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皇是怎么炼成的》
1. 第 1 章
阳春三月,京城是一个好日子,草长莺飞,人人穿着新衣上街,脸上洋溢着笑容,仿佛在迎接春天的到来。
云京的街上,到处都是人,沿路都是卖着各种玩意的小贩,有京城人,也有外地来的,甚至还有异邦来的。
看,这街上,都在卖着什么东西,什么东西都有,各种小物件,比如玉佩,簪子,布料等等,还有各种兽皮,狐裘,虎牙,象牙 ……等等。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但是,对于江逐雪来说,却是一切毁灭的开端。
父亲被污蔑叛国,株连九族,家里的男丁尽数被斩,而女子,全部都被充为官妓。
得知这一切的时候,江逐雪正被困在谢卿容如今住的宅子里边,而谢卿容,就是负责捉拿她全家的官员。
而此时,江逐雪已经被困在这里三天三夜了,谢卿容让一堆人围着她,不许她乱跑,同时,让人把她的衣食住行都准备好,因此,现在她住的房子很滑稽,里里外外都是一层人,有穿着层层盔甲,面容肃穆的士兵,也有穿着粉绿色衣裙,面上带着几分愁色的丫鬟。
而此时此刻的江逐雪,坐在铜镜前面,一身蓝色衣裙,面容苍白,乌黑漂亮的长发,此时也是带着几分说不出来的蓬乱,她蓬头垢面的样子,看起来极为憔悴苍白,连唇色,都是白的,仿佛一个快要昏倒的人一样,风一吹就可能倒。
事实上,她确实快要昏了,因为她已经三天没有进食了,自从被谢卿容强硬关在这里以后,她就没有吃过一点儿。
旁边的厉害丫鬟已经连续劝过她好几次,让她好好吃东西了,但是她始终没有,始终面无表情的坐着。
也不是没有闹过,不是没有歇斯底里过,但是外面面无表情的卫士,还是牢牢地困住她,不让她出去,最后……最后她砸了所有的吃的,就成这样了。
旁边的丫鬟青素是这里最为伶牙俐齿的丫鬟了,容貌带着说不出来的端庄,眉眼也带着说不出来的俏丽,但是眼下,她的眼中,只有忧愁。
毕竟,现在这里的人已经饿了三天。
三天,人都要饿虚了。
当然,一般人,就算是饿虚了,对他们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影响,顶多,他们会可怜一下。
可现在呢……他们可是被世子安排过来,照顾这个小祖宗的,这要是真的饿出什么好歹来,世子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所以,青素只能声音带着几分恳求说道:“谢小姐,您吃一点儿东西好不好?要是您出了事情,我们就完了。”
但是,江逐雪并没有什么反应,仍旧是冷冰冰的坐在铜镜之前的椅子上,面上不为所动。
青素实在没办法了,眼看着她越来越虚弱,一副随时跌到的样子,声音带着几分哀求,说道:“江二小姐,求求你了,我们给你跪下了好不好?”
旁边的丫鬟也是害怕受罚,三三两两的说道:“是啊,江二小姐,你吃一点儿吧。”
“你吃一点儿吧。”
……
江逐雪觉得她们吵,实在不耐烦了,这本回头,一双清冷的美眸,盯着他们问道:“我要是不吃东西,饿死了,你们会死不?”
几个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并不会,毕竟,他们的主子,并不是什么残暴的主子。
但是……
她们怎么可能跟眼前的女孩子说实话呢,既然都决定了哄她吃东西,自然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于是青素连忙磕头,努力让自己变得情深意切,然后说道:“会的二小姐,世子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是的二小姐,世子会觉得我们办事不力,一定会杀了我们的。”
“求求二小姐了,救救我们了。”
……
江逐雪听着身后一片跪倒的求饶声,眉眼垂着,一双没有光芒的眼睛,此时带着几分暗沉。
片刻以后,苍白的唇角轻轻的勾起来,带着无尽的讽刺的笑。
谢卿容带着人去杀抓她家里人,去杀她爹爹了,而她,竟然,还要去可怜他们家的下人,她们表面说的是为她好,可是,实际上,他们却在阻拦她出去。
虽然……她出去,也并没有什么好的,毕竟,虽然爹爹是武官,可是实际上,她从小,就因为耽于享乐,所以不愿意好好练武,那时候,她以为,以后她会好好的嫁给谢卿容当妻子,然后,成为一个相夫教子的普通女子,可是……谁也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她的父亲被污蔑叛国,而曾经对她很温柔温柔的谢卿容,却告诉她,她的父亲是叛国贼。
但是,分明不是。
她的眼中,落下几分眼泪,然后,她慢吞吞的,起来吃东西了,只是,脸上的表情,还是冰冷的,死寂的,没有一点儿情绪,像是,一个对世间一切已经绝望了的人的表情。
桌上是各种看起来非常精贵的菜肴,但是她一点儿食欲都没有,只能勉强逼着自己继续吃,吃着吃着,就忍不住吐了出来。
一张儿干净的小脸,此时变得无比煞白。
她坐在桌子旁边,撕心裂肺的吐,一直吐到整张脸都跟纸一样白了。
旁边青素连忙拿帕子给她接,一双眼睛都看的红了,说道:“二小姐……”
江逐雪不说话,一边吃,一边吐,最后实在吐的实在让人看的难受,旁边青素只能眼中含泪的说道:“二小姐,你要不……别吃了……”
这副逼着自己吃的样子,让人看的难受。
江逐雪这才把勺子放下,然后,冷眼看着旁边的青素,问道:“这样……就不会……杀你们了吧?”
“不会了,不会了。”青素本来只是想要吓唬一下她,哪里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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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逐雪竟然会为了她们那么拼命吃,本来还对她有几分怨气,这会儿,心底只有心酸,不忍,还有感动了。
江逐雪这才放下自己手中的勺子。
然后,面无表情的坐着。
过了一会儿,这才呆呆的起来,往门口去。
蓝色的长裙曳地,美丽的身姿单薄得好像随时可能迎风而去一般,青素看着她立在门口,一副单薄羸弱的样子,莫名的,觉得有点儿心酸。
哎。
而江逐雪,刚刚到门口,就被门口的护卫拦了。
穿着一身黑衣的护卫陆麟立在门口,腰间配着剑,仿佛门神一样,在门口挡着,眉眼都是冰冷的,冰冷得,有点儿渗人。
“二小姐,世子说过了,你不可以离开。”
“我出去走走,不行吗?”
男人表情肃穆,面色冷若冰霜,说道:“大概率不行……世子有吩咐,所以,二小姐,一切只能等世子回来。”
“防我,还真的是,跟防贼一样。”
冷笑一声,眼神带着几分淡漠,然后,她就转头,头也不回的离开。
陆麟本来还怕她闹,毕竟她身上有武功,前两天也是闹过一次了,不过好在,她这一次,并没有闹腾了,仿佛是接受了现实一样,转头回去,纤弱的身姿,仍旧是一副迎风就倒的样子。
就在陆麟松一口气,以为接下来可能没自己什么事情的时候,江逐雪突然就回头了,陆麟甚至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形转动,就见到她已经,拿着一支簪子,然后冲着自己刺了过来。
手中的簪子宛如剑一般,破空而来,她的身形微微一转,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他的身后。
她竟然,直接挟持了陆麟。
短短三天,她的武功,竟然有了惊人的突破,比之前,更胜一筹。
而此时,她表情淡淡的看着眼前的男人,唇边勾出一抹冷冽的笑,问道:“陆大人,可以让我走了吗?”
陆麟闭着眼睛,一副威武不屈的样子,语气带着几分冰冷,说道:“江二小姐,能不能走,绝对不是我说了算,而是……世子,世子没有命令,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放你离开。”
“好忠心的一条狗。”她冷笑了一声,劫持着他,对门外的护卫冷冷的说道:“你们让开,不然的话,我杀了他。”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情都有几分忌惮,于是后退了几步。
哪里想到,陆麟竟然是一个不要命的硬骨头,见到自己手底下的人后退,当即冷声说道:“拦住她。”
“可是……大人……”
陆麟丝毫不在意自己的生死,只道:“若是人走了,到时候,我就算不死,我也会因为没有完成世子交代的任务自尽。”
他们明白了,刚刚还有点儿松动的表情,此时都带着冷肃。
2. 第 2 章
这陆麟竟然是一个硬骨头,谢卿容这种道貌岸然的人,怎么会有这么衷心的手下。
江逐雪忍不住轻轻的眯了一下眼睛,片刻以后,她从旁边的侍卫腰间,抽了一把刀出来,而后,眼神的冰冷的,把刀,冲着陆麟而去。
陆麟并非全然不怕死,他只是觉得,江逐雪不会杀他而已,她一个闺阁女子而已,怎么可能有那么狠的心。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江逐雪曾经跟父亲在边关待了五年,之前跟父亲一起去对付过流寇,也真刀真枪的杀过人,只是这段时间她着急,脑子不清醒,所以之前动手的时候,也没有什么章法。当然,还有一个原因确实是,她之前武功技不如人。但是,他们不知道是,在她不吃东西的这几天,她其实一直在练之前师父交给自己的心法,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马上要嫁人了,所以也懒得练了,现在才明白,男人靠不住,最后还是得靠自己。
所以这几天她几乎不眠不休的练心法,终于把自己的武功提高了一个境界。
现在对付这些人,早就已经没有那么吃力了。
当然,她也没有想着要杀陆麟,毕竟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她抓他,不过是为了威胁一下他们。既然威胁不了,她也索性没有继续拿他要挟,而是虚晃一枪以后,把手中的刀挥向其他人。
她武功一下子突飞猛进,周围人都有点猝不及防,陆麟被推开以后,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江逐雪已经拿着刀,冲他们而去了。
年轻男子拿的大刀,此时在她的手中,轻飘飘的,灵活无比,似乎一点儿重量都没有。
她的动作太快了了,其他人有点儿猝不及防,好几个人都被她给伤了。
而江逐雪 ,眼看着他们被自己伤到,嘴角轻轻勾起,然后,继续面无表情的,想要杀出一条路来。
就在她往外冲的时候,门口突然走来了一个穿着白色衣裳青年,年轻的男人容貌十分的俊美,整个人带着说不出来的俊美,眉眼也带着清冷的感觉,像是高山上边的雪,有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高山白雪一般的圣洁感。
只是,男人见到她反抗的样子,眉眼带着几分冰冷,片刻以后,他的身影移动,只不过片刻之间,就已经到了她的身边,而后,一把击落了她手中的剑,手中的剑落下,不过片刻以后,她就被抓住了手,而后,一把点住了穴道。
本来还一副势不可挡之势的江逐雪,就这么被他抓住了。
眼看着自己一点儿反击的力量都没有,江逐雪只能恶狠狠的瞪着他,然后语气凶狠的说道:“谢卿容,你放开我!”
同时,她整个人带着说不出来的惊愕的感觉。
因为以前的谢卿容在她心里,压根不会武功,怎么现在,竟然,武功 ……那么高?
他竟然一直藏着。
但是谢卿容并没有把她放开,一张冷清的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他挥手,让其他人退下,而后,打横把她抱起来,然后,带到了房间里边。
江逐雪动不了,而这种动不了,让她格外的暴躁,语气也带着浓浓的不耐烦,说道:“谢卿容,你放开我!”
谢卿容没搭理她,而是把她抱到了房间里边,在床上放下以后,语气冷冷的说道:“你父亲,已经行刑了。”
“是我监斩的。”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无情。
江逐雪听到他的话,眼睛一下子瞪大,然后,不可思议的问道:“你……”
片刻以后,她怒骂道:“谢卿容,你杀了我爹!”
说完,眼泪流了下来,她的眼中,带上几分愤恨,说道:“我爹明明没有叛国,你们连真相都查不清楚,你们就杀了我爹!我恨你!我恨你!!”
谢卿容被她眼底浓烈的恨意的吓到了,他跟江逐雪从小认识,他是安静的那个,而她,明媚张扬,热烈如火,也嫉恶如仇,她说恨一个人,那么,就是真的恨,如果他强留她在身边,她只会跟他鱼死网破。
这不是谢卿容想要的,
甚至……监斩的事情,都不是他愿意的。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以后,这才把真相和盘托出: “雪儿,对不起……我没办法,如果我不去监斩,我救不下你。”
想要救下江逐雪,他只能听命皇帝,不然的话,她只能死。
他知道,皇帝留下她是为了什么,为了控制他听话。
而他,是谢家,最有才能的子弟。
江逐雪觉得他说的实在冠冕堂皇,眼底带着冷冷的笑,说道:“我需要你救?”
谢卿容沉默。
他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痛色,片刻以后,才缓缓的说道:“你父亲被抓之前,周大人去找过他,要护送他离开,你父亲 ……拒绝了。”
江逐雪眼中带着几分错愕,不可置信的说道:“拒绝了……为什么?”
她的眼眶之中,带着滚滚热泪,不可置信。
“你父亲说,他不能丢下自己的家人,自己的将士逃跑。”
江逐雪简直要被父亲的愚蠢给气笑了:“他为什么不走?走了,才有可能把娘亲他们救出来。”
谢卿容听着江逐雪的话,愣了一下,接着低笑一声,说道:“哪有那么简单?雪儿,你忘记了,陛下是什么人?”
江逐雪当然没忘记,她眼中含着泪水,说道:“我知道……十五年之前,我才两岁多,本来躺在阿娘怀里睡觉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屠户,因为力气大,有谋略,所以飞快的联系周围的邻居,大家把妻子孩子老人藏在地窖里边,跟叛军打起来,我们在地窖里边待了三天,饿了三天,终于等到爹爹他们回来了,爹爹满身是血,告诉我们,终于安全了,当时带着人过来救我们的,就是当今陛下,当时他已经是一方将军,我们洗干净以后,我,我娘,还有哥哥他们一起,去给当时还是将军的陛下磕头,陛下见父亲有领兵的才能,于是让父亲跟着他,然后,我们一路从小小的元县,走了三年,一路到了如今。”
江逐雪那时候虽然还小,但是战乱让人早熟,无数的炮火纷飞之中,她一次次跟着爹娘,还有哥哥逃命,战争烙在他们身上的伤痕是一辈子的,后来,即使父亲成了侯爷,天下太平了,她还总是在梦中惊醒。
那时候,她半夜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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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梦中起,呆滞良久了,她这才反应过来,战乱结束了。
后来大一点,父亲去守边关,她跟着去了,也对付过一些流寇,她知道家园安宁的重要,所以,她也想要平静的生活,所以十五岁以后,她就回京了,准备跟谢卿容成亲。
只是,没想到,又开始了。
战争压根没有结束。
江逐雪激动的说:“我知道,他是皇帝,但是,那又怎么样呢?他是平定了天下,但是,那不仅仅是他自己的功劳,而是很多愿意追随他的人的功劳,可是,他是怎么对他们的?他因为一点儿小错误,就把他们杀了。”
谢卿容沉默,这几年,皇帝确实陆陆续续杀了很多有功的大臣。
但是,谢卿容才不觉得,那是小错误,他说道:“陆从贪腐,结党营私,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江逐雪一下子就笑了,说道:“陆从本来就贪财,当初打仗的时候,皇帝不就知道了吗?他那时候不约束他,还用他,不过是,早就已经知道他的缺点。而且,皇帝自己呢?如今不也住着皇宫,金银财宝美女无数,他自己都不约束自己,手底下的人,他能够约束好吗。”
“再说了,陆从有错,那别人呢?宋国公当时可是陛下的军师,可是,前两年,就因为他酒醉,说了两句不对的话,就被杀了。远江侯也是,那时候陛下被围困,是他拼死相救,但是,陛下呢?不过是因为,他多养了几个护卫,就把他杀了。”
谢卿容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说道:“远江侯有谋反之心。”
江逐雪笑了,说道:“那我爹呢?也有谋反之心吗?”
江逐雪的父亲,大概是整个大随最正直的将军了,他唯一的一个点就是,太正直,所以,以为皇帝把兵权留给他,是为了守家卫国,实际上,皇帝忌惮他,所以,故意放权给他,等着这一天。
也许,父亲看到自己被冤枉叛国的时候,心已经死了,所以……之后,就不愿意活了。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比信仰崩塌,更加让人绝望的呢?
江逐雪眼中带着恨意,说道:“当初开国十二能臣,现在,只剩下五个,你觉得,谢家,能够幸免吗?”
谢卿容沉默良久,说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他们知道,按照这个趋势下去,谢家迟早遭殃,但是没办法,如今皇帝,是他们推上去的皇帝,如今天下太平,再也没办法再生战乱了,如果结局是他们死,那么,只能这样了。
江逐雪看着谢卿容闭上眼睛,一副绝望的样子,讽刺的笑了,说道 :“愚蠢。”
谢卿容看着她美丽憔悴,对他又充满了讥讽的未婚妻,什么都没说,只是眉眼带着几分疲倦,道:“婚期定在下个月,你好好的准备婚礼吧。”
江逐雪见到他一副要走的样子,眼中带着几分愤恨,说道:“谢卿容,我不会嫁给你的。”
窗外桃花随风飞舞,江逐雪一双美丽的眼眸带着赤红,谢卿容一身白衣,立在门口处,看着她躺在床上,单薄又锋利的样子,良久以后,这才垂眸,轻轻的说道:“这可……由不得你。”
3. 第 3 章
“谢卿容,我会杀了你!!”听到他的话,江逐雪怒气冲冲的说道。
谢卿容听着她愤怒的话,没说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之后没多久,她的穴道就自动解开了,本来她想要出去的,可是没想到外面竟然多了那么多人,她就算冲出一道,外面还有人。
简直被严防死守住了。
江逐雪已经打的筋疲力竭,手中拿着剑,伤了不少的人,手中的剑滴着血花,看着面前被自己伤了的人,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早就已经有人把谢卿容再一次请了过来,年轻的男人立在人群之后,隔着远远的距离,看着江逐雪,说道:“雪儿,别闹了,你今天是没办法离开的。”
江逐雪眼睛带着几分赤红,还有绝望,看着眼前仿佛铁笼子一般,困着自己的黑衣护卫,声音带着崩溃,说道:“谢卿容,我爹刚死没多久,你让我成亲,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
谢卿容清冷的面容并没有什么波动,只是冷冷的说道:“雪儿,我没得选。”
谢卿容这么一句话,让江逐雪全身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没得选……
她知道,谢卿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他。
之前她觉得,他的爱是虚伪的,可如今呢?
如果不去监斩,她就得死。
如果不在一个月内成亲,他们就会被猜忌。
但是……就算他们听话了,还是一样会被猜忌。
也许……她就不应该留在这里。
江逐雪眼中蹦跶出火光,只要她离开……
江逐雪声音带着几分冷意,说道:“你放我走。”
如果她离开……谢家会怎么样,不知道,或许,还会为皇上做事,或许,不会……但是,他们是大随的臣,皇帝不满他们,他们只能收敛自己,降低皇帝的戒心,好像,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但是谢家愚忠,皇帝让他们死,他们只能死。
江逐雪不管他们怎么样,但是,她不想留在这里。
不管怎么样,她都要走。
她表情冷冷的看着谢卿容,说道:“谢卿容,你放我走。”
谢卿容面色没有一点儿波动,立在后面,眼底带着几分暗沉,说道:“雪儿,回去!”
江逐雪隔着远远的距离,拿着 手中的剑,表情冷酷,说道:“不可能,我是也不会出去的。”
说到这个,她把剑放在自己的脖子上,表情带着几分玩味,说道:“你不放我走,难道……想要我死吗?”
谢卿容没想到她竟然把剑横在自己脖子上,眼神突然一下子变了,面上带着几分急色:“雪儿!”
看到他着急的表情,江逐雪眼底冷意越发寒冽,她把剑对着自己抵得更加的近,说道:“谢卿容,放我走,不然的话,你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谢卿容了解她的性格,知道她不是那种轻易去死的人,听到她的话,并不在意,说道:“你不会死的,我知道。”
不会死吗?
江逐雪看着夜色之下,周围黑压压的围着她的人,有一种感觉自己透不过气来的感觉,她也不知道,自己想不想死,或许,也是有一点儿的吧,想到自己的余生可能都这样度过,她突然有一种,不想活的感觉,或许,死了就好了,死了就好了,死了,就可以跟嫁人团聚了。
她面上表情带着几分灰白,然后,拿着手中的剑,往自己的脖子的方向抹。
“江逐雪!你若是敢死,我就把所有江家还活着的人,全部杀了。”
听到这个话,江逐雪顿了一下,而在她发愣的时候,谢卿容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过来了,他一把夺下她手中的剑,然后,丢到一旁。
江逐雪再一次被点了穴道,而这一次,她面临的,跟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她被锁起来了,手中是重重的锁链,她看着自己被锁链困住的双手,脸色瞬间就变了,她看着谢卿容,表情带着几分不可置信说道:“谢卿容?你要把我锁起来?”
她乌黑的瞳孔里边闪着水光,那是比绝望更加的绝望的破碎,谢卿容不忍看她不敢相信的表情,但是她竟然想不开,他只能这样做,因此,尽管眼下看着她的表情,心中有几分心痛的情绪在,但是,他还是逼迫自己硬下自己的心肠,说道:“这样,你就不会,想不开了。”
江逐雪不想被锁着,这让她想到了被囚禁的宠物,还有,被困着的囚徒,她不要自己变得那么落魄,所以只能放下自己的自尊去求她他,她眼中带着几分惶恐,带着哀求,声音也没有之前那样激烈了,她剧烈的挣扎着,手中的锁链叮叮当当的晃动着,挣扎着,把她纤细雪白的手腕勒出许多的红痕。
“卿容哥哥,我错了,我错了,你放了我好不好,我不要被锁着。”
她仿佛一只被锁链囚禁的小猫一样,使劲的挣扎着,想要把锁链挣脱,因为挣扎得过于用力,手都开始破皮了。
但是,谢卿容无动于衷,房间里边灯光明艳,他垂眸,看着她慌乱的面容,眼底再没有一点儿多余的情绪,说道:“雪儿,先这样吧,你待在这里,等你什么事情不想跑了,不会想不开了,我再把锁链给你取下来。”
江逐雪瞳孔收缩,使劲挣扎,她试图用牙齿去咬,可是,她的牙齿那么脆弱,压根挣脱不了锁链。
而谢卿容,不想看到她这副样子,便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边就剩下江逐雪一个人,过了一会儿,青素进来了,给她送吃的,看到她手上已经磨出血来,青素有点不忍,但是只能把粥放在一边,然后闭上眼睛,说道:“二小姐,吃一点儿东西吧。”
江逐雪的手被锁链绑着,压根没有办法吃东西,所以想要吃东西的话,只能青素喂。
但是青素刚刚把勺子放到她嘴边,江逐雪就一把碰开了,不仅勺子掉了,因为剧烈的动作,她手上的碗也碎掉了,青素愣了一下,片刻以后,连忙收拾。
而江逐雪,坐在床上,冷冰冰的看着她,那眼神寒凉,带着冰一样刺骨的寒冷,青素被吓到了,只能连忙把东西收拾了,然后出去了。
而接下来两个,江逐雪不再吃东西,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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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疯狂的把自己的手往旁边的柱子上撞,把自己的手臂都给撞肿了,青素他们看到了,连忙过来拦,她被他们抓住手脚,也就没有继续了。
青素等人松了一口气,结果刚刚放开没有多久,她就继续。
纤细雪白的手臂被磕出血来,她跟没有感觉一样,继续把自己的手撞过去,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不过瘾,她又把自己的脑袋撞过去。
青素他们见状,一下子吓哭了,急急忙忙把她拦下来,让谢卿容过来。
此时,谢卿容正在书房里边跟自己的父亲商量事情,皇帝这两年身体越来越羸弱,因为不服老,太极殿里边丹炉里边每天都会有新炼的丹药,但是这些丹药并没有让他变得更加长寿,而是让他更加虚弱,并且开始宠信宦官,偏信道士,当初他们都以为,跟随皇帝,可以让天下太平,但是如今,只是太平了十年而已,边关不宁,皇帝却在这个时候杀了江宸。
而江宸,一直以来,都觉得皇帝是自己的恩人,所以这些年一直效忠,当他看到皇帝降下的旨意以后,就知道,皇帝不再信任他。
信仰崩塌,他选择去死。而接着,他的夫人也同样被逼死了。
他们夫妻两个都是大随威名赫赫的将军,感情很好,本来,可以一起活的,可惜,江宸太轴了,于是,他的夫人,也选择一起去死。
他们本可以生,但是不愿意藏,于是选择了死。
想到自己的好友,谢临昭觉得有点唏嘘,他年纪已经大了,虽然眉眼带着沉稳,可也有几分疲倦之态,他看着面前自己信任倚重的独子,轻叹一口气,而后说道:“如今陛下越发羸弱,我们也是时候,要决定去扶一位皇子了。”
其实谢家如今已经刻意收敛锋芒了,可皇帝还是不放心,所以很可能,很快,谢临昭也要告老还乡了,只有这样,才能让疑心病非常重的皇帝放下对谢家的戒心。
虽然是退隐,但是,也是蛰伏。
他们要等,等,天下需要谢家的那一天。
而谢卿容,还会在朝中,他虽然出色,可毕竟很年轻,所以,对于皇帝来说,他不足为惧。
谢卿容听到自己父亲的话,微微蹙眉,而后说道:“如今太子跟另外两位皇子,都不适合,太子懦弱,而二皇子,喜爱奢靡,狂妄自大,三皇子倒是好一些,只是,性格阴沉不定。”
谢临昭点点头,对于自己儿子的判断很是满意,接着说道:“所以,我们要重新培养一个合适的皇子。”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有人急匆匆敲门,声音带着几分焦急说道:“不好了,世子,二小姐,出事了。”
两个人的说话声戛然而止,谢卿容面有急色,但是因为父亲还在,所以他只能压下,可眸中,还是带着焦急。
谢临昭跟江逐雪的父亲是生死之交,死去的故友的女儿,他自然要好好护着,看到谢卿容着急的样子,他摆摆手,说道:“去吧,去看看她,多劝劝。”
谢卿容对着父亲一拱手,然后脚步匆忙的离开了,修长的身影,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外面的夜色之中。
4. 第 4 章
谢卿容匆匆拜别了自己的父亲以后,就去看江逐雪去了。
见到她的时候,青素她们几个都已经急得快哭了,看到他一裘白衣出现在门口,青素只觉得腿都软了,声音都有几分变了调。
“世子。”
谢卿容听到人说的时候,眼皮子已经跳的不行了,这会儿,看到她身上的伤,更是吓得心惊胆战。
她好像一头凶猛的小豹子一样,为了自由,把自己撞得满身是伤。
他看看她的样子,再也无法狠下心肠,让人出去以后,这才看着她,瞳孔有些涣散,声音都不自觉的颤抖:“为什么?你就那么想要离开?”
江逐雪额头是伤,手腕上边的伤,乌黑的长发因为她激烈反抗的动作,有些凌乱,听到谢卿容的话,她眼底带着几分笑,是那种,让人一看,就觉得容易心碎的笑,像是沾着红梅的雪一般,洁白,但是,艳丽得触目惊心。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毅然决然的坚定说道:“谢卿容,我不是你,愿意带着镣铐苟活,我要么死,要么,就自由的活。”
这会儿,所有的人都因为谢卿容来了,而放松了警惕,所以,压根没有注意到,就在这个瞬间,她碰的一下子,撞到旁边的墙上。
额头破开,贴着墙的青色帐子晕出血了。
触目惊心。
而江逐雪,只虚虚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而后,就晕了过去。
那一眼,有决然。
如果,他不放了她,那么,她就死。
谢卿容认输了,他把她手中的锁链取下,然后,让人打了水进来,拿着温热的帕子,拧干,然后,一点点擦拭她的伤口,坐在床边,低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知道她在昏迷之中,蹙起眉头,他这才,小心翼翼的放轻了自己的动作。
不一会儿,大夫过来了,留着长长的胡子,头发有些白的大夫给她诊断完了以后,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倒是没什么大碍,不过,江二小姐性子烈,如果世子不想她出事的话,还是……早些把人放了吧。”
沈大夫是谢家多年的老大夫了,江逐雪调皮,出去见义勇为受了伤,不敢回家,于是就往他们这边跑,每一次,都是谢卿容让沈大夫过来给她治伤,所以,沈大夫看到自己一直看大的孩子竟然如此,也是忍不住,多劝了几句。
谢卿容没说话,只是在旁边,安静的看着她昏迷的样子,眼眸沉沉的,压根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大夫见状,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离开了。
而谢卿容,坐在原处,始终没有动过,良久以后,修长的手指,这才落在她额头上已经收拾好的伤上。
江逐雪是第二天的上午醒来的,窗外桃花在绽放,她躺在床上,身上是粉色的绘着兰花的锦被,她看着头顶上的帐子,缓了好一会儿以后,这才坐起来。
手上的锁链已经取了,伤也上过药了,之前她没觉得有什么感觉,现在伤口上了药,有种凉飕飕的感觉,也有一点点痛的感觉了。
但是她不在意,自由了,她又想要往外跑。
而这个时候,房门推开了,谢卿容从外面走了进来,年轻的男子身姿修长挺拔,整个人宛如玉树一般,带着高不可攀以及圣洁。
江逐雪看到他进来了,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仿佛山中的小兽看到了敌人一样,眼中带着防备,警惕,还有一种,深深的厌恶。
谢卿容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好像是被刀深深扎了好几下,让他喘不过气来。
江逐雪这个样子,让他快要忘记了,她以前是什么样,她以前,敢爱敢恨,明媚张扬,像是一头精力十足的小豹子,现在呢,死气沉沉,眼底一点儿光都没有。
谢卿容想,或许,自己应该放手了,所以,她看着江逐雪,说道:“你吃一点东西,把伤养好,然后,我送你走,你想要去哪里,我让人送你去哪里?可好?”
江逐雪抬眸,看着他仿佛带着愧疚的样子,毫不留情的拒绝了,说道:“不,我要现在走。”
谁知道,他会不会反悔呢?
江逐雪可不想再在这里跟他一起待下去,只是一会儿,她都不想。
谢卿容压根没想到,她竟然已经厌恶自己到这样的程度了,不禁有点儿苦笑。
不过,想到自己对她做的,似乎,她厌恶,又是正常的。
他抿了抿唇,只能同意道:“好,我让人送你离开。”
江逐雪其实想要拒绝的,毕竟,她并不想要别人守着自己,可是在府上,她确实更加难受,倘若可以离开这里,到时候,她可以再离开。
想到这里,她垂下纤长的眼眸,然后,说了一声:“好。”
谢卿容就这样送她离开了,送她出城的时候,没有大张旗鼓,只是让一个马夫驾着车,然后送她离开,马车不是很大,从外面看着,还有几分普通,江逐雪穿着一身白衣,坐在马车里边,没什么表情。
旁边坐着谢卿容,他承诺,把她送到城外就回去了,江逐雪一开始不愿意,可是为了离开,她最后,还是忍了。
到了城外的官道上,是时候下马车离开了,江逐雪面上已经露出几分不满,而谢卿容,仍旧有几分依依不舍,江逐雪一个人离开,他甚是不放心,光线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他白皙的玉面上,他一身白衣,坐在对面,沉静的看着她,良久以后,这才缓慢的开口,说道:“雪儿,一路舟车劳顿,你要好好的照顾自己……”
马车外面,配了一个会武功的丫鬟,之后也会跟着她,一切都安排好了,而且,暗地里,他也会派人跟着,盘缠什么的,都已经安排好了,按理说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也许……她出去散散心回来,就能够明白,谢卿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好。
谢卿容有些乐观的想。
也许……她去外面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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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心,明白了一切,会回到她身边,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好像,还是有几分不安。
他伸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落在她的身上,眼神也带着柔情似水,还有……丝丝涟漪一般的痛苦。
他表情隐忍,唤道:“雪儿……”
他有点儿想要把她拥入怀中,却见到江逐雪冷漠的拍开他的手,没有去看他,表情冷冷的说道:“你应该走了。”
谢卿容苦笑,手握成拳,片刻以后,最终,还是妥协一般,说道:“好,你若是哪一天想我了,记得……回来找我。”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还有……不舍。
但是,江逐雪当没听到,只是把脸转到了一边,而后,声音带着冷硬说道:“你可以走了。”
谢卿容看着她背对着自己的纤细的脖子,就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已经形成了巨大的鸿沟,而他们之间的隔阂,会随着时间,以及距离,慢慢的,越来越大了越来越大了,他感觉到了一种心碎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整个人似乎,开始空了,倦了,可是……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应该怎么样去挽留她,只能看着她倔强的背影,轻轻的说了一声:“好。”
然后,他转身下了马车。
谢卿容下了马车以后,马车就开始启程了,缓慢的往北边走,江逐雪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因为,她的世界已经全部碎掉了,父母去世,以为爱自己的谢卿容,跟自己想象的也完全不一样。
她看着窗外的青山远黛,眼中涌现一种说不出来的空,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但是,她知道,自己要离开。
离开谢卿容的视线,离开所有的人……离开。
但是她并没有很着急,而是坐在马车上,跟他们一起离开,过了好几个城镇以后,这才开始动。
而这几天,谢卿容一直能够收到她有关的信件,信中说她坐在马车上,不言不语,似乎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任何的情绪。
连续好几天的信件都是这样,就在谢卿容以为,她接下来会一直持续这样的状态的时候,那边竟然来了人,告诉他,她跑了。
江逐雪跑了。
她到北边的穗县城外的时候,跑了。
这一天晚上正是月圆之夜,一起住在客栈的小丫头已经睡了,而跟着她的人,因为她这几天过于安静,所以,放松了警惕,于是,江逐雪就这样,趁着夜色,悄无声息的跑了。
骑着马离开太惊动人了,所以她没有往前走而是,往附近的山上去。
第二日天亮起来,丫鬟敲门,没听到人回答,于是找了跟在后面的护卫,护卫打开门,这才发现,里边没人。
他们连忙去找,而后,终于在附近的山上,找到了密集的脚印。
她往山上跑了,而这山,叫龙虎山,住着一群落草为寇的山贼。
5. 第 5 章
她竟然跑去了龙虎山。
看到手中的信件的时候,谢卿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倒流起来,指尖都泛着冰冷,手指不自觉的,带着轻轻的颤抖。
龙虎山上都是亡命之徒,她一个女子,身上的伤又没有好,她往山上跑,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她就这么想要摆脱所有有关他的东西,连自己的性命都不管不顾了吗?
谢卿容觉得不可置信,又觉得,恐惧,慌乱。
此时此刻,好像已经没有什么事情比她更加重要了。
别的事情都可以放放,但是,她不可以出事。
江逐雪连夜上了龙虎山。
山上的路非常的难走,处处都是石头,旁边的树木也极为高大,伸出枝叶的灌木带着锋利,她有些繁复的衣裙被旁边的叶子划破了,还勾在他们带着刺的枝干上,她目光静静的落在旁边片刻以后,把勾在上边的布撕了下来。
山上野兽多,在地下是没办法好好睡觉的,所以她只能往树上去,于是她往最高处而去,找了一个合适的地方靠着,打算今天晚上在这里将就一晚上。
哪里想到,刚刚到树上,就见到树下有几个魁梧的汉子在底下摸摸索索,似乎在骂骂咧咧:“那个娘们,跑哪里去了?”
“要是让我找到,我弄死她!”
说话的是一个带着络腮胡的高大汉子,膀大腰圆,虎背熊腰,手中拿着一把刀,看起来凶神恶煞的,此时已经半夜,清冷的月光从天上落下来,把他们的面容照亮,他们拿着火把,拨开草丛,一边大声说话,一边找。
“二哥,我找到了这个。”另一个瘦高的,拿着火把的青年拿起旁边的布条,眼睛明亮的说道。
他手中是一条白色的布条,看起来是女人的衣裙的。
张荣眼睛眯了起来,环顾四周,最后,拍了一把他那个蠢兄弟的头,说道:“兄弟,你看看这个布,什么颜色的?那个娘们穿的是红色的衣服!你拿一个白色的布条,给我看,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说着,使劲的戳他兄弟的脑子。
陆庆愣了一下,这才说道:“对哦。”
然而,下一秒,张荣那一双带着邪气的眼睛,就这样眯了起来,他唇边带着几分邪气的笑,然后说道:“没关系,进了龙虎山的娘们,就是我们的了,到时候,你一个,我一个……”
陆庆觉得这样很可以,然后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嘿嘿嘿的笑了。
然后,他们又开始四处找人。
这山他们早就已经熟悉了,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嫁衣,在山上随处乱转,压根找不到什么出路,他们想要找到她,轻而易举,所以,没多久,就看到了树丛后面躲着的,瑟瑟发抖的女子。
她今日的嫁衣本来就是被胡乱穿上的,山寨里边娶亲,自然不会多么隆重,所以首饰是没有多少的,可身上的衣裙还是十分的复杂,尽管已经把外面的脱了,可这四处都是山,四处都是树木跟刺,楚思思很快就被找到了,她白着一张小脸儿,看着两个跟黑白无常一样过来的山贼,一双小鹿一样的瞳孔带着惶恐。
她下意识的想要跑,哪里想到,竟然被他一把抓住了。她被粗暴的摔到了地上,然后,张荣抓住她的手,然后,直接把人弄到草丛里边,撕碎她的衣裙。
“救命啊!”
“救命啊!”
……
张荣脸上带着放肆的笑,大声说道:“叫吧叫啊,今晚不会有人来的!”
“这山上就我们山寨几个兄弟,压根没有人救你,小娘子,你就乖乖的从了我吧。”
“哈哈哈,不知道大当家的三夫人是什么滋味,我真的想要好好试一下。”
“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伴随着两个人恶劣的笑声,少女声音带着凄厉,但是,他们哪里可能放过她。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感觉,身后似乎不太对劲。
二人回头去看,就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衣裙的女子立在身后,女子一身白衣,立在后面,长长的衣裙被山间的风吹起来,她立在他们的身后,面容似仙,也似鬼。
她静静的看着他们,问道:“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张荣跟陆庆都陷入沉默,待看清楚少女的面容以后,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狂喜:“美人!!”
“我的老天爷爷,这个妞,比这个,还要漂亮啊!”
张荣瞬间就觉得,自己怀里这个,成了清汤白菜了,当即松开,而后,往江逐雪的方向而去,而江逐雪,眼看着他们走过来,手中拿了一支钗子,就冲着两个人而去。
可能是因为心境变化太大了,她原来武功并没有那么强,但是,此时此刻,拿着手中的钗子,竟然,压根不需要多久,就干净利落的把他们杀了。
当然,也许是因为,他们太容易杀了。
反正,两个人就这么直挺挺的死了,
死的时候,还怒目圆睁,两个人都没想到,他们有朝一日,竟然会死在一个女子手里。
然后,江逐雪看着他们,没有一点儿表情。
红色的血宛如花朵一般,就这样绽放在楚思思的头上,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两个人,眼底,错愕,还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她不敢相信,在自己最凄然无助的时候,竟然会遇到这么一个人,她宛如仙子一样降落,就这样,拯救了面临绝境的自己。
她喜极而泣,满眼不可置信,看着她,热泪滚滚,然后,忍不住跪了下来,
“多谢姑娘。”
江逐雪见到她竟然跪下来,也是蒙了一下,过了一会儿,这才沉默的说道:“你不用谢,我只是,刚好在这里而已。”
只是刚好,却救了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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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命,这已经比很多人好了。
楚思思脸颊上带着泪水,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看起来很是可怜。
而此时,她面上,都是浓浓的感激。
江逐雪看着她带着泪水的脸,眼眸轻轻的垂着,良久,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是哪里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楚思思立马就抹了自己的眼泪,解释说道:“姐姐,我是山下楚家的千金小姐,这些人截了我,然后想要我给他们的大当家当三夫人,我表面上答应了,放松了他们的警惕,新婚当晚就跑出来了,奈何这山上实在太大了,我也不知道出路。”
知道找时机跑出来,而不是因为被抓了,然后顺从,惧怕,江逐雪觉得,她已经很厉害了,点了点头,赞赏说道:“你很聪明。”
楚思思没想到她竟然还会夸奖自己,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说道:“嗯……也没有啦……我就是聪明,我就不会被他们抓出来了……还好遇到你,谢谢你姐姐。”
江逐雪乌黑的眼眸里边情绪非常的淡,说道:“不用谢,嗯,你打算怎么办?”
楚思思摇摇头,一副茫然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表情,说道:“姐姐……我不知道,因为……我被山贼捉了,他们一定觉得我不清白了,我的未婚夫,是云州的首富之子,傅子游,但是我被山贼捉了的事情恐怕所有人都知道了,所以,傅子游大概,也不会愿意娶我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悲伤。
看的出来,她还挺,喜欢她口中的傅子游。
江逐雪沉默片刻以后,说道:“如果他真的在乎你的话,不会嫌弃你的。”
楚思思却摇头,苦笑着说道:“姐姐,你是不知道这世间对女子多苛刻,虽然我没有见过他,但是我也知道,他若是知道这一切,定然不会再愿意娶我,甚至可能会觉得我是污点。我又何必去找他,自取其辱呢?”
楚思思能够在新婚之夜跑出来,自然也是十分的聪慧,所以,自然能够把眼下的局势看的分明。
江逐雪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
楚思思摇摇头,神情有几分低落,说道:“不知道。”
过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什么,说道:“对了……姑娘,山寨里边,还有很多,跟我一样抢来的姑娘……”
说到这里,她抿了抿唇,然后小声的说道:“我其实……也不是让你……去一个人冒险……就是,她们也挺可怜的,你看看……能不能,找人,帮帮她们。”
楚思思也知道,这个要求太过冒昧了,所以声音越来越低。
但是……江逐雪无所谓。
毕竟,她本来,就没事干,不是吗?
既然如此,何不如……去把害人的山寨端了。
她轻轻勾了勾唇,然后说道:“嗯……我们去救她们,不过,需要你帮忙。”
6. 第 6 章
楚思思听到她的话以后,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姐姐……我们两个人,真的……可以吗?”
江逐雪表情有几分冷淡的说道:“当然可以,不过是一群山贼而已,再厉害,能够厉害到哪里去?”
楚思思听着江逐雪藐视他们的话,愣了一下,接着,一双乌黑的眸子,迸发出狂喜的光芒,敬佩的说道:“姐姐,你好厉害啊,你真的好厉害。”
江逐雪听到她的话,笑了一下,接着,并没有继续说什么。
然后,按照之前的安排,她们两个先去把这两个人的尸体处理干净。
楚思思还是第一次这样面对死人,处理他们的尸体的时候,还是有几分害怕的,但是江逐雪不,她处理尸体的时候十分的平静,平静得,仿佛她真的杀过很多人一样。
但是,楚思思觉得她这么善良,应该不是那种随便杀人的。
确实,江逐雪之前并没有杀过人,就算是当初跟父亲去抓流寇的时候,她也没有杀过人。
当然,现在她也没有很害怕,毕竟,手被镣铐锁住的时候,她已经把那个软弱的自己,先杀死了。
所以 ,面对这两个死去的人,她虽然还是有点儿难以接受,可也不至于多害怕。
等这里处理干净以后,江逐雪问了一下大概的路,然后,就带着她回去了。
龙虎寨就在龙虎的腹地,因为周围山多,树木也多,地势十分的陡峭,所以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而往山寨去的一路上,江逐雪已经听到楚思思说了,这龙虎山的山贼,确实是落草为寇,但是……因为龙虎山隐蔽,官府几次剿匪都剿不到,这很大刺激了他们的气焰,之后翻案越来越张狂,路过的富商,官员,只要他们看上的,都可以抢。附近的百姓,他们也是抢的抢,烧的烧。
虽然一开始确实是被逼上山的,但是后来做的一切,也是十恶不赦,令人发指。
终于,到了龙虎寨的门口。
夜色下,山寨里边灯光通明,因为找人,所以,此时山寨里边闹哄哄的。看着门口横着龙跟虎的山寨大门,楚思思咽了一下口水,而后,回头看着立在身后的江逐雪,然后说道:“那个……姐姐……我进去了?”
楚思思还是有一点儿害怕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江逐雪在这里,她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就感觉,她像是定海神针一样,让她充满了一种安稳的感觉。
江逐雪眼神淡淡的,一身白衣,让她更加清冷得宛如白雪一般:“好。”
楚思思咽了咽口水,然后,弄乱了自己的头发,然后,进去了。
而江逐雪,很快就不见了。
到了山寨里边,楚思思很快就哭了起来。
巡逻的人一看到她去而复返,当即把她抓了起来。
大当家很快就过来了,他是个一个面容极为粗犷的中年人,身上穿着豹皮,整个人身上的气势比张荣更加强势,更加的不容侵犯。
他叫郝放,本来只是一介屠户,被县太爷的公子抢了媳妇,砸了摊以后,他把人杀了,然后跑上了山。
之后,他带着一些同样被官府欺压的人,成立了龙虎寨,一开始的时候,山寨还是一盘散沙,直到后面,山上来了一个叫秦烛的青衣男子。
郝放把楚思思押回去的时候,秦烛刚好也在。
因为她跑了,郝放又着急又生气,冷声质问她:“你竟然自己回来了?”
楚思思掐了一把,哭的梨花带雨说道:“大当家的,其实我也不想跑,可是……二当家的跟三当家的说,你杀人如麻,娶回去的媳妇,好几个都死了,我吓坏了,只能跑了。后面我跑到外面,见到他们找我,这才知道,听到他们说,那话只是骗我的,这才知道,我中了他们的计策。他们是想要把我骗出去,然后把我偷偷关起来。”
郝放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当即大怒,问旁边的手下,问道:“他们两个呢?”
死去的张荣还有陆庆,就是二当家跟三当家,不过两个人如今都已经死了,所以,也是死无对证。
手下一个瘦瘦的小喽啰说道:“他们……他们都去帮忙找新夫人了。”
郝放本来就疑神疑鬼,毕竟他能力强,得到的太多了,自然觉得别人嫉妒他,对于两个兄弟,他信任,但是也防着,这会儿听到楚思思的话,他“嗬”了一声,然后说道:“难怪这两个家伙这段时间天天打听你呢,原来如此,美人儿,你好好的去房间里边躺着,我去找他们。”
但是楚思思却出乎意料的黏人,面色带着几分娇羞,说道:“大当家的,今晚,是我们的新婚夜……你能不能 ……陪陪我,我好害怕。”
秦烛虽然只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但是直觉直觉十分敏锐,楚思思去而复返,让他觉得实在蹊跷,眼下看到她又急着洞房,秦烛只觉得眉眼一跳,连忙说道:“大当家的……似乎……有不妥。”
可郝放色迷心窍,加上自己最亲近的两个兄弟他都不信任,更不用说,在他看来,过于聪明的秦烛,所以,他没有听秦烛的,挥了挥手,说道:“行了,人找到了,你去睡吧。”
然后,打横抱起楚思思,就往房间里边去。
此时,已经是深夜,房间里边,红烛已经燃得差不多尽了,郝放本来就已经垂涎这个美人了,到了房间里边,立马就关上门,而后,急急忙忙的解开腰带,想要办事。
秦烛在门口看了一下,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最后还是走了。
毕竟,郝放并不是那么信任他,他也懒得去管他。
而就在旁边门关上的瞬间,旁边的厢房里边,穿着一身浅蓝色衣裙,上边绣着蓝色竹子的女子,坐在窗下,正在绣着东西,听到旁边的动静的时候,她顿了一下,而后,把窗关下。
袖子垂落之时,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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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纤细白皙的手腕处,有好几道斑斑驳驳的伤痕。
极为可怖。
她的身后,是一个青衣的丫鬟,生的乖巧可爱,见到她关窗,少女说道:“姐姐……她还是……被抓回来了啊……”
语气里边有几分失落。
徐殷茹压下自己疯狂跳动的脉搏,然后低声说道:“我总觉得,她的回来,并不寻常。”
而楚思思,不知道江逐雪什么时候回来,只能想办法拖延时间,到了房间里边,她立马推开了郝放,然后娇声娇气的说道:“大当家的,我们还没有喝交杯酒。”
郝放现在急着把美人征服,哪里会想那么多,一边胡乱的亲,胡乱的说道:“酒有什么好喝的,夫人,我们还是……办事吧。”
楚思思脸上被蹭上口水,只觉得厌恶无比,听到他的话,当即说道:“可是……大当家的……这样不吉利,我想要跟你永远永远在一起,所以,想要讨一个好彩头。”
大当家本来还急着,听到楚思思的话,当即一愣,片刻以后,拍了一下大腿,笑着说道:“好。”
房间里边本来就有酒跟酒杯,他拿起旁边的酒杯,然后倒了两杯,就笑着递过来给她。
“来,娘子,给你。”
楚思思看着他的笑容,觉得好恶心,但是最终还是垂着眼眸,说道:“好的夫君。”
大当家明面上只有三个夫人,但是实际上,山里抢过来的女人,很多被大当家玩腻了以后就丢给手下的人了,楚思思还是因为好看,所以才当了三夫人。
郝放见到她这么乖,色眯眯的看着她,然后,拿起酒杯,跟她交杯。
就在郝放盯着楚思思,把酒往下喝的时候,身后似乎有什么刺过来,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发现,胸口竟然中了一支簪子。
郝放看着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胸口的簪子,又看看一眼楚思思。
楚思思站了起来,脸上再也没有了任何的乖顺,而是站起来,脸色冰冷的看着他。
眼底没有了之前的惧怕,而是,厌恶,还有,畅快。
郝放死了,他压根没想到,这个娇滴滴的女人,竟然就这样害死他了。
而身后,一个穿着白色衣裙,更加美的女子,眼神带着几分睥睨,静静的看着他。
宛如看着死人。
郝放死了以后,楚思思站起来,然后,目光带着几分征询,问旁边的江逐雪,问道:“姐姐,怎么办?”
江逐雪看了她一眼,问道:“这山寨里边,还有谁能够号令人吗?把那个人一起杀了。”
一起杀了,山寨里边的人,就成了一盘散沙了。
楚思思在山寨里边也待了许多天,自然知道一些,三个当家死了,就剩下一群小喽啰了,当然,还有一个人。
她说:“秦烛,这两年,山寨越做越大,是因为,秦烛在身后出谋划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