力来袭之人,除了还在与苏清鸢缠斗的三名门主外。 全灭! 洛凡抬头,看向半空。 苏清鸢以一敌三,与祁昊、殷煞、鹏展翅三人战得旗鼓相当! 青木长生印翻飞,剑光与掌印交错,打得难解难分! 她也只能维持平手,无法取胜。 “呵,以多欺少,那便轮到你们了!” 洛凡脚掌离地,焚心涅槃诀再一次催动,心火暴涨一截。 他手中弑神剑高举。 剑身之上不但汇聚了五行灵力,还有一丝九天雷霆之力。 登时间,剑光冲天而起! “万剑归宗!” 随着洛凡一声厉喝,他身周凭空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剑气。 十道、百道、千道!! 眨眼间,数千道凌厉的剑气,吞吐着五行光芒与细碎的电弧。 随着洛凡剑锋一指。 数千剑气,好似银河倒悬,又如骤雨急落! 祁昊,鹏展翅,殷煞三人脸色霎时大变。 他们没想到这小子仅凭一人之力,就冲出了多人的包围。 更没想到洛凡将他人斩杀之后,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范围攻击。 他们不得不放弃对苏清鸢的围攻,又各施手段,抵御这漫天剑雨。 祁昊剑化天罡,剑气成墙。 殷煞血光冲天,化作血色护盾。 鹏展翅金翅疯狂扇动,掀起金色的风暴。 轰隆隆! 剑气淹没了三人。 直到灵光溃散,在那浓郁的气浪中,才隐约浮现出三人的身影。 他们刚要松口气,各自就被虚空中钻出的青藤缠住双手、双脚! “不好!” 三人正要挣扎,可眼前闪过了剑光,以及一道鬼魅的身影! 第一剑,贯穿了祁昊胸膛! 祁昊双眼瞪大,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洛凡抽剑! 第二剑,贯穿鹏展翅! 第三剑,贯穿殷煞! 三剑,三人毙命!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三息。 三名金丹九层强者,已在烈焰掌之下化为了飞灰。 洛凡紧绷的心弦松了下来。 落地后,他大口喘息,浑身上下的经脉无一处不痛。 苏清鸢落在他身边,扶住他,看着他苍白的脸,不禁皱了皱眉。 “此功法对身体负荷极大,能不用,便不用。” 她伸手,为他擦去脸上的血迹。 洛凡笑了笑,没说话,道理他懂,苏清鸢也懂。 道理归道理,总有迫于无奈的时候,但这是苏清鸢对他关心的方式。 洛凡也很感慨,自从老头子走了后,他遇到的每个人似乎都很不错。 虽说有人是看中他的潜力,也有人是为了初始时的利益。 可这两种东西都在潜移默化中淡化,如今…是战友。 看着洛凡的讪笑,苏清鸢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她抬起头,轻敲了下他的额头,低声说了句,“傻子。” 当她放下手,那面纱下的红唇,却是忍不住扬了起来。 难怪老牛都很喜欢吃嫩草,首先要有个先天条件。 那就是… 这草得真好。 轰! 砰砰砰! 远处,似是谷外的方向,剧烈的交手波动此起彼伏。 “那是…忘尘婆婆的气息!” 苏清鸢抬头看去,除此以外,还有三道同样强大的气息! 都是元婴! 洛凡脸色微变。 他没忘记忘尘婆婆在葬仙殿中帮过他们,还替他们阻拦过其他强者。 这份恩情,不能不报! 哪怕是眼下,忘尘婆婆与这等强者交手,也是在为他争取时间。 既然如此,他洛凡岂能心安理得地退走。 不是他的因果,他能躲就躲,是他的因果,他便不会逃避。 “走!” 洛凡向着谷外冲去,很快冲出了葬仙谷,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半空中,四道身影正在激烈交锋! 其中一人,正是忘尘婆婆! 她手持拐杖,白发飘飘,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 那三人,皆是老者模样,气息阴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粉色雾气。 元婴初期! 苏清鸢一眼认出对方身份,皱眉道,“他们应当是玄阴教的老祖!” 玄阴教老祖? 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势力,居然有如此多的强者? 洛凡心中骇然。 可玄阴教,专修采补邪术,臭名昭著,有元婴强者坐镇,未必稀奇。 忘尘婆婆看到两人,目光中闪过些许的诧异。 似是连她也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能够在那些人合围下全身而退。 哪怕是她,以一己之力,也难以对付那么多的强者。 当然,若是拿了东西就走,那些人也拦不住她。 “你们来了?” 她微微一笑,“好,那就一起,收拾了这三个孽障!” 她拐杖凌空一顿,周身气势轰然爆发,晕散开层层涟漪! 望着那老妪拐杖脚下拂面而来的气息,那三名老祖皆是脸色微变! “该死!这老太婆还有余力!” 他们打了不知几天几夜,没想到这老太婆此前根本未尽全力。 倒是他们,颇有消耗。 不过… 那三人扭头看了眼洛凡和苏清鸢。 一个看不出真正实力,却气息萎靡,一个元婴一层。 以他们三层的底蕴,未必不能拼一把。 而且,葬仙殿的秘宝,就在这一男一女手里,他们又怎能放弃? “速战速决!” 三人抓住先机,齐齐出手。 粉色雾气翻涌,化作无数淫邪的虚影,扑向忘尘婆婆。 忘尘婆婆以一化三,三道身影各显神通。 有的轻挥拐杖,有的指尖亮起灵光,也有的口念秘法。 轰隆隆! 双方攻势激烈碰撞。 与此同时,苏清鸢的青木长生印轰然砸下! 那三人措手不及,被打了个踉跄,可不等他们喘口气。 又见无数青藤,从虚空中钻出,缠绕住其中两名玄阴教老祖! “好好好!不错的丫头!” 随着忘尘婆婆一声轻笑,她挥动了拐杖! 轰!!! 那是一道极其恐怖的灵力冲击,霎时将第三名老祖震退! 那人此刻彻底收敛了轻视之心。 却看到最不起眼的那个小子,矗立在了高空之上。 洛凡手中,弑神剑高举,又可见天空中乌云汇聚,雷光闪烁!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 “煌煌天威——” “以剑引之!” 剑落! 随着喝声,那是一道粗壮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 轰!!! 雷霆瞬息之间,轰在苏清鸢困住的一名玄阴教老祖身上! 那老祖惨叫一声,身体焦黑,眼中神采瞬息暗淡。 他的身体,随着一阵风,化为了粉末消散,就此当场陨落。 而被苏清鸢困住的另外那人, 也在这剑势冲击下,破了防御,口吐鲜血。 “不好!快走!” 那两人想也不想,只顾逃命。 噗嗤! 忘尘婆婆扔出拐杖,化作一道流光,贯穿了其中一人的胸膛! 那人惨叫一声,跌落尘埃! 最后一人,被苏清鸢的青藤再次缠住! 洛凡冲上前去,弑神剑贯穿他的心脏! “为…为什么……” 那老祖惊恐的看着洛凡,不明白一个小辈,何故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没人给他答案。 随着洛凡抽剑,他整个身躯,在烈焰掌之下,化为飞灰。 三名玄阴教老祖,全部毙命! 第192章 要他做我道侣 洛凡落地,大口喘息。 他面露苦笑,自身实力还是远远不足。 此番接二连三的高强度战斗,差点就吃不消了。 苏清鸢看出洛凡的窘境,一个闪身出现在他面前。 她更是毫不避讳地拿起他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洛凡向她投去感激的眼神,她也只是勾了勾红唇。 “好小子,有你的。” 忘尘婆婆也落下来,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赏。 “这三个孽障专门修炼采补邪术,不知祸害了不少女子。” “老身早就想收拾他们了,今日正好借你们的手,送他们上路。” 洛凡点头,又有些惊叹,“这玄阴教,不简单啊?” 虽说采补之术,乃是邪术,若无些依仗,他们也活不到现在。 “这不足为奇,每个势力,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苏清鸢若有所思地看向洛凡,“玄阴教本就是魔门弑魂殿的附庸势力。” 闻言,洛凡沉默,似乎从苏清鸢的话里,捕捉到了其他含义。 如此说来,他们桃花观里,也应当存在隐藏的强者。 想想也是,桃花观再怎么落寞,也是万年积累的修仙大派。 又岂会只有明面上看到的这些强者,只是… 桃花观如此,那正阳宗以及其他宗门又何尝不是? 难怪几大门派谁都不会轻易掀起争端。 若有一方率先挑起争端,那对整个东灵域,都是一场浩劫。 而正阳宗或弑魂殿,他们并不在意浩劫,只是没有把握罢了。 他们没把握将这些正道修士一网打尽,因此才退而求其次。 这才有了正阳宗的崛起。 “丫头,看来你此行收获不小。” 忘尘婆婆看向苏清鸢笑道,“不错,元婴已成,根基稳固。” “你师尊泉下有知,能够合得上眼了。” 苏清鸢微微一怔,随即,她轻轻点头,“多谢婆婆。” “行了,此地不宜久留,老身也该去寻我那孙女。” 忘尘婆婆摆手,又看向洛凡,“小子,别忘了你答应老身的事。” 她转身,就要离去。 “婆婆且慢。” 洛凡叫停她的脚步,摊开掌心,“这是答应您的还阳丹。” 忘尘婆婆的目光落在洛凡掌心。 那枚还阳丹静静躺着,丹纹流转,药香扑鼻,赫然是地阶品质! 她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诧异,也确实没想到,洛凡这么快就能将还阳丹炼制出来,而且品质如此之高。 这小子在丹道上的天赋和潜力,远超她之前的预估。 这枚地阶还阳丹,足以给鱼华锦延寿五十年,甚至更多。 看来,此子不仅战力惊人,丹道天赋亦是绝顶,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忘尘婆婆心中念头飞转,看向洛凡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深意。 她不动声色地伸手接过丹药,苍老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那就多谢小友了。” “婆婆客气,这是晚辈的承诺。” 洛凡拱手。 “老身就不多留了,你们也速速离去吧,此地动静太大,恐怕还会引来更多人。” 忘尘婆婆提醒道。 “婆婆保重。” “前辈保重。” 洛凡和苏清鸢不再耽搁,对着忘尘婆婆抱拳一礼,随即化作两道流光远去。 不远处的山林中,鱼华锦望着洛凡离去的方向,俏脸微红。 “人都走远了,再看,他也不回来了。” 忘尘婆婆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鱼华锦回过神来,脸上红晕更甚,却没有退缩。 反而鼓起勇气,转身对忘尘婆婆道,“奶奶,我…我要他做我道侣!” 忘尘婆婆挑眉,“哦?这就决定了,不再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人帅,活儿又好,人家很知足了…” 她低着头,声音细若蚊吟,“他答应过我,要为我医治九阴绝脉的。” 她没有接着说下去,只见两侧脸颊已经红得快要滴血。 医治九阴绝脉的唯一方法,她很清楚,也正因为清楚,才更加羞涩难当。 忘尘婆婆看着她这副模样,哪里还不明白孙女的心思,不由摇头失笑。 “傻丫头,你也看到了那小子有多抢手,就是苏清鸢那丫头,你也未必抢得过。” “我不管!” 鱼华锦忽然跺了跺脚,“我就要他做我道侣!” 她上前挽住忘尘婆婆的胳膊,轻轻摇晃,“不是还有您呢么,奶奶,您最疼我了~” 忘尘婆婆被她晃得无奈,笑骂道,“怎么,还要奶奶我将来帮你把他绑过来不成?” 鱼华锦眼睛一亮,凑到忘尘婆婆耳边,压低声音。 “绑过来还不够!” 她美眸闪烁,扬了扬着粉拳,“最好再能下点药什么的,这样我就能为所欲为了。” “……” 忘尘婆婆叹了口气。 这丫头,真是被她宠坏了,不过那小子,倒确实是个良配。 当年她若是有这个勇气,又何至于错过青玄,以至于抱憾终身。 另一边。 洛凡与苏清鸢一路飞遁,两人速度极快,都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他们飞出一段距离,即将离开葬仙谷外围区域时。 前方山林中,忽然冲出了数十道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站住!” 为首三人,气息强横,赫然都是金丹八层修为! 他们其中一人身着血色长袍,面容凶厉,是血煞门留守的长老。 一人背负长剑,眼神锐利,是天剑门的副门主。 还有一人,背后隐约有金翅虚影,是金鹏殿的副殿主。 在他们身后,跟着三十多名修士,修为最低也是筑基后期,金丹境亦有十余人。 看其服饰,正是血煞门、天剑门、金鹏殿三派之人! 他们盯着洛凡和苏清鸢,眼中有忌惮,也有一种贪婪和笃定。 “诸位这是何意?” 洛凡停下遁光,与苏清鸢并肩而立,面色平静。 “何意?” 天剑门副门主冷笑,“葬仙谷异动,谷中秘宝出世,我三家老祖与门主深入其中争夺,至今未归。 而你们二人来自此谷方向,且行色匆匆,身上还带有血气…” “说!我三家老祖与门主何在?谷中秘宝,是否被你们所得?!” 金鹏殿副殿主也阴恻恻开口,“定然是那忘尘老妪与你们勾结。 拖住了我家老祖与殿主,好让你们携带秘宝逃脱! 速将宝物交出,我等可饶你们不死!” 他们早已得到谷中弟子传回的零星消息。 知道自家老祖,门主在追杀这二人,并与忘尘婆婆发生了冲突。 后来谷中剧变,他们与老祖、门主失去联系,心中已有不祥预感。 此刻见到洛凡二人从谷中出来,且状态不佳,立刻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定是忘尘婆婆拖住了老祖们,让这两人先带着宝物跑了! 至于老祖们可能陨落? 他们不敢想,也不愿想,那太不可思议了。 “跟他们废话什么!拿下他们,搜魂便知!” 血煞门长老脾气暴躁,眼中血光一闪,率先动手! “血煞掌!” 一只巨大的血色掌印,带着腥风拍向洛凡。 “动手!” “抓住他们!” 天剑门副门主和金鹏殿副殿主也同时厉喝,三人联手,威势惊人。 他们身后。 三十多名修士纷纷祭出法宝,术法光芒闪耀,铺天盖地轰向两人。 在他们看来,苏清鸢虽是元婴,可气息不稳,显然消耗巨大。 洛凡更是不值一提,气息萎靡,弹指可杀。 反观他们人多势众。 只金丹八层的强者就有三名。 还有十余名金丹初期,加上数十筑基中后期,耗也能耗死他们! “找死!” 苏清鸢美眸闪过寒光,青木长生印顿时镇压。 洛凡更是一步踏出,本命心火再次点燃! 十倍战力爆发,气息瞬间攀升至金丹七层巅峰! “万剑归宗!” 他根本不给对方反应时间,一出手就是最强群攻! 数千道剑气再次浮现,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什么?!” “他还有余力?!” “快防御!” 冲在最前面的血煞门长老等人大惊失色,慌忙抵挡。 轰轰轰! 剑气与各种攻击碰撞,爆发出连绵巨响。 洛凡这全力一击,威力惊人。 不过数息,那冲在前面的数名筑基修士,被撕得粉碎。 连同那些金丹初期的修士也吐血倒飞了出去。 第193章 威逼利诱 高空之上,望着大口喘息的洛凡,那三人反应了过来。 “他已是强弩之末!撑住!” 天剑门副门主一声大吼,率先挥剑斩碎一片剑气。 “一起上,耗死他!” 金鹏殿副殿主背后金翅狂扇,掀起金色风暴。 血煞门那人紧随其后。 三人联手,加上其余修士从旁骚扰,竟真的将洛凡的剑雨挡了下来。 洛凡脸色更加苍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连续催动秘法和大招,他的身体真的快到了极限。 “他不行了!杀!” 血煞门那人眼中凶光大盛,趁机猛扑,一道血色匹练直取洛凡胸口。 另外两人则从两侧攻来,洛凡咬牙,挥剑抵挡。 铛铛铛! 金铁交鸣,洛凡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腾。 “就是现在!” 天剑门副门主寻到一个破绽,剑光如毒蛇刺向洛凡肋下。 这一剑,又快又狠,眼看就要被刺中。 “滚开!” 苏清鸢的身影及时出现在洛凡身前,她素手一拍。 青木长生印青光暴涨,将那道剑光拍碎。 同时,她另一只手揽住洛凡的腰,带着他向后飘退。 “师姐……” 洛凡靠在苏清鸢怀中,嗅到淡淡的清香,心中稍安。 “没事吧?” 苏清鸢低头看他,皱了皱眉。 “还撑得住。” 洛凡咧嘴笑了笑,只是笑容有些勉强。 苏清鸢将他放下,自己挡在前面,目光冰冷地扫过前方众人。 “他不行了!那女人消耗也很大!大家一起上,她再强也只是一个人!” “对!耗死他们!” “杀了他们,宝物就是我们的!” 众人见洛凡吐血,苏清鸢气息也有些不稳,顿时士气大振。 他们再次围拢上来,眼中贪婪之色更浓。 苏清鸢面无表情,体内升起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凝实的气息。 以至于周围的天地灵气,向她疯狂汇聚,气息节节攀升! 元婴一层巅峰的瓶颈松动了。 轰! 无形的气浪以她为中心扩散。 元婴,二层! “什么?!” “她…她突破了?!” “在这时候突破?!”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前冲的脚步硬生生刹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惊骇。 战斗中突破? 还是在如此劣势下? 这女人是什么怪物?! 苏清鸢缓缓睁开美眸,眼中青光流转,气息浩如烟海。 她仅仅站在那里,散发出的威压,就让那些筑基修士双腿发软。 那些金丹初期也感到呼吸困难,不同的是,他们的感应更贴切。 与其说是苏清鸢的威压,不如说是她的杀意浓郁到了极致。 那三名金丹八层强者也有些摇摆不定。 他们又何尝感知不到这女人的杀意,现在的她比刚才强了不止一筹! 倘若苏清鸢跟他们拼命,就算最后能赢,也将付出极大的代价。 更何况旁边还有一个不知深浅,手段诡异的洛凡。 “还要打吗?” 洛凡忽然笑了。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僵在原地。 洛凡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走上前,与苏清鸢并肩。 他扫过众人,平静地开口,“我若是你们,就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众人一愣,看向他。 洛凡继续道,“与其在这里拼个你死我活,还未必留得下我们,不如做点更有意义的事。” “你什么意思?” 天剑门副门主皱眉。 洛凡笑了,笑得有些冷。 “玄阴教教主詹台烬,以及教中三位元婴老祖,已全部伏诛。” 此刻玄阴教山门正是空虚之时,门中积累的财富、资源、女弟子…想必很是丰厚。” 他顿了顿,看着众人骤变的脸色,又吐出最后一句。 “去晚了,可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得目瞪口呆。 玄阴教教主和三位老祖! 全死了? 是眼前这两人杀的? 还是忘尘婆婆? 或者是……他们三家老祖门主也参与了? 不,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玄阴教此刻群龙无首,山门空虚!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无数的灵石、法宝、丹药、功法。 以及那些被掳去的,修炼了特殊功法的女弟子! 都是他们的了! 何况那是一个门派积累了数百上千年的财富! 远比在这里跟两个硬骨头死磕,结果未知,要划算得多! 贪婪,瞬间压过了愤怒和仇恨。 三方人马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且互相警惕地看了看。 “走!” 不知是谁先低吼了一声。 下一刻,三道身影毫不犹豫,转身就向着玄阴教的方向飞遁! “快!回山门召集人手!” “去玄阴教!” “别让他们抢先了!” 其余修士也反应过来,再也顾不上洛凡和苏清鸢。 他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化作道道流光,生怕晚一步,汤都喝不上。 转眼间,那杀气腾腾,人多势众的包围圈,变得空无一人。 只留下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灵力波动。 洛凡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终于松了口气,身体晃了晃。 苏清鸢连忙扶住他,“可还能撑得住?” “嗯,还能再撑一个师姐。” 洛凡喘口气,塞了口灵丹,笑得很灿烂。 苏清鸢起初没明白这话里的含义,可越想越不对劲儿。 直到她那张俏脸泛起了血红,头顶升起了白烟。 她扯住洛凡的耳朵,在他极致的哀嚎中化作了遁光。 数日后。 百草阁后院。 苏清鸢的遁光悄然落下,没有惊动前堂的客人。 两人一出现,院中正在练习一套基础剑法的赵语棠立刻察觉。 她停下动作,转过身,看到了浑身染血的洛凡,呆在了原地。 哐当! 手中木剑掉在了地上。 她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里,迅速被水雾所淹没。 “师父……?!” 她一头撞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染血的前襟。 “你怎么…伤成了这样?!还流了这么多血?!” 她仰起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得跟只小兔子似的。 洛凡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倒也没推开她。 只是抬起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赵语棠的后背。 “没事没事,师父没事,都是小伤,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洛凡挠头讪笑,对于赵语棠的非凡热情,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实在是他第一次做人师父,收的又是个女弟子,没经历过这些啊。 赵语棠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这才身体一僵,意识到什么。 她俏脸泛起红润,松开手,后退两步,低着头,手足无措。 “师父…我…我不是故意失礼的…就是…有些害怕…” 哎呀! 自己怎么就那么冲动呢,师父生气了怎么办! 可师父的怀里,好温暖呀… 想到这些,赵语棠脸红到了耳根,根本不敢去看洛凡。 “无妨,为师知道你是担心我。” 洛凡忍不住摇头失笑,又在她身上打量了几眼。 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手指绞着衣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直到洛凡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不错,才短短数日,修为已是炼气三层,看来没有偷懒。” 得到夸奖,赵语棠脸上的红晕稍退,露出一丝羞赧又开心的笑。 “都是师父给的丹药好,还有王伯教导有方,语棠不敢懈怠。” “哟,这眼里啊,就只有你师父了?” 苏清鸢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 “也不知道是谁,此前眼巴巴地求着我,非要我跟去葬仙谷。 就怕你师父出事。 怎么,现在我回来了,就跟我没回来似的?” 赵语棠小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我…我没那个意思!” 她慌乱地摆手,结结巴巴道,“语棠谢过苏姐姐!” 她对着苏清鸢恭敬地行了一礼。 “不必谢我。” 苏清鸢面纱下的红唇微微勾起。 “我与你师父同行,乃是我们二人之事,要谢也轮不到你。” 她美眸瞥了眼洛凡,“另外,姐姐这个称呼,我不是很喜欢。” “啊?” 赵语棠茫然地抬起头。 苏清鸢轻飘飘道,“叫师娘。” 赵语棠:“…啊?” 洛凡:“……咳咳咳!” “怎么?有问题?” 苏清鸢瞥了他一眼,“看也看了,摸也摸了,还想怎样?” “……” 洛凡果断闭嘴。 没问题。 没问题才怪。 但他不敢说。 赵语棠看着两人的互动,心中五味杂陈。 有些酸。 有些涩。 更多的,是为师父高兴。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苏清鸢郑重一礼,“语棠,见过师娘。” “乖!” 苏清鸢红唇微扬,从储物戒里掏出数瓶丹药,“拿着,给你的礼物。” 洛凡看着自葬仙殿秘境中得到的那些丹药,狠狠抽了抽嘴角。 这女人…… 威逼利诱他的徒弟,简直不像话! 有本事,对他威逼利诱? 早晚要她试试嘴角抽搐的滋味。 第194章 鸭子 “语棠,你继续留在这里,跟你苏师伯修行。” 洛凡话音刚落,就见赵语棠委屈巴巴的看着他。 “师父,你不要我了吗?” “……” 洛凡只好耐心解释,“你留在这里,相较于跟我回去更安全。” “师父,您才回来就要走,那人家的修行课业怎么办?” 她抬起头,眼圈红红的。 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就像洛凡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也让洛凡心里暗苦。 直呼,作孽啊! 自己好端端的收什么徒弟,偏偏还收个女徒弟。 哪个师父经得起这样的考验。 他吐了口气,安慰道,“为师回去尚有要事,你还有位师叔等着丹药救命呢。” “你就在此处好生修炼,若有不懂之处,多请教王伯和你苏师伯。” “是,师父,语棠知道了。” 赵语棠虽然不舍,但还是乖巧地点头。 洛凡又看向一直站在廊下的王掌柜,抱拳道,“王伯,这几日,劳烦您照看语棠了。” 王掌柜连忙还礼,笑呵呵道,“少爷哪里话,这都是老夫分内之事。 语棠这孩子乖巧懂事,天赋也好,老夫教导起来也省心。” 他搓了搓手,眼中带着商人的精明和期待,补充道: “倒是少爷您,日后再来百草阁,可要多带些亲手炼制的灵丹。 您出手的丹药,如今在这坊市中那可是供不应求,多少人抢着要呢!” 洛凡闻言,不由失笑。 这王伯,还真是三句不离本行。 “好,下次定不会让王伯失望。” 他又对苏清鸢点了点头。 苏清鸢颔首回应,“路上小心,若有变故,及时传讯。” 洛凡不再多言,转身化作一道流光。 半个时刻后。 洛凡落在桃花观的山门外,熟悉的宗门轮廓映入眼帘。 “总算是回来了。” 他即将迈步踏入山门。 却有一道无形的阵法屏障凭空出现,将他挡了下来! 洛凡一愣。 这阵法似乎与他离开时不同,明显加强了数倍不止。 他皱眉,取出身份令牌,尝试开启阵法。 灵力注入,令牌发光,毫无反应。 他又试了两次,依旧纹丝不动。 “什么情况?” 洛凡有些懵。 有家回不去了? 直到暗处走出两名守山弟子,警惕地看着他。 其中一人看清洛凡的脸,愣了一下,随即惊喜道: “洛师兄?是您回来了?” 另一名弟子却犹豫道: “对不起了师兄,掌门有令,这几日任何人进出都需严格盘查。” 洛凡苦笑。 “我十几日前出去办急事,如今事已办妥,赶回来救治小师妹。” “还望两位师弟通融。” 守山弟子面露难色。 “洛师兄,若是旁人,我们自然不敢擅放。” “但您是宗门第一天骄,我们信得过,只是…” “这阵法是柳长老亲手布下的,我们不知道怎么解开啊。” 另一名弟子忽然道,“要不,我们通报一声?” “可是掌门闭关了,怎么通报?” “你傻呀!柳长老不是交代过,凡事有情况先通报给她不就行了吗?” 洛凡:“……” 好嘛。 原来又是那妖女的馊主意,他仔细看了看这阵法,越看越眼熟。 这手法,这纹路,分明就是柳玲珑的手笔。 而且,这阵法一看就是专门为他而设。 就是为了逮他回来。 这是有多怕他死在外面? 洛凡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又有些哭笑不得。 “回来了,怎么不进去?” 一道白色遁光从天而降。 白洁落在山门前,看到洛凡,清冷的目光柔和了下来。 守山弟子连忙解释,“白师姐,是这阵法……” “他是洛凡,没人能够夺舍他,以后不必阻拦。” 两名弟子连忙点头。 可这阵法,他们是真的解不开,也不知白师姐,能不能解开? 他们看向白洁,却发现白洁眼里只有洛凡。 除此之外,也没其他举动。 只是看到他满身的伤痕,她的眼中闪过心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最后只化为一句,“师妹那边,大家都在守着。” 洛凡点头。 “我这就去。” 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风吹过洛凡的衣袍,卷起几片凋零的树叶。 在场的几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任何举动。 这时,白洁俏脸微红,“我去找柳长老。” “……” 那两个守山弟子抽了抽眼角,敢情您这位执事堂大师姐也解不开? 洛凡一个踉跄险些摔了,好在稳住了自己。 “不必了。” 他伸出指尖在阵法上轻轻一点,果然裂开了一道一人通过的纹路。 望着洛凡走了进来,那两名守山弟子心下不由暗道。 不愧是宗门第一天骄,柳玲珑的阵法,他都能随手打出通道。 就是这样的人,却甘愿成为他人眼里的废物,整整二十年。 这是何等可怕的心性,这就足够他们学一辈子了。 话说,洛师兄有如此本领,那个神秘炼丹师会不会就是他? 两人四目相对,似是同一时间有所猜测,彼此惊骇不已。 洛凡来到蜜多芝的小院外,发现院门口站着一群人。 谢楠天、楚无涯、沈扶风、赵靖舟、燕无咎等人都在。 “洛师弟,回来了就好。” 大师兄谢楠天第一个上前,拍了拍洛凡的肩膀。 楚无涯只是点了点头。 这位冷面二师兄,眼神中的关切,却是掩饰不住。 “洛师弟,你可算回来了!” 燕无咎哭丧个脸,“你再不回来,孔长老要把我们耳朵念叨出茧子了!” “这还不算啥,你是不知道,为了稳住那丫头的生机,我们几个轮番上阵,灵力耗干了一轮又一轮!” 他一脸悲愤,“合欢宗那些供女人修炼的韭菜,也比不上我们辛苦啊!” 众人闻言,忍不住轻笑。 吱呀! 院门开了。 孔凌飞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面容憔悴,眼中布满血丝,显然这些日子没怎么合眼。 看到洛凡,他快步上前,“洛…洛凡,是你吗?那芝芝她…” “我找到还阳草了。” 洛凡微笑着道,“还阳丹也已炼成,只要给师妹服下,应当无碍了。” 孔凌飞眼眶一红,膝盖一弯,就要当场跪下! 洛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 “长老莫要如此,这是我欠师妹的,可莫要折煞晚辈。” 孔凌飞嘴唇微颤,清了清嗓,“臭小子,老夫…只是有点腿软。” 他背过身去,挺直了腰板,“既然回来了,那便随我来。” “我去后山抓只鸭子,晚上咱们师兄弟几人好好补补身子。” 燕无咎伸了个懒腰,说完就要离开,却被楚无涯拦住。 他向着孔凌飞的背影努了努嘴,“你要的鸭子,现成就有一只。” “……” 几人沉默。 燕无咎更是满头黑线,他要抓的是能吃的鸭子。 可不是孔长老这种嘴硬的鸭子。 “你们说,洛师弟要是知道,咱们把他留在丹峰的丹药,喂了鸭子,会不会被他给打死?” “你喂的,不关我们的事!” “……” 望着谢楠天带着楚无涯、赵靖舟还有燕无咎一溜烟遁逃, 沈扶风狠狠抽了抽眼角。 这帮没义气的,什么叫他喂的,不关他们的事? 吃的时候怎么不如此说。 若非他偶然发现。 吃了小还丹的鸭子,不但能为他们补充灵力消耗。 还能为他们无限续航,早就撑不到现在了。 实际上是几日前,他们为稳住蜜多芝的生机,再次耗尽了灵力。 可以他们当时的状况,若是再服用小还丹,经脉可就撑不住了。 于是几人在吃不吃这个问题上犹豫了许久。 直到沈扶风手里的丹药被一只飞过来的鸭子抢走。 后来他们就把那只鸭子给吃了,可意外的发现… 吃了那只鸭子,不但补充了灵力,经脉也没有刺痛感。 这让几人发现了新大陆,解锁了洛氏丹药的新用途。 如今丹峰之上,就被圈养了十几只鸭子。 谢楠天他们这是怕被洛凡清算,这才第一时间逃走。 至于沈扶风… 此刻,他也逃了。 而在蜜多芝房间内的洛凡,还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正在孔凌飞,那既紧张又期待的目光中,将丹药喂给了蜜多芝。 丹药入口,药力并没有被吸收。 他尝试用灵力引导,可蜜多芝体内的经脉闭塞,灵力难以进入。 一次。 两次。 三次。 洛凡连续了三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第195章 小凡哥哥最大 连续三次失败,让洛凡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孔凌飞一直紧张地站在门口,他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冷静!必须冷静!” 洛凡闭上眼,脑海中思考着对策。 还阳丹的药力必须化开。 若要达成,灵力就必须进入她体内,滋养她干涸的生机本源。 可她的经脉又如此脆弱,难以承受灵力,该怎么办? 双修? 这倒是个好主意! 洛凡的眼角偷瞥了眼孔凌飞。 以小师妹眼下半死不活的状态,倘若再折腾一番,他怕孔凌飞当场自爆,跟他拼命。 因此,他硬起来的拳头,也只好静悄悄的软了下来。 突然,洛凡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阴阳泉! 那泉水中的阴阳二气,可温养经脉,还能为还阳丹的药效铺平道路! “小绿,小蓝,取一些阴阳泉,要最温和,生机最浓郁的部分!” 洛凡的心神沉入到随身药田。 “是,主人!” 两个小小的精灵应声而动。 很快,一缕散发着淡淡温热与清凉气息的泉水,被她们引了出来。 又在洛凡的操控下,出现在他掌心上方,凝成一个晶莹的水球。 孔凌飞看到泉水的瞬间,整个人从紧张陷入了呆滞。 那可是天地蕴养的灵泉,寻常人别说难以找到。 就算发现了,也无法脱离地脉的滋养。 可这小子手里的灵泉,蕴含的阴阳二气,丝毫不曾衰减。 他怎么做到的! 难道是… 卧槽! 这小子该不会是炼化了先天五灵根,拥有了先天五行之力? 孔凌飞看向洛凡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洛凡却没注意这些。 他专注引导着泉水,将其渡入蜜多芝的口中。 那泉水入口,化作温和的暖流。 沿着她干涸的喉咙滑下,向着她全身的经脉渗透。 这一次,蜜多芝的身体没有再产生排斥。 她那些近乎干涸的经脉,像是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了起来。 破妄灵瞳注视之下,蜜多芝经脉壁上的裂痕正在缓缓愈合。 干涩之处被慢慢滋润,疏通,还泛起了水润,看似无比丝滑。 蜜多芝原本微蹙的眉头,也舒展了一些。 她那苍白的小脸上,总算有了一丝血色。 有效! 洛凡心中一喜,全神贯注地操控着阴阳泉水的流向。 让它均匀地滋养蜜多芝全身的主要经脉。 时间一点点流逝。 洛凡用阴阳泉水,将蜜多芝的主要经脉滋养疏通了一遍。 虽然距离完全恢复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是之前那种死寂的状态。 感觉时机差不多了,洛凡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到她体内那枚还阳丹上。 他没有再试图用灵力强行催化。 而是分出一缕温和的木属性灵力,以丝线的形态缠绕上丹药。 又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震荡丹药。 “嗯哼~” 蜜多芝口中发出轻哼,那弱弱的鼻音有些销魂。 扶着门框的孔凌飞听到后,险些一个踉跄。 实在是这声音,很类似于他跟自家道侣探索大道时的反应。 洛凡也是眼角微抽,又连忙收敛心神,这个关头可马虎不得。 同时,另一股融合了阴阳泉气息的水属性灵力,再次包裹了丹药。 药效很快被催发,沿着蜜多芝的经脉,流向她身体的四肢百骸。 最终,向丹田气海,汇聚而去。 随着第一缕还阳丹的药力进入经脉,并开始运转。 她的身体轻颤了一下,那原本几乎消失的气息,也有了活力。 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随后又是一下。 在洛凡紧张而期盼的目光中。 她那紧闭了十几日的眼帘,缓慢的,艰难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那双曾经灵动活泼的眼眸,此刻还带着初醒的茫然和虚弱。 瞳孔的视线聚焦。 最后,定格在了床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就是那双看着洛凡的眼睛,迅速积聚起水汽。 “别急,慢慢来,你刚醒,还很虚弱,别说话,好好休息。” 洛凡面带笑意,将她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声音很轻,很柔,似是带着无尽的疲惫,也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 蜜多芝点了点头,积攒了许久许久的力量,才挤出几个模糊的气音。 “你…怎么…伤…傻子…” 尽管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可洛凡听懂了。 她在问他怎么受伤了,在骂他傻子。 洛凡扯了扯嘴角,“别担心,都是小伤,养养就好。” 蜜多芝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他身上的血迹,苍白的脸色,眼中的血丝,都在告诉她。 为了救她,他经历了怎样的危险,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枉你自作聪明,平日的激灵劲儿哪儿去了?” 洛凡在她额头上轻敲了一下。 她笑了。 片刻后,似乎又恢复了些力气,说起话也不再过于吃力。 “人家一直很机灵的嘛~” 她扬了扬唇,“你能救我的命,我却救不了你,只能如此了。” 她声音中带着些小俏皮,洛凡却听懂了她说的什么。 这丫头想表达的是,只要他还在,就不会让她有事。 一切就有希望。 相反,他若有事,其他人未必能够救下他。 “我竟无言以对。” 洛凡摇头失笑。 只见她笑得愈发灿烂,“本来,就是,如此嘛…” 顿了顿,她又道,“我师父,那个憨憨…有没有吓到…他在不在…有没有…为难你?” 孔凌飞本来还沉浸在这丫头醒来的愉悦中。 听到这句话,那颗激动的心,瞬间给他浇了个透心凉。 他走上前,挑着眉梢,没好气地说了句,“本憨在此!” “……” 蜜多芝笑容一僵,转而看着那张微黑的老脸讪笑,“您刚才听错了,信不信?” “信!怎么不信!” 孔凌飞愈发的没好气,“臭丫头,这才醒过来,就对师父没大没小!” 老孔整个吹胡子瞪眼。 蜜多芝毫不在意,没人比她更了解自己师父的性子。 只有她不懂规矩,他才能放心。 “小凡哥哥…最大了。” 蜜多芝用口型说道。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洛凡读懂后,抽了抽眼角。 他好似听出了一些其他的含义,也不知是不是多想了。 “师妹,你先休息,我改日再来看你。” 蜜多芝本就虚弱,精神松懈后,疲惫再次将她淹没。 她的眼皮越来越重,视线里的洛凡渐渐模糊。 在失去意识前,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反手勾住了洛凡的一根手指。 这才沉沉睡去。 洛凡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感受着指尖的力道,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他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被角,又在床边静静坐了一会儿。 看到她的生机正在还阳丹的药力下稳步恢复,这才站起身。 洛凡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他扶住床沿,强撑一口气,随孔凌飞来到院门外。 院外,夕阳的余晖将天边染成了橘红色。 “小子,你可要紧?” 孔凌飞望着状态不佳的洛凡,皱紧了眉头。 洛凡摇头,“师妹这边,还要劳烦长老照看。” 他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孔凌飞望着他的身影逐渐被夕阳拉长,暗自叹了口气。 也不知这小子,从何等险地,夺来的还阳草。 其中艰辛,可想而知。 将自家徒儿托付给他,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了。 洛凡回丹峰的路上,偶尔遇到几个同门弟子。 他们看向洛凡的目光,或诧异、或担忧、或敬佩。 “天啊,洛师兄怎么伤成这样?” “听说他是为了救小师妹!” “肯定经历了一场恶战,洛师兄真是重情重义!” 赵莽、王重、李缓、张铁几人,也在人群中。 三人刚要上前,就被李缓拦下。 他摇了摇头,“不要打扰师兄,师兄也不想咱们看到他如此狼狈。” 最终,三人停下了脚步。 只有李缓明白,与其多些无用的嘘寒问暖,不如让洛师兄尽快疗伤。 一刻钟后。 洛凡看到了丹峰熟悉的景象,看到了自己家的院门。 当他满怀欣喜地推开院门。 “嘎嘎嘎…” 几只鸭子飞了出来,还有一只踩了下他的头。 噗! 洛凡吐出嘴里的鸭毛,满脸茫然。 什么情况?! 他这丹峰再怎么落寞,也犯不上改成养鸭场吧? 这又不是齐天大圣府? 第196章 妖女,你想干嘛 洛凡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 院子里,七八只鸭子正在悠闲地散步。 还有几只趴在他平日炼丹的蒲团上,惬意地眯着眼。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鸭粪的味道。 洛凡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喷出老血。 他扶着门框,目光呆滞地扫过这片曾经的宁静小院。 站了良久。 就像石化了般。 此外,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丝熟悉的丹药清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句话,他觉得自己的内伤都要加重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一个清冷中带着一丝几不可察戏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洛凡转身,只见一袭白衣的白洁站在了他的身后。 她身姿挺拔,气质如雪,手中拎着一只扑腾翅膀,嘎嘎叫的活鸭子。 这画面,冲击力十足。 “师姐?” 洛凡看着白洁和她手中的鸭子,嘴角抽搐,“告诉我,谁干的?”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不是白洁的杰作。 她没这么无聊。 何况丹峰是他的道场,作为他的道侣,白洁又岂会做这种事。 白洁将手中的鸭子提高了一些。 那鸭子似乎感受到了杀气,叫得更凄厉了。 “都是同门,我也不好告诉你,是大师兄他们几人所为。” 她面无表情,眼神清澈,语气毫无波澜。 “……” 洛凡愣了愣。 怎会是谢老大他们干的? 这几个家伙搞什么鬼! 趁他不在,居然把他的院子改成鸭圈?! 他下意识就想转身,去找谢楠天他们几个讨论下道法。 “慢着。” 白洁拦住他,“你不能全怪他们,他们养这些灵鸭。 又用你留在丹峰的丹药喂养,初衷是为了助蜜师妹稳住生机。” 好啊! 养鸭子就算了,居然用的还是他的灵丹! 难怪这些鸭子身上,有他丹药的气息,原来没搞错。 洛凡身上的杀气更浓郁了。 “我的剑呢!” 他没有回头。 白洁:“……” 好像越描越黑了,他的关注点一定在自己丹药上。 也是,哪个炼丹师,容许自己辛苦炼制的丹药,此般浪费? 这跟厨子耗尽心血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结果全部拿来喂了牲口,所带来的打击没区别。 不! 这不是打击!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别冲动。” 白洁又一次拦下洛凡,“他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而且,也多亏了这些鸭子。” 望着洛凡看向她的目光,白洁红唇微扬。 “鸭子吃了你的灵丹,体内的血肉就蕴含了药力。” “再炖成汤给那丫头喝,能有个缓冲作用。” “否则她那脆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丹药的狂暴药力。” “但鸭汤可以。” “……” 洛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白洁继续道。 “大师兄吃了灵鸭的肉,他们的灵力才坚持到了你回来。” “如若不然,他们持续消耗,只靠丹药补充,自身经脉也难以承受。” 闻言。 洛凡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只听白洁又一次道,“所以,宗门也决定了,以后多养些鸭子。” “就用你的灵丹饲养,供全宗门食用,也算是,物尽其用。” 这一次,洛凡的脸,彻底黑了。 拿他的灵丹,给鸭子吃,这也叫物尽其用? 然后全宗门吃鸭子? 他怎么觉得自己不再是炼丹师,而是个饲料供应商? “谁的主意?” 洛凡黑着脸道。 “我师父。” “……” 洛凡彻底没了脾气,他总不能跑去执事堂,将高义打一顿? 如果不拼命,能不能打过,还说不好呢。 何况那老登是自家道侣的师父。 就是拿他的丹药喂鸭子,实在难以让人接受。 他想找个地方静静。 合着他辛辛苦苦提升丹道,提高出丹率和丹药品质。 是为了更好地养鸭子? 然后全宗门一起吃丹药鸭? 这产业链条,这清奇的脑回路…洛凡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愤怒吗? 好像有点道理。 无奈吗? 简直太无奈了! 他甚至能想象到未来某天,桃花观弟子见面打招呼。 师兄,今日食堂有培元鸭汤。 听说用了洛师兄的培元丹喂养,效果极佳,快去尝尝! 罢了罢了,能救小师妹,随他们折腾吧。 洛凡身心俱疲,只剩下浓浓的荒谬感和爱咋咋地的麻木。 “喂鸭子,就喂鸭子吧。” 洛凡认命了,“我先去调息。” 他只想赶紧清理出一块地方,好好疗伤。 “等等。” 白洁叫住了他。 她提着那只安静下来的鸭子,走到院中石桌旁。 又不知从何处取出一个木盆,动作熟练地处理了起来。 敲晕,拔毛,动作行云流水,与她清冷绝尘的气质形成了巨大反差。 洛凡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跟蜜师妹,已有道侣之实?” 白洁一边处理鸭子,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洛凡心里猛跳,又看着白洁手中寒光一闪,干脆利落地划过鸭脖。 霎时,鲜血流入木盆,那只可怜的鸭子蹬了蹬腿,便没了声息。 他莫名觉得自己脖子一凉,仿佛就是那只鸭子。 洛凡张口就想解释,白洁却率先开口。 “她为你,豁出了性命。” 声音依旧清冷。 她抬起纤纤玉手,拿起一旁的清水冲洗。 侧脸在昏暗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清丽,也格外认真。 洛凡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白洁平静的侧脸,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不是在质问,也不是在谴责,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并且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认可了蜜多芝为他付出的一切,也认可了她在他身边的地位。 洛凡沉默了片刻,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有感动,有愧疚,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释然。 “多谢师姐。” 他沉声道。 人生得此道侣。 他本不该再有所求,可事实已然发生,他便不会逃避。 白洁没有回应,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她已生起一堆灵火,将处理干净的鸭子串在削好的树枝上。 很快,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滋的声响。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令人精神一振的药香,弥漫开来。 “坐。” 白洁指了指对面的石凳,“等会儿就可以吃了。” 洛凡依言落座,看着她专注翻烤鸭子的侧影。 火光映照着她清冷的面容,竟有几分难得的暖意。 不多时,鸭子烤得外焦里嫩,金黄油亮。 白洁撕下一条最肥美的鸭腿,递给了他。 “吃了,这鸭子以你的回春丹,养气丹喂养多日,血肉中蕴含的温和药力,于你伤势有益。” 洛凡接过,入手温热,香气扑鼻,他咬了一口。 鸭肉鲜嫩多汁,入口即化,又有温和的热流,随即在腹中化开。 这效果竟不比直接服用丹药差,而且更易吸收。 他惊讶地看了白洁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鸭腿,默默地吃起来。 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白洁自己也斯文地吃了几小口,便不再多吃。 一只灵鸭下肚,洛凡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总算稳住了伤势,恢复了些许力气。 就在这时,正小口饮着清茶的白洁动作忽然一顿。 她身上的气息出现了微不可察的波动。 白洁放下茶杯,略有歉意地看向洛凡。 “我有感悟,需立刻闭关,日后再来陪你。”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白色遁光消失在丹峰上空。 也只好取消了,留在此处与洛凡彻夜长眠…长谈的打算。 只余下石桌上未喝完的半杯清茶,和空气中淡淡的冷香。 察觉到白洁的气息即将步入金丹境,洛凡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小院内恢复了宁静。 洛凡将那些嘎嘎叫的灵鸭暂时赶到角落的棚子里。 又施展了清风诀,祛除异味,做完这些,他已累得气喘吁吁。 洛凡不再耽搁,连忙走进屋内,盘膝坐在蒲团上运功疗伤。 调息了不到一炷香,他拱了拱鼻子,似是察觉到一股熟悉的幽香。 ““呦,小混蛋,还知道活着回来呢?” 一双柔若无骨,带着冰凉触感的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睁开眼,那是一张妩媚倾城的容颜,带着戏谑的笑意。 那人一袭紫裙,身姿妖娆,不是柳玲珑又是谁? “快让师叔好好看看,这是伤哪儿了?有没有伤到要害什么的~” 她咯咯笑着,挑起洛凡的下巴,“啧啧,瞧瞧这小脸白的,可真叫人心疼。” “妖女,你想干嘛?” 洛凡心跳漏了一拍。 “你说呢?” 柳玲珑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她凑得更近了些,红唇几乎贴到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让洛凡耳根发烫。 “这几日,我新修炼了一门秘术,想不想跟我试试?” 第197章 捅了个窟窿 “我可以拒绝吗?” 洛凡吞咽着口水。 只见她眼波流转,咯咯笑着,“你可以选择接受,或者,被迫接受。” 话音未落。 随着她身上紫光动闪,一股让洛凡眼下无法抗拒的力量裹挟住自己。 天旋地转间,他被带入了内室,跌落在那张床榻之上。 洛凡这才发现,丹峰的床榻不但换成了新的,还精心布置过。 “妖女…别乱来…” 洛凡似只受惊的兔子,挣扎着想坐起,却被柳玲珑轻易按住。 “别乱动,小心牵动伤势。” 柳玲珑俯身,紫裙滑落,露出圆润的香肩和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眼中情意与狡黠交织,指尖灵巧地挑开了洛凡的外层衣襟。 “姐姐这可是在帮你疗伤,乖乖配合,可懂,嗯?” 洛凡还想说什么,无奈何,那张嘴被柔软堵住了所有话语。 紧接着,精妙而又玄奥的灵力运行路线显现出来。 在柳玲珑的引导下,于彼此经脉中交汇流转。 后来洛凡发现,那所谓的合修秘术竟是真的,那法门还很高深! 一夜无话。 唯有室内渐渐升高的温度,交融的灵力,和偶尔溢出的低吟浅唱。 翌日清晨,晨光透过了窗棂,洒在凌乱的床榻上。 洛凡醒了过来,通体舒泰,睡了一个近日来前所未有的好觉。 他内视己身,惊讶地发现,昨日还沉重无比的伤竟已好了七七八八! 就连修为都隐隐有所精进。 他的经脉之中还残留着精纯的阴阳二气,滋养着周身。 那秘术,当真玄妙无比。 与他相比,柳玲珑那是实打实的接连精进。 她体内有一股阴阳二气在流转。 那身金丹八层的修为,隐有再进一步的迹象! 柳玲珑自己也察觉到了。 她也没想到,这小混蛋比出去前又多了一样功效。 本来想着继续试试能不能突破,但又不好过于压榨。 万一这家伙成人干就不好了,药总是需要慢慢炼的。 直到最后成为药渣为止。 “小混蛋,恢复得不错嘛。” 她正站在床下,笑吟吟的看着醒来的洛凡。 提上裙子,穿戴整齐后的她,又恢复了那个气质温婉的器峰峰主。 她看了看洛凡的脸色,“嗯,气色好多了,不枉姐姐我辛苦一夜。” 辛苦一夜? 洛凡脸一黑,到底是谁辛苦? 谁付出? 他可是一个重伤患! 天理呢?何在啊!! 啊…忒!! “好好养着吧,姐姐乏了,要回去补个觉。” 柳玲珑才不管他如何想,扭着纤细的腰肢就走。 这看在洛凡眼里,就是那种爽完了不负责的渣女。 “哦,对了。” 她突然回头,对洛凡嫣然一笑,晃了晃手中的玉瓶。 “这个就当做姐姐我昨晚辛苦付出的酬劳了,你不会舍不得吧?” 她咯咯笑着。 那玉瓶里装着的,正是洛凡藏在枕头下的五行造化丹。 这妖女,什么时候摸走的?! 洛凡嘴角抽搐,看着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简直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柳玲珑似乎很享受他这副表情,咯咯笑着,转身便要化作遁光离去。 “妖女,慢着。” 洛凡的声音忽然响起。 柳玲珑身影一顿,停在门口,回眸看来,眼波流转,带着促狭。 “嗯?舍不得姐姐?还要再来?” 她作势欲回。 洛凡没理会她的调戏,忍着身上的酸软,屈指一弹。 一道微光射向柳玲珑。 柳玲珑纤指一夹,轻松接住,入手温润,是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看清后,她那戏谑的表情陡然凝固,“地阶极品…破境丹?!” 这可不是大路货! 地阶极品的破境丹,足以让金丹巅峰修士无障碍突破元婴境界。 这小混蛋,从哪弄来的?还就这么随手给了她? 望着她那似笑非笑,又带有侵犯的眼神,洛凡打了个寒颤。 他把头一扭,哼了声,“别误会,小爷只是用不到这东西。” 他眼角余光偷瞥了眼柳玲珑。 “还有,给了你这个。 在你突破元婴境之前,我就安全了,小爷只是为自己考量。” “唉唉唉…你又想干嘛??” 望着突然走过来的柳玲珑,坐起身的洛凡,退到了床脚。 只见柳玲珑扭着水蛇腰走回床边,在他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唇印。 “小坏蛋,算你有点良心!” 她笑得花枝乱颤,心情好得不得了,“这次真走啦,你好好养着,等姐姐想你了,再来看你哟~” 说完,她不再停留,紫影一闪,消失无踪。 只余下一串银铃般的妩媚笑声和满室馨香。 “这妖女…花样挺多嘛!” 洛凡摸着脸,嘴角勾起一抹笑。 有昨夜苦修的成果,再加上他的阴阳二气,还有丹药。 想来用不了几日,柳玲珑就能晋升元婴境。 说不定自身灵根的品质,还能更上一层楼。 他也要尽快调整,早日恢复巅峰状态,以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随着洛凡闭目凝神,窗外的天光已然大亮。 丹峰小院,也暂时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如果忽略了院中角落里那几只又开始嘎嘎叫的灵鸭的话… 药峰! 柳玲珑落在一座清幽雅致的院落前。 院中,一道青色身影正在演练剑法。 她剑光轻盈,身姿曼妙,裙下的双腿笔直而修长。 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即收剑而立,快步迎了上来。 “师父,您回来了。” 陆青黛行了一礼,抬起美眸,关切地看向柳玲珑。 “小凡师弟的伤,可好些了?” 她看着自家师父容光焕发,眼角眉梢含着春意,心下有些好奇。 但更多的还是关心洛凡的情况。 柳玲珑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啊?” 她眼波流转,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愉悦。 “那小混蛋,如今可是活蹦乱跳得很呢。” 活蹦乱跳? 陆青黛眨眨眼,有些惊讶。 她知道师父手段不凡,可洛凡那伤势听说极重。 这么快就能活蹦乱跳了? “师父,什么样的秘术竟有这般奇效?” 陆青黛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她向前凑近一步,俏脸上带着求知欲,“可否教教徒儿?” “徒儿若是学会了,今后小凡师弟再有什么伤患,也就不必总是劳烦师父您亲自出马了。” 她这话说得真诚,觉得自己是在为师父分忧,也能更好地照顾师弟。 柳玲珑看着自家徒弟那纯洁无瑕,满是求知欲的眼神。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 她伸出纤纤玉指,捏了捏陆青黛光滑细腻的脸颊,触感极好。 “小青黛,告诉师父,你乖不乖呀?” 柳玲珑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媚意,桃花眼弯成了月牙。 陆青黛被师父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弄得有些脸红。 她用力点了点头,“徒儿自然是最听师父话的,最乖了。” “嗯,真乖。” 柳玲珑手指松开,脸上笑意更深,“乖,那就不学。” 陆青黛:“……?” 她愣在原地。 看着自家师父笑得像只狐狸,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不学? 为什么乖就不学? 笑了好一会儿,她才手腕一翻,一个精致的玉瓶出现在掌心。 “喏,拿着。” 她随手将玉瓶抛给了陆青黛。 陆青黛望着瓶子里的丹药,又看了看柳玲珑,眼角微抽。 师父这还真是,穴不走空啊? 去给师弟疗个伤,顺带打劫了一瓶丹药回来? 柳玲珑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忍不住敲了下她的额头。 走出几步后,头也不回地道。 “那小混蛋这次出去,或许捅了个窟窿,咱们也好早做准备。” 那还阳草,乃是天地奇珍,能得到此物,必是经历了诸多强者争夺。 她若没感应错,洛凡体内,还有阴阳泉的气息。 那是比还阳草更加珍贵的存在。 仅是这阴阳泉,就足以令整个修仙界,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您是说,会有人来找麻烦?” 陆青黛神色一肃,“什么样的势力,敢明目张胆地打上我们桃花观?” 桃花观虽非东域顶级宗门,可也传承久远,绝非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柳玲珑轻笑一声,“一方势力或许不够,可若是在某些人的有意挑唆之下,群起而攻之呢?” 陆青黛心思电转,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您是说…正阳宗?” “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 她回头看向陆青黛,“即日起,为师闭关,你亦不可懈怠。” “是!” 陆青黛应了声,又道,“师父!我从灵膳堂拿了只烤鸭过来。” “听谢师兄他们说,不仅美味,对修行也有好处,您要不要尝尝?” 柳玲珑看了眼她手中的油纸包,似笑非笑。 “不必了,为师吃撑了回来的。” 她微微侧头,只露出半边侧脸,红唇微扬,随即化作一道香风。 陆青黛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师父去疗伤,怎么还会吃撑?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烤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又说不上来。 第198章 再现十方战域 时间流逝,转眼就是半个月。 这日,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桃花观山门外已是黑压压一片。 血煞门、天剑门、金鹏殿,三宗联军,气势汹汹。 三十余位金丹强者凌空而立,身后是上千弟子,遮天蔽日。 为首三人。 居中者,一袭血袍,面容阴鸷,正是血煞门新门主。 厉无痕。 金丹九层。 左侧,白衣负剑,眼神锐利。 天剑门新门主,叶流云。 金丹八层。 右侧,身形魁梧,双臂过膝。 周身金光流转,金鹏殿大护法金翅真人。 金丹八层,炼体修士。 三人身后,三十余位金丹强者分列两旁,杀气腾腾。 这股力量汇聚一处,杀气腾腾,惊得附近山林鸟兽绝迹。 护山大阵全然开启,淡粉色的光幕笼罩着整个山门。 光幕之上桃花瓣影流转,看似唯美,却蕴含着强大的守护之力。 山门之内,警钟长鸣,桃花观众人严阵以待。 以高义、钱不通、青霄上人、冷月四位金丹长老为首。 数十位内门长老分列其后。再之后,则是各峰精英弟子。 此时,厉无痕声势如雷,“交出洛凡!否则踏平尔等山门!” 高义面容阴沉,目光扫过山门外黑压压的人群。 “我桃花观与尔等素无深仇,尔等何故兴师动众,围我山门?” “高长老,何必明知故问?” 厉无痕嗤笑了声。 “葬仙谷中,你桃花观弟子洛凡,勾结魔道,暗施毒手。 害我三宗老祖陨落,更夺走我三宗在谷中所得机缘! 此仇不共戴天! 今日,若不交出洛凡小贼,并将他在葬仙谷中所得秘宝尽数奉还。 我等必踏平了你桃花观,鸡犬不留!” 叶流云紧随其后,轻飘飘开口。 “包庇凶徒,与魔道何异?交出凶手与赃物,或可留你宗门一线香火!” 金翅真人声如洪钟,震得光幕微颤,“交出秘宝,饶你们不死!否则,破阵之日,便是尔等陨落之时!” “放你娘的屁!” 钱不通指着他们的鼻子就骂,“少在这里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秘境夺宝,生死有命! 你们家那几个老鬼自己学艺不精,死在里面。 关我桃花观弟子屁事! 还秘宝? 我看你们就是眼红! 想找个由头来抢!一群不要脸的腌臜泼才!” 丹堂长老青霄上人一袭青袍,也上前道。 “我桃花观立世万年,从未有过向胁迫低头之理。 尔等宵小所言,不过一面之词,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戒律堂长老冷月最是干脆,手中长剑嗡鸣作响。 “擅闯山门者,当诛。” 高义抬手,止住了钱不通继续喝骂,目光扫过三宗领头者。 “报仇是假,劫掠是真,尔等当真以为,我桃花观是泥捏的不成? 还是说,尔等甘为他人手中之刀,要来试我桃花观锋芒?” “高义,少说废话!今日,要么交人交宝,要么…死!” 随着厉无痕一声令下。 他身后早已按捺不住的三名金丹强者,直扑桃花观山门大阵! 他们竟是想直接以力破阵,或者逼迫桃花观主动出击。 “让我来!” 谢楠天一步踏出,半步金丹的气息毫无保留! 长剑在手,剑光如虹,正面迎上一名金丹初期! 铛——!!! 一击之下,谢楠天被震退三步! 那名金丹初期眼中闪过讶异,半步金丹,竟能接他全力一剑? 谢楠天冷笑,“少瞧不起人,我乃桃花观大弟子,可不是软柿子!” 他剑势再起,主动攻了上去。 虽然落于下风,却凭借着精妙剑法和自身底蕴。 硬是与那名金丹强者周旋了起来! 另一边。 楚无涯一言不发,剑光如雪,缠住另一名金丹初期。 他的剑更快,更狠,更准! 每一剑都直取要害,逼得对手不得不小心应对! 沈扶风、赵靖舟、燕无咎三人结三才战阵。 短时间内,倒也打得那名金丹强者疲于招架。 且他们三人配合默契,死死咬住对方不放! 熊初墨抡起雷火霹雳锤,锤身迎风暴涨! “就是你们,害我小凡师弟重伤垂死!看姑奶奶我不锤死你们!” 轰!!! 雷火交织,一锤砸向那三名金丹强者! 雷霆炸裂,火焰翻腾,那三人被逼得连连后退! 熊初墨落地,锤指三宗联军,“来啊!谁还敢上!” “好胆!” 金鹏殿阵营中,一名鹰钩鼻老者大怒。 他身形如电,扑向熊初墨,手中利爪泛着寒光。 “怕你不成!” 面对袭来的金丹强者,熊初墨毫无惧色,挥舞着雷火霹雳锤迎上。 她虽只是筑基九层,可这锤子乃是钱不通精心为她打造的本命法宝。 加之她天生神力,竟与那老者硬撼一记。 尽管被震退了数步,虎口崩裂渗血,可也将对方逼退。 “废物!” 厉无痕见这几人被几个小辈拖住,脸色暗沉。 “既然桃花观冥顽不灵,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杀!” 叶流云并指如剑,背后剑匣嗡鸣,凌厉的剑气直冲云霄。 金翅真人仰天长啸,身躯似乎膨胀了一圈,金光大放。 随着三人出手,十二名气息强横的金丹强者,身前灵光汇成一团,撞向桃花观的护山大阵! 轰隆——! 淡粉色的光幕为之震颤,桃花瓣影破碎又重生,整个山门地动山摇。 “迎敌!” 高义出现在大阵之外。 厉无痕手握血色骨刀,眨眼间与高义战在一处。 两人之间血光与青光相互碰撞,气浪翻滚。 “金翅老鸟,吃你钱爷爷一锤!” 钱不通挥舞着一柄闪烁着雷光的巨锤,砸向金翅真人。 他依托炼器师出身,法宝众多。 巨锤更是势大力沉,一时间竟也与金翅真人斗得难解难分。 又见青霄上人袖袍挥动,一尊青色的丹炉,喷吐出青色的丹火。 那丹火化作两条火龙,缠向两名天剑门的金丹中期剑修。 冷月则身形闪烁,每一次变换位置,都带起一蓬血雨。 其余人等也各展神通,迎上剩下的敌方强者。 陆青黛没有贸然上阵,她素手连挥,数枚阵旗落下。 在冲出来的桃花观弟子前方布下一座防御剑阵。 剑气森然,将几名试图远程攻击的三宗弟子绞杀。 她目光清冷,紧盯着战局,随时准备以阵道支援。 另一边。 孔凌飞指挥着外门精锐弟子,依托山门阵法,抵御其他人的冲击。 然而,金丹强者的数量差距,终究是硬伤,大阵已然出现了裂痕。 “陆丫头,这些小家伙们,就交给你药峰了!” 孔凌飞目光深邃,“老夫身为执事长老,岂能龟缩不出,遭人耻笑。” 陆青黛没有阻止,她能明白这位执事长老的感受。 只是孔凌飞前脚刚出,就被两名金丹强者盯上了! “老东西,去死!” 血色爪印破空而来,纵然他反应及时,也被打飞了出去。 他抹去嘴角血迹,轻笑,“老夫即便身死,也要让尔等宵小陪葬!” 想到自己那个徒儿,他此生没有遗憾了。 这辈子他受限于资质,可未来自己那徒儿必成大器! 眼看那两名金丹初期再度袭来,孔凌飞双目中燃起了火焰。 那是即将燃烧灵根,且以自爆为代价的前兆。 “住手!” 枪芒破空,贯穿了一名金丹初期的肩膀! 紧接着,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孔凌飞身前! 她一袭红裙,手持追风枪,周身气息汹涌澎湃,赫然是筑基巅峰! “芝芝?!” 孔凌飞又惊又喜,“你这丫头…好了?!还突破了?!” “嗯呢~” 蜜多芝回头,冲他一笑,“师父,徒儿还没孝顺你呢,干嘛想不开?” “胡说八道!” 孔凌飞红着眼眶,不忘吹胡子瞪眼,“为师这叫舍身成仁!” “您的身还是给师娘留着好了。” 她笑了笑,转身看向那两名金丹初期,眼中杀意凛然。 “敢伤我师父,那便——死!!” 她一步踏出,周身银白光芒耀眼,“十方战域,给我开!” 嗡!!! 银白光罩笼罩了方圆十丈,她气息再次暴涨! 枪出如龙,银色龙影咆哮! 那名受伤的金丹强者大惊失色,仓促抵挡! 噗!!! 枪芒贯穿他的防御,刺穿了他的胸膛! 一枪,毙命! 另一名金丹修士骇然后退,却见那红裙女孩欺身而上! 第199章 盘中之食 第二枪! 第三枪! 枪枪夺命! 不过三息,第二名金丹初期,倒地身亡!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一袭红裙身影上。 筑基巅峰,瞬杀两名金丹?! 这是什么妖孽?! 桃花观众人士气大振! 没人知道,蜜多芝赢得没那么容易,她已悄然服用过虎力筋骨丸。 激发全部实力,动用领域之力,才能做到瞬杀金丹强者。 她体内灵力波动剧烈,胸口剧烈起伏,眸子里的战意却不曾衰弱。 这一战,她打出了士气,也是在用最强硬的手段告诉对方。 桃花观,威不可欺! 他们这些后辈弟子,再也不是那个躲在宗门庇护下的累赘! 尤其是那些外门弟子。 看到那一袭红裙大杀四方的景象,个个心潮澎湃! “好样的!” “小师妹威武!” “真给咱们外门长脸!” 赵莽,王重,李缓,张铁几人,心中的惊骇比之他人更甚。 他们也知,小师妹能有今日这般修为,与洛凡师兄脱不开关系。 虽为蜜多芝感到高兴,却没人心生嫉妒。 洛师兄对他们同样不薄。 没有他的丹药,就没有他们四人的辉煌时刻。 “诸位师弟,随我杀!莫要让人小瞧了咱们外门弟子!” 赵莽一声怒吼,身上气息节节攀升,直线飙升到炼气十层境! 王重,李缓,张铁三人,同样不甘示弱。 他们每一个人的气息,都达到了炼气十层,释放了真正的修为。 霎时间,刀光剑影闪烁! 凡是有一战之力的外门弟子,皆是化作群狼撕咬对方。 三宗联军的基层防线,在这些弟子的冲击下,一败再败。 “好一个桃花观,一个接一个,都是怪物!” 厉无痕脸色铁青,他一掌逼退高义,扫视战场。 桃花观众弟子虽然顽强,可金丹强者的数量差距,正在逐渐显现。 谢楠天等人开始负伤,陆青黛的阵旗,碎了数枚。 熊初墨的雷火霹雳锤,挥舞得越来越慢。 就连高义,也在他和两名同伴的猛攻下,渐渐落入下风。 厉无痕大笑,“洛凡小贼,还不滚出来受死?!” 话音刚落,丹峰方向,一道隐晦的气息逐渐升腾。 若有若无。 却让在场所有金丹强者,心头齐齐一凛。 那气息正在攀升! “给我杀!” 厉无痕一声令下后,想直扑丹峰,反被高义给拦下。 “你的对手是我。” “找死!” 厉无痕大怒,又一次带人冲向了高义。 高义周身灵光璀璨,以一己之力硬撼他与两名金丹强者。 另外那两人,一人是天剑门长老,一人是金鹏殿的长老。 三人围攻,攻势如潮! “高义!你区区金丹九层,也想挡住我们三人?” 厉无痕狞笑,“识相的,滚开!让洛凡小贼出来受死!” 高义面色不变,一掌震碎血色骷髅,又一拳轰退那名天剑门长老的剑光。 “就凭你们这些货色,也想杀我桃花观弟子?” 他冷笑,“本座当年纵横东域时,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吃奶呢!” “老东西,嘴硬!” 金鹏殿那人双爪齐出,金色的爪影撕裂空气,直取高义咽喉! 高义侧身避过,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 砰!!! 那人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厉无痕的骨刀随之劈到身前,高义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抗! 轰!!! 他被震退数步,嘴角溢血,依旧稳稳站立,目光如炬。 “来!” 他低吼一声,再次冲了上去,以一敌三,不退半步! 此时的大阵光幕上,裂纹越来越多。 一旦大阵破碎,三宗联军将长驱直入! “陆师姐,你守阵,我杀人!” 蜜多芝持枪立于阵前,十方战域依旧开启,银白光罩笼罩方圆十丈! 她每一枪刺出,必有一名三宗弟子毙命! 陆青黛素手连挥。 又是一枚枚阵旗落下,加固大阵的同时,也在阵前布下重重陷阱! 青藤缠绕,剑气纵横,迷雾弥漫! 两人配合默契,将试图攻击大阵的三宗众人死死挡住! “该死!这两个小丫头太难缠!” 一名金丹初期强者大怒,亲自出手,掌印拍向蜜多芝! 蜜多芝不退反进,枪出如龙! 枪芒与掌印碰撞,蜜多芝被震退数步! 她没有倒下,反而战意更浓! “再来!” 她再次冲了上去! 陆青黛见状,素手挥动,数道阵旗落在蜜多芝身周! “蜜师妹,我为你加持!” 阵旗发光,蜜多芝的速度、力量再次提升! 一枪,逼退那名金丹初期! 两枪,在他身上留下血洞! 三枪,贯穿他的胸膛! “第三个!” 蜜多芝收枪,大口喘息,她眼中的战意仍在熊熊燃烧! 另个方向。 赵莽看着蜜多芝大杀四方,心中热血沸腾! “诸位师弟,跟他们拼了!” 他怒吼一声,体内气血轰然燃烧! 气息节节攀升。 直达筑基境! “蟒哥,威风的事,怎么少得了我王重!” 王重同样燃烧气血。 鬼影迷踪步施展到极致,化作一道残影冲入敌阵! 剑光闪过,三名三宗弟子倒地! “两位师兄,你们可不够意思啊,怎么丢下我们就跑了?” 李缓轻笑一声,也燃烧气血,冲了上去! 张铁最后一个跟上,一边冲一边嘀咕。 “嘿,我说你们三个,行吧行吧!” “不就是燃烧气血吗,反正有洛师兄的丹药补充,这点气血算什么!” “就当女人每个月那几天的事了!” 他冲入敌阵,一拳砸飞一名筑基修士! 四人之后,更多的外门弟子热血沸腾! “弟兄们,杀啊!” “打完了,灵膳堂的鸭子还等着咱们去吃呢!” “那可是用洛师兄的丹药喂养的,无比珍贵!” “冲啊!” 数不清的外门弟子,齐齐冲出阵法防御! 燃烧气血,拼死冲杀! 三宗弟子惊恐万分。 “疯了!都疯了!” “这些人不要命了?!” “啊——救我!” 惨叫声此起彼伏。 外门弟子的疯狂冲击,竟将三宗的基层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 与他们相比,谢楠天五人反而处境岌岌可危。 他们被五名金丹强者团团围住! 谢楠天浑身浴血,剑势已乱。 赵靖舟左臂中剑,鲜血直流,脸色苍白。 沈扶风的扇中剑断了三根扇骨,狼狈不堪。 燕无咎咬牙硬撑,身上伤口越来越多。 “妈的,老子今天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苦笑。 楚无涯一言不发,只是剑势更加凌厉。 他也到了极限,每一剑刺出,都比上一剑更慢。 那五人狞笑着,步步紧逼。 “小崽子们,刚才不是挺狂吗?” “现在怎么不狂了?” “去死吧!” 五道攻击,同时落下! 谢楠天五人联手抵挡,个个嘴角溢血,全身骨头咔嚓作响! 眼看就要无以为继,执事堂方向,却有一道强横的气息冲天而起! 高义感应到那股气息,眼中闪过惊喜! “那丫头…成了!” 三宗强者,脸色齐变! 直到那道白色遁光,瞬息抵达战场! 只见那白色身影凌空而立。 她一袭白衣,清冷如雪,周身金丹威压弥漫,目光扫过战场。 最后落在围攻谢楠天等人的五名金丹身上。 “伤我同门,死。” 她抬手,冰魄剑在手,“无尽,灵剑诀!” 她身后,巨大的阴阳图案浮现! 黑白二气流转不息! 无数冰蓝色灵剑虚影,一柄接一柄凝现! 十柄、百柄、千柄,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剑尖,齐齐指向那五名金丹! “落!” 剑雨如瀑,倾泻而下,那五人大惊失色,拼命抵挡! 轰轰轰轰轰!!! 剑雨过后,两人重伤,一人毙命,尸骨无存! 冰魄剑再出! 两剑! 那重伤的两人,随之殒命! 从出手到结束,不过二十息!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一袭白色的身影上。 谢楠天看着白洁的背影,苦笑。 “白师妹…太强了。” 楚无涯默默点头。 燕无咎低声喃喃,“我这辈子,还是当赠品好了。” 白洁收剑,目光落在最后两名金丹身上。 “来战。” 两个字。 清冷。 霸气。 那两名金丹强者,竟吓得转身就逃! 只是他们的退路,被谢楠天五人自不同的方向封锁。 沦落为盘中之食。 第200章 大开杀戒 那两名金丹强者面色惨白。 前有白洁,后有五虎,进退维谷。 “拼了!” 其中一人怒吼,周身灵力狂涌! 白洁冰魄剑横扫,剑光如霜! 谢楠天五人同时出手! 剑光、扇影、拳风,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噗噗!!! 两声闷响。 两名金丹强者,倒在血泊之中。 白洁收剑,看向谢楠天五人,“可还能战?” 谢楠天抹去嘴角血迹,“自是不能让师妹小瞧了就是。” 楚无涯点头,握紧了剑。 燕无咎轻笑。 “不就是拼命吗?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只可惜啊,咱这辈子,还没尝过女人的滋味。” “哪像楚老二似的,不声不响地就跟人家杨师姐把正事给办了!” 楚无涯:“……” 什么叫不声不响? 这是诽谤! 那是有多响,你小子没听到! 而且,不要轻易招惹女人,那可是会影响战斗力的。 那耕地的老黄牛,为何地越来越肥,牛越来越瘦。 再说,那晚他是被强迫的,也反抗了,没那个实力啊。 谁让人家师父是元婴强者呢,拿捏他就跟提溜小鸡仔一个样。 一旁的白洁看了眼脸色不自然的楚无涯。 又看了看唉声叹气的燕无咎,那张红唇忍不住上扬。 “想办正事又有何难?” 白洁指向三宗联军,剑锋寒光闪烁,“杀了他们即可。” 她率先化作一道白光,杀入敌阵,冰魄剑所过之处,冰封遍地! 卧槽? 燕无咎看着那道白衣身影,惊呆了,问了句。 “你们可有谁听清了白师妹方才说什么?” 他简直不敢想,那番话是能从白洁口中说出来的。 赵靖舟拍了下他的肩膀,“别好奇,有了道侣的女人,比你懂得多。” 沈扶风补充道,“简而言之就是,你会的她都会,你不会的,她还会。” “是吧?楚师兄?” “无聊!” 楚无涯拍开沈扶风的手,黑着脸持剑杀了出去。 谢楠天摇了摇头,紧随其后。 虽然他全程没怎么听懂,但这几个师弟,显然不是在讨论什么正事。 “几位师兄,你们休息好了没?如此懈怠,小心掌门知道后惩罚你们。” 陆青黛就在他们身后维持阵法,听到几人的话,小脸红到了滴血。 那三人尴尬地清了清嗓,这才深吸一口气,眨眼间冲上去帮忙。 六道身影,如虎入羊群,三宗联军,节节败退! 厉无痕看着丹峰方向,那股气息还在攀升。 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 他眼中闪过狠色,从怀中掏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一口吞下! 金丹九层的瓶颈轰然破碎,他拥有了元婴境的实力! 虽然不是真正的元婴境界,但此刻的力量,已远超金丹! “今日,桃花观必灭!” 他狞笑,一刀斩向高义,血色的刀光染红了半边天! 高义脸色凝重,全力抵挡! 刀光与掌印碰撞,高义被一刀劈飞,口吐鲜血! “师父!” 白洁闪身而至,扶住高义。 “我没事。” 高义看向厉无痕,“服了燃魂丹…你活不了多久。” “那又如何?” 厉无痕狂笑,“杀了你们,夺了秘宝,我血煞门将称霸东域!” “而你,高义——” 他再次扑来,怒喝道,“今日,必死!” 高义握紧了拳头,准备拼命。 此时,丹峰方向的那股气息终于攀升到了顶点! 与此同时,一道剑气冲天而起,一道淡漠的声音,响彻天地。 “我说不死!” 随着这缥缈低沉的雷音,众人头顶,万千剑气凭空而生。 下一刻,剑雨倾泻,如同天罚。 惨叫声此起彼伏,数十名筑基修士,瞬间毙命! 连金丹初期的强者,也有三人当场陨落! 剑雨过后,一道修长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半空之上。 “洛凡师兄!” “小凡师弟!” “洛凡!” 桃花观众人又惊又喜,纷纷呼喊。 他凌空而立,俯瞰众生,周身气息澎湃。 正是突破了金丹四层的洛凡! 又在焚心涅槃诀的加持下,他的气息直达金丹八层巅峰! 钱不通张大嘴巴,手里的锤子差点掉在地上。 “这…这小子金丹八层了?!他怎么修炼的?!” 青霄上人喃喃道,“怪物…” 他越来越庆幸,没与洛凡继续作对,否则死的人一定是他。 这小子比他师父李赤水强了不知多少倍。 他也有些羡慕李赤水,当年随便捡了个小乞丐做弟子,却是千万中无一的天才。 如今说是整个宗门崛起的希望,都不为过。 桃花观立派万年,此等天资甚至超越了当年的开派祖师。 何况洛凡还不到三十岁,已然成就金丹之境,且远非寻常金丹可比。 谢楠天苦笑摇头,“我连他背影,都看不到了。” 楚无涯沉默,握剑的手更紧了。 燕无咎仰天长叹,“这下我连赠品彻底地不配了。” 熊初墨满眼小星星,跳着挥手。 “哇!小凡师弟好帅!太帅了!” 陆青黛仰头望着,心跳莫名加速。 蜜多芝眼睛亮晶晶的,小脸兴奋,“小凡哥哥太厉害了!” 白洁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身影,眼中闪过难掩的温柔。 三宗联军那边,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空中那道身影。 一剑,灭杀数十筑基,三名金丹,这是什么实力?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这么强?!” 厉无痕厉声嘶吼。 叶流云和金翅真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忌惮。 高义咳嗽两声,擦去嘴角血迹,皱了皱眉。 他看出洛凡的修为,是在秘法的作用下,短暂达到了这个层次。 即便如此,也足以令人惊骇了。 洛凡目光扫过下方,扫过浴血奋战的同门。 扫过重伤的长老、师兄、师姐。 最后,落在三宗联军那仅剩的十几名金丹强者身上。 “血煞门、天剑门、金鹏殿,你们倒是好大的胆子。” 他轻哼一声,“你等甘愿成为魔门手中的棋子,被人当枪使,还自以为聪明,这些小爷不管。” “可你们错就错在,来此触我的霉头。” “住口!你在葬仙谷杀我三宗老祖与门主,此仇不共戴天!” 厉无痕指向洛凡,“今日,本座定要你血债血偿!” “也好。” “既然来了。” “那便,都留在这里。” 洛凡笑了,笑得云淡风轻。 那副轻蔑之姿,似是全然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狂妄小儿!今日不杀你,我厉无痕誓不为人!” 他恨得磨牙,大手一挥,“一起上!杀了他!” 霎时,十几名金丹强者同一时间出手。 各种神通术法,铺天盖地般轰向了洛凡! 洛凡不退反进,弑神剑在手,赤阳真身悄然开启。 鬼影迷踪步施展到了极致,所过之处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他在密集的攻击中穿梭,又伺机反击,挥出一剑。 剑光直取那名天剑门金丹强者! 那人大惊,瞳孔中倒映着洛凡的剑影,仓促抵挡! 铛——!!! 剑光斩碎了他的防御,在他胸口留下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不消片刻,没了生息。 “第一个!” 洛凡身形再闪,他出现在另外那名血煞门强者身后! 噗嗤! 长剑贯穿了那人的后心! “第二个!” “杀了他!” 余下的那些金丹强者惊怒交加,疯狂攻击! 洛凡如同鬼魅,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刻避开致命一击,反手一剑斩出! 随着剑光挥动,必有伤亡。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已有五名金丹死于洛凡剑下! 桃花观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高义本想上前帮忙,奈何发现自己根本插不上手。 钱不通苦笑。 这小子已经不需要他护着了。 冷月咽了口唾沫,心中暗道,此子,当真妖孽。 厉无痕脸色阴沉到滴出水,他咬牙怒吼,“废物!一群废物!” “混账!” 金翅真人睚眦欲裂,这小子简直是条泥鳅! 洛凡不与他们正面硬拼,而是凭借诡异身法,不断袭杀较弱的金丹。 这打法,太恶心了! “结阵!困住他!” 叶流云大喝,那十人立刻变换阵型,试图合围。 却见洛凡右手一翻,握住了一枚漆黑的珠子。 第201章 正确的打开方式 下一秒。 洛凡将手里的珠子捏出蛛网般的裂纹。 随着黑色雾气弥漫,遮蔽了那些人的视线,又将他们笼罩在内。 嗯? 那十人察觉到异常,立刻屏住呼吸,以灵力抵挡,并将其驱散。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只要不是大意使然,这些剧毒便奈何不得他们。 可不等他们松口气,又见洛凡甩出数枚龙眼大小的丹药。 那些丹药表面泛起赤色裂痕,丹药的轮廓在他们眼中极速放大。 “爆裂丹?” “这种低阶丹药也想伤我等?” “小子,你黔驴技穷了吗?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 一名金丹嗤笑,随手一挥,意图将这些丹药震碎。 可没想到的是,丹药在接触到灵力的瞬间,并未爆炸。 而是噗的一声化作粉色雾气,十人猝不及防,吸入了少许。 “嗯?” “这雾…” 十人脸色微变,仔细感应,似乎并无异样。 体内灵力运转正常,神魂也未见异常。 “装神弄鬼!” 厉无痕见洛凡手段用尽,不禁狞笑,“小子,你还有什么花招?” 洛凡不语,只是持剑而立。 那十名金丹飞回厉无痕三人身后,严阵以待。 厉无痕见状,更是得意,“就凭这点伎俩,也想……” 他话音未落。 异变陡生! 那十名金丹强者,眼中同时闪过一抹诡异的粉芒。 下一刻—— 三人突然暴起,攻向叶流云! 又有三人扑向金翅真人! 最后四人,则齐齐杀向厉无痕!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厉无痕三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你们做什么?!” 厉无痕又惊又怒,仓促抵挡。 砰砰砰! 四道攻击结结实实轰在他身上。 哪怕他此刻有元婴级战力,也被打得气血翻涌,连退数步。 叶流云和金翅真人更惨。 他们本就不如厉无痕,又被三人围攻,瞬间受伤。 叶流云肩头中剑,鲜血淋漓。 金翅真人后背挨了一爪,深可见骨。 “你们疯了?!” 厉无痕怒吼,血色骨刀横扫,逼退四人。 可那十人眼神呆滞,似是听不进任何话,只是疯狂攻击。 招招狠辣,且不顾自身防御。 “是那粉色雾气!” 叶流云明白过来,脸色难看,“这小子操控了他们的心神!” 所有人看傻了眼,谁都没想到局面能发展成这样。 不过这狗咬狗的场面,看得他们也是津津有味。 这十人完全不要命,就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厉无痕一刀斩断一人的手臂,那人却感觉不到疼痛。 他另一只手直抓向厉无痕咽喉。 厉无痕不得不退。 另一边。 叶流云和金翅真人也狼狈不堪。 他们不敢下死手,这些可都是自己宗门的长老,但对方却招招致命。 “洛凡!你好卑鄙!” 厉无痕气得浑身发抖。 他这一身实力,本就依仗燃魂丹的作用。 服用了此丹,他寿元至少衰减了一百年。 对道基留下了难以泯灭的创伤。 付出了如此大的代价,就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桃花观,夺取秘宝。 可没想到,这一身实力,竟要消耗在自己人身上。 他的气势正在减弱,眼前也有些发昏,形势愈发不利。 可他不能退,退一步是死,不退或许还有可能! 只是,他必须要以最小的代价,拖住这四名同伴。 直到他们清醒为止。 他就不信洛凡的丹药,可永久性操控这些人的神智。 而且这也是在消耗洛凡的心神,就看谁先顶不住了。 “你们三宗围攻我桃花观,就不卑鄙了?” 洛凡嗤笑,“我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他看向那十名金丹,打了个响指,“继续打,不要停。” 那十人的攻势愈发疯狂,厉无痕几人彻底陷入疲于招架。 洛凡自然知道厉无痕的盘算。 可他不知道的是,论起消耗,他洛凡就没怕过谁。 灵力消耗,他有大道熔炉随时补充。 神魂消耗,他有先天五灵根,还有阴阳泉滋养。 即便耗死了那十人,对他也没有半点影响。 因此,摆在厉无痕眼前只有两条路,要么杀了自己人。 要么…直到自身气势耗尽,沦落为待宰的鱼肉。 叶流云与金翅真人的处境,已然岌岌可危。 被六名失了心智,悍不畏死的同伴疯狂围攻。 他们束手束脚,不敢下死手,而对方却招招夺命。 此消彼长之下,不过片刻,两人身上已是鲜血淋漓,衣袍破碎。 噗! 叶流云一剑荡开面前之人的爪击,肋下却传来痛感。 他被另一人用法器轰中,肋骨断了数根,口喷鲜血。 金翅真人更惨。 他仗着身法试图突围,却被三人缠住。 顷刻间,背后肩头又添数道深可见骨的新伤,速度大减。 “走!” 叶流云心知再拖下去必死。 他对金翅真人大喝一声。 随后剑光暴涨,逼退身前那三名金丹,化作剑光,向山外遁去! 金翅真人紧随其后。 “打完了就想走?” 洛凡心念微动。 那六名金丹强者,爆发出比之前更快的速度。 叶流云惊恐回头,只见两名血煞门长老一左一右,抓住了他的双腿! 金翅真人也未能幸免,同样被两名天剑门长老擒住了双足。 巨大的惯性冲击,带着他们四人一同下坠。 “放开我!你们这些蠢货!” 叶流云与金翅真人打出各种神通术法轰向身后。 可任凭攻击加身,血肉模糊,那些人就是不肯松手,反而抓得更紧。 “再见。” 洛凡遥遥望着这一幕,再次打了个响指。 啪。 声音清脆。 狂暴的气息波动,从那六人丹田经脉乃至毛孔中渗了出来! 下一刻——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炸响,惊天动地! 那能量风暴将叶流云和金翅真人的身影吞噬在内。 桃花观上下,一片死寂。 那三宗弟子,更是傻了眼。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家长者一个接一个陨落,以这种惨烈的方式收场。 厉无痕亲眼看着叶流云和金翅真人化为飞灰。 他最后的盟友也没了,那叫一个目眦欲裂。 然而,他的噩梦还未结束。 砰!砰!砰!砰! 又是四声闷雷般的炸响! 那是围攻他的那四名金丹,竟也同时选择了自爆! 狂暴的能量,将他彻底淹没。 “卧槽?难道这才是爆裂丹正确的打开方式?” “人肉炸弹,所向披靡啊!” “活到老,学到老,原来只有洛师兄掌握了这门丹药的精髓!” 青霄上人听到某些弟子的议论声,不由得抽了抽眼角。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偏偏无法反驳。 若是之前的他,定会骂洛凡邪魔歪道。 如今只觉得,这丹药…真香! 不一会儿,当烟尘散尽,露出其中狼狈不堪的厉无痕。 他披头散发,身上多处焦黑,虽然活了下来,但气息远不及巅峰! 他抬头看向洛凡,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 “你…你…!!” 洛凡看着他,笑了,“怎么?不是要杀我吗?来啊。” 望着洛凡勾了勾手指,厉无痕咬牙,握紧血色骨刀。 “小畜生!今日就算死,我也要拉你垫背!” 他怒吼一声,扑向洛凡,刀光斩破长空! 洛凡不退反进,弑神剑在手,赤阳真身全力开启,五行灵力运转。 铛——!!! 刀剑相撞,气浪翻涌,两人同时后退! 厉无痕稳住身形,再次扑上! 一刀,两刀,三刀! 刀刀致命! 洛凡持剑迎战,刀光剑影交织,打得天昏地暗! “小畜生!去死!” 久攻不下,厉无痕气势愈发狂暴,挥舞的刀罡化为血色风暴! 洛凡以五行之力,汇聚剑身,两人再次对拼,各自震退! “就这?” 洛凡持剑而立,咂了咂嘴。 被人如此小瞧,厉无痕额头和手背冒起了青筋。 他大口喘息,气势又弱了几分。 “给我死!” 这一次,他将剩余所有力量,全部注入骨刀。 洛凡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冷意,他抬手,弑神剑流转着五行灵光。 剑落! 刺目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良久。 当烟尘散去,洛凡持剑站在那里,衣袍猎猎,端得是个潇洒。 反观厉无痕半跪在地,胸口一道剑痕,贯穿前后。 “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他抬起颤抖的手,向着远处天际嘶吼,“请大人…为我报仇!” 噗! 一道剑光闪过,厉无痕身首异处,他的肉体也燃起了烈焰。 第202章 本门不养鸡犬 厉无痕的灰烬还未散尽,众人的视线陡然定格。 他们眼中倒映着一道黑色流光,跨越千丈距离,直轰洛凡的景象! 这一击速度奇快,快到超乎众人的想象。 然而,有四道身影,同时挡在洛凡身前! 高义面前,是一座土黄色的山岳虚影。 钱不通祭出一面龟甲。 青霄上人长剑指天,剑影重重。 冷月双手结印,冰墙层层叠叠。 下一瞬! 那流光落在四人的防御神通上,狂暴的气浪以环状横扫了出去。 噗!噗!噗!噗! 高义等人护体灵光破碎,身体向后抛飞,砸落在百丈之外。 他们的气息再度衰弱,浑身上下几乎找不到完好的地方。 这番拼死抵挡,也不是全然不起作用,至少令那黑色流光骤减大半。 “小子,快退!” 高义急声道。 他们几个方才那般作为,就是要为洛凡取得闪避之机。 眼见这小子毫无作为,高义那颗心拧到了极点。 洛凡不是不想躲,也不是躲不开,而是不能躲。 他身后就是宗门大阵,以及诸多外门弟子。 纵然他能轻易避过,那些外门弟子可就遭了殃。 对方正是笃定了这一点,这才不留余力。 要么他死,要么别人死,但终究那几个魔头小瞧了他们。 也小瞧了他。 “给我——破!” 随着洛凡一声厉喝。 他识海中的大道熔炉轰鸣,带动先天五行灵力疯狂运转。 赤阳真身金光璀璨到极致。 洛凡双手握剑,迎着那弱化的黑光劈了出去。 余威浩荡,众人被那股气浪吹得难以睁开眼。 十几息后。 只见洛凡安然无恙的站在原地,而那恐怖攻势已然消散。 “哦?竟能接下本座一记幽冥指,你这小子倒是有趣。” 这道声音阴冷嘶哑。 众人顺着洛凡的视线抬头看去,不知何时有三道身影,矗立在半空。 居中者,一袭黑袍,面容阴鸷,周身血气翻涌,修为元婴巅峰! 无论是那幽冥指,还是开口与洛凡说话之人,都是他。 左侧那人枯瘦如柴,周身鬼气森森,像是从坟墓中爬出来的一样。 修为不容小觑,乃是元婴九层。 至于最右侧,与那两个魔修不同,那是一道妖娆的身影。 她一袭黑裙,肤若凝脂,眉眼含春,嘴角噙着一抹勾人的笑意。 “好俊俏的小郎君,奴家喜欢~” 她看着洛凡,伸出舌尖,缓缓舔过红唇。 那女魔散发的邪魅之气,赫然又是位元婴九层的强者。 三人身后,是铺天盖地的魔气,遮蔽了半边天空。 桃花观上下。 那因洛凡大胜升起的些许振奋,瞬间被他们的威压碾得粉碎。 难道今日,他们的万年传承真要覆灭于此? 更绝望的是,莫说掌门在闭关,即便出关又如何是这些人的对手! “何方魔物,胆敢犯我桃花观!” 嗡!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掌门寝宫方向,升起一道纯净的青光! 那青光之中蕴含着的玄妙道韵,驱散了大片黑暗。 紧接着,一股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 元婴一层! 元婴二层! 元婴三层! 元婴四层! 元婴五层! 青光收敛,身着朴素青裙的绝美身影,踏空而来。 她容颜清冷,眸若寒星,气息圆融而浩瀚。 此外,她的灵根,已尽数晋升至天阶极品! 几乎在同一时间。 药峰方向,一道紫气冲天而起,紫光之中,隐约有鸾鸟长鸣。 元婴一层! 元婴二层! 元婴三层! 随后,那道紫色倩影出现在半空之上。 众人举目望去,却见柳玲珑一身紫裙随风飘扬。 身后隐有五色光华流转,散发着神圣之气。 不仅是修为,她的灵根品质,同样达到了天阶极品! “哼!藏头露尾的东西,也敢来此仙门撒野!” 柳玲珑来到洛凡身侧,玉手搭上他肩膀,“小混蛋,没少点什么吧?” 洛凡翻了个白眼。 赶忙把这个不正经的女人,放在自己肩膀的手挪开。 且略有嫌弃地拍了拍肩头,恨得柳玲珑差点脱掉鞋子塞他嘴里。 三宗联军残部见此局面,早已吓得四散而逃。 他们可不想继续充当炮灰,也就只剩下三魔,与桃花观众人对峙。 为首的血魔扫过云溪和柳玲珑,最后落在洛凡身上。 “交出此子,可饶尔等不死,否则踏平山门,鸡犬不留。” “很遗憾,本门不养鸡犬。” 云溪面色不变,轻飘飘地道,“只有灵鸭。” “噗……” 有弟子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紧张的气氛,竟被这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话冲淡了一丝。 血魔脸色暗沉。 柳玲珑眼波流转,忍不住轻笑。 “诸位远道而来,莫非是想尝尝我们灵鸭的滋味?” 她掩嘴轻笑,“还是说…想自己做鸭呢?” “那你们可来错地方了,做鸭要去凡尘世俗的红尘巷里寻门路才是。” 骨魔脸色铁青。 “放肆!” 他眼中怒火暴涨,枯爪一指,“贱人,你找死!” 血魔抬了抬手,制止住骨魔,兜帽下的阴影转向了柳玲珑。 “本座没时间听你废话,我最后再说一次,交还是不交?” “想从老娘手里抢走这小混蛋,你们有几颗卵?” 柳玲珑扫过三魔,扬了扬唇,“冒昧问一下,你们,有卵吗?” 此话一出,桃花观众弟子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笑。 就连重伤倒地的高义等人,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 洛凡更是手扶额头。 “咯咯咯…!” 魅魔直接笑出了声,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 “这位妹妹说话可真有趣,不过你这可难为他们了,他们呀……” 她话未说完,便被血魔和骨魔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她只好连忙捂住嘴,但肩膀依旧一耸一耸。 血魔兜帽下的阴影再次波动了一下,周身杀意骤然浓如实质。 “既然你们执意寻死,那本座便成全你们。” 他冷哼一声,“骨魔,魅魔!” “老大!” 骨魔和魅魔同时应声。 “这两个女人,交给你们了。” 血魔冷冷道,“本座,要亲自拿下那小子。” 闻言,骨魔枯瘦的身形直扑云溪,“女人,受死!” “哎,真没意思,人家也想要那个俊俏的小郎君呢~” 魅魔嘴上抱怨,动作丝毫不慢。 娇笑声中。 她身影化作道道粉色残影,带着惑人心神的香风,袭向柳玲珑。 “哼!老娘是开过窍的女人,岂会惧了你这上不得台面的媚术!” 柳玲珑手持软剑,化作一道紫色流光,迎上了魅魔。 四道身影,在半空中激烈交锋! 云溪剑光如霜,与骨魔的鬼气森森碰撞! 柳玲珑紫裙翻飞,与魅魔的媚功周旋! “诸位长老,就让我等助掌门和柳峰主一臂之力!” 下方,数位伤势较轻的金丹长老强提灵力,飞身而起。 他们分别加入两处战团,从旁策应,勉强抵挡住两魔的部分攻势。 血魔的目光锁定了调息的洛凡。 “小子,今日就由本座亲自送你一程。” 他抬手,一道血色掌印,如山岳般压下。 这道掌印裹挟着元婴巅峰强者全部的威压,出手便是全力。 此子的存在,对弑魂殿乃是巨大的威胁。 唯有趁其尚未成长起来,扼杀于摇篮。 高义几人又岂能任由魔道之人肆意妄为。 他们深知洛凡对宗门的重要性。 “魔头!我等仙道宗门,岂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高义、钱不通、青霄上人、冷月四人,不顾自身重伤! 同时出手,挡在洛凡身前! 四道灵光汇聚,与那血色掌印轰然相撞! 下一秒。 四人同时喷血,倒飞了出去! “螳臂当车。” 血魔语气漠然,丝毫未将他们几个放在眼里。 彼时,一道剑光以及锤影,还有自地表冒出的青藤,趁机袭向了他。 只是那青藤还不等缠绕上血魔,已然被森然的魔气所腐蚀。 “不自量力!” 血魔眼角的余光,瞥了眼身后。 他仅凭气势就将白洁与熊初墨震飞了出去。 盘膝而坐的洛凡陡然睁开双目,继而消失原地。 他一左一右,将两女揽入怀中,抱着她们,轻轻落地。 白洁靠在他怀里,脸色微红,没有挣扎。 熊初墨感受到洛凡胸膛的温暖,脸红到了耳根,心跳如鼓。 “陆师姐。” 洛凡看向陆青黛,“将你们的力量借给我,剩下的,交给我。” “诸位!速将你们的灵力,注入阵法!” 陆青黛点头,素手掐诀,“我以万灵归一阵,助你斩魔破邪祟!” 第203章 身体被掏空 陆青黛素手翻飞,随着数枚阵旗落地,阵法的光芒笼罩了整个战场。 白洁率先将纤纤玉手按于阵法光幕,又将自身灵力注入其中! 熊初墨紧随其后,她将雷火霹雳锤杵在一旁,双手贴上了光幕。 其次,是谢楠天、楚无涯、沈扶风、赵靖舟、燕无咎。 五道灵力,汇入大阵! “小凡哥哥!我也来!” 十方战域轰然开启,银白光芒璀璨夺目! 蜜多芝将战域的力量,连同自身灵力,尽数注入阵法! 赵莽、王重、李缓等外门弟子,也纷纷出手! 一道道灵力凝聚成洪流,涌入身处阵法中央的洛凡体内! “大师兄,咱们可稳着点,千万别把洛师弟给撑爆了。” 燕无咎一边输送灵力,一边龇牙咧嘴地对谢楠天说道。 赵靖舟闻言,脸上露出疲惫中带着轻松的笑意。 “燕师弟,你还是不够了解洛师弟,只有洛师弟能撑爆别人。” “然也。” 沈扶风附和点头,向着旁边冷着脸的楚无涯,投去惊鸿一瞥。 “就是不知,楚师兄有没有撑爆别人的实力?” 楚无涯目不斜视,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无聊。” “都别闹了。” 谢楠天轻咳一声,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或熟悉,或年轻的脸庞。 “我们这些做师兄的,如今只能躲在师弟身后,还不够丢人么?”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陡然变得锐利,扫视众人。 “你们听好了,我是说万一,即便是拼死,我等也要护住洛师弟!” 众人脸上嬉笑之色尽去,眼神中唯有决然。 阵法中央,洛凡目光平静,身周充斥着驳杂的气息。 他盯着血魔,握了握拳,传出带有力量感的脆响。 “焚心涅槃诀!三十倍!开!” 随着洛凡的低吼,本命心火,轰然暴涨。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自洛凡体内爆发开来! 他的修为,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疯狂飙升! 金丹四层…金丹八层…金丹九层…元婴一层! 元婴二层…三层…四层…五层…六层! 最终,在元婴六层巅峰的层次,稳稳停住! 此刻的洛凡,周身灵力澎湃,衣袍无风自动。 手中弑神剑发出兴奋的清鸣,剑身流淌着五行灵光。 力量感虽强,可只有洛凡自己知道,这力量带来的负荷有多恐怖。 他的经脉仿佛要被撑裂,每一次心跳都沉重无比。 而且他还发现,焚心涅槃诀带来的力量增幅有异常。 似乎随着他修为的提升,效果在减弱,反噬更加强烈了。 “看来这秘法也有其极限。” 洛凡的视线穿过灵力光晕,直刺半空中的那道黑袍身影。 血魔一直在冷眼旁观。 感受到来自洛凡的战意,他那兜帽下的阴影波动了一下。 “借助外力,强行拔高修为,不过镜花水月,不自量力!” 洛凡咧嘴,露出满口白牙,“总比你连外力都没得借要强。” 话音未落。 他脚下地面轰然炸裂,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主动冲向血魔! “找死!” 血魔眼中血光一闪,抬手便是一掌拍出。 依旧是那血色掌印,只是威势比之前更盛三分。 在那掌印中心,似有无数怨魂在哀嚎嘶吼。 洛凡不避不让,弑神剑上的五行灵光流转不休,悍然斩下! 一息后。 那道凝练到极致的彩色剑光,与血色掌印狠狠撞在一处。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两股力量的余波,向着四周扩散。 所幸被陆青黛提前布置的阵法光幕,和桃花观的护山大阵层层削弱。 余威散去后。 洛凡巍然不动。 反而是血魔在那股反震之力下,向后踏退了半步! 哪怕只是半步,可足以让所有人瞳孔收缩。 血魔自己也愣了一下。 “好,好得很!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外力能维持多久!” 血魔那张脸,彻底阴沉了下来,也收敛了所有轻视之心。 他眼中杀意更盛,此子必须死! 血魔探出手掌,翻涌的魔气,演化出无数狰狞鬼影。 洛凡挥动剑光,一剑斩碎十道,两剑斩碎百道,三剑斩碎千道。 随后,两人身影消失在原地,交手的动作快到肉眼难以捕捉。 只有虚空各处时不时传来的清脆声响,以及扩散的余波。 血魔越打越心惊。 这小子,明明只是借助外力,才能发挥堪比元婴六层巅峰的修为。 怎么这么难缠?! 那剑法,那身法,那战斗本能,简直不像个金丹修士! 倒像是个身经百战的老怪物! 血魔怒了。 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体内魔气滚滚沸腾,连带着气息迈进一个台阶! 半步出窍! “小子,能逼本座动用秘术,你足以自傲了!” 他狞笑着拍出一掌,其威势撕裂了空气,直击洛凡的神魂。 洛凡压力倍增,当日他面对司空绝不曾退,今日更不会退! “离火剑诀——剑一,焰起!” 剑身之上燃起了赤红火焰,挥出来一道滔天火海。 轰!!! 两两相撞,火焰炸裂,掌印被削弱三分! 去势不减。 “剑二,火蟒吞天!” 三条火焰巨蟒,从火海中冲出,缠绕上那掌印,咆哮着撕咬! 轰!!! 掌印再弱三分! “剑三,离火燎原!” 洛凡剑势再变,漫天火雨,如同流星坠落,与那掌印轰然对撞! 最终,那道掌印终于溃散! 血魔微微皱眉,与前面不同,这次是洛凡正面破了他的掌力。 “分光掠影剑!” 洛凡没有理会血魔作何感想,以自身分化出九道残影。 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血魔! 血魔嗤之以鼻,“区区幻影之术,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 他手中飞射出九道血色细针,化作九道血光。 噗噗噗…… 八道幻影应声破碎,只剩下洛凡真身,不得不横剑格挡。 叮! 血色细针上附着的阴寒之力,顺着剑身传递,让他后滑数步。 血魔得势不饶人,欺身而上,枯瘦的手掌,直拍洛凡的面门。 洛凡脚下步法变幻,向后飘退。 又以道道剑气无死角袭向血魔周身要害,逼其回防。 两人又从地面打到半空,从半空打到云端。 直到最后一次碰撞,谁也没奈何谁,双方才各自喘息片刻。 “小子,你很好!可你,更该死!” 随着喝声,血魔再次发出一道红色骷髅头掌印。 眼见洛凡独木难支,谢楠天神色凝重,“洛师弟恐怕要坚持不住了。” 洛凡的五行灵力变化多端,与那魔头斗得有来有往。 奈何自身气势已有衰弱之象,而那魔头气息依旧沉稳。 连他都能察觉到的事,那魔头岂能察觉不到? 一旁,燕无咎翻了个白眼。 “大师兄,洛师弟能不能坚持住我不知道,可我们是真要坚持不住了!” 他气息虚浮,脸色苍白,累到了上气不接下气,显然灵力损耗过重。 如果仔细看的话,谢楠天的双腿跟他那张严肃的脸截然不同。 他的腿在发颤,身体似是被掏空了几十次那般。 “……” 谢楠天略有尴尬的清嗓,“燕师弟,别拿你看女人的眼神看我的腿!” 他不但感觉自己有被冒犯到,还很没安全感。 这时的洛凡,一剑斩破了那道掌印,可呼吸节奏更加乱了。 在洛凡之后,那大阵的光芒已是明灭不定,看似随时会熄灭。 “哈哈哈哈哈!小子,你们撑不住了吧?” 血魔抱胸狂笑,俯视众人,“等本座杀了你,下面那些蝼蚁,一个别想跑,都要为你的顽抗到底陪葬!” 阵法内。 陆青黛咬牙坚持,奈何阵法到了崩溃的边缘。 白洁、熊初墨更是面无血色,体内的灵力近乎消耗一空。 “去死吧!” 血魔狂笑,他伸出指尖,举过头顶,其上萦绕着一颗巨大的能量球。 那能量球之大,将所有人笼罩在阴影之中。 “放你娘的狗屁!魔头,谁说我们撑不住了?!” 众人一愣,扭头看去。 是张铁扛着一根巨大的木棍,从宗门内跑了回来。 木棍上,串着一只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鸭子! 少说,也有几十只! 第204章 谁说只有他一人 “师兄,师姐们,别慌!” 张铁架好木棍,大声道,“灵膳堂刚出炉的几十只鸭子我全带过来了!” “咱们边吃边输送灵力,坐等洛师兄干死他丫的,看谁耗得过谁!” 说着,他抓起两只烤鸭,随手扔给离得最近的赵莽和王重。 “莽哥!重哥!接着,趁热乎,赶紧吃!” 然后又抓起几只,奋力扔向阵法中的其他人。 “都别愣着!吃饱了咱们才有力气干魔头!!” “……” 血魔抽了抽眼角。 就连他那托着魔球的手指,也不禁抖了抖。 “铁子,干得漂亮!那我不客气了!” 赵莽接过烤鸭,二话不说,狠狠咬了一大口。 顿时,一股暖流伴随着精纯温和的灵力涌入四肢百骸。 那几乎枯竭的丹田,紧跟着恢复了活力。 “好东西!” 赵莽含糊不清,三口并作两口,将一只鸭腿吞咽下肚。 又立刻将恢复的灵力注入阵法。 “那当然!” 张铁拍着胸脯,“洛师兄出品,必须是精品!” 一时间,战场上出现了诡异又荒诞的一幕。 天上魔气森森,杀气腾腾。 地上,一群修士人手一块鸭肉,吃得满嘴流油。 “唔……这鸭腿真香!” “张师兄,再来一只!” “对,多加点辣!” “别抢,给白师姐留一只!” 随着烤鸭下肚,众人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 那原本明灭不定的大阵,光芒再次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加明亮! 通过阵法,一股股比之前更加精纯的灵力涌入洛凡体内! 洛凡滑落的气息再次飙升,眨眼冲破元婴五层,重回六层巅峰! 任何时候,实力就是底气。 他抬起头,对着脸色黑如锅底的血魔,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 又扬了扬手中的剑,冲着血魔挑起一根中指,以示问候。 “你……你们……噗!” 血魔浑身魔气剧烈翻腾,气得小头都在发抖。 他修炼数百年,杀人无数,屠城灭派的事情也没少干。 何曾见过如此荒诞、如此羞辱人的场面? 他感觉自己元婴巅峰的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践踏! 还是被一群啃着鸭子的家伙给侮辱了。 彻彻底底的侮辱了! “啊——!!!” 他拍打着胸脯,仰天长啸! 而下方,张铁扯下一只鸭腿,啃得满嘴流油,冲他扬了扬。 “魔头,别嚎了,要不要给你也来一只?” “先提醒你,灵膳堂出品,洛师兄丹药喂养,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噗! 血魔再也忍不住,当场吐出一口老血。 “你们…都该死!!” 他额头青筋鼓荡,目眦欲裂,血丝遍布眼球,“下地狱去吧!!” 轰! 那颗能量球,裹挟着滚滚威压,悍然而落。 洛凡的面容笼罩在阴影之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下一瞬! 他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众人只看到一道极其璀璨的剑光闪过,那颗能量球就被切开了。 “什么?!” 血魔瞳孔骤缩! 可更令他吃惊的是,洛凡那持剑身影,已经杀到了他跟前。 他眼中正倒映着那冷冽的剑光。 “来而不往非礼也!” 当啷! 随着洛凡一声厉喝,剑光劈砍而下,血魔赶忙招架。 咔嚓! 在这惯性冲击下,他身前的屏障,只坚持了数息便已裂开。 那裂纹逐渐密密麻麻,顷刻间就成了蜘蛛网的形状。 “给我破!” 洛凡咬牙一声厉喝,再度发力,刺破了屏障。 纵然血魔及时侧身避过,依旧在胸前绽放开一朵绚烂的血花。 血魔惊怒,向着洛凡拍出一掌,狂暴的魔气透胸而过! 然而那只是道残影,很快就消失不见,真正的洛凡出现在他的身后! 且一脚踹出! 砰!!! 血魔被踹中了后腰,凸着眼球挥舞着手臂,急速向下坠落! 最终,他砸在一座石壁上,整个人嵌了进去! “小畜生!我要你的命!” 血魔从碎石中冲了出来,他衣袍破烂,露出那张瘆人的脸。 他那含恨的一掌再次命中洛凡,且将其身躯打爆。 只可惜,又是一道残影。 洛凡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让失去理智的血魔总能失了手。 “力道不错,打不中有什么用?” 身后传来戏谑的声音,让血魔心头凛然。 他刚转过身。 又一次被踢中腹部,整个人连同口水,一并倒飞了出去。 “可恶!” 血魔心中暗骂。 他依靠秘法提升的修为,正在逐渐减弱,可这小子偏偏越战越勇。 还有阵法内的那些蝼蚁,源源不断为他提供灵力。 有了! 要杀洛凡就必须杀掉那些为他提供灵力的蝼蚁。 只是没等到他付诸行动,便看到洛凡矗立在高空之上。 他身周萦绕着数不尽的剑光。 “万剑归宗!” 万千剑影齐齐指向血魔,又如密集的雨点般坠落。 血魔能想到的事,洛凡又岂会想不到。 此前他不给血魔喘息之机,就是担心此魔会对阵法内的同门不利。 血魔先前不出手对付他们,那是从未将他们当回事。 如今在他手里吃了大亏,自然想要调转矛头。 可惜,一切都晚了,洛凡更不会让他如愿。 在那密集的剑雨之下,血魔怒吼连连,撑起魔气屏障抵挡。 叮叮叮叮——! 屏障在剑雨的冲击下剧烈晃动,不断出现裂纹。 血魔被压得难以喘息,脸色越来越白。 眼看要撑不住了,他急得向另外两处战场大吼。 “骨魔!魅魔!还不帮忙!!” 骨魔和魅魔,正在与云溪和柳玲珑缠斗。 听到血魔的这声怒吼,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施展秘术,气息暴涨! “滚开!” 骨魔一爪逼退云溪,魅魔粉气翻涌,荡开柳玲珑的剑。 两人化作一黑一粉两道流光,直扑洛凡! “小郎君,姐姐来疼你啦~” 魅魔娇笑,粉色雾气缠向洛凡,直攻神魂。 骨魔一言不发,枯瘦鬼爪带着凄厉鬼啸,抓向洛凡后心! 察觉到两大元婴巅峰魔修的偷袭! 洛凡脸色大变,强行中断剑雨,回身横剑格挡。 轰!砰! 粉色雾气腐蚀过护体金光。 钻进洛凡的识海,致使他的脑袋出现了轻微的眩晕。 铛! 大道熔炉一声嗡鸣,让他瞬间恢复清醒。 可骨魔的鬼爪结结实实抓在了他的剑上。 那股力量拍得他向后倒飞了十几圈才稳住。 “啧,看着就疼。” 魅魔眼波流转,“不过,就你一个人,可打不过我们三个哦~” 骨魔不说话,率先拦住洛凡的退路。 血魔也趁机震碎残留的剑气,封锁了另一边。 三人成三角,把洛凡围在中间。 他们三人联手,足以在瞬息之间杀了洛凡。 这一幕,看得众人心里发沉。 “谁说,他只有一个人?” 远处天际忽然传来了银铃音,那道遁光速度极快。 快到云溪和柳玲珑刚稳住身形,就见那蓝色身影落在了洛凡身侧! 她依旧白纱遮面,风掀起面纱的一角,露出那精致的下巴。 以及那透亮诱人、樱桃般的红唇。 云溪看到她,微微一怔,随即颔首。 苏清鸢点头回了一礼,倒是柳玲珑撇了撇嘴。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她的修为,可是强过了苏清鸢。 “咯咯,我当是谁。” 魅魔轻笑,“原来是个元婴二层的小丫头,也敢来送死?” “元婴二层不够,那再加上老婆子我呢?” 远处,又一道声音响起,苍老,却中气十足。 不出片刻,一个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妪,来到了洛凡身侧。 她的出现,让血魔三人脸色大变。 “是你?!” 血魔眼睛瞪大,“当年五行丹宗一战,你不是死了吗?居然还活着?!” 那灭门一战,他是参与者之一,也曾与这老婆子交过手。 她中了自己的血魔掌,应当断无活路才是。 对了! 是青玄那老东西! 一定是那老家伙,以自身生机,为这老婆子续了命! “哼!” 忘尘婆婆冷笑,“你都没死,我哪舍得先走。” 她转头对苏清鸢说,“丫头,看好了,当年杀你师父有这老魔一份,今天,新账旧账咱们一起算!” 苏清鸢握剑的手,指节发白,眼中杀意凝聚成冰。 云溪上前对忘尘婆婆行礼,“云溪见过前辈,多谢前辈援手。” “云掌门不必客气。” 忘尘婆婆摆摆手,看向洛凡,“这小子欠我的因果,在他还清之前,还不能死。” “……” 得,这老太太是来催债的。 可来得正好! 而那三魔此刻好像觉得被一群眼冒红光的人给反包围了。 除了瑟瑟发抖,也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第205章 剑斩双魔 “走!” 血魔一声令下,余下那两魔丝毫不做迟疑,连忙驭起遁光。 铛! 忘尘婆婆手里的拐杖轻轻一敲,虚空中冒出一道屏障,拦住了三魔。 “今日你们谁都走不了了。” 咔嚓! 血魔拳头捏出声响,咬牙道,“老太婆,不要欺人太甚!” “倘若我等拼出性命,你们未必能拦下我们!” “的确拦不住。” 忘尘婆婆笑了,笑得风轻云淡。 “但,老身不是拦,而是要…杀了你们!” “那个巅峰的,交给老身。” 忘尘婆婆指了指血魔,随即对云溪等人道,“另外两个交给你们了。” 话音未落。 她身形已至血魔身前,两人对拼一击,炸开了狂暴的气浪。 短暂分离片刻。 那一正一邪两道身影又在半空中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前辈,我来助你!” 痛打落水狗的机会,洛凡岂能放过,他第一时间加入战团。 一剑斩向血魔后心! 血魔怒喝,一掌震退忘尘婆婆,回身一掌迎向洛凡! 轰!!! 洛凡被震退数步,稳住身形后,再次扑上! 两人联手,一左一右,一前一后,打得血魔连连后退! “幽冥鬼瓜!” 血魔的手掌泛起了阴森的血光,直掏洛凡的心脏。 洛凡横剑抵挡。 那血爪抓在剑身之上,被附着的火焰,灼烧出了焦糊味。 血魔差点痛出了眼泪,大口往掌心吹气。 身后传来凌厉的劲风,他想也不想,赶忙支起屏障。 啪! 在忘尘婆婆这一杖之下,他的屏障犹如玻璃般破碎。 那一杖结结实实砸在他的后脑。 砸得他眼球凸出的同时,还鼓了个大包。 “老妖婆,你搞偷袭!” 血魔睚眦欲裂,以最快的速度避开两人的包围。 他瞪着忘尘,双目几乎喷火。 若非他反应及时,那一杖非要把他的脑袋,砸成破碎的西瓜。 即便如此,整个脑海依旧嗡鸣。 “当年你偷袭老身一掌,我打你这一杖,不过是讨回点利息。” 忘尘婆婆面色不变,“死对你而言,太便宜你,老身要好好折磨你。” “你个…老变态!!” 血魔气到了破口大骂,心下暗道,果然人越老,越狠毒! 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两个打他一个就算了,还玩起了偷袭。 “哼!对你这魔头,无需讲什么道义。” 忘尘婆婆瞥了眼洛凡,“小子,一起上,搞死他。” “得嘞!” 望着忘尘婆婆冲向血魔,洛凡掏出几颗爆裂丹甩了出去。 他也不奢望血魔能中招,可万一成了呢。 倘若他的丹药,能操控了这等强者,定要给正阳宗一个惊喜。 轰轰轰! 血魔的身影被爆裂丹爆炸后的粉色雾气淹没。 他屏住呼吸冲了出来,就被忘尘婆婆当头一拐。 只好架起双臂,仓促抵挡,却是不想,洛凡借机悍然杀至跟前。 随着洛凡一脚正中腹部,他倒飞了出去。 忘尘婆婆也消失在了原地,将他当做了乒乓球那般轰击。 血魔跌落地面,砸出一个人形坑印。 “该死!” 血魔艰难抬头,全身的骨头差点散了架,身上的创伤越来越多。 另一边。 云溪率领众长老,围住骨魔。 一众人等剑光如霜,掌印翻飞,各种神通术法齐出! 骨魔虽然强横,架不住被众人围攻,也渐渐落入下风。 “滚开!” 他一爪逼退两名长老,反被云溪伺机一剑刺中肩膀! 噗嗤! 剑尖入肉,黑血飞溅,骨魔惨叫,气息萎靡。 显然那秘法维持不住元婴巅峰的修为,跌落回九层之境。 最精彩的是苏清鸢和柳玲珑这边。 两女联手,围攻魅魔。 苏清鸢青木长生印轰然砸下,青光璀璨! 柳玲珑软剑如蛇,紫光闪烁,每一剑都刁钻狠辣! 魅魔媚笑连连,粉色雾气翻涌,以此迷惑两人心神。 然而—— 苏清鸢心如止水,丝毫不受影响,且以数道青藤缠绕住了魅魔。 柳玲珑更是冷笑。 “都说了,老娘是开过窍的女人,你这点媚术,能奈我何?” 她一剑刺穿魅魔的护体魔气! 噗嗤! 剑尖入肉! 魅魔惨叫,花容失色,却也一掌将柳玲珑打得倒退。 此时的血魔,被洛凡和忘尘婆婆联手压制到更加狼狈不堪。 他身上的伤口大大小小,数不胜数,气息越来越弱。 “老太婆!你不要逼我!” 他怒吼。 忘尘婆婆冷笑,“逼你?当年你们逼死青玄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她拐杖横扫,砸在血魔胸口! 砰!!! 血魔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洛凡抓住机会,一剑斩下! 噗嗤! 剑光划过血魔手臂,一条胳膊凌空飞起,血线洒落在阳光下! “啊——!” 血魔双目赤红,燃烧起了精血,气息再次暴涨!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 他冲向忘尘婆婆和洛凡,以自爆为代价同归于尽! 忘尘婆婆早有准备。 她拐杖轻点,空气中晕散开一道道玄妙的符文。 那符文登时笼罩住血魔,将他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而他体内那狂暴的气息,也就此哑了火,仿若被冻结。 “什么?!” 血魔骇然。 他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只能心有不甘地问,“你这是什么手段!” “青玄当年教我的。” 忘尘婆婆那平淡的语气中,蕴含着某种追忆。 片刻后,她叹息一声。 再抬头对上血魔,眼中泛起森然的杀意。 “此术专门用来对付你们这些想要自爆的魔障!” 她冷哼了声,“能死在他的神通之下,也算是你偿还了这段因果。” 忘尘婆婆就要出手了结血魔。 “前辈,手下留情。” 洛凡及时制止,抱拳一礼,“不妨将他交给我,此魔或许还有用处。” 忘尘婆婆目光复杂的看了眼洛凡,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洛凡转身,笑看血魔,在那眼神注视下,血魔心底泛起了寒意。 “小子,你想做什么?” 他警惕道。 随后,又见洛凡拿出一枚丹药,掰开了他的嘴。 “等等!你别乱来!唔!” 他话没说完,就被洛凡将那枚丹药,强硬的塞了下去。 洛凡笑道,“我这爆烈丹,还没人服用过,就拿你试试效果。” “你…啊…” 轰! 此时的血魔挣脱了束缚,他抱头痛苦哀嚎。 却见他的七窍中,冒出了粉色的雾气。 以及他那漆黑的瞳孔中,交替着黑红两种颜色,不断转变。 洛凡见状,咂了咂嘴,“看来一枚效果不够,那就多来几枚。” 他摊开掌心,指缝中各自夹着一枚,总共四枚爆烈丹。 “住手!” 血魔瞳孔骤然收缩,眼中倒映着洛凡甩出丹药的画面。 随着四声炸响,他的声音彻底淹没在了粉色雾气之内。 与此同时,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皆是看向笼罩在浓雾内的血魔。 哪怕是云溪与柳玲珑。 还有与他们交手的骨魔,魅魔,全部看着那个方向。 不同的是,云溪黛眉微皱,柳玲珑笑意盈盈。 至于骨魔和魅魔,两人都是冷汗直流,攥紧了掌心。 数息后,浓雾渐渐散去,朦胧中显现出一道黑色身影。 那道身影彻底停止了挣扎,平静地站立在原地。 他闭着双眼,谁也看不出异样。 直到血魔眼睛睁开后,眼底充斥着淡粉色。 “主人。” 血魔声音沙哑,冲着洛凡面无表情地喊道。 洛凡眼前一亮,观察了半晌。 直至确认血魔被迷失了心智,这才松了口气。 “遭了!老大被控制了!” 骨魔和魅魔转身就要遁逃。 苏清鸢早有准备,青木长生印轰然砸下。 那道青色光幕,拦住魅魔去路! 柳玲珑紫裙翻飞,软剑化作万千剑丝,织成天罗地网! 云溪剑光如霜,一剑封住骨魔退路! 众长老齐齐出手,将两魔团团围住! “区区蝼蚁,安敢拦我!!” 骨魔一声怒吼,身上萦绕开滚滚魔气,正要与阻拦他的人拼死相抗! 然而,高空之上,洛凡高举弑神剑,头顶乌云汇聚,雷光闪烁!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 “煌煌天威——” “以剑引之!” 剑落! 粗壮的紫色雷霆,轰在了骨魔的身上! 他惨叫一声,身体瞬间焦黑,生机断绝,当场陨落! 魅魔吓得花容失色,转身就逃! 苏清鸢和柳玲珑,再次挡在她面前! 青木长生印,连同另一个方向袭来的剑光,在她眼中极速放大。 噗嗤! 剑光贯穿了魅魔挺拔的胸脯! 她低头,看着胸口滴落的血迹,动了动嘴唇,却没吐出一个字。 最终,在洛凡一记烈焰掌之下,她的娇躯化为了飞灰。 “去吧,做你该做的事。” 洛凡先是在血魔额头上点了一指,而后血魔化作血光遁去。 第206章 丹峰峰主 望着血魔远去的身影,场中的气氛安静到了极点。 尤其是那些外门弟子,看向洛凡的眼神,难掩崇敬之意。 甚至有些女弟子心花怒放,悄悄挺直了双腿。 即便如此,依旧难挡心潮澎湃。 “辛苦了。” 云溪走到洛凡身边,看着他满身的伤,看着他苍白的脸。 万千言语,如鲠在喉,最终只吐出这三个字。 她想抬手去摸摸洛凡,手指头动了动,终究没鼓起勇气。 私下里她可以是他的女人,万众瞩目之下,她仍是掌门。 洛凡看向周围一张张或稚嫩,或崇拜,或欣赏的脸庞,咧嘴一笑。 “不辛苦,有你们在,值了。” 闻言,云溪笑了,在夕阳映照下,她唇角的弧度是那样的迷人。 柳玲珑走过来,瞥了洛凡一眼。 “小混蛋,干得漂亮。” 她可不像云溪那般束手束脚,毫不客气地在洛凡脸上捏了捏。 谁让她不是掌门呢,也就没那么多顾忌。 望着云溪挑眉的动作,她笑意更甚,转而凑到洛凡耳边,红唇轻启。 “不错,至少比起某些方面,不遑多让。” 洛凡眼角抽搐,只想问一下这妖女,敢不敢正经一点? 不用太多,一点就好。 苏清鸢也走了过来,她沉默了片刻,对着洛凡开口说道。 “我要回去了。” 洛凡一愣,“这么快?” “比你还快么?” 苏清鸢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的目光,又有意无意地瞥了柳玲珑一眼。 “……” 洛凡深吸一口气,一个头两个大,还有一个特别大。 这些女人怎么回事? 干脆弄死他算了! 他清了清嗓,对苏清鸢道,“师姐既然来了,何不逗留两日?” “好。” 她答应的爽快,“师弟说几日,师姐便陪你几日。” “……” 洛凡总觉得怪怪的,又说不上哪里有问题。 只感觉似乎这两个女人,把他当成了战场,个个等着攻城掠地似的。 “仙子,那便打扰了。” 苏清鸢转向云溪,微微欠身。 “妹妹哪里话。” 云溪侧身,向着她和忘尘婆婆伸手示意,“请。” “不必了。” 忘尘婆婆笑了笑,“老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云掌门可否答应。” “前辈请说。” 云溪保证道,“只要晚辈能做到,绝不推辞就是。” 忘尘婆婆没答话,只是冲着不远处挥了挥手。 “丫头,别躲着了,还不出来见过云掌门。” 此时,躲在人群中的鱼华锦才悄悄露头。 她蹑手蹑脚来到云溪跟前,路过洛凡身旁时,俏脸泛起了红润。 “见过云掌门,我是鱼华锦。” 她眼角余光瞄了眼微笑的洛凡。 “我与奶奶在葬仙谷,曾与洛师兄有过一面之缘,洛师兄答应要为我医治九阴绝脉。” “原来如此。” 云溪总算明白忘尘婆婆所言,洛凡亏欠她的因果是为何故。 “洛凡既已应允,此事无需再征求我的意见。” 云溪又格外交代洛凡,“若你力有所及,那就务必全了因果。” “掌门放心。” 洛凡点头保证。 九阴绝脉乃天生煞脉,是不幸,也是万幸。 如若能解决体质带来的弊端,日后修行之路事半功倍。 他的还阳丹虽能为这丫头延长五十年寿元, 可也仅是寿元而已,无法激活九阴体质带来的好处。 相反,还阳丹是在遏制这体质的成长。 又可以说,这是以修为进境为代价换来的五十年寿元。 至于如何医治,他暂时没有头绪,只能在丹道上下功夫。 他相信,有朝一日,定能解决这件事,就看是哪一日。 “云掌门误会了,老身说的并非这件事。” 忘尘婆婆又道,“我想让这丫头拜你为师,不知云掌门意下如何?” “这…有前辈教导,又何须晚辈?” 云溪犹豫了,“而且…说起来,您的弟子与我乃是同辈…” “你不必担忧,这丫头并未拜入任何门派。” 忘尘婆婆解释道,“老身的功法并不适合她,合欢宗的亦然如此,唯有贵派的上清诀心法最是契合。” 听到这的洛凡,不禁皱了皱眉。 怎么又扯出个合欢宗? 还是苏清鸢给他传音,洛凡这才知道始末。 原来忘尘婆婆真正的身份,是现如今合欢宗的太上长老。 现任合欢宗主姬邀月的师尊。 也正是因为这层身份,当年的忘尘婆婆,才和青玄没走到一起。 苏清鸢此前也不知道这件事。 还是在赶来的路上,她才知道忘尘婆婆的来历。 忘尘婆婆之所以让鱼华锦拜入桃花观,一是有结盟之意。 二是将这丫头交给云溪,那这丫头便也算不得外人。 今后也就不至于走她的老路,落得个遗憾收场。 合欢宗的名声亦正亦邪,实在不怎么好听。 尤其是桃花观这样的名门正派,又岂会同意洛凡与这丫头的事。 云溪也想明白了大概,尽管合欢宗的名声,于外界而言多有争议。 可如今的正道,理应团结力量共抗魔道。 何况忘尘婆婆于桃花观而言,有援手之恩。 哪怕对方有其他打算,她也不好拒绝。 总之,入了她的门,那便是她的弟子,谁也抢不走。 “既然前辈信得过云溪,那晚辈也就不推辞了。” 得到保证,忘尘婆婆满意地点了点头,“丫头,还不见过你师尊?” “弟子鱼华锦,见过师尊。” 鱼华锦赶忙行了一礼,心中忍不住暗喜。 这样她就跟洛凡的关系更进了一步,岂不比强行绑来的好? “即日起,你便是我座下第六位亲传弟子。” 云溪扶起鱼华锦,“你既入我门下,自当勤修上清诀,恪守门规,至于你的体质。” 她指尖轻点少女眉心,注入一道温润灵力探查。 “九阴绝脉乃天地奇症,寻常丹药只能续命,难解根本,不过…” 云溪收回手,唇边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既成了我的弟子,此事便不再只是洛凡一人的因果。 亦是我桃花观之事。 宗门丹峰虽风格独特,但历代所藏典籍浩瀚,更有……” 她眼风似不经意地掠过洛凡。 “你洛师兄炼制的丹药,往往能于绝境中辟出新径。 届时举全宗之力,未必不能为你寻得一线机缘。” “多谢师尊!” 鱼华锦眼眶微红,又要拜下,却被云溪轻轻托住。 “先别急着谢。” 云溪转向忘尘婆婆,执礼道,“前辈,华锦我便收下了。 既是我的弟子,我自会悉心教导,护她周全。 也请前辈放心,桃花观并非迂腐之地,弟子前途,重于虚名。” 这话一语双关。 既是对收徒的承诺,亦隐隐回应了忘尘婆婆更深层的托付。 “有云掌门这句话,老身便彻底安心了。” 忘尘婆婆笑容舒展,显然听懂了言外之意。 “啧啧啧,小坏蛋,你这妹妹可真是越来越多了。” 柳玲珑忽然凑近洛凡,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继续说着。 “依我看,你这丹峰上的桃树,开的不是桃花,是桃花劫吧?” 洛凡还没想好怎么回怼。 就听见云溪的声音再次响起。 “今日诸事已毕,外魔已退,新徒入门,实乃双喜,传令下去——” 她环视众人,“所有弟子,各归其位,勤加修整,今夜于主殿设宴。 一为庆贺退敌之功,二为迎接苏仙子、忘尘前辈驾临,三为…” 她目光落在了洛凡的身上。 眼底深处掠过唯有亲近之人方能察觉的柔和。 “丹峰弟子洛凡,于此番魔劫之中临危不惧,护我同门,扬我宗威。” “其功甚伟,其行可表。” “故,本掌门决定,升任洛凡为丹峰峰主,入宗门内门长老行列!” “此后执掌丹峰一应事务,传承李长老衣钵,壮我宗门丹道。” 云溪每一个字皆是铿锵有力,她面向众人,“诸位,可有异议?” 这一刻,无数道目光聚集在洛凡身上。 惊讶、羡慕、恍然、不一而足。 短暂的沉寂后,所有人看向了以高义为首的众长老。 直到那声“我等并无异议!”响彻开来。 白洁,熊初墨,陆青黛以及谢楠天一众人等,纷纷发自内心地笑了。 无论是在正阳宗的会武,还是面临劫杀之危。 又或者今日力斩元婴魔修,峰主之位,洛凡都当之无愧。 他们的师弟,已经远远走在了自己等人的前面。 倘若当谢楠天日后得知,他们的掌门,圣洁的师尊… 私下里已是洛凡的道侣,又该作何感受? 第207章 你也来了? 夜色降临,主殿灯火通明。 数十桌宴席依次排开,灵鸭、灵果、灵酒,香气四溢。 众人觥筹交错,笑声不断。 “洛师弟!” 谢楠天第一个举杯起身,“这一杯敬你,今天要不是你,咱们桃花观可就悬了!” “对对对!” “敬洛师兄!” “敬洛峰主!” 其他人纷纷举杯附和。 洛凡连忙起身,端起酒杯,“师兄言重了,这哪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正因为有师兄你们在,有诸位同门在,才给了我底气。” “这一战,是大家赢的!” 他环视全场,认真道,“这杯酒,敬所有为桃花观拼过命的人!” “说得好!” 燕无咎过来,一脸谄媚。 “师弟,以后你就是丹峰峰主了,可得罩着兄弟们啊!” “那必须的。” 洛凡拍了拍胸膛,“这样,以后你挨揍了,记得报我名号。” 燕无咎脸一垮。 怎么听着这么不吉利呢? 什么叫他挨揍了,就不能盼他点好? 楚无涯则对着洛凡默默举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沈扶风和赵靖舟跟着先后起身。 “洛师弟,师兄没别的本事,这点修为也算马马虎虎,日后有事吱一声便可,赴汤蹈火,为兄陪你一起闯。” 沈扶风一口喝尽杯中酒。 洛凡笑道,“那能不能麻烦师兄,赴汤蹈火之前,先把喂了鸭子的灵丹还我?” “咦…师弟你说什么,风大,为兄听不清啊…” 沈扶风一溜烟跑回了座位,假装跟谢楠天划拳。 “……” 洛凡抽了抽眼角。 又听赵靖舟笑道,“师弟,你那丹药,可要给兄弟们多发发福利啊。” “就是就是!” “洛峰主,以后炼丹缺药材,找我!” “找我找我!我家是开药铺的!” 一群人跟着起哄。 洛凡哭笑不得。 随后,白洁、熊初墨、陆青黛、蜜多芝等女弟子也纷纷举杯。 “师弟,恭喜。” “洛师弟,以后多指教!” 尤其是蜜多芝,眼睛亮晶晶的,还来到了他面前。 恨不能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小凡哥哥,你累不累,要不要人家给你做个按摩?” “……” 洛凡有些心虚,很想问一句,这个按摩是正经的嘛? 他悄悄瞥了眼主座上的云溪。 云溪正和忘尘婆婆、苏清鸢低声交谈,似乎没注意到这边。 但洛凡总觉得,有道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应对完同辈,洛凡端着酒杯走向长老席。 “高长老,今日多谢您拼死相护,否则弟子一人独木难支。” 洛凡取出个玉瓶,双手奉上,“这是疗伤灵丹,还请长老收下。” “护佑门中弟子,是我身为执事长老应尽的职责。” 高义身上缠着绷带,脸色也有些苍白,好在气色还算不错。 他接过洛凡的丹药,“你如今已是门中长老,日后丹峰一脉就靠你了。” “弟子谨记。” 洛凡郑重点头,走向钱不通,“钱老,今日多谢相助。” “你这小子,说这废话做甚!” 钱不通正啃着鸭腿,看见洛凡过来后,抹了把油嘴。 转而勾住他肩膀,嘿嘿一笑。 “小子,和你熊师姐的事,你想好了没?要不要我让她今晚去找你?” 洛凡差点被酒呛到。 “咳咳…钱长老,这个…顺其自然就好。” “嘿,还害羞?” 钱不通挤眉弄眼,“我跟你说,我那小徒弟,看着大大咧咧,其实脸皮薄着呢,你得主动点!” “是是是……” 洛凡满头大汗,赶紧溜了。 “青霄师叔,这是凝神丹,可助师叔稳固心境,疗养暗伤。” 洛凡递上丹药,“秦师兄之事,当日剑冢秘境,弟子已尽力,还望师叔莫怪。” 青霄上人沉默良久。 “过去的,不必再提。” 他拍了拍洛凡的肩膀,“你能有今日成就,大家都为李师兄感到高兴。” 洛凡躬身一礼,走向冷月。 冷月接过丹药,只淡淡说了句,“不错。” 洛凡笑了笑,也不在意,拱手一礼。 这时,主座上的云溪站起身,她端起酒杯,环视全场。 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迎了上去。 “今日一战,全赖诸位同心协力,方能击退外魔,护我山门。” 云溪声音清朗,传遍大殿,“在此,云溪敬诸位一杯。” “望我桃花观,从此上下齐心,蒸蒸日上,再创辉煌!” “敬掌门!” 众人齐声高呼,举杯共饮。 气氛达到高潮。 夜色渐深,宴席渐散,众人陆续离场,各回各峰。 洛凡与云溪、柳玲珑、苏清鸢等人告别,独自御剑返回丹峰。 推开小院门。 几只灵鸭嘎嘎叫着围了上来。 “你们倒是活得滋润。” 洛凡笑着摇头,走进屋内,点上了烛火。 刚坐下准备调息疗伤,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月光下,一道紫色身影,摇摇晃晃走了进来。 她脸颊泛红,眼波迷离,显然喝了不少。 就那样靠在门框上,看着洛凡,笑得妩媚。 “小混蛋~跑那么快做什么?” 洛凡一个激灵,“妖女,你深更半夜不睡觉,来我这干嘛?” “人家就是来睡觉的呀~” 她满身酒气的走进来,伸手勾住洛凡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不过,人家不要自己睡,要跟你一起~” 洛凡额头冒汗,“妖女,你别乱来……” “整理好裙子,没有褶皱,就算不上乱了…” 她咯咯笑着,“小混蛋,你今天可真是威风呢,看得姐姐心痒痒的~” 她指尖在洛凡胸口画着圈圈,身子压得洛凡动弹不得。 洛凡挣扎,“妖女,如此胆大妄为,你就不怕被人发现?” “怕什么?” 她凑到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边,“偷偷摸摸的,才刺激呀~” 她一把将洛凡推倒在床上,俯身压下。 “任你说破大天,今晚也逃不出老娘的手掌心!” 洛凡还想说什么,柳玲珑已经打了个响指。 房门砰地自动关上。 随着一道淡紫色光幕升了起来,将内外隔绝了神识探查! “这下,没人能打扰咱们了~” 柳玲珑笑得像只抓到老鼠的猫,伸手就要去解洛凡的衣带。 咚咚咚。 院外传来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柳玲珑动作僵住了,皱了皱眉,又撇了撇嘴。 “快起来,有人来了!” 洛凡赶忙推开身上的累赘,起身整了整衣袍。 柳玲珑蹙眉,四处张望,目光落在房间角落的大柜子上。 她身形一闪,钻进柜子,关上了柜门。 “洛师弟,睡了吗?” 苏清鸢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洛凡清了清嗓子,“还没,师姐请进。” 门被推开,苏清鸢走了进来,依旧白纱遮面。 她走到桌边坐下,看着洛凡。 沉默了片刻。 “明日我便要回去了。” 洛凡一愣,“这么快?” “临走前,有件事想告诉你。” 苏清鸢忽然道,“师尊临终前曾嘱托,谁能通过他的考验…” “未来谁就能成为我的夫君。” 洛凡心里一个卧槽。 果然如此! 他当时还真猜对了! 他干笑一声,“那啥,师姐,顺心而为便可,无需在意这个。” 苏清鸢点头。 “所以,我来找你了。” 她站起身,走向洛凡,“不关乎其他,只为——顺心而为。” “择日不如撞日,趁此机会,好办正事。” 洛凡心下大惊,头皮简直要炸了。 柜子里还有人呢! 他想传音告诉苏清鸢,可怎么解释?! 说柳玲珑在里面? 那不是更乱了么! 还没等他想出对策,苏清鸢已经伸手,摘下了面纱。 烛光下,那张绝美的容颜显露无遗。 她一步步逼近洛凡,眼中带着坚定和柔情。 洛凡连连后退。 “师姐,这…这是不是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准备!” “你不愿意?” “不是…我只是…” 洛凡语无伦次。 更让他想不到的是,门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也很欢快。 两人动作同时一僵。 “有人来了。” 苏清鸢皱眉。 她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角落的柜子上。 身形一闪,钻了进去。 卧槽! 完了! 洛凡直拍额头。 柜门刚关上,他似乎就听到了里面的一声闷响。 以及柳玲珑的一声,啧! 毁灭吧! 洛凡再次拍了下额头。 柜子里,苏清鸢撞上了躲在里面的柳玲珑。 四目相对。 空气凝固。 柳玲珑挑眉,无声地,用口型似笑非笑地说,“你也来了?” 苏清鸢面无表情,耳根却在微微泛红。 而柜门,却被她们两个心照不宣的,推开了一条缝隙。 第208章 云溪的传唤 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是蜜多芝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小凡哥哥!我来啦!” 她酒喝得不少,进来后,一头扎进洛凡怀里,蹭来蹭去。 “小凡哥哥,你今天好厉害啊~那个血魔,被你打得落花流水!”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无论是哪方面,你都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洛凡头大如斗。 “师妹,你怎么也来了……” “为什么要说也?还有谁在?” “没…谁都没在!” 洛凡屏住了呼吸,心里直呼造孽啊,差点就露馅了! 蜜多芝眨着大眼睛,“小凡哥哥,今晚我能不能睡这儿?” 洛凡一个激灵。 “师妹,这…不太合适吧?” 蜜多芝撇嘴,“有什么不合适的?你是我道侣啊!” “那…那是意外…” “意外也是事实!” 蜜多芝理直气壮,又委屈地嘟起嘴,“你说过会对人家负责的…” 洛凡语塞。 “师妹,我是说,你刚恢复,需要好好休息…” 蜜多芝打断他。 “那你陪我休息不就行了?” 洛凡彻底无语,最后憋了句,“师妹,你还小。” “我不小了!” 蜜多芝挺了挺胸脯,又觉得不对,红着脸缩回去。 但还是坚持,“反正我就要跟你一起睡!” 顿时,洛凡一个头两个大。 更让他抓狂的是,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蜜多芝显然察觉到了。 她四处张望,目光落在那个大柜子上。 “躲一下!” 她二话不说,拉开柜门就钻了进去。 柜门刚关上,蜜多芝就看到两张熟悉的脸。 她瞪大眼睛,差点叫出声。 柳玲珑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 三人挤在狭小的柜子里,大眼瞪小眼。 然后—— 柜子里传来三声极轻的吸气声。 洛凡扶额。 完了,全完了。 此时,房门又一次被推开,白洁一袭白衣,走了进来。 她步伐轻盈,神色清冷,却带着一丝关切。 “还没休息?” 她看着洛凡,轻声问道。 洛凡摇头。 “刚收拾完,正要准备调息。” 白洁走到他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脉门。 “伤势如何?” “还好,养几日便好。” 白洁看着他。 “今日你太拼了。” “以后,绝对不许这样。” 洛凡心中一暖,握住她的手。 “放心,我有分寸。” 她没有抽回手,反而在他身边坐下。 月光洒落,画面温馨。 这是属于他们两人的宁静时刻。 忽然,柜子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嘎吱,那是蜜多芝不小心碰到了柜门。 白洁警觉地看向柜子。 “谁在那?” 洛凡额头瞬间冒汗,“那个…可能是老鼠!” “老鼠?” 白洁站起身,走向柜子。 “我看看。” “等等!” 洛凡想拦,可白洁已经走到柜子前,伸手握住了柜门把手。 洛凡闭上眼。 完了。 柜门被拉开。 烛光映照下。 柳玲珑、苏清鸢、蜜多芝三人,挤在狭小的柜子里。 六只眼睛,齐刷刷看向白洁。 空气,凝固了。 白洁看着她们,沉默了片刻。 她淡淡开口,“这就是所谓的老鼠?好大三只?” “呃…” 洛凡挠头讪笑,“其实我们是在玩游戏。” “这么有雅兴?” 她转头看向洛凡,眼神平静,“什么游戏?” 洛凡硬着头皮,“打、打麻将…” “麻将?” 白洁茫然,“那是什么?” 洛凡急中生智,讪笑,“那啥…我、我小名,叫麻将。” 噗嗤—— 柳玲珑没忍住,笑出声。 苏清鸢默默扶额。 蜜多芝一脸茫然,“小凡哥哥,你小名真叫麻将嘛?” 白洁看着洛凡,看了很久,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继续。” 她转身,走出房间,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了洛凡一眼。 “下次玩游戏,记得把门关好。” 说完,她带上门,走了,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半晌。 洛凡捂着脸,缓缓滑坐到地。 生无可恋。 柜门被彻底推开。 柳玲珑第一个钻了出来,笑得前仰后合。 “麻将…哈哈哈…小混蛋,你怎么想出来的?” 苏清鸢第二个走出来,默默无闻戴上面纱,可嘴角明显在抽搐。 蜜多芝最后一个爬出来,还在想小凡哥哥是不是真叫麻将。 那么柳师伯和苏姐姐是来打他的?! 可是没道理啊,小哥哥那么可爱,怎么可以打他呢? 难道… 蜜多芝突然瞪大眼,似乎发现了新大陆。 莫非是小凡哥哥有特殊癖好? 洛凡整个人欲哭无泪,干脆什么都不解释。 他只想安静地死。 柳玲珑笑够了,走到他面前,俯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小混蛋,今晚没办成,那就下次继续~” 她冲洛凡眨了眨眼,扭着那水蛇腰离开了。 苏清鸢深深地看了洛凡一眼,什么也没说,飘然而去。 蜜多芝打了个哈欠,揉着眼睛。 “小哥哥,我回去睡啦,以后我再来找你打麻将~” 走到门口,她停住步伐,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柳玲珑似乎亲了她的小凡哥哥一下? 难道她也喜欢小凡哥哥? 蜜多芝摸了摸下巴,那颗藏在柔软胸脯里的心脏却在剧烈跳动。 随后又想到。 以小凡哥哥的优秀,即便是长老喜欢他,那又有何稀奇? 如今她的小凡哥哥,不仅是丹峰峰主,还是内门长老了呢。 就是… 这辈分好像有点乱了。 以后见了柳玲珑,她是该叫师伯,还是师姐呢? 算了,不想了,反正小凡哥哥开心就好。 大不了今后各论各的就是! 蜜多芝哼着小曲走了。 房间里,洛凡独自坐在床边,望着打开的柜门。 嘴角,抽搐了一下。 又抽搐了一下。 院中,灵鸭嘎嘎叫着,似乎在嘲笑他。 洛凡长叹了口气,仰头倒在床上。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他脸上。 他闭上眼,脑海里,是今天惊心动魄的战斗。 是宴席上众人的笑脸。 是云溪清冷的眸子。 是柳玲珑妩媚的笑。 是苏清鸢摘下面纱的绝美。 是蜜多芝天真的眼神,是白洁最后那一声叹息…… 他嘴角悄然勾起一抹无奈又温暖的笑意。 虽然荒诞,虽然头疼,但……好像,也不错。 翌日清晨。 洛凡在床榻上盘膝打坐,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伤势几乎恢复。 正要起身,院外传来一道声音。 “洛师侄,可在?” 洛凡连忙下床,推门迎了出去。 “青霄师叔,快请进。” 青霄上人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局促,欲言又止。 两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青霄上人搓着手,半天没说话。 洛凡疑惑,“师叔有何事,但说无妨。” 青霄上人老脸一红,“那个…师侄啊,有件事,师叔想请你帮个忙。” 他一咬牙,摘下了头上的发套,露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 洛凡愣了愣,随即反应了过来,强忍笑意。 看着洛凡肩膀一抖一抖,青霄上人脸色更红。 “这是早年炼丹时炸炉留下的,一直没好意思让人知道。” 他眼巴巴地看着洛凡,“你能不能炼制出一枚长头发的丹药?” 洛凡仔细看了看。 头皮光滑,寸草不生,确实是被丹火烧秃的。 “师叔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 他点头,正色道,“给我几日时间,定给师叔炼出满意的丹药。” “多谢师侄!” 青霄上人大喜,连连拱手,“如此那就拜托了。” 他连忙戴好发套,又左右张望了一下,这才匆匆离去。 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洛凡看着他走远,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又连忙捂住嘴。 堂堂丹堂长老,居然是个光头。这要是传出去… 嗯,很符合身份。 洛凡摇头失笑,正要回屋。 却见一道青色流光,从主峰方向飞来,落入他眼前。 洛凡将神识探入玉简,里面只有云溪的一句话。 “来寝宫一趟。” 洛凡心头一跳。 大早上的,去寝宫? 掌门意欲何为? 洛凡不做迟疑,收拾好心情,御剑飞向主峰。 落在寝宫门前,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下门。 “进来。” 门内传来略显慵懒的声音。 洛凡推门而入。 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只穿着一袭轻薄的白纱裙,青丝披散,衣料薄得可见那曼妙身姿。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肌肤雪白,泛着光泽。 “愣着做什么?” 云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红唇含笑道,“过来坐就是。” 洛凡懵了,有些摸不清状况,不知是不是他理解的那个坐? 第209章 底线呢? 洛凡怀揣着激动的心,握着颤抖的手走了过去。 却被云溪捏住手,拉到自己身旁落座。 那微凉的指尖探上他的脉门。 “伤势恢复得如何?” 她轻声开口。 洛凡微笑,“无碍了,再休息几日便可。” “那就好。” 云溪点点头,目光柔和,“灵鸭之事,别往心里去,他们也是好意。” 她说着,将他的头按在自己腿上,指尖温柔地揉捏着他的太阳穴。 洛凡身体微僵,有些不可置信。 身为掌门的云溪,竟然在亲自给他按摩…… 这感觉,怎么看都觉得不真实。 “说起来,这次还多亏了这些鸭子。” 洛凡放松下来,轻声道,“只要能发挥用途,就不算枉费了我的丹药。” 云溪嗯了一声,动作更加轻柔。 洛凡抬眼看她。 从这个角度,能清晰看见她精致的下颌线,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云溪被他看得耳根泛红,移开视线,“今日叫你来,是有正事。” 望着洛凡坐直身子。 她随之起身,背对洛凡,走到桌前倒了杯茶。 “此番魔劫,虽已暂退,但正阳宗与弑魂殿不会善罢甘休。” 云溪将茶递给洛凡,“咱们需与青云、玄天两宗正式结盟,共抗外敌。” 洛凡轻饮茶水,点了点头。 他们本就答应了那两宗要结盟,人家还送出了门下的天骄弟子。 若非被诸多琐事耽搁了,应当第一时间前往两宗。 “此事,你去最合适。” 云溪看了洛凡半晌,又道,“若他们肯将门下嫡传弟子交与你,那便…收下吧。” 闻言,洛凡握住茶杯的手抖了下。 这岂不就是说。 倘若玄天宗一方将大弟子秦无双许给他。 只要他愿意,那就可以接着? “无妨,如今这情况,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 洛凡将茶杯放回桌上,“掌门放心,此事交给我即可。” 反正除去秦无双之外,他那几个师兄都被他卖给了玄天宗。 就是大师兄谢楠天都不例外。 青云那边又有二师兄楚无涯作为联姻对象,份量足够。 当然,如果他肯亲自出马。 那么势必会将两宗,绑死在自己的战船上。 只是洛凡不想这么做,能卖别人,何须出卖自己。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那几个师兄还得谢他呢,也就是他肯操心他们的终身大事。 正阳宗一场会武,几乎每个核心弟子,都被他安排了联姻对象。 尤其是燕无咎燕师兄,此次与刘月定下名义后。 就再也不用付出他那勤劳的右手,堪破人生大道了。 有现成的幽深大道,等着他进一步去探寻呢。 “不急。” 云溪手拿丝巾,擦了擦他沾着水珠的嘴角,“等你伤势恢复再动身。” “掌门可还有其他吩咐?” 洛凡点头应下。 “这里没有掌门。” 云溪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只有云儿。” 桃花观的规矩。 正式场合称职务。 这也是谢楠天几人,人前不喊师尊,只称呼云溪为掌门的原因所在。 那么,云溪叫他来自己的寝宫,只是不想把事情正式化? 这一刻,洛凡心头微荡。 他看着面前这个卸下所有伪装的女子。 此刻的她,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掌门,只是他的女人。 云溪近前一步,抬眸看着他。 “我…还没换衣服。” 轻薄的纱裙,勾勒着她的曼妙曲线,声音带着一丝颤意。 可洛凡懵了,他不知云溪为何突然说出这句话。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云溪凑近了他的耳朵。 “听玲珑那丫头说,你体内有阴阳二气。” 她吐气如兰,香风肆意,“要不要试试看,可否助我突破下层境界?” 话音刚落。 洛凡整个人心跳加速,心脏差点蹦出了胸腔。 他正要开口,云溪已经踮起脚尖,柔软的唇印上了他的唇。 与此同时,她身上那件轻薄的白纱长裙,无声滑落。 洛凡脑中一片空白,只余满室馨香,和眼前那片无暇的雪白。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又被一团灵光遮掩了去。 一个时辰后,一股气息自寝宫内冲天而起! 那道青色光柱直冲云霄,搅动风云,刺破苍穹! 云溪如愿地突破了,由元婴五层迈进了六层之境! 宗门震动,众人纷纷看向主峰方向,面露惊色。 “掌门又突破了?!” “这才多久?昨天刚突破,今天又突破?!” “这是什么修炼速度!!” 器峰。 炼器坊内,钱不通抡着锤子在打铁。 “铛——!” 感受到气息后,他手一抖,锤子砸偏了,火星四溅。 转眼间急忙丢掉锤子,一道闪身冲了出去。 他抬头看着主峰那道青色光柱,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什么情况?” 他喃喃自语,满脸懵逼,“掌门吃大补药了?!” 丹堂。 青霄上人正在整理丹药,感应到那股气息,身形一晃出现在门外。 他看着主峰方向,连那捋须的手都忘了动。 “掌门怎的如此反常?” 他眉头紧皱,百思不得其解,“这是得天道眷顾了?” 戒律堂。 阴森的大殿内,一名弟子正被按在刑凳上,裤子褪下半截。 旁边站着行刑弟子,手里握着鞭子。 冷月站在窗边,负手而立。 她望着主峰那道青色光柱,清冷的脸上勾起一抹笑意。 那侧颜的轮廓,险些看呆了那名弟子。 都说戒律堂的冷月长老铁面无私,一颗心更是冰冷得没有温度。 那是很少有人见到她笑起来有多美。 当然,这不是主要的。 重要的是,冷月长老心情美妙,那他的刑罚会不会就免去了?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就见冷月回过了头。 笑容,逐渐瘆人。 那弟子打了个寒颤,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为贺掌门再次突破,本长老决定,亲自赏你几鞭。” 冷月从那行刑弟子手中接过了鞭子。 不要啊! 你不要过来啊! 那弟子脸色煞白,吓得差点当场晕过去。 冷长老亲自动手,他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啪! “啊——!” 惨叫声响彻戒律堂。 接着是… 啪噗啊!啪噗啊!啪噗啪噗啪噗啊啊啊!!! 那弟子一边享受着具有十足节奏感的鞭打,一边惨嚎。 他欲哭无泪。 他不就是偷看女弟子洗澡吗? 至于要他的命吗? 再说了,他那也不是故意的啊! 他就是在温泉里潜泳,哪里会想到突然下来个女弟子? 不就是好奇之下,对着眼前白花花的一幕,用鼻子顶了顶…… 想用嗅觉分辨一下,那腥臭之气,究竟是为何物。 结果就被抓来了戒律堂,遭了这惨无人道的刑罚! 谁懂啊,他是好心啊,这不是怕被污染了灵泉么。 可没人听他的解释啊,反而打得更狠了! 药峰,悬崖边。 柳玲珑双手抱胸,娇俏而立。 风吹动她的裙摆,展露出裙下那两条擎天白玉柱。 她望着主峰方向那道青色光柱,红唇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苏清鸢站在她身旁,同样看着那冲天而起的光柱。 两人沉默了片刻。 “啧啧啧,还是师姐有办法。” 柳玲珑收回目光,瞥了眼苏清鸢,“这才一个时辰,就又突破了~” 她笑得促狭。 “底线呢?” 苏清鸢面无表情,“你们好歹也是长辈,就不顾身份了?” “我桃花观有此天骄,还要底线做什么?” 柳玲珑笑得花枝乱颤,随即打个响指,“有底裤足矣。” “……” 苏清鸢嘴角微抽。 柳玲珑凑近她,眯眼笑道,“说别人之前,你又比我们年轻到哪去?” “一岁也是年轻。” 苏清鸢面不改色。 “……” 柳玲珑被噎了一下,随即又笑道,“行行行,你清高,你了不起。” “这就走了?” 望着苏清鸢转身。 她勾着红唇问,“不再多逗留两日,说不定你就得逞了呢?” “我不会放弃。” 苏清鸢停顿脚步,没有回头。 柳玲珑饶有兴致地问,“你喜欢他什么?” 苏清鸢沉默了片刻。 良久,她轻声开口,“一直…就喜欢。” 随着话音,她那身影化作一道蓝色流光,消失在天际。 柳玲珑站在原地,茫然了半晌,只是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 她那张俏脸瞬间绯红,还低声啐了句。 “真理诚不欺我,越是看似清冷的美人儿,实际上都是个骚蹄子!” 此刻,另一边。 正阳宗山门前,一道血色身影从天而降。 那些守山弟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掌拍成了血雾。 霎时! 山门内外,警钟长鸣,以为是什么强者来犯。 直到看清那道血色的身影,在场那些人无不傻了眼。 而迎接他们的,又是一道掌印! 惨叫哀嚎声不断! 第210章 遭雷劈了 “快跑!” “血魔大人他疯了!” “快去禀报宗主!” 山门前乱成一锅粥,血魔则二话不说,道道掌印轰向人群。 他见人就杀,所过之处,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惨叫声、怒吼声、轰鸣声,响彻整个正阳宗。 后山禁地。 一道身影破关而出。 他脸色苍白,气息虚浮,伤势未愈。 可感应到前山的混乱,不得不提前出关。 他落在大殿前,脸色阴沉,“怎么回事?!” “宗主!不好了!血魔大人他疯了!” 一名长老慌忙跑过来,“他见人就杀,咱们已有不少弟子死于他手!” “你说什么?” 司空绝闻言一愣,抬头看到一道血光正向他掠来。 血魔停在了他眼前。 此刻的血魔看上去很不正常,他眼中闪烁着的是粉色的光。 司空绝心头一凛。 不对! 这眼神不像是疯了,更像是…… “司空绝!” 血魔咧嘴一笑,声音沙哑,“主人让我代他向你问好。” 主人?! 司空绝瞳孔骤缩,“你…” 他话都没说完,就见血魔扑了上去,拳罡直击他的面门! 司空绝仓促迎击,被震得连连后退,体内气血翻涌。 “该死!这到底怎么回事!” 他脸色难看。 血魔不是去追杀洛凡了吗?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还叫别人主人?! 血魔根本不答话,只是疯狂攻击,每一招都是搏命之势。 司空绝重伤未愈,顷刻间被逼得手忙脚乱。 “血魔!你清醒一点!” 他怒吼,试图唤醒他的理智,可血魔眼中只有冷漠的杀意。 又见血魔身形一顿,体内涌起狂暴的能量。 不好! 司空绝脸色大变,何尝看不出这是血魔想要自爆的迹象。 他不敢想,何人有此修为,竟能操控元婴巅峰的血魔。 可他也顾不得许多,转身就要逃遁。 “司空绝!” 铛! 一道血色掌印,逼退司空绝疯狂遁逃的脚步。 血魔咧嘴,露出一个诡异而残忍的笑容。 “主人说了,这份大礼,请你务必收下。” 轰——!!! 血魔自爆了,随之响彻开惊天动地的嗡鸣。 那股血色气浪席卷四方,整座正阳宗大殿,在瞬间被夷为平地! 过了良久,从那废墟之中,爬出一道极其狼狈的身影。 他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极点,比之前的伤更重了。 “咳…咳咳……!” 他咳出几口鲜血,咬牙切齿,“洛凡——!!一定是你!!” 噗!! 司空绝吐了口血水出来。 附近一名幸存的长老踉跄着跑过来,扶住他。 “宗主!您没事吧?” 司空绝推开他,眼睛盯死了桃花观的方向,低吼道,“传令……” “盯紧桃花观!” “一旦那小子离开宗门——” “杀!无!赦!” 说完,他身形一晃,再次跌入废墟。 “宗主!” “快!抬宗主去密室!” 几名长老风风火火赶来,七手八脚将他抬起。 他们架起司空绝匆匆离去。 另一边的桃花观。 夜色笼罩了丹峰,月光如水,洒在洛凡的小院中。 丹房内,洛凡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大道熔炉。 炉火升腾,药香弥漫。 洛凡手上掐诀,不断注入灵力,心神却不由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脑子里全是白天的画面,怎么甩都甩不掉。 比如,云溪那轻薄的纱裙,柔软的唇,滑落的衣衫。 以及那声云儿,那满室馨香,就像刻在了他的识海深处。 洛凡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炉火忽明忽暗,丹药在熔炉中旋转。 他手上动作无比娴熟,也没出什么意外。 嗡—— 随着熔炉轻震,一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飞了出来。 “搞定,改日给青霄师叔送去。” 洛凡伸手将其接住,看也没看,便收进了玉瓶。 五行造化丹他都能随手炼制,何况这种在他眼里毫无挑战性的丹药。 尽管说五行造化丹只是玄阶中品,可那只是起步的品阶。 真正强大的五行造化丹,品阶上不封顶。 他打了个哈欠,倒头就睡。 在月光下,那玉瓶中的丹药,隐隐泛起了紫光,又很快收敛。 半月后,主峰广场,阳光明媚。 云溪一袭青裙,清冷如月,她站在高台上环视众人。 台下。 洛凡、谢楠天、楚无涯、沈扶风、赵靖舟、燕无咎六人站成一排。 整装待发。 白洁、熊初墨、陆青黛、蜜多芝等女弟子,以及众多同门前来送行。 “此次前往青云、玄天二宗,旨在结盟。” 云溪清冷的声音传遍广场,“尔等当谨言慎行,莫堕了我宗门威风。” “弟子谨记!” 六人齐声应道。 谢楠天站在队伍里,表情比哭还难看。 他左看看,右看看,终于忍不住举起手。 “掌门,弟子有话要说。” 云溪抬眼,“说。” 谢楠天讪笑,“掌门,弟子能不能……不去?” 他挠头,满脸尴尬,“您也知道,这次去主要是联姻。” “弟子身为掌门大弟子,被派去联姻…这、这实在有点…” 云溪看着他,淡淡道,“我记得,你入门之前,叫谢天是吧?” 谢楠天一愣,随即脸色大变。 卧槽! 这是要给他逐出师门的节奏啊! 他连忙摆手,“掌门!弟子愿往!非常愿往!” 云溪微笑,“别勉强。” “一点都不勉强!” 谢楠天拍着胸脯,“能为宗门分忧,是弟子的荣幸!” 燕无咎凑过来,贱兮兮笑道。 “大师兄,你不是常说大丈夫何患无妻,努力修炼才是正道吗?” “现在宗门给你发媳妇,你应该高兴才对啊!” 谢楠天瞪他,“闭嘴!” 燕无咎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凶什么凶,有本事冲洛师弟凶去,只要你不怕被打。” 沈扶风和赵靖舟相视而笑。 楚无涯依旧面无表情,可嘴角有些抽搐。 “大师兄,看开点。” 洛凡拍了拍谢楠天肩膀,“就当是去串个门,顺便领个媳妇回来。” “我谢谢你啊。” 谢楠天欲哭无泪。 众人正说着笑着。 只见青霄上人脚步飞快,冲到洛凡面前,眼巴巴的看着他。 青霄清了清嗓子,欲言又止,眼神里的期待怎么都藏不住。 洛凡一拍脑门,连忙从怀中取出玉瓶,递了过去。 “青霄师叔,您的生发丹,昨晚刚炼好。” 他可不敢告诉青霄这丹药炼出来都有半个月了。 实在是他太忙了,无暇分身啊。 这些时日,云溪那是手脚并用,时不时叫他过去,指点他的修行。 指点不指点的对他来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人就爱修行。 一刻不修行,那就浑身难受! 此刻,青霄上人接过丹药,激动到手都在抖。 他打开瓶塞,毫不犹豫地吞下,众人则好奇地看着。 片刻后,他头顶冒出了丝丝热气,又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了出来。 从光溜溜的脑门,到齐肩长发,只用了短短不到三息。 青霄上人摸了摸头顶,摸到满手头发,忍不住仰天大笑。 “长了!真长了!我有头发了!” 他那笑声回荡在广场。 “哈哈哈,从今往后,老子再也不用戴那劳什子假发套了!” 然而,笑声未停,天空却是乌云密布,雷声滚滚。 咔嚓! 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劈了下来,命中青霄上人的头顶! “卧槽!什么情况?!” 青霄上人被劈得浑身一个激灵,头发根根竖起,冒着青烟。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道闪电又劈了下来! “轰隆——!” 霎时,青霄上人抱头鼠窜,可那闪电似乎长了眼睛,追着他劈! 一道接着一道,劈得他整个人上蹿下跳,狼狈不堪。 众人看傻了。 燕无咎咽了口唾沫,“青霄师叔做什么孽了…这怎么还遭天谴了?” 楚无涯面无表情,“可能头发长得太快,天道看不过去。” 沈扶风喃喃道,“我就说嘛,秃了就是秃了,强求不得。” 赵靖舟附和,“然也。” 洛凡似乎想起什么,那晚炼丹他应该、可能、或许…分了点神儿… 这丹药就又有副作用了? “洛凡!你个小兔崽子!” 青霄上人一边被雷追着劈,一边吼,“你炼的什么丹啊!” 他不就是想要一头秀发么,犯得上遭雷劈么! 轰隆——!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他那新发又炸起来一次。 “……” 洛凡摸了摸鼻子,冲青霄喊道: “青霄师叔挺住!惊喜在等着你!相信你,可以的,加油!” 说完,他转身就跑,青霄刚要回话,又挨了一道雷劈。 “我加个六啊!快救我——!” 他回头一看,洛凡已经带着谢楠天等人,一溜烟跑远了。 只留下他一个人在广场上,被闪电追着劈。 围观众人目瞪口呆。 这个遭雷劈的秀发啊…还是不要的好。 第211章 阳谋 闪电一道接一道,且无视他的防御,劈了他整整一炷香。 青霄上人从最初的惊恐,渐渐发现不对劲。 这些闪电虽然疼,但似乎在淬炼他的身体? 而且,新长出的头发,似乎和闪电产生了某种共鸣。 又是一道闪电劈下。 青霄上人福至心灵,心念微动之下,满头秀发突然延长! 他那发丝化作无数道闪烁着电光的鞭子! 鞭子迎向闪电,竟将雷电之力吸收! 青霄上人愣了愣,随即狂喜。 他心念再动,发鞭挥舞,每一鞭都带着雷霆之力! 啪啪啪! 空气都被抽得爆响! 他看向不远处一块试剑石,甩出发鞭,缠住巨石! 咔嚓——! 试剑石,碎成了粉末! 青霄上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哈哈哈!我有头发了!还领悟了神通!!” 他仰天大笑,“今后这招就叫闪电奔雷鞭!” “洛凡!好小子!真有你的,哈哈哈…老子那徒儿死的值了!” 秦寿已死,何况也怪不得洛凡,反而人家还救过他一次。 要怪就怪他自己修为不足,大意使然之下遭了毒手。 以他之死,能换他与洛凡冰释前嫌,这笔买卖算不上亏。 徒儿嘛,今后再收一个就是,权当大号练废了开小号。 且这个小号,他会用心教导,绝不能学他往日之举。 魂飞魄散的秦寿:“*#%&!” 一连串代表问候的和谐话。 青霄摸着新长出的秀发,美滋滋地回丹堂去了。 至于刚才被雷劈的狼狈,早就忘到了九霄云外。 远处。 飞舟上,众人望着广场方向。 燕无咎幽幽开口,“青霄师叔应该没逝吧?” 楚无涯面无表情,“墓前没逝。” 谢楠天:“墓后呢?” 洛凡讪笑,“挖了坑不就知道了?” 众人对视一眼,都大笑起来,笑声中,飞舟驶向远方。 可他们彼此都知道,此去青云,玄天两宗,未必会顺风顺水。 即便那两宗对他们心怀善意,但正阳宗呢? 这座明面上是为仙道第一宗,实为弑魂殿手中刀的宗门… 又岂会任由他们拉拢盟友,与正阳宗乃至弑魂殿为敌。 他们几个倒也不惧。 有洛凡在,即便遇上了元婴强者,也有一战之力。 只要率先抵达了玄天宗,他们就安全了。 想起正阳宗会武时那个娇俏惹人喜欢的身影。 谢楠天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悸动。 那位余晚舟余师妹。 竟舍得把以消耗寿元为引,所炼制的气血丹送给了他。 也不知…她在玄天宗可还好。 此刻的谢楠天,竟有一种想早些见到她的冲动。 燕无咎也笑得合不拢嘴,很快他就能见到小月儿了。 他生来话多,就连师兄们有时都忍不住烦躁。 只有那个丫头,会静静聆听,还有那笑起来的样子,很美。 沈扶风心里也有些悸动。 会武那日那个叫做慕云裳的丫头总是偷偷看他,他又岂会没有察觉。 可说来也神奇,他看那个丫头时,心中亦有别样的感受。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看对眼儿了,正好趁着这次机会接触一下。 也不知这次以结盟之意,提出联姻这事儿,那丫头会作何反应。 沈扶风心里有些期待。 最后是赵靖舟,他在比武场上,因担心花映月被伤到。 直到飞身而起,将她抱住,本是好心之举,终归有些唐突。 没想到那丫头不但没生气,反而要他来提亲。 她是他见过最大胆,也是最不同的女孩。 突然觉得这飞舟有些慢,是怎么回事? 也不知那丫头是真的大胆,还是装作大胆。 反正他们来提亲了,就看那丫头会不会被吓到了。 如若被吓到,看他怎么取笑她。 此刻的飞舟之上,也唯有洛凡和楚无涯保持神色不变。 楚无涯面不改色,是因为杨诗琪在青云宗。 玄天宗之行,他就是个陪衬。 至于洛凡… 他只当自己是贩卖几个师兄的人牙子,用以交好另外两大宗门。 联姻之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桃花观的掌门,都是他的女人。 又有哪个女人,想把自己看中的人,推给另外一个女人? 如若他当真参与了联姻,云溪表面不说什么,心中不爽是不可避免。 还有柳玲珑那妖女,事后不榨干他最后一滴价值,岂可善罢甘休。 “唉!” 想到自己欠下的这些桃花债,洛凡就无奈地发出了一声叹息。 他本来想着,这辈子能得到白师姐这样的仙子青睐,已是三生有幸。 实在没想到,会发展成这个样。 还有蜜多芝小师妹,为救他一命不但献出了自己的清白。 还为他挡下过致命一击。 她求什么? 无外乎希望他能活下去。 那丫头看似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实际上都是情意罢了。 她们每一个,都值得自己用命去守护。 以及为救那丫头,葬仙谷之行,他又欠下了苏清鸢的因果。 她明知自己去了,也是九死一生,可她并没有犹豫。 甚至只拿他那小徒儿赵语棠的请求当做借口。 危难时,若非顾忌他。 她又怎会被一剑穿心,游走在身死道消的边缘。 如今他自己欠下的因果,都尚未了结,何必再去沾染其他的因果。 “师弟何故叹息?” 楚无涯问道。 “没什么。” 洛凡皱了皱眉,随口说了句,“只是在想正阳宗会不会对玄天宗出手。” “何出此言?” 这次开口的是谢楠天。 他看着洛凡,望着他微皱的眉头,神色凝重了一些。 玄天宗的底蕴,在桃花观之上,若要出手,那也该先对付他们才是。 事实上他们也是这样做的,无论是会武后的劫杀。 还是此次正阳宗挑拨天剑门,血煞门,金鹏殿三大势力围攻桃花观。 皆是出自正阳宗的手笔。 更有三大元婴巅峰的魔修强者,在背后坐等收取渔翁之利。 是洛凡力战血魔,是掌门和柳师叔的突破… 是忘尘婆婆和苏仙子的援手,才让他们打赢了那三魔。 否则即便击退了他们,桃花观也要伤了元气。 这个时候,再去招惹其他强敌,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可洛凡的一句反问,让谢楠天陷入了沉思。 “如若他们意在破坏咱们两宗的结盟呢?” 闻言。 谢楠天陡然睁大双目,他显然想到了什么。 若是因此,那因果便由他们来背,且极有可能引来对方的仇视。 破局的关键,在于他们能不能及时赶过去,以及猜测是否为真。 若为真,正阳宗乃至弑魂殿,必然已经有所举动。 魔门也无需做什么,只需杀了玄天宗那些联姻的弟子即可。 毕竟,联姻之事,在会武期间便定下了。 掌门答应了他们,会第一时间派人前去结盟。 而他们桃花观一方,却迟迟没有行动。 玄天宗那些弟子若是有失,那么玄冥上人记恨魔门的同时… 更记恨他们桃花观。 终究,是他们失信于人在先。 这不是阴谋,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即便玄冥上人看得出这是魔门的阴谋那又如何。 还不是因为他们未曾及时履行约定,才导致了这件事的发生。 可若此刻早已完成了结盟,那性质也就截然不同了。 魔门再用当下的做法,那就是在挑战两宗的怒火。 “诸位师弟,全力催动飞舟,我等要务必确保玄天宗万无一失!” 谢楠天往嘴巴里塞了几枚灵丹,用做灵力消耗储备。 这才率先将自身灵力,不留余力注入到飞舟之上。 嗖! 飞舟破空,以远超先前三倍的速度,径直赶往玄天宗。 飞舟飞出去没多久,前方遍布起了乌云,泛起了滚滚魔气。 黑云中,数十道身影浮现。 为首的,乃是三名金丹六层的魔修,余下几十名筑基魔修严阵以待。 他们个个修为不俗,但仅凭这等阵容,不足以杀了他们。 “你们是来拖延时间的?” 洛凡负手而立,站在众人跟前,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三名金丹魔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为首魔修狞笑,“既然遇上了,那就把命留下!” 他挥了挥手,“上!决不能放过任何一人前往玄天宗!” 顷刻间,诸多魔修迎战谢楠天等人,洛凡则被那三名金丹强者缠住。 他们不为杀人,也不拼命。 只是与洛凡无限纠缠,又以各种魔道术法远程将他淹没在内。 下一秒。 洛凡退出战圈,回到飞舟甲板之上,盘膝而坐。 “诸位师兄,结防御阵!” 谢楠天等人即刻撤出战场,五人背靠背,结成防御阵型。 此时,凤鸣七玄琴已架在洛凡双膝之上。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铮! 洛凡拨动琴弦。 天音七诀,第四层,燃火! 以炽热之音,引动心火,焚敌神魂。 第212章 这一关过不去 那些筑基魔修刚冲到半途,身形蓦然停顿。 他们只感觉脑子要炸开,并从七窍中冒出丝丝缕缕的火苗! 那是神魂之火,被琴音点燃,在他们识海中疯狂燃烧! 有的魔修痛到满地打滚。 也有的疯狂撞击山石,试图用疼痛压制神魂的灼烧。 然而,这些都无济于事,琴音不止,心火不息。 洛凡十指连拨,琴音愈发凌厉,杀意愈发凛冽。 第五层,覆水! 音波铺天盖地! 这时的琴音不再是单纯的音波,而是万千无形的细丝! 噗噗噗噗噗——!!! 那些筑基魔修的身体,瞬间被细丝洞穿,血雾炸裂! 一个! 十个! 二十个! 数十名筑基魔修,在洛凡不留余力,不计消耗的琴音之下全部毙命! 那三名金丹六层魔修,也被琴音逼得连连后退! 他们撑起的魔气屏障,遍布着裂纹,随时都有可能破碎。 铮——!!! 随着最后一道琴音落下,那三名金丹魔修的护体屏障彻底碎了。 “逃!” 为首那魔修想也不想,急忙下达撤退命令。 他们在见识过洛凡的妖孽之后,再也生不出任何阻拦之心。 几十名筑基高手,尽数命丧他一人之手。 这是何等可怕的灵力底蕴! 他本以为,即便杀不了洛凡,自己等人也能将他打残。 至少,除却这小子之外,谢楠天他们绝无生路可言。 奈何想法很美好,事实很残忍,到了如今这一步,唯有保命为上。 只可惜他刚下达命令,原地已然不见了洛凡的身影。 他眼中倒映着三道持剑的身影,以及三道迅疾的剑光。 而后,他们的身体骤然僵硬,身后是冷冽到感知不到温度的气息。 那是洛凡越过了他们,出现在距离他们十丈之外。 他背对三人,持剑而立,衣袂飘飘,剑尖滴血。 风吹过三人的脖子,同时浮现出一道细线。 噗—— 血线飙射。 三具尸体自空中坠落。 站在飞舟上的谢楠天,看得咽了口唾沫,打湿了干涩的喉咙。 楚无涯收紧了握剑的手。 燕无咎张了张嘴,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沈扶风和赵靖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每一次洛凡出手,都能让他们重新认识到强大这两个字。 “全力赶路。” 洛凡收剑,闪身回了飞舟。 谢楠天等人回神,再次催动飞舟,化作了遁光。 所有人都知道,魔门准备的手段,必然不止这些。 既是阻拦,那就做到万无一失,刚才这些人,不过是试探。 真正的杀招,恐怕还在后面。 魔门不止要瓦解他们的联盟。 更要通过消耗他们的灵力,从而达到击杀他们的目的。 而他们,明知前方是龙潭虎穴,也只有前行这一条路。 若选择绕路,很难保证能够及时赶到玄天宗。 哪怕绕了路,谁又说得好,那个方向没有魔修的阻拦? 为今之计,只有硬闯。 “诸位师兄,做好血战的准备。” 洛凡站在船头,望着前方翻滚的云层,眼神渐冷。 谢楠天,楚无涯等人相视,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 “好!” “那就闯!” 飞舟速度再提,撕裂长空。 谢楠天望着玄天宗方向,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 又被他强行压下。 燕无咎注意到他的异样,难得的没有调侃。 只是默默地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洛凡眉头微皱,将神识散开到了极致。 飞行不到半个时辰,前方云层骤然翻涌,大片魔云遮天蔽日! 这一次,魔气更加浓郁,杀意更加凛冽。 洛凡瞳孔微缩,破妄灵瞳看穿虚妄,黑云中上百道身影浮现。 为首三人,气息强横,两名金丹八层,一名金丹九层! 跟随他们身后的魔修,修为参差不齐,可无一不是强者。 这等阵容,寻常元婴强者来了,多少都会感到头皮发麻。 “呵!你们倒是瞧得起我。” 洛凡嗤笑,看向为首那三名魔修,他眼中没有任何惧怕之意。 他修行时日虽短。 可自从老头子仙逝后,这一路走来,又何曾顺风顺水过。 他杀过元婴强者,且不止一位,又何惧眼前这些。 “这一关你们过不去。” 为首的那名金丹九层魔修冷笑,抬手一挥,“杀!” “诸位师兄,这一战,我无法分出心神,为我拖延片刻即可。” 望着那些冲杀过来的魔修,洛凡没有回头。 他身后,是谢楠天的声音。 “师弟且去便可,我等虽不如你,可也不是废物!” 下一瞬。 洛凡掀起一道剑光,斩灭数道冲杀在前的魔修身影。 再次出现时,他已与那两名金丹八层的强者相对而立。 谢楠天等人,也迎向了其余的那些魔修。 他心中憋着一股火,让他每一剑都带着滔天杀意。 仅此一剑之下,便有三名魔修被当场斩杀。 “来啊!杂碎们!今儿个你谢爷爷要杀个痛快!” 他嘶吼,剑光愈发凌厉,且浑身上下充斥着戾气。 就连洛凡看了都有些诧异。 往日的谢楠天,在他眼里始终是个温文尔雅的大师兄。 这一刻的他,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似乎沦为了只知杀戮的机器。 在他之后,其余四人一并如此,纵然是燕无咎,双眼也泛起了血光。 那是他们知道,只有不让洛凡分心,才有可能打赢这一战。 “血未尽,魂未消,我辈岂惧魔焰嚣!” 谢楠天一剑荡开数道攻击,朗声长吟,声音压过漫天喊杀。 他周身气息骤然攀升,衣袍猎猎作响。 手中长剑嗡鸣震颤,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剑鸣。 “诸位师弟,借我山河一尺锋,斩却此间万魔潮!” 他目光扫过楚无涯、沈扶风、赵靖舟、燕无咎。 眼中是无需言说的默契。 四人同时低喝一声,将自身一缕灵力隔空打入谢楠天体内。 谢楠天将汇聚了五人修为的一剑斩了出去! 霎时间。 横贯天地的恢宏剑罡,向着前方的魔修洪流平推了出去! 数十人躲避不及,在这煌煌剑光中灰飞烟灭。 威势虽强,可这一剑差不多抽干了谢楠天他们的大半灵力。 “洛师弟,路,为兄已开!” 谢楠天脸色微白,以剑拄地,却对洛凡吼道。 “接下来,请君,荡魔!!” 此刻,听闻喊声的洛凡,与那两名金丹强者碰撞后,再次相峙而立。 只是下一秒,他身上的气势就发生了改变。 焚心涅槃诀悄然开启,十倍战力之下气势节节攀升。 他的修为从金丹四层巅峰,一直提升到了金丹九层。 “什么?” 感受到这股气势。 那位在一旁掠阵,伺机给予洛凡致命一击的魔修,再也不淡定了。 他尚未出手,就见洛凡的身影一分为三。 “区区幻影之术,给我破!” 他一掌拍碎了那道向他冲杀来的残影,随即又是一声炸响。 洛凡那第二道残影也被斩灭。 但第三道是真身! 他冲到了那名金丹八层魔修身前,剑光划过。 砰! 一声炸响,那人的身躯爆成了血雾。 他至死都想不明白,洛凡为何突然能够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与之相比,他更气! 气的是,凭什么别人那是幻影,到了他这就是真身? 简直欺人太甚! 不过这些心声,没人听得到了。 “小子!你找死!!” 惊骇过后,那两魔一左一右同时扑向了洛凡。 “师兄们为我斩开了前路,我又岂能让他们的血白流?” 洛凡将指缝中夹着的三枚爆裂丹甩了出去。 轰!轰!轰! 三声炸响,粉色的雾气淹没了那两魔前冲的身影。 他们想起情报中,关于洛凡这种丹药的描述,心中一凛。 魔罡催动之下,短短几息便将其冲散,只是视野刚恢复清明。 高空之上,已然悬挂着密密麻麻的剑影,剑尖皆是指向他们。 “去。” 冰冷的声音,伴随着成千上万道剑影倾泻而下! 那两魔在这剑势之下,并未坚持太久,纷纷陨落在了剑光之下。 洛凡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泛起了微白,可他没有时间去缓。 下方,还有数十名魔修,在围攻谢楠天他们。 显然,他们接到的是死命令,那便是不计后果,要将他们阻拦在此。 第213章 你可愿做我的道侣 洛凡俯瞰下方,弑神剑高举。 体内,五行灵力疯狂运转,阴阳泉无声滋养着即将枯竭的经脉。 本命心火,再次燃烧,天空中,乌云汇聚,雷光闪烁。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 “煌煌天威——” “以剑引之!” 剑落! 粗壮的紫色雷霆,从天而降,雷霆炸裂,化作万千电弧! 那些魔修,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雷霆击中! 他们惨叫着,化为灰烬,一击,尽数覆灭! 谢楠天五人站在那片焦黑的废墟中,大口喘息。 他们抬头,看着半空中那道持剑而立的身影。 各自神色之中有感激,有震撼,也有深深的自责。 燕无咎苦笑。 “妈的,咱们累死累活杀几个,他一剑全灭了。” 楚无涯沉默。 握紧了手中的剑。 沈扶风叹了口气。 “咱们跟这小子比,就是自取其辱。” 赵靖舟点头。 “然也。” 谢楠天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洛凡,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但很快,这无力感化为坚定。 洛凡回到飞舟,往嘴巴里塞了枚丹药。 他闭目盘坐,没有人打扰他。 连续两波高强度战斗,即便是元婴强者来了,也难以吃得消。 更何况他们的洛师弟只是金丹境界,全凭那燃烧心火的秘法支撑。 谢楠天五人没有受伤,他们默默地催动飞舟,向着玄天宗疾驰。 此战过后,前方再无强者拦路,否则那些人又岂会死战不退。 半个时辰后。 夕阳西斜,天边如血,远处的玄天宗山门轮廓,越来越近。 “洛师弟,咱们…快要到了!” 谢楠天声音沉重,掐了个法诀。 飞舟速度再提,瞬息之间冲入那片血色的夕阳之下。 以他们的速度,最多再有一刻钟便可赶到。 玄天宗,山门外,残阳的光辉,笼罩着猩红色的天空。 这里,已是一片炼狱。 护山大阵已然破碎,残垣断壁之间,尸横遍野。 有玄天宗弟子的白衣,有魔修的黑袍。 惨叫声、厮杀声、兵刃碰撞声,不绝于耳。 半空中,玄冥上人衣袍染血,白发散乱。 这位仙风道骨的老道,此刻状若疯魔。 他一手持剑,一手掐诀,独战三名元婴魔修。 那三名魔,皆是元婴初期。 他们一人持鬼头刀,刀气阴森,一人握骨爪,爪风撕裂虚空。 最后一人使魂幡,招魂夺魄。 玄冥上人周身灵光明灭不定,左肩可见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右肋被魔气侵蚀,焦黑一片,但他不退,一步不退。 因为他身后,是玄天宗的弟子,是他守护了数百年的山门。 “孽障!” 玄冥上人一剑震退持刀魔修,白发狂舞,嘶声怒吼。 “今日就算贫道身死道消,也要将尔等祸害铲除!” “老东西,死到临头还嘴硬!” 三名魔修狞笑,攻势更加疯狂。 下方战场。 秦无双白衣染血,同时护着众师妹,与数十名魔修缠斗。 她身上多处负伤,可每一剑都在拼命。 她不能倒。 她是大师姐。 她倒了,师妹们怎么办? 她不由想起那个在会武时,让她心跳加速的少年。 她苦笑,“若是他在,或许会不一样吧…” 她再次提剑,杀入敌阵。 不远处。 洛姬瑶剑光凌厉,斩杀了数名低阶魔修。 她那衣裙早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混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来!” 纵然她脚下步伐踉跄,可唯独眼中战意不减。 只是咬着牙,一剑又一剑地杀红了眼。 另一边的花映月,同样护着众师弟师妹。 她一边战斗,一边喊,“别怕!援兵很快就到!” 声音虽然坚定,实际上她心中并无半分底气。 都过去那么久了,桃花观的人还没来提亲。 那个叫做赵靖舟的家伙,也许压根没把她当回事。 她自嘲一笑,鞭法更加凌厉。 与此同时。 慕云裳同样挥舞着长鞭。 鞭影层层叠叠,实际上威势减弱了不知几许。 她只知道,所有人都在拼命,她也不能放弃。 就是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她想起会武时那个手持扇剑,拼着重伤,却废掉了孙豹的潇洒身影。 刘月则静静地守在阵中。 她素手翻飞,灵力几近枯竭,脸色更是苍白如纸。 可她不停,只要她多救一个,未来就多一分希望。 心里,却在默默祈祷。 “千万不要过来…这里危险…” “若我今日身死…以后…便祝你找到一个爱你的人……” 她想起那个话多的少年身影,嘴角泛起一丝浅淡的温柔。 余晚舟手持双剑,在魔修群中厮杀。 心里想的,却是那个在会武时,假装拼尽全力与她一战的人。 那个收到她赠丹时,一脸茫然的呆子。 也不知他还记不记得她。 或许对他来说,自己只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过客。 还是那种微不足道的过客。 她自嘲地想着,一剑刺穿一名魔修的喉咙。 混乱中,三名金丹魔修突破了防线,扑向几名受伤的师妹。 那几名师妹正相互搀扶着后退,根本无力抵挡。 余晚舟想也不想,飞身挡在她们身前。 “师姐!” 师妹们惊呼。 她们眼中倒映着余晚舟双剑交叉,迎向那三名魔修的景象。 三名金丹联手,岂是她能抵挡? 其中一名魔修狞笑。 那不留余力拍出去的掌印,结结实实印在了她的胸口。 “噗——!” 余晚舟倒飞了出去,砸碎了身后的那块石头。 她口中的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碎石块。 她想站起来,只感到一阵乏力。 “师妹——!” 秦无双目眦欲裂,想冲过去,可是被三名魔修死死缠住。 “滚开!” 她怒吼,剑势无比疯狂,就是无法脱身。 余晚舟躺在那里,望着血色的天空,眼前的视线渐渐模糊。 那个轮廓,又浮现了。 那个在擂台上,对她微笑,收下她丹药时,手足无措的呆子。 她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意,眼帘缓缓合拢。 “桃花观洛凡,受掌门之命,携诸位师兄,前来履行往日之约!” 此时,就在这压抑的氛围中,天空中传来了惊雷般的炸响。 众人抬头,只见一艘飞舟,不知何时悬浮在他们的头顶。 “洛凡!” “是桃花观的人!” “太好了!援兵到了!” 玄天宗众人难掩激动,有的甚至喜极而泣。 秦无双抬头,看向那道站在船头的身影,眼中闪过惊喜。 他来了! 竟然真的来了! 洛姬瑶浑身浴血,却笑得灿烂。 “混蛋…你终于来了…” 花映月也是眼眶泛红,“他来了…那么他也一定来了…” 如她所想,赵靖舟的身影,正站在洛凡的身后。 慕云裳握紧了软鞭,眼中光彩闪烁,目光在沈扶风身上停留了片刻。 刘月嘴角弯起一抹笑意,看到燕无咎后,随即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洛凡现身的那一刹,就连玄冥上人的眼里,都多了几分欣慰。 倒是魔修们脸色大变。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还活着?!” “不是安排了人阻拦吗?!” 洛凡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他看向谢楠天等人,一声厉喝。 “诸位师兄,我来为你们开路!” 他那凌厉的剑光在魔修群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谢楠天等人冲他点了点头,急忙冲了进去。 他们沿着洛凡开辟的路,各自寻找自己想要找的人。 很快,燕无咎找到了力竭的刘月,赵靖舟找到了花映月。 沈扶风也找到了挥舞软鞭的慕云裳,并与她并肩而战。 唯独谢楠天,迟迟没有找到那道身影。 “余师妹,你在哪儿?” 谢楠天的心情焦躁了几分,他以最快的速度破开几名魔修的防御。 终于,在那块碎石旁,看到了那道染血的娇躯。 她躺在那里,动也不动。 谢楠天瞳孔微颤,心好似被揪紧,停止了几个节拍的跳动。 “余师妹!” 谢楠天箭步上前,将余晚舟抱在了怀里,“对不起…我来晚了…” 余晚舟的眼睫动了动。 下一秒。 她看到他了。 只是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有些黯淡无光。 “谢…师兄…你…来了?” 她唇角含笑,声音很轻很轻,“还能见到你,真好…” 她脸色很白,笑得也很虚弱。 谢楠天握紧了她的手,“师妹,坚持住,此次我来,是向你提亲的。” “你可愿,做我的道侣?” 时间在这一刻仿若静止。 第214章 以我心湖明道心 余晚舟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她的嘴角再度弯起了笑意,这抹笑意似乎带走了她所有的遗憾。 而后,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轻声说,“今生苦短…愿来世…再识君…”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被谢楠天握住的手,无力地垂落在地面。 那双明亮的眸子,也彻底失去了光彩。 只余下脸上洋溢着的笑,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谢楠天抱着她,很紧很紧,他没有哭,没有吼。 只是抱着。 四周的厮杀声,仿佛消失了,只有怀里的她,渐渐冰凉。 “这便是…失去的滋味么…” 他听到了自己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很轻,很轻,偏偏痛彻心扉。 他将余晚舟轻轻放下,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 然后,站起身。 这一刻,谢楠天的眸子里燃烧起了熊熊烈焰。 那半步金丹的瓶颈就此破碎。 丹田内,反而凝聚出一枚灵光闪烁的金丹。 由此,正式迈入金丹强者之列。 他的气息并未因此停止,反而身周萦绕着血气。 金丹一层。 金丹二层。 金丹三层…… 一直,到金丹八层巅峰。 他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 从发根,到发梢。 如雪。 如霜。 那是突破后,不惜燃烧了气血的代价。 他低头,最后看了余晚舟一眼,再抬头,看向了那些魔修。 眼中,唯有一片死寂与悲凉。 “我要你们所有人,为她陪葬!”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的可怕。 转而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杀入魔修群中。 剑光,如血。 每一剑,都在宣泄他的悲愤。 每一剑,都在为余晚舟复仇。 他白发飞扬,衣袍猎猎,如疯魔,如修罗。 所过之处,魔修如草芥般倒下。 一名金丹魔修冲来,被他连人带剑,斩成两段。 三名筑基魔修围攻,被他一道剑气,绞成碎肉。 他不知疲倦,不知疼痛。 只是杀。 杀光眼前所有魔修,杀光这世上所有该死之人。 因为他的晚舟,不在了。 那个会对他笑,会害羞,会送他丹药的姑娘。 不在了。 永远,不在了。 血,染红了他的天,也侵染了他的眼。 不知多久,他才停下了不知疲倦的杀戮。 只身立于尸山血海之中,白发在腥风里狂舞。 他抬手,掌心向上,一滴水汽悬浮其上。 里面似乎倒映着余晚舟的音容笑貌。 又散发出无尽的悲怆,死寂,与寂灭之意。 “以我心湖明道心,血祭长空葬诸悲。” 他掌心中,那缕凝聚了全部悲念与杀意的水汽,无声炸开。 嗡! 那道暗红近乎黑色,又泛着死寂的圆形领域,向着四处扩散开来。 凡是被笼罩在内的魔修,无论修为高低,皆是被数十道剑气贯穿。 没有惨叫,没有爆炸,只有血肉在剑气绞杀下灰飞烟灭的过程。 短短数息,数十名魔修荡然无存。 谢楠天白发浴血,依旧立于领域之内。 “此域之内…葬尔等残魂,奠我…亡故人。” 他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持剑杀了出去。 战场之上,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白发飞扬的身影。 尤其是那声“奠我亡故人”,更是揪紧了众人的心弦。 他们来不及悲伤,也不能悲伤,只能化所有的悲愤为力量。 楚无涯一剑斩杀面前的魔修,他望向谢楠天,眉头紧皱。 他没有说一个字,只是周身泛起了森然剑意,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随后,他的剑,更快了。 沈扶风扇剑翻飞,护住身周,眼中闪过不忍。 他在想,如若他们能够早些赶过来,会不会就没有今日这番景象。 答案是否定的。 只要魔门不灭,迟早会有这一天,且会是灭门之景。 要比今日更加惨烈。 赵靖舟护着花映月,看向那道白发身影,有过片刻的失神。 他们之中,唯有大师兄心性最为坚定。 可这一刻,大师兄怒了,彻彻底底地怒了。 同门多年,这是他在谢楠天身上从未见过的情景。 这道疤痕,会跟随大师兄一生。 只因他这个人,总是喜欢把过错留给自己。 花映月眼眶泛红,轻声道,“余师妹……” “别怕,我陪着你。” 赵靖舟握住她的手,那声音虽有些轻,却好似给了她力量。 燕无咎抱着昏迷的刘月,看着谢楠天那如雪的白发,双眼泛红。 “大师兄啊…你怎么…就这么悲催呢…” 他好歹是个赠品。 这下好了,大师兄连赠品都没了,直接成了个葬品! 以大师兄在情感上那憨批的性子,肯定是要孤独终老了。 魔修可恨啊! 害他未来少了个师侄陪他玩耍! 洛凡望着那道陷入杀戮之中的白发身影,也不知说什么是好。 以悲入道,这是最痛苦的道,可这或许才是属于谢楠天的道。 此刻,唯有杀戮,才能平息他们的怒火。 洛凡一人一剑,立于战场中心。 他看向那些冲来的魔修强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找死。” 他周身气息暴涨。 焚心涅槃诀,十倍战力,全开! 金丹四层—金丹五层—金丹六层—— 一路攀升,直至金丹九层! 弑神剑嗡鸣震颤,剑身流淌着五色灵光。 剑光撕裂虚空。 三名金丹初期魔修,连带八名筑基巅峰,在这一剑之下化为了血雾。 周围冲上前的魔修蓦然止步,眼中皆是恐惧。 “怪…怪物!” “逃!快逃啊!” 纵然他们想逃,奈何洛凡不给他们机会。 他身影闪过道道流光,整个人化为残影。 某一刻。 洛凡的身影再次显现出踪迹,却发现他身周的魔修尽数身体僵直。 两息过后,十几具躯体,在一阵风中化作了飞灰。 仅剩下弑神剑上滴落的血迹,证明他们此前存在过。 高空之上,玄冥上人一边与三魔缠斗,一边注意到了下方。 当他看到洛凡一剑斩杀十一名强者时,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竟如此可怕,会武时,他还隐藏了实力?!” 他想起正阳宗会武时,洛凡那惊艳的表现。 本以为那已是他的极限,可没想到,那不过是冰山一角。 他苦笑,“老夫活了数百年,竟不如一个后辈…!” 他看了一眼下方惨烈的战场,看着那些死去的弟子。 看着余晚舟冰冷的尸体,看着谢楠天那如雪的白发。 老眼,湿润了。 “好一个桃花观!好一个洛凡!有你们在,正道不灭!” 他一剑震退持刀魔修。 看向下方浴血奋战的秦无双、洛姬瑶、花映月、慕云裳。 看向那些还在拼命的弟子。 声音如雷,传遍整个战场,令所有玄天宗弟子精神一振。 “杀!” “为死去的同门报仇!” “杀光这些魔崽子!” 士气,再起! 洛姬瑶正在与数名魔修缠斗。 她还不知自己已经被阴暗里的一条毒蛇盯上。 持续高强度地挥洒灵力,她近乎力竭,香汗遍布着衣裙。 纵然有各种灵丹维持消耗,也无限接近于油尽灯枯。 她最多再服用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自身经脉便会难以承受而亡。 阴暗里,那名金丹三层的魔修,似是寻到了一击必杀的机会。 他再也按捺不住。 趁着洛姬瑶与前方魔修拼杀,无暇顾及身后。 他窜了出去,掌心萦绕着黑光,直取洛姬瑶的后心。 洛姬瑶感受到身后的杀意,已是避无可避。 那一掌结结实实击中她的后背! 洛姬瑶口吐鲜血,倒飞了出去,血线洒落长空。 “要死了么…” 她嘴角露出一抹凄惨的笑,“也好,我尽力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并没有摔落在地,反而跌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 抱着她的人,正是洛凡。 洛姬瑶呆了半晌,红唇紧跟着扬起笑意,“不好意思,狼狈了。” “不会。” 洛凡笑了笑,“仙子风采依旧。” 闻言,洛姬瑶也笑了。 想到这个混蛋,曾在会武场上故意戏耍她,就恼得她想拧他一把。 可惜,没力气了。 唯一的力气,全部用在勾着洛凡脖子的那只手上。 洛凡抱着她,将她放在一处相对安全的角落。 同时取出一枚疗伤丹药,放进了她嘴里,以五行灵力为她炼化。 片刻后,洛姬瑶脸色稍微好转。 洛凡起身,以弑神剑为阵眼,以五行灵力为引,布下一道防护大阵。 五色光芒流转,将她笼罩其中。 “你先休息。” 洛凡拿起她的剑,握在手里,“等我回来。” 洛姬瑶靠在墙边,看着他挺拔的身影,逐渐远离了视线。 嘴角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第215章 我不爽,所以砍你 洛凡回到战场,目光锁定在那名偷袭洛姬瑶的金丹魔修身上。 那名魔修正在得意洋洋,肆意屠杀着玄天宗的弟子。 下一刻! 他忽然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杀意。 他回头看去,对上了洛凡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他如被冰霜笼罩,想也不想,转身就逃! 洛凡没有追,只是抬手,用洛姬瑶的剑挥出了一道剑光。 噗嗤! 一条手臂,凌空飞起。 “啊——!” 那魔修惨叫着跌落在地,捂着断臂处,惊恐地看着洛凡。 洛凡走到他面前,低头俯视着他,“怎么?伤了人,还想跑?” 他声音很轻,却让那魔修如坠冰窖。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轻易死去,我会一根一根拆了你全身的骨头。” 那魔修趴在地上,断臂处血流如注,脸色惨白如纸。 他看着洛凡那双平静的眼睛,只觉得那是深渊,是地狱。 “你…你想做什么…” 他声音在颤抖,“不…不要杀我…你不能杀我…” “呵…可笑!” 洛凡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脏上。 “刚才那一掌,打得可痛快?” 那魔修瞳孔骤缩,想求饶,想逃跑,可身体僵硬得无法动弹。 洛凡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剑光再闪。 噗嗤——! 另一条手臂,也飞了出去。 “啊——!” 他倒在地上翻滚,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洛凡走到他面前,一脚踩住他的胸口。 “这一剑,是为洛姬瑶。” “你…魔门是不会放过你的…” 洛凡笑了,笑得云淡风轻,“我与弑魂殿,早已是不死不休。” 他抬手,又一剑刺出! 噗嗤! 剑尖刺穿他的丹田,那魔修浑身一颤,眼中闪过绝望。 他感觉到体内的灵力,正在疯狂流逝,修为也在跌落。 金丹三层——筑基巅峰——筑基中期——筑基初期——炼气…… 直到,沦为废人。 “不…士可杀不可辱…你…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洛凡一剑刺穿了大腿。 “这一剑,为玄天宗死去的所有弟子。” 又一剑! 刺穿他的另一条腿。 “虽然你不配代表魔门,但既然落在了我手里,那也要付出代价。” 又一剑! 刺穿他的肩膀。 “这一剑,为那些被你残害的无辜之人。” 又一剑! 刺穿他的肋骨。 “这一剑,为我自己,我不爽,所以砍你,你没意见吧?” “很好,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 一剑,又一剑。 每一剑都不致命,却痛入骨髓。 魔修在地上翻滚哀嚎,浑身鲜血淋漓。 “杀了我……求求你……杀了我……” 他嘶声哀求。 “想死?” 洛凡笑得没有温度,“可我还没玩够,你可要撑下去才是。” 他抬手。 又是一剑! 刺穿他的掌心。 魔修惨叫,声音嘶哑到难以说出完整的话。 “你…恶…恶魔!!” “这个称号,我很喜欢。” 洛凡拿剑指着他的鼻子,“从今以后,我便是你们弑魂殿的恶魔!” 剑光闪烁,血肉翻飞,凄厉的惨叫响彻大地。 洛姬瑶远远地看着,芳心在这一刻彻底沦陷。 这样的男人谁不喜欢,人帅活好手段酷,她也不例外。 一炷香后。 那魔修被折磨到不成人形,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 他趴在地上,气息奄奄,眼里只有绝望和恐惧。 “垃圾!” 洛凡望着死狗般的他,再也提不起兴趣。 他抬手打出烈焰掌,那魔修的残躯,便在这烈焰中化为了灰烬。 洛凡转身,目光与远处的洛姬瑶对上,冲她点了点头。 转身再入战场。 远处,谢楠天依旧在疯狂杀戮。 他白发如雪,衣袍染血,整个人如同一尊杀神。 “来啊!” 他一剑斩落三名魔修的头,“你们不是要杀我吗?” 又一剑,五名魔修拦腰斩断。 他不知疼痛,亦不知疲惫,杀戮化作了他的本能。 “余师妹,师兄这就为你报仇…” 他低声喃喃,挥舞的剑光,斩断了一名靠近他的魔修的脖子。 “杀光他们……” “杀光……!” 他如疯魔,如修罗,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这疯子…完全不要命了!” 众多魔修惊恐地看着他,只见谢楠天身上不知有多少伤口。 每次见他即将撑不住,他就往嘴里塞一枚丹药。 那丹药的效果非比寻常,外在的创伤可眨眼间愈合。 还有他那一身灵力,每次即将耗尽之际,他就连吞数枚灵丹。 “快跑!别靠近他!” 可他们跑不了。 谢楠天的领域,早已锁定他们。 另外一边的楚无涯与沈扶风相互打着配合,与那些魔修周旋。 沈扶风扇剑翻飞,护住身周。 “楚师兄,你那边!” “知道。” 楚无涯一剑刺穿一名魔修的咽喉,头也不回。 赵靖舟护着花映月,两人背靠背,与魔修缠斗。 花映月鞭法凌厉,每一鞭都带着愤怒。 “余师妹她…她那么善良…你们竟然敢杀了她!!” 闻言,赵靖舟叹了口气。 “你们…该死!” 剑光凌厉! 他的剑气与花映月的软鞭,交织成华丽的杀戮乐章。 燕无咎抱着刘月,一边战斗一边护着她。 醒来的刘月,看着不远处的那道白发身影,眼眶泛红。 “燕师兄…余师姐…真的不在了吗…她不该是这个下场的…” “别怕。” 燕无咎皱紧了眉头,“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刘月点了点头,握住了自己的双剑,与他并肩而战。 高空之上,玄冥上人依旧独战三名元婴魔修。 只是他衣袍破碎,白发染血,看似更加狼狈。 “老东西,撑不住了吧?” 持刀魔修狞笑着斩出一刀。 玄冥上人举剑格挡,却被震得连连后退。 噗——! 他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更加苍白,持续的消耗,让他有些吃不消。 “师父!” 下方,秦无双惊呼,她想要冲上去,可是被魔修们死死缠住。 “师姐小心!” 洛姬瑶在阵法中大喊。 秦无双哪还顾得上那么多,她只想救师父。 “找死!” 骨爪魔修见玄冥上人负隅顽抗,一爪抓向了他的后心。 玄冥上人想躲,只是被魂幡魔修短暂的锁定了神魂。 避无可避。 就在他把心一横,拼着燃烧神魂,也要将这几魔斩杀之际。 有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铛——! 那剑光与骨爪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声音。 骨爪魔修后退三步,看向来人。 洛凡持剑而立,挡在玄冥上人身前。 “洛小友……” 玄冥上人微愣。 洛凡没回头,只是淡淡开口,“前辈休息片刻,这里交给我。” “狂妄!” 持刀魔修怒喝,“区区金丹,也敢插手元婴之战?” “金丹,也能斩元婴。” 洛凡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妨试试?” 这几魔虽然都是元婴强者,可无一例外,都只是初期。 以他燃烧了心火的状态,堪比金丹九层的战力,未必不能一战。 鬼影迷踪步以及分光掠影剑双重功法施展之下,他先发制人。 道道持剑身影,以迅雷掩耳不及之势,斩向那持刀魔修。 直到他的刀光将那些残影尽数斩碎,他这才发现那不是洛凡的真身。 那小子可恨,竟然如此狡诈,是在虚晃一招迷惑他。 只是那小子的真身在何处? “找到你了!去死吧!” 他狞笑,向着身侧劈出一刀,将洛凡的残影斩成了两半。 “什么?!” 那魔修瞳孔收缩,突然意识到了不妙,向着头顶举刀格挡。 铛! 他的胳膊被洛凡自上而下贯穿的力道,震到了发麻。 砰! 伴随着洛凡踹出一脚,他闷哼一声,倒飞了出去。 洛凡借助此前的优势,欺身而上,层层剑光连绵不绝。 打得他只有招架之力,难有反击之机。 “可恶!” 他堂堂一个元婴境大魔,竟被一个金丹境压着打。 岂不要笑掉别人的大牙。 尽管这种优势,是洛凡依仗突袭取得的先机。 尽管那小子的优势只是暂时的,尽管洛凡的力量远不如他。 但! 他也顾不上许多了! “还不帮忙!” 他冲着骨爪魔修和魂幡魔修怒吼一声。 虽说三打一更是丢脸丢到了家。 可只要杀了这小子,他们此行的任务就更加圆满了。 两魔一左一右冲了过来,洛凡催动万毒珠,毒雾笼罩了魂魔。 右方的骨爪却是撕裂了虚空,直取他的后心。 玄冥上人想上前帮忙,可被脱身的刀魔给挡住了。 轰! 洛凡反应不慢,他的剑势打破了那道骨爪印记。 魔雾弥漫中,骨爪魔蹿了出来,尖锐的利爪,直掏洛凡的心脏。 眼看唾手可及。 所有人,在这一刻屏住了呼吸,无不紧张地看着矗立在半空的洛凡。 第216章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洛凡动了,他速度极快,将剑光拖出残影,挡在了胸前。 虽在万般惊险之中,仓促挡下了这一击,却也被震飞了出去。 谢楠天与楚无涯一左一右飞身而起,将他接住。 “洛师弟,可有事?” 两人望着洛凡嘴角溢出的血迹,皱了皱眉。 洛凡摇头看向对面那三魔,“两位师兄,还请助我一臂之力。” 两人相视点头,将各自的灵力注入洛凡的体内。 洛凡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暗自祈祷自己的身体可要撑住。 焚心涅槃诀二十倍战力开启。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自金丹九层迈入了元婴三层巅峰。 咔嚓! 洛凡顿时冷汗涔涔,体内的经脉再度产生了裂痕。 撕裂般的剧痛,如同潮水将他整个人淹没。 失去灵力支撑的谢楠天,就连维持最基本的御空都做不到了。 他被楚无涯搀扶着退到了一旁,远远观战。 这一刻,所有人心照不宣的停下了交手。 只因洛凡这一战,决定着玄天宗与魔门,谁才是真正的赢家。 “莫以为借助外力,强行拔高修为,就是我等的对手!” 那持刀魔修一声冷哼,“最终的你只有死路一条,何必负隅顽抗?” “打不过,那叫负隅顽抗。” 洛凡嗤笑一声,“打得过,不过是几头烂蒜,何足道哉?” “你!” 闻言,刀魔暴怒,狂暴的刀势直袭洛凡。 洛凡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只是轻挥了道剑光。 不但破了那刀势,反将冲上前来的刀魔击退。 “点子硬,一起上,这小子坚持不了多久!” 刀魔脸色阴沉地对另外两名同伴说道。 玄冥上人一步上前,笑呵呵地甩了下拂尘。 “小友,贫道也休息的差不多了,这个耍刀的,可交给贫道。” “有劳前辈。” 洛凡并未托大。 先不说他的状态能否持久。 纵是体内那狂暴的灵力,多少也要分散他的心神。 何况三名元婴强者联手。 即便强如巅峰之境的玄冥上人,也并未讨到好处。 相反,若非他及时出手,玄冥上人此刻恐怕已然落败。 这倒不是说,玄冥并非这三人的对手,而是能胜,那也是惨胜。 堂堂一宗之主,若是身负重伤,那便极有可能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小友客气了,此事是贫道欠了你的因果。” 玄冥上人笑得更加随和,“待退敌之后,贫道再好生招待小友。” 他先前因洛凡迟迟未到玄天宗而生出的那点埋怨。 早就随洛凡关键时刻的救场,烟消云散。 “前辈客气了。” 洛凡目不斜视,注视着那三名脸色阴沉的魔修。 “今日,你我一老一少,便将他们斩杀于此,以此祭奠亡灵!” “大善!” 玄冥上人双眼微眯,率先扑向了那名刀魔。 “魔头!你毁我玄天宗万年基业,贫道今日要将你大卸八块!” “玄冥,少说大话,你还有多少余力!” “杀你足矣!” 两人交手的动静,瞬间打了个天昏地暗。 洛凡的气息,则牢牢锁定了对面的两魔,让他们谁都不敢轻易动弹。 更不敢轻易出手,只是绷紧了心神,保持着戒备。 然而,洛凡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们。 骨爪魔冷汗直流,不耐烦道,“小子,你还打不打?” “说这废话做甚,看我的!” 魂魔摇动魂幡,无数道狰狞可怖的阴魂,扑向了洛凡。 一旁的骨爪魔,也做好了伺机给予洛凡致命一击的准备。 可让他们都没想到的是,洛凡非但没有出剑,反而将剑收了下来。 “找死!” 这般轻蔑的姿态,彻底激怒了魂魔。 他操控着那些阴魂,怒喝道,“给我撕了他!” 三魔之中,唯有他灵力损耗最轻,正是依托于这法宝。 他们本计划着此次行动,不仅要除掉洛凡,还要将玄冥杀死。 以此向主上邀功。 唯独没想到,洛凡能够突破多人的阻拦,来到了玄天宗。 这更将他们逼到了近乎无功而返的地步。 还扬言要杀了他们。 三魔无不怀疑,洛凡这小子,当真只是个金丹境? 只是他们谁都不肯相信,洛凡有杀他们的实力。 且这小子压根不敢出手,足以说明他是在虚张声势。 魂魔嘴角露出的狞笑愈发明显。 他脑海中想到了接下来洛凡被撕碎的画面。 此时,却见洛凡的右手指缝中夹着三枚丹药,甩向了那些阴魂。 轰!轰!轰! 三声炸响过后,粉色雾气弥漫,那些阴魂被尽数笼罩在内。 “去。” 洛凡轻吐一字。 那些阴魂失去了控制,纷纷向着操控魂幡的那个魂魔冲去。 魂魔冷笑,“区区摄魂术而已,给我收!” 这些阴魂都是以他的魂幡为根基所炼化。 用他的法宝手段转身对付他,简直可笑。 果然不出意外,那些阴魂都被收进了魂幡。 他正要得意,却见自己的魂幡之内,传出一股暴戾之气。 啪! 洛凡打了个响指,“爆。” 轰! “什么?!” 那两魔来不及反应,就被魂幡的爆炸所波及。 恐怖的威势,冲破了他们的护体灵光。 两人吐血倒飞了出去,各自砸落在地,气息萎靡了许多。 他们来不及压制伤势。 两人只感觉到洛凡的气息出现在了身后不远处。 洛凡站在洛姬瑶身侧的岩石上,随即盘膝而坐。 双手抚在了七玄凤鸣琴之上。 “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铮! 清越的琴音响彻天地。 天音七绝,第一层,定心! “装神弄鬼,给我死!!” 琴音入耳,魂魔前冲的身影骤然而止。 他眼中闪过一丝茫然,而后感觉自己的心跳乱了节奏。 洛凡弹的音律,对他来说不是安抚,是极致的干扰。 倒是谢楠天在这琴音之下,道心逐渐清明。 那因余晚舟之死,所蒙上的杀戮之意,散去了不少。 “不好!” 骨爪魔察觉到了这琴音的非比寻常,想提醒魂魔,却也无暇他顾。 魂魔的眼中充斥着恐惧,他看到了那些被他炼化成阴魂的冤魂。 他看见了他们临死前的绝望与怨恨,那些冤魂让他偿命。 “不!不是我!是你们!是你们自己找死!” 洛凡没有理会他的疯言疯语,继续拨弄琴弦。 音波再起,这次是万千无形剑气,铺天盖地斩向两魔。 骨爪魔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冲到魂魔前面,以灵力屏障抵御。 唇亡齿寒。 魂魔死了,他一人绝对不是洛凡的对手。 没坚持多久,骨爪魔的屏障,就被剑气撕裂开数道裂口。 噗噗噗! 两人身上留下了数十道细密的伤口。 “小子!你这是什么邪术?!” 魂魔清醒了过来,可洛凡的琴音再次变换。 第三层,生木。 这一次,不是杀伐,而是催生。 只见地面之下,钻出来密密麻麻粗壮的藤蔓。 那些藤蔓以极快的速度,缠上两魔的双腿,腰身和手臂。 “区区藤蔓,也想困住我等?!” 魂魔冷笑,一掌拍碎缠在身上的藤蔓。 却不知那些破碎的藤蔓,化作细小的种子,顺着他的伤口,钻入他的体内生根发芽。 他的灵力,在被吞噬,血肉在被汲取。 魂魔惨叫,催动灵力想逼迫那些种子出来,反而助长了它们的威势。 骨爪魔惊恐地看着他,只见魂魔的皮肤下,不断鼓起一个个包。 那是种子在生长,他的脸也在扭曲中变形。 “救…救我……!!” 他伸出手向骨爪魔求救,骨爪魔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铮! 琴音再变。 天音七诀第四层,燃火! 以音为引,以魂为薪! 魂魔体内那些种子轰然燃烧,那不是普通火焰,而是神魂之火。 “啊——!!!” 魂魔凄厉惨叫,翻滚着想要扑灭身上的火焰。 可那火来自他的体内。 扑不灭。 熄不掉。 骨爪魔唯有惊恐地看着,不敢有任何动作。 洛凡继续抚琴,这次是天音七诀第五层,覆水! 音波化作万千细丝,钻入到魂魔的体内! 噗噗噗! 他的身体眨眼之间被洞穿出无数个细小的孔洞! 鲜血从那些孔洞中流淌了出来,身体渐渐失去了支撑。 终于。 几个呼吸后,他倒在了地上。 气息,断绝。 至死,眼中都带着无尽的恐惧,整个场面鸦雀无声。 骨爪魔呆呆地看着魂魔的尸体,反应过来后转身就逃。 他身后,洛凡的琴音再次响起。 第217章 蚍蜉见青天 天音七诀,第六层——困龙! 音波化作牢笼,将骨爪魔困在其中,他疯狂撞击,奈何冲不出去!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嘶吼着攻向牢笼,牢笼上的光幕,只是泛起了涟漪,再无动静。 洛凡手指再拨。 天音七诀第七层,也是最后一层——绝杀! 这时的琴音,不再是音波,而是带有法则的波动! 骨爪魔只觉得,自己体内的灵力不听使唤了。 他全身血液在沸腾,骨骼噼啪作响,双手正在扭曲变形。 “不…不……!” 骨爪魔的身体被诡异力量扭曲成了麻花的形状。 “饶…饶了我…” 他惊恐万分,艰难求饶。 希望洛凡能够饶他一命,又或者给他个痛快。 洛凡琴音停顿了片刻。 “饶你,那是上天的事,而我负责的是,送你下地狱。” 铮! 最后一个琴音看不出任何异常,骨爪魔的身躯却在不断膨胀。 他浑身的气血似乎被调动,整个人涨成了气球。 直到轰的一声,他的躯体彻底飞灰烟灭了。 洛凡收琴起身,弑神剑再次落入掌中。 他的目光锁定了尚在与玄冥上人争斗的刀魔。 那刀魔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他一边与玄冥周旋,一边频频望向这边。 当他看到魂魔与骨爪魔的惨状,脸色彻底地变了。 “该死!两个废物!” 他心中暗骂,手上刀势愈发凌厉,只想逼退了玄冥,逃命。 玄冥察觉到他的心思,又岂能如他所愿。 “想逃?晚了!” 他甩动拂尘,万千银丝化作天罗地网,缠住了刀魔。 气得刀魔破口大骂。 “老东西!你以为杀了我,我主会放过你们吗?!” “尔等听着,我主总有一天,要将你们赶尽杀绝!” 玄冥面不改色,只是冷笑,“那就让他来!今日,先送你上路!” 两人再次激战,刀光与拂尘交织,打得天昏地暗。 刀魔越打越心急。 他余光瞥见洛凡正在一步步走来。 每逢踏出一步,洛凡的脚下,就绽放出一朵五色莲花。 那是由五行灵力凝聚而成,步步生莲,道韵流转。 这道身影,在他眼中,俨然比玄冥更可怕。 不行! 必须逃! 他拼着硬挨了玄冥一掌,也要冲出包围。 在这一掌之下,刀魔口吐鲜血,却也借着这股力道,倒飞了出去。 他要逃! 方向,正是战场边缘。 可有一道剑光从天而降,若非他及时止住身形,已然被劈成了两半。 “想走,问过我没有?” 洛凡看着他,神色平静。 可任谁都能看出,这份平静中夹杂着滔天怒火。 “小子,你不要逼人太甚!” 刀魔目光怨毒,握紧了拳头。 呵! 洛凡笑了。 “你们围攻玄天宗时,可曾想过逼人太甚?” “你们屠杀玄天宗弟子时,可曾想过手下留情?” “你们逼死余晚舟时,可曾想过她不该死?” “我大师兄以悲入道时,你们…又可曾想过他的感受!” 他每问上一句,剑上的杀意就会浓郁一分。 连带着洛凡的脸色,少了些平静,多了几分狰狞。 刀魔心中胆寒,可也知道自己今日已无退路。 要么,拼死一战。 要么,死。 “好!” 他咬牙厉喝,“既然如此,那你我就做个了断!” 轰! 破釜沉舟之下,刀魔身上泛起滔天魔光。 他竟是在生死之危下,打破了修为上的瓶颈,踏入了元婴中期。 也就是四层之境。 洛凡在天音七诀的消耗下,最多保持着元婴一层的战力。 “狂魔斩!” 望着气势衰败的洛凡,刀魔依旧不敢大意。 他那刀身之上,泛起一道道狰狞的魔纹。 随着挥出,血色刀光直斩洛凡。 这一刀,乃是以他自身精血温养,出手便是全力。 洛凡不退反进,随着一声低喝,挥洒出剑势。 那是一道金色的怒狮虚影,咆哮着冲向了那道血光。 轰! 狂暴的气浪,将周围数十丈以内的碎石,化作了粉末。 两人同时后退。 刀魔退了三步。 洛凡退了五步。 看似洛凡落了下风,可刀魔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小子,明明气势跌落,而他刚突破,气势正是强劲之时。 偏偏毫发无损地挡下了他这致命一刀。 “元婴中期,不过如此。” 洛凡稳住身形,“看来你也没什么进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青筋凸显,指尖微颤。 刀魔的实力,比之方才强了可不止一线。 但他在笑。 他笑的是,如今的自己,依旧可以抵挡。 “该我了!” 他身影瞬息消失原地,再次出现时,来到了刀魔身后。 刀魔大惊,赶忙回身挡住洛凡的剑势。 铛! 又是一次碰撞。 洛凡再次消失,再次出现,一剑,又一剑,再一剑。 每次出剑,动作无不快到极致。 刀魔被逼得手忙脚乱,只能被动防御。 “啊啊啊!你该死!我杀了你!!” 被当成老鼠一般的戏耍,他怒吼连连,狂挥刀势。 也唯有用洛凡的血,才能浇灭他的怒火。 洛凡充分发挥鬼影迷踪步与分光掠影剑的优势,完全不与他硬碰硬。 他一击即退,一击即走,如同鬼魅,又似幽灵。 总是令人防不胜防。 渐渐的,狂躁的刀魔,身上出现了伤口。 一道,两道,三道,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洛凡,有种你与本尊正面一战!” 他嘶吼,“躲躲藏藏,畏首畏尾,这便是尔等正道所为?” 洛凡出现在他十丈之外,持剑而立。 “也许,是时候让你换个死法。” 他双眸聚敛着杀意,语气很轻,却掷地有声。 “我要让余师姐,大师兄,还有今日死于你魔门之手的英灵,亲眼看到你的下场!” 嗖! 他化身一道流光。 这一剑,不再闪避,而是正面硬撼。 刀魔大喜,向着洛凡全力斩出了一刀。 两人再次对撞,他退了五步,洛凡足有八步。 让他想不通的是,明明是他占据了上风,可那小子依旧嘴角带笑。 “本尊要你笑个够!” 刀魔快破防了。 一个蝼蚁般的存在,魔门先后出动了那么多的高手。 无一例外,全部惨死。 哪怕是他此次的任务也难以完成,连活着回去也成了奢望。 可只要杀了洛凡,魔门日后便少了一个极具潜力的威胁。 接下来的一刻钟内,他与洛凡碰撞了不知多少次。 每次都是洛凡占据下风,唯独那嘴角上的笑意不曾改变。 那是嗤笑,是对他的嘲讽。 还有就是…这小子似乎拿他,在磨炼自己的剑意。 他猜对了。 用元婴中期的强者,磨炼自己的剑意,这等机会可不多得。 刀魔怒极,再次扑上! 下方众人,早就看呆了眼,他们也只能听到交手的动静,根本看不清人影。 秦无双仰望着虚空,半晌,才喃喃道,“这便是,我与他的差距么?” 她想过,洛凡会很强,毕竟他是师父亲口交代,要自己去交好的人。 她也在正阳宗会武场上,亲眼见过他斩杀赤欧。 就是没想过,这才是他的真实实力。 与他相比,自己这仅步入到半步金丹的修为,与他犹如天堑之隔。 “习惯了就好。” 楚无涯不知何时来到了秦无双身边。 他与谢楠天,都在目不转睛地看着洛凡。 秦无双闻言,瞥了他们两人一眼,又何尝听不出这番话里的无奈。 他们这些人,都可算得上各自宗门里的天骄。 只是他们这些天骄,在面对洛凡时,成了那蚍蜉见青天。 与他们不同,狂躁的刀魔,更加狂躁了。 他发现洛凡的灵力在下降,可降落到金丹九层,气息反而稳定了。 倒是他那因刚突破而拔高的气势,再次衰落了回来。 用不了多久,他必然落败。 “小子,你很强,强到超出本尊想象,倘若因此你觉得能胜过我,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狞笑,“燃血秘术,本尊也会,且比你正道的秘法更为强横!” 他忽然收刀,双手缔结印记。 “焚我三千魔魂,屠灭万物众生!” 到了如今这地步,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只要能杀洛凡,只要能逃出去,那就什么都值得。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元婴中期一路提升到了元婴巅峰。 差一步,就是半步出窍! “受死吧!洛凡!!” 刀魔双手高举,一个巨大的黑色能量球遮天蔽日。 他笑得肆意。 “只要你敢躲,你身后这些人,必将因你而死。” “本尊倒要看看,你如何抉择!” 第218章 此生不入情道 刀魔的狂笑带着快意。 能量球中翻涌着无数扭曲的魔魂面孔,发出无声的尖啸。 毁灭性的威压让下方不少修为稍弱的弟子脸色煞白,气血翻腾。 他就是要逼洛凡硬接! 元婴巅峰的全力一击,绝非此刻状态低迷的洛凡所能承受。 洛凡脸上非但不见惊慌,那一直噙在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些。 “就这?” 他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犹如雷霆贯耳。 “若这就是你的最后手段,那你可以去死了。” 洛凡动了,他没有闪,没有逃,依旧矗立在先前的地方。 他只是轻轻跺了下脚,便见脚下荡漾开层层涟漪。 神奇的是,刀魔那狂暴的能量似乎受到了什么影响。 众人眼里入目可见,他那能量球中所蕴含的力量,突兀地减弱。 噗! 最终,那能量球彻底消散,他的力量也随之耗尽。 “怎么会这样?!” 刀魔大惊,“小子,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这可是他将所有力量汇聚而成的魔光,怎会无缘无故消散? 他想不通。 如若他曾见过忘尘婆婆使出这样的秘法,也就不会再感到惊奇。 青玄创造出的这招秘法,是用来对付他们这些魔修自爆的。 至于刀魔所使的这式燃血秘法,根源上与自爆大同小异。 青玄的秘法则在洛凡的改良下,已经超越了原版。 他为之取名为镇魔印,乃是在战魂石中多次实践的结果。 “无可奉告。” 洛凡岂会跟他废话,眼下刀魔灵力尽失,正是他等待的绝佳时机。 刀魔眼中倒映着洛凡持剑冲向他的画面,可他的身子不听使唤。 “等…等等…我…呃…嗬嗬嗬…” 霎时,刀魔被剑光划开了喉咙。 他那双眼睛里,有不甘,有怨毒,更多的是恐惧。 “下辈子,别做魔修。” 烈焰掌拍在刀魔的胸口,将他整个人焚烧成了灰烬。 下方,众人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一片死寂。 战场,终于安静了,风吹散了漫天的血腥,吹散了残留的魔气。 咔嚓! 天空中,忽然乌云汇聚,电闪雷鸣,一道闪电撕裂了苍穹。 划破了洛凡身后的夜空。 他如同黑夜中的杀神,剑尖指向天际,又随之落下。 只见无数的电蛇劈落在那些逃走的魔修身上。 顷刻间,那些魔修被劈的神魂俱灭,再无活口。 这一幕,甚至比洛凡斩杀三魔,带给他们的震撼还要大。 饶是玄冥上人看了,也是感慨不已,有敬佩,也有一丝心疼。 这孩子才多大,就扛起了那么多责任? 他又瞥了眼秦无双,本来他还不想以秦无双作为联姻之选。 毕竟这个弟子,将来是要接替他位置,成为玄天宗的宗主。 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反正让这小子再多扛一个双儿也不多。 还能让双儿了解下,他到底能有多大。 “师父,您…为何发笑?” 秦无双有些不明所以,只是觉得自己师父的笑有些怪怪的… 还有…也不知这老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似乎瞥了眼她的双腿。 瞥过之后,又看了眼洛凡,就好像在做什么对比。 这让秦无双实在摸不清状况。 “没什么。” 玄冥上人捋须清了清嗓,“双儿啊,快去让人清理一下战场,顺带为洛小友他们收拾间僻静的厢房出来。” 秦无双领命,就要去办,抬头时,不见了洛凡的身影。 只见他来到了洛姬瑶身旁,收回了自己的弑神剑。 “久等了。” 他向着洛姬瑶伸出了手。 洛姬瑶愣神了片刻,才将自己的小手,放进他温暖的掌心。 这家伙,竟然真的做到了。 如此危机时刻,几乎凭借一己之力,力挽狂澜。 洛姬瑶看着洛凡,红唇微扬,倒在了他怀里。 “师姐身子有些不听使唤,想借你的胸膛靠会儿,师弟应该不介意吧?” 洛凡刚要开口,只听洛姬瑶又道,“谢谢。” “……” 洛凡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如果他要说一句,姐姐,我自己站着都难,你太重了。 会不会被打死? 没办法。 谁让他的热心肠是与生俱来的,那就勉为其难地让她靠会儿。 见洛凡不抗拒,洛姬瑶笑得更迷人了,顺带在他怀里蹭了蹭。 洛凡倒是不怎么在意,只要不往违规里蹭就好,不然发不出来。 半刻钟后,秦无双来到了玄冥上人跟前。 “师父,弟子已将伤亡人数清点完毕,此次我宗损伤过半,还有就是…” 她向着某处瞥了眼,“余师妹身陨,其余弟子皆负伤较为严重。” 随着话音落下,几名女弟子哭着跪在了玄冥上人和秦无双面前。 “都是我们不好,害死了余师姐,大师姐,你就罚我们吧!” “我等绝无怨言!” 秦无双皱了皱眉,粉拳悄然握紧,很快又松开了。 她吐了口浊气,“起来吧,我与余师妹皆有庇护宗门之责。” 换做是她,也会有同样的做法,只是不知这样做是否值得。 以宗门天骄一人之命,换几个寻常弟子的性命。 站在宗门的角度考量,显然很不值得。 “不必自责,你们已然尽力。” 玄冥挥了挥手,让那几个女弟子起了身。 “在贫道眼里,一人之命与千万性命并无区别。” 他不再理会那几个女弟子,反而走向了洛凡。 “小友,此次贫道多谢了,我玄天宗铭记于心。” 他做了个道揖,朗声道,“即日起,我玄天宗与桃花观正式结盟,共抗魔道,以雪今日之耻!” “前辈节哀。” 洛凡拱手回了一礼,“魔门猖獗,晚辈故而拖不得身,这才来晚了些。” 他这也算是为之前承诺的事,间接做了解释。 玄冥皱了下眉,“可是正阳宗勾结魔门,刁难于你?” “前辈慧眼。” 玄冥能想到这些,洛凡并无太多意外。 能活到这把年纪的,又有哪个不是人精。 他甚至觉得,往日青云、玄天两宗在正阳宗故意提及联姻之事。 也是出自对正阳宗的试探。 望着沉默的玄冥,洛凡补充道。 “并非正阳宗勾结魔门,实为他们乃是弑魂殿一手扶持出来的傀儡。” “唉!正道势微,何其不幸。” 玄冥叹了口气,很认真地看了眼洛凡。 “自从我三宗先祖,与弑魂殿展开灭门之战后,东灵域似乎出现了某种法则禁锢。” “自那之后,再也没人能够打破枷锁,晋升出窍之境。” 他拍了拍洛凡的肩膀,“你或许可以,这才导致魔门一心想将你铲除。” “多谢前辈提醒。” 洛凡心中的疑惑,在这时解开了一些。 难怪掌门说,整个东灵域已经很久没出现过那等强者。 如若玄冥上人的猜测是对的,那这法则禁锢又是怎么回事? 其他大域似乎没有受到法则禁锢,这又是何故? 或许是自己太过弱小,才无法感知到更多。 可若是走出东领域,是否能将实力提升到超越这个境界? 届时,再回来,一举覆灭魔门。 似是看出他的想法,玄冥道,“无论是何修为,只要来了东灵域,便会受此压制。” “正因如此,贫道才觉得,并无强者进入东灵域。” 闻言,洛凡点了点头。 若非这个原因,恐怕东灵域的修士,早已被其他大域所取代。 “前辈,我想为余师妹立块碑。” 谢楠天在楚无涯的搀扶下,抱着余晚舟走了过来。 玄冥上人目光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有劳小友。” 他终究有些不忍,再次道,“若小友有意,贫道门下还有…” “不必了。” 谢楠天打断他的话,“此生,我不再入情道。” 说完,他转身就走,那背景给人几分凄凉之意。 燕无咎凑了过来,“洛师弟,可要开导下大师兄?” “不必。” 洛凡语气笃定,“大师兄不会因为这点挫折就被打倒。” 燕无咎叹了口气,却也没再说什么。 夜微凉,余晚舟墓碑前,只有洛凡几人,其他人皆是退去。 谢楠天手里握着那枚气血丹,看着碑文上爱妻余晚舟之墓那几个字。 风吹动他的白发,他却感受不到任何凉意。 “余师妹,此生你我缘分止步于此,来世我一定会找到你。” “等我!” 谢楠天将拿在手里的步摇埋在墓碑前,“这是我娘留下的,今后便当做我们两人重逢的信物。” “日后有机会,我再来看你。” 他摸了摸墓碑,转身看向洛凡等人,“诸位师弟,我们走。” 他率先迈步,也不管众人有没有跟上,只是迎着月光往前走。 “大师兄还有几年寿命?” 楚无涯问道。 洛凡望着谢楠天渐渐远离的身影,握紧了拳头。 第219章 怕什么,来什么 “以悲入道,以血燃命…大师兄…这又是何苦。” 沈扶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他也知楠天是为重情重义之人,可结盟之事,有洛师弟在。 他完全没必要把自己逼到此般境地,这代价太大了。 掌门看到后又该多心疼? 他是桃花观的大弟子,不出意外还是下一任掌门之选。 洛师弟虽远超他们,可他的道更宽阔,并非局限于小小的桃花观。 赵靖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他握着花映月的手,沉默不语。 花映月眼眶微红,靠在他肩头,轻轻抽泣。 刘月默默走到燕无咎身边,也握住了他的手。 没有人说话。 只有夜风,在耳边轻轻吹过,半晌后,楚无涯再次开口。 “洛师弟,你要是知道什么,如实告知我等便可。” “是啊,洛师弟。” 燕无咎附和道,“你有那么多丹药,你连还阳丹都能炼出来,你…” “没用。” 洛凡打断了他,“丹药可以修复肉身的伤,可以补充灵力的亏空。” “大师兄伤的是道心,是根基,这是道伤,丹药,治不了。” 燕无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后,他们看到洛凡五指张开,掌心浮现着一缕金色的灵力丝线。 那丝线是他搀扶谢楠天时,悄然探入对方体内查探的印记。 此刻,那丝线轻微颤动,传递着谢楠天体内最真实的状态。 气血枯竭如朽木,本源几乎燃烧殆尽。 那白发不只是燃烧气血的代价,更是生命本源严重透支的迹象。 他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本就不多的生机。 丹田,金丹黯淡。 寻常修士的金丹,应是光华内敛,灵力充盈。 可谢楠天的金丹表面遍布裂痕,光泽黯淡,随时会破碎。 那是悲道的反噬,也是强行燃烧本源的代价。 金丹受损,修为根基已毁,全身经脉,近乎崩断。 洛凡的灵力丝线沿着谢楠天的经脉游走,所过之处,触目惊心。 他仅靠着一股悲愤的意志和残存的灵力强行连接。 这种状态下别说修炼,就连日常运转灵力都痛不欲生。 洛凡收回灵力丝线,整个人面无表情。 以他如今的修为和丹道造诣,不难判断出,谢楠天最多还能撑三年。 三年内,若不能突破元婴,重塑躯体机能,修补道基,必死无疑。 可道伤在身,别说突破元婴,就是维持现有修为不跌,都已是奇迹。 “还有何丹药可行?” 洛凡闭目,在脑海中飞速搜索着所有已知的丹药、秘法、天材地宝。 九转还魂丹? 不行,那只能修复肉身伤势,以及弥补神魂,治不了道伤。 阴阳造化丹? 或许有些用处,但效果不大。 万年血参、龙元果、天心莲…一个个名字闪过,又一个个被否定。 道伤是大道层面的创伤。 寻常丹药,哪怕再珍贵,也只能治标,治不了本。 除非…… 洛凡眼中闪过一丝微光。 除非能找到传说中,修补大道本源的混沌青莲子,或是能重塑道基的轮回造化果。 但这两种神物,只存在于上古传说中,数千年来无人得见。 又或者以杀证道,以战养战。 在生死搏杀中打破大道枷锁,以战意重聚道心,以杀戮修补道伤。 这是一条绝路。 十死无生。 但,或许是谢楠天唯一的生路。 “洛师弟,你去哪儿?” 看着洛凡迈步离去,燕无咎急声问道。 洛凡头也不回,“找大师兄喝酒。” 身后,楚无涯等人对视一眼,也默默跟上。 远处,玄冥上人立于山巅,他望着这一幕,轻叹一声。 “此子,难能可贵。” 秦无双站在他身侧,轻声问,“师父,可有办法?” “道伤已深,非药石可医。” “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有逆天造化,以先天五行之力,再衍大道,又或是他能在三年内,以杀证道,强行破境。” 秦无双脸色一白,“那…有可能吗?” 她并非怀疑,而是这两种方法几乎都不可能做到。 修行五行术法并不难,难的是先天五行之力。 何为先天? 那便是先天五灵根俱全。 他们这些修士所谓的五灵根,顶多算作伪灵根。 真正的灵根,乃是炼化先天五行本源。 而能代表五行本源的至宝,无不是天生地养,可遇不可求。 那是无限接近于道则本源的存在。 玄冥上人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此子心性坚韧,非常人能及,也许,他能走出自己的路。” …… 月光清冷。 洒在主峰后山,一处偏殿的屋顶之上。 谢楠天独自坐在房顶之上,他拎着酒壶,望着月亮发呆。 白发在夜风中飘动,背影孤寂。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洛凡跃上屋顶,在他身边坐下。 “大师兄,一个人喝酒,不叫兄弟们,可不厚道。” 他拿起谢楠天的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谢楠天笑了笑,“好酒,自然要独品。” “小气。” 洛凡笑道,“真正的强者,幽默风趣,活力永驻,不存压力。” 他也不知从哪翻出一面镜子,在谢楠天脸上照了照。 “你看他,虽然年过半百,但是依旧精神抖擞。”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谢楠天抽了抽眼角。 “洛师弟,你…缺不缺德?” 这货,居然随身带着镜子? 什么路子? 洛凡微微一笑,“不瞒师兄,小弟什么都不缺,就是五行缺德。” “我看也是。” 随即,两人相视大笑。 “喂!我说你们两个,有好酒居然不叫我,简直不讲义气!” 这时,一道狼狈的身影爬了上来,又差点滑下去。 那声哎呦卧槽响彻夜空。 接着,那只攥着房角瓦片的手,用力之下,撑住身子,探出了脑袋。 正是燕无咎。 他气喘吁吁,一脸幽怨。 “我...我说你们...能不能照顾下我这个伤员,爬这么高做甚?” 话音刚落,楚无涯无声无息落在洛凡的身侧。 沈扶风扇子一合,翩然而落。 “燕师弟,岂不闻,站得高,尿得远,呲了你一脸。” “粗鄙!你简直粗鄙!” 燕无咎呲牙咧嘴,“整天摇个破扇子,装什么潇洒?” “怎么?羡慕?” 沈扶风挑眉。 “……” 燕无咎把头一拧,抢过谢楠天的酒壶,往嘴里灌了一大口。 赵婧舟最后一个上来,手里还拎着两坛酒。 燕无咎眼前一亮,凑过去闻了闻,“赵老四,你哪来这么好的酒?” 这货平日可是一毛不拔,指望他买这么好的酒,除非在做梦。 赵婧舟面不改色,“器峰,钱长老那顺的。” “有种!” 燕无咎竖起大拇指,“回头挨打可别找我们。” “放心。” 赵婧舟淡定地打开酒坛,“我给钱长老留了纸条,说是你燕某人所为。” “呔!赵四!老子跟你拼了!” 燕无咎被赵婧舟一只手抵着额头,寸进不得,众人一阵笑。 谢楠天也随着笑了笑。 几杯酒下肚,燕无咎酒劲上头,开始吹嘘。 “等这次回去,我就向掌门申请,让我去玄天宗常住!” 沈扶风摇着扇子,“做什么?” “陪我媳妇啊!” 燕无咎理直气壮。 沈扶风挑眉,“人家刘月答应嫁给你了?” 燕无咎一愣,随即梗着脖子,“迟早的事!” 赵婧舟幽幽道,“你连聘礼都没准备。” 他笑容一僵,转向洛凡,满脸谄媚,“师弟,借我点丹药当聘礼呗?” 洛凡头也不回,“不借。” 燕无咎哀嚎,“你怎么能这样!我们还是不是亲兄弟了!” “不是。” 燕无咎捂着心口,很受伤,又楚楚可怜地看向楚无涯。 楚无涯面无表情,看都不看他。 燕无咎又转向沈扶风,他扇子一合,吹起了口哨。 最后看向赵靖舟。 他默默地把酒坛往身后挪了挪。 “……” 燕无咎仰天长叹,“我怎么就摊上你们这群师兄弟!” 众人再次大笑。 连楚无涯嘴角都微微弯了一下。 沈扶风摇着扇子,忽然感慨,“说起来,咱们几个,就我最惨。” 众人看向他。 沈扶风笑道,“楚师兄有杨诗琪,赵师弟有花师妹,燕师弟有刘师妹,洛师弟更不用说,一堆仙子围着转。” “就我,慕师妹端庄是端庄,可到现在连手都没牵过。” 燕无咎插嘴,“那是因为你怂!” “此乃,从心也。” 沈扶风嘴角噙着淡笑。 “切!” 燕无咎发出不屑的笑,“你们信不信,刘月要是在这,我敢当众跟她亲一个!” “我不信。” 谢楠天突然开口。 洛凡道,“我也不信。” 其他人纷纷道,“我们也不信。” “……” 让燕无咎无语的是,怕什么,来什么。 “几位师兄,你们在聊什么,那么开心?” 刘月出现在了月光下。 第220章 见惯风浪 燕无咎抽了抽眼角。 看着站在院中,那道噙着嫣然浅笑的曼妙身影,憨笑挠头。 “刘师妹,你怎么来了?” 刘月道,“我来给你们送些灵果啊。” 她将拎在手里的篮子,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又一脸好奇的看着他们。 楚无涯面无表情,“方才燕师弟说,要当着我们的面,亲你。” “啊?” 刘月错愕了半晌。 随后,只见她那张俏脸,渐渐渲染上了绯色。 慢慢的,好似整个脑袋升起了白色的烟雾。 “登…登徒子,你怎么可以这样。” 刘月越说越羞,偷瞄了眼燕无咎,“不理你了,哼!” 她转身就跑。 “不是...刘师妹,你听我...” 他话没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整张脸被遮住了视线。 那是刘月穿在脚上的绣鞋,拍在了他脸上。 燕无咎拿着那只绣鞋,看着她狼狈逃窜的身影,懵逼了。 “刘师妹,这是什么意思?” 他低头看了看那只鞋子。 楚无涯道,“刘师妹是在告诉你,随时可以去找她。” “你怎么知道?” 燕无咎满脸的狐疑。 楚无涯叹了口气,伤心道,“跟杨师妹那晚之后,就学会了。” 噗! 谢楠天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全部吐了出来。 又忍不住哈哈大笑,可劲儿拍着楚无涯的肩膀。 楚无涯依旧黑着脸。 洛凡却看到,他的嘴角在微微上扬。 尽管,很淡。 酒喝了一坛又一坛,不知不觉,已过子时。 谢楠天喝得最多,酒劲上头之后,醉倒了。 洛凡眼疾手快,扶住他,几人下了屋顶,来到谢楠天的房间。 将他放在床上,洛凡伸手探了探他的脉门。 他没有回应几人询问的眼神,只是将自身灵力,渡入谢楠天体内。 金、青、蓝、赤、黄,五色光芒,依次亮起。 洛凡以五行相生之理,滋养他近乎崩溃的经脉。 半个时辰后。 他又调动识海中的阴阳泉。 以阴阳二气,滋养他的五脏六腑,修复他濒临破碎的金丹。 众人紧张地盯着,大气都不敢出。 又半个时辰,洛凡收回双手,吐出一口浊气。 “你们看!大师兄的头发!” 燕无咎指着谢楠天惊呼。 众人看去,他那满头的白发中,额前竟恢复了一缕黑色。 燕无咎大喜,问道,“洛师弟!大师兄是不是不要紧了?!” 沈扶风和赵靖舟也各自满怀期待地看着洛凡。 洛凡摇头,“只是暂时稳住了,道伤仍在。” 燕无咎脸上的笑,有些僵住了,沈扶风低下头,握紧了扇子。 赵靖舟也闭上眼睛,吸了口气,唯独楚无涯,依旧沉默。 “你们照顾好大师兄。” 洛凡起身迈步,向外走去,刚走到门口,身子一晃。 噗—— 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洛师弟!” 燕无咎第一个冲过去,扶住他。 楚无涯身形一闪,已至洛凡身边,沈扶风和赵靖舟也围了过来。 “无碍。” 洛凡摆手,擦去嘴角的血迹,“只是消耗过度,休息几日就好。” 他推开众人,继续迈步,刚到门外,身后传来楚无涯的声音。 “师弟。” 楚无涯沉默片刻,“别太拼,你在,大家都安心。” 洛凡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 月光下,他的背影有些摇晃,就那样一步步,消失在夜色下。 身后,楚无涯等人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天色微亮,谢楠天从昏睡中睁开眼。 他怔怔地望着房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体内似乎不一样了,内视之下,不由得愣住。 他的经脉虽说依旧残破,却不再有那种撕裂感。 灵力运转也顺畅了许多。 他抬手看向自己的掌心,一缕微弱的灵光,在指尖跳动。 低头时,他看到了额前垂下的那一缕黑色。 “醒了?” 听到声音的谢楠天转头,他看到楚无涯靠在窗边,神色淡然。 燕无咎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沈扶风盘膝坐在角落,闭目调息。 赵靖舟靠墙而立,似睡非睡。 “我的伤,怎么回事?” 谢楠天声音有些沙哑。 燕无咎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大师兄!你醒了!” 他冲上前咧嘴笑,“是洛师弟给你疗伤来着,反正折腾了大半宿!” “胡闹!他自己都受了那么重的伤!” 他撑起身子就要下床,“洛师弟人呢?” 谢楠天知道焚心涅槃诀乃是燃烧心火之法,不可轻易使用。 且使用过后三日不得动用灵力。 可洛凡呢,接连数次大战,无不强行使用秘法对敌。 他的身体早就吃不消了,又岂能再为他消耗功力。 “洛师弟无碍。” 楚无涯伸手拦住他,“师弟去疗伤了,让我等照看师兄。” 谢楠天这才想到,洛凡找他喝酒就是蓄意将他灌醉,再给他疗伤。 咚咚咚!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谢师兄,可方便?” 是秦无双的声音。 谢楠天整理衣袍,起身开门。 秦无双站在门外道,“诸位,师父有请,请随我前往大殿议事。” “有劳师妹带路。” 众人随秦无双来到主峰大殿。 殿内,玄冥上人端坐主位,下方两侧,站着几道身影。 左侧,刘月低着头,脸颊微红,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门口。 当燕无咎出现时,她的脸更红了,连忙垂下头。 花映月站在赵靖舟对面,笑得明媚,眼波流转。 她毫不避讳地看着赵靖舟,目光大胆而热烈。 慕云裳端庄而立,一袭长裙,气质出尘。 她的目光落在沈扶风身上,又迅速移开,耳根微红。 洛姬瑶倚在柱子边,目光时不时飘向殿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谢楠天上前后,拱手行礼,“晚辈谢楠天,见过前辈。” 楚无涯等人也随之行礼。 玄冥上人抬手,笑意温和,“不必多礼,坐。” 众人落座。 玄冥上人看向谢楠天,笑呵呵道,“谢小友,伤势可好些了?” “多谢前辈挂念,已无大碍。” 谢楠天抱拳执礼。 玄冥上人轻轻一叹,“余丫头的事,贫道心中有愧。” “前辈不必自责。” 谢楠天垂下眼,又抬头,“是命数使然罢了。” 玄冥上人没有再说什么。 “请诸位前来,乃是贫道想定下联姻之事,既已结盟,此事不宜再拖。” 谢楠天起身,郑重行礼。 “晚辈此次前来,带了聘礼,绝不会委屈了诸位师妹。” 他取出个储物戒,双手奉上,“还请前辈查看是否满意?” 玄冥上人看也没看,随手递给了秦无双。 倒是秦无双,也不知看到了什么,神色微变。 又听玄冥上人道。 “贫道并非迂腐之人,既已联姻,这几个丫头,日后便是你们的道侣。” 他捋了捋胡子,“日后,无论她们是去是留,永远是我玄天宗的弟子。” “也是你们桃花观的弟子。” “晚辈明白。” 谢楠天点头示意。 玄冥上人把话说完,欲言又止。 谢楠天察言观色,拱手道,“前辈有何顾虑,但说无妨。” 玄冥上人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把目光落在秦无双身上。 霎时,秦无双心头微跳,这才听到自己师父缓缓开口。 “除却瑶儿外,贫道有意将双儿,一并许给洛凡。”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唯独秦无双脸颊通红。 “师父!” 她声音中夹杂着几分慌乱,却见玄冥上人摆了摆手。 “双儿将来要接任宗主之位,暂时不得离开,不知谢小友意下如何?” 谢楠天看了看秦无双,又看了看洛姬瑶。 最后,郑重道。 “此事,晚辈做不了主,还需洛师弟出关后,由他自己决定。” “理应如此。” 玄冥上人不置可否,“那便等洛小友出关,再议此事。” 众人起身告辞,刘月偷偷看了燕无咎一眼,红着脸低下头。 燕无咎挠头憨笑。 花映月走到赵靖舟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赵靖舟浑身一僵,如同触电。 慕云裳与沈扶风对视一眼,微微颔首,各自离去。 殿内,随着洛姬瑶的离去,只剩下秦无双和玄冥上人。 “师父,您当真不想看看,这里面有什么?” 秦无双将储物戒递到玄冥面前。 “为师修行数百载,什么大风大浪,奇珍异宝没见过?” 玄冥上人神态从容,“区区聘礼不看也罢,为师经得起这点考验。” “是,师父心境通透,弟子受教了,那这枚地阶极品破境丹…” 秦无双话没说完,手里的玉瓶就不见了。 抬头看去,玄冥上人跑得比兔子还快,只有声音远远传了回来。 “那啥!这考验过于凶险,且看为师去破了这魔障!” “……” 秦无双嘴角微抽,说好的见惯风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