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超甜娇青梅》 1、第1章 a市,清晨五点,遥远的天边刚刚升起一片鱼肚白。 整个世界还安安静静的,唯独市中心附近的一个巷子口,冰凉的狂风呼啸着,吹的几个非主流打扮的少年缩着脖子直骂娘。 “操他妈的,你他妈约架约这么早?脑子被门挤了?” 一个染着满头黄毛身着牟钉黑色短袖的男生,愤怒的眼睛里全是熬夜的红血丝。 加上被冻得瑟瑟发抖,他气的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哐当一声巨响,在寂静的清晨格外刺耳。 “就是,困死老子了。” 另一个矮个子不停的打哈欠,困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而最边边一个黑头发的男生听到这二人的抱怨,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对着最壮的男生请求道∶“辰哥,你可一定得替我报仇啊,林屿那小子下手太狠了。我不就追求他妹吗?他往死里打我。” “我到现在都不敢回家,怕我爸妈看到我打架,再揍我一顿。” 仔细看,这男生半张脸肿着,左眼眼眶更是一片青紫红肿,看上去狼狈极了。 至于被叫做辰哥的壮实男生嘴里叼着根没点着的烟。 他一脸烦躁,但还是拍了拍黑发少年的肩膀,冷笑∶“放心,等那姓林的来了,看哥不把他屎打出来,妈的,敢动我兄弟,活腻歪了?” 话音未落,巷口的光线倏地一暗。 一个清瘦挺拔的身影猝不及防出现在那里。 来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衬衫,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松着,露出了一段冷□□致的锁骨。 少年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小臂线条流畅紧实,下身是垂感很好的休闲裤,衬的他一双大长腿笔直修长。 视线往上,只见少年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在朦胧的清晨阳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让人看不清楚镜片后的人的眼神。 尤其是,他正低着头。 额前细碎的黑发遮住了他的眉眼,让人只能看到他冷峻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嘴唇。 乍一看,整个人蕴着朦胧的书卷气,与这嘈杂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 甚至看起来挺好欺负的。 “艹,可算来了。” 捏着烟的高壮男生盯着巷子口的少年扯了扯嘴角∶“是他吗?” “嗯嗯,是他是他。” 黑发男生赶紧开口∶“辰哥,你可一定要帮我报仇啊,把他打趴下。” “放心,他既然敢来,老子就让他爬着出去。” 辰哥狠狠的将手里根本没点着的烟扔到地上,狠狠踩在脚下。 下一刻,便见巷子口的少年慢条斯理的抬眸。 刹那间,被称作辰哥的男生便迎上一道冰冷到毫无温度的眸光。 那眸光停留不过半秒,少年冷冽的嘴唇轻启, “吵死了。” “我赶时间,一起上。” 不高不低的声音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刚才还骂骂咧咧气势汹汹的黄毛们一愣。 前一刻委屈巴巴的黑发男生,更是条件反射往辰哥身后一缩。 他肿着的眼睛里充满恐惧,就跟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似的。 辰哥也被少年的眼神吓了一跳。 但他是老大,可不能在几个小的面前露怯吧。 他缓缓心神,咬了咬后槽牙∶“操,你就是林屿?还真特么敢一个人来?” 少年却懒的接话。 瞥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摘下眼镜放到一旁的地上,慢腾腾活动着手腕。 “别磨蹭了,一块儿上。” 辰哥被气笑了。 这年头,就周围一大片,还没人能敢在他面前如此明目张胆的轻视他呢。 “妈的,既然你找死,老子成全你。” 辰哥一挥手∶“上。” 五个人气势汹汹朝着巷子口的少年大喝几声,冲了过来。 可人还没碰到对方,少年却快速的侧身避开最先冲到跟前的辰哥的拳头。 然后他手肘一个用力撞向对方腰腹,在对方吃痛被撞的后退到另一个人身上时,快狠准的一脚将两个人一起踢倒在地上。 “啊……好痛好痛。” 辰哥被打的倒在地上痛嚎不停,其他人也被少年快很准的打在最痛的地方,很快一个一个倒在地上捂着肚子痛哭流涕。 “不堪一击,” 少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这时,最后一个黄毛抄起地上半块砖头不由分说从他身后方砸了过来, 少年眼神一凛,反手迅速抓住对方胳膊一拧,随着对方痛叫一声,黄毛的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砖头掉到地上的同时,黄毛痛苦的跪到了地上。 转眼工夫,刚才还咋咋呼呼的五个人全躺地上了,痛的爬都爬不起来。 反观少年,淡然自若的捡起地上的黑框眼镜,戴上。 再一次瞥了一眼时间,他眉头一蹙。 不再理会地上的人,转身,捡起地上的自行车,长腿一跨,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口。 十几分钟后,市中心某高档小区楼下。 林屿锁好车,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衬衫领口有点儿乱,衣角还沾了点儿灰尘,唯独明亮的眸子里一片纯澈,根本看不出他十几分钟前做了些什么。 林屿就对着镜子整理一下衣领,掸掉灰尘。 “叮~”一声,电梯到达5楼。 他走出电梯,用钥匙小心翼翼的拧开门锁,缓缓推开一道缝。 见偌大的一楼客厅里还昏暗暗的且一片静谧,林屿换上干净拖鞋,小声走向二楼最东面那间房。 很快,少年在一扇挂着可爱手绘木牌的门前停下。 而木牌上面刻着∶【小公主房间,请敲门】 少年暗暗深呼吸再深呼吸,将外头的冷冽气息尽数收敛,才轻轻拧开门把手,推开了一条缝。 房间里还很暗,窗帘拉的严严实实的。 而床上的女孩儿,睡的正沉。 她侧脸蛋儿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嘴角微微翘着,像做了美梦的不谙世事的小天使。 林屿嘴角情不自禁溢起柔软的笑。 就那样倚在门框上,看着里面。 好一会儿之后,外面的天渐渐亮起来,林屿才悄无声息的退后,轻轻带上了门。 转身,走进了厨房。 · 林枝枝是被荷包蛋的香气勾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入目,是床头柜上放着的,她最爱的边边焦脆的荷包蛋。 还有一杯已经插好吸管的百香果蜂蜜茶。 满满一整杯,一看就是刚刚做出来的。 “醒了?” 懒洋洋的男生的声音从门口方向传来。 少年随意的倚在门框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 他身形高挑,宽肩窄腰,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头顶的黑色头发上,晕着一层柔软的金色。 他挑眉看着床上裹成蚕蛹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林大小姐,再不起床就要迟到了。还是说你想开学第一天就让全校都知道,高三的林枝枝同学,都这么大了还会因为赖床被记迟到吗?” 林枝枝揉着睡意朦胧的眼睛坐起来,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一看时间,她不乐意了∶“才七点,哥哥,我们八点才上课呢。” “从家到学校要十分钟,你还有两题暑假作业没补。” “而洗漱换衣吃饭护肤扎头,算下来要四十分钟,所以……现在起床刚好。” 林屿抬脚走进来,拿起那杯温热的自制百香果蜂蜜茶递到林枝枝嘴边。 见她低头乖乖吸了一口,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般满足的眯了眯眼睛,少年才低笑着提醒∶“需要我报时服务吗?现在七点零一分了,林大小姐。” “你好烦呀。” 林枝枝将清爽微甜的饮料咽了下去,不高兴的扬起小脸蛋儿∶“我要打电话告诉妈妈,你虐待我。” 林屿嗤笑一声,随手将外套扔到床尾凳上,大手一挥,把她连人带被子一起从床上捞了起来∶“行啊,顺便告诉她,你昨晚熬夜看小说看到两点。” 林枝枝瞬间怂了,手臂软软的环上了林屿的脖子,脸颊埋在他颈窝处蹭啊蹭∶“哥哥我错了。” “错哪了?” “不该熬夜看小说。” “还有呢?” “不该说你烦。” “还有?” 林枝枝苦思冥想,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不该……没有啦。” 林屿轻哼一声,却没放下她。 就这么抱着林枝枝走到卧室内洗手间,把人放在挤好牙膏的洗漱台前,一手解开了裹住她的被子,一手顺手帮她理了理歪掉的睡衣领口∶“快点,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怎么够?” 林枝枝瞪大眼睛∶“仙女洗漱最起码十五分钟。” “哦,那你待会儿自己扎头发。” 林屿作势转身就走。 “好了好了,十分钟就十分钟。” 林枝枝赶紧妥协,攥住他衣角∶“但你要帮我扎鱼骨辫,还要帮我系蝴蝶结,还要……” 林屿看着她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眼里流露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笑意。 “行了,快点洗漱,早餐要凉了。” 等林枝枝磨磨蹭蹭洗漱完,已经七点十五了。 她快速冲出来,发现林屿已经等在她的梳妆台前。 少年正倚靠在梳妆台前。 长腿随意交叠着,修长的指尖正勾着一个草莓发圈,漫不经心的绕着玩儿。 鲜红小巧的草莓在少年冷白的手指间格外醒目,可可爱爱的,与他清冷的气质形成鲜明对比。 可这两种气质在一起,竟意外的和谐,反倒隐隐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柔软。 “哥哥哥哥,要迟到了。快点儿快点儿。” 林枝枝急的声音都带上了撒娇的调调,她扑到梳妆台前的椅子上,老老实实坐下。 林屿拿起梳子。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穿梭在林枝枝柔软的发丝间,动作比平时快了些,却依旧细致温柔。 不急不躁。 林枝枝乖乖坐着,透过镜子眼巴巴的看着少年流畅的动作。 很快,一个精致又随性慵懒的鱼骨辫就成型了。 乌黑的鱼骨辫歪在少女左侧肩头,衬的林枝枝脖颈愈发纤细白皙。 林屿调整了一下辫子松紧,正准备松手,却在看到镜子里的人儿时微微一怔。 镜中的少女正歪歪头欣赏着漂亮的鱼骨辫儿,许是刚洗漱完,她皮肤透着粉,眼睛像浸了水的黑葡萄,湿漉漉的。 几缕细小的绒毛在她的耳廓边俏皮的立着,而那根歪在一侧的鱼骨辫,衬的女孩儿更加乖巧软糯。 她抿了抿粉嫩嫩的嘴唇,像一只单纯的柔软的洋娃娃。 林屿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林枝枝发尾的手指都忘了松开。 脑海里不知不觉浮现十几年前那一幕。 当时,天下着大雨,五岁的林枝枝刚被领回家。 她穿着洗的发白袖口破了的旧衣服,瘦瘦小小的,似乎一阵风就能将她吹跑。 妈妈小心翼翼的将她搂进怀里,她怯生生的想要逃离。 最终,还是紧张慌乱又不安的攥紧了衣角。 妈妈夸她好孩子,给她扎头发。 可是她那头枯黄干燥的头发怎么都梳不顺,毛躁的翘着。 她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两只小脚够不到地,脸上写满了对陌生环境的惊恐和忐忑。 听妈妈说话时,她蔫了吧唧的大眼睛里噙着泪花,不安的盯着作为同龄人的他,脆弱的不可思议。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林屿总能在二楼阳台角落里,看到林枝枝小小的人儿缩成一团儿,哭着看着远处,不知道在等着什么。 而此刻镜中的林枝枝,肌肤嫩白,眼睛明亮,是那种被娇养出来的明媚和青春期的天真烂漫无忧无虑,和当年那个惊恐瘦弱的小女孩儿判若两人。 唯有那根歪在一旁的辫子,依稀还能找到一点过去的影子,却又早已经与当年不同了。 “哥哥?” 林枝枝疑惑的清脆声音传到林屿耳朵里。 他回过神,看见林枝枝正透过镜子看着他,眼睛眨了眨,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不动了。 林屿轻咳一声,不太自在的别开视线。 然后伸手拿过一旁的书包,催促林枝枝∶“走了,下楼吃饭。” 几分钟后,林枝枝看着餐桌上的早餐,小脸蛋儿一垮∶“哥哥,已经吃了一个煎鸡蛋了,我不想再吃水煮蛋喝牛奶了。” 林屿正在给她剥鸡蛋,闻言抬了抬眼∶“那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校门口那家小笼包。” 林枝枝眼睛一亮,嘴角的小酒窝漾开,格外的甜∶“要刚出锅的,蘸醋加辣油。” “做梦。” 林屿把剥好的鸡蛋放进她碗里,慢吞吞的提醒着∶“你吃辣胃要是疼起来别找我哭。乖,今天吃一个水煮蛋,明天给你煎两个鸡蛋。” 林枝枝撇撇嘴,小口小口的啃鸡蛋,像只不情不愿的小仓鼠。 啃到一半儿,她突然想了起什么,连忙问∶“哥哥,我暑假作业你帮我放书包里了吗?” “嗯。” “手机呢?” “放了。” “粉色小兔子笔呢?” 正在剥鸡蛋的林屿动作一顿∶“什么小兔子笔?” “就是我昨天新买的那只啊。” 林枝枝急了,秀气的眉头一蹙∶“特别可爱的那个,你忘记了?” 林屿揉了揉太阳穴∶“……没看见。” “啊?那不行,我要带它去学校才会开心。” 林枝枝立刻放下鸡蛋,一边说着∶“肯定掉床底下了,我去找找。” 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 话没说完呢,却被林屿按回椅子上∶“别找借口不吃水煮蛋,吃完再去。” “不要。” 林枝枝拒绝,蹭的一下子再次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把水煮蛋一放,迈着着急的步子走向二楼。 林屿无奈的摇了摇头,拿起被林枝枝扔到碗里的水煮蛋,再端起那杯被她忽略的牛奶,跟着走上了二楼。 回到林枝枝卧室,林屿一只手拿着牛奶和水煮蛋,另一只手拎起打算趴到地上找笔的林枝枝。 “吃了喝了,我帮你找。” 林枝枝不高兴的扬起下巴。 林屿只能把水煮蛋递到林枝枝嘴边,哄着她∶“乖,张嘴。” “中午午餐有你爱吃的油炸鸡腿。” 林枝枝眼睛一亮∶“好耶。” 她一口咬下林屿手里拿着的水煮蛋,温润的舌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 林屿手指颤了一颤。 好在,有油炸鸡腿引诱着,林枝枝在林屿趴到床底下捡笔的功夫,终于老老实实的把水煮蛋给吃完了。 最后那只小兔子笔果然在床底下找到了。 林枝枝开心了。 又突然想起什么,连忙问∶“哥哥,我的水杯你装了吗?” “装了。” “纸巾呢?” “放了。” “防晒喷雾呢?” “......林枝枝,你是去上学还是去野餐?” 话虽然这么说着,林屿还是认命的从书包侧袋掏出那瓶小小的防晒喷雾∶“放心,需要的东西都给你装了。” “谢谢哥哥。” 林枝枝笑嘻嘻的凑到他肩膀旁边,扬起甜甜的小脸蛋儿∶“哥哥最好了。” 话音落,林枝枝转身准备下楼。 “牛奶。” 林枝枝只好又折返回来,苦大仇深的看着林屿手里的那杯牛奶。 最后眼睛一闭心一横,咕咚咕咚灌下去,嘴角还沾了一圈儿奶渍。 林屿看得好笑,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掉∶“小傻样儿。” “你才小傻样儿。” 林枝枝不满的嘟囔。 这时,恰好七点四十。 “走啦。” 林枝枝立刻伸手∶“哥哥背我下楼。” 林屿认命的蹲下身∶“嗯,上来。”《 》 2、第2章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的气氛热闹非凡。 林枝枝一走进高三(1)班,就被闺蜜夏凝烟拉到座位上坐下。 “枝枝,传闻是真的吗?” 夏凝烟八卦的挑了挑眉,瞥了一眼走到最后一排靠窗座位上的少年,压低声音问道∶“听说你哥林屿为了你,把职高校霸打进医院了?” 林枝枝纳闷的眨了眨眼睛∶“哪个校霸?” “是染了红头发的?还是喜欢带一排耳钉的?” 夏凝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你这是有多少追求者?” 林枝枝无辜摊手∶“不关我的事呀。我又没让他们追求我。” “还被我哥打?那只能说明他们战斗力不行。” 话音刚落,林枝枝后脑勺被人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赶紧补暑假作业。” 原本走到最后一排的林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林枝枝身旁。 少年自然的将林枝枝喝了一半的饮料拿过去,放到嘴边喝了一口。 夏凝烟看的目瞪口呆,凑到林枝枝旁边,将声音压的更低的对林枝枝说∶“你哥这样……真的好像你男朋友哦。” 闻言,林枝枝转头去看正喝着她饮料的林屿,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认真的吗?我哥哥是我哥哥,怎么可能像我男朋友?而且我哥哥是专属于我的独一无二的人工智能管家,简称人形siri。” “男朋友做的到吗?” 见夏凝烟不明所以的瞅着自己,林枝枝转头,笑嘻嘻的喊∶“林屿同学,请问现在几点啦?” 林屿瞥了她一眼,喉结微动咽下奶茶∶“没大没小。” 接着才慢悠悠开口∶“离上课还有五分钟,而你的暑假作业还差整整最后两页大题,林枝枝同学,还不快点儿写?” “看吧。” 林枝枝得意的朝夏凝烟扬扬下巴∶“还是语音控制的呢,男朋友能做到吗?” “等等,我还有两页没写吗?那两题不在一页吗?” “啊啊啊啊啊,还真的差两页。” 夏凝烟∶“……?” 林枝枝这抄作业从来不看作业的习惯,可真是除了她哥没人能忍得了。 再回想闺蜜前一刻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妥妥的有了她哥,其他男生根本不重要的驾驶,夏凝烟忍俊不禁。 一个念头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 夏凝烟再次凑近林枝枝,戏谑调侃∶“枝枝,你哥对你这么好,简直是事无巨细,体贴入微,以后你找男朋友这标准……还不得提到天上去了?” “咱就是说放眼望去,哪个男生能卷的过你哥对你的好啊?” 林枝枝一愣。 她抬头,自然卷翘的长睫毛扑扇了两下,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莫名其妙的茫然。 找男朋友的标准? 这个问题,林枝枝还真没想过。 沉默片刻,林枝枝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男朋友?要他干嘛呀?我哥什么都会给我做呀。” “是不是啊哥哥?” 林枝枝再次看向旁边的林屿。 丝毫没注意到,林屿在看到林枝枝由于夏凝烟的问题陷入沉思的那一刻时眉头紧蹙了一下。 又在听到她的回答时,紧绷的嘴角松懈,猛喝了一口微凉的饮料。 “就你话多。” 林屿再次敲敲林枝枝头顶,瞥了一眼她面前的作业,不轻不重的放下一句∶“倒计时,两分钟。” 林枝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手忙脚乱的开始最后的疯狂补作业环节。 旁边的夏凝烟∶“……?” 有点点磕到是怎么回事? 她一定是暑假过糊涂了,人家可是兄妹。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夏凝烟就看到班级里正在追逐打闹的两个男生正嬉闹着朝林枝枝那边而来。 那两个男生动作幅度太大,一路撞的好几个同学的桌子都东倒西歪。 等到了林枝枝这边儿更是刹都是不住,直直朝着她的桌子撞过来。 再看林枝枝,正在加快速度马不停蹄写最后一页大题,根本没注意到危险正在来临。 夏凝烟有心想要林枝枝把桌子往她这边挪一挪,还没来得及开口,却见正准备途径此地的那两个男生,猝不及防的被林枝枝旁边的少年抬腿拦住。 那两个男人正玩儿的开心,冷不丁看着前头冒出来一个少年……的大长腿? 那少年靠在林枝枝的桌子旁,一条腿肆无忌惮的踩在过道对面的桌子上。 两个男生吓的急刹车。 正想开口骂人,就对上了林屿没什么温度的眸。 林屿慢条斯理的将奶茶杯放回林枝枝桌角,淡淡的扫过两个男生。 慵懒的嗓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吵什么?没看到我妹在补作业?” 少年极快的瞥了一眼林枝枝桌子上的作业,见她快写完了,才冷冷的微扬起下巴∶“滚回座位上去。” 顿时,那两个男生脸色白了又白。 “对,对不起,屿哥,我们不知道你妹妹在补作业。” 两个男生赶紧哆哆嗦嗦道歉。 再弓着腰,灰溜溜的跑回到自己座位上,老老实实坐好。 教室里的同学们早就看不惯那两个男生跑来跑去的撞他们桌子了。 但是谁都不敢开口阻止。 毕竟刺头学生,谁愿意当出头鸟。 也就林屿,妥妥校霸,对上谁都不在怕的。 一场小风波就此平息。 林枝枝对此充耳不闻。 终于,暑假作业补完了。 林枝枝长舒一口气,伸手就要去拿林屿刚刚放回她桌角的那杯饮料。 可还没碰到呢,那杯饮料却被一只修长冷白的大手拿了过去。 “哥,给我留点儿。” 林枝枝伸手就想抢回奶茶,软软糯糯的声音里头夹杂着不自觉的撒娇∶“我还没喝够呢。” 谁知林屿手一抬,轻松躲过林枝枝的手。 少年瞥了她作业本一眼,语气不急不缓∶“最后一题抄错了,改完再喝。” 林枝枝一看,还真有个地方抄错了? 她小脸蛋儿瞬间一垮,不高兴的趴到桌上∶“林屿你是魔鬼吗?就那一点点啦,老师根本不看。” 事实上,要不是林屿压着她写暑假作业,林枝枝才不写呢。 从小到大的寒暑假作业,老师什么时候批阅过? 偏偏林屿就是要她写。 哪怕抄写,都要写。 林枝枝虽然抱怨,还是乖乖对着林屿的作业抄写正确的答案,小声嘟囔着∶“就喝一口嘛,坏蛋。” 旁边,林屿将林枝枝这副小馋猫的模样尽收眼底,他眼里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再故意慢悠悠的又吸了一大口,喉结滚动,满足的感叹道∶“是挺好喝。” 谁知,这欠揍的反应成功迎来林枝枝委屈巴巴撅嘴,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水润润一片,就跟下秒就要哭了似的。 林屿一惊。 立刻把饮料吸管往林枝枝嘴边一送,声音软了下来∶“祖宗我错了,快喝,都是你的。” 然后拿过林枝枝没改完的作业,三下五除二给改完了。 林枝枝悠哉悠哉的喝着清爽可口的饮料,心情舒畅了。 同桌夏凝烟目瞪口呆。 绕是已经非常清楚这俩兄妹的相处模式,还是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 却迎来林枝枝疑惑的眼神。 夏凝烟∶“……” 老天,真不是她想磕啊,关键这谁扛得住…… 后面的想法还没冒出来呢,上课铃声响起。 跟着,班主任领着两个陌生的学生走进了教室。 原本还有些细微声响的教室,立刻彻底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投向讲台方向。 “同学们,安静一下。” 班主任陈老师浑厚的嗓音响起∶“新学期开始,我们班有两位非常优秀的新同学加入,大家欢迎。” 一阵热烈的鼓掌声过后,众人开始打量讲台上的两名转校生。 明亮的阳光下,站在靠近门口的是一位女生。 她身材高挑,穿着剪裁得体的淡蓝色休闲款连衣裙,黑色的长头发高高扎起来,衬的她修长的脖颈白皙极了。 女孩子脸上洋溢着明艳大方的笑容∶“大家好,我叫陈若芙,很高兴能加入高三(1)班这个大家庭,未来一年请多指教。” 陈若芙的视线大大方方扫过全班,却在经过最后一排时停顿了一下。 嘴角的笑容不着痕迹加深了几分再看向第二排的林枝枝,友好的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无声的打招呼。 林枝枝纳闷。 她不认识这位转校生。 “大家好,我叫顾卿野。” 讲台上舒朗好听的男生声音,将林枝枝的思绪拉回到他身上。 顾卿野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他身材高大挺拔,五官清隽,笑起来阳光爽朗∶“很高兴认识大家。” 两个同学自我介绍完毕,引来同学们不少好奇的注视和打量。 高三转学,要么在之前的学校混不下去了,要不就是为了高考。 但是这都不关他们的事。 俩人长的好看身材又好才是重点,毕竟养眼嘛。 夏凝烟更是看到顾卿野的那一刻就在桌子底下拉着林枝枝的手晃悠。 还凑近她耳边小声嘀咕∶“啊啊啊啊啊,枝枝,新同学好帅。” 夏凝烟是颜控。 但凡看到帅气的男生,都忍不住尖叫。 林枝枝也觉得顾卿野挺好看的, 但是, “没有我哥帅耶。” 林枝枝说的是实话。 顾卿野属于温润阳光类型的,林屿的帅是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帅的特有攻击性。 让人看一眼就难以忘记的那种。 夏凝烟∶“……” 林屿是最帅没错啦,但是她不敢看呀。 林大校霸的脸,谁敢乱看啊?不怕被削吗? 班主任陈老师不知道学生们心里头想什么呢,他环视了一下教室,指向倒数第二排靠窗位置的空位∶“顾卿野同学,你坐那里。” 又指指林枝枝后面的空位置∶“陈若芙同学,你坐那里。” 陈若芙顺着老师手指的方向看去,嘴角浮起一抹极富兴味的笑容。 她拎着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书包步伐轻盈的走过去,落座,放下东西,一系列动作优雅得体。 刚一落座,她拍拍林枝枝的肩膀。 等林枝枝转过身,陈若芙笑容温和友善∶“你好啊吱吱,很高兴认识你。” 林枝枝不解∶“你认识我?” 陈若芙没有立刻回答林枝枝的问题,而是直接去看最后一排林屿所在的地方。 她压低声音,小声说∶“对呀,我跟林屿在初中物理竞赛的时候是一个队伍的,他说过有个妹妹,还说他妹妹是天底下最最可爱最最甜的女孩儿。” “我看咱们班最可爱嘴甜的就是你了,那你肯定就是林屿的妹妹,我说的没错吧?” 这话一出,林枝枝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正想友好的笑一笑,同桌夏凝烟双手掰着她脸蛋儿迫使她转过来。 在压低声音提醒∶“林枝枝同学,要上课啦,你忘记上课不能说话啦?” 曾经林枝枝上课喜欢说话,还因此被老师罚到教室外面罚站。 她当时委屈的掉金豆豆,她哥林屿就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流星的出了教室站在她旁边,再抽出纸巾帮她擦掉眼泪。 老师因为林屿无视课堂纪律气的吹胡子瞪眼。 奈何林屿成绩好呀,老师就只能把情绪发泄到林枝枝身上。 可还没说两句呢,林屿就大咧咧的踹开了办公室的门,把哭的可怜兮兮的林枝枝搂进怀里面,护着她的后脑勺,淡淡的对老师说∶“老师,有什么事情冲我来,别找我妹。” “她还小,经不起吓唬。” “还小?” 老师气的一拍桌子∶“你俩龙凤胎,她能比你小多少?” “你倒是说说,她能比你小多少?” 当天晚上,林屿第一次被温润如玉的林父拿着皮带抽打。 说他给妹妹惹事,说不应该太过招摇,更不应该把妹妹牵扯进去。 林屿后背被抽的都是血痕,一看就疼死了。 而他太过用力而青筋暴起的额头上逗大的冷汗哗啦啦的,可他死死咬着嘴唇,手指紧握成拳,愣是一声不吭。 只在林父打累停下后,才硬生生说了一句∶“她是我妹。” 少年喘着粗气,压抑不住疼痛停顿了一下。 再积攒起全身力气宣告道∶“谁都不可以欺负她。” 昏黄的灯光下,少年血迹斑斑的后背剧烈的起伏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可他从始至终没认错一句。 然后,他穿好衣服,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来到二楼阳台转角,将害怕的瑟瑟发抖的林枝枝搂进怀里。 “没事了,爸爸没打我。你看我都没有叫出来,说明他没打我。” 小小少年轻轻拍拍怀里颤抖的小女孩儿∶“别哭,不然待会儿妈妈下班回来看到你哭,可就要罚我晚饭不准吃红烧肉了。”《 》 3、第3章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林枝枝彻底接纳了这个所谓的哥哥。 彻底融入了这个家。 而林屿不知道的是,他转身抽纸巾时,风恰好掀起了他的衣角,露出他后背狰狞可怖的伤痕。 一道又一道,林枝枝心疼极了。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林枝枝上课再也不敢随便讲话。 虽然仍旧不喜欢学习,也学不进去,可好歹老老实实的上课。 也从来没有无故旷课过了。 一节课很快结束。 下课后,夏凝烟拉着林枝枝去了高三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而坐在她身后方的陈若芙,不顾周围其他人诧异惊讶的目光,径直优雅的走到最后一排。 她一只纤细的手柔若无骨般的搭在林屿课桌边缘,嘴角扬起礼貌灿烂的笑容,声音里夹杂着恰到好处的熟稔∶“林屿,好巧啊,没想到会在这里又看到你,好久不见呀。” “你……还记得我吗?” 林屿正一手托腮闭着眼睛对着窗外的方向假寐,听到脑袋后面的动静,他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却没有掀起眼皮或者转头去看身后方说话的人是谁。 须臾,少年冷冽的嘴唇轻启∶“不记得,离我远点。” 陈若芙微微一怔。 似乎没料到会被这样直接无视,她甜美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又在意识到这本来就是林屿的个性,而淡然自若的耸了耸肩,不甚在意的扯了扯嘴角。 课间休息的时间过的格外的快。 很快,林枝枝就拉着夏凝烟的手回到了教室里。 她刚一坐下来,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来到林枝枝的身旁,朝她摊开手掌心。 那里面,赫然是一块巧克力,还是已经剥开了包装,正躺在包装纸上的巧克力。 “谢谢哥哥。” 林枝枝拿起巧克力塞进嘴里∶“你怎么知道我想吃巧克力了?” 一口咬下去,外层的榛果巧克力壳被咬碎后,里面软心的果酱涌了出来。 浓烈的甜香在口腔里弥漫,林枝枝满足的眉眼弯了弯,嘴角两个酒窝甜甜的漾出来。 “小馋猫。” 林屿嘴角带笑的揉了揉林枝枝头顶的头发,转身大步流星的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后一排的陈若芙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脑海里浮现林屿对于她或者其他人的冷漠排斥,以及唯独对林枝枝的宠溺温柔的极致的反差画面,蹙了蹙眉。 上午的几节课很快过去。 学了一上午知识的学生们待下课铃声一响,纷纷着急的冲向食堂。 毕竟再晚一点,那队伍能排的你怀疑人生。 陈若芙瞥了一眼最后一排靠窗位置上气定神闲的林屿,不慌不忙的主动邀请林枝枝∶.“林枝枝同学,一起去食堂吗?” 林枝枝一愣。 反应过来后摇了摇头.“不去,我哥带午饭啦。” 这下子轮到林枝枝一愣了。 “带午饭?” 虽然学校没有明令禁止不可以带午饭,但是带饭属实有些麻烦了。 而且家里人还要一大清早的起床烧饭,但凡带的营养丰富一点儿,最起码少睡一个小时。 因此陈若芙从来不带饭。 也没见哪个同学带过饭。 “对呀。” 林枝枝认真的点了点头∶“怎么了吗?” 夏凝烟也在一旁附和.“你不懂啦,林屿特别疼枝枝这个唯一的妹妹,枝枝呢,从小就脾胃比较弱吃不了食堂重油的菜。” “所以林屿就帮她带饭了。” 夏凝烟一开始也不理解,但林枝枝脾胃弱不是假话。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人家哥哥心疼她,才会每天不厌其烦的带着午餐。 “走啦走啦,你跟我们一起去食堂吧?” 夏凝烟主动邀请陈若芙一起。 而陈若芙,深深的看了一眼最后一排靠窗座位上的林屿。 少年正慢条斯理的拿出一个大的保温饭袋,偶尔看向朝他走来的林枝枝的眼神,说不出的温和柔软。 陈若芙没再继续多说什么,跟着离开了教室。 这个时候,教室里的同学们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为数不多的两个吊儿郎当的男生,也在对上林屿冷冷的一眼后,飞快的出了教室。 待整个教室里头只剩下林屿和即将走到他跟前的林枝枝,林屿从座位上站起来给林枝枝让路。 林枝枝轻车熟路的走进里面的座位上坐下。 林屿就坐在过道的那一个位子上。 然后把大的保温饭袋里面的两个饭盒拿出来。 打开后,摆放在他和林枝枝的面前。 “油炸鸡腿只能吃一个,不然胃疼。” 林屿手托腮,注视着坐在他位子上的女孩儿。 林枝枝看见油炸鸡腿,眼前一亮。 也不管旁边的林屿说了什么,就一个劲儿的点头∶“嗯嗯嗯嗯,知道啦知道啦。” 话音未落下,林枝枝伸出左手就要去拿自己饭盒里的鸡腿。 可还没碰到鸡腿呢,白白嫩嫩的手背却被轻敲了一下子。 林枝枝不高兴的蹙眉,左手被左手边的林屿抓住。 林屿的手里已经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干净的湿巾,不由分说给林枝枝擦手。 擦干净了左手,林屿又不厌其烦的换了一张新的湿巾擦林枝枝的右手。 等到把她的两只手都擦干净了,林屿又抽搐一张纸进包裹住鸡腿根部,对林枝枝说道∶“可以了,吃吧。” 林枝枝高高兴兴的吃起鸡腿来。 林屿趁机夹起林枝枝饭盒里的胡萝卜塞到她张开准备吃鸡腿的嘴巴里。 就着一根鸡腿儿,林屿很快把林枝枝不爱吃的胡萝卜给喂完了。 他默默松了一口气。 正拿起自己的鸡腿准备吃,右手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林屿一转头,就看见林枝枝不知什么时候把椅子挪的离他很近很近。 林枝枝右手手肘支在他课桌上,手托着腮。 见他看过来,立刻把白白嫩嫩的小脸蛋儿往他的跟前凑。 女孩子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的,纯澈软萌的大眼睛眨呀眨。 正毫不遮掩的锁定在他左手里金灿灿的大鸡腿一秒后,再次笑眯眯的凝着林屿。 见后者被她盯着几秒钟却没什么反应,林枝枝不悦的鼓起来腮帮子。 她小巧的鼻尖皱了皱,发出撒娇的哼哼声,软的像是小猫儿在叫。 意思不言而喻。 快给她鸡腿吃。 林屿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却不能把一整只鸡腿都给她。 不然这小丫头片子熬不到放学就要叫唤胃疼。 失策了。 应该只弄一只鸡腿。 但是,一只根本不够这丫头吃。 林屿暗暗咬了咬后槽牙,无奈伸出手,将自己的那一只鸡腿送到林枝枝嘴边。 “只能吃一口。” 这是林屿最大的让步。 “好呀。” 林枝枝笑弯了眼睛。 双手抓住林屿拿着鸡腿的大手,顺利咬下一大口。 接着瞅见林屿想把鸡腿儿拿走之后,伸手再次抓住他的手。 “啊……这,这鸡腿粘到我的口水了,哥哥你肯定不想吃了对吧?” 林枝枝善解人意的盯着鸡腿,眼睛亮晶晶的∶“要不我就勉为其难的解决它吧。” 正想朝前探头再咬一口,鸡腿却被林屿拿的更远了。 “哦,你见我嫌弃过你的口水吗?” 话音未落下,就看见林枝枝亮晶晶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下去。 可是她破天荒的不吵也不闹,就那么鼓着腮帮子,控诉的幽幽的盯着林屿,足足好几秒秒。 那眼神,就跟他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的。 接着,林枝枝整个人往后一倒,重重靠在椅背上。 视线却一直盯着林屿,粉嫩的嘴唇噘起来,哼哼唧唧的开始即兴发挥, “有一个,小可怜儿……” 林枝枝的声音本就软糯糯,尾音拖的长长的时候就带了十足的委屈劲儿∶“她想要吃鸡腿儿……” 关键她哼唱的时候,水汪汪的大眼睛还一眨不眨的控诉着林屿。 “有一个大坏蛋……” “他小气巴巴……” 林枝枝一边卖力歌唱,一边还用脚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踢着桌腿,发出细微的嗒嗒声,跟配乐似的。 整个楚楚可怜的劲儿。 林屿受不住了。 拿着鸡腿儿的左手情不自禁的伸到了林枝枝的嘴边。 林枝枝湿漉漉的大眼睛瞬间亮了。 张开嘴巴就要吃鸡腿儿。 可嘴唇刚沾到鸡腿边儿,反应过来的林屿立刻将鸡腿拿远了。 林屿身高腿长胳膊也长,拿着鸡腿儿的左手往后稍微用力一撤,胸膛挡住林枝枝的进攻,她无论如何都拿不到鸡腿儿。 “小祖宗,你真不能吃了。” 林屿揉着蹭到他怀里够鸡腿儿的林枝枝的头顶,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不然下午肯定又要贴肠胃贴你信不信?” “不信不信。” 林枝枝生气的“哼~”了一声。 不经意间一撇,林枝枝后知后觉的发现林屿的饭盒里有好几片胡萝卜? 她最不喜欢吃的胡萝卜? 林枝枝不去够鸡腿儿了。 她嘴角一勾,双臂抱胸,得意洋洋∶“快再让我吃一口鸡腿,不然胡萝卜我一个都不吃。” 林屿的饭盒里有胡萝卜,说明她的饭盒里肯定也有。 既然如此,那么她只需要…… 可下一刻,林枝枝却震惊的发现她饭盒里没有胡萝卜片? 等等,刚才她吃鸡腿的时候,林屿喂了她什么来着? 是……胡萝卜? 顿觉自己被骗了的林枝枝,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行,那我不吃米饭了,我要饿死我自己,看谁心疼。” 林枝枝瞥了一眼呆若木鸡的林屿,再一次“哼~”了一声。 这次声音比刚才大。 足以证明她现在的心情可不是普普通通一口鸡腿就可以搞定的了。 林屿再次后悔做两只鸡腿。 半分钟之后,林屿认命的把鸡腿主动送到林枝枝嘴边,再端起她的饭盒,一口一口的喂米饭和西兰花、青菜。 林枝枝也开开心心开始吃她的第二根鸡腿。 又吃了两口之后,看着所剩不多的鸡腿儿,她知道不能继续吃了,还要跟哥哥分享呢。 林枝枝不太舍得的把鸡腿儿递回到了林屿的嘴边边。 眼巴巴的看着他张大嘴巴准备咬下一大口,她眨巴眨巴圆溜溜的大眼睛,小声的叮嘱道∶“你,你慢点吃呀,好好品一品它的美味。” 林屿可实在受不了自家小祖宗这眼馋嘴馋到就差流口水的小模样了,他默默叹气,把最后的鸡腿还给林枝枝。 林枝枝开心的眯了眯眼睛,一口咬下去,结果用力太猛咬到了骨头,硌的她牙齿一疼。 林枝枝“啊……”了一声,捂住右边腮帮子,委屈巴巴的对鸡腿儿控诉∶“你竟然攻击我?看来我必须要更快的消灭你了。” 话没说完,林枝枝雄赳赳气昂昂的咬下了一大口。 鼓的腮帮子都快撑破了。 旁边的林屿看着眼前的小仓鼠林枝枝,憋不住的笑意从眸底流露出来。 却还不忘伸出手拖在她嘴巴处,生怕她咬不完吐出来。《 》 4、第4章 一顿饭终于是吃完了。 林屿收拾东西,准备拿去食堂那边清洗时,想了想,还是不太放心的从书包里掏出一个肠胃肚脐贴,强迫肚子吃的饱饱的林枝枝贴上。 “乖乖贴上,以防万一。” 林屿最怕的事情之一,就是这小祖宗胃疼。 林枝枝胃疼的时候,小脸蛋儿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别提多让人担心心疼了。 而林枝枝,口腹之欲得到满足,也怕自己胃疼。 她乖乖接过肚脐贴,跟林屿一起走出教室。 回来后径直回到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此时刚过十二点半,教室里已经窸窸窣窣的进来了一些吃过饭回教室午休的同学。 大家默契的保持安静,且午后的教室被空调吹的沁凉,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蝉鸣一声接着一声,把最后一排的课桌晒的暖融融的,很容易就困倦袭来。 于是等林屿刷干净饭盒回到教室最后一排,袖口就被无精打采的林枝枝轻轻拽拽。 他转过头,看见林枝枝像颗被太阳晒蔫儿了的小仓鼠,没骨头似的趴在桌上,侧着脸枕着手臂,眼睛半眯着,只有几根手指还顽强的勾着他的袖口。 软软的嗓音带着浓浓的软趴趴的困意:“哥,我不行了,好困呀……” 林枝枝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水,才继续含混不清的嘟囔着:“我想要睡觉了,你快点儿嘛。” 睡自己的胳膊会麻。 所以林枝枝第一次在学校趴桌子午睡胳膊麻了之后,就不愿意午睡了。 林屿哄了好久,林枝枝才肯继续午睡。 而且是,枕着他的胳膊。 一开始林枝枝不愿意,怕他的胳膊也会麻。 林屿哄她:“傻瓜,又不是我自己枕着自己的胳膊,怎么会麻?” 林枝枝信了。 从那之后,林屿的胳膊成了林枝枝在学校午睡的专属枕头。 不一会儿,林枝枝枕着林屿的胳膊睡着了。 她头歪向他那边,侧脸实实在在压在他放松摊开的小臂上。 林屿的胳膊撑着林枝枝脸颊上的软软肉,她细细软软的发丝有几缕黏在她的脖颈和他袖子上,随着睡熟后平稳的呼吸,轻轻的起伏着。 旁边的林屿坐的笔直。 他另一只手肘撑在桌上,手指随意的转着一支笔,笔尖悬在摊开的试卷上方,半天没写下一个字。 目光偶尔垂着,看似落在书页上,实际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右胳膊上那一片温热的重量上。 空调的风依旧凉凉的,但他耳根却有点莫名的发热。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从高二分班开始就在一个班的同学们,对于教室最后一排的光景早都见怪不怪了,他们纷纷趴在自己座位上午睡。 唯独不了解情况吃过饭回来的陈若芙,看着最后一排趴在林屿胳膊上睡觉的林枝枝,再次蹙了蹙眉。 “他们兄妹一直这样吗?” 陈若芙拍拍前排夏凝烟的肩膀撇了一眼最后一排,压低声音问。 夏凝烟见怪不怪的点点头:“嗯,他们兄妹感情好。” 陈若芙没继续说什么了。 但心里有点不太舒服。 此时最后一排, 林屿被林枝枝枕着的胳膊伸的直直的,一动不敢动。 不一会儿,从肩膀到手指的血液就有些不通了,很快像被针尖扎的酸酸麻麻的感觉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 林屿视图调整一下胳膊位置,便听到睡着后的林枝枝嘴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 他凑近,听到女孩子软软糯糯的声音:“鸡腿,鸡腿别跑……” 林屿嘴角一勾。 与此同时,转学生之一的顾卿野吃过午饭,和同桌一起回到教学楼。 即将走到教室门口,同桌拉着他对他做了一个“虚”的手势。 顾卿野不明所以:“怎么了?” “咱们后面的是林屿对吧?” 同桌好心的提醒:“林屿妹妹一般在他那里午休,所以我们小点儿声。吵醒他妹妹的话,就麻烦了。” 同桌曾述铭没说什么麻烦,但看样子也不是轻易一句“对不起”,就能搞定的。 顾卿野没说什么,径直走进了教室。 一抬眼,就看到林屿一只胳膊让一个女孩子枕着午休,另外一只手则拿着书学习。 他不禁对“校霸”两个字有所怀疑。 刚转学过来,顾卿野自然要对这所学校了解一番,了解到的其中之一,就是林屿这个校霸。 听说市一中还有一句话:惹校霸林屿可以,碰林枝枝? 你完了。 因此顾卿野除了对林屿印象深刻,就是对林枝枝了。 林枝枝看起来软软的,可爱软糯,皮肤白白嫩嫩。 一看就是被娇养着长大的。 只是没想到睡个午觉,也是枕在哥哥的胳膊上? 下一刻,顾卿野就对上了林屿冰冷警告的目光。 顾卿野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 他来到自己位子上坐下,趴着午睡。 半个小时后,预备铃声响起。 林枝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被夏凝烟拉着去卫生间洗脸。 林屿则不着痕迹将右胳膊放到桌底下。 使劲儿揉了许久,针扎般麻麻的感觉才消解。 . 午休时间总是过得格外的快。 林枝枝和夏凝烟从外头回来,坐在位子上没多久,上课铃声就响了起来。 等林枝枝打开笔袋,发现那只可爱的小兔子笔不见了。 林枝枝着急的左翻翻又翻翻,还问夏凝烟有没有看到,可惜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怎么办?我最喜欢的粉色小兔子笔不见了。” 林枝枝着急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眼瞅着语文老师拿着书走了进来,林枝枝暂时放弃了去找林屿的念头。 她心塞塞的趴在桌子上,看的最后一排的林屿皱起了眉头。 下一刻,林屿就见后排的女生拍了拍林枝枝的肩膀,把一只粉色小兔子笔递给了她。 林枝枝立刻眉开眼笑的跟后排女生道谢。 那个女生则回头看向林屿所在的方向。 还冲他勾了勾唇角,微微颔首。 林屿:“……?” 而陈若芙,见好就收。 转身,认真上课。 既然林屿那么宠林枝枝这个妹妹,那她就改变策略好了。 从这刻开始,陈若芙开始有意无意的夸林枝枝。 比如发绳好看,笔记整洁,甚至还夸了那只粉色小兔子笔是她见过的最最萌的一支。 连着几天下来,林枝枝被夸的愉快极了,觉的这个新同学眼光真好。 等到周五下午放学的时候,陈若芙认真打量着前排的林枝枝:“你这双鞋子真的太好看了。” 她说着,又上下看了看林枝枝今天的整体穿搭,看似真心实意的补充:“这个米白色的皮鞋搭配你这身浅蓝色的连衣裙,特别衬你的肤色,显的你整个人都好温柔。” 陈若芙说着,还不忘拉上林枝枝的同桌夏凝烟作证。 “不信你问凝烟,她肯定也觉得好看。” “是吧?夏凝烟?” 夏凝烟正暗自不爽陈若芙这个新来的转学生最近总围着自己的同桌兼好闺蜜打转,好几次都把她挤到一边儿,闻言,她下意识就想反驳。 可等目光落在林枝枝身上,夏凝烟却不由自主的顿了顿。 林枝枝今天确实穿得格外精致。 脚上是一双米白色的小皮鞋,鞋头光滑圆润,系带处别致的缀着一枚金色蝴蝶饰品,衬的她脚踝很是纤细。 而她身上棉麻材质的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同样系着可爱的蝴蝶结,裙摆刚到膝盖下方,露出白皙笔直的小腿。 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她身上,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感觉。 林枝枝皮肤本来就很白,被这身浅色系穿搭一衬,更是白里透红,像刚剥了壳的水煮蛋。 慵懒的鱼骨辫随意的立在嫩白修长的脖颈旁,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更显她小脸蛋儿的精致。 此时,女孩子水汪汪的大眼睛正期待的注视着自己。 她鼻梁秀气挺翘,粉粉嫩嫩的嘴唇抿着,露出两个若隐若现的小酒窝。 软萌可爱的很。 夏凝烟到嘴边的反驳的话卡住了。 “是……是还挺好看的。” 说完这话,夏凝烟恍然想起来她才是林枝枝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需要别人夸? 那必须不能够。 “枝枝,我们明天去逛街好不好?” 夏凝烟拉着林枝枝的手摇晃:“听说市中心新开了一家烤肉店,可好吃了。” 谁知, “不行。” 林枝枝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夏凝烟委屈了,便听到林枝枝纳闷的问她:“我不是说了明天我妈妈回家吗?明天我跟哥哥要在家里给妈妈做一大堆好吃的。” 夏凝烟立刻眉开眼笑:“对哦对哦,我给忘记啦。” 回应完林枝枝,夏凝烟还不忘朝后排陈若芙扬了扬下巴。 那意思好像再说:看吧,你不知道这事儿吧? 还得是她跟林枝枝亲。 陈若芙根本不在乎夏凝烟怎么想的,更不在乎林枝枝。 她靠近林枝枝的唯一目的,不过是林屿而已。 见林屿从后面走来,陈若芙亲切的跟林枝枝摆摆手:“下周一见。” 走出了教室。 虽然是高三了,但是走读生周五晚上可以不用上晚自习,周六也不用来学校。 还是挺爽的。 林枝枝跟夏凝烟也摆摆手:“下周一见啦。周末愉快。” 接着跟林屿一起走出教室。 两个人一起来到自行车棚,林屿双脚着地支撑着自行车,等到林枝枝侧边坐好,再抱住他的腰,他踩着脚踏,自行车朝着校园外头骑去。 一路上,有不少人看着两个人窃窃私语,尤其是林枝枝还肆无忌惮搂着林屿的腰。 这要是换成别的人,估计早就被认为是早恋了。 但很多人认识林屿,猜也猜的到能坐在他自行车后面的只有林枝枝。 因此大部分人窃窃私语的言论出奇的统一, “好羡慕林枝枝啊,有林屿这么帅打架那么酷的哥哥。” “你见过他打架?” “没有啊,不过校霸嘛,打架肯定超级厉害吧?” “也对,不对,何止哦,人家还是年级第一呢。” “啊啊啊啊啊,更羡慕了。” 林枝枝对于那些学生的言论不感兴趣,她正在跟林屿夸奖新朋友。 “哥,你有没有觉得陈若芙很有眼光呀,我超多的东西她都很识货哦,比如我今天穿的鞋,还有的衣服,还有……” “听说你喜欢的明星佟亦荞主演的电影今晚上映,吃过饭去看?” 在骑车的林屿适时打断了林枝枝的话。 林枝枝一听这个消息,立马忘记了陈若芙。 “好啊好啊。” “那我们快回家。” 吃过晚饭,林枝枝和林屿一起来到家对面的电影院。 周五人多,人来人往。 林屿护着林枝枝坐到位子上。 不久后,电影开始了。 这是一部爱情片,但充满了温情色彩,开始没多久,随着感人的配乐缓缓响起,共情能力太强的林枝枝就从一开始的小声抽泣,逐渐变成呜咽。 她看得太投入完全代入了角色,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啪嗒啪嗒往下掉。 旁边的林屿叹了口气,侧过头看她。 屏幕上明明灭灭的光落在她湿漉漉的小脸上,眼眶红红,瘦削的肩膀一抽一抽。 林屿认命的伸出手臂,绕过她后背将她揽到自己身边。 林枝枝顺势就把毛茸茸的脑袋埋进他胸膛上,一只手还紧紧抓住他胸前的衣服擦眼泪。 很快,温热的泪水渐渐浸透少年单薄的短袖,湿湿的贴在他皮肤上。 紧跟着,林枝枝慢吞吞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突然没头没脑喊了一句:“哥……” 林枝枝伸出手指戳戳少年胸膛上被她眼泪浸湿的地方,好奇的问:“你这衣服吸水性真好。” “什么牌子的啊?” 林屿:“……”《 》 5、第5章 由于要给出差一个月终于要回家了的妈妈章时夏接风,林屿特地定了七点半的闹钟。 闹钟还没响,他却迷迷糊糊睁开眼。 垂眸扫了一眼,林屿捏捏眉心,掀开被子下床,走进卧室里的卫生间。 等到再出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此时窗外还雾蒙蒙的。 林屿拿起手机一看,七点。 而章时夏大概十点左右的飞机。 下飞机由助理开车送到家差不多十一点,现在起床好像早了一些? 林屿穿好衣服,率先来到最东边的房间。 轻轻敲了敲门,没有声音,他轻车熟路推开门。 床上的某小只还窝在被子里睡的香甜。 小丫头呼吸轻的几乎听不见。 细软的刘海有些凌乱的垂在额头上,遮住了她大半的眉眼,只露出一点点柔和的轮廓。 软软的枕头将林枝枝一侧肉嘟嘟的脸蛋儿挤的嘟起来,接触的地方被压出一抹娇嫩的粉。 每一寸肌肤都透着说不出的柔软干净,让人忍不住想用手指戳一戳。 倚靠在门框上的林屿手指头有点痒。 须臾,他捏紧手指,收回视线,径直走进卧室里的卫生间。 打开洗手台下面的三用小型洗衣机的大桶,拿出里面已经烘干过的连衣裙,又打开右上角小桶盖,拿出里面的袜子。 最后,林屿犹豫着打开了最左边的小桶盖。 一套可可爱爱的柔白淡粉色内内,正安静躺在滚筒里。 内内颜色粉嫩,蕾丝边儿,凸起的弧度精巧含蓄。 像某种毛茸茸的小动物最柔软的小肚皮。 干净的让人心里一颤。 只一眼,早起进过一次卫生间冲冷水澡的林屿,迅速关上了桶盖。 然后加快脚步出了卫生间,走进衣帽间,将连衣裙和袜子分别放在衣柜里不同地方,飞快的出了女孩子的卧室。 一口气来到客厅,林屿大步流星走到开放式厨房倒了一杯冷水,咕嘟咕嘟喝光。 他长长松了一口气。 又缓了几分钟,开始做早餐。 少年利落的起锅烧油,磕入鸡蛋。 伴随着清脆的滋滋声,蛋白迅速凝固,边缘泛起漂亮的金黄色。 另一边,牛排下锅,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 途中,林屿还顺手将吐司、生菜和煎好的荷包蛋做成三明治,将牛奶倒入玻璃杯里加热。 不一会儿,两份营养充足的早餐就整齐的摆在了桌上。 按下保温饭桌的按钮,林屿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八点。 他便回到二楼最东边的卧室门前,敲了敲门,意料之中的没听到回应,他推开门站在门口。 被窝里的小丫头依旧还是刚才熟睡的样子,连姿势都没变。 “林枝枝,起床了。” 林屿靠在门框上,嘴角轻勾,声音里溢着藏不住的宠溺笑意。 话音未落下,被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闭着眼睛睡觉的林枝枝往被子里头缩了缩,把自己卷成了一团儿,只剩几根呆毛还翘在被子外头。 里头传来闷闷的嘟囔声, “哥,被子把我封印啦,它说……还要五分钟才肯放开我……” 女孩儿嗓音黏糊糊的,像融化了的棉花糖,甜丝丝的漾在清晨的空气里。 闻言,林屿垂眸,以手抵唇轻笑了一下。 “所以,林大小姐是打算等妈妈回到家检查作业时,说你被被子封印了,解封时间过长,才没写完吗?” 这话果然有用。 不一会儿,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慢吞吞从被子里头钻了出来。 林枝枝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额头刘海睡的东倒西歪,还有一撮翘了起来。 她浑然不觉,鼓着腮帮子,嘴唇撅起来,刚睡醒朦朦胧胧的湿漉漉的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倚靠在门框上的少年。 长长的睫毛眨巴眨巴,似在无声的控诉。 林屿没辙,缴械投降。 “好,五分钟。” 林枝枝立刻眉开眼笑。 再闭着眼睛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二十分钟之后,林枝枝的被子终于放开了她。 她顶着一头乱乱的呆毛飘进了洗手间。 等再出来时,她嫩白的脸蛋儿上沾着水珠,整个人清醒了不少。 林枝枝先去衣帽间换衣服。 出来后,乖乖坐到梳妆镜前。 林屿站在她椅子后面,拿起梳子。 他先是熟练的给林枝枝扎了一个丸子头,再从发绳盒子里挑出一个红色的蝴蝶发夹,仔细的系在丸子根部。 发夹的丝带尾端轻盈的垂落在林枝枝修长的脖颈上,镜中的女孩儿顿时更加的俏皮可爱起来。 再搭配她身上简单的白色草莓印花短袖和高腰牛仔长裤,整个人就像是夏日里的一缕凉风。 清新可爱,青春气息满满。 林屿看着镜中的女孩儿,嘴角不自觉扬起。 他伸手弹了一下林枝枝头顶上的丸子,声音带笑的催促道:“好了,小懒虫。” “快下楼吃饭,吃完饭写作业了。” 林枝枝乖乖的张开双臂,像只小树懒似的趴上林屿清瘦却结实的后背。 林屿稳稳托住她的腿弯,背着她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走到一半儿,林屿想起了什么似的倏地放缓了脚步? “对了……” 林屿假装不经意的轻咳一声:“那个,吃完饭记得把洗衣机里内衣裤拿出来。” 说话间,林屿胡乱看了别处一眼。 林枝枝没察觉到背着她的少年有何不同,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嘴唇恰好凑在林屿耳边,随口应道:“哥你没帮我拿吗?” 平时不都是林屿帮她处理这些?她只需要洗澡的时候顺手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里吗? 林枝枝纳闷的想。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屿耳廓上,他耳根有点儿发烫。 沉默片刻,林屿才闷闷的应道:“……忘了。” 声音仔细听起来,是有点儿发虚的。 而他背上的人,突然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林枝枝软糯委屈的嗓音倏地在他耳边响起:“哥你是不是不疼我了?” 林枝枝任性的在林屿后背上用力的晃小腿:“以前你从来不会忘的。” “你不疼我了。” 林屿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惊的浑身一紧,他脚下一滑,差点儿将后背的女孩儿一起摔下楼梯。 接着林屿慌忙扶住栏杆,吓出一身冷汗。 险险的稳住身形,林屿不敢再在下楼梯时分神了。 他拖住林枝枝的双腿往上颠了一下,小心翼翼来到一楼,将人稳稳的放到餐厅椅子上,才有心思解释道:“不是不疼你。” 迎上少女澄澈单纯的目光,林屿凸起的喉结滚了滚:“我现在就去拿。” 临转身之前,他刮了刮林枝枝的鼻尖:“以后不会忘了,乖乖吃饭。” “真的?” 林枝枝眉头还微微蹙着,小嘴巴撅的能挂油瓶了。 显然是被刚才的话伤到了。 林屿暗骂自己一句,蹲下来,哄了好一会儿,才让林枝枝破涕为笑。 等林枝枝在楼下吃饭,林屿一个人回到林枝枝的卧室,走进卫生间。 小声安慰着自己:“小时候,小祖宗的内裤都是我洗的,现在只是收起来,有什么的?” 一开始收养林枝枝时,林家还没现在有钱,住的地方也只是普通的住宅小区。 那个时候,林家自然不可能花太多钱单独给林枝枝小朋友买一个三桶洗衣机。 加上林父林母都很忙,林父作为一名军人更是经常不在家里。 所以林枝枝的衣服鞋子袜子,就是林屿的活儿。 大到衣服裤子,小到内裤袜子,林屿一手包揽。 现在只不过是收起来放进衣柜抽屉而已,太小儿科了。 话虽如此,等到打开桶盖的那一刻,林屿还是闭上了眼睛,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拿出来后用另一只手拖着,目光虔诚的略过掌心里的东西直视前方,紧抿着唇,一步一步谨慎小心的走向衣帽间。 就跟拖着手榴弹一样的,一刻不敢松懈。 而他的后耳根,又热又红。 吃过早餐没多久,林枝枝开始在客厅的双人书桌上抄作业。 林屿就在厨房里准备食材。 等一切弄的差不多了,林枝枝也终于把作业抄完了。 正准备开心的等待着妈妈到来,一通电话浇灭了林枝枝激动的心情。 “宝贝儿对不起,妈妈公司林市分公司临时有点急事需要紧急处理,我需要先赶过去,周日回来,最迟下周一之前一定能回来。” 电话那头的中年女人语气里充满了抱歉:“小屿照顾好妹妹,枝枝乖,妈妈回来给你们俩带礼物。” “妈妈,那您一定……” 可能是那边太过着急了,不等林枝枝把话说完,对方匆匆放下一句:“好的好的,我先忙啦。” 挂断了电话。 林枝枝望着被挂断电话的手机,闷闷的。 虽然这已经不是林母第一次食言了。 “好啦。别郁闷了。” 林屿揉揉林枝枝的头顶:“先吃饭。吃过饭带你去买小说好不好?” 林枝枝无精打采的吃着午餐,一点儿买小说的心情都没有。 不过这种坏情绪没持续多久,等到了下午午睡醒来,林枝枝看到一个超级可爱的玩偶狗狗,不爽的情绪就烟消云散了。 周末结束,迎来新的一周。 林枝枝和林屿刚到自行车棚,就迎来陈若芙友好打招呼。 “早呀。” “早。” 收获林枝枝的招呼后,陈若芙顺理成章的跟走在后面的林屿打招呼。 “林屿,早啊。” 陈若芙故意放慢脚步,等着林屿走到他跟前,再趁机说说话什么的。 谁知林屿就好像看出了她的意图,直接大步流星的越过她追上林枝枝? 林屿手里拎着自己的书包,单肩背着林枝枝的粉色书包。 在陈若芙试图再次靠近时,故意用力甩了一下手里拎着的书包,差点儿甩到陈若芙脸上。 吓的她赶紧后退一步,不敢追太紧了。 可惜她在车棚等了足足十分钟。 这边,林枝枝和林屿一起走进教室后,就看到她的位子上坐着一个男生。 有点眼熟? 是那个转校生? 转校生正在给夏凝烟讲题。 余光看到林枝枝,以及她身后方神色不善的林屿,顾卿野主动从林枝枝的桌子上站起来。 “抱歉,刚才夏凝烟同学问我题,我就坐在了你的位子上。” 顾卿野退到一旁,再从前面绕到夏凝烟那边,才继续说道:“希望林枝枝同学不要介意。” 顾卿野话刚说完,林枝枝旁边的林屿慢条斯理的开口:“她不介意,我介意。” 接着拉起即将坐到自己位子上的林枝枝,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等一下。” 再毫不犹豫的轻松拎起林枝枝的椅子,转身大步流星的走到自己的课桌旁,将林枝枝的椅子放下之后,再单手拎起自己的椅子回到林枝枝身旁,把椅子放好。 做完这一切,林屿冷冷的朝转学生掀了掀眼皮:“记住,我妹有洁癖,她的椅子,别人坐不了。”《 》 6、第6章 临时坐一下椅子本来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但林枝枝的确有洁癖。 说起来,这洁癖还是林屿亲自养出来的。 当初林枝枝小朋友刚来到林家时,总是怯生生的。 她缩在阳台角落,手指紧紧攥着身上那件洗的发白的衬衣衣角,眼睛里盛满了不安。 她不敢碰干净的茶几,不敢坐柔软的沙发,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穿着怎么都洗不干净且泛黄污垢衣服的自己,给这个明亮温暖的家里带来一丝灰尘,或是不小心打碎什么珍贵的东西。 她记得在奶奶家,不小心碰掉了筷子会被骂,把水洒在旧桌布上会被打。 奶奶说她是扫把星,是她把爸爸克死的,她的存在就是个错误。 而小小的少年林屿,什么也没问,只是拉过想要闪躲的她的手,把林枝枝带到饭桌跟餐,指着餐桌上的小兔子儿童餐具,对她说:“枝枝,这里是你家,这是你的。” 然后,拉着她的小手带她一点一点摸过家里每一处角落。 干净的桌面,柔软的沙发,还有他刚刚洗干净的衣服。 “你看,你的手不会把这些东西碰脏的。” 林屿摊开林枝枝小朋友的手掌:“我们枝枝的小手很干净很干净,哪里都可以碰。” 林枝枝怯懦的眸子一点一点变亮:“真,真的吗?” “当然啦。” 林屿又拉着林枝枝来到儿童洗手台,在她被晒的黑乎乎的手上挤上儿童洗手液,用手把洗手液搓出很多很多的小泡泡,冲洗干净之后,把她的小手手放到自己鼻子上闻一闻:“哇,是橙子味的小枝枝耶。” “橙子味儿的小枝枝,手洗好啦,咱们去吃饭吧。” 久而久之,林枝枝渐渐相信了哥哥的话:她的手干干净净。 她配得上所有的好东西。 而到了她手里的东西,也必然是干干净净的。 而刚才的那把椅子被转学生坐了,不干净了。 林枝枝看看被林屿搬过来的新椅子,坐了下来。 同桌夏凝烟特别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啊枝枝,我给忘记了,刚才只顾着拉着顾卿野帮我讲题,就忘了你的椅子不给别人坐的事情。” 夏凝烟声音越来越低。 林枝枝倒没觉得有什么,她耸耸肩膀:“没关系呀,我哥给我换椅子了。” 夏凝烟听到这话,才又去跟站在她座位旁边的顾卿野道歉:“不好意思顾卿野,我忘了跟你说了。” 毕竟这事儿整的顾卿野挺尴尬。 反倒是顾卿野,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被林屿挪到最后一排的椅子,淡淡的扯了扯嘴角:“没关系,我也有错,没有提前问清楚。说起来……” 顾卿野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在正等着林屿帮她从书包里拿文具袋和试卷等东西的林枝枝身上。 夏凝烟没注意这个细节,松了口气:“你不生气就好。” 再不解的问:“说起来……什么?” 林枝枝听到同桌的问题,也跟着去看顾卿野。 顾卿野与林枝枝四目相对,眉眼柔和一笑:“说起来,我也应该跟林枝枝同学道歉。” “林枝枝同学,不好意思,下次我会注意。” 林枝枝诧异,这个新同学脾气还挺好的。 正想开口说“没关系”,注视着新同学的她的耳垂被人轻轻捏了一下。 痒痒的。 林枝枝条件反射回头,就见林屿再次捏捏她耳垂:“林大小姐,你想第一节课就被英语老师批评吗?” 英语作业没写完的林枝枝:“……啊,对哦。” 林枝枝顾不得回应顾卿野了,接过林屿手里的英语试卷,拿起笔做起来。 英语算是林枝枝为数不多的强项,也是她会独立完成作业的唯一一个科目。 林枝枝专心写试卷。 而她旁边的林屿则淡然自若扫了一眼顾卿野后,走向最后一排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顾卿野垂眸扯了扯嘴角,继续低下头跟夏凝烟讲题。 等一道题讲的差不多了,顾卿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夏凝烟凑近正在写英语作业的林枝枝身旁,小声激动的说:“天呐,你不知道顾卿野声音多温柔,讲题的时候也好有耐心呀。” “枝枝,我好喜欢顾卿野。” 这已经不是夏凝烟第一次跟林枝枝说喜欢一个同学。 林枝枝习惯性的反问一句:“顾卿野和章朔,你喜欢哪个?” 夏凝烟毫不犹豫的说:“那肯定章朔。” 章朔,是夏凝烟的偶像,一个歌手。 林枝枝懂了。 看来不是喜欢人,只是单纯的喜欢声音和颜值。 想想林屿平时说话的时候也挺温柔的,再结合他的脸。 还是她哥哥最棒。 下一刻,她就听到身后方响起一道声音:“我觉得林屿比较帅。” 林枝枝和夏凝烟转头,就见陈若芙继续说道:“而且声音很温柔。” 她还认真的回忆了一下,才补充道:“比刚才顾卿野给你讲题的时候还要温柔。” 夏凝烟被陈若芙的言论惊呆了:“林屿比较帅我承认,可是……你哪只耳朵听到林屿说话温柔的?” “除了对枝枝之外。” 不是夏凝烟瞎吹,跟林屿认识两年,她还就从来没见过他跟除了林枝枝之外的任何一个人讲话温柔过。 永远都是一副冷冷淡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甚至于要不是她跟林枝枝是同桌,夏凝烟都怀疑林屿会不会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毕竟别的班的女生跟林屿表白被拒后不知道对方名字还能理解,可是同班同学中有人跟他表白过,他也是淡淡的掀掀眼皮,问人家一句:“跟我同学两年?你谁?” 据说那个女生哭了一整个下午,差点儿要求转班。 这样的人,陈若芙说他讲话温柔? 却见林枝枝后面的座位上的陈若芙微微一笑:“两只耳朵都听到了。” “林屿说话确实温柔,当初物理竞赛时候,他讲题的样子很温柔。” 夏凝烟懵逼了。 都怀疑陈若芙说的林屿和她认识的不是同一个。 林枝枝倒是不觉得有什么。 “我也觉得我哥很温柔。” 陈若芙主动伸出手。 林枝枝握了上去。 两个女孩子相视一笑。 友谊轻松的见涨。 夏凝烟危险的眯了眯眼。 总感觉这个陈若芙来者不善啊。 于是接下的课间,夏凝烟不是拉着林枝枝去卫生间,就是拉着她去小卖部。 哪怕这天下午体育课结束,都是拉着林枝枝追上独自一人回教室的顾卿野。 “顾卿野,你周末来学校自习吗?” 夏凝烟主动打招呼:“我有好多题不太懂,你要来的话我也来,跟我讲讲题呗?” “我请你吃午饭?喝奶茶?” “怎么样?” 市一中坚决执行减负政策,哪怕高三了,晚自习和周六日也全都不上课,但可以自愿来学校教室里或者图书馆学习。 还可以自由组成学习小组互相监督学习。 顾卿野没回答夏凝烟周末来自习的事情,倒是多在林枝枝身上停留了几秒,才应声:“好啊。” “不如我们组个学习小组?” 夏凝烟立刻点头:“好啊好啊。” 接着,顾卿野自然而然邀请林枝枝:“林枝枝同学,要不要也一起参加学习小组?” 林枝枝正在怀疑妈妈今天能不能回来呢,根本没在意身旁两个人说了什么。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意识回笼:“什么?” 夏凝烟替顾卿野说道:“顾卿野想邀请你参加我们的学习小组。” 林枝枝有些惊讶:“我?学习小组?” 她摇了摇头:“我不行,我不爱学习。” 这话倒是把顾卿野惊讶到了:“你不爱学习?” 林枝枝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对啊,怎么了吗?” 林枝枝不理解顾卿野震惊的点在哪里。 而在几人的身后方,刚从小卖部出来给林枝枝买常温纯净水的林屿,看着前面不远处的这一幕,手里的纯净水被捏爆。 水流了他一手,林屿才反应过来。 他随手一抬,将纯净水瓶子扔进了远处垃圾桶里,转身重新走进小卖部。 体育课过后的一节课是物理。 物理课下课后,就放学了。 住校的学生们吃个晚饭继续回来学习或者出校门玩儿。 走读的学生直接放学回家。 放学铃声一响,最后一排的林屿拎起书包来到林枝枝所在的课桌旁边。 三下五除二的把林枝枝的书桌收拾完了,单手拎起她粉色的书包搭在自己的右边肩膀上:“走了,妈说给你炖了你爱的汤。” 林枝枝眼前一亮:“妈妈回来了吗?” 林屿点了点头:“恩。” “好耶。” 林枝枝挽着林屿的胳膊就要离开。 “林枝枝。” 身后方响起一道男声的声音。 林枝枝回头,便看见也走来门口的顾卿野朝她伸出手。 他摊开掌心,一颗粉色糖纸的水果糖静静躺在他掌心里:“送你一颗糖,算是今早的事情跟你道歉。明天见。” 顾卿野都这样说了,况且只是一颗糖,林枝枝礼貌的接过糖,道谢:“谢谢,明天见。” 正准备顺手拆开那颗糖,林枝枝手里的糖却被身旁的少年抽走。 他拇指与食指轻轻一捻,包裹严实的糖果纸便发出清脆的声响,随着粉色糖果纸被剥开,林屿毫不犹豫将糖果扔进自己嘴里。 “谢了。” 林屿慢条斯理的看着顾卿野,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随即,他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 整齐的包装纸被他手指翻飞拆开后,巧克力被抵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他手指轻松一撮,巧克力应声断成两半。 林屿捏着其中一半递到林枝枝唇边,语气低沉:“说过多少次?” 少年垂着眼睫看眸光纯澈的女孩儿,提醒她张嘴:“别人给的东西不准乱吃。吃这个。” 林枝枝听话的张嘴吃下巧克力,鼓着腮帮子咀嚼,含糊的嘟囔:“可是......” “没有可是。” 林屿将剩下的半块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警告的瞥了一眼顾卿野,握住林枝枝的手,转身离开。《 》 7、第7章 林枝枝挺喜欢吃巧克力。 但是她肠胃弱,一吃巧克力停不下来,就会胃疼。 因此林屿平时不怎么给她吃巧克力,宁愿花心思去做一些手工小饼干给她解馋。 今天吃到巧克力,林枝枝可满足了。 只是看着林屿手里的糖果包装纸,她有点好奇:“哥,这糖果什么味的呀?” 林屿面不改色:“酸的,不好吃。” “酸的?” 林枝枝蹙眉:“他道歉怎么还送人酸糖果?这么没诚意?” 林屿认同颔首:“就是,太没诚意。” 两个人一边走向自行车棚,一边交流着。 而高三(1)班的教室门口,一个男生拍拍顾卿野看向远处的肩膀,语重心长:“你不会是想追求林枝枝吧?劝你别……” 顾卿野注视着渐渐远去的两个人的背影,状似随意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 同桌曾述铭惊讶的语调都变了:“你说为什么?在一中招惹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招惹林枝枝,这你都不知道?” 曾述铭扒拉着顾卿野肩膀,带着他走向食堂的路上,开始跟他科普:“来来来来,哥告诉你,曾经啊有人明目张胆的追求林枝枝,告白信还没送到林枝枝手上呢,人就被林屿给堵了。” “后来,那个同学鼻青脸肿的来上学,看都不敢看林枝枝一眼。” 顾卿野眼神微微一凝,试图理解:“打架不会被记过吗?” “会啊。” 曾述铭:“所以当时林屿在学生大会上,当众念检讨信。” “可是检讨信念完了,他就撂下一句……” 说到这里,曾述铭努力模仿当时的情景。 他轻咳一声,像领导一样冷冷的扫视一圈儿,才继续回忆着当时的话:“如果谁敢对我妹动歪心思,我不介意把你打废……再继续念检讨信。” “记住了吗?” “你都不知道,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全场都沸腾了。” 曾述铭回想当时的情景,笑的直拍大腿:“教导主任气的脸都红了。” “不过不知道他后来跟主任说了一句什么,反正主任最后什么都没说,非常烦躁的摆摆手让他下去。” “我们都猜啊,他是拿转学威胁教导主任呢,毕竟年级第一要是转学了,那市一中损失可就大了你说是不是?” 曾述铭神气活现的模仿完了,发现顾卿野根本没在听似的,捣捣他胳膊:“想啥呢?” 顾卿野:“没想什么,走吧,吃完饭回教室学习。” “啊……还要学习啊?” “我不要,上一天课了,我的脑细胞说它要歇歇。” 另外一边, 来到自行车棚后,林屿坐在自行车上,双脚着地支撑平衡,等着林枝枝坐上自行车后座,揽着他的腰。 正打算离开,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女孩子出现在车子面前。 “枝枝。” 陈若芙微笑着打招呼。 看了一眼林枝枝揽在林屿腰上的手,她压下心底莫名其妙的不快,扬起嘴角,语气熟稔:“枝枝,我刚才看你吃巧克力,还有吗?我也想吃了,可不可以给我一块呀?” 同学之间有好东西可以分享,关系特别好的就会直接要。 陈若芙自认为过去一个星期跟林枝枝处的不错了,要颗巧克力也不算过分。 而林枝枝一开始还是一愣。 随即, “哦……” 她伸出手去掏林屿右边的裤子口袋。 她记得刚才哥哥就是从右边的裤子口袋里拿出巧克力的。 而少年棉质休闲裤的布料被林枝枝猝不及防这么一掏,他身体立刻绷紧,清晰的勾勒出大腿肌肉的轮廓。 女孩儿的手指隔着薄薄的裤子布料在他口袋里摸索。 那清清楚楚的碰触,柔软毫无章法,像羽毛一样胡乱的扫来扫去的,却偏偏带着要命的摩擦感,甚至林枝枝手指无意间蹭到某个区域更是让林屿浑身一僵,一股热流轰的直冲他头顶。 林屿耳根瞬间烧得通红,握着车把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手背青筋凸起。 连带着自行车都晃了一下。 “别乱动。” 林屿条件反射般的迅速用一只手扣住林枝枝还在他裤子口袋里作乱的手腕。 低低的嗓音莫名的沙哑。 林枝枝被林屿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 主要,他掌心好热。 林枝枝茫然抬头:“怎么啦?” 以为林屿不想让她多吃巧克力,林枝枝连忙解释:“哥,我给同学拿的,我不吃。” 咳咳,如果能掏到两个,她和陈若芙一人一个不过分吧? “巧克力没了。” 林屿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然后攥紧林枝枝手腕,强行将她的手从他裤子口袋里拿出来。 “没了?” 林枝枝失望的蹙了蹙眉。 就见林屿拉着她的手腕,再顺势将她的手再次揽到自己腰上。 再抬眼撇撇挡住去路的陈若芙:“我说没了,听不到?让开。” 全程盯着被林屿攥住林枝枝手的陈若芙:“……” 她眸底略过不快。 却还是很快调整面部表情, “没有巧克力就算啦,林屿,周末有空吗?听说你滑板很厉害,可不可以带我一个啊?” “你也知道我刚转学来这里,除了枝枝,没什么朋友,更别提滑板搭子了,枝枝,可以……吗?” 陈若芙期待的注视着双脚着地支撑着自行车的林屿。 又侧过头,去看被林屿挡住的林枝枝。 对于这个问题,林枝枝没多想:“不用问我啦,我不玩滑板。” “我哥同意就行。” 可林屿,随意扫了陈若芙一眼的眼神里彻底没了耐心。 “没有朋友跟我无关,我说了,让开。” 接着不等陈若芙再说点儿什么,踩着脚踏绕过她,骑出了自行车棚。 陈若芙站在原地,注视着二人渐渐离开的背影,心底的不快更浓了。 这哥哥妹妹的,会不会太亲密了点? · 十分钟后,林枝枝和林屿一起回到家。 二人推开门,餐厅方向传来浓浓的饭菜香。 “哇……妈妈——” 林枝枝一看到刚脱下围裙的中年女人,开心的鞋子都忘了换,直奔到餐厅里的中年女人身边,一把抱住了她。 “妈妈我好想你啊。” “妈妈也想你。” 许洛雪也张开双臂抱住许久不见的林枝枝。 看着走在后头的儿子拎着一双拖鞋走过来,拍拍林枝枝头顶的丸子,催着她换拖鞋,再看看怀抱里软软糯糯的女儿,许洛雪轻叹口气。 儿子就是比女儿冷哈。 “宝贝儿们,妈妈给你们俩带了礼物。” 许洛雪牵着林枝枝到沙发上坐下,从包包里拿出一个巧克力包装盒。 林枝枝一看到巧克力,眼前一亮:“哇……妈妈我爱你。” 还没高兴两秒,眼前的巧克力却被一只冷白修长的大手拿了过去。 “妈——” 林屿有些无奈:“枝枝不能多吃巧克力。” 许洛雪后知后觉一拍脑门:“抱歉抱歉,忘了这茬了。” “但是,偶尔吃一点也没事吧?” 话没说完,许洛雪迎上儿子无奈的表情:“那以后您出差期间,半夜枝枝胃疼了怎么办?” “我好不容易才把这小祖宗的胃养的好一点。” 许洛雪说不出话了。 讪讪笑了两声,许洛雪从包包里又拿出一个盒子,转移话题:“对了,这是送你的钢笔。” 林屿接过,道谢。 踢了林枝枝的脚一下:“林大小姐,还不换鞋?” 林枝枝正因为不能多吃巧克力不高兴呢。 闻言,下巴一扬:“你帮我换鞋,我就原谅你。” 林屿认命的蹲下来,抬起林枝枝的脚放到自己腿上,帮她换鞋。 还不忘记吐槽:“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等换好拖鞋,一家人洗手吃饭。 许洛雪手艺一般,林枝枝被林屿的手艺养的嘴刁,只吃了几口就吃不下去了。 许洛雪也觉得不太好意思,毕竟她自己也吃不下去。 两个人齐刷刷看向林屿。 刚咽下一口饭的林屿:“……?” 半个小时后,围着围裙的林屿把两盘重新炒好的菜放到餐桌上。 母女两个争先恐后吃起来。 而他,只能干巴巴的吃许洛雪做的菜。 许洛雪做菜不行,烧汤一流。 吃过饭,林枝枝又喝了满满一大碗汤。 小肚子都吃的鼓鼓的,才心满意足的依偎着许洛雪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一半,许洛雪瞥了一眼客厅双人书桌上正在看书的林屿,好奇的问了一句:“宝儿,你没作业吗?” 林枝枝看电视看的正起劲儿,听到这个问题,她清澈的大眼睛里有片刻的茫然。 好一会儿,才低低的开口:“妈妈,今天您刚回来,我想多陪陪您,咱们不提那扫兴的事情好不好呀?” 许洛雪被女儿逗乐了。 知道林枝枝不爱学习,她也没强求,点了点她额头,宠溺嗔啧:“你呀。” 不远处,正在看书的林屿嘴角轻勾了一下。 夜幕降临,林家所有人都洗洗睡了。 唯独林屿,晚饭吃太多菜,菜里又很多盐,他渴的厉害,只能下楼喝水。 途径爸妈的房间,隐隐约约听到里面传来许洛雪的声音。 “我今天给枝枝的班主任打了一个电话,这丫头将来考上大学的概率很低很低。” “你说这以后怎么办?” “高中还能让你儿子考个年级第一,带着咱们闺女去一个学校,一个班照看着,大学可没办法了呀。” “也是,咱们家养枝枝一辈子绰绰有余,哪怕她不上学什么都不会也没关系,可以永远当家里的小公主,反正我们也不需她会挣钱,我们能挣钱,你儿子将来能挣钱就行了。将来她结婚了,咱们也永远是她的后盾。” “看来要好好督促你儿子了,让他好好学习,将来才能更好的当妹妹的后盾嘛。” 听到这里,林屿脚步一顿。 “结婚”这个词对他们来说还很遥远,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那个画面,林屿心里头有点不太舒服。 尤其是那一句,将来大学没办法再跟枝枝一个学校,林屿胸口闷闷的。 他回到卧室。 躺到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房间,林枝枝却睡的香甜。 只是,次日等林枝枝迷迷糊糊睁开眼想去卫生间,冷不丁就看到一个人坐在她床边。 林枝枝吓了一跳。 “啊——哥?” “哥哥?” 就见向来她说啥是啥的哥哥,手里头拿着一本语文书,冲她微微一笑:“小祖宗,起来学习。”《 》 8、第8章 林枝枝有点懵。 很懵。 此时的房间里还灰蒙蒙的。 周边一片静谧,只有窗外偶尔传来鸟鸣声。 林枝枝瞥了一眼林屿手里的语文书,整个人重新陷进舒服的被窝里。 她头发睡的乱乱的,几捋不听话的呆毛翘在头顶上。 “学习?” 林枝枝迷迷糊糊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被屏幕的光刺的眯了眯眼。 待看清上面的时间,林枝枝惊讶的瞌睡虫都吓跑了。 “五点半?” 林枝枝声音里满是没睡醒的沙哑,却因为太过震惊而语调不自觉拔高:“哥,现在才早晨五点半,你让我起来学习?” 林枝枝气呼呼的撅起嘴。 她粉嫩嫩的脸蛋儿由于太过不满而鼓起来,在昏暗的光线下,瞪的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浓浓的委屈。 “你肯定没睡醒……” 林枝枝一边嘟囔着,一边伸出手去推坐在床边的林屿:“快回去继续睡啦,别耽误我上卫生间……” 林屿:“……” 他看着睡意朦胧的女孩儿。 女孩儿还没睡醒,打了个哈欠后,眸子里水雾蒙蒙的。 窗外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她身上,像是为她镀上了一层朦胧的毛边,衬的外表本就软萌的女孩子,更加柔软。 让人忍不住想要用力rua一把。 林屿被林枝枝推着离开了她的床,捏了捏手指。 林枝枝已经冲进了卫生间。 再出来时,发现林屿还倚靠在门框上。 可她困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自然没心思管门口的人。 她脚步虚浮的回到床边,一下子趴到床上。 连被子都没盖,就又睡着了。 林屿:“……” 没辙,林屿只能小心翼翼抱起陷入沉睡的林枝枝放到床正中间,帮她盖好被子。 等忙完这一切,才终于想起来自己大清早来这里的目的,忍不住蹙了蹙眉。 可目光落回床上,看着女孩子睡的毫无防备的侧颜…… 林枝枝刘海随意贴在额前,长长睫毛在下眼睑上落下柔和的阴影,正随着呼吸轻轻颤动着。 她秀气的鼻梁挺翘,圆润的鼻尖稚气未脱,嘴唇睡着后微微张开,泛着健康的粉色,像初绽的花瓣。 整幅画面温馨的让人心头发软。 算了。 不急于这一时。 第一次叫醒服务失败。 但是这天傍晚吃过晚饭,林屿看着已经玩了一整天的林枝枝,忍不住再次蠢蠢欲动。 “妈,您去书房忙工作,我和枝枝要写作业。” 林屿一本正经的赶人。 许洛雪惊呆了:“你说什么?” 林屿:“当然,如果枝枝将来不想跟我上一所大学的话,也可以不学习。” 这话一出,原本正在专心致志看电视的林枝枝,“蹭~”的一下子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哥你什么意思?” 林屿看着林枝枝纯澈懵懂的大眼睛,平日里的无忧无虑被诧异和慌乱取代,他轻叹口气。 就知道这丫头从来没考虑过任何关于未来的问题。 当然,在昨晚之前,他自己也在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但现在…… 林屿耐心来到沙发上,揉揉林枝枝头顶。 客厅水晶吊灯的光洒落在他身上,衬的少年冷峻的外表多了层柔软的调调。 “意思是,如果你大学想跟我一个学校,就必须从现在开始学习。否则……” 说到这里,语气从未如此认真的林屿特地停顿,见林枝枝肉眼可见的着急起来,就连抱着抱枕的手都攥紧,他才佯装无奈的继续说道:“否则只能分开在不同的学校。” “不行!” 林屿话音未落,林枝枝紧张的一把抓住他的手。 她眉心蹙起,心慌意乱的就连声音都情不自禁带上了哭腔:“哥我要跟你一个学校。你,你像中考时那样考的好一些行不行?那样我是不是就能跟你一个学校了?” 林枝枝仰着小脸蛋儿,清澈的眸子里全是对眼前少年的期待信赖。 一时间,林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但他只能摇摇头,打破了林枝枝不切实际的幻想:“不行,高考不可以。” “只能凭借自己的实力考。” 得到否定答案,林枝枝害怕了。 她抓住林屿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大,直到把他手腕抓出红痕都没发现。 林枝枝低下头,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 林屿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有再说话,只耐心等待着。 以许洛雪的角度,眼前的儿子收敛了所有表情,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正握紧,一看就紧张的很。 许洛雪很好奇。 宝贝女儿真的愿意好好学习吗? 退一万步讲,即便林枝枝愿意,也不是想学就能学好的。 何况只剩下最后九个月。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的声音还在响着。 许洛雪大气不敢出,也很期待林枝枝的反应。 不知过了多久,林枝枝终于抬起头,她眼眶红红,像只受了极大委屈的小兔子。 但懵懂的眸子里满是坚定。 然后她吸了吸鼻子,下定决心一般的:“……那,那你教我。” 接着着急的从沙发上下来,穿上拖鞋催促许洛雪:“妈妈您快去书房或者回屋休息吧,我跟哥哥要学习啦。” “您在这里,我会分心的。” 而看着林枝枝直奔双人书桌,林屿紧绷的身体悄无声息松懈下来。 眼底快速的闪过一抹不着痕迹的笑意。 “好,我教你。” 林屿大步流星来到书桌旁,拿起一本数学练习题。 “先学数学。” “我们从这道题开始。” 全程被忽略了的许洛雪:“……?” 这,这就开始好好学习了? 不经意间对上儿子示意的眼神,好不容易结束出差想好好休息休息的许洛雪:“……” 行吧。 孩子们都积极向上了,她能拖后腿吗? 然而不过十分钟,客厅里却传来宝贝女儿开始与学习无关的声音。 “这是谁呀?谁家哥哥这么好看?哦我的呀。” “我可真是真是幸福啊。” “如果我能休息十分钟就更幸福啦。” “哥哥休息一会儿嘛,我都学了十分钟了,就一会儿嘛。” “林屿——呜呜呜呜呜,妈妈救命。” 书房里的许洛雪,憋不住笑摇了摇头。 而客厅双人书桌旁,控诉无效的林枝枝放下笔,使劲儿“哼”了一声,双手合十对着习题册非常虔诚一拜:“菩萨在上,信女愿让我哥一生吃素,求您让我解开这道题吧……” “菩萨——” “噗……” 林屿终于憋不住笑,以手抵唇别开脸。 “哼~” 林枝枝用力扭头,不去看林屿。 终于熬完一个晚上,林枝枝有气无力的趴到床上。 连澡都没力气洗了。 林屿眸底掠过一抹心疼。 却只能揉揉她的后脑勺:“乖,去洗个澡,洗澡再睡觉。” “不要。” 林枝枝闭着眼睛,很快陷入了睡眠。 林屿无奈,只能去卫生间弄湿了洗脸巾,小心翼翼帮床上的小懒猫擦干净脸蛋儿,再帮她盖好被子,关上灯,离开了卧室。 第二天,林枝枝一觉醒来,发现林屿已经倚靠在她卧室门框上了。 他手里头还拿着一本物理书。 林枝枝顿觉呼吸不畅,条件反射大声喊:“妈妈救我——” 一楼,正拎着行李箱出门的许洛雪脚步一顿。 她想转身去二楼把儿子叫下来。 可是…… 不行不行, 她可不能拖后腿。 虽然宝贝女儿现在学习辛苦,可是多学学知识总归没错啦。 最起码以后长大了不容易被黄毛欺骗吧? 许洛雪只能回头匆匆跟女儿说了一声:“宝贝儿,妈妈要出差啦。” “听哥哥的话哈。” 飞快的出了家门。 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的林枝枝:“……” · 经过周末两天疯狂学习的无情摧残,周一清晨,林枝枝差不多是飘进教室的。 她软绵绵的趴倒在课桌上,像一朵蔫了的小花,整个人有气无力。 连元气满满的马尾辫都耷拉了几分。 同时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个问题:人为什么要上学? 为什么要考试?还必须亲自考试? “你怎么啦?” 同桌夏凝烟凑过来,戳戳林枝枝吹弹可破的白皙皮肤,疑惑的问:“周末干啥去了?怎么无精打采的?” 林枝枝摆摆手,不想说话。 这时,一杯清爽的百香果柠檬蜂蜜水被放在了她的课桌上。 一根细细的吸管已经体贴的查好了。 林枝枝眼前一亮,不确定的抬头看向课桌旁的林屿:“一整杯都是我的?” 林屿单手插兜,嘴角轻勾,纵容的语气温和的很:“嗯,奖励你的。” 刚才还萎靡不振的女孩儿瞬间满血复活。 林枝枝迫不及待捧起杯子,用力吸了一大口。 酸甜的果汁进入口腔,她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林屿将她的傻气模样尽收眼底,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了一下。 然而,这笑意落在林枝枝后排座位上的陈若芙眼里,却格外刺眼。 她捏着笔的手指捏紧。 等到林屿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陈若芙拍拍林枝枝肩膀,压低声音状似随意的感叹道:“枝枝,你哥哥对你可真好呀,真让人羡慕。我要是也有林屿这样一个哥哥宠着我就好了。” 接着话锋一转,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好奇的问:“对了,你哥哥对你这么好,以后找了女朋友把心思都放在女朋友身上,你不会吃醋吧?” “我看好多小说和电视剧里,男主妹妹都会和哥哥的女朋友吵架呢,你应该不会那样吧?” 正沉浸在果汁美味中的林枝枝,猝不及防一愣。《 》 9、第9章 女朋友? 不知道怎么的,林枝枝心里莫名的堵了一下,有点儿闷闷的,说不上来的感觉。 迎上陈若芙好奇的目光,她不由自主反驳道:“才不会。” 话虽然说的斩钉截铁,可一个念头却冷不丁的钻进她脑海里:如果她不好好学习,就没办法在大学再和林屿一个学校。 到时候,万一他再找一个女朋友陪在身边…… 那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疼她吗? 这个想法让林枝枝心里一紧。 等到晚上回到家吃过晚饭,坐在客厅双人书桌旁的林枝枝,单手托着腮,看着厨房里的林屿正低着头,用水果刀仔细将芒果划成整齐小块儿,放进已经榨好芒果奶昔的奶茶杯子里。 头顶暖色调的光勾勒着少年认真专注的侧脸,清隽,温柔的不可思议。 而他手里正在用心做的饮料,是她的饭后甜品。 林枝枝紧抿着唇,握着笔的手不由的用力。 须臾,林枝枝放下笔,来到厨房,拽了拽林屿衣角。 她仰起小脸蛋儿,清澈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声音还可怜兮兮的:“哥,你以后有了女朋友,还会给我做芒果奶昔喝吗?会吗会吗?” 闻言,林屿握着新鲜出炉的芒果奶昔的手,一顿。 “女朋友?” 林枝枝点点头:“嗯。” “女朋友。” 林屿不着痕迹蹙眉。 见眼前的宝贝妹妹神情紧张,他垂眸扫了一眼林枝枝攥住他衣角的手,眸光微动。 接着端起金黄诱人的芒果奶昔饮料,插上吸管后将饮料凑到林枝枝跟前,趁着林枝枝乖乖喝饮料时,俯身凑近。 少年俊朗的五官瞬间在林枝枝眼前被放大:“干嘛突然问这个?” 林枝枝喝了一口甜甜的饮料,心情却并没有轻松多少。 她也没心思回答林屿的问题,只是迫不及待再拽拽林屿的衣服:“快说快说嘛,会不会?” 面对这个问题,林屿沉默。 片刻后,见林枝枝蹙眉,少年抬起手轻触她蹙起的眉:“这个嘛……要看我女朋友让不让。” 成功的看到林枝枝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林屿忍着笑,慢条斯理补充道:“放心,肯定让。” “不会馋着我们林大小姐。” 可林枝枝却懵了:“为什么?” “为什么肯定让?” 林屿却没直接回答,只用拿起一旁洗净的葡萄用心去皮去核后,递到林枝枝嘴里。 他嘴角噙着一抹笑,眼神温柔的落在她困惑的小脸蛋儿上。 “以后再告诉你。” 林屿刮了刮林枝枝的小鼻子:“现在,能告诉我,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了吗?” 提起这个,林枝枝正打算将白天跟陈若芙的聊天告诉林屿。 许洛雪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打进来的。 林枝枝一下子忘记了刚才的问题,开开心心跟许洛雪聊天。 还不忘记自豪的跟妈妈说起这两天的学习成果,成功的听到许洛雪的夸奖,林枝枝没开玩笑的挂断电话后,安安心心回到客厅书桌旁边,继续学习。 林屿则留在厨房收拾破壁机等工具。 看着林枝枝轻松愉快的学习,回想刚才的对话,以及林枝枝得到他肯定回答之前眸子里流露出的担忧,林屿眸子沉了沉。 . 女朋友这件事情只短暂的在林枝枝心里头停留不过一个下午。 有了林屿的回答,林枝枝不再继续纠结。 可林枝枝不纠结,不代表别人不继续传播类似言论。 也不知道这个话题是谁传出去的,林枝枝上个卫生间的功夫,就听到有同学在议论纷纷。 “林枝枝的命真好,有林屿这么一个学霸兼校霸的哥哥宠着,谁都不敢欺负她,别说欺负她了,对她说一句重话的人估计在咱们学校里都不存在吧?” “你们说等以后林屿有了女朋友,会不会还像现在这样宠着林枝枝?” “肯定不会,别问我怎么知道的,呜呜呜呜呜……都是泪……” “啧啧,看来再好的哥哥有了女朋友,也会不顾妹妹。” “不过也不知道将来是谁,能有那么大的魅力拿下林屿。” 隔间里,林枝枝听的心里头闷闷的。 随即又摇摇头。 不会不会,林屿说了,有女朋友也会给她做芒果奶昔。 肯定不会像外头那个女生的哥哥那样啦。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将来会有别的女孩子在林屿身边的场景,她会胸口闷呢? 恰逢预备铃声响起,林枝枝没空再多想。 她推开隔间的门,发现外头已经空了,刚才窃窃私语的女孩子们早已散去。 林枝枝走出卫生间。 这时,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快速而过。 还没等她有所反应,一个飞快经过的男生猝不及防的将她撞到了一旁。 “啊……” 林枝枝一慌。 就在她以为要摔倒时,她双肩却被稳稳扶住。 “小心。” 略微耳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林枝枝朝旁边抬起头,正对上同班同学顾卿野关切的视线。 “没事吧?” 而随着顾卿野说话,一股子淡淡的水蜜桃甜味儿萦绕出来。 “没,没事。” 林枝枝不动声色后退一步跟顾卿野保持距离:“谢谢。” 她对顾卿野没什么好感,因为他上次给她的糖是酸的。 要不是夏凝烟天天跟她念叨顾卿野,她都不一定认识这人。 两人并肩走向教室。 即将到达教室门口,顾卿野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颗粉色包装纸的糖果, “要吃一颗吗?” 随着旁边说话的声音再次响起,淡淡水蜜桃味儿也再次弥漫在林枝枝鼻尖。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顾卿野在吃糖? 似乎看出林枝枝的疑惑,顾卿野微微一笑:“和上次林屿吃的那颗一样,要尝尝吗?” 和林屿那颗一样? 那颗不是酸的吗? 林枝枝蹙眉,打算接过顾卿野手里的糖果。 可手指即将碰到糖果纸,她又顿住了。 “不用了,谢谢。” 林枝枝礼貌拒绝了。 林屿说是酸的就是酸的。 她还是不偿了。 至于水蜜桃味儿? 可能只是闻起来像水蜜桃,吃起来还是酸的? 顾卿野也没强求,他收起糖果。 二人一起踏入教室。 同一时间,最后一排靠窗座位上的林屿,手指间随意飞转的笔停顿在原地。 而他视线所及,正是教室门口同时进门的两个人。 林屿眉心微拧。 旁边的两个男生还在弯腰双手合十紧张的看着他,一个比一个能说, “屿哥,求求你了,就跟我们一起打一场球赛吧,你不去,那些女生都不来看我们了。” “就是就是,而且我们今天约了(10)班的男生打比赛,你也知道他们总是笑话我们班数学成绩不如他们班,如果篮球比赛再输了,那,那可就太尴尬了,以后咱们班在他们班面前还怎么抬头啊?” 1班和10班的数学老师是同一人,按理说成绩应该大差不差。 可1班除了林屿的数学碾压他们之外,其他最高的也就120分左右,10班130-140分之间的好几个,自然的,1班平均成绩就比10班的差了一大截儿。 于是,10班的那帮人每次打篮球赢了就趾高气昂,说1班成绩成绩不行,运动运动不行,干脆别耽误数学老师的精力,让他老人家专心带他们10班拉到了。 这谁能忍? 于是1班经常打篮球的那几个人在再一次被对方嘲笑后,立马搬救兵。 “屿哥屿哥,咱们这不仅是打篮球,咱这可是为了班级荣誉而战。” 张乐乐请求的更卖力了,要不是害怕被打,这会儿早上手摇晃林屿肩膀了:“屿哥……” “知道了,滚……” 简简单单几个字声音不高,可从少年嘴里说出来,却夹杂着一股冰冷的力道。 教室里周围一小片的同学们原本窸窣的喧闹声顿时自动降下音量,离的最近的张乐乐宋金华两个人脖子更是一缩,大气不敢喘。 再看林屿,少年身上的散漫早就没了踪影。 即便姿态不变,可凝着前排顾卿野的视线冷的吓人。 张乐乐二人却一口气松下来。 “好嘞,谢谢屿哥。” 只要林屿答应了打篮球,他们才不管那个新来的男生是不是哪里招惹林屿了呢。 反正不管他们的事。 两人赶紧扭头回自己位子,溜的飞快。 这时,顾卿野不紧不慢的转过身。 他视线对上林屿没什么温度的目光,温润阳光的脸上却没什么波澜。 还随意的朝林屿摊开手掌心,露出里面一颗粉色包装纸的糖果。 “吃吗?” 顾卿野语气自然,又慢悠悠加了一句:“刚刚……林枝枝同学说挺好吃的。” 就这一句,林屿眼神倏地一沉。 少年周身气息猛的降了下去,连旁边晃着椅子小声聊天的男生都赶紧闭了嘴,小心翼翼的朝二人看过来。 须臾,就在后排几个男生以为林屿会一言不合直接暴揍转学生时,他却只冷冷扫了一眼顾清野掌心里的糖果。 再慢条斯理继续转动手指间的笔,语气不屑:“挑拨离间?” 林屿声音不高,却蕴着十足的压迫感:“顾卿野,你也就这点能耐。” 林枝枝什么人,林屿比谁都清楚。 他说过酸,林枝枝就不会再尝,怎么可能会说好吃? 接着,在周边所有人都以为林屿没那么生气时,一把攥住顾卿野手腕。 少年周身散发极强的低气压,声音压的极低,看似平静,但令人胆寒的低沉嗓音一字一句砸在对方耳廓上:“离林枝枝远点。别再让我看到你拿这玩意儿靠近她。” “记住了吗?”《 》 10、第10章 一时间,教室最后一排一片沉寂,落针可闻。 周围几人更被林屿身上突如其来的骇人气息震住了。 顾卿野垂眸看着自己发红的手腕,眉心不着痕迹蹙了蹙,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晦暗不明。 而第一排中间位置的林枝枝,对教室最后一排的剑拨弩张浑然不觉。 她一坐下,夏凝烟就凑了上来。 “什么情况?你怎么跟顾卿野一起进来的呀?” 夏凝烟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八卦的兴奋:“碰巧碰到的?啊啊啊啊啊,早知道我也跟你一起去卫生间了,这样还能跟顾卿野一起回教室。” 林枝枝被逗笑了:“所以你为啥不跟我一起去卫生间?” 夏凝烟嘿嘿一笑:“这不刚才光顾着玩手机了吗?” “趁着没被老师发现,多玩一会儿是一会儿。” 高中生不允许带手机到学校里。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因此没几个学生老实听话真的不带手机。 只要不被老师或教导主任发现就行。 “哦对了,我刚才听说你哥答应了放学后跟10班打比赛呢。” 夏凝烟不放心的把手机往抽屉深处又塞了塞,才问道:“你要去看你哥打比赛吗?还是在教室里等他?要不一起去看比赛呗?外面也不是很热,好不好?” 林枝枝怕热,之前林屿打球的时候,她很少去现场观看,反倒是林屿每次课间打完球,还会顺手给她从小卖部带一瓶温热的水,或者一个小小的零食。 但是今天是放学后跟10班打比赛,打完球可以直接回家,林枝枝不打算折腾林屿。 “去。” “好耶,那我们一起。” 夏凝烟在林枝枝肩膀上蹭了蹭,自言自语的嘀咕:“也不知道顾卿野会不会去打比赛,待会儿问问。” “什么?” “没什么,快上课了,快收手机。” “叮铃铃——” 上课铃声突然响起,瞬间打破了教室后方诡异的寂静。 而刚被提醒收手机的林枝枝也吓了一跳。 她手忙脚乱的将书本里的手机塞进抽屉,生怕慢一秒就会被老师发现。 最后一排的林屿将她那笨拙可爱的样子尽收眼底。 少年原本因顾卿野而覆满冰霜的眸底,顷刻间浮起无可奈何的纵容笑意。 他勾勾唇角,方才那股令人胆寒的戾气悄无声息消散。 . 下午五点五十分,篮球场。 此时夕阳西下,空气却还是闷热的。 林枝枝坐在篮球外唯一一小片树荫底下的长椅上。 她手里举着个小风扇,另一只手握着一把遮阳伞,旁边还放着一瓶开了瓶盖的纯净水。 “好热呀,什么时候才能打完?” 林枝枝百无聊赖的晃着脚尖眺望着篮球场方向,软声嘟囔着。 她懒洋洋的尾音拖的长长的:“凝烟,好想回家呀。” “可别啊大小姐。” 旁边蹭伞的夏凝烟立马阻止林枝枝:“你要是嚷嚷着要回家,林屿万一半途不比赛了怎么办?咱们班可不能输给10班,不然10班那帮人下巴还不抬上天?” 1班和10班暗搓搓较劲儿这事儿,可不只是篮球这方面。 全班都想着在其他方面找回场子。 于是听到有篮球比赛,好多男生女生都过来给1班加油打气。 可惜顾卿野没来。 夏凝烟有点失望。 又在看到篮球场上的紧张画面时,心跟着提起来。 这会儿的场面已经到了白热化。 正是关键时刻。 而林枝枝,闷热的夕阳一直笼罩着她,心情开始烦躁起来。 下一刻,林枝枝盯着场上熟悉的身影,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只见高高大大的少年一个利落的转身,原本在对手手里的球就到了他手里。 接着他速度快的像一道闪电班,轻巧的带着球晃过第一个朝他冲过来的对方队员。 林枝枝捏着风扇的力道加大起来。 而球场上,少年已经一个流畅的转身,且在背后换手运球,行云流水般的从第二个试图拦截他的对方篮球队的人身侧穿过。 然后,林屿一个纵身跃起,充满力量的手臂高高抬起,随着“砰~”的一声,篮球被利落的砸进球框里。 林屿则松开篮筐轻松的落地。 他微微喘息着,胸膛起伏。 整个球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我靠,屿哥牛逼。” 张乐乐激动的直接跳起来跟其他同伴击掌。 周围观看篮球赛的女生们也大声呼唤,鼓掌。 “林屿好帅。” “不愧是林屿,啊啊啊啊啊。” 一时间,林屿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站在人群第一排的陈若芙,嘴角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目光灼热的盯着被簇拥着欢呼的林屿。 少年侧颜冷峻,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夕阳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落下深邃的阴影。 而他那股专属于球场上的锐气和掌控一切的自信,青春肆意,耀眼的让人移不开眼。 陈若芙捏紧了手里的纯净水,跃跃欲试。 而10班的人,脸色难看极了。 尤其是刚才被林屿侧身掠过的完完全全成了背景板的10班数学成绩第一的徐成。 他喘着粗气,盯着被1班打球的男生们人簇拥着的林屿,脸色铁青。 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不远处树下的一抹娇小的身影,徐成一怔。 林枝枝? 林屿的妹妹林枝枝? 林枝枝正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她凝望着林屿的眼睛睁的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崇拜。 徐成看的火更大了。 憋了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他抄起滚到脚边的篮球,铆足了劲儿狠狠砸向那棵树下旁边的水坑。 随着“啪~”的一声,那颗篮球准确无误被砸进了水坑里。 浑浊的水花瞬间四溅,顷刻间,林枝枝身上奶白色的新裙子上,顿时被溅上了好多好多泥点。 林枝枝微微一怔。 她茫然低下头,看着裙子上迅速蔓延开的污渍,嘴角的笑容凝滞。 随即,林枝枝眼眶肉眼可见的泛红起来,长长的睫毛眨了眨,小嘴不由自主向下弯,漂亮的脸蛋儿上写满了委屈。 “我的,我的新裙子,我妈妈给我买的新裙子。” 林枝枝委屈的看向旁边的夏凝烟,见对方也惊讶的连忙去裤子口袋里摸纸,她转身去看篮球场,红红的眼眶正好迎上被众人簇拥的林屿。 而林屿的旁边,正是拿着一瓶水正打算递给他的陈若芙。 “林屿,给你水。” 陈若芙大大方方的递出她拿了几十分钟的纯净水。 却见林屿根本看都没看她,反倒是在下一刻神色一秒变冷的直接冲出人群,直奔某个方向而去。 陈若芙和其他人一起诧异的转身,就见林屿快速的跑到一颗大树下。 前一刻在球场上意气风发的少年,正手足无措的注视着娇娇小小的女孩子。 “怎么哭了?” 这边,林屿几步跑到林枝枝身旁,一秒收敛起冰冷的气势。 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好几下,才去抹掉林枝枝眼泪。 垂眸扫了一眼林枝枝白色新裙子上的污渍,他眉头紧促而起。 这是许洛雪前两天出差回来后给林枝枝买的,她很喜欢。 今天上学第一天穿。 此刻白色的休闲连衣裙上,却满是脏兮兮的泥点? “怎么回事?” 林屿不自觉放低声音,温温柔柔的问。 “我不知道。” 林枝枝低低的声音里满是克制不住的哭腔:“刚才突然有一个篮球从那边砸了过来,一下子砸到了水坑里,然后……我的裙子就成这样了。” 林屿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水坑里,的的确确有一个篮球。 正是他们打比赛的那个篮球? 林屿条件反射转头,敏锐的视线一一扫过篮球场上的众人。 刚刚锁定一个眼神闪躲的男生,林屿听见一声哽咽的:“哥——” 林屿赶忙回头。 见眼前的女孩儿再次落泪:“衣服好脏呀,怎么办?” “没事没事。” 林屿心疼的再次帮林枝枝擦掉眼泪。 接着高大的身影蹲下来,毫不犹豫拉起自己干净的白色球衣下摆,小心翼翼的擦拭林枝枝小腿上的泥点,低声哄着:“裙子脏了能洗干净。” “待会儿回家就给你洗的干干净净,乖,不哭。” 等擦掉林枝枝小腿和裙子下摆的泥点,林屿又掀起另一边衣角,擦拭林枝枝腰部位置上的泥点。 林枝枝还在轻轻抽噎着,鼻尖和眼眶都泛着红,像只可怜兮兮的小猫。 可不经意间低下头,她目光却被少年紧实的腹肌吸引。 少年掀开的衣角下,紧实的腹肌线条明晃晃呈现着。 那上面剧烈运动后的汗水尚未干涸,正在夕阳下泛着细腻清透的光泽,还随着少年尚未平复的呼吸一下一下的起伏,每一寸,都透着蓬勃朝气的力量感。 林枝枝一时间忘了哭。 她鬼使神差的伸出细细白白的食指,好奇的戳了戳。 指尖传来的触感硬邦邦,热热的。 林枝枝仰起哭的湿漉漉的小脸蛋儿,卷翘的睫毛上还蕴着泪珠,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着。 女孩子水雾朦胧的大眼睛里,蕴着浓浓的懵懂和好奇。 “哥,硬的?” 林枝枝哽咽的嗓音软乎乎。 而林屿擦拭林枝枝衣服上脏脏泥点的动作一顿。 跟着一阵电流莫名其妙的从被林枝枝碰触到的腹肌上蔓延开来,迅速席卷他全身。 林屿凸起的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了一下,呼吸漏了一个节拍。 连浑身肌肉都绷紧了一瞬。 余光瞧见林枝枝的小手似乎想要继续探索,林屿大手一把抓住她小手,莫名暗哑几分的嗓音里染上了无奈:“枝枝,别乱摸。”《 》 11、第11章 “我没有乱动呀。” 林枝枝茫然的眨巴眨巴清澈的大眼睛。 她嘟着嘴唇,被少年握住的纤细的手指不安分的在对方掌心里面挠了一下,似乎在试图通过这种方式进行控诉,亦或是想要再次戳戳眼前看起来就很有意思的腹肌。 奈何手指头乃至整个手都被林屿控制住了,她动弹不了。 而林枝枝的另外一只手还撑着遮阳伞。 没辙,林枝枝只能用眼睛看了。 她视线不自觉的飘向林屿掀起衣角露出的腹肌上,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纯粹的好奇。 “哥,我记得你小时候的肚子好像是软的。” 林枝枝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声音里夹杂着刚刚哭过的糯叽叽的鼻音,语气天真又认真:“为啥长大了变硬了呀?” 这毫无杂念的疑问声飘进旁边同桌夏凝烟的耳朵里。 夏凝烟小脸儿一红,攥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更是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不是,她可爱的同桌这被保护的也太……太单纯了吧? 虽然她说的是腹肌没错啦,但这话听起来怎么就这么……让人浮想联翩呢? 当然,也可能是她太污了吧? “咳咳,那个……” 夏凝烟根本不敢看林屿一眼,她战术性后退一步,眼神飘忽着看向别处,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儿:“我想起来我还有点儿事儿,先走了哈。” 话音未落下,夏凝烟脚底抹油般,飞快的转身跑开了。 林枝枝没注意到夏凝烟有什么不对。 她只看了一眼同桌快速跑远的身影,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眼前少年的腹肌上。 不知是不是错觉,夕阳的热度似乎更盛了一些,将林屿腹肌上的肌肤晒出了淡淡薄红。 汗珠沿着他清晰分明的肌肉缓缓滑落下来,亮晶晶的缀在冷白泛红的皮肤上,透着年轻又鲜活的朝气。 林枝枝不由自主看呆了。 下一刻,那片诱人的风景就被倏地落下的球衣衣摆遮挡了个严严实实。 林枝枝不满的蹙蹙眉头。 刚想要抗议,就见林屿好看的嘴唇轻启:“乖乖站在这里等我一下。” 接着,林枝枝便见林屿大步流星的走向篮球场。 却没注意到仓促的脚步似乎趔趄了一下的少年,后耳根却红了一片。 此时,篮球场里的大部分人都在看着林屿的举动呢,自然也注意到了他最疼爱的妹妹的裙子,被突如其来的篮球弄脏的事情。 见高高大大的少年冷着脸停在篮球场正中央位置,锐利冷厉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所有摸过篮球的男生。 所有人都知道林屿这是生气了。 一时间,整个篮球场上一片静谧,针落可闻。 “篮球谁砸的?手不想要了?” 林屿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顷刻间压过所有细微声响:“老老实实自己站出来,道歉,否则……” 话说到这里,林屿的视线在某一个方向微妙的停顿了一瞬。 那个男生立刻心虚的低下头。 徐成这会儿的确慌了。 他刚才实在太过憋屈,从而忘了招惹林枝枝的可怕后果,才砸篮球的。 更加没想到,林屿会这么快就开始算账。 徐成心慌的咽了一下口水。 一点儿也没有平时得了班里数学第一时的趾高气昂劲儿,反倒双腿不受控制的发抖。 但他不能站出来。 这附近没有监控,只要他咬死不认,林屿也一定拿他没办法。 徐成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去观察林屿还有没有再注视着自己。 “好,很好。” 林屿紧紧盯着徐成所在的方向无声冷笑了一下:“既然没人承认,那么……” 说到这里,他故意放缓语速,冰冷的视线转而一一扫过在场所有10班打篮球的男生,一字一句补充道:“10班所有参加比赛的男生,一个……都跑不了。” 说完这话,在场的十班的男生皆吓了一跳,纷纷开始交头接耳的讨论,到底是谁这么不长眼睛去招惹了林枝枝。 而张乐乐,他们虽然不知道是谁拿球砸向那个水坑的,但有一点…… “你们说到底是谁啊这么想不开,去招惹林枝枝?” 张乐乐捣了捣好兄弟宋金华的胳膊肘,给他使眼色。 宋金华会意,立刻扯着嗓子回应:“就是就是。林枝枝是谁?那可是咱们屿哥捧在心尖尖上的大宝贝儿妹妹。谁敢招惹她啊?不想混了吗?还是故意给10班树敌呢?你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 张乐乐故意声音不小,好让周围的男生都能听见。 果然他话刚说完,周围本就心里不安的10班男生们,更是脸色一变。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招惹的林枝枝?” 有一个男生忍不住先跟旁边的男生嘀咕:“可别真的连累我们整个10班。” 谁不知道林屿这人向来说一不二,虽然不知道他具体会怎么做,但是被狠狠揍一顿肯定是没跑了。 “对啊,是谁?快点主动出来。” 旁边的男生曾经被林屿揍过,深知林屿下手狠辣,他吓的眼睛瞪大,眼睛里全是恐惧。 慌乱间,他紧张的指着一个男生着急问:“是不是你?” 见对方惊恐的猛摇头,他再指指另外一个男生:“是不是你?” “当然不,是我拉,你别乱指。我没事儿招惹林枝枝干嘛?本来就知道打不过林屿了还去招惹林枝枝?我又不傻。” 连着几个人都否认自己,被林屿揍过一顿的男生越来越慌。 “那到底是谁?” 那男生看了看篮球所在的位置,眉头皱成一团:“总不能是篮球自己跑过去的吧?” 场面一时间陷入沉寂焦灼。 这时,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不是还有人没问吗?” “问问看啊。” 这话一出,互相指责生怕被连累的10班的人,竟然十分有默契的一致看向徐成。 徐成向来不喜欢林屿,觉得是他抢了自己数学第一的宝座。 该不会是…… 平日里在班里面也算是说一不二的徐成:“……?” 他可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 主要是,这个林屿也太不把10班所有男生放在眼里了,居然公开叫板那么多男生? 他以为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吗? 他们10班的男生也够离谱。 那么多男生,怎么还怕一个林屿? “徐成?不会是你……” 其中一个男生话没说完,徐成脸色一变。 当即拔高音量否认:“当然不是我。” 否认完,徐成气急败坏的推开挡路的男生,快速走出篮球场。 而徐成不远处的陈若芙,一直紧紧注视着林屿。 见他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快步回到林枝枝身边,还拿过她手里的小风扇,牵起她的手腕,小心翼翼的拉着她离开树下,陈若芙用力抓紧了手里的纯净水。 妹妹而已,有必要这么在乎吗? 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枝枝是林屿的女朋友呢。 陈若芙眉头紧蹙,被同桌拉着走向食堂。 毕竟再不去吃饭,食堂估计都剩不下什么吃的了。 而被陈若芙注视着的林屿,则拉着林枝枝的手腕,一边走一边语气软软的说道:“回家换衣服,这里太热。” “放心,回家后第一件事给你做晚饭,你吃饭的时候我就把衣服给洗的干干净净好不好?” 林枝枝点了点头:“嗯好。” 她也确实好热。 刚才只顾着看林屿的腹肌,林枝枝没觉得热乎。 这腹肌没得看了,再冷不丁听见一个“热”字,她顿时感觉周围的空气像蒸炉一样裹着自己。 “哥,那今晚的物理试卷我要抄你的。” 林枝枝听话的跟着林屿往前走。 同时还不忘记为自己谋福利。 讲真,物理试卷实在太难了。 她真的做不出来。 那些知识点就很故意针对她一样的。 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听见林屿无奈的一声:“嗯”,林枝枝终于露出这一个傍晚以来第一个笑容。 而林屿,冷冷朝篮球场和教学楼中间路上的方向扫了一眼。 落在一个男生身上的眼神危险冷冽,充满了浓浓的警告意味。 走向教学楼途中恰好转头对上林屿眼神的徐成:“……” 他吓了一跳,脚步一个趔趄。 这一个举动被旁边也跟着从篮球场出来的10班男生们瞅见,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加快脚步一把拉住徐成胳膊。 “还说不是你?” 被林屿揍过一顿的男生双手合十:“拜托,如果是你招惹的林枝枝你就自己主动承认,真的不能连累我们啊。” “不然我们所有人都会瞧不起你的,会认为你是窝囊废。” 其他人立刻帮腔:“对对,如果是你你就承认了吧,不然我们大家以后都不会再相信你了。” 更有人直接戳到徐成平时最引以为傲的数学成绩上, “哪怕你每次数学成绩都很棒也没用,不敢承担责任就不是好学生。” 徐成被围在几个男生中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强硬反驳,想推开这些之前问他问题时对他各种奉承,此时却咄咄逼人的同学,可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 说是今晚可以抄林屿的物理作业。 可是由于林屿的晚饭做的太好吃,加上新裙子也被洗的干干净净,林枝枝心情大好。 满足的喝掉营养满满的牛骨汤,林枝枝朝着林屿伸出自己纤细的胳膊。 她扬了扬下巴,水汪汪的清澈的眸子里蕴着期待,却不说要做什么。 却见眼前的少年径直伸出手帮她把长袖睡衣的袖口挽到小臂上。 再揉揉她的头顶,朝着客厅双人书桌点了点下巴:“这么乖?” “那当然。” 林枝枝得意的扬起小脸蛋儿,走到书桌旁拿起那张物理试卷,手指点了下,挑了挑眉:“哥哥快夸我,不要吝啬你的赞美之词,我承受得住。” 林屿不禁垂眸轻笑:“我们枝枝很棒,愿意自己写试卷,这是进步的开始,更是枝枝成为明日之星的一大跳跃,明天午餐必须奖励油炸三件套。” 林枝枝的油炸三件套,就是炸鸡腿炸面筋,还有牛丸。 这些都是平时林屿坚持不让她吃的东西。 林枝枝开心的奔到林屿跟前,一下子跳到他身上。 “我就知道哥你最好啦。” “好了好了,快下来写试卷了。” 林屿单手轻松托住林枝枝的屁屁,另一只手刮了刮她鼻尖,提醒道:“三件套有个前提条件,今晚必须九点半之前睡着,不许看小说,能做到吗?” 林枝枝:“当然可以。” 接下来,林枝枝奋笔疾书,加油写试卷。 终于成功在九点左右写完。 洗好澡躺到床上,林枝枝很快就睡着了。 等林枝枝睡着,林屿轻轻推开门走进林枝枝房间里的卫生间,清理干净掉落到地面上的长头发后,他悄摸声息的出了家门。 十分钟后,高三(10)班。 晚自习的教室里原本窸窸窣窣的响着,有看书的,也有脑袋凑在一起聊八卦的。 但所有的声音都在一道身影出现在教室门口时,戛然而止。 众人顺着感觉抬起头,人群之中的徐成心脏一紧。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林屿? 这么快就来收拾他们班了? 而林屿站在他们班门口,身子懒洋洋的靠着门框上。 脸上没什么表情,漫不经心的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似笑非笑的视线落在徐成身上。 徐成瞬间感觉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尤其是,一起打篮球的男生们竟然不约而同的跑过来,把他架起来一起送到了门口? 然后再齐刷刷的后退几步,对林屿说道:“屿哥,下午那篮球是徐成砸的,您要找就找他,别找我们啊,真的跟我们没关系。” 话没说完,那几个男生脚底生烟般飞快回到自己座位上,埋头,不敢再看门口一眼。 被直接推出来的徐成:“……?” 不是,他们还是一个班的吗? 周围的空气一时间变重了,压的徐成喘不过气。 心里恨恨的把同班同学骂了一遍,徐成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硬着头皮道歉:“对,对不起,我手,手滑了……” 话说完,徐成紧张的抬眼,见高他半头的林屿正慢条斯理的垂眼看着他。 少年冷冷的眸子里毫无温度。 须臾,他扯了扯嘴角,淡淡的声音砸了过来:“哪只手砸的?”《 》 12、第12章 一时间,高三(10)班门口一片沉寂,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被高高大大的少年漫不经心注视着的徐成,如站针毡,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差点儿呼吸不了。 他不自觉将右手往后缩了缩。 林屿眼神微凛。 他往前踏了一步,逼近徐成。 晚自习走廊的灯光将少年的影子拉的很长,压迫感满满。 “右手?” 林屿低低笑了一下,可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徐成神情一紧,往后缩的右手都僵硬在原地。 反应过来后,徐成颤抖着声音试图再次辩解:“那个我,我真的只是手滑,不是故意的……” “手滑?” 林屿反问,冷厉的声音使得周围空气都又冷了几分:“手滑还能那么准的砸向我妹?徐同学挺厉害。” 见徐成哑口无言,紧张的额头直冒冷汗,林屿淡淡瞥了一眼对方刻意缩到后背的右手,语气不紧不慢:“既然这手这么容易滑,不如多锻炼锻炼如何?” 这话一出,紧绷到头皮发麻的徐成一愣。 正不解林屿的话是什么意思,便见高他许多的少年淡淡然开口:“从明天开始每天傍晚五点到篮球场砸水坑100次,直到我满意为止。能做到吗?” 语气虽然是问句,但少年眼底一丝疑问的情绪都没有,有的只是彻彻底底的冰冷。 而徐成,没想到林屿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张了张嘴想拒绝,可对上林屿毫无温度的眼睛时,所有的话都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我……” 徐成额头大汗淋漓,大脑嗡嗡作响。 脑海里甚至不受控制的开始幻想明天傍晚自己像个滑稽的小丑一般,傻愣愣的站在水坑边,一次又一次将篮球砸进浑浊的泥水里的画面。 泥点飞溅,弄脏了他的裤腿和鞋袜,周围同学对他指指点点不断嘲笑他…… 这样的傻逼行为日复一日,直到林屿哪天觉得无趣了为止。 徐成都不敢想,等林屿气消了的时候,学校里是不是已经开始传:高三(10)班有个傻子班级第一的谣言了。 “怎么?做不到?” 对面的林屿微微偏头,语气轻飘飘的,眼神却冷的吓人:“那就换个方式……” 话说到这里,双手插兜的林屿倏地凑近徐成耳边,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说道:“现在把你的右手打断,我被通报批评,然后拉你下水怎么样?” 顷刻间,徐成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他惊恐的看着已经退回到一定距离的林屿。 丝毫不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 可是林屿是疯了吗? 他这么做,不也毁了他自己?就为了给他个教训,值得吗? 再看林屿落在他身上那居高临下不带一丝一毫温度的目光,徐成浑身血液上涌。 周围的空气跟凝固了似的,10班门口安静的只能听到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最终,恐惧压倒了一切的不甘心和愤怒。 “……我,我去。” 徐成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艰难的挤出这几个字。 去水坑边不停砸球,虽然行为很傻逼,但至少手还能保住。 如果现在拒绝,徐成不敢想象后果会怎么样。 而林屿,料定了徐成会选择第一种。 虽然他跟徐成不熟,但这个总是把他当成假想敌的人,林屿还是略微了解一些。 这也是他第一时间将嫌疑人锁定徐成的原因。 林屿瞥了一眼心不甘憋着愤怒却瑟瑟发抖的徐成,不屑的嗤笑一声,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十分钟后,林屿回到家。 他第一时间轻手轻脚的换好鞋子推开二楼最东边的房间。 房间里昏暗暗的,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唯独熟悉的一抹小小身影陷在柔软的被窝里,睡的香甜。 林屿眉眼间染上柔软的笑。 正准备转身离开,不远处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林屿脚步一顿。 鬼使神差的转身走进卧室里。 他来到床边,拿起手机,屏幕的亮光映着少年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一条微信好友申请赫然呈现在眼前,申请消息是:【听夏凝烟说你今天差点儿被篮球砸到,没事吧?】 申请人是,顾卿野。 林屿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顾卿野? 又是他。 外表斯文,成绩不错,看似温润和善,却不顾警告接近枝枝? 现在,这家伙又来了? 呵—— 林屿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意。 须臾,他拇指毫不犹豫在屏幕上左滑一下,干脆利落“删除”了好友申请记录。 然后将手机轻放回原处,俯身,仔细替床上熟睡的女孩子掖了掖被角,才转身离开,轻轻带上了房门。 . 隔日清晨,阳光透过教室的窗户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枝枝刚放下书包,夏凝烟就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压低声音八卦道:“听说了吗?有个男生傻不拉几的在篮球场那边的水坑里砸篮球呢。从昨天傍晚开始,跟中了邪似的,砸了整整一个小时。” “砸篮球?” 林枝枝茫然的眨巴眨巴清澈的大眼睛,长而卷翘的睫毛像小扇子般扑扇着,满脸不解:“什么意思呀?练习运球吗?” “哎呀,不是运球,你看你看。” 夏凝烟见林枝枝没懂,小心翼翼从抽屉里摸出手机,飞快点开一个外人角度拍摄的视频,压着林枝枝肩膀凑到屏幕前。 只见屏幕上一个穿着校服的男生正面对着水坑,手里拿着一个沾满了脏兮兮泥点水渍的篮球,像个机器人似的毫不犹豫的将篮球用力的砸进水坑里。 “啪——”的一声沉闷的响声后,浑浊的泥水飞溅到男生裤腿上、鞋子上。 使得本就已经脏兮兮的裤子鞋子更加惨不忍睹。 男生却视而不见,对视频里隐约传来的窃窃笑声充耳不闻。 只面无表情的弯腰从水泥里捞出湿漉漉的篮球,再傻了吧唧的抬起手臂,继续扔篮球的动作。 一遍一遍又一遍。 整幅画面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滑稽。 “他这是……在干嘛?” 林枝枝看完了视频,瞠目结舌。 夏凝烟收起手机耸耸肩:“不知道呀。” “可能在另类出圈?反正他现在在咱们学校论坛里都出名了,说10班班级第一是傻子。” 夏凝烟憋不住捂着嘴笑。 林枝枝这才知道,刚才视频里的人是10班班级第一,徐成。 正好奇这人到底搞什么,后排座位上的陈若芙,拍拍林枝枝的肩膀。 “我知道那个徐成怎么了。” 陈若芙这话一出,夏凝烟也顾不得最近在防着陈若芙了,第一时间催促她:“你知道?” “快说快说,怎么了?他是不是中邪了?” 陈若芙回头瞥了一眼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在转笔的少年,眸子里略过一抹不甘心,转头,对林枝枝笑的友好:“因为是林屿让他这么做的。” “林屿?” “我哥?” 林枝枝和夏凝烟异口同声,皆是诧异的看了看对方,再齐刷刷看向陈若芙。 陈若芙:“对啊,前天下午篮球赛,枝枝的裙子不是被人砸篮球弄脏了吗?” 陈若芙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才继续说道:“接下来的话,不用我多说了吧?” 的确不用她多说了。 肯定是林屿发现是徐成砸的篮球弄脏了林枝枝的裙子,才会让徐成去砸篮球。 想到这一层,林枝枝条件反射看向最后一排,恰好撞进林屿抬眸望过来的视线里。 林屿正漫不经心的转着笔,见林枝枝突然回头看他,少年总是蕴着几分疏离的眸子微挑,好像在问:“看我做什么?” 林枝枝心里那点甜滋滋的感觉快要溢出来,她忍不住弯了弯眼睛,朝着林屿竖了个大拇指。 林屿:“……?” 短暂的愣了片刻,林屿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又迅速恢复懒洋洋模样,转过头看向窗外。 “枝枝,我就知道你哥不会放过砸篮球弄脏你裙子的人。” 夏凝烟激动的摇晃林枝枝胳膊。 在夏凝烟心里头,林屿虽然只是哥哥,但对林枝枝的维护和体贴早就超出一般兄妹的界限,简直比很多男朋友做得都到位。 事无巨细,体贴入微,追着喂饭,永远把林枝枝放第一。 哎呀呀,想不磕都难。 然后,夏凝烟就听到后排座位上的陈若芙感叹:“枝枝,好羡慕你,命真好,有林屿这么个哥哥宠着你疼着你,真的太羡慕你了。也不知道哪个女生有福气能拿下林屿。” 陈若芙顿了顿,像是倏地想起了什么似的开玩笑的问:“对了枝枝,你以后会帮你哥哥把关女朋友吗?” 夏凝烟眉头一蹙。 想去反驳陈若芙,可是话到了嘴边儿,夏凝烟愣是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她清楚,就算林屿特别疼林枝枝又怎么样? 将来肯定还是会找女朋友,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而林枝枝,再次听到“女朋友”这几个字,心脏虽然还是不由自主紧了一下,但已经没有最初那种闷闷的难以言说的心塞了。 毕竟林屿答应过她就算有了女朋友,也会继续疼她。 至于帮忙把关? “不会呀,我哥喜欢的,我也会喜欢。” 林枝枝扬起粉粉嫩嫩的小脸蛋儿,自信满满的回答。 话音未落,林枝枝小脸蛋儿被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陈若芙捧了起来。 “枝枝你真可爱。” 陈若芙看着林枝枝清澈见底的眼睛,心里头原先那种复杂不爽的感觉荡然无存。 她真心实意夸奖:“超可爱。” 属实是,陈若芙没想到林枝枝对于林屿找女朋友没有一丝一毫的排斥。 陈若芙松了口气,心情也更愉快了几分。 她手指动了动,想揉揉林枝枝看起来就软乎乎肉嘟嘟的脸蛋儿。 接着陈若芙双手却被夏凝烟拍掉。 “我们枝枝当然可爱啦。” 夏凝烟不爽的瞪了陈若芙一眼,一把将林枝枝拉的转过身面对黑板方向坐好:“枝枝,快要上课了,坐好。” 林枝枝被夏凝烟拉的身子歪了歪,还是乖乖顺从坐正:“好的好的。” 夏凝烟满意的微微一笑。 又拿出湿巾不由分说仔细擦了擦林枝枝刚刚被陈若芙捧过的脸蛋儿,才心满意足的扒住林枝枝的肩膀,小声嘀咕:“枝枝,我劝你不要跟陈若芙接触太多。” 林枝枝正被夏凝烟擦脸蛋儿擦的莫名其妙,闻言更加纳闷,侧过头靠近对方,小声问:“为什么?” 夏凝烟瞥了一眼后排已经坐好的陈若芙,眸底划过一抹了然:“因为……” “因为陈若芙靠近你,指不定是为了靠近你哥林屿呢?你想过没有?” 见林枝枝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懵懵懂懂不解的看着自己,夏凝烟恨铁不成钢的继续低声分析:“你想啊,咱们一中这么多女孩子喜欢你哥,你见有谁表白成功过?” “别说表白了,就是靠近林屿都不可能。但是靠近你不一样啊,陈若芙只要跟你当了好朋友,你哥还会对她设防吗?最起码不会那么排斥了吧?” 这个问题,一直到晚上看书的时候,林枝枝也没想明白。 她手里握着笔,眼神却飘忽不定,脑海里还在反复琢磨着夏凝烟白天说的话。 偏偏这个时候,夏凝烟还不忘乘胜追击,一股脑儿的给她微信发来了好几篇类似:《心机闺蜜:先成为闺蜜,再成为嫂子》的某书链接。 林枝枝点开微信,快速浏览了几眼。 瞬间被里面的内容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再回想过去一段时间,陈若芙跟她提起过的她哥以后会有女朋友的话题…… 难道…… 难道陈若芙主动接近她,和她做朋友,真的只是为了更方便的接近她哥哥,想将来成为她的嫂子?林屿的女朋友? 如果真是那样,那这份看似突如其来的友谊,岂不是从一开始就掺杂了别的目的? 陈若芙,根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她当真正的朋友? 林枝枝想着想着,心里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闷闷的,有点发涩。 到不是一定要有陈若芙这个朋友。 但是把她当成垫脚石就让人心里很不爽。 林枝枝放下笔,手托住下巴,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叹了口气。 下一刻,一只温热的大手覆上她头顶。 原本在开放式厨房里做晚饭的林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林屿俯下身,手臂撑在桌沿上,侧头看向林枝枝蹙起的小眉头:“林大小姐,叹什么气?书本惹你了,还是……有什么问题?” 少年声音低沉悦耳,顷刻间就驱散了客厅的沉闷。 林枝枝抬眸,对上林屿近在咫尺的关切的视线。 林屿眸光深邃五官俊俏,头顶暖色调的灯光洒下来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的冷峻。 少年额前的碎发有些乱的垂在眉骨上,衬的他深邃的眸子格外的深沉。 而他眼尾微微上挑时,睫毛又长又密,格外的吸引人。 林屿的鼻梁很高,从眉心到鼻尖的线条利落的像被造物主精心雕琢出来的一样,鼻尖上还有个不太明显的小痣。 他嘴唇不薄不厚,唇形却很好看,唇色是淡淡的粉,微微抿着的时候,润润的,让人很想要摸一下。 总的来说,林屿这张脸蛋儿清隽精致的过分。 难怪会引来那么多女孩子的目光,时不时的给他递情书。 林枝枝用力的叹了一口气。 林屿眉头蹙的更深。 正想问林枝枝到底怎么了,却见她忽然放下托着下巴的手,转身“噔噔噔噔~”跑回二楼最左边自己的房间。 一分钟后,林枝枝又快步跑了回来,手里多了一根粉色发带。 林枝枝一口气跑到林屿跟前,看了林屿的手一眼,林屿自觉抬起左手。 林枝枝就将粉色发带小心翼翼的缠到林屿左手中指上,还打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好了。” 林枝枝松开手,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声音软软糯糯却坚定十足:“林屿同学,从现在开始你被我绑定了,是我的,不管是谁要跟你表白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闻言,林屿看着左手手指上与他气质完全不符的蝴蝶结,再看着眼前小姑娘由阴转晴笑眯眯的小脸蛋儿,心底深处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随即,林屿抬起手,嫌弃的嗤了一声:“丑死了。” “丑也要戴着。” 林枝枝转身回坐在书桌前专心看起书来。 而林屿,看着林枝枝乖乖写作业的样子,眼底浮起极深的笑意。 又站了一会儿,林屿转身继续去做饭,洗菜切菜时,刻意避开了系着蝴蝶结的手指。 第二天来到学校,林屿旁若无人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张乐乐一眼就看到了他手指上格格不入的粉色蝴蝶结,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惊奇的凑近:“哇塞,屿哥,这什么情况?妹子送的吧?” 张乐乐笑嘻嘻伸手想去碰蝴蝶结。 可还没碰到,他的腿却被林屿踹了一下。 “滚。” 林屿眼皮都没掀,懒洋洋的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警告:“我妹弄的。” 少年垂眸,状似随意的扫了一眼左手中指上系着的歪歪扭扭的蝴蝶。 嘴角不受控制上扬了一下。《 》 13、第13章 上课前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昨晚上在林屿的监督下好不容易写完了作业的林枝枝,坐在位子上正争分夺秒的埋头看小说,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拍。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林枝枝抬头转身,果然看见陈若芙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而她朝林枝枝伸出的手里,是一瓶包装精美的酸奶。 “枝枝,” 陈若芙将酸奶往她面前又伸了伸,笑容友好甜美:“尝尝这个,m家新出的白桃燕麦味,超级好喝。” 如果是之前,林枝枝肯定毫不犹豫的接过酸奶道谢。 但现在嘛…… 没注意到同桌夏凝烟紧张的神情,林枝枝没有直接去接那瓶酸奶,而是朝教室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瞟了一眼。 此时的林屿正懒散的倚着座椅后背,手指尖夹着一支笔漫不经心的转着。 窗外恰好出现两个害羞的女孩子想给他情书,情书刚从窗外掉落到林屿桌上,他直接看都不看就把情书扔了回去。 其中一个女孩子慌乱的接过被扔出来的情书,失望的转身离开。 再看林屿周围的人对这情况见怪不怪,连起哄都没有。 难怪陈若芙有可能想要通过她接近林屿。 “怎么了?” 陈若芙好奇的声音打断了林枝枝的思绪。 林枝枝回过神来,发现陈若芙正在催她拿她手里的酸奶。 “谢谢。” “不过我现在不想喝酸奶。” 林枝枝软软糯糯拒绝。 若仔细听,就能听到她声音里夹杂着一股子明显的疏离。 说完话,林枝枝转身重新坐回位子上。 陈若芙脸上明媚的笑容一滞。 她错愕的看着林枝枝继续看小说的背影,不可置信的再次看看手里的酸奶。 这酸奶是她特意在校门口精品超市挑的,价格不菲,包装也完全符合林枝枝审美。 她以为林枝枝会毫不犹豫的收下。 毕竟他们已经算是志趣相投的朋友了。 却没想到林枝枝会毫不犹豫的拒绝。 用的还是这样蹩脚的借口。 陈若芙眼底略过一抹不快。 又很快收敛起情绪。 默默坐回到椅子上,陈若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排身影的林屿。 少年正漫不经心的转着笔,侧脸轮廓冷峻,好像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即便是她这位已经连续跟林枝枝当了两个礼拜的好朋友,单独面对他时,也得不到他一个眼神。 陈若芙暗暗深呼吸。 看来她要加油跟林枝枝当好朋友才行。 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 吃过午饭,陈若芙从小卖部买回来一瓶饮料,耐心等着林枝枝睡醒后,从林屿所在的最后一排回来。 途径她时,陈若芙主动拿起拿瓶饮料拦住林枝枝去路。 “枝枝,给,喝点水醒醒困。” 陈若芙扬起灿烂的笑容:“不然一会儿上课了还迷糊着呢。” 睡醒后一段时间内容易犯迷糊。 林枝枝也如此。 她这会儿的确有些迷糊,所以打算去卫生间洗个脸来着。 冷不丁被拦住,林枝枝茫然的看了陈若芙一眼,准备接过她手里的饮料。 然而即将碰到,林枝枝恍然反应过来,连忙缩回了手。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喝。” 林枝枝礼貌微笑拒绝,被也刚刚睡醒的夏凝烟拉着手走向教室门口。 “走啦,快去卫生间。” 夏凝烟拉着林枝枝出了教室。 留下陈若芙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如果只是早晨酸奶一事也就算了,连着两次被拒绝…… 难道,林枝枝是故意的? 为什么? 看着林枝枝和夏凝烟消失在教室门口的背影,陈若芙心底深处的疑惑终于压不住了。 她快走几步,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追上林枝枝。 “枝枝。” 陈若芙着急的绕到林枝枝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委屈的问:“为什么?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可你今天……对我的态度很奇怪。” 闻言,林枝枝停下脚步。 对上陈若芙受伤茫然的表情,林枝枝觉得,她的确有必要问清楚,万一事情不是她想的那样呢。 于是,林枝枝抿了抿唇,轻轻软软的声音夹杂着罕见的认真:“那我有话直说。” 林枝枝顿了顿,暗暗深呼吸,清澈的眸子漾着排斥:“我不喜欢被别人当做接触我哥的跳板。” 林枝枝话音未落,陈若芙脸上委屈受伤的表情一秒凝固。 她惊讶的瞳孔微缩,微动的眸光里闪过慌乱,但很快就被镇定覆盖。 “枝枝,你……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跟你做朋友,当然是因为喜欢你啊。” 陈若芙暗暗扫了一眼在林枝枝旁边憋笑却不说话的夏凝烟,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 她抓起林枝枝的手,微微一笑:“枝枝,你是我来这所新学校,这个新班级里认识的第一个女孩子。” “你温柔善良,柔软甜美,是我超级超级喜欢交朋友的类型,所以我才会对你好,只是因为你是你自己。” 陈若芙这话说的滴水不漏,任谁听了都不会怀疑什么了。 有那么一瞬间,林枝枝怀疑是不是她想岔了,其实陈若芙只是单纯的想跟她做好朋友而已, 就跟夏凝烟对她一样。 而旁边的夏凝烟,看着林枝枝明显松动的表情,眉心紧蹙。 这个陈若芙,说谎都不打草稿。 如果一开始,夏凝烟说陈若芙坏话只是单纯的不想自己的好朋友被她抢走的话,那么后面翻阅某书以及他暗搓搓观察陈若芙来看,夏凝烟敢打包票,陈若芙绝对喜欢林屿。 因为她看林屿的眼神,和其他追求林屿的女生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 夏凝烟暗搓搓拉了拉林枝枝的衣服,跟她使眼色。 秒懂对方意思的林枝枝:“……” 再看陈若芙,表情认真炽热,真是看不出来一点儿撒谎的苗头。 林枝枝轻咳一声。 “那你……你可以发誓吗?发誓你跟我做朋友不是为了我哥,而且以后也绝对不会当我哥哥的女朋友。” 林枝枝天真的期待着说道:“如果你发誓,那就是我误会你了,我立刻跟你道歉,我们……就还当好朋友,好不好?” 明明是简简单单的事情,陈若芙却听的直皱眉。 更加怨恨的盯了夏凝烟一眼。 这个夏凝烟是不是跟林枝枝说什么了? 不然为什么之前乖乖听话跟她当朋友,现在却莫名其妙让她发誓? 她要是发誓了,以后还怎么借着林枝枝靠近追求林屿? 这般想着,陈若芙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友好的假笑。 羞恼和怒气渐渐不受控制涌了上来,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须臾,陈若芙眼神复杂的盯着林枝枝。 “所以,你还是以为我接近你就是为了林屿是吗?” 陈若芙眉头越蹙越深:“林枝枝,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话说完,陈若芙不再等林枝枝说什么,越过她,大步流星的走回教室。 “枝枝,你看吧,我就说陈若芙接近你是为了你哥哥。” 夏凝烟双臂抱胸注视着陈若芙渐渐离开的背影:“啧啧,真是没想到,你哥哥这魅力也太大了吧?我听说陈若芙之前在她原来的学校可受欢迎了呢,追她的人一大把,没想到刚来这里就想通过你追求你哥哥?” 林枝枝听着夏凝烟的话,耸了耸肩:“我哥魅力本来就大。” 还好昨晚上已经因为这事儿心塞过了,现在即便清楚陈若芙真的不是真心想跟她当朋友,林枝枝也没有多么不高兴了。 闺蜜俩结伴一起去卫生间。 而在他们身后,从小卖部回来的顾卿野看着林枝枝纤细高挑的背影,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水果糖。 他拿起一颗,剥开皮,塞进嘴巴里。 甜甜的草莓味儿在口腔里弥漫,顾卿野脑海里浮现一个女孩子心满意足吃下水果糖笑容甜甜的画面。 画面里的女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裤子破了好几个洞,缝缝补补的布料颜色一层又一层,丑不拉几。 可小女孩儿脸蛋儿干干净净,笑起来时嘴角两个甜甜的小酒窝,软糯极了。 . 估计是陈若芙自己很清楚被拆穿了,亦或是她还在生气林枝枝对她的不信任,总之接下来的一个下午直到放学,陈若芙都没再找林枝枝。 但林枝枝却总是时不时想到一个问题:万一将来林屿的女朋友很凶怎么办? 欺负她怎么办?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啦。 比如她今天课间看的小说里面,女主嫂子泼辣跋扈,看不惯女主哥哥疼她,就不停的找机会陷害女主。 偏偏女主哥哥眼瞎,只看的见他女朋友想让他看到的事情,对女主也从一开始的无奈包容,到后面开始失望责骂。 女主气的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林枝枝看的时候就在想,万一将来林屿的女朋友也这么对她,怎么办? 她要不要在自己身上时时刻刻装个监控,以防止被哥哥女朋友陷害? 林枝枝坐在座位上胡思乱想着。 连林屿收拾好她的书包让她回家的话都没听到。 还是林屿在她面前摆摆手,林枝枝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发什么呆?” 林屿揉揉林枝枝头顶的软发。 林枝枝摇了摇头,跟着林屿一起走出教室。 走了一段路,眼看就要到车棚了,林枝枝终于憋不住了。 她倏地停下脚步,仰起头,紧紧盯着身旁高大挺拔少年。 委屈巴巴的声音闷闷的:“哥哥,你会找女朋友吗?” 闻言,林屿脚步一顿,侧过头看她。 夕阳的暖光落在少年浓密的睫毛上,在他下眼睑上落下小片阴影。 “怎么又问这个?” 林屿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该不会是想让我交女朋友就不用管着你了是吧?” 林屿最近几天被林枝枝问过好几次关于女朋友的事情。 绕是再大条也察觉出了不对。 但他想不通林枝枝为什么几次三番问这个问题。 正好今天旁敲侧击一下。 而林枝枝被林屿的问题问的一噎。 这个林屿在胡说八道什么? 她是为了不让林屿管着自己就让他交女朋友的人吗? 林枝枝憋屈的不行。 嫩白的小脸蛋儿都憋红了。 想到林屿似乎不排斥谈恋爱交女朋友这种事情,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在林枝枝心底深处翻涌。 顶着林屿探究的目光,林枝枝来不及想更多,她口不择言嚷道:“……我不管,反正,反正你不能找个凶的女朋友,不然……不然我就不让她进我们家门。” “哼。” 林枝枝双臂抱胸,下巴高高往侧边扬起,眼角余光则在观察林屿反应。 至于林屿,先不管林枝枝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他这会儿已经被林枝枝幼稚又霸道的宣言逗乐了。 林屿憋着笑,胸腔微微颤动着。 “傻不傻?” 林屿抬手,毫不客气的揉乱了林枝枝头顶由他亲手扎出来的精致的丸子头,语气一片纵容无奈:“林大小姐不让进门的女朋友,你以为我会要?” “哼,你才傻,你才傻。” 林枝枝气鼓鼓的拍开林屿的手,一边生气的突然加快脚步朝前走,一边小声自言自语嘟囔着:“现在说的好听,我不让进门的女朋友你不会要,等着吧,看你后面打不打脸。” 林枝枝在前头走,只留给林屿一个气呼呼的后脑勺。 而林屿,看着前面因为生气走的飞快的小小身影,眼底的笑意更深。 又在笑过之后眸底神色越发复杂。 片刻后,林屿收敛起所有情绪,加快脚步去追林枝枝。 而林枝枝,正闷头往前冲呢。 下一刻,一辆自行车毫无预兆的从林枝枝右边的校园马路上转个弯儿冲了出来。 自行车速度很快,林枝枝吓的瞪大了眼睛。 来不及惊呼,随着一声熟悉的:“小心——”,看到有车子朝她冲过来而浑身僵硬的林枝枝,就被一只大手攥住往旁边一拉。 她便被拉进了一个结实熟悉的胸膛上。 “啊——” 林枝枝整个人猝不及防的撞进林屿坚实温热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她熟悉的专属于林屿的干净清冽的气息。 惊魂未定,林枝枝抬起头,便撞进林屿低垂的眼眸里。 少年眸光深邃,漆黑如墨的瞳孔里倒映着要溢出来的担忧后怕。 他手臂箍林枝枝箍的很紧很紧,就跟生怕一松手就保护不了她了似的。 “看路。” 林屿颤抖的声音沙哑:“生气冲我来,别伤到自己。” 而林枝枝被林屿这样紧紧抱着,听着他担忧的责备,心里头因为被说“傻”才升起的小脾气瞬间泄了个干净。 她感受着林屿胸腔处传来的有力心跳,一下一下,和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跳节奏慢慢重合。 鬼使神差的,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和羞涩在林枝枝心里头悄然蔓延。 意识到现在心情乱七八糟,林枝枝瘪了瘪嘴,在林屿怀里挣扎了一下。 她撒娇抱怨的声音闷闷的:“那,那你先松开我一点……你,你抱太紧了,这样我,都没法儿继续生气了。”《 》 14、第14章 第14章 林枝枝的声音又软又糯, 即便夕阳热热的,也遮挡不住她甜丝丝的气息。 林屿垂眸看她,呼吸不由的放轻。 怀里的女孩子嫩的像清晨露珠的花瓣, 嫩白的脸蛋儿泛着淡淡的粉,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 正随着她小声抱怨而轻轻颤动着。 视线往下, 女孩子嘟着的粉嫩唇瓣看起来软软的润润的,让人忍不住想用手指碰一碰,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软。 林屿喉结情不自禁的滚动了一下。 尤其是,此刻的林枝枝整个人陷在他怀里, 那么小一只,仿佛他稍一用力就会碰碎。 而隔着彼此薄薄的衣服布料, 林屿都能感受到女孩子温热的体温, 还有她身上熟悉的清新的洗发水的甜味儿,丝丝缕缕的往他鼻子里钻。 这让林屿恍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林枝枝的时候。 当时的她也是这么小小软软一团躲在门后,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朝她伸过去的手。 那时候林屿就想,这么小这么弱的小姑娘,他一定要好好护着才行。 可现在, 怀里的人似乎和记忆中已经不一样了。 虽然依旧娇娇软软,却在不经意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撩人的气息。 譬如这时, 林枝枝仰起小脸蛋儿与他对视, 夕阳在她细腻暖白的肌肤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毛边, 衬的脖颈的线条优美却又脆弱,像被造物主精心雕琢的白玉,让人很想靠近一些。 再靠近一些,好好的守护她。 然后, 他就听到林枝枝在诧异的喊他:“哥?哥哥?” “哥哥?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你居然还走神?” 迎上林枝枝委屈巴巴的湿漉漉的目光,以及她声音里带着的被忽视的委屈,林屿尴尬回神。 后耳朵尖悄悄爬上一抹不易察觉的薄红。 “咳咳,没,没走神。” 林屿感觉自己的喉咙发干,发紧。 他必须做点儿什么才行。 于是待看清楚周围没有危险后,林屿松开了揽在林枝枝腰间的手。 可女孩子那纤细腰肢柔软的触感和温热的体温,却好像还残留在他掌心里一样。 挥之不去的痒意在林屿掌心里蔓延,他不太自在的别开脸,眼神飘忽了一瞬,不敢与林枝枝对视。 而他这躲闪的动作无疑直接否认了自己说的话。林枝枝气的小嘴立刻撅的更高了,圆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控诉。 “明明就走神了,你还骗我?” 林枝枝气哼哼的用力推开林屿,像只被惹恼了的小猫咪,头也不回的大步朝前走去。 夕阳将林枝枝的影子拉的长长的,林屿清晨帮她扎着的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划出了倔强的弧度。 见状,林屿赶紧三步并做两步追了上去。 平日里眼神冷淡到让人不敢靠近的少年,浑身上下看不出一丝厉气。 他弯着腰,迁就着林枝枝的身高,侧着头,不停软软的和她说话。 “是我不好,” 林屿声音放的低柔柔的,耐心十足:“哥刚才的确走神了,我在想待会儿要不要做晚饭给妈妈送爱心便当,你说要不要?” 许洛雪虽然很忙很忙,但是好在公司距离家也不算太远。 林屿他们打个车半个小时就能到许洛雪公司。 只不过公司正在上升期的关键时候,许洛雪每天忙的脚不沾地,才会经常不回家,而且到处飞或者就近住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只有偶尔不忙的时候才会回家。 所以有的时候,林屿会在林枝枝特别想念许洛雪的时候,带着她打车去公司找许洛雪。 果然,林枝枝一听是为了这事儿走神,立刻被哄好了。 “今天要去看妈妈?真的吗?” 林枝枝一把抓住林屿的胳膊,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明晃晃的期待。 林屿紧绷的神情骤然放松。 又在捕捉到林枝枝如此在意时,语气莫名淡了一下:“这么想妈妈?” 林枝枝理所当然的点了点头:“对啊,超想超想。” “行吧。” 林屿只能无奈又宠溺的点点头:“那哥带你去见妈妈。” 林枝枝开心的踮起脚尖抱了林屿一下。 “好耶。” 然后高高兴兴的拉着林屿跑起来:“快点啦哥哥,我们赶紧回家给妈妈做好吃哒。” “对哦,我要给妈妈打个电话,快点快点。” 说话间,林枝枝松开拉着林屿的手,从书包里拿出手机,拨出一个电话。 待电话接通,林枝枝笑容甜甜的对着电话说道:“妈妈,待会儿我跟哥哥去给你送爱心便当呀。” “妈妈你想吃什么?” “什么?你让我和哥哥直接打车去你公司,带我们去吃烤肉?” “好呀好呀,妈妈最好啦。” 挂掉电话,林枝枝拍拍已经推出自行车双脚撑地的林屿的肩膀, “妈妈说她刚好项目暂时取得了不错的进展,今晚不用加班,让我们直接打车去,她要带我们去吃烤肉。” “吃完烤肉,还要跟我们一起回家呢,太好啦。” 林屿看着林枝枝兴奋的小脸儿都红了,嘴角也不由自主的跟着扬起笑容。 他抬手刮了一下林枝枝鼻子:“好,上车。” 林枝枝听话的侧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双手环住林屿的腰,小脸蛋儿贴在他温热宽阔的后背上。 随着自行车速度加快,傍晚的风拂过林枝枝的发丝,带着夏末秋初特有的清爽。 林枝枝沉浸在即将见到妈妈和吃烤肉的喜悦中,不自觉的哼起了轻快的歌曲。 而她环在林屿腰间的手指,也跟着节奏一下一下点在林屿的腹肌上。 隐约间,林枝枝似乎听到前面骑车的少年含糊的嘟囔了一句什么? 低沉沉的声音被风吹的有些凌乱,只有几个关键词飘进了她耳朵里。 “……几天不见……会不会也这么想我?” 林枝枝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疑惑的蹙眉,用环着林屿腰部的手拍拍他紧实的小腹,纳闷的仰起头,对着他宽阔的后背问道:“哥你说什么呢?” 她努力回想着那几个模糊的字眼,接着问道:“什么想我?” 下一刻,林枝枝清楚的感觉到,被她手掌心触碰到的少年的肌肉,似乎绷紧了一瞬? 而林屿,握着车把的手收紧。 空气沉默了片刻,林屿才状似随意的提高音量,语气轻松的回答道:“……没什么,” “我说妈妈肯定也很想我们。” “那当然啦。” 林枝枝对这个回答不疑有他,放松的重新将脸颊贴回林屿那令人安心的后背上。 “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最疼爱我们的人了。哦,还有爸爸,爸爸也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我们的人。” 林枝枝说着话,搂着林屿腰的手臂不自觉的收紧了些,同时强调:“我们也是这世上最最疼爱爸爸妈妈的人。” 提起“爸爸”这个人物,林枝枝停顿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音明显低落下来:“不过爸爸都好久没回来了,我好想他。” “快了。等过年就回来了。” “嗯。” 林枝枝应了一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骑着车子穿梭在夕阳余晖笼罩的林荫小道上。 二人的身影被拉的长长的,这个傍晚,连风都是惬意的…… 自从上次说开了之后,陈若芙清楚的认识到:迂回战术看来是行不通了,她也不想再继续巴结林枝枝。 相信没有林枝枝,她也一定能够追求到林屿。 机会很快来临。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大部分同学都在打球、玩耍或三五成群的闲聊天。 林屿独自一人坐在操场上专属篮球场领地边的树荫下,漫不经心的看着操场上正跟朋友一起交头说着什么而开怀大笑的林枝枝。 这时,林屿看向林枝枝的视线被一道突然出现的身影挡住。 林屿蹙了蹙眉。 慢条斯理抬眸,对上陈若芙笑意盈盈的眼睛。 陈若芙这会儿有点紧张。 毕竟她已经三番五次碰壁,更怕林枝枝在林屿面前说她坏话。 见林屿正蹙眉看了她一眼就看向别处,陈若芙深呼吸一口气,嘴角扬起甜美的笑容,将手里握紧的纯净水朝少年递过去。 “林屿。” 陈若芙的声音柔柔的,夹杂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和努力流露出来的亲近感,说道:“刚才你跟他们打篮球累了吧?请你喝水。” 而林屿,待看清楚挡住他视线的人是谁,便冷淡看向别处,语气淡淡:“不用,我有水,离我远点。” 少年语气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只一句话,便让陈若芙脸上的笑容一滞。 但很快,被拒绝惯了的陈若芙便重新扬起笑容,还找了一个自以为无懈可击的借口:“林屿,那个……物理老师上节课推荐的那套《高中物理模型精讲精炼》,你知道在哪里能买到吗?你买的时候可不可以帮我也带一本?我给你钱。” 陈若芙清楚,虽然林屿这人懒漫不羁,打架超狠,是很多人都不敢招惹的狠角色,但是他学习成绩一流也是真的。 年级第一的能力可不是盖的。 虽然陈若芙不理解,按照林屿的成绩和学习能力,完全可以挑战CMO,甚至更高一层,但他……拒绝了老师们的推荐? 要知道,那可是清北的敲门砖,不是一般人能有机会接触和挑战的。 陈若芙不理解,也打算等后面再熟一些之后,跟林屿讨论一下多些话题。 接着陈若芙就见林屿不耐烦的抬眼看她,语气更加冷淡:“我说了离我远点,听不懂?” 这次,少年眼神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像冬日里凛冽的寒风,顷刻间吹灭了陈若芙脸上好不容易维持下来的所有的笑容。 陈若芙终于撑不住了。 “林屿,你有必要这么……” 陈若芙后面的话尚未说完,一道娇小的身影像一阵风似的跑了过来。 还好巧不巧的挡在了她和林屿之间? “哥。” 林枝枝成功的插进林屿和陈若芙之间,挡住了陈若芙看向林屿的所有视线。 她没看陈若芙脸色是否难看,直接朝着坐在地上的林屿伸出一只手,声音又软又糯的撒娇:“我渴了。” “给我水。” 就在刚才,林枝枝正和夏凝烟讨论小说里激动人心的情节,眼角余光却不经意瞥见陈若芙不知何时站在了林屿身边? 两个人距离很近,近的林枝枝心里一紧,尤其是,陈若芙手里还拿着一瓶水,正要递给林屿? 一时间,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的感觉直冲上林枝枝心头。 比之前怀疑陈若芙利用她时更甚。 像是,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小爪子,在她心口处狠狠挠了一下,不舒服的很。 林枝枝想都没想就抱歉中断了和夏凝烟的聊天,着急的迈开步子小跑着冲了过来。 还一来就故意挡住陈若芙看向她哥哥的视线。 果然呀,陈若芙就是冲着林屿才跟她当朋友的。 还骗她说不是? 至于林屿,早在林枝枝出现的那一刻,注意力就被对方全部吸引。 他看着跑步过来跑的小脸蛋儿红扑扑的林枝枝,她额角上还沁着汗珠,林屿原本对待陈若芙时烦躁排斥的眼神一秒柔软下来。 他想都没想就将自己手边喝了一半的矿泉水拿起来,拧开瓶盖,伸长手臂递到林枝枝嘴边:“慢点喝。” “跑那么快干嘛?” 说到这里,林屿别有深意的扫了被林枝枝挡在身后的陈若芙一眼,声音低沉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又没人跟你抢。” 闻言,林枝枝没去深思林屿说的“抢”是什么意思,反正大概可能就是没人跟她抢水喝? 那可不一定,谁知道陈若芙想不想喝林屿的水,以增加亲密接触? 这般想着,林枝枝就着林屿的手,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大口。 大概是喝的太急了,一点水从她嘴角溢出来,顺着林枝枝白皙小巧的下巴滑落到脖颈。 “……傻。” 林屿嫌弃的瞥了那点水一眼。 然后伸出拇指,温柔揩去她下巴和脖颈上的水渍,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都说了没人跟你抢,急什么?” “我渴呀。” 林枝枝不以为然的眨巴眨巴大眼睛,享受着林屿细致入微的照顾,心里头因为陈若芙引起的不快顿时消减了大半。 她就说嘛,林屿说的“抢”指的是水啦。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完全忘了旁边还站着个刚刚想给林屿递水却被拒的陈若芙。 陈若芙僵在原地,看着林枝枝和林屿兄妹二人亲密无间的一幕,狠狠的皱眉。 这两个人,有必要喝同一瓶水?林屿帮林枝枝擦掉水的动作还那么亲密? 陈若芙紧紧攥着手里的水,明明是常温的水,可这会儿在她手里,却感觉莫名的冰凉刺骨。 看着面前林枝枝的背影,陈若芙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 却发现,对于林枝枝和林屿而言,她这个外人根本插不进话。 恰逢老师吹哨集合,脸色铁青的陈若芙,再也无法忍受被喜欢的男生彻底忽视的屈辱,她转身快步离开。 而林枝枝转身,注视着陈若芙离开的背影,心里乱七八糟不舒服的情绪瞬间荡然无存。 她暗暗松了口气。 却没注意到,身后方高出她许多的林屿,将林枝枝的反应尽收眼底后,少年清冷的眸底掠过一抹淡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又在看到大家都集合后,抬手揉揉面前女孩子头顶,催促她:“集合了,发什么呆?” 林枝枝反应过来,“哦”了一声,连忙转身朝着大部队的方向走去。 只是刚走了几步,身后的少年便迈开长腿跟了上来。 还在与林枝枝即将并肩融入队伍的前一刻,突然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不喜欢交女朋友,也不会喜欢除了我们家枝枝以外的其他女孩子。” 林屿顿了顿,目光专注的锁住因惊讶而睁大眼睛的林枝枝,语气认真的不容置疑:“记住了吗?” 温热的呼吸猝不及防的拂过林枝枝敏感的耳廓,她脚步猛的一顿,转头,撞进林屿深邃的眼底。 那里映着璀璨的夕阳,和她愣愣的倒影。 林屿看着林枝枝写满震惊的小脸蛋儿,眸光越发深沉。 须臾,他作势要提高音量:“记不住的话,我可以大声说。” 林屿清清嗓子,像是真的要宣告什么似的,大声开口:“我说……” 林屿放大的声音还没说两个字,林枝枝慌乱捂住他的嘴。《 》 15-20 第15章 周围空气似乎安静了下来。 同学们集合的嘈杂的声音被隔绝到了二人的世界之外。 林枝枝茫然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眸子里全是不可思议。 而她柔软温热的掌心紧紧贴着林屿的嘴唇,将他未说出口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少年温热的呼吸也喷洒在林枝枝掌心上, 一片灼热。 林枝枝莫名心慌,心跳扑通扑通的加快起来。 嫩白的脸蛋儿也热乎乎的, 不知不觉间染上了红晕。 而这一幕, 尽数落在林屿眼里。 以林屿的角度,女孩子清澈的眸子映着细碎的夕阳,璀璨粼粼。 她小巧的鼻尖翕动了一下,粉嫩唇瓣因惊讶微张, 夕阳在她精致的肌肤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衬的她像个精致易碎的洋娃娃。 林屿凸起的喉结滚了滚。 良久, 才用尽全力将所有翻涌的情绪尽数压回心底。 须臾, “不说了。” 林屿低沉的声音喷洒在林枝枝掌心上。 一时间,林枝枝掌心里的温度加热,一阵莫名其妙的酥麻袭来,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林枝枝不受控制的松开了捂住林屿嘴唇的手。 “枝枝,枝枝,快点。” 不远处的队伍里传来熟悉的催促声, 一下子,就让林枝枝耳边嗡嗡的声音恢复如常。 她心慌了一下, 赶忙顺着声音小跑过去, 再没去看林屿一眼。 余光瞥见林屿也归队了, 林枝枝脑子里却开始不受控制的播放林屿刚才说的那一句话: “我不喜欢交女朋友,也不会喜欢除了我们家枝枝以外的其他女孩子。” “记住了吗?” 奇怪,林屿这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突然说不喜欢交女朋友?还说不会喜欢除了她之外的其他女孩子? 林枝枝晕乎乎的跟着队伍,在老师的指挥下开始做舒展运动。 思绪却一团乱麻。 等到中间短暂休息, 旁边的夏凝烟好奇的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问:“枝枝,你刚才跟你哥说什么悄悄话呢?我看你还捂他嘴巴了?而且你脸蛋儿好红啊,白里透红还挺好看的,是晒的吗?” 林枝枝一愣。 她脸红? 林枝枝较忙去摸自己的脸,热热的。 至于为什么热…… 等等, “你刚刚说什么?” 林枝枝不知想到了什么,眨巴眨巴眼睛问夏凝烟。 夏凝烟:“啊?我说你脸红……” 林枝枝打断她的话:“不是这句,上一句。” 夏凝烟想了想,回答:“我问你和你哥说什么悄悄话?” 林枝枝立刻接腔:“对,就是这句。” 林屿是她哥哥。 是她的亲哥哥。 所以,所以他说什么“喜欢”,不就是兄妹之间的“喜欢”吗? 就像她喜欢妈妈,喜欢爸爸一样。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林枝枝心里莫名的纠结顷刻间烟消云散。 她对着夏凝烟甜甜一笑,语气轻松自在起来:“没什么啦,就是怪我哥刚才走神没听我说话,跟他闹着玩呢。” 说话间,林枝枝暗搓搓瞟了一眼站在队伍末尾的林屿。 少年身姿挺拔,侧颜线条流畅,在璀璨耀眼的夕阳余晖下,格外好看。 嗯,这是她的哥哥,全天下最好的哥哥。 哥哥喜欢妹妹,天经地义。 林枝枝心里甜丝丝的。 新一轮运动开始,她端端正正站好。 而林屿站在队伍后方最右边,做运动的空隙不着痕迹瞥了一眼林枝枝。 林枝枝这会儿心情愉快,嫩白的小脸蛋儿上洋溢着轻松的笑意。 和不久前的困惑错愕截然不同。 林屿深邃的眸底不自觉的软了下来,紧绷的心弦也悄悄松弛许多。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底深处复杂的情绪,再抬眼时,已恢复如常…… 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林枝枝和夏凝烟一起站在市中心一家新开商场一楼奶茶店门口,一人接过一杯冰饮料。 “你居然趁着你哥哥不在身边大张旗鼓喝冰饮料?” 夏凝烟瞅着林枝枝手里的冰饮料,揶揄道:“你不怕你哥哥看到啊?再说你喝了万一肚子疼了怎么办?” 林枝枝肠胃弱不是什么秘密,作为闺蜜的夏凝烟知道。 于是夏凝烟不等林枝枝开口,主动提议:“要不你别吃了吧,我请你喝杯热的?” “这个给我。” 夏凝烟说着就要去抓林枝枝手里的青提茉莉绿茶。 林枝枝见状第一时间将饮料放旁边挪了挪,毫不犹豫的开口拒绝:“不要,我就要喝这个。” “就是因为我哥不在身边,我才能肆无忌惮的喝冰的,你看我平时那么惨,想吃的吃不了,想喝的喝不到,这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喝,你还要抢我的?” 林枝枝委屈巴巴控诉。 夏凝烟:“……这不是,怕你肚子疼嘛?” 当然,夏凝烟还怕林屿知道是她跟林枝枝一起和冰饮料会生气。 虽然林屿几乎没有对她生过气,那不还是全靠林枝枝嘛。 但不代表他看到林枝枝肚子疼了还不生气吧? 林屿生气 多恐怖啊? 夏凝烟打了个寒颤,还是趁着林枝枝不注意一把夺走她手里的冰饮料,再一边侧仰着身子阻挡林枝枝去抢回冰饮料,一边努力对着店员喊道:“再来一杯芋圆啵啵,谢谢。” “林枝枝——” 夏凝烟假装生气的大喊一声:“你如果肚子疼,我以后都不跟你出来玩儿了。” 这话果然有威慑力。 林枝枝撇了撇嘴,气哼哼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不再搭理夏凝烟。 绕是如此,夏凝烟还是松了口气。 等到新买的热奶茶好了,夏凝烟已经喝完了自己那杯,再笑眯眯拿着一杯冰饮料和芋圆奶茶来到林枝枝身旁。 林枝枝不搭理她,转过身背对着她。 夏凝烟只好又走到另外一边,在林枝枝想继续转身背对着自己之前,没脾气的在旁边坐下,口苦婆心的解释:“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好吧,我承认我是为了我自己。” “什么?” 林枝枝不解的回头去看夏凝烟:“什么意思?” 夏凝烟叹了口气:“你想啊,如果我们出来玩儿,你因为喝冰的肚子疼,我们是不是还要去医院?你还可能要打吊水,这么一折腾,这个周六是不是就荒废了?” “所以啊枝枝,我们好不容易出来玩一次,你的身体可要争气,你说对不对?” “当然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肚子疼了,最担心的人是谁?” “是你哥哥林屿,林屿不仅会担心,还会一直守着你,以后你再想单独出来玩儿,你看他允不允许吧。” 听完觉得甚有道理的林枝枝:“……” 其实林屿让不让她单独出来玩儿是其次,关键如果她真的肚子疼,林屿肯定很担心。 她不想林屿担心。 “好吧。” 林枝枝接过芋圆波波,喝了一大口,甜甜的奶茶进入口腔,她满足的眯了眯眼睛。 “那我们去看电影吧,再晚电影就要开始了。” “好啊好啊。” 闺蜜俩一起走上电梯,直奔五楼电影院。 买了爆米花,进去看电影。 他们今天选择的是一部爱情片,两个人看的津津有味。 只是影片还没过半,夏凝烟的手机开始响起。 夏凝烟连忙按掉铃声,跟林枝枝打了一个手势出去接电话。 林枝枝就自己继续待在电影院里吃着爆米花看着电影。 时间一分一秒推移着,可夏凝烟一直没回来。 林枝枝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发现距离夏凝烟出去已经过了二十分钟,而手表屏幕上还有一条夏凝烟发来的微信消息? 林枝枝打开一看, 【枝枝不好意思,我奶奶在家里摔倒了,我现在要去医院看看她,你自己看电影吧,回头我请你喝奶茶。】 林枝枝一愣,拿起手机,看到微信消息是二十分钟之前发来的。 林枝枝第一时间回复微信:【不好意思刚看到消息,奶奶怎么样?】 夏凝烟:【没啥大碍,我奶奶都能自己下床走路,不过医生说了最好卧床休息几天。我在陪着奶奶。】 【电影后面讲了什么?】 林枝枝就将后面的故事剧情一边看一边发给夏凝烟看。 闺蜜俩就着剧情在手机上讨论的热火朝天。 一个小时后,电影结束,林枝枝跟夏凝烟结束了讨论。 她伸了伸懒腰,从电影院里出来,后知后觉想起来,上午是林屿把她送到商场门口跟夏凝烟集合,之前还说好了看过电影一起去吃饭,现在只剩下她自己,吃饭就算了。 还是直接回家吧。 然而等到了商场门口,向来路痴的林枝枝,茫然了。 早晨是林屿骑着自行车带她来的,那她现在应该怎么回去来着? 要不走路回去吧?感觉早晨好像也没有多久就到了。 林枝枝这般想着,打开音乐软件听歌。 一边听,一边顺着感觉朝前走。 走着走着,林枝枝发现了不对,好像越来越偏僻了,周围的人越来越少。 恰逢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间暗了下来,林枝枝有点怕了。 她一通电话打给了林屿,却发现这边信号很差很差,电话根本拨不出去。 与此同时,相隔几公里之外的林屿,正从一家书店出来。 他单肩背着书包,书包里放着他特意给林枝枝挑的物理辅导书,以及一本她应该会喜欢的小说。 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估计这会儿这丫头和朋友正吃饭,他便推着自行车慢悠悠走着。 途径一个偏僻的巷子口,几个不怀好意的身影堵住了林屿的去路。 “小子,借点钱花花?” 为首高高大大的混混不怀好意的晃着手里的棍子。 说是“借”,可这种情况,啥子都知道是有借无还。 这种专门就是打劫来了。 林屿却淡淡掀了掀眼皮, “没空,让开。” “艹,给脸不要脸是吧?” 为首的男人朝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冷笑一声:“那就别怪哥哥不客气了。” 然后,那男人手一挥,一起的几个混混都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一声熟悉的来电铃声响起。 原本已经放下书包的林屿,动作一顿。 他快速接通电话,就听到电话那头断断续续传来哭声, “哥你快来,我,我不知道在哪里,你快来我好害怕。” 闻言,林屿眉心一紧。 他对着电话,声音极力维持平静:“乖,别怕,哥哥手机有定位,知道你在哪里,等我。” 林屿话音未落下,手里的手机被人用力拍掉了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林屿神色一秒变冷。 接着不等挑衅的男人开口,他拎起书包狠狠砸了下去。 几分钟后,整个巷子里只剩下躺倒一地的混混们痛苦的闷哼声。 林屿动作又快又狠,下手比平时更重。 等最后一个人被撂倒,林屿着急的拎起书包骑上自行车就走。 等他气喘吁吁按照手机上的定位来到林枝枝所在的地方,他远远的就看到了蹲在角落把自己缩成一小团蹲在地上的林枝枝,林屿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他加快速度来到林枝枝身旁,双脚着地后将车子一扔,快步来到她面前,蹲下身, “枝枝。” 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枝枝缓缓抬起头。 “哥——” 林枝枝委屈的小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你怎么才来?我都等你好久好久,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有多害怕?电话也打不通……” 林枝枝越说越委屈,情不自禁伸出拳头捶打将她抱进怀里的林屿胸膛上:“你坏死了慢死了,我真的好害怕你知不知道?” “对不起。” 心里一阵后怕的林屿任由怀里的女孩子捶打,深邃浓郁的眸子里满是心疼愧疚:“我的错。是哥哥来晚了,让我们枝枝害怕了,对不起。” 林屿仔细看着林枝枝哭花的小脸蛋儿,小心翼翼用指腹揩去她脸颊上的泪珠,才缓缓解释道:“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下次不会了,哥哥保证,以后一定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你身边,好不好?” 林枝枝听着最熟悉最让人安心的少年温言软语的哄着她的声音,心里的火气渐渐泄了大半。 她吸了吸鼻子,想从林屿怀里挣脱出来却没成功,反而被抱的更紧了。 林枝枝只好撅着嘴,鼻音软软的抱怨:“……你,你松开我一点啦,都说你抱太紧了,我都没法继续生你气……” 闻言,少年眸底越发柔软。 于是鬼使神差的,林屿非但没松开怀里的女孩子,反而低下头,鼻尖蹭了蹭林枝枝的鼻尖,嗓音低低的问:“那怎么办?要不你咬我一口出出气?” 林枝枝微微一怔。 然后,她鬼使神差的扬起下巴,一口咬住少年下巴。 第16章 林屿完全没料到林枝枝会真的下口咬他。 猝不及防的闷哼一声, 林屿下巴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感,像被还没长齐奶牙的小猫不轻 不重的硌了一下似的。 林枝枝也没真用力。 但看到林屿下巴上的牙印,她眨巴眨巴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 茫然了。 “你,你怎么不躲啊?” 林屿注视着怀里小姑娘懵懵懂懂的小表情, 心头因为害怕林枝枝迷路的后怕和紧绷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取代。 他低低的笑了一声, 刮了一下林枝枝的小鼻子, “属小狗的?” 话音未落,林屿还用下巴上新鲜的牙印,蹭了蹭林枝枝柔软的发顶。 “解气了?” 林枝枝被他笑的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 “那回家?” 林屿揉了揉林枝枝的后脑勺。 “回家。” 林枝枝点点头, 才从林屿怀里钻出来。 随即看到被扔在一旁的自行车,以及挂在自行车把手上的书包。 “哥, 你书包怎么脏了一块?” 林屿把书包拎起来, 随意的拍了拍上面的灰,不甚在意的说道:“刚才来得急,不小心蹭了一下。没事。” 话音落下,林屿长腿一跨,利落的坐上自行车,回头示意林枝枝坐上来。 林枝枝熟练的侧坐在后座, 一只手环住林屿精瘦的腰身。 她侧着脸颊贴在他宽阔温暖的后背上,整个人终于彻底放松了。 “哥, ” 风声在耳边呼呼作响, 林枝枝想起了什么, 声音低低的:“你下巴还疼不疼啊?” 林屿正蹬着车。 听到这个问题,他嘴角控制不住的弯起,深邃眸子里漾着夕阳余晖:“不疼。你那跟小猫儿咬的似的一点都不疼。不过……” 林枝枝原本还在听到林屿调侃她而放松下来,一听到“不过”两个字, 她又紧张起来,连忙问:“不过什么?” “不过你下次再乱跑,咬两边,这样对称。” 林枝枝:“……” 她在他背后皱了皱小鼻子,很大声的“哼~”了一下表示不满:“我给你咬十八下,咬你一脸。” 但环在少年腰上的手臂,却抱得更紧了。 闻言,林屿垂眸扫了一眼箍在他腰间的小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十几分钟后,两个人回到家里。 林屿让林枝枝先去沙发上坐着休息,他则走进开放式厨房做饭。 “想吃什么?” “糖醋排骨。” 坐在沙发上追剧的林枝枝高举双手点菜。 “行,等着吃吧小祖宗。” 下一刻,原本应该在沙发上追剧的林枝枝,一蹦一跳的来到厨房,双手支撑着下巴抵在台面上,跟林屿分享她上午看过的电影。 “你都不知道那个男主角有多笨,明明那么喜欢女主,楞是不知道自己喜欢她,还是后来看到男二想跟女主约会,男主才发现自己喜欢她。” 林枝枝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林屿做菜的动作,嘴巴里不断吐槽着电影男主角。 林屿的手很漂亮,修长冷白。 做起菜来不急不缓,赏心悦目。 林枝枝心情不错的继续点评着电影,没注意到林屿早已经心不在焉。 余光瞥到林枝枝绘声绘色描述电影时神采飞扬的样子,眸色深了深。 半个小时后,色泽诱人的糖醋排骨端上桌。 林枝枝满足的啃着排骨,开始天马行空的幻想着将来想去干嘛干嘛。 林屿安静的听着,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她爱吃的菜。 然而当林枝枝看到碗里多出来几根翠绿的青菜,她小脸蛋儿一垮。 然后趁着林屿给她盛汤的功夫,她飞快的夹起那几根青菜,打算神知鬼不觉的转移到林屿碗里的米饭下面。 谁知筷子刚悬停在半空,林枝枝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握住。 林屿挑眉。 林枝枝动作僵在原地。 接着她眼珠滴溜溜的一转,绽开一个无辜至极的甜甜笑容。 林枝枝大眼睛弯成了小月牙,声音软糯的能滴出水来, “青菜它……它自己说的,它想去你碗里旅游一下,看看,看看你碗里的风景。” 说话间,林枝枝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像蝴蝶在煽动翅膀。 她小巧的鼻子还皱了一下,似乎在为这句临时编造的借口而心虚,但那微微嘟起的粉嫩唇瓣,却又凸现了理不直气也壮的娇憨。 女孩子白皙的脸颊更是因为这点小心思,透出淡淡的可爱的粉红,像初春枝头最娇嫩的海棠。 更像只做了坏事还想萌混过关的毛茸茸的小动物,让人生不起半点责备的心思。 林屿无奈的摇了摇头。 终究还是松开了手,甚至还配合的把碗往林枝枝那边挪了挪。 “下不为例。” 林屿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一毫的严厉,只有纵容。 林枝枝则开心的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晚饭后,是例行的学习时间。 林屿变戏法似的拿出新买的物理辅导书,和一本封面精致华丽的小说。 林枝枝看到印满复杂公式的物理辅导书时,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但视线一触小说,眼睛刷的一下子就亮了。 林枝枝把小说抢过来抱在怀里:“谢谢哥,你最最最最最好了。” 看着林枝枝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冒,林屿忍不住失笑。 他曲起手指,弹了下林枝枝额头:“物理试卷做完,正确率达到百分之八十,才能看小说。” “啊——” 林枝枝发出一声夸张的哀嚎,随即像是要晕倒了似的软软的瘫在沙发上,开始装死表演,嘴里还念念有词:“物理杀我……妈妈救命……” 林屿也不催她。 自顾自的拿起物理辅导书,坐到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姿态闲适的翻看起来。 客厅里只剩下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过了一会儿,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 林枝枝歪着脑袋,嫌弃的看了一眼会让她头晕目眩的物理书,注意力集中到林屿线条流畅完美的侧脸。 视线往下,是林屿下巴上小小的淡红色的牙印。 林枝枝看了一会儿,悄悄伸出食指,好奇的碰了碰牙印。 林屿翻书的动作一顿。 须臾,林屿偏头看林枝枝,深邃的眼眸里漾着询问。 林枝枝眼神飘忽的看向天花板。 接着猛地站了起身,夺过林屿手里的物理辅导书,转身走向书桌, “我,我去做试卷了,物理万岁。” 在她身后方,林屿看着林枝枝略显慌乱的背影,抬手,抬手摸了摸下巴上被她触碰过的地方。 他低下头,视线落回沙发上被林枝枝剩下的小说上,唇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 林枝枝发现,物理好像也没有她以为的那么枯燥无味。 当然和甜甜的恋爱小说还是不能比的。 想到待会儿回到家又要继续学习,林枝枝惆怅的倚靠在教学楼外头的一颗树干上。 林屿今天值日,教室里脏兮兮的,林枝枝就在这里等他。 夕阳正好,金黄的余晖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光晕。 林枝枝无聊的踢着散落的小石子,时不时瞅一眼他们班所在的方向。 就在她低头数到不知道第多少颗石子时,一道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林枝枝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学校的校服的男生。 男生脸颊通红,连脖子都泛着紧张的颜色。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封粉色的信,另一只手则提着一杯装饰着可爱贴纸的奶茶。 “林,林枝枝同学,” 男生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笨拙的将东西往林枝枝跟前递:“这个,这个给你……” 林枝枝看了看男生手里拎着的淡粉色饮料,颜色很好看,看起来就很想喝。 可她眨了眨眼,正准备开口拒绝,一只修长且指节分明的大手从她身侧径直伸了过来,到手接过了淡粉色的奶茶和那封信。 对面男生吓了一跳。 想将奶茶抽回,却发现奶茶被突然出现的少年攥住,纹丝不动。 他惊恐的抬头,对上林屿冷的结冰的眼神。 林屿比男生高了半个头,此刻俯视着他,下颌线绷得很紧。 接着,也拿着奶茶的男生便感觉到手 里的奶茶杯口突然朝着他倾斜。 接着,塑料杯瞬间扭曲变形的同时,封口处爆裂开来,粉色的奶茶混着珍珠喷涌而出,劈头盖脸的浇了男生一身。 男生吓了一跳彻底僵住,呆呆的看着自己湿透的校服,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屿这才松开手,任由男生还攥着扭曲的杯子。 他慢条斯理的用湿巾擦干净手,冷冷的看着脸色惨白的男生, “我妹不喝垃圾。” 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看热闹的人都缩了缩脖子。 而那男生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眼眶一红,转身就跑开了。 林枝枝扯了扯林屿的衣角:“哥……” 刚才还一身戾气的少年立即柔和了眉眼。 他转过身,用干净的那只手揉了揉林枝枝的头发,声音软了下来:“回家给你做更好看的。水蜜桃汁好不好?可甜了。”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上车。” 林屿单脚支地。 等林枝枝跳上后座,她熟练的环住林屿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后背上。 然而车轮刚转动,一个清冽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来, “同学,你的东西掉了。” 林屿刹车,回头。 就看到顾卿野站在梧桐树下,手里拿着一个粉色信封。 看起来正是刚才那个男生落下的情书? 林屿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顾卿野却像是没察觉到他的敌意似的,缓步上前,将信封递到林枝枝面前。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与那粉嫩的颜色形成鲜明对比。 “要留着吗?” 顾卿野专注的看着林枝枝,语气温和的问。 林枝枝一愣。 她看看信封,又条件反射的看看林屿紧绷的侧脸。 正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扔了,林屿伸手接过了信封。 “谢了。” 林屿声音听不出情绪,随手将信封塞进书包,不冲了一句:“我们会处理。” 而顾卿野,看看林屿,又看看林枝枝,扯了扯嘴角:“不客气,毕竟” 顾卿野略微停顿,意有所指:“有些东西,总要让人自己选。” 说完,他朝林枝枝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林枝枝怔怔的看着顾卿野离开的背影,茫然。 他什么意思?让她自己选什么? 选怎么扔情书?不能扔到地上? 可是,那情书刚才也不是她扔到地上的啊。 明明就是一开始那个男生扔的。 林枝枝有点委屈。 她不高兴的抱进了林屿的腰,侧脸贴到他后背上。 第17章 微凉的风声在耳边吹过, 林枝枝把脸更深的埋进林屿的后背,声音闷闷的:“哥,顾卿野他说话好奇怪。” 林屿蹬车的动作一顿。 随即恢复如常, 漫不经心的回应一句:“理他干嘛?一个书呆子。” 听到林屿这样说,林枝枝心里的不爽快顿时烟消云散。 她在林屿后背蹭了蹭脸颊, 开始惦记起别的事:“哥, 水蜜桃汁真的会比奶茶好喝吗?” “我做的,当然好喝。” “行吧,信你。” 回到家,林屿就把装了情书的书包随手扔到了地方。 再系着围裙, 开始动作麻利的处理食材。 不多时,开放式厨房飘出饭菜的香气。 整个过程, 林枝枝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林屿身后转悠, 偶尔被他投喂一块做菜间隙刚切好的水果。 今天的晚饭依旧是林枝枝最爱的糖醋排骨,再搭配清炒时蔬和番茄蛋花汤。 排骨酸甜适中,肉质软烂,除了青菜,林枝枝吃的心满意足。 饭后,学习时间到。 林枝枝苦大仇深的盯着物理试卷, 秀气的眉头紧皱。 林屿则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翻看着物理辅导书, 姿态闲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枝枝终于长吁一口气, 把笔一扔:“做完了。” 林屿放下书,接过试卷,拿起红笔开始批改。 他批的很快,勾勾叉叉, 毫不留情。 林枝枝紧张的趴在桌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林屿的签字笔。 终于,最后一道大题被打了个大大的叉,林屿在试卷顶端写下分数:78。 “78?” 林枝枝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哀嚎一声,小脸蛋儿垮的像世界末日:“就差两分啊?哥——” 吃饭前,林屿答应林枝枝,想看小说就要做一套物理试卷。 分数超过80就可以看。 可现在只有78分,就差两分。 林枝枝很不高兴。 林屿已经把试卷推到她面前,指着其中一道错题:“这道,昨天刚做过类似的” 林枝枝凑过去一看,是一道关于电磁感应的选择题,她确实有点拿不准,随便选了一个。 眼看心心念念的小说近在咫尺却摸不到,林枝枝小脾气立刻上来了。 她委屈巴巴的指着开了一条缝隙的窗户,理不直气也壮的大声道:“刚才不算,这道题……是风吹的,对,刚才有风吹进来,风太大,干扰我做题了,思路都被吹乱了,重来重来。” 林枝枝一边坦然的胡言乱语,一边试图去抢林屿手里的试卷。 见他惊讶的睁着大脑睛看着自己,显然是被林枝枝的歪理邪说惊讶到了。 林枝枝只能咬了咬嘴唇,眼巴巴望着他。 而由于刚才一时情急大脑飞速运转的搜借口,林枝枝嫩白脸蛋儿上泛起淡淡的粉色。 她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林屿看着林枝枝明明胡搅蛮缠却偏要装出很有道理又很委屈的样子,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须臾,他起抬手,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头。 “风吹的?” 林屿挑眉,眼底漾着纵容和无奈的笑意:“林枝枝,你找借口能不能走点心?” “我不管。” 林枝枝见硬抢不行,立刻改变策略,拽住林屿的胳膊摇晃,声音软的能滴出水来:“哥,亲哥,世界上最最好的哥哥,就两分嘛,四舍五入就是八十分啦,让我先看一会儿,就一会儿好不好?我保证看完就把这道题弄懂。” 女孩子温软的呼吸近在咫尺,撒娇的尾音像羽毛挠过心尖一样。 软软的。 林屿垂眸看着林枝枝拽着自己衣袖的白皙手指,又看看她充满期待的水雾蒙蒙的眼睛,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拿过沙发上的小说。 “只能看半小时。” 林屿把小说递到林枝枝面前:“半小时后,我给你讲这道题,必须听懂。” “嗯嗯嗯嗯,保证听懂。” 林枝枝眉开眼笑的一把将小说抱在怀里,迫不及待的窝到沙发上,翻开了上次看到的地方,很快就沉浸到了故事里。 · 闷热的天气渐渐凉爽,十月初,月考成绩出来了。 林屿是雷打不动的年纪第一。 而林枝枝,也破天荒成绩达到了班级前20名。 看着最近每天学习的成果不错,林枝枝开心的扬气笑脸。 “枝枝,你也太牛了吧,刚才老师都夸你进度快,怎么做到的啊?” “是有什么诀窍吗?” 夏凝烟比林枝枝的成绩好一些,这次总分都没有林枝枝的高。 亏她还天天辛苦学习。 所以一看林枝枝成绩,夏凝烟第一反应就是:取经,这一定要取经。 林枝枝被夏凝烟夸的有点儿不好意思。 她脸颊红扑扑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又忍不住小小得意:“其实也没什么诀窍啦,就是我哥他给我制定了学习计划,每天盯着我做完作业,还要额外加练。” “哇——” 夏凝烟夸张的感叹,语气里 全是浓浓的羡慕:“有个年级第一的哥哥可真好啊。” 林枝枝也觉得不错。 平生第一次,体会到学习的快乐。 原来考试结果这么有成就感。 而坐在林枝枝后面的陈若芙,捏着笔,神色微冷 她成绩还不错,不然也不可能当初跟在物理竞赛上碰到林屿。 本来以为转学后第一次月考,她能凭借不错的成绩让林屿高看她,可现在陈若芙发现,估计哪怕她考年级第一,林屿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因为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林枝枝这个妹妹身上。 陈若芙不理解。 不就是个妹妹?为什么要么疼?那么宠?还跟她一起喝一瓶纯净水?还每天不厌其烦的做爱心便当,就因为林枝枝不喜欢吃食堂的饭菜? 现在还每天回家帮她补习?帮林枝枝提高成绩? 她只是妹妹而已。 陈若芙暗暗深呼吸。 良久,才控制住脸上的表情。 林枝枝对于后排座位上的同学经历过怎样的思想碰撞并不清楚。 她只知道,陈若芙最近看她好像不太顺眼? 比如接水的时候,陈若芙拿着水杯从她身边走过,胳膊肘不经意一撞,林枝枝桌子边缘一只毛绒兔子笔袋就被撞到了地上,里面的文具哗啦散了一地。 “不好意思枝枝,” 陈若芙语气里是恰到好处的惊讶,可眼底却没什么歉意:“我没注意,你东西放太靠边了。” 林枝枝看着地上散落一地的文具袋,抿了抿唇,没说什么,默默弯腰去捡。 体育课自由活动时间,女生们三五成群坐在树荫下聊天。 陈若芙的声音不高不低的传到林枝枝耳朵里:“有些人啊就是命好,什么都有人替她出头,吃个饭还要追着喂,现在就连学习都有人手把手喂到嘴边,真是羡慕不来。” 陈若芙旁边,几个和她要好的女生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配合的发出几声别有深意的低笑。 一次两次,林枝枝都忍了。 虽然不太懂陈若芙为什么突然针对她,但她大概率知道一些。 或许是被她拆穿靠近她是为了林屿,她才不高兴。 不管怎么样,林枝枝不是喜欢跟人发生冲突的性子,更不想因为外人让林屿出面。 因为一旦她跟陈若芙发生冲突,林屿肯定帮她,那必然会跟陈若芙解除。 林枝枝不想那样。 于是面对陈若芙绵里藏针的针对,林枝枝就当听不见。 但总会心里不太舒服。 体育课结束,林枝枝闷闷不乐的走向教室,连夏凝烟跟她说话都没听到。 “怎么啦?” 夏凝烟在林枝枝面前摆摆手,吸引她的注意。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陈若芙针对林枝枝的时候,都是恰好林屿和夏凝烟不在旁边的时候。 所以刚才陈若芙她们说了什么,夏凝烟不知道。 “没事,无关紧要的人。” 林枝枝懒的说。 更何况夏凝烟这人非常仗义,要是知道陈若芙编排自己,她非要撸袖子上去跟陈若芙对骂不可。 而林枝枝和夏凝烟的对话,也传到了林屿的耳朵里。 林屿蹙眉。 于是这天傍晚放学回家路上,林屿感觉后座上抱着自己腰,脸蛋儿贴在自己后背上的林枝枝闷闷不乐。 他状似随意的问:“怎么了?怎么安静?” “不会又在想回家要看小说吧?” 林枝枝摇摇头,把脸蛋儿往林屿后背上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没什么。” 林屿没再追问,但眼神沉了沉。 这天晚上,林枝枝破天荒的主动要求学习。 这很不林枝枝。 林屿没说什么,只是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晚,林枝枝少有的做了一个梦。 梦里,刚上幼儿园大班的林枝枝被其他小朋友欺负,林屿一脚将那个男生踹到地上。 爸爸打了林屿,林屿一声没吭。 第二天,林枝枝决定尽量避开跟陈若芙的接触。 反正她只是无关紧要的人,没必要给林屿惹麻烦。 可谁知课间休息她正拿着水杯去接水时,陈若芙和几个女生笑闹着从后面涌上来。 陈若芙的肩膀结结实实撞在林枝枝手臂上,下一刻,随着哐当一声盖子崩开,林枝枝手里的水杯被撞到了地上。 温热的水溅湿了林枝枝的白色帆布鞋和袜子。 林枝枝鞋子里顿时湿答答的,很不舒服。 偏偏这一次,陈若芙甚至连一句虚伪的“对不起”都懒的说。 她抱着胳膊,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周围安静了一下,所有同学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林枝枝看着地上还在往外冒水的水杯,又抬头看着陈若芙轻蔑的样子,几天来积压的委屈烦躁一下子全部冲上了头顶。 林枝枝眼圈瞬间红了, “陈若芙,你干嘛总针对我?” 陈若芙先是一愣。 随即眼圈也迅速泛红,泪水还说来就来。 她抢先一步,哽咽着诉说委屈:“枝枝,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只是和同学打闹,没看到你在前面……” “我们,我们不是朋友吗?你何必这样大声嚷嚷冤枉我?” 陈若芙哭的可怜兮兮,连肩膀都微微颤抖起来。 自然的,周围的同学开始小声议论。 “林枝枝不就仗着她哥是学霸兼校霸,从来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吗?” “现在还污蔑新同学?真无语。” 说话的是平时和陈若芙玩的比较不错的几个女生。 那几个女生嘴上说着正义的话,可落在林枝枝身上的视线充满了看好戏的架势。 而且经过他们这么一说,倒真显得是林枝枝在无理取闹,欺负新同学了。 “你胡说。” 林枝枝什么时候受过这等委屈? 而且她在班里面从来都老实乖巧,哪里高高在上过? 林枝枝气的浑身发抖,指指地上的水杯,又指向泫然欲泣的陈若芙,憋屈声音都带了颤音:“你明明就是故意的,明明你很用力的撞过来,你还说我冤枉你?” 林枝枝话音未落下,陈若芙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正想继续开口,一个高大的身影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林屿手里拎着一盒草莓牛奶,显然是刚从小卖部回来。 看到林枝枝眼圈通红,少年眼神冷了下来。 “怎么回事?” 林屿径直来到林枝枝身边,正想抬手擦掉她眼角的泪,听到身后方的陈若芙哽咽的声音,“林屿,你看林枝枝她……” 陈若芙说不下去了。 旁边的女孩子赶紧帮腔。 “是林枝枝冤枉陈若芙,我们只是打闹间不小心碰到了林枝枝一下下,她就故意……” 那女生的话尚未说完,猝不及防对上林屿撇过来的冰冷的眼神。 她吓了一跳,当即不敢再多说什么了。 完了完了,怎么忘了林屿不仅是年级第一,还特么是个打架超狠的校霸? 他不会打女生吧?早知道不帮陈若芙了, 那个女生正心慌的往后推了一步,却见林屿已经不再看她。 而是低头看着林枝枝睫毛上挂着的小泪珠,眉头紧蹙。 他起抬手,用他略有些粗糙的指腹,轻轻擦过林枝枝湿漉漉的眼角。 然后,他才侧过头,冷冷的视线第一次落在试图辩解的陈若芙身上。 “陈若芙,我妹需要冤枉你?” 第18章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陈若芙懵懵的站在原地, 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掉下来一颗。 迎上林屿冰冷警告的目光,她张了张嘴想说点儿什么。 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只一眼, 林屿不再看陈若芙。 他旁若无人的弯腰捡起地上印着卡通兔子的水杯,从口袋里拿出纸巾, 仔仔细细擦干净杯身和杯口, 走到饮水机旁边重新接了一杯水,拧好盖子。 接着揽住林枝枝的肩膀,安抚性的在她头顶上揉了揉,再半拥着她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 将她带回了座位,再将手里刚买回来的草莓牛奶放在她桌上。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就跟周围那些探究非议的视线于他而言, 根本不存在一样。 然后,林屿撇了一眼地上的水,冷冷开口:“谁的原因造成的水,谁清理干净。” “别让我说第二次。” 话音未落下,帮着陈若芙的几个女生纷纷看向她,有个急性子的女孩子更是催促陈若芙赶紧把地面弄干净。 陈若芙:“……” 顾卿野踏进教室时, 看到的就是以上这一幕。 林屿正俯身,皱着眉低声跟眼眶还泛着红的林枝枝说些什么, 林枝枝则低着头, 手指抠着一个草莓牛奶的包装边缘。 顾卿野蹙眉。 默不作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他压低声音问同桌:“怎么回事?” 同桌简单几句说明了刚才的冲突。 顾卿野听完,视线越过几张课桌落在林枝枝纤细的背影上,嘴唇紧抿。 随即,他视线转向前面不远处僵立着背影显得格外难堪的陈若芙, 眸色悄然冷了几分。 上课铃声响起,班里面恢复正常。 林枝枝被林屿擦掉眼泪,又好好安抚了她几句,林屿才转身回到教室最后一排。 课间跑去小卖部买小蛋糕吃的夏凝烟,踩着上课铃声着急忙慌跑进教室。 正兴冲冲把新买的小蛋糕趁着老师还没来之前,凑到林枝枝跟前,就发现了不对劲。 “你哭了?” 夏凝烟看着林枝枝红扑扑的眼镜,压低声音着急的问:“怎么啦?” 恰逢老师走进来,夏凝烟没能问成功。 等下课后,夏凝烟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气哼哼的瞪着陈若芙,陈若芙则委屈巴巴的迎上夏凝烟的目光,毫不心虚。 夏凝烟:“……脸皮真厚。” 成功的见陈若芙变了脸色,夏凝烟轻哼一声,凑到林枝枝耳边,用陈若芙能听到的声音,对林枝枝说:“好了好了,不就是个想要通过你靠近你哥的人没成功,就狗咬人吗?” “别不高兴了,来吃小蛋糕。” 林枝枝已经没有不高兴了。 她也清楚陈若芙针对她的原因。 可后排座位上的陈若芙听到夏凝烟的话,气的够呛。 偏偏她还不能多说什么。 想到现在林屿对自己的态度,陈若芙攥紧了手里的签字笔。 但林枝枝的心情已经恢复了,也不在乎陈若芙的挑衅了。 只是没想到,又一次课间休息,林枝枝去卫生间的时候,在隔间里面,却听到外头几个女生在议论她, “林枝枝也太娇气了吧,一点小事就大喊大叫,至于么?跟谁欺负了她似的。” “就是,什么都靠哥哥出头,自己没长嘴不会说吗?没长手不会反抗吗?真是……” “跟没断奶的小孩似的,离开她哥是不是就不能活了……以后谁受得了啊?” “再说了,若芙你本来也不是故意撞她的啊,搞得自己跟个公主似的,谁都要以她为先吗?” 这个时候,陈若芙软软的声音传了过来, “枝枝其实挺可爱的,就是被林屿保护得太好了,像温室里的花,经不起一点风雨,稍微碰一下就要找人哭诉。” “林屿也是,管林枝枝管得实在太严了,什么都大包大揽,跟同学闹矛盾也要挡在她前面,那她以后上了大学,步入社会了可怎么办?林屿能一辈子随时随刻挡在她前面吗?说起来,林屿这也是害了林枝枝……” 这些话,乍一听起来是为了林枝枝好,但说白了,还是不满林屿对林枝枝霸道的维护。 林枝枝也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意识到,被哥哥保护这件事,在别人眼里,竟然是无能和负担的代名词。 曾经熟悉的难堪的感觉在她心底悄悄蔓延。 以至于这天中午,再次和林屿在教室里吃饭的时候,林枝枝看着林屿特地早起给她做的金黄酥脆的鸡腿,第一次没什么胃口。 坐在旁边的林屿捕捉到林枝枝眼底的酸涩,眼色沉了沉。 以为林枝枝还在因为上午被撞的事情不高兴,林屿便放下自己的筷子,身体前倾,声音压低问:“怎么了?” 林枝枝垂着长长的眼睫,摇了摇头:“没怎么,就是……不太饿。” “其实,我也可以去食堂吃,这样哥你就不用每天早起做饭了。” “怎么?心疼我啊?” 林屿假装看不出来林枝枝语气里的不安,用纸巾包起鸡腿尾端送到林枝枝面前:“那就快点把它吃完,不要辜负我早起好不好?” 见林枝枝仍旧不为所动,林屿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他太了解林枝枝了,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这一看,就是受了委屈,却憋在心里不肯说出来的样子。 这样子的林枝枝,已经好久好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林屿当初好不容易才让胆小怯懦的林枝枝,变成现在明媚阳光的林枝枝。 到底是什么委屈,会让她再次变得沉默? 林屿心里头窜起一股子烦躁的火。 但林屿想知道的事,从来没人能瞒的住。 不过一个午休的时间,那些关于林枝枝娇气的流言,就被完整的摊开在了他面前。 于是午休结束,上课预备铃声刚响,林屿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径直来到了陈若芙的桌子旁边,抬起手,用指关节处不轻不重的敲了敲陈若芙的书桌桌面。 陈若芙刚刚午休结束,脑子还有点混沌。 结果听到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了林屿。 她开心的扬起笑容,可还没开口问林屿找她什么事情,便见林屿冷冷的盯着她,冷冽压迫的声音也在相对寂静的教室里,一字一顿的响起, “我乐意惯着我妹,有意见?” 说完这话,林屿不再看脸色变白的陈若芙,他抬起头,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帮陈若芙一起编排林枝枝的几个女生, “再让我听到谁胡说八道,别怪我不客气。” 谁都知道林屿说话算话,也都知道他会为了林枝枝做出任何事情。 于是那几个女生只是对上了林屿警告的眼神,就吓的埋下脑袋了。 而陈若芙坐在自己位置上,她背脊僵硬,根本不敢再抬眸看林屿一眼。 而在教室倒数第二排,顾卿野从数学试卷中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掠过林屿挺拔压迫的背影,又淡淡的扫了一眼前排僵硬的陈若芙,最后落在陈若芙前面座位上,因为林屿的话微微怔住后耳根泛红的林枝枝侧脸上。 少年眼神微动,片刻后,他垂下眼睫,继续做题。 上课铃声响起,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夏凝烟全程目睹林屿霸气护妹的过程。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林枝枝,毫不客气的朝着周围那几个编排林枝枝的女生方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声音不大但足够周围人听见, “有些人啊就是酸,自己没人疼没人爱,就见不得别人好了?惯着自己妹妹怎么了?那可是自己的亲妹妹,怎么不能惯着了?惯着自己妹妹天经地义。有本事也让你们哥哥这么惯着啊。” 其实夏凝烟这话说的没错。 人家惯着自己妹妹确实没问题。 但问题是,林枝枝不是林屿亲妹妹。 于是林枝枝听到夏凝烟的那一句“亲妹”,她没有附和同桌的话,心里酸涩的感觉反而更浓烈了。 陈若芙虽然总是针对她,但陈若芙有一句话说的没错,等到将来林屿有了女朋友,还会这么在乎她这个妹妹吗? 亲妹妹有血缘关系维系,她呢? 虽然林屿和爸爸妈妈把她当亲女儿亲妹妹一样看待,可是……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想到林屿将来有女朋友了,林枝枝心里更不舒服了。 这种感觉一直 持续到快放学倒数第二节课。 课间,林枝枝和夏凝烟一起去卫生间。 回来的路上,夏凝烟看着林枝枝依旧有些闷闷不乐的样子,便想着去小卖部买上午她吃了夸奖的小蛋糕哄她开心。 “枝枝,你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夏凝烟一溜烟儿跑向小卖部。 林枝枝一个人慢吞吞的往教学楼走。 她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心里乱糟糟的。 走着走着,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旁边追了上来。 是顾卿野。 顾卿野没看林枝枝,与她并肩朝前走。 “林枝枝?虽然跟你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有个邻居妹妹曾经跟我说过:她很喜欢我惯着她。她想让我当她一辈子的哥哥。所以……” 话说到这里,顾卿野停下脚步,迎着林枝枝诧异的目光,他微微一笑,阳光洒下来,少年笑容温柔耀眼, “林枝枝,你有哥哥惯着不是坏事。” “而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运气。”—— 作者有话说:下本:《为她沉沦》,写了几章试读,喜欢的点个收藏啪[害羞] 【强取豪夺/追妻火葬场/修罗场】 怯懦坚韧小画家vs阴湿占有欲爆棚豪门大佬*3 在A市,无人不知温妤是周家养女,却被两位天之骄子的哥哥捧在掌心。 人前,深沉内敛的大哥周应沉为她遮风挡雨,乖戾不羁的二哥周时野为她荡平荆棘。 可实际上人后, 深夜的书房里,周应沉将温妤按在价值连城的文件堆间,男人气息凛冽如雪,指尖却灼热烫人:“告诉我,你只属于谁。” 温妤在一片混乱中红着眼眶呜咽:“只属于你……” 疾驰的赛车副驾上,周时野在引擎的咆哮声中咬住她敏感的耳尖,声线危险蛊惑:“乖,求我,求我我就慢一点。” 温妤惊恐之间泫然欲泣:“求你。” 而周应沉不知道,在他之后,他倨傲疯批的弟弟会踏入同一个房间,占有同一具身体。 周时野也不知道,在他之前,他克制淡漠的哥哥早已在那张床上,听过同样的呜咽。 温妤仰着湿漉漉的眼睛,一一应下。 却在心底,为一场逃离进行着无声的倒计时。 直到一次意外,温妤如愿消失。 还忘记了所有,包括周应沉和周时野。 —— 可周应沉和周时野却疯了。 哥哥掀翻半个商界,弟弟动用所有阴暗规则。 可当他们终于找到温妤,却见她正挽着另一个男人的胳膊,试穿着洁白的婚纱,笑容清澈,仿佛从未经历过阴霾。 他叫沈津淮。 与周应沉和周时野的掠夺性不同,沈津淮是温妤失忆后,混沌世界里唯一的光。 他耐心,温柔,把她放在心尖尖上。 更是在他们再次逼近温妤时,寸步不让的将她挡在身后。 昔日高高在上的周家兄弟,终于彻底疯了。 从前冷冽无情的周应沉会放下所有骄傲小心讨好,只为温妤看他一眼; 从前不可一世的周时野更是跪下来哭着求她:“是不是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不会再要我了?” 文名可能会换,ID:8262944 第19章 运气吗? 是的, 林枝枝一直都知道,能遇到林屿,遇到爸爸妈妈, 是她灰暗人生里最大的幸运。 可看着顾卿野渐渐离开的背影,林枝枝站在原地, 心里五味杂陈。 明明顾卿野说的话是安慰的话, 她却心脏一紧。 因为,林屿不是她的亲哥哥。 这么多年,林屿把她当亲妹妹疼着,宠着护着。 把她从怯懦卑微的壳里拽出来, 小心翼翼的将她宠成了现在这个会撒娇,会挑剔, 会理所当然享受一切的小姑娘。 以至于林枝枝自己都快忘了, 她和他之间,并没有真真正正的血脉联系。 只不过,这事儿没人知道。 记得当初刚上幼儿园,林枝枝第一次被不懂事的小朋友说是“吃白饭的”。 她哭的稀里哗啦回家后,第二天,妈妈就带她去上了户口, 还是以和林屿是双胞胎的名义,更是直接转学到了别的幼儿园。 后来,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 林屿就是她的亲哥哥。 只有林枝枝自己知道, 不是。 于是再一听“运气”两个字,林枝枝只觉得心里头沉甸甸的。 林屿现在对她是无微不至的照顾,不容置疑的维护,那将来呢? 将来会不会因为结了婚生了孩子有了自己的家庭, 有了真正与他有血缘关系,或者与他缔结更亲密关系的人的出现,他对她的照顾和维护会转移,甚至……消失? 一想到那种可能性,一想到现在对她宠到骨子里的林屿,会在将来的某一天,把曾经只给她的耐心温柔和庇护,通通都分给别人,林枝枝的心口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的,闷的发慌。 隐约间,还泛起陌生的,酸酸涩涩的疼。 这种感觉太过陌生,又太过强劲。 林枝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注意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教学楼的入口转角处。 “发什么呆?” 熟悉的懒漫嗓音倏地在林枝枝前方响起。 林枝枝一抬头,就撞进林屿深邃的眸子里。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又在这转角处待了多久。 此时林屿正倚在墙上,手里拿着她那瓶没喝完的草莓牛奶,探究的目光落在林枝枝看起来就心不在焉的脸蛋儿上。 见她看过来,林屿站直身体,把牛奶递到林枝枝面前,声音压低了几分,说道:“是不是跟你说过,一些无关紧要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没必要往心里去。” “不记得了?” 林屿说着话,像往常一样自然而然伸出手,想要揉揉林枝枝的头发安抚她。 谁知就在他指尖即将碰到她发丝前一刻,林枝枝却不自觉的极其轻微的偏了一下头。 林屿的手停顿在半空,蹙眉看着林枝枝。 一时间,空气凝滞了一秒。 林枝枝自己也愣住了。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躲。 她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躲过林屿的亲昵碰触了。 林枝枝眸子里有一瞬间的茫然。 林屿则缓缓收回手,双手插进裤兜里。 一眨不眨的直直的凝着她。 而林枝枝,顶着林屿的目光,莫名有些喘不过气。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她率先败下阵来。 “……哥,” 林枝枝垂下眼睫不敢看林屿,声音也低低的:“我,我只是觉得,她们说的也许……也有点道理。我是不是……太依赖你了?以后……总不能一直这样……” 林枝枝说不下去了,感觉喉咙有点干。 其实这些话她说的很艰难,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否定过去那么多年的心安理得。 而且林枝枝更加害怕听到林屿肯定的回答,那会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只是一个负担;又害怕他否定,那会让她更加贪恋这份温暖,从而在将来被迫被疏远时更加痛苦。 林枝枝不敢去看林屿的眼睛。 只感觉对方好像在看着她。 最终,林枝枝还是不受控制的抬起眼。 窗外的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少年冷峻的五官。 林屿紧抿着唇,周遭的气压似乎都低了下来。 然后, 林枝枝就见林屿上前一步。 少年高大的身影笼罩了她,顿时带来了无形的压迫感。 他俯下身,使二人视线齐平。 少年眼底翻涌着幽深的望不见底的情绪。 “林枝枝,你听着。我乐意让你依赖,这辈子都乐意。” 林屿温柔的声音低低的,蕴着几分无奈:“别人爱怎么说,是她们的事。你什么样,我都愿意惯着。至于以后……” 说到这里,林屿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你想都别想离开我。” “这辈子,你 都别想离开我身边。” 话音未落下,林枝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什,什么意思? 林屿总会有女朋友会结婚会有自己的家庭,就像爸爸妈妈现在跟叔叔阿姨家也不怎么走动,林屿这话是,是安抚她的吧? 即便知道是这样,可不得不说,林枝枝心里的所有委屈和不安似乎都被抚平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其妙狂乱的心跳。 “听明白了?” 林屿看着林枝枝泛红的小脸蛋儿和她那双因为震惊而湿漉漉的茫然无措的大眼睛,抬起手揉了揉林枝枝的头发。 这次,大脑一片空白的林枝枝,没躲。 林屿这才满意的直起身,恢复了平日里漫不经心的样子。 他屈指手指,不轻不重的弹了一下林枝枝的额头:“听明白了就赶紧回去,还有最后一节课,晚上回家给你做牛排和油焖大虾好不好?” 林枝枝机械的点了点头。 等回到教室,去买小蛋糕的夏凝烟已经回来了。 她邀功似的拿出小蛋糕,正想跟林枝枝分享,看到了同桌脸蛋儿泛红的问题。 “枝枝,你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啊?” 夏凝烟好奇的凑过来,打量着林枝枝:“耳朵也红,你不会发烧了吧?” 夏凝烟慌忙抬手摸林枝枝的额头。 “啊?没,没有……” 林枝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连忙拦住夏凝烟的手,还用手背冰了冰自己滚烫的脸颊,支支吾吾的解释:“可能……可能是刚才走路急了点。” 她低下头,拧开草莓牛奶的瓶盖,小口小口的喝着。 试图用甜甜的牛奶压下心头乱七八糟的烦躁和慌乱。 可甜丝丝的奶味儿在口腔里蔓延,却丝毫无法缓解林枝枝狂乱的心跳。 随即,便是更深层次的恐慌。 先前一闪而过的念头重新冒了出来。 林枝枝更加害怕了。 她害怕林屿将来会和爸爸妈妈和叔叔阿姨那样疏远,更怕自己承受不住这样的疏远。 只要一想到那样的画面,林枝枝就呼吸不畅。 不行,不能这样。 她必须要有疏远林屿也能活下去的能力。 与其将来被动疏远让她承受不住,干脆现在开始不再那么依赖。 就从,就从放学回家开始。 于是放学铃声一响,林枝枝没等林屿,抓起书包就冲出了教室。 等到林屿收拾好东西,习惯性的看向林枝枝的座位,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林屿眉头立刻皱起来。 他拎起书包,长腿迈开大步流星追了出去。 刚走出教学楼不远,林屿一眼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闷头往前冲的熟悉的背影。 他几步追了上去,一把抓住林枝枝的书包带子,压抑着火气的声音里满是不解和不悦:“为什么不等我了?闹什么脾气?” “下午跟你说的话忘记了?” 林枝枝感觉到周围人来人往落在他们二人身上的视线,也耍起了小脾气。 她用力拽回自己的书包带子,小脸蛋儿绷的紧紧的:“不要你管。” “林枝枝。” 林屿的语气沉了下来。 可林枝枝倔强的挣脱了林屿的手,头也不回的朝着和平时回家相反的公交站走去。 她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就算不依赖林屿也能回到家。 然而,站在陌生的公交站牌下,看着密密麻麻错综复杂的线路图,林枝枝傻眼了。 她根本看不懂该坐哪一路。 恰好一辆公交车进站,她感觉和回家的方向差不多,迷迷糊糊的就跟着人群挤了上去。 可随着车子启动,林枝枝发现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高楼变成了低矮的店铺,林枝枝完全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林枝枝心里的倔强渐渐就恐慌取代。 她紧紧抓着扶手,心慌的眼圈都开始发红了,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完了,她好像……坐错车了。 怎么办? 从没有一个人坐过公交车,偶尔的那么几次都是跟夏凝烟一起坐公交的林枝枝,怯怯的来到驾驶位置,不得不向司机叔叔求助:“叔叔……我,我坐错车了,请问这车到哪里?我怎么回去啊?” 好心的司机看林枝枝一个小姑娘可怜,耐心告诉她该在哪站下车,如何去马路对面坐返程的车。 林枝枝道了谢,慌慌张张下了车。 可站在完全陌生的街边,看着四周飞驰的车流和行色匆匆的陌生人,她又怕又委屈,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掉下来。 就在这时,几个穿着花哨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吹着口哨围了上来。 “小妹妹,一个人啊?去哪啊,哥哥们送你?” “别怕嘛,交个朋友啊?” 林枝枝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当即吓的小脸儿煞白。 她连连后退,紧紧抱着自己的书包,嗓音哽咽颤抖的驱赶来者不善的混混们:“你们走开,我,我不认识你们,我不要跟你们交朋友。” “切,害什么羞呀,哥哥们很好说话的。” “就是,一起吃个饭喝喝小酒不就认识了?” 说话间,一个混混还试图伸手去拉林枝枝的胳膊。 林枝枝吓的尖叫。 关键时刻,一个清冽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你们干什么?我已经报警了,不想蹲局子,赶紧滚。” 接着,一道高大的身影冲了过来,一把将林枝枝拉到了自己身后。 是……顾卿野? 少年身形挺拔,虽然穿着校服,但冷着脸时自有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势。 再加上他说的报警了,那几个小混混打量了他几眼,不高兴的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而林枝枝,这才狠狠的松了口气。 “没事吧?” 顾卿野转过身,看着林枝枝苍白的小脸和泛红的眼圈,担心的问。 惊魂未定的林枝枝无力的摇摇头:“没事,谢谢……谢谢你。” “你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林屿呢?” 顾卿野看看周围,蹙了蹙眉:“我送你回家。” 他家在附近,刚才下了公交车远远的就看到了林枝枝。 这才赶紧赶了过来。 “不,不用了。” 林枝枝再次摇了摇头:“我……我等我哥。” 话音未落,林枝枝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又开始不自觉的依赖林屿了。 而她这次赌气一个人坐公交,就是为了不依赖林屿。 即便如此,林枝枝这会儿还是最想要见到林屿。 想一把扑进他怀里。 好像只有那样才是最安全的。 而顾卿野,看着林枝枝强装镇定却依旧不安的样子,蹙了蹙眉。 正想要继续坚持,一声刺耳的刹车声猝不及防的在身边响起。 随即,一辆熟悉的自行车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猛地刹停在林枝枝面前。 车子上的林屿长腿支地,随手一下子扔下自行车,快速来到林枝枝面前。 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将人打量一番,确保她没事,林屿才盯着林枝枝泛红的眼睛,胸腔由于太过着急而剧烈起伏的嗔啧道: “林枝枝,你长本事了?” 第20章 天色将暗未暗, 只有远处几个路灯亮着。 林屿站在林枝枝面前,光线昏暗,他胸口急促起伏着。 林屿骑车骑的太急, 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几缕黑发凌乱的贴在额角。 身上的衬衫领口歪斜着, 肩膀上不知道在哪里蹭了一道灰。 而少年凝着林枝枝的眸子, 已然褪去了平日里的温和柔软,此刻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翻涌着骇人的危险。 他嘴唇紧绷,下颌线线条清晰凌厉, 浑身上下都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然而下一刻,眼前在看到林屿出现的那一刻再也控制不住, 从而哭的稀里哗啦的林枝枝, 就扑进了林屿怀里。 林枝枝哭的浑身发软,整张脸都埋进林屿的胸膛上。 滚烫的泪水迅速浸透了他单薄的衬衫,湿热的触感透过布料直抵皮肤。 感受到怀里的温软,眼神冷厉危险的少年身子被扑的轻轻一晃,愣在原地。 林枝枝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肩膀还在颤抖, 呜咽声闷在林屿胸前。 顷刻间,林屿胸膛里翻涌的所有火气被这滚烫的眼泪浇的一丝不剩。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后怕和密密麻麻的心疼, 揪的他心脏发紧。 少年皱着眉,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须臾, 他抬起手,用略带薄茧的指腹擦拭怀里女孩儿滚烫的眼泪,声音干巴巴的妥协:“别哭了。” 可林枝枝的眼泪却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越擦越多,就跟要把今晚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似的。 根本止不住。 林屿垂眸, 看着怀里的林枝枝哭的眼睛通红,鼻尖也红红的,深深的叹了口气。 所有到了嘴边的训斥都咽了回去。 旁边,顾卿野看着林枝枝毫不顾忌的扑进林屿怀里,身形一滞。 恍惚间,眼前的景象仿佛与记忆深处某个泛黄的片段重叠。 那是一个冬日黄昏,夕阳的余晖吝啬的洒在老旧巷口的水泥地上。 墙角处,蹲着一个瘦小身影。 她身上的棉袄洗的发白,肘部打着很多补丁,虽然破旧,却干干净净。 稚嫩的小脸蛋儿苍白,但洗的很清爽,营养不良而细软枯黄的头发在后脑勺处扎着一个松散的小揪揪。 那个时候的她正小口小口的啃着一个冷硬的馒头,每咬一口都要咀嚼很久。 小女孩儿大大的眼睛低垂着,长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阴影。 不远处,同样年少的小男孩儿怀里揣着刚从家里厨房拿出来的还冒着热气的大肉包子。 他站在巷口看了好久,好久。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小男孩儿终于勇敢的走过去,在小女孩儿面前蹲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将松松软软的肉包子递到她眼前。 小女孩儿抬起头,清澈的眼睛里带着些许茫然和警惕。 她看看包子,又看看小男孩儿干净整洁的衣服,小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衣角。 “给你,请你吃。” 小男孩儿轻声说着,把包子又往前递了递,然后拿走了小女孩儿手里冷硬的馒头。 小女孩儿犹豫了一下,不安的试探着接过包子。 瞬间,温热的肉包子的触感让她眼眶红扑扑的。 她小口试探着咬了一下,见小男孩儿没有把肉包子收走,随即开始小口小口急切的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小女孩儿大颗的眼泪就无声的滑落,眼泪滴在了包子上,又被小女孩儿全部吃进了肚子里。 小男孩儿看着小女孩儿又哭又吃的样子,低头咬了一口手里冰冷的馒头。 馒头硬的他直皱眉。 可他仍然一口一口吃着,见小女孩儿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他,小男孩儿伸出手,非常轻非常轻的在小女孩儿柔软的发顶上揉了揉。 记忆如潮水般退去。 顾卿野站在原地,看着此刻被林屿牢牢护在怀里的林枝枝,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着痕迹的蜷缩了一下。 然后,猝不及防对上林屿冰冷的视线。 二人四目相对,顾卿野迎着林屿的目光,清隽的脸上神情复杂。 须臾,他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转身,离开了。 林屿注视着顾卿野越走越远的背影,眸色沉了沉。 接着,他将怀里的女孩儿搂的更紧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枝枝终于不哭了。 林屿这才松开林枝枝。 他一手扶正自行车,另一只手的手臂稳稳握住林枝枝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哭的手脚发软的林枝枝轻松的抱上了自行车的后座。 车子启动的那一刻,还在抽噎的林枝枝不自觉的伸出双手紧紧环住林屿劲瘦的腰身。 她侧脸贴在少年温热宽阔的后背上,整个人彻彻底底的松懈了下来。 路边的路灯渐渐全部亮起来,林屿骑着自行车,林枝枝坐在后座上。 凉风微拂而过,林枝枝的情绪慢慢恢复过来。 于是,林枝枝带着浓重鼻音的嗓音,裹着凉风吹进来林屿的耳朵里。 “反正,反正我不能总是靠你……” 恰逢车子到达小区楼下,林屿停好车,转身看着哭的乱七八糟却还强撑着嘴硬的林枝枝,心里头因为被她甩开而产生的郁闷和残余的火气,彻底烟消云散,反而被她这又可怜又倔强的样子给气笑了。 他抬手,惩罚似的用力揉了揉林枝枝早已凌乱的头发:“行啊。林大小姐,长志气了是吧?那明天开始,我教你认路,坐公交。” 林屿说到做到,真的开始教林枝枝独立。 但他教的方式极其霸道。 第二天一早上学,林屿直接拎过林枝枝的书包甩在自己肩上,不由分说的领着她去了一个离家颇远的公交始发站。 少年双手插在裤兜里,身姿挺拔的站在她身边,冷着一张俊脸,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周围等车的人都下意识离远了些。 “看站牌。” 林屿言简意赅的命令道:“记住哪一站上车,哪一站下车,中间有多少站,看到箭头了吗?这就是方向” 林枝枝紧张的仰起小脸蛋儿了,努力分辨密密麻麻的站名。 这时,公交车来了,林屿护着林枝枝挤上去。 他投了四个硬币,面无表情的站在她座位旁边,将林枝枝完全隔绝在拥挤的人群之外。 车子启动,林屿一手拉着把手,弯下腰,注视着林枝枝:“现在开始测试,刚才上车的是哪一站?我们的目的是哪一站?” 闻言,林枝枝紧张的手心冒汗。 她大脑有短暂的空白,眼睛懵逼的眨巴眨巴,好一会儿,才小声的念出两个站台名字:“刚才那一站好像是工人文化宫?目的地,目的地是市一中。” 林屿点了点头:“答对了。” 林枝枝松了口气,心想这还挺简单的。 便听到林屿继续问:“刚才经过的是哪一站?” 林枝枝一愣:“啊?” “这,这也要记住吗?” 林屿理所当然点头:“当然,你不记住所有经过的站台名,怎么知道距离学校还有多远?怎么知道不会提前下车,或者坐过车?” 林枝枝觉得林屿的话有道理。 可她努力仔细回想,怎么都想不起来刚才那一张是什么了。 林枝枝委屈巴巴的看着林屿。 林屿毫不犹豫的曲起手指弹了一下林枝枝的额头。 “嘶……好疼。” 林枝枝吃痛的捂住被弹的地方,仰着头瞪林屿:“林屿,你这是虐待,我要告诉妈妈。” 林屿耸了耸肩,一副毫不畏惧的样子:“去呗。看妈妈是让你自己坐公交车上下学,还是让我这个哥哥带你。” 林枝枝:“……” 好吧。 如果让妈妈知道了,肯定会勒令林枝枝不许自己上下学。 顿时,林枝枝蔫了吧唧的气呼呼的鼓着腮帮子,扭过头,看向车窗外,不再搭理林屿。 林屿则淡然自若的也跟着看向车窗外,唯独在林枝枝看不到的角度,他眸底一闪而过别样的情绪。 十几分钟后,林枝枝跟林屿一前一后走进了教室。 刚一落座,夏凝烟闻着味儿就凑了上来。 “枝枝,你昨天放学怎么跑那么快啊?跟你哥比赛赛跑吗?” 夏凝烟好奇的注视着一脸菜色的林枝枝,犹豫着补充道:“而且看你这个样子,你还输了?” 昨晚压根不是比赛赛跑,反而坐错车差点儿被小混混拦截的林枝枝:“……没什么啦,我就只是在学校门口等我哥而已。” 林枝枝随便说了个借口,暂时还不想把自己要独立的事情告诉夏凝烟。 等她有点独立的成就再说吧。 不过,她好像还没有正式跟顾卿野道个谢? 于是等到顾卿野被夏凝烟请求过来讲题时,林枝枝听着顾卿野温润的声音,和清晰准确的思路,破天荒的加入了讨论。 顾卿野一愣。 随即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之后,收敛起外放的情绪,继续讲题。 自然而然的, 给夏凝烟讲完了题目,林枝枝也鬼使神差的把自己不会的题目推到了顾卿野面前。 “可以……帮我看看这道题吗?” 这还是林枝枝第一次主动问除了林屿之外的其他人。 顾卿野短暂的愣神片刻之后,温言细语的讲起题目来。 顾卿野声音温和,条理清晰,林枝枝很容易就听懂了。 她开心道谢,同时心里隐隐有种感觉:原来除了林屿,别人讲的题目她也能听懂。 这是不是说明,距离她的独立,更近了一步? 却没注意到, 这一幕,被最后一排的林屿看在眼里。 少年不经意间略过来的目光瞬间冷下来。 接着,他大步流星的走过来,双手按在林枝枝书桌上,扯扯嘴角:“聊得开心吗?”《 》 20-30 第21章 林枝枝不明白林屿为啥语气有点怪怪的, 她也没做什么呀。 而被他这阴阳怪气的语气一激,林枝枝自己都没察觉的青春期叛逆心,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她故意扬起嫩白的小脸蛋儿, 一本正经的点了点脑袋:“开心呀,顾同学讲题又耐心又清楚, 比某些只会凶巴巴的人好多了。” 林枝枝说完, 还冲着林屿扬了扬鼻尖。 然后,再以为林屿会板着脸曲起手指想要弹她额头之前,聪明的率先捂住脑门。 但意料之外的,林屿什么都没做。 眼前高高大大的少年只是直直的看着她, 甚至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什么变化。 林枝枝纳闷,随即, 见林屿脸上所有的温和懒漫肉眼可见褪的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 是变得冷冽的眼神深邃,浓郁,看起来像是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暗流。 林屿还淡然自若的扯了扯嘴角,俯身靠近。 少年温热的呼吸拂过林枝枝耳畔,声音压的又低又缓, 清清楚楚的钻进她耳朵里:“看来,我昨晚在家里教的不够仔细?” 说完这话, 林屿直起身体, 语气仍旧低低的补充道:“晚上回家, 我再好好的给你讲,讲到你会为止。” 这话一出,林枝枝迎上林屿似笑非笑的目光,莫名其妙的就怂了。 林枝枝跟林屿从小一起长到大。 林屿非常清楚林枝枝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同样的,林枝枝也清楚,林屿每次露出这样的笑,再用这样说不出的危险的语气跟她说话,那么就说明,这事儿,可不是她撒个娇就有用的了。 但林枝枝不明白,她也没做错什么呀,不就是请教别的同学学习方面的问题吗? 林屿这是干嘛? 正好奇着呢,站在同桌夏凝烟的桌子右边,前一刻还在帮林枝枝讲题的顾卿野,温声开口, “林枝枝同学,” 林枝枝条件反射的看向顾卿野。 没注意到站在她左边的林屿,也看向顾卿野。 而且他落在顾卿野身上的冷冷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警告敌意。 而顾卿野,毫不退缩的迎上林屿的视线。 只一眼,顾卿野看向林枝枝,嘴角轻扯,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温和, “题目会了吗?” 闻言,林枝枝回忆了一下顾卿野讲的题目,点点头,扬起一个真心实意友好礼貌的笑容:“会了,谢谢顾卿野同学。” 也谢谢,昨天傍晚帮了她的顾卿野同学。 虽然昨晚上整体比较狼狈,她在新转学过来的同学面前被混混骚扰,改扑进林屿怀里哭的稀里哗啦,但不得不说,比起狼狈,昨晚上顾卿野的出现,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林枝枝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听到林枝枝的回答,顾卿野更是不再看林屿一眼,而是直直的注视着林枝枝,唇边漾起温和友好的笑意:“不客气。” 接着拿着自己的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林屿看着已经回到自己座位上正垂眸看书的顾卿野,想起昨天傍晚找到林枝枝时的那一幕,他无声轻嗤了一下。 转身,也走向教室最后一排。 恰逢上课铃声响起,短暂的剑拨弩张结束了。 夏凝烟瞅瞅林屿,又瞅瞅顾卿野,八卦的凑到林枝枝耳边,压低声音问:“为什么感觉你哥好像挺不喜欢顾卿野?” “我感觉顾卿野人挺好的呀,温柔,有礼貌,长的也是清隽又阳光,你不知道有好多喜欢顾卿野的女孩子呢,光我撞见他被塞情书都不止一回两回了,那受欢迎程度,比你哥差不了多少了,不对……” “你哥打架太厉害,其实好多女孩子根本不敢跟他表白。” “但是顾卿野不一样,他连拒绝别人的情书都温柔又礼貌,啧啧,真的不敢想这样的男孩子将来会是什么样儿的女孩子拿下他。” 林枝枝听着夏凝烟说的话,回想昨天傍晚顾卿野出现在她跟前,将她挡在身后方的那一幕。 确实,挺有安全感的。 温和,斯文,有礼貌。 遇到事情不急不躁,虽然一开始对他印象不行,但是经过昨天,林枝枝很感谢他。 闺蜜二人后排座位上,陈若芙也将刚才顾卿野和林屿对视时那隐约间感受到的敌对情绪,尽收眼底。 她不是很理解林屿对顾卿野的敌意来自哪里。 顾卿野说白了,也只是帮林枝枝讲题,为什么林屿会用那样冰冷的警告眼神看他? 就跟…… 林屿不喜欢顾卿野接触林枝枝,是怕林枝枝被顾卿野抢跑了一样的,充满了敌意。 哥哥对妹妹,会这样吗? 陈若芙眉头紧蹙,盯着林枝枝的后背,若有所思。 但林枝枝对于陈若芙想了什么毫无所觉。 因为老师拿着一摞刚测试的卷子进来了。 这天下午放学,林枝枝照样跟着林屿坐公交车回去。 这次,她还是没有记住需要路过哪几个站台,更说不出每个站台的名字。 林屿的手指习惯性的曲起,却在即将触碰到她额头之前的那一刻停了下来。 看着林枝枝紧张的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微颤的模样,少年曲起的手指最终只是拂过她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随即收回手插进裤兜,大步流星的走进小区。 “明天继续。” 走在前面的林屿声音淡淡,听不出太大的情绪。 而没有被弹脑门的林枝枝,松了一口气,吐了吐舌头,跟在林屿后面朝家里走去。 回到家,林屿将两个人的书包放好,径直走进厨房,系上围裙。 见林枝枝想去沙发上看小说,林屿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今晚做饭需要用的食材,一边头也不抬的下命令:“过来。” 林枝枝一愣,不情不愿的蹭到厨房门口。 “哥,学一天了,我看会儿小说呗。” 林枝枝眨巴眨巴懵懵的大眼睛盯着林屿。 每回林枝枝露出这样软萌可爱的小表情,她说啥无理的要求,林屿都不会拒绝。 可这次,林屿居然把一个鸡蛋递给了林枝枝, “会做饭也是独立的一部分。” “把这个鸡蛋打到碗里。” 大鸡蛋? 应该不难。 林枝枝立刻便被“独立训练”吸引了。 林枝枝信心满满的将手里的鸡蛋往碗边一磕。 谁知力道没掌握好,蛋壳碎了一大片,蛋清混着蛋黄和碎壳一起流到了台面上。 “啊……” 林枝枝心慌的轻呼一声,手忙脚乱的就开始收拾台面。 可这打散了的鸡蛋液就跟林枝枝有仇似的,不是流到旁边的菜板下面,就是差点儿流到台面下。 林枝枝手忙脚 乱,旁边的林屿拿过她再次抽出的纸巾,不紧不慢三下五除二的收拾了个干干净净。 林枝枝目瞪口呆。 怎么连鸡蛋液也欺负她是新手吗? 不管怎么样,等林屿收拾好了台面,林枝枝再次开始打第二个鸡蛋。 这次,她总算成功把鸡蛋打进碗里。 林枝枝挑了挑眉,正得意,就听林屿继续说:“用筷子打散,顺时针,手腕用力。” 林枝枝听懂了,照做。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动作很标准,鸡蛋液却不听使唤的乱动,还溅出来了几滴。 林枝枝悄悄的瞄了一眼林屿。 见他正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林枝枝紧张起来,手里的筷子打的飞快,鸡蛋液更是洒到了林屿脸上一滴。 林枝枝:“……” 接下来是切番茄。 林屿右手拿刀,左手握住番茄边缘,动作流畅的示范。 番茄被切成均匀的滚刀块。 “你来。” 换到林枝枝,她拿起刀,学着林屿的样子,却不知道怎么下手。 正蹙着眉, “手腕姿势不对。” 随着林屿的声音猝不及防在她耳边响起,他的右手已经从侧后方伸过来,温热的手掌不容置疑的覆上林枝枝握着刀柄的右手。 少年掌心干燥,能完全包裹住林枝枝的手背,林枝枝有点懵,心跳有点乱。 “这样,用指关节顶住刀背,慢慢来。” 少年低沉的嗓音还在耳边继续,握着林枝枝的手一刀一刀的开始切番茄。 番茄被切成均匀的滚刀块,可林枝枝整个人越来越僵。 林屿靠的实在太近了。 他温热的呼吸不可避免的拂过林枝枝的耳廓和颈侧敏感的皮肤。 而少年身上干净清冽无比熟悉的气息,也萦绕在林枝枝鼻尖,将她整个包裹。 以至于,林枝枝所有的注意力刹那间从手里被切成小块的番茄,转移到了被林屿牢牢握住的手上。 以及,似乎从她后背贴过来的少年的胸膛传来的温热的温度上。 一时间,林枝枝心跳加速,大脑一片空白。 好在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只维持了几秒。 林屿握着林枝枝的手,带着她利落的切完了剩下的番茄。 然后,他松开了手,退开一步,淡然自若的问, “看懂了吗?” 林枝枝愣愣点头,耳朵尖却不受控制的发烫。 她不敢去看林屿,低头看着菜板上在林屿的教学下切好的番茄块,空白的思绪渐渐回笼。 奇怪,她刚才为什么心跳那么快? 林枝枝摸摸耳朵,耳朵尖也很烫,怎么回事? 再抬眸去看林屿,发现林屿转身开始炒菜。 少年的侧脸线条冷峻,眼神专注的盯着锅里,好像刚才的亲密接触正常的很。 当然应该也是正常的……吧? 毕竟林屿只是为了教她怎么切菜啊。 林枝枝暗搓搓的拍拍心跳还有点快的心脏,慢慢腾腾的出了厨房。 而在她看不见的角度,看似专心炒菜的林屿,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晚饭做的是番茄炒鸡蛋,牛肉炒牛心菜,还有一道虾仁冬瓜汤。 全是林枝枝喜欢吃的。 林枝枝这会儿已经不会心跳加速了,但是吃完饭,新的问题接踵而来, “我去洗碗,待会儿把不会的题目全部列出来,我一题一题的讲。” 讲到这里,收拾好碗筷准备送进洗碗机的林屿,看着林枝枝,微微一笑。 但笑意不达眼底,一下子,就让林枝枝想起白天在教室里的时候,林屿说的话。 本来讲题也没什么,但林枝枝总觉得不会只讲题这么简单。 于是趁着林屿将碗筷放进洗碗机的空挡,林枝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里嚷嚷着, “哥,我好困啊,明天再学习吧,我先睡觉啦,晚安。” 话音未落,林枝枝一溜烟儿的跑上了二楼,关上了门。 她一口气冲进卫生间。 洗漱洗澡,再将衣服扔进洗衣机一气呵成。 可看着前一刻还空空荡荡的洗衣机,林枝枝陷入了沉思:她昨晚洗好澡放进去的衣服,和内衣裤呢? 被……被林屿帮忙收走了……吗? 想到林屿一个大男生,想到他握住她的手的大手,握住她的粉粉嫩嫩的内衣裤…… 林枝枝的脸颊一秒爆红。 啊啊啊啊啊,她之前还一直没管过这些事情,一直是林屿在帮她? 林屿怎么都,都不跟她说一下啊。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是兄妹嘛。 帮忙收拾衣服也,没……什么啦。 从卫生间出来,为了防止林屿突击,林枝枝躺进被窝。 正犹豫着要不要在被窝里看看小说,门被敲响。 林枝枝:“……” 她赶紧把小说放下,关上灯,闭上眼睛,装睡。 林屿一推开门,就看到床上闭着眼睛装睡的女孩子。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显然很不想被戳穿。 林屿便在床边坐了下来,拿出手机,姿态闲适的看起手机。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极了,针落可闻。 林枝枝紧闭眼睛,全身的感官却都警醒到了极点。 奇怪了,林屿在干嘛?怎么还不走? 不仅没走,还时不时发出一声愉悦的笑? 他在笑什么? 是看穿她在装睡了?在笑话她? 林枝好奇。 不知过了多久,林枝枝终于忍不住,极其缓慢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细缝。 结果入目,撞进林屿慢条斯理的带笑的眼睛里? “装不下去了?” 林屿挑了挑眉,低沉的语气里蕴着一丝慵懒。 林枝枝的脸蛋儿唰的一下子红了。 却见林屿不紧不慢的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林枝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只见手机屏幕上不是别的,正是她小时候哭的惊天动地,鼻涕泡泡都冒出来的糗照? “可不可爱?” 林屿微微一笑,眼睛弯弯,但语气该死的欠揍。 把林枝枝给气的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 “林屿,你手机上为什么会有这种照片,删掉,快删掉。” 林枝枝伸手就去抢手机,脸颊气的鼓鼓的。 林屿手臂一抬,轻松躲过。 而随着他握住手机的大拇指指尖滑动,屏幕上又换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林枝枝穿着小鸭子泳衣,在儿童泳池里摔了个屁股墩,一脸懵圈。 “这张呢?” 林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像不像只傻乎乎的小黄鸭?” “你才小黄鸭,你全家都小黄鸭。” 林枝枝又羞又急,干脆跪坐起来扑过去抢手机。 林屿顺势将手机锁屏扔到一旁,反手握住林枝枝纤细的手腕。 再稍一用力,便将她拉近身前。 两人距离瞬间缩短。 “躲什么?” “不是说了回来给你讲题?” 林屿垂眸看着近在咫尺的小姑娘。 她因为刚才的折腾,睡衣领口微微歪斜,露出小半截精致的锁骨,脸颊绯红,眼睛里还蕴着未消的羞恼,像只炸了毛的小猫儿。 林屿别开视线。 好一会儿,才再次看向林枝枝。 至于林枝枝,这会儿心跳又开始不争气的加速了。 她手腕被少年握着的地方传来灼人的温度,被对方这样近距离的盯着,林枝枝心慌的不行。 她试图挣扎束缚,却被林屿握的更紧。 妥妥一副不回答问题,就不松开她的架势。 林枝枝尴尬的眼神飘忽,不敢跟林屿对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我是 真的困了嘛……” “哦?” 林屿俯身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林枝枝的鼻尖:“那现在,还困吗?” 说话间,少年温热清冽的呼吸拂过林枝枝的唇瓣。 林枝枝大脑彻底宕机。 所有思绪都凝在他骤然逼近的俊颜和那深邃浓郁的眼睛里。 “我……” 林枝枝张了张嘴,心跳太快,她根本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林屿看着林枝枝彻底懵掉的小模样,再看看她红透的耳朵,他眼神晦暗了一下。 少年凸起的喉结滚了滚。 须臾,林屿松开了握住林枝枝手腕的手,曲起手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转身,背对着床上的女孩儿,嗓音低沉沉, “看来是不困了。” “去把今天数学卷子的错题整理好,我半个小时后检查。” 话音落,林屿捡起床上的手机,转身朝门口走去。 而直到房门被带上,林枝枝还保持着跪坐在床上的姿势。 她的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跳不止,额头上还残留着林屿手指弹过来的触感。 她抬起手,摸摸滚烫的脸蛋儿。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的脸,她的耳朵怎么这么烫?心跳为什么这么快? 而门外,靠在墙边的林屿仰头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时,少年眸中翻涌的暗流被强行压下。 第22章 说是整理数学卷子的错题, 可林枝枝完全没办法集中思路。 明明是盯着试卷,她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林屿逼近的俊脸,他凝着她的深邃的眼眸……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的划动, 等到林枝枝终于强迫自己集中精力时,发现一整张草稿纸上竟然密密麻麻横七竖八的写满了“林屿”两个字? 林枝枝吓了一跳。 “咚咚咚咚~”的敲门声, 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林枝枝紧张的看向门口, 再看看画满了林屿名字的草稿纸,心慌意乱的一把抓起草稿纸揉成一团,拉开梳妆台的抽屉,胡乱的将草稿纸扔了进去。 才强装镇定的绷直脊背:“进, 进来。” 门被推开,林枝枝转头, 便见林屿已经换上了家居服。 估计刚洗过澡, 林屿头发还湿漉漉的,几缕黑发随意搭在额前,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多了居家的慵懒随性。 而他手里还端着杯牛奶。 林枝枝一看到牛奶就蹙眉。 但莫名的,她这会儿没心思拒绝喝牛奶的事情。 “整理的怎么样了?” 林屿已经走过来,把牛奶放到梳妆台面上, 说话的声音带着沐浴后的微哑。 听到这个问题,林枝枝心虚的攥紧了手里的笔, “还, 还在想。” 闻言, 林屿俯身,手臂从林枝枝身侧绕过,撑在书桌边缘,将她半圈在怀里。 然后低头看着卷子, 专注的扫视着林枝枝面前的错题。 顷刻间,林枝枝心慌起来。 许是刚洗过澡的缘故,林屿身上清新的皂香气息格外浓郁。 而他温热的体温也透过薄薄的家居服传递过来,存在感强的让林枝枝无法忽视。 “这里,” 林屿手指点在其中一道错题的条件上,低沉的声音贴着林枝枝耳边响起:“辅助线应该连接这两个点……” 林屿的气息拂过林枝枝耳廓。 明明声音很清楚,可林枝枝愣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鼻腔里全是少年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耳边全是他低沉微哑的嗓音,脑海里更全是刚才草稿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眼前他近在咫尺的侧脸轮廓。 不仅如此,随着林屿讲的话越来越多,林枝枝的心跳也开始胡乱的跳。 扑通扑通的,在她胸腔里响个不停。 “懂了吗?” 少年讲完一步,微微侧过头,视线认真的落在林枝枝脸上。 迎上对方专注深邃的眸,林枝枝脸颊发烫,胡乱的点点头:“差,差不多了。” 虽然她根本不知道林屿讲了些什么。 “确定听进去了?” 林屿挑眉,似乎看穿了林枝枝的心不在焉,他嘴角轻扯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算了,我再讲一遍。” 话音未落下,林屿又凑近了些。 而他的视线也缓缓从林枝枝泛红的脸颊,游移到她微微张开的唇瓣上。 少年眼神暗了暗,再开口,声音里已经蕴着蛊惑人心的磁性:“林枝枝,认真听。” 刹那间,林枝枝感觉她浑身上下所有的血液都涌向了脸颊。 “不,不用。” 林枝枝大脑一片空白,连忙摆手:“哥,我真的懂了。” 为了防止林屿再继续靠近,林枝枝不得不拿起笔,赶紧在草稿纸上演算起来。 可她根本没听林屿怎么讲的,在草稿纸上写了几笔,思路就卡了。 偏偏,林屿还在旁边一直盯着她。 余光瞥见桌角那杯牛奶,林枝枝心一横,端起杯子咕咚咕咚大口喝了个干净。 喝的太着急,林枝枝唇边还沾了一圈奶渍。 可她完全忘了唇边的奶白。 林枝枝放下空杯子,顾不上擦嘴角,再次抬起她氤氲着水汽的大眼睛,用力的眨巴眨巴, “哥,我,我还是好困啊,脑袋都晕晕的。明天再学好不好?” 室内暖色调的灯光下,林枝枝细腻白皙的脸颊透着淡淡的粉,刚刚喝过牛奶的唇瓣格外饱满红润,正微微嘟着。 几根不听话的柔软碎发贴在额角上,衬的她娇憨慵懒无比。 “我保证,明天一定认真学。” 林枝枝一边说着,一边像以前每次那样,用她纤细的指尖轻轻拽拽林屿袖口。 直勾勾凝着林屿的眸子里,满是不容抗拒的依赖。 林屿的视线落在林枝枝沾着奶渍的唇角,喉结不受控制的滚动了一下。 接着俯身,伸出手指,用指腹揩去她唇边的奶渍。 林屿的动作很慢,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皮肤触碰瞬间,林枝枝浑身一僵,呼吸一滞。 而林屿,看着眼前女孩儿骤然睁大的眼睛,眼底暗流涌动,声音低哑的不成样子:“嗯,知道了。” 随即,林屿收起手指,别开了脸,下颌线比刚才绷的更紧了些。 须臾,他拿起桌上空了的牛奶杯,离开了房间。 房门合上,林枝枝看着紧闭的房门,松了口气。 她拍拍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彻底茫然。 她怎么……老是心跳加快? 林枝枝不解。 很不解。 她盯着天花板,渐渐降下热度的脸颊上,满是茫然。 而隔壁房间的林屿,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以至于,第二天等到林枝枝睡到自然醒,见到林屿的时候,就看到他正捏着眉心。 而他面前的餐桌上,摆放着营养丰富的早餐。 林枝枝看着林屿略显疲惫的样子,担心的问:“哥,你怎么了?昨晚没睡好吗?” 林屿看了林枝枝一眼,目光落在她自然蓬松垂落的长发上。 林屿走到对面,在林枝枝身后方停下,随手扯下手腕上的皮筋给林枝枝扎了个简单的丸子头,边随口应着:“还好。” “先吃饭,吃过饭写作业,写完作业继续独立训练。” 一听独立训练,林枝枝立刻想到昨天傍晚做饭时,林屿教她切西红柿的画面。 再加上昨晚讲题的画面,林屿此刻还就在身旁帮她扎丸子头,顷刻间,林枝枝的心跳又不受控制的漏了一个节拍。 意识到不对劲,林枝枝连忙暗暗深呼吸,努力摒除掉乱七八糟的情绪。 “好,好呀。” 林枝枝低低的应了一声。 头发很快扎好。 林枝枝跟林屿一起坐下来吃早饭。 刚吃到一半,许洛雪的电话打了过来。 林枝枝一看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心情一下子明亮起来。 接通电话后,听到许洛雪说她还有半个小时左右到家,林枝枝立刻放下筷子,嚷嚷着要给妈妈去买楼下她最爱吃的灌汤包和豆浆。 “哥哥 ,咱们快去,一会儿那家豆浆要没了。” 楼下一家包子店的豆浆是手打的,味道特别实在好喝,许洛雪很喜欢。 林枝枝说着,便冲到了门口换鞋。 可等换好了鞋子才发现,林屿还坐在原地没动。 “哥?” 林枝枝纳闷的催促林屿:“快点呀。” 林屿却慢条斯理的吃着手里的三明治,云淡风轻开口:“妈妈回来了,独立训练只能暂停,干脆提前训练。” 迎上林枝枝纳闷的目光,林屿:“……你自己下楼去给妈妈买早餐,认识路吗?” 闻言,林枝枝的小脸蛋儿一跨。 正想要撒娇拒绝,转念一想,独自给妈妈买早餐而已,能有多难呀? 于是林枝枝把到嘴边的撒娇咽了回去, “好,我去。” 林枝枝打开门,雄赳赳气昂昂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瞬间,原本淡定吃早餐的林屿站起身,走到阳台。 他看着林枝枝娇小的身影出了这栋楼走向小区大门口,看着她一边走路一边还有闲情逸致的踢着道路两边的小石子,磨磨蹭蹭悠然自得。 林屿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片刻后,林屿换上拖鞋,出了门。 他远远跟在林枝枝后面。 林枝枝这会儿已经来到门口右手边的包子铺了,铺子外头排着长队,林枝枝抬头看了一眼渐渐升起的太阳,蹙了蹙眉。 虽然十月底的太阳很温暖,可还是有晒黑的可能性。 而林枝枝刚才太过于高兴,忘了涂防晒就出来了。 现在还要排长长的队伍。 这体验,属实一般般。 林枝枝忍不住想要跟林屿撒娇,让他下来排队,或者哪怕在旁边陪着她帮她挡挡太阳靠一靠也行呀。 可是手指悬停在手机屏幕上,林枝枝又放弃了。 不行,独立是她要求的,怎么能排个长队就放弃了? 没辙,林枝枝只能以手遮阳,蔫了吧唧的继续排队。 不远处的树荫下,林屿看着林枝枝在队伍里被晒的鼻尖发红,不住用手遮阳,小巧的眉头委屈的蹙着。 林屿脚步微动,又生生止住。 十几分钟后,林枝枝终于买好了早餐。 回到家推开门,林屿正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看书。 “哥,早餐我买回来啦。” 林枝枝开心的跟林屿炫耀,妥妥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嗯,很棒。” 林屿走过来,伸手接过林枝枝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又把加热过的三明治和牛排推到林枝枝面前:“快凉了,快吃。” “嗯嗯,我好饿。” 看着喜欢的三明治和牛排,林枝枝立马忘了刚才排队买包子时的小委屈,开心的吃了起来。 · 许洛雪由于公司重点项目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果,这才有空回家住几天,陪陪儿子女儿。 没想到一回到家,平时不爱学习的女儿一直不是陪着她窝在沙发上的时候看书,就是待在客厅双人书桌上做试卷。 那用功程度,让许洛雪都怀疑女儿被夺舍了。 许洛雪还拍下宝贝女儿认真学习的样子发给自家老公,发微信语音消息的时候,言语中满是骄傲自豪。 “看,女儿多棒,学习都不用咱们操心,真好。” 林枝枝在旁边听着,不太好意思的扯了扯嘴角。 原来她之前不爱学习的时候,爸爸妈妈从来没有因为她的成绩和学习态度发过火,更是直接表明了态度, “反正爸爸妈妈很努力在挣钱,我们的女儿以后啥也不用干,就全职当女儿,好不好?” “等爸爸妈妈老了,女儿还能时时刻刻的陪在身边,想想都幸福。” 想到这些,在书桌旁做试卷的林枝枝,看向沙发上还在跟爸爸分享开心的妈妈,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虽然以后林屿这个哥哥或许会有女朋友,会结婚,会有他自己的小家庭,但是爸爸妈妈的爱不会改变。 她还是很幸福哒。 林枝枝突然就不是很想要独立了。 有爸爸妈妈,她那么独立干嘛? 可是…… 为什么一想到林屿将来会有自己的小家庭的画面,她心里挺不舒服的? 林枝枝抬手捂住酸酸涩涩的胸口,蹙了蹙眉。 “怎么了?” 随着旁边一道低沉的声音传到耳朵里,林屿高大的身影也猝不及防靠近。 林枝枝呼吸一紧。 忙摆摆手:“没,没什么。” 林屿狐疑的看看林枝枝,片刻后,见林枝枝似乎真的没有不舒服,才坐直了身体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书。 接下来的两天,林枝枝陪着许洛雪聊天,吃过晚饭陪着妈妈一起在小区里散步,再学学习,晚上躲被窝看看小说,两天很快就过去了。 最主要的是,许洛雪短时间内不用天天加班不用出差,接下来一段时间下班后都会回家住。 可把林枝枝高兴坏了。 以至于等到周一,许洛雪去上班了,独立训练再次开启的时候,林枝枝很不习惯。 而接下来几天,林屿都用独自完成一件事的方式训练林枝枝的独立,难度循序渐进。 林枝枝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尝试,虽然偶尔会因为挫败而情绪低落。 而独立训练间隙冲刺高考,学习不能马虎。 好在有林屿在身边,林枝枝不会的题目随时问。 这天晚上,林枝枝在做物理试卷,碰到一道棘手的题。 她首先埋头苦算,在草稿纸上写满了过程。 直到思路彻底卡死,她才求助的朝着林屿喊:“哥,这道题好难啊,我试了好久还是不会。” “你教教我。” 平时只要林枝枝这么一喊,林屿无论在做什幺,都会很快过来。 但今天,林屿坐在旁边,瞥了一眼让林枝枝烦躁的题目,又拿起自己的笔,淡淡的应了一句:“自己想。” 林枝枝一愣:“我想了好久了。” 难道这也是独立训练的一部分? 正纳闷着呢,却见林屿不紧不慢的翻了一页书,语气听不出情绪:“上次问顾卿野的时候,不是讨论的挺热闹,思路挺清晰的?” 林枝枝一愣:“哈?” 她什么时候问顾卿野这道题了? 她不就是上周五问了顾卿野一道题? 难道那道题和这道题很像? 林枝枝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题目,但对于周五问问题的记忆实在太过于模糊,她想不起来这两道题是不是一样了。 林枝枝:“……哥,都多久的事情了。” 林屿:“没多久。” 林枝枝:“……” 林枝枝颇为无语,忍不住叹气。 看着不会的题目,又叹了一次气。 下一刻,旁边座位上的林屿“啪~”的一声合上书, “好好做题。” 林屿声音冷硬起来:“叹什么气?” 林枝枝:“……?” 你说呢? 这道题最后还是林屿讲的。 而且,他讲完以后,还不甚在意的问了一句:“记住了吗?” 林枝枝狂点头:“记住了,记住了。” 林屿这才满意了似的“嗯~”了一声。 又在林枝枝以为这事儿彻底过去了之后,低声补充了一句:“所以不要什么人都问问题,没有意义。” 林枝枝:“……?” 她不理解。 不就是问了同学一道题?为什么她哥反应这么奇怪? 当然,题目要讲,独立训练也要继续。 而且难度还又又又又又加大了。 于是第二天,林屿让林枝枝去小区隔壁一条街新开的奶茶店买两杯奶茶。 那条街林枝枝只去过一次,还是林屿跟她一起去的。 没办法,宣称要独立的林枝枝只能凭着模糊的记忆走过去。 可到了岔路口,才发现那条街的岔路很多,很多,店铺林立,她完全不清楚奶茶店的具体位置。 手机上的导航也是莫名其妙的带着她不停的转圈圈儿。 林枝枝在街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腿都酸了,眼瞅着天色渐渐暗下来,华灯初上,她还是没有看到林屿指定的奶茶店。 “好累啊。” 夕阳余晖渐渐被暮色吞噬,路灯一个一个亮起,四周的光线昏暗起来。 林枝枝看着手机导航上不断打转的箭头,又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委屈和疲惫涌上心头,眼眶不受控制的红了起来。 这一刻,什么独立训练,她一点儿都不想要了。 她现在只想回家,只想待在林屿身边。 这时 , “小妹妹,一个人啊?去哪儿?哥哥们送你?” 两个流里流气的喝醉了的年轻男人,晃晃悠悠的堵在了林枝枝面前。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的男人嬉皮笑脸的开口,不怀好意的视线在林枝枝身上打转。 林枝枝心里一紧。 她下意识后退一步:“不,不用了。” 想转身离开,可另一个手臂有纹身的男人却率先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别怕嘛,交个朋友。” 眼瞅着那黄毛的手快要碰到她胳膊,林枝枝的心脏狂跳起来。 下一刻,黄毛的手腕被一只冷白的大手用力攥住,一道高大的身影倏地出现挡在了林枝枝的面前。 是林屿。 只见林屿攥住黄毛的手用力一拧,随着对方惨叫一声,林屿已经一脚将人踹到了地上。 “滚。” 那两个青年一下子酒醒了,慌慌张张搀扶着跑开了 林屿转身,紧张的上下打量林枝枝:“有没有事?” 林枝枝委屈的注视着突然出现的林屿,“哇~”的一声眼泪决堤而出, 随即,她用尽力气捶打着林屿的胸膛,哭的上气不接下气:“都怪你,呜呜呜呜呜……让我来这种地方,吓死我了……呜呜呜呜呜……” 林屿看着眼前女孩子哭的通红的眼睛,写满惊惧后怕的小脸,什么也没说。 他默默承受着林枝枝没什么力道的捶打,接着双手掐住她的腰,手上稍一用力,便将林枝枝整个人抱了起来,拖着她的屁屁,像抱小孩儿一样抱着她朝家的方向走去。 “啊。” 突然腾空而起,让林枝枝惊呼一声,她紧紧搂住林屿脖颈。 反应过来后,林枝枝将满是泪痕的脸埋进林屿颈窝, “笨死了,这么点路都能迷路。” 听着林屿低沉的声音,林枝枝哭的肩膀一抽一抽的。 “哥,呜呜呜呜呜,我不学什么独立了,也太难了,我不要独立了,你管着我,哥你管着我,呜呜呜呜呜……” “嗯,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第23章 回家路上, 林枝枝趴在林屿肩膀上,哭的抽抽噎噎。 少年手臂稳稳的托着她,他身上的温热传递过来, 才渐渐驱散了林枝枝内心的恐慌。 林屿就这么一直抱着林枝枝到家。 打开门来到沙发旁边,林屿弯腰, 想将林枝枝放下来。 可脚刚沾地, 林枝枝立马紧紧抓住林屿的手。 她仰起哭的通红的小脸蛋儿,用浓重的鼻音着急的确认:“你答应了,以后都管着我的,不许反悔。” 林枝枝没说的是, 她想让林屿答应她,哪怕将来有了女朋友, 有了自己的小家庭, 也要一直管着她,不许反悔。 林屿看着林枝枝水雾蒙蒙写满依赖的眼睛,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脸颊的泪水。 “嗯,不反悔。” 林屿刮了刮林枝枝鼻尖,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以后, 都由我管着你。” 话音未落,林屿牵着林枝枝的手从沙发上起来, 走上二楼, 将她推进卧室卫生间, 声音温软, “先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林枝枝点点头,乖乖关门。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 也慢慢抚平了她紧绷的神经。 林枝枝看着镜子里眼睛红肿的自己,心里却奇异的安定下来。 她不用再强迫自己独立,不用再独自面对陌生和恐惧,这种可以完全依赖林屿的感觉,好像又回来了。 等林枝枝洗完澡出来,已经换上了柔软的睡衣。 林屿看着她湿漉漉还往下滴着水的头发,皱了皱眉,转身去拿吹风机。 “坐好。” 林枝枝听话的坐在沙发上。 吹风机打开,热风吹来。 林枝枝感受着林屿手指轻柔的穿梭在她的发间。 他帮她吹头发的动作熟练的很,还很有耐心,和刚才在街上凌厉凶狠的少年判若两人。 吹干头发,林屿将牛奶递给林枝枝。 看着她乖乖小口小口喝完,嘴角扯了扯:“待会儿吃过晚饭不要学习了,今晚早点睡。” “那明天的独立训练呢?” 林枝枝抬眸看着林屿。 “取消。” 林屿接过牛奶空杯子,曲起手指在林枝枝额头上弹了一下:“以后都没有了。” 林枝枝这才心满意足的甜甜一笑。 不用独立训练,林枝枝心里头对于依赖林屿的事情也释然了。 这晚,她睡的格外香甜。 等许洛雪忙完工作回到家里,看到客厅只有儿子一个人,听到他说女儿睡了,还很惊讶。 而林屿,解决了林枝枝想要独立的问题,心情也大好。 接下来,距离高考的日子越来越近,林屿也开始对林枝枝管的越来越严。 她的成绩也在每天不断的进步着。 林屿很满意。 这天课间,心情不错的林屿来小卖部给林枝枝买草莓牛奶。 正准备付钱,旁边传来几个女生闲聊八卦的声音, “康宁路那边最近是不是不太平啊?听说有职高的混混在那里堵学生?我都不敢单独走那边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听说前几天有个咱们学校的男生挺猛的,一个人硬刚好几个混混。” “谁啊?这么牛?” “不清楚名字,好像是1班的?挺高的,长的也帅,说是平时看着挺低调的。” “1班的?该不会是林屿吧?他好像挺能打的。” “有可能吧。不过为什么啊?” “谁知道呢,估计是那帮人惹到他了呗。不对,林屿虽然人低调,但是大家都认识他。” “不是不是,是顾卿野,被拦住的人好像是林枝枝……哎呀你打我干嘛?” “别说了,别说了。” “为什么?你让我……快走快走。” 那几个女生看到林屿,话也不敢继续说了,慌忙一溜烟儿的跑出了小卖部。 而林屿听着刚才那番对话,脑海里不禁想起上次在康宁路那边找到林枝枝时候的画面。 当时她一看到自己就扑到他怀里,哭的稀里哗啦。 他以为林枝枝只是迷路了才害怕,原来…… 难怪上次买奶茶,她遇到那两个混混会那么恐惧。 林屿攥紧了手里的牛奶,脸色阴沉。 直到太过用力,牛奶盒崩裂,牛奶洒了他一手,林屿回过神来,赔偿小卖部老板损失,大步流星离开了小卖部。 从小卖部出来,林屿没有回教室,而是跟老师请假两个小时后,出了学校。 当天晚上,林屿将林枝枝送回家,恰好许洛雪最近一直在家,林屿随便找了个借口出了家门。 他径直来到经过自己的渠道找到的几个混混常去的台球厅。 台球厅里面乌烟瘴气,几个穿着流里流气的少年正叼着烟打球。 林屿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他单手插兜,走到看起来是头头的一个黄毛面前。 “康宁路,堵女学生?” 林屿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让人胆寒的冷意。 那黄毛一愣,刚想嚣张责骂林屿,林屿的拳头狠狠的砸了过去。 他动作狠戾干脆,每一下都狠狠落在人最痛却又不会造成严重伤害的地方。 不过片刻,几个混混被揍的全都躺在地上呻吟起来。 林屿踩住当头头的黄毛的手腕,俯身,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冰冷暗沉:“听好了。以后再让我看到你们在任何地方拦截女学生……” 说话间,林屿脚下一用力,黄毛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我会让你们后悔被生出来。” 从台球厅出来,林屿胸口的戾气却一点儿都没消散。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屿径直去了学校图书馆。 果然,在角落靠窗的位置找到了正在看书的顾卿野。 恰逢顾卿野抬起头,看到林屿,他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几分钟后,图书馆外一僻静处, “离林枝枝远点。” 林屿单手插兜,毫无温度的声音里满是不容置疑的警告。 顾卿野看着林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康宁路。” 林屿盯着顾卿野的眼睛:“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顾卿野懂了。 林屿应该是知道了那天林枝枝差点被混混欺负的事情。 “我家在那附近。” 顾卿野语气温和:“看到她有麻烦,不能不管。” 闻言,林屿没有说话。 他很清楚,那次如果不是顾卿野,后果不堪设想。 就因为知道,林屿心底才会浓浓挫败。 良久, “上次多谢。” 林屿冷冷的掀了掀眼皮:“但以后,我不希望再看到你反复出现在林枝枝面前。” “林屿,” 顾卿野蹙眉:“你是她哥哥,关心她无可厚非。但你没有权利干涉她的正常社交,更没有权利替她决定该远离谁。你的保护,过度了。” “过度?” 林屿眼神骤然变得更加骇人。 他逼近顾卿野一步,一字一顿:“顾卿野,摆正自己的位置。” 四目相对,空气一时间变的凝固。 “林屿,摆不清位置的,是你。” 顾卿野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声音冷淡认真起来:“你只是她的哥哥,不会是将来陪伴她一辈子的那一个。” 顾卿野话音未落,林屿冷嗤。 再开口时,少年声音说不出的低沉危险:“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话说完,林屿不再看顾卿野,转身,迈着长腿离开。 少年的背影挺拔冷硬,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冽。 顾卿野站在原地,看着林屿的身影渐行渐远,他镜片后的目光闪动。 最终,他抿了抿唇,转身回到图书馆,继续学习。 晚上九点半,顾卿野独自一人走在去夜班公交的路上。 夜色已深,路灯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影。 顾卿野途径一个僻静岔路口。 这时,几个穿着流里流气的青年从暗处晃了出来,堵住了他的去路。 “喂,小子,你就是顾卿野?” 为首的一个黄毛叼着烟,吊儿郎当的问道,语气充满挑衅。 顾卿野脚步一顿,眉头蹙起。 “是我。有事?” “有事?” 黄毛嗤笑一声,甩掉手里的烟:“你他妈挺有种啊?敢找人动我兄弟?” 顾卿野的眉头皱的更紧:“我不认识你们,更没找过任何人。找错人了。” “还他妈装。” 旁边一个脾气火爆的混混见顾卿野这副样子,一把用力推搡他的肩膀:“给脸不要脸。” 这一下力道不轻,顾卿野被推的向后踉跄了一步。 随即,他脸上最后一丝温和消失了。 接着,顾卿野将肩膀上的书包拿下,放到脚边。 再抬眸时,他冷冷的掀了掀眼皮, “别浪费时间,一起上。” · 林枝枝放弃了让她疲惫不堪的独立念头后,感觉整个人浑身都轻松了。 她哼着歌,想着晚上要跟林屿撒娇,让他带自己去小区外面一家新开的甜品店。 然而,好心情在她坐下后不久,便被打破了。 后排几个女生刻意压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了她的耳朵里, “真的动手了?” “对啊,我听说林屿为了他妹妹,把台球厅那里的混混们都给打趴下了,好几个呢。” “吓人,不过你们注意到顾卿野手上的伤了吗?我昨晚在图书馆,看到林屿气场超冷的来找顾卿野。” “奇怪,林屿难道跟顾卿野打架了?为什么呀?” 为什么? 林枝枝也很不解。 但同时,上次她独自坐公交车迷路后被几个混混拦住的画面,猝不及防的在林枝枝脑海里浮现。 难道…… 恰逢顾卿野途径林枝枝座位,她不自觉的看向对方自然垂落的手。 果然,顾卿野的右手骨节处有明显红肿和破皮,与他干净斯文的气质格格不入。 难道,林屿知道了顾卿野上次帮了她,所以去找了顾卿野的麻烦? 他可能还对顾卿野动了手? 可是为什么? 顾卿野只是帮了她而已啊? 不,不可能。 林屿从来不会无缘无故欺负人。 她要找林屿问清楚。 转头,却见林屿座位上没有人。 林枝枝后知后觉想起来,林屿这会儿在篮球场打球呢。 于是趁着大课间,林枝枝一口气跑到篮球场边。 她胸口因急促奔跑剧烈起伏,一眼就看到了场上那个最耀眼的身影。 林屿刚完成一个漂亮的三分投篮,动作利落,姿态闲适,周围响起一片女生的低呼。 有几个女生红着脸给林屿送水,被他漫不经心抬手拒绝。 接着,林屿不经意间一撇,看到林枝枝。 林屿便无视了篮球场上队友的招呼和场边各种注视的目光,径直朝林枝枝走来。 午后的阳光勾勒出少年高大挺拔的身形,他额角的汗水顺着清晰的下颌线滑落,浑身上下散发着运动后的蓬勃气息。 “哥。” 林枝枝迎了上去。 她气息还没喘匀,嫩白脸颊因奔跑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林屿眉头蹙起,伸手扶住林枝枝手臂,声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担忧:“怎么跑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林枝枝摇了摇头。 顾不上顺气,她一把抓住林屿的手,仰起头,水润润的大眼睛里满是焦急:“哥,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找顾卿野了?你没有打他吧?” 林屿被林枝枝抓住的手一顿。 顷刻间,少年脸上的担忧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到让人看不透的情绪。 他低头,视线落在林枝枝紧紧抓着自己左手的纤细手指上。 好一会儿, “什么意思?” 林屿语气淡淡的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几分:“你以为我打了他?” “不是不是,” 林枝枝连忙解释:“我就是想问问,我怕你……所以哥,你没有打他对不对?你告诉我没有,对吧?” 她仰着小脸蛋儿,直直凝着林屿的眼神里充满了期盼,似乎急于从他这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如果是以前,她才不会在意林屿是不是打了顾卿野,就算打了,大概率也是顾卿野在什么地方招惹了林屿。 可这次不同,顾卿野帮过她,她不能恩将仇报。 而林屿,将林枝枝脸上毫不掩饰的紧张和担心尽收眼底。 他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了一下,眸色渐沉。 沉了又沉。 须臾, “这么在乎?” 林屿的声音低哑,落在林枝枝身上的目光克制,又危险:“还为了这个,这么着急跑过来?” 林枝枝一愣,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茫然,似乎没太理解林屿问题的重点。 不过她现在满脑子只想知道答案,于是林枝枝迫切追问:“哥你快告诉我,你没有打他,对吗?” 看着林枝枝为了另一个男生如此焦急,林屿心底那股子压抑的戾气在不断翻涌。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声音也彻底沉了下来:“如果,我说是呢?” “什么?” 林枝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好一会儿,林枝枝才懵懵的质问:“不是,你,你干嘛打他呀?他就是帮过我一下,又没做错什么。” 林枝枝的眉头紧紧皱起:“哥,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林枝枝,” 林屿声音越发冷硬,凝着林枝枝的深邃的眸子里像是结了冰:“所以你因为他,指责我?” “哈?” 不是,这是重点吗? 林枝枝又急又委屈,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不是,哥,你讲不讲道理啊?人家帮了我,你打了他,你还说我指责你?” “凭什么啊?” 林枝枝不明白,一向对她百依百顺无比讲理的哥哥,为什么会突然如此蛮横? 正不解,眼前的少年倏地倾身靠近。 刹那间,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更加拉进近。 少年灼热呼吸带着压抑的怒气拂过林枝枝的脸颊。 他冷冽的唇瓣轻启,一字一顿:“就凭我是你……哥哥,林屿。” 第24章 哥哥, 林屿。 这个身份让林枝枝一噎。 随即,林枝枝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林屿是她哥哥没错。 可从小到大林屿都是把他捧在手心,从来没有用“哥哥”这个身份压过她, 哪怕一次。 一种前所未有的叛逆烦躁情绪冲上头顶,林枝枝白皙的脸颊都气鼓了起来。 “你……你简直不讲道理。” 林枝枝用力甩开林屿被她抓住的大手, 声音又气又急:“我不管, 你凭什么这样?当我哥哥了不起?” 这话一出,林枝枝顿时一愣。 当她哥哥没啥了不起。 但是能像林屿这样疼她宠她的哥哥,就是了不起。 可这会儿,林枝枝正在气头上。 让她为了这句话道歉是不可能的。 见林屿眸色更沉, 林枝枝羞恼的脸颊爆红。 须臾,她气的狠狠跺了下脚, 像一只被惹炸毛的小猫咪一样, 狠狠瞪了林屿一眼, “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林枝枝愤愤扔下这句她认为最严重的警告,不再看林屿那张冷硬的俊脸,气冲冲的转身就跑。 她步子迈的又急又重,高高的马尾辫激烈的甩动着, 一看就是满身不忿。 而林屿,看着林枝枝这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耍小脾气的小模样, 他没像以前那样追上去好好哄, 反倒站在原地, 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克制的烦躁无奈。 顾卿野。 他竟然不知道那个转学生,对林枝枝的影响这么大? 而林枝枝,一路气鼓鼓的回到教室,很不爽的坐回自己的位子上。 刚坐下, 夏凝烟就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低气压,凑过来小声关心道:“枝枝,怎么啦?嘴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谁惹你生气了?” 见林枝枝不说话,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夏凝烟语气故作轻松的笑着打趣道:“咱们去告诉你哥,让林屿去把他打趴下,好不好?” 夏凝烟不提林屿还好,一提他,林枝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就是林屿那个混蛋。” “啊?你哥?” 夏凝烟震惊的睁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不可能吧。林屿那么疼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手里怕摔了,他能怎么惹你?” “他……他干涉我交朋友。” 林枝枝忿忿的回了一句。 但具体的细节,尤其是牵扯到顾卿野和那些让她心烦意乱的流言,林枝枝更加烦躁的摇摇头,表示不想再提。 夏凝烟懵了。 又很快反应过来。 林屿一般不会干涉林枝枝交朋友,除非…… 那个人对林枝枝有想法。 而她的好闺蜜林枝枝没看出来人家的想法。 “谁呀?” 夏凝烟更加好奇了:“林屿干涉你跟谁交朋友?说说呗。” 林枝枝还是摇了摇头。 这一幕被坐在林枝枝后面的陈若芙,看的一清二楚。 她蹙了蹙眉,想不明白林屿会干涉谁跟林枝枝交朋友。 随即一个念头从脑海里冒了出来。 恰好看到林枝枝朝着顾卿野所在方向看了一次,不知想到了什么,陈若芙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等到课间休息,陈若芙若无其事走到走廊上几个正在聊天的女生旁边,状似随意的加入话题:“刚才我好像听到林枝枝在生气,说什么哥哥干涉她交朋友” 说到这里,陈若芙视线若有似无的瞟向顾卿野的方向,假装天真的补充道:“不过也难怪,顾卿野确实挺优秀的,换作是谁都会想多接触吧。” 这个话题成功的引起了几个同学的注意。 毕竟之前就有人看到林屿大晚上的去图书馆找顾卿野,而顾卿野第二天的手背就受了伤。 这么巧的事情,总会有点理由的吧。 陈若芙的这个说法,可太是理由了。 于是不过半天,这留言就开始越演越烈。 等到传到在篮球场挥汗如雨的林屿耳朵里时,已经变成了, “听说了吗?林枝枝好像跟那个学霸顾卿野走的很近了,你们猜俩人会不会谈恋爱了呀?” “真的假的?林枝枝会谈恋爱?这不第一关就得过林屿这关?林屿能同意吗?” “你没发现最近林枝枝对林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估计就是林屿这个哥哥管的太宽,被林枝枝嫌弃了吧?” “啧啧,有道理。看来再好的哥哥,也比不上外面的男生有吸引力哦” 刚打完一场球,正在场上喝水的林屿,听到以上言论,眸色沉沉。 他很清楚,这种能让他听到的言论大多数别有深意 绝对不是单纯谣言这么简单。 但心底的戾气并不会因为知道这些就消退。 接下来的篮球,林屿打的异常凶悍,带球突破如蛮牛冲撞,防守拦截时动作也带着一股子势如破竹的狠劲儿。 连平日里配合默契的队友,都有些不敢轻易靠近。 恰在此时,顾卿野和几个同学也来到了篮球场。 几个人还在旁边的空篮筐进行简单的投篮练习。 林屿看到顾卿野,眼神一暗,一股子邪火直冲头顶。 他运球走过去,篮球在他手下发出沉重的“砰砰~”声,看的自动让开道路的同学们胆战心惊。 “顾卿野,” 林屿站在篮球场边,声音慢条斯理:“来一场?” 顾卿野抬眸,对上林屿冷冽的视线,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好。” 1v1的单挑开始。 顷刻间,篮球场的气氛变的剑拔弩张。 林屿进攻凶猛,几乎是用身体在碾压顾卿野。 顾卿野虽然看起来清瘦,但防守却异常沉稳。 他脚步灵活,几次都成功干扰了林屿的投篮。 可这无疑更加激怒了林屿。 在一次激烈的篮下卡位争抢篮板时,林屿起跳,胳膊肘重重的撞在了试图盖帽的顾卿野胸口上。 “嗯。” 顿时,顾卿野胸口传来一阵钝痛,他控制不住的发出一声闷哼,脚下更是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仔细看,顾卿野的脸色也白了几分。 然后,他弯下腰,剧烈咳嗽起来。 林屿站在旁边,脸色阴沉。 打球时难免会有碰撞。 但他看的清清楚楚,顾卿野原本可以避开这次碰撞。 偏偏就在这时, “顾卿野,” 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恰好跟夏凝烟一起去小卖部买水路过篮球场的林枝枝的身影,快速由远及近跑来。 好巧不巧,林枝枝将林屿撞到顾卿野胸口的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林枝枝一口气跑到篮球场上,见顾卿野很痛的样子,她心里一紧,下意识就想跑过去查看他的情况。 然而她脚步刚动,手腕却被人一把抓住。 对方攥住她手腕的力道极大,捏的林枝枝骨头生疼。 “疼。” 林枝枝痛呼出声,委屈巴巴扭头就对上了林屿阴沉吓人的脸。 而林屿听到林枝枝喊疼,手上的力道松了些许,但依旧没有放开她手腕。 少年拇指甚至不自觉的在林枝枝手腕被他攥红的那圈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可他那双紧紧盯着林枝枝的漆黑的眼睛,里面正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一种林枝枝完全看不懂的更深沉难辨的情绪。 “怎么?” 林屿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对危险气息:“我碰他一下都不行?” 林枝枝这会儿手腕不疼了,可她心里又气又急。 尤其看着不远处还在缓气朝她看来的顾卿野,林枝枝没办法思考更多,只能冲着林屿喊道:“你放开我,你弄伤人了你没看到吗?你怎么能这样?” 之前找顾卿野麻烦就算了,现在还打篮球的时候再一次弄伤了他? 林枝枝好气。 林屿看着林枝枝再次 为了别人对自己又喊又叫,他心头火起。 须臾,冷嗤一声:“所以呢?” 余光瞥见已经缓过气朝他们二人走来的顾卿野,林屿眼神越发的冷。 此时,顾卿野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他瞥了一眼林屿攥住林枝枝手腕的手,眼神锐利无比:“林屿,先松开她。我们之间的事,和她无关。” 闻言,林屿的目光这才正式从林枝枝脸上转向顾卿野。 他嘴角勾起一抹狠厉的弧度,语气充满嘲讽:“和你有关?” 话音未落,林屿上前一步将顾卿野看向林枝枝的视线挡住。 同时攥住林枝枝不让她出来。 林屿比顾卿野高,与顾卿野近距离对峙,压迫感满满。 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林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一字一句警告:“我再说最后一次,离她远点。” “我的耐心,有限。” 话说完,林屿不再看顾卿野。 他转身,不等林枝枝反应,便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将她像夹小猫一样捞了起来,夹在胳膊下,转身就往音乐教室的方向走。 “林屿,放我下来。你混蛋。你干嘛呀?你放开我。” 林枝枝被莫名其妙的夹起来,周围来往全是看着她的学生。 她又羞又气,在林屿臂弯里用力扑腾着,双腿乱蹬。 奈何林枝枝力气不够,任凭她再扑腾,根本下不来一点。 而林屿被林枝枝闹的心烦。 他想也没想,抬手就照着她乱动的部位拍了一下,低喝道:“安静点。” “啪~”的一声,林枝枝整个人僵住了。 林屿他,他打她……屁股? 刹那间,林枝枝白皙的小脸蛋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爆红。 她羞的把脸埋了起来,一路上再也不敢吭声,乖乖的被夹着走。 而林屿,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情急之下拍在了哪里。 他脚步一顿。 虽然冷峻侧脸上看不出什么,但他后耳根,却不受控制的红了一片。 第25章 门在身后被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阳光与喧嚣。 林屿将林枝枝放到了地上。 林枝枝这还是第一次被林屿这样对待。 无论是把她的手腕捏疼,还是夹着她一路走来这里。 于是林枝枝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又气又委屈。 逗大的眼泪在眼眶里面盈盈打着转。 “你凭什么……” 林枝枝抬起湿漉漉的眼睛, 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嗓音哽咽的控诉:“凭什么那么凶?凭什么打人……” 林屿死死盯着林枝枝手腕上那圈刺眼的红痕。 他眉头紧锁。 见林枝枝眼泪流下, 林屿伸出手, 指尖蜷缩半秒,才用指腹笨拙的去擦她眼角的泪。 指尖触碰到少女温热细腻的皮肤,林屿手指再次蜷缩了一下。 少年凸起的喉结用力的滚动了一下,下颌线蹦的紧紧的, 好一会儿,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一句, “他……比我重要?” 正在哭泣的林枝枝一愣。 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茫然的眨了眨眼,不明白林屿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林枝枝用力的摇了摇头:“你这是什么蠢问题?他怎么可能比你重要?” 见林屿紧蹙的眉头倏地松懈,就连深沉晦暗的眸子里都像是有什么东西融化了似的。 林枝枝更委屈了,伤心的抬起自己被攥疼的手腕:“臭林屿,你弄疼我了, 你从来不会这样对我的。” 闻言,林屿深深闭了闭眼。 浓密的睫毛垂落, 掩饰着眸底翻涌的情绪。 再睁开时, 少年眼底的戾气晦涩散去, 只剩下熟悉的无奈和更深沉的情绪。 “我的错。” 林屿叹了口气,声音低哑下来:“别哭了。但……” 林屿直直的凝着眼前的女孩儿,凸起的喉结用力滚动一下:“离他远点。” 话音未落,林枝枝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连哭都忘了。 “为什么……我跟他只是普通同学,他还帮过我,我很感谢他。” 林枝枝感觉更委屈了:“为什么要离他远点?” 林屿见林枝枝这样,就知道她不理解顾卿野看她的眼神一点都不单纯。 但林屿不想让别人的情愫被林枝枝知道, 他嘴唇紧抿,侧脸线条格外冷硬。 良久,清冷的嗓音越发低沉, “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他? 林枝枝不理解这算什么破理由。 但转念一想,如果林屿跟她不喜欢的人一起交朋友,哪怕只是普通朋友,她也会不高兴。 这么一想,林枝枝确实没办法再继续说出斥责林屿的话。 她低着头,嘴唇微微嘟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屿垂首注视着林枝枝,以为她还在生气,他克制着看向窗外。 良久,妥协般的轻轻攥住林枝枝另一只手腕, “回去上课。” 林枝枝乖乖被林屿拉着走向教学楼的方向。 她知道,这算是跟林屿和好了。 但是,鉴于林屿干涉她交朋友,林枝枝单方面决定,要从现在开始冷落他到明天早晨,以示不爽。 回到教室里,刚一坐下来,夏凝烟立刻凑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担心好奇,压低声音问:“什么情况?你跟你哥没事吧?” 老实说,夏凝烟还从来没见过林枝枝为了别的人冲林屿发火。 更没见过林屿对林枝枝发火。 短短的十来分钟,夏凝烟已经在心里把顾卿野骂了一百八十遍。 虽然她之前挺喜欢顾卿野,觉得这人长的好看,性格温润斯文,还帮她讲题。 但是拆她cp? no way。 咳咳,兄妹cp不也是cp? 林枝枝不知道夏凝烟在想什么。 听到问题,林枝枝满脑子想的都是林屿的那一句,“我不喜欢他” 好吧。 不喜欢就不喜欢喽。 林枝枝摇了摇头,凑近夏凝烟耳朵边,小声回应:“没事啦,不过我还有点生我哥的气。” 听到这话,夏凝烟夸张的拍了拍胸脯,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再凑到林枝枝耳边低语:“你吓死我了。” “我还怕你们会为了一个外人不和好了呢。” 林枝枝被夏凝烟说的一愣。 对哦。 不管怎么说,顾卿野都是外人,她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外人,一个林屿不喜欢的外人,单方面的跟林屿生气? 但是顾卿野的的确确帮了她。 林枝枝陷入了巨大的矛盾之中。 以至于放学回家的路上,林枝枝故意慢吞吞的走在林屿后面半步远的地方。 她看着林屿推着自行车,夕阳下,少年劲瘦高大的身影格外清冷。 而林屿,不催,不急,就在前面慢慢等着。 直到余光瞥到林枝枝追了上来,他停下,坐上自行车,双脚着地,等待着。 林枝枝不吭声的坐上车子后座,林屿右手握住自行车把手,左手牵起林枝枝手腕放在自己腰上。 开始骑车。 凉风吹拂而过,吹动二人发丝。 一路无言。 等到了小区楼下,林屿将车子停稳,林枝枝跳下车子,却没有继续走进楼道。 最近许洛雪都住在家里,看看时间,差不多就在家呢。 俩兄妹如果气哼哼回家,许洛雪肯定能看出来。 林枝枝站在台阶上面,低垂着眼睫看着现在最底下一个台阶上的林屿。 林屿个子很高,大概191,林枝枝只有168,平时站在林屿跟前跟个小屁孩儿似的。 但现在,她视线比林屿高出一些,感觉立马不同了。 林枝枝双臂抱胸,努力摆出严肃的表情,扬起下巴看着林屿。 林屿则抬起手,用他修长的指尖极其轻柔的勾住了林枝枝被风吹下来的一缕发丝。 林枝枝感觉到头发被拉扯,蹙眉,想要用力把被林屿勾住的头发甩开。 林屿也不恼,耐心地等着。 等到林枝枝那缕 不听话的发丝再次垂落下来,他又不厌其烦的伸出手指,用指尖再次将它勾住,轻轻缠绕在手指上。 仿佛这头发丝是什么极其有趣的玩具似的。 几次三番之后,林枝枝终于憋不住了,凶巴巴的瞪着林屿。 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了对方含笑的眼眸里。 林屿眼眸深邃,清晰的映着林枝枝气鼓鼓的身影。 林枝枝一愣。 原来她板着脸的样子这么凶啊? 可是那也不能只怪她呀,谁让林屿那么霸道干涉她? 而她还不能不顾及林屿的感受,随性而为的交朋友? 正不爽着呢,一颗甜甜的糖果冷不丁的塞进了林枝枝嘴里。 “还气?” 林屿看着林枝枝,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柔软。 闻言,林枝枝想继续板着脸。 奈何清甜的糖果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还是她最喜欢的草莓的味道? 林枝枝嘴角却不听话的想往上扬。 她强压下嘴角,含糊的“哼~”了一声,转身走进楼道里。 林屿嘴角上扬,快走两步跟了上去。 · 次日,夏凝烟惊奇的发现,林枝枝心情很不错,嘴角时不时的洋溢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她挑了挑眉:“跟你哥哥和好啦?” 林枝枝明亮的大眼睛转呀转,眉眼弯弯:“还行,鉴于他认错态度不错,暂时原谅他了吧。” 夏凝烟深表同意,用力点了点头:“阔以阔以,兄妹俩哪儿有隔夜仇嘛是不是?” 林枝枝点了点头。 确实,林屿才是跟她最亲的人。 不过顾卿野的话,她还是要找个机会好好道歉和道谢才行。 林枝枝心情不错,可坐在她后面的陈若芙,听到林枝枝这么快就和林屿和好如初,气的攥紧了手里的笔。 凭什么? 林枝枝都为了顾卿野一个外人那么对林屿,他还能去哄她? 陈若芙气疯了。 随即一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等到下课后,陈若芙看了一眼最后一排,见林屿不在位置上,陈若芙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眼底的嫉妒,脸上堆起一抹假笑,才拍拍林枝枝肩膀,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林枝枝,你哥对你这么好,是停让人羡慕的。但是……” 陈若芙话锋一转,语气里夹杂着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我听说啊,男孩子长大了,心态都会变的。他们会更欣赏独立自主,有自己空间的女生。太黏人呢女孩子,时间久了……说不定会被烦呢?” 听到陈若芙这熟悉的话,林枝枝一愣。 如果是之前,林枝枝或许可能会被影响到。 毕竟将来林屿长大了有自己的小家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但是现在,经历了这么多,林枝枝再信这种话,就是脑子不好使了。 “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林枝枝认真的看着颇为诧异的陈若芙,微微一笑,嗓音温柔甜美,语气说不出的坚定:“我哥哥说,他就喜欢我这样粘人的。而且呢……” 说到这里,林枝枝一手放在嘴唇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其实是我哥比较粘人啦。” “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他。” 说完这话,林枝枝不再看气急败坏的陈若芙一眼,转过身。 恰好看到林屿从外头走进来,林枝枝眯了眯眼睛,责备的瞪了他一眼。 刚刚给林枝枝去买草莓牛奶的林屿:“……?” 这小祖宗怎么了? 不行,赶紧哄。 于是,陈若芙就看到,高大修挺的年纪第一加校霸林屿同学,大步流星来到林枝枝旁边。 半蹲下身,仰着头看林枝枝同时,将手里的草莓牛奶插上吸管,殷切的递到林枝枝嘴边。 等林枝枝轻哼一声接过牛奶含在嘴里面,林屿像是终于松了口气般,眼底漾开笑意,心情愉快的抬手揉揉林枝枝的头发。 全程,就没站起来过。 第26章 “你说你要代替林屿跟顾卿野道歉?” 夏凝烟牵着林枝枝的手一起去小卖部买零食的路上, 惊讶的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震惊的看着林枝枝。 “你疯了吗,林枝枝同学?” 夏凝烟恨铁不成钢的皱起眉头, 脸上写满了不赞同:“万一林屿知道了,肯定又要跟你闹别扭, 你怎么办?” 听到这话, 林枝枝心塞塞的垂下眼睫,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是顾卿野帮助我在先,我哥针对他在后, 怎么说,我都要道个歉才行。” “不然我这心里特别不踏实。” 夏凝烟也是才刚听说林枝枝在康宁路碰到小混混的事情。 她认真思索片刻, 也跟着无奈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倒也是。” 闺蜜俩说着说着, 走到了小卖部门口。 不经意间抬眸,就看到了刚从小卖部买了一瓶饮料出来的顾卿野。 顾卿野手背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不需要用创可贴了,但伤口痕迹还很明显。 林枝枝视线从顾卿野受伤的手背上一闪而过,脚步一顿。 “顾卿野?” 林枝枝有点儿尴尬。 虽然心里想着要道歉,可真的跟顾卿野面对面了, 她反倒觉得不太好意思。 “你们好。” 顾卿野也停下脚步,注视着林枝枝, 扯了扯嘴角, 打招呼。 少年外表温润清隽, 阳光下,眼神温柔的微微一笑,像是在发光。 旁边夏凝烟一秒露出星星眼,又在意识到这人差点儿间接拆了她cp, 夏凝烟嘴角的笑容凝滞。 而林枝枝,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快步走到顾卿野面前,非常有诚意的道歉:“顾卿野,昨天在篮球场,我哥哥他,他不是故意的……” 好吧,这话林枝枝自己都不信。 于是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不管怎么样,我,我替他向你道歉。” 说完了想说的话,林枝枝等着顾卿野的反应。 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她诧异抬眸,就见顾卿野正直直的看着自己。 对方眸光深沉,好像有什么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纵然林枝枝看不懂,可是心里头更虚了。 “所以,你是为了帮林屿跟我道歉?” 顾卿野看着林枝枝一副自己做错了事小心翼翼道歉的模样,他镜片后的目光闪动。 温润的嘴唇抿了抿,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林枝枝点了点头,默认了。 顾卿野没再说话。 他继续看着林枝枝,好像在探究着什么,又像在透过林枝枝看别人似的。 须臾,顾卿野推了下眼镜,舒朗的嗓音莫名多了层晦涩:“林枝枝,你不需要替他道歉。他是他,你是你,而你,不欠我什么。” 闻言,林枝枝诧异抬起头,眼睛里充满了不解。 她怎么不欠顾卿野?上次他还帮她了呀,而且因为她,林屿才会…… 不等林枝枝细想下去,对面的顾卿野却已经收敛起外放的情绪,还从校服裤子口袋里掏出两颗独立包装的水果糖。 他摊开掌心,两颗水果糖便呈现在林枝枝和夏凝烟面前, “这个,” 顾卿野看看夏凝烟,又把目光落在林枝枝身上,声音比刚才温和许多:“尝尝。” “谢啦。” 夏凝烟毫不犹豫拿起两颗糖,还把其中一个塞到了林枝枝手里,再把另一颗糖边拆开放嘴里边夸奖道:“枝枝你吃,顾卿野从老家带的糖可好吃了,可甜了。” 林枝枝微微一怔。 甜的? 她记得这种糖,林屿说是酸的。 再看顾卿野,朝她和夏凝烟颔首,径直从二人身旁走过 ,朝着教学楼方向走去。 看着顾卿野劲瘦修挺的背影,林枝枝在夏凝烟的催促下,看着自己手里的糖果。 漂亮的包装纸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闪闪的,很诱人。 林枝枝犹豫了一下,剥开糖纸,将一颗粉色的透明糖果放入口中。 下一秒,清甜浓郁的草莓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林枝枝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夏凝烟。 “这么甜?” 林枝枝眉头蹙起。 “对呀。” 林枝枝知道夏凝烟偶尔会吃顾卿野的糖果,但她竟然一次都没有怀疑过。 同时心里不由自主冒出一个疑问。 奇怪,林屿之前明明说过这糖果很酸? 为什么是甜的? 难道林屿从时候开始,就不喜欢顾卿野了? 林屿到底为什么不喜欢顾卿野? 不等林枝枝想清楚这个问题,别的流言蜚语倒是再次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而内容还和之前几乎一模一样。 课间,林枝枝和夏凝烟结伴去卫生间,听到几个女生用充满羡慕又怅惘的语气讨论道, “真羡慕林枝枝,有个那么护着她的哥哥,简直就像专属骑士一样。” “无论发生什么,林屿总是第一个冲出来保护她。” “对啊对啊。” “不过啊,你们想想,骑士虽然好,但总有一天,骑士也是要去守护他自己的公主,对吧?” “不知道以后会是哪个女孩儿有那么好的福气,能被林屿那样的人放在手心里疼哦……” 这样的言论不是第一次传到林枝枝耳朵里了。 但不同的是,林枝枝现在对于这言论不再心里不安,会担心林屿有一天会不疼爱自己。 夏凝烟还想上去跟那几个女生理论,被林枝枝拉住了。 两个人一起回教室,夏凝烟瞅瞅林枝枝,再瞅瞅,还是有些不太放心, “你真的不生气啊?” 林枝枝耸耸肩:“不生气呀,他们说的没错,我哥以后肯定会有女朋友呀,这不是很正常吗?” 虽然但是,明明前一刻还告诉自己没啥大不了,这是将来肯定会发生的事情。 可这话真的说出来了,林枝枝心里头竟然还会有那么一点点不爽。 就一点点啦。 反倒是夏凝烟听的直皱眉。 但她没有把自己磕闺蜜和她哥哥cp的事情说出来。 太小众,还是骨科,她怕林枝枝骂她神经病。 林枝枝不知道闺蜜是怎么想的。 她只是在想着,应该提前做好将来林屿会跟别人在一起,从而不再那么疼她这个妹妹的准备。 于是这天放学后回到家,在林屿做饭的时候,林枝枝干脆站在开放式厨房外头,双手托着腮,一直盯着他。 林屿被林枝枝看的有些不自在,从冰箱里拿出牛肉的空挡,侧目问她:“看什么呢?我这么好看啊?” 林枝枝耸了耸肩,故意用满不在乎的语气回答他:“你想多了,我在提前适应哥你以后交女朋友的情况。” 正切菜的林屿抬眸,看着自家妹妹一脸认真的傻气样儿,好笑的放下菜刀,湿漉漉的手随意在围裙上擦了擦,伸手,曲起手指弹了一下林枝枝额头, “瞎想什么呢?去玩你的。” 林枝枝捂着被弹的额头,嘟了嘟嘴。 就在这时,她不经意间扫过林屿随手放在沙发上的书包,书包的拉链没有完全拉拢,露出了里面一个包装十分精美的蓝色礼物盒子的一角。 林枝枝心里一紧。 她看看林屿,见他正毫无所觉的忙着做菜,一点一点挪到了沙发旁边。 接着犹豫一番,小心翼翼的拉开书包拉链。 一个质感高级的蓝色礼盒出现在眼前。 而且一看就不是林枝枝喜欢的包装盒类型。 所以,这不是林屿准备送给她的东西? 那会是送给谁的? 林枝枝闷闷的将拉链拉好,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她双臂抱胸,盘起腿,一言不发的紧紧盯着厨房里正在炒菜的林屿,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而林屿,敏锐的察觉到身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他转头,见林枝枝脸色和气场都不对。 林屿想都没想就将火熄灭,快步来到沙发旁,倾身,修长双臂撑在林枝枝身体两侧的沙发靠背上,将她整个人困在了他的气息范围之内。 “林大小姐,想什么呢。” 林屿低下头,深邃的目光凝在林枝枝因为生气而格外明亮的大眼睛上,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宠溺:“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 而少年突如其来的靠近,猝不及防的让林枝枝的心跳漏了一个节拍。 鼻尖满是熟悉的清新皂角香气,还有林屿身上专属的那种令人心安的气息。 林枝枝没由来的更加委屈。 她瘪瘪嘴,眼圈不受控制的开始泛红,伸出一根手指,委委屈屈的指向旁边的书包:“里面的东西,你要送给谁?” 林屿顺着林枝枝指的方向一看,随即明白了她误会了什么。 少年肩膀憋着笑的抖了抖。 随即他唇角情不自禁对向上扬起,低低的笑了一声。 “哦,那个啊……” 林屿故意拉长了语调,观察着林枝枝的反应:“就是送一个……对我妈妈来说,挺重要的人。怎么,不行?” 林枝枝眉头蹙的更深了。 对妈妈来说很重要的人? 那不就是……未来的…… 一股子无名火蹭的往上烧起来。 林枝枝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迅速蓄满了眼眶。 她用力推开林屿结实的手臂, “行,怎么都行,你爱送谁送谁,关我什么事。” 林枝枝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眼泪,就要从沙发另一边跳下去。 林屿眼疾手快长臂一伸,轻而易举将炸毛的林枝枝捞了回来,紧紧箍在自己怀里,不让她动弹。 感受到怀里人儿用力的挣扎和压抑的哭泣声,林屿心头莫名其妙的愉悦立马被汹涌的心疼取代。 他将下巴抵在林枝枝发顶上,语气无比宠溺, “小祖宗,你胡思乱想什么呢?那是妈妈买给王阿姨女儿的生日礼物,人家明天过生日,妈妈恰好明天出差回不来,让我上学顺路给送过去。” “妈妈早晨出门早,你那会儿睡的跟小猪一样,就没吵醒你。” “啊?” 林枝枝从林屿胸膛上抬起头,惊讶的看着他。 她嫩白的脸蛋儿上还挂着泪珠,表情呆愣愣的,可爱极了。 林屿看着林枝枝,心底软成一片。 他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试探着问:“还生气?” “谁,谁生气了?” 巨大的尴尬羞窘后知后觉的席卷而来,林枝枝脸颊滚烫,脖颈都爆红。 她慌忙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更是生硬的转移话题:“那个,我去学习。” 还没行动,林枝枝想起了什么似的愤愤不平的捶打林屿胸膛, “你才小猪。” 林屿笑着任由林枝枝捶打,深邃的眸底是化不开的温柔纵容。 等林枝枝打累了,没什么力气了,拳头软软的搭在他身上,林屿才一把抓住她纤细手腕,稍稍用力,将她拉的更近。 林屿直直的凝着林枝枝,声音磁性低沉, “所以,这么在乎一个礼物?嗯?” 一个“嗯~”字的尾音上扬,还带着蛊惑人心的沙哑。 顷刻间,林枝枝心跳彻底不对劲了,扑通扑通狂跳。 “谁,谁在乎了啊?” 林枝枝眼神飘忽着不敢看林屿。 “哦,不在乎啊?” 林屿佯装恍然大悟,可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我明天多选几份礼品,把我们班女生全部送一遍。” 话音未落, “你敢?” 林枝枝气哼哼的捧起林屿的脸:“你要敢送,我就咬你。” 话没说完,林枝枝张嘴就要朝着林屿下巴咬去。 林屿没想到林枝枝说咬人就咬人,他笑着往后仰头想要躲开。 可只来得及扬起下巴, 林枝枝柔软的嘴唇就冷不丁咬到了林屿脖颈上凸起的喉结上。 第27章 夕阳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 为室内镀上了一层暖色调的光晕。 林枝枝和林屿置身在光晕之中,二人身上泛起朦胧的毛边。 而在彼此肌肤相触的瞬间,林枝枝怔在原地。 目光所及, 是少年流畅冷白的下颌线。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一片静默。 少年凸起的喉结在林枝枝唇下, 触感柔软中带着点硬, 很陌生的感觉。 而她的心跳,扑通扑通个不停。 林枝枝大脑一片空白。 随即, 随着少年喉间溢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那块陌生触感的软骨也在林枝枝唇瓣下轻轻滚动了一下。 林枝枝整个人都懵了。 她还维持着想要咬下去的姿势, 愣是僵在了原地。 而林屿,少年原本漾着笑意的眸子顷刻之间深邃起来。 他瞳孔微缩, 眸底翻涌着少有的震惊无措。 而他搭在林枝枝肩膀上的手臂肌肉僵硬, 手背用力蜷缩到青筋凸起。 然后,林屿倏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二人之间的距离。 他不太自然的别过脸,耳根泛起可疑的红晕。 不自觉的抬手摸摸自己的喉结,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女孩子唇瓣柔软湿润的触感。 “咳咳,那个……” 林屿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嗓音蕴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去做饭。” 话音未落,林屿脚步踉跄着回到了厨房。 重新打开抽油烟机, 林屿拿起锅铲炒菜, 试图用噪音掩盖他擂鼓般的心跳。 而沙发上的林枝枝脸颊更是红得滴血。 她眼神慌乱的四处乱瞟, 就是不敢再看厨房里的林屿。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枝枝快速从沙发上面站起来,快步走到双人书桌旁,拿起书, 假装认真学习起来。 但她泛红的耳尖和根本不曾翻动一页的书,暴露了她此刻的心不在焉。 偌大的空间里,微妙尴尬的气氛在无声蔓延。 林枝枝咬着下嘴唇,忍不住偷偷抬起眼。 可视线刚触及到厨房里挺拔忙碌的背影时,林屿却像是在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恰好也转过头朝林枝枝看过来。 猝不及防的,二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彼此心跳如擂鼓,又快速错开目光。 林枝枝慌乱的低下头,把脸埋进书里。 而林屿也飞快得转回头,继续盯着锅里。 可他翻炒的动作比平时更用力了几分,耳根处悄悄漫上的红晕,也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这天晚上,林枝枝晚饭吃的特别老实,一直低着头默默扒饭。 林屿给她夹的青菜胡萝卜,一个不落全部埋头吃光光。 等洗好澡躺到床上,林枝枝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乱的。 奇怪,她跟林屿从小一起长大,什么亲密接触没有过? 每次她耍赖不想走路,都是林屿毫不犹豫弯下腰,背着她。 每次她大姨妈肚子疼,都是林屿用他的大手帮她暖小肚子,虽然是隔着一层衣服布料。 而今天晚上,不就是,不就是蹭到了林屿的喉结? 也没,没什么吧?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 林屿也盯着天花板。 他手臂烦躁的搭在额头上,脑海里不断浮现傍晚那一幕。 想到林枝枝的唇瓣很软,林屿下腹一热。 他慌乱的走进卫生间,打开冷水花洒。 · 许洛雪让林屿帮忙送生日礼物的女孩子,在高一(1)班。 次日一早,许洛雪特地打电话再次叮嘱林屿,千万不要忘记带礼物。 挂断电话后,旁边林枝枝的若有所思。 这才知道,原来今天过生日的女孩子,是许洛雪生意上合作客户的女儿。 眼看着林屿即将走向高一(1)班的教室,林枝枝下意识攥紧了书包带子。 不知道怎么的,她快跑两步拦住了林屿。 “那个,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我帮你送。” “你也知道,你多招惹女孩子了是吧?” 话没说完呢,林枝枝一把抢过林屿手里的礼物,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又转身回来,佯装淡定的指了指楼上, “你直接回教室吧,我待会儿……要去趟卫生间。” “你不用等我了。” 闻言,林屿微微蹙眉。 可少年目光在林枝枝泛红的耳尖上停留了一秒,却没多说什么。 他转身走向楼梯,很快消失在林枝枝的视线范围内。 林枝枝这才松了口气一般,轻轻拍了拍胸口,来到高一(1)班教室外头。 她麻烦一个恰好要走进教室的女孩子,帮她叫妈妈公司客户的女儿出来。 很快,那女孩儿走出来。 看到站在门口陌生的林枝枝,女孩子清澈的大眼睛里满是茫然。 “请问你是……?” 女孩子声音轻柔,礼貌一笑时可爱软萌。 林枝枝不自觉的松了口气,脸上也扬起笑容。 她快速说明来意,将手里的蓝色礼盒递过去。 女孩子一听说是许洛雪送的,眼睛立刻亮晶晶的,开心的接过礼物。 “原来是许阿姨准备的礼物呀。” 女孩子抱着礼物,声音雀跃:“多谢许阿姨还记得我生日,也谢谢枝枝姐姐特意跑这一趟,辛苦你啦。” 女孩子的眼睛本来就大而清澈,此刻笑起来,弯成了两道漂亮的小月牙儿,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着。 别提多俏皮可爱了。 林枝枝一个女孩子,都很喜欢这样甜妹的笑容。 看着女孩子了纯真的笑容,林枝枝心情不错的转身走向高三(1)班教室。 走着走着,她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发现了不对劲。 她对林屿的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 其实只是送个礼物而已。 可林枝枝只要一想到林屿那个清隽到极致的长相出现在别的班级门口,必然会引来一帮女孩子的注目礼,她的心就像被什么堵了一下,特别不是滋味儿。 就有一种,她的大宝贝被别人觊觎了的感觉。 可这种感觉也太奇怪了吧? 林屿是她哥,又不是什么私人所有物? 至于已经回到教室的林屿,回想起林枝枝拦住他那一幕,不自觉的勾起唇角,笑容压都压不住。 恰逢抬眸,林屿跟走进教室的林枝枝视线交汇。 林屿立即收敛起嘴角的笑容,故作淡定的看向窗外。 而林枝枝也赶紧移开视线,假装整理刘海掩饰慌乱。 只是接下来,林枝枝发现她总是忍不住去看林屿。 上课时看一眼,午休时看一眼,放学坐在自行车后排座位上看一眼,林屿做饭时看一眼,辅导作业时,也看一眼。 就连林屿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或者是站在窗户边看窗外的夜景,她都忍不住看一眼。 林枝枝觉得自己很不对劲。 而林屿,也发现了林枝枝总是看他的事情。 这天吃过晚饭学习,林枝枝表面在看一道物理大题,实则眼神又在不受控制的投向旁边座位上的林屿。 谁知林屿猝不及防突然转头,立刻就捕捉到了林枝枝毫不掩饰的视线。 四目相对。 林枝枝心里一慌,转过身。 她动作太大,差点儿把物理试卷旁边的圆珠笔撞掉。 嫩白的脸颊更是滚烫,心脏扑通扑通的在胸腔里狂跳。 “看什么呢?” 林屿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的看着林枝枝红透的耳朵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谁,谁看你了?” 林枝枝梗着脖子反驳,抓紧了差点儿掉下去的圆珠笔,声音因心虚而拔高:“我,我看那边窗外头有什么东西,自恋狂。” 林屿挑了挑眉,别有深意得点了点头,慢悠悠的继续看自己的书。 然而,这只是开始。 第二天到学校,林屿像是跟林枝枝玩起了某种心照不宣的游戏似的。 只要林枝枝目光一瞟向他,哪怕只是余光扫到一点儿,林屿都会立即有所感应般抬眸,再对着她,飞快的做出一个极其夸张的表情。 什么歪嘴斜眼啦,或者用力扒拉着下眼皮吐出舌头啦。 总之,跟林屿平日里的冷 淡狠厉的校霸形象截然不同。 林枝枝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捂嘴憋笑。 林屿看着林枝枝微微抖动的肩膀,慢条斯理靠在椅背上,勾了勾唇角,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而这充满幼稚的无声互动,悉数落入了陈若芙的眼里。 她握着笔的手,用力收紧到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底全是嫉妒的火焰。 林枝枝对于陈若芙在想什么浑然不觉。 这天放学,林枝枝正准备收拾书包,身旁贴过来一道高大的身影。 她抬头,对上林屿明朗温润的眼睛。 他懒洋洋的帮林枝枝收拾书包,夕阳洒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少年嘴角扯了扯, “看什么呢?我脸上有数学题目答案?还是……” “有物理题目答案?” 很好,数学课和物理课,林枝枝都暗搓搓看林屿了。 明晃晃被林屿抓包,林枝枝不高兴的把书包带子拽的紧紧的,低着头脸红耳赤的反驳:“谁,谁看你了,我那是看……看窗户外头好像有学生在上课的时候在走廊出没。” 林屿也不反驳,只低笑一声,眼底满是宠溺,也没再继续逗林枝枝。 等把书包收拾好,他拉着林枝枝手腕,随着她的步子大小一起走出教室。 二人走后,陈若芙气的将课本重重摔在桌上,硬生生掰断了一支圆珠笔。 而倒数第二排的顾卿野,看着窗外手牵着手渐行渐远的兄妹两个,握紧了手里的笔,眸色沉沉。 沉了又沉。 跟着,陈若芙出现在顾卿野面前。 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的看着顾卿野,顺着顾卿野的视线看过去,陈若芙再也压制不住怒火。 她克制着火气,压低声音:“我喜欢林屿,我看得出来,你也喜欢林枝枝是不是?合作,怎么样?” 陈若芙说着,期待的朝顾卿野伸出一只手。 见状,顾卿野微微蹙眉,然后低头看书,不再看陈若芙一眼。 只在陈若芙错愕不解的控诉眼神之中,淡淡放下一句, “我跟你不一样。” 顾卿野的声音冷冽却坚定:“别搞小花样。” 第28章 校园外头, “坐稳了。” 林屿跨上自行车座,双脚稳稳的撑地。 林枝枝“嗯~”了一声,坐上后座。 正习惯性的伸手揽住林屿的腰, 她却迟疑了。 看着林屿劲瘦的腰,宽阔的后背, 林枝枝犹豫着伸出手指, 却是小心翼翼捏住了林屿校服外套的衣角。 才轻轻的“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林屿一愣。 垂首,看着自己腰腹之上空空如也,少年被林枝枝的行为逗笑了。 但他也没多问, 踩着自行车朝着前骑。 自行车缓缓启动,速度渐渐加快。 初冬的晚风还挺凉的。 即便林屿挡在前面, 四面八方的风还是吹的林枝枝头疼。 奇怪, 之前也不冷啊,今天怎么回事儿? 不对,之前林屿也不会骑的这么快。 凉风越发冷冽,林枝枝不得不靠在林屿后背上,这才渐渐暖和起来。 却没看见,骑着自行车的少年, 后耳根红红的。 回到家后,林屿负责做饭, 林枝枝窝在沙发上看小说。 等做好了饭, 林屿负责刷碗, 林枝枝开始刷题。 等到林屿把碗洗好,林枝枝恰好被一道数学大题难住。 正苦思冥想,身后方突然有温热的气息靠近。 “这里,辅助线画错了。” 林屿的声音从林枝枝头顶传来,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 林枝枝浑身一僵,这才发现,林屿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方。 而少年双手撑在书桌边缘,正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顷刻间,林枝枝鼻尖满是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 林屿似乎没察觉到这姿势不对,还伸手拿过林枝枝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重新画了一条线。 然后,他倾身靠近,语气低沉的问, “看懂了吗?” 距离太近,林屿呼吸几乎拂过林枝枝耳畔。 一阵战栗袭来,林枝枝情不自禁缩了下脖子,连声音都在发颤:“哥,痒……” “专心学习。” 少年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接着握着笔的手稳稳的在纸上演算,另一只手依然撑在桌边,将林枝枝牢牢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林枝枝根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 她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耳畔若有似无的触感夺走,被他身上温热的气息包围。 这个姿势保持了整整一分钟。 直到讲完最后一步,林屿才直起身,若无其事的揉了揉林枝枝的头发, “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笨。” 话音未落,林屿转身去倒水,背影看起来云淡风轻。 而林枝枝僵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殊不知,去倒水的林屿,转过身背对着林枝枝。 高大身影挺拔清冷,实则握住水杯的手,都在颤抖。 这天晚上,林枝枝睡的特别不踏实。 脑海里总是忍不住浮现林屿从后面将她圈住,再慢条斯理帮她讲题的那一幕。 不行不行。 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为什么满脑子都是林屿?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不行不行,不能这样。 不能胡思乱想。 林枝枝在床上辗转反侧。 最后烦躁的捂住被子,才勉勉强强睡着。 而为了让自己后面尽可能少遇到难题,从次日开始,林枝枝学习起来完全变了个态度。 从一开始的被迫学习,到后面越来越主动接受知识点。 而这样的态度转变,竟带来了意外效果。 一模考试成绩出来,林枝枝看着数学成绩显著的进步,高兴的转身去看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林屿。 她纯澈诚的大眼睛亮晶晶的,妥妥一副求夸奖的样子。 林屿则配合的竖起了大拇指。 林枝枝更开心了。 她转过身坐好,跟夏凝烟叽叽喳喳讨论数学题。 倒数第二排的顾卿野,将上面一幕看在眼里。 少年眸色沉了沉,最终,只是捏紧了手里的糖果。 林枝枝对此浑然不觉。 这天午休结束,林枝枝去了卫生间。 出来后,独自一个人走在回教室的林荫小路上。 走着走着,一个身影追了上来。 是顾卿野。 “林枝枝同学,这次数学进步很大,恭喜。” 顾卿野语气温和,笑容阳光,朝着林枝枝摊开手掌心:“吃吗?” 是糖果? 是林枝枝尝过一次味道很甜的糖果? 林枝枝心情愉快的接过拆开,放进嘴里。 仍旧是草莓味道的糖果,很甜。 “谢谢。” 林枝枝眉眼弯弯,露出颊边两个小酒窝,可爱至极。 一下子,就让顾卿野想起很久之前的那一幕。 那是一个结着薄冰的院子水槽边。 空气冷冽,就连夕阳的余晖都泛着冷意,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寒气。 一个小小的穿着洗的发白旧棉袄的身影,正费力的想要搓洗一个大的能把她装进去的洗衣盆里的衣服。 盆里是几件成年人的看起来沉重又脏污的外套。 冷水冰的小女孩儿的小手通红,手指被冻的像一根根小小的胡萝卜。 她费劲用力揉搓着,可衣服太重,水太冷,她根本拧不动,反而被手里厚厚的外套带的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小女孩儿害怕极了,大大的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瘦弱的肩膀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不远处的小男孩儿看着这一幕,毫不犹豫的跑过去。 他学着小女孩儿的样子,将自己白白净净的小手也伸进了刺骨的冷水里,帮着她一起用力搓洗。 冰冷的水让小男孩儿打了个激灵,但他没有退缩。 两个孩子,四只小手,一起努力跟冰冷的衣服奋斗。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几件大衣服被勉强洗净并拧干,费劲扒拉的挂上了晾衣绳。 小女孩儿用通红的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汗水,再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望向帮她解决了大麻烦的小男孩儿。 “谢谢你,哥哥。” 小女孩儿冲着小男孩儿甜甜一笑,露出颊边两个小酒窝,可爱极了。 小男孩儿见状,也跟着傻笑。 笑着笑着,小男孩儿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两颗水果糖。 他拆开一个,将糖果放进小女孩儿的嘴里,再自己也吃一颗。 甜甜的糖果在两个小孩子嘴里融化。 那个傍晚,孩童的笑脸比糖果还要甜。 记忆回笼,顾卿野眼底不受控制的漾开一片柔软的笑意。 看着眼前和记忆中如出一辙的笑容,顾卿野轻声问:“喜欢……这颗糖吗?” “恩。” 林枝枝用力点头,嗓音因含着糖而有些糯:“是草莓味的,我很喜欢,谢谢。” “喜欢就好。” 顾卿野温柔一笑,眼底漾着阳光。 不远处,陈若芙将这一幕看的清清楚楚。 她恨恨的咬紧了牙关, “林枝枝……”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一股子混合着酸楚和嫉妒的火焰在陈若芙心里窜起,疯狂燃烧,烧的她心口发疼。 不知想到了什么,陈若芙手指颤抖的拿出裤子口袋里的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帮我个忙。” “对,我给你钱,帮我。” · 连续辛苦学习效果很好,但也有副作用。 林枝枝感觉她的生活一下子变匮乏了。 于是等到课间,夏凝烟凑到林枝枝耳边兴奋的小声提议, “枝枝,周六下午有空吗?市中心新开了家韩式烤肉店,听说超赞,我们一起去尝尝?”时,林枝枝眼睛一亮,果断同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 夏凝烟开心的和她击掌, “中午十一点,在万达广场入口见?” “没问题。” 两个女孩兴致勃勃的讨论着周末的计划,笑声清脆。 至于坐在后排座位上的陈若芙,将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周六上午,阳光明媚。 林枝枝和夏凝烟如约在万达广场门口碰头。 “吃过饭给我打电话。” 林屿抬起手揉揉林枝枝发顶,叮嘱道:“提前十分钟打。” “好啦,知道啦。” 林枝枝冲着林屿摆摆手,拉着夏凝烟,迫不及待朝着烤肉店的方向走去。 夏凝烟回头看了一眼还待在原地的林屿,笑着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屿是你男朋友呢,这也太24孝哥哥了吧。” 林枝枝被夏凝烟的说法弄的一愣。 “胡说八道什么呢?” “快走快走,我饿了。” “行,你等等我呀,别走这么快啊。” 夏凝烟追上林枝枝,没看到林枝枝耳根泛红,开始跟她讨论待会儿点什么肉。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进入了一条人流相对较少的步行街。 即将到达烤肉店时,有个穿着花哨流里流气的男生却突然从旁边晃了出来,不偏不倚的挡在了林枝枝和夏凝烟面前。 男生嘴里叼着烟,目光轻佻的在林枝枝和夏凝烟脸上扫来扫去。 “哟,两位美女,这是要去哪儿啊?” 男生吐出一口烟圈,嬉皮笑脸的开口,顿时,一股子烟味扑面而来。 林枝枝和夏凝烟的脸色一白。 闺蜜俩用力攥住彼此的衣服,慌乱的朝后退。 “你,你想干什么?我们不认识你,快让开。” “不认识啊?” 男人嗤笑一声:现在开始,不就认识了吗?” “小妞儿,我看你长的真可爱,要不当哥哥女朋友吧。” 说话间,男人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摸林枝枝的脸。 林枝枝吓的往后一缩,心脏狂跳。 “滚开。” 她拼尽全力大喊一声,拉着夏凝烟转身就跑。 刚用力跑出小巷子,远远的,却看到林屿正朝她们走来。 林屿原本是不太放心林枝枝,想着安全送他们去烤肉店就行。 结果不过几分钟,就看到林枝枝和夏凝烟惊慌失措的跑回来。 而林枝枝,已经被吓的脸色发白。 林屿心里一沉,几步过去握住林枝枝微凉的手:“怎么了?” 看见林屿,林枝枝松了口气,眼圈立马发红。 哽咽着嗓音将刚才被堵路的事说了出来。 瞬间,林屿的眼神冷的骇人,周身气压骤降。 但他握住林枝枝的手的力道却放的极轻,另一只手安抚的拍拍她的背,语气柔软:“没事,别怕。我带你们过去。” 不知是那个人看见了林屿不好惹还是怎么的,反正哪个混混已经不在原地了。 林屿将两个人送到烤肉店里,等他们点好菜单,付了钱,才又出去。 他回到巷子里,仔细观察。 远远的看到一个监控。 这天等到林枝枝和夏凝烟吃完烤肉各回各家后,林屿就一直待在他自己的房间里没有出来。 等到再出来时,他整个人似乎放松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林屿悄无声息的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林屿将一个穿着花里胡哨的男人从网吧里硬生生拖到了旁边寂静无声的巷子里。 林屿居高临下的盯着男人。 清晨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林枝枝一脚将那人踹到墙壁上, 他眼神冷厉,语气冰冷, “昨天,哪只手不干净?” 第29章 林屿这人身上有种与生俱来的危险气息。 即便穿着简单的衬衫就那样站在那里, 那懒漫姿态也像休憩中不可打扰的狮子。 更何况,他盯着小混混的眼神一片冰冷,毫无温度可言。 小混混紧张的身体颤抖。 但被一个学生这样生拉硬拽出了网吧, 他脸上挂不住。 小混混眼神一横,腮帮子咬紧, 还想强撑着撂句狠话找回场子:“你他妈谁啊你?你知不知道我老大是谁?你他妈的……” 后面的话尚未说完, 林屿眼神一冷,抬起脚狠狠踹在小混混的膝弯处。 随着“啊……”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小混混脸色惨白的摔倒在地上。 林屿上前一步,漫不经心踩住对方受伤的膝盖, 俯下身,凑近。 少年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巷口大部分光线, 他眼神冷冽, 下颌线绷紧,语气毫无温度:“别再让我看到你拦女生,否则下次,就不是踹一脚这么简单了,听懂就滚。” 那混混早已吓的魂飞魄散。 他蜷缩着身体,拼命点头, 声音嘶哑的求饶:“懂,懂了懂了, 我滚, 我马上滚。我再也不敢了。” 话音未落, 小混混连滚带爬的逃离了后巷。 事情解决,林屿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才转身回家。 等回到家,本以为林枝枝还在睡觉, 谁知刚推开门,就看到穿着睡衣的林枝枝揉着惺忪睡眼下楼。 看见林屿,她动作一顿,眨巴眨巴大眼睛,纳闷的问, “哥?你这么早去哪儿了?” 林屿眼睫微垂,摸摸鼻子:“本来想去那家包子店买油条来着,结果忘了带钱。” 林枝枝“哦~”了一声,下楼喝了口水,上楼睡觉。 林屿暗暗松了口气。 · 高考在即,林枝枝和林屿作为高三的学生,接下来的日子,越发的紧张,忙碌。 这天放学前的最后一节自习课,夏凝烟和林枝枝被一道复杂的物理题折磨的头昏脑胀。 两人对着草稿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唉声叹气。 这一幕被最后一排的林屿看到。 他拿出手机,噼里啪啦打下一行字,发送。 很快,感觉到抽 屉里的手机振动了一下的林枝枝,小心翼翼拿出手机,看到林屿发来的微信, 【坚持一下,待会儿回家前,带你去买街角那家蛋糕店新出的芒果千层。】 原本还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的林枝枝,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 她克制着开心的将手机放回抽屉,重新拿起笔,斗志昂扬的继续和那道难题死磕。 已是深冬,放学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林屿推出自行车,长腿一跨,示意林枝枝坐上来。 她熟练侧坐在后座上,一只手一如既往的拽住他腰侧的衣角。 自行车穿过熙攘的街道,向着街角的蛋糕店驶去。 然而途径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骑着自行车的林屿,倏地刹住闸。 只见巷子前方,黑压压的堵了十几个人,几乎将不宽的巷子完全封死。 而为首的大块头旁边的男人,正是之前被林屿从网吧里拽到巷子口一脚踹倒的那个小混混。 此时他手里拎着一根半米长的钢管,用棍子指着林屿,眼神怨毒, “小子,今天不废你一条腿,老子跟你姓。” 那小混混冷哼一声,大声嘶吼。 话音未落,十几个混混们气势汹汹的朝着林屿而来。 金属管棍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难听,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敌意和危险的气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坐在后座上的林枝枝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了一跳。 她脸色刷的一下子变白了,手指紧紧抓住林屿后背的衣服,小小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发抖,连呼吸都变的困难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清朗温和的声音从林枝枝身旁传了过来:“需要帮忙吗?” 林枝枝惊慌转头,就看到顾卿野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不远处。 顾卿野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身形挺拔,眉头微蹙着迅速的扫过眼前的混乱局面。 跟着,他清俊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担忧,但靠近林枝枝的脚步却没有丝毫犹豫。 而林屿,看到顾卿野,紧绷的神情骤然放松。 他握着车把的手紧了紧,快速对顾卿野说道:“送我妹回家。” “多谢。” 林枝枝一愣,转头条件反射抱紧林屿,扬起满是担忧的小脸,嘴唇颤抖着哽咽道:“我不走。” “哥,我不走。” 林屿冷冷瞥了一眼越靠越近的混混们,回头对上林枝枝泫然欲泣的担忧的眼睛,少年眸底的冷厉不由自主柔和了一秒。 他抬起手,略带薄茧的掌心用力揉了揉林枝枝的头发,试图通过这种方式驱散她的恐惧:“听话,跟顾卿野先回去。” 说到这儿,林屿重新扫过那些不断逼近面色不善的混混们,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冰:“就这么几个人,拦不住我。但是你在这里……” “我会分心。” 可即便听到林屿这样说,林枝枝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虽然理智告诉她,她留下只会成为林屿的累赘,让他无法全力应对,但…… 林枝枝死死咬住嘴唇。 片刻后,她用尽全身力气重重点了点头, “好,那你早点回来。” “我在家里等你,哥,我在家里等你。” 闻言,林屿对林枝枝露出一个安抚性笑容:“嗯,放心吧。” 随即转头,郑重的看向顾卿野:“麻烦你了。” “嗯。” 顾卿野深深的看了林屿一眼,然后拉起林枝枝手腕,语速很快的催促道:“林枝枝,我们走吧,别让你哥担心。” 林枝枝被顾卿野半护半拉着,踉跄着离开了这条弥漫着硝烟的小巷子。 而林屿,则将自行车一扔,盯着即将靠近的混混们,眼神一片冷厉。 这边,顾卿野以最快的速度将林枝枝安全送到家门口之后,便立刻转身,朝着来的方向飞奔而去。 等他气喘吁吁的跑回到小巷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窒。 只见巷子里一片狼藉,小混混们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个个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哀嚎声。 有的抱着肚子蜷缩,有的捂着脸颊抽搐,再无人能站起来。 而林屿背对着他,靠在对面墙壁上,正仰着头喘息。 他额前的黑发被汗水浸湿,嘴角破裂流血。 校服外套沾满了尘土和不知道是谁的血迹,皱巴巴的敞开着,里面的白色衬衫也蹭脏了好几处。 而他垂在身侧的右手,靠近肩膀的胳膊流着血,红肿不堪。 左手小臂也被划破,也在流血。 听到脚步声,林屿缓缓转过头,少年黑色的眸子扫过顾卿野,眼神疲惫却满是警惕锐利。 里面甚至还残留着未散的戾气和搏杀后的冰冷。 看到去而复返的顾卿野,林屿再次喘息之后朝他走来。 途中,林屿用相对干净的手背随意的蹭掉嘴角的血。 估计是牵扯到了伤口,林屿疼的“嘶~”了一声,蹙了蹙眉。 等来到顾卿野身旁,林屿扯动受伤的嘴角,声音低哑的道谢:“谢了。” “顾卿野,我欠你个人情。” 顾卿野视线扫过林屿还在渗血的左臂和红肿的胳膊,摇了摇头:“我是自愿送林枝枝同学的。所以,你不欠我什么。” 说到这里,顾卿野指了指林屿身上的伤,建议道:“倒是你……最好包扎一下再回家,不然……我怕林枝枝同学会害怕。” 听到这话,向来对顾卿野这人没什么好脸色的林屿,也不着痕迹的浅浅的扯了扯嘴角。 · 等到林屿从小诊所包扎完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此时的林枝枝正心神不宁的坐在沙发上。 一听到开门声,看到林屿,她立刻从沙发上跳了下去。 待跑到门口,林枝枝着急的上下打量着林屿,见他除了嘴角有点伤痕之外,身上的衣服干干净净,一点儿都不像是刚刚打过架的样子,林枝枝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眼眶通红。 “哥。” 林枝枝扑过去一把抱住林屿。 随即听到一声闷哼。 林枝枝吓了一跳。 她慌忙松开手,后退半步,睁大眼睛着急的追问:“怎么了?怎么了?哪里疼是不是?” 林枝枝手足无措的想要碰触林屿又不敢继续,手指在空中无措的蜷缩着。 林屿看的好笑。 他忍着痛,努力让表情看起来轻松自在的抬手揉了揉林枝枝头顶。 “没事,不疼。” 林屿弯下腰,与林枝枝视线齐平,对她笑了笑:“你看,不是没事吗?” 林枝枝这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皱起眉头,眼里满是怀疑:“不对,那么多人呢,你怎么会没事呢?” 林屿耸了耸肩。 估计动作牵动了伤口,他眉心紧蹙了一下,但语气尽量保持轻松:“说来也巧,正好有警察路过,所以还没开始打,他们就被抓走了。” 林枝枝半信半疑的盯着林屿的眼睛:“真的吗?” 见林屿轻松的点了点头,林枝枝越想越后怕。 知道林屿没怎么打架,看着也没怎么受伤,她气的一拳捶在林屿胸膛上,眼泪大颗大颗滚落,声音颤抖着大喊:“你能不能别老是打架?” “你知不知道今天多危险?万一没有警察路过呢?万一……” 之前林屿打架,林枝枝每次都不是特别在意,因为觉得林屿从小练习散打等,打架超级厉害,根本不用担心? 可是今晚,她害怕了,特别害怕。 “嘶~” 剧烈的刺痛让林屿倒吸一口凉气。 他皱着眉头,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林枝枝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笑意:“林枝枝,你到底是心疼我,还是借机报仇呢?” 本以为轻松的语气说出这种话,会让她林枝枝转移 注意力,谁知林枝枝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她一边用袖子胡乱擦着脸,一边抽噎着,断断续续的控诉:“你活该,谁让你又去打架,呜呜呜呜呜……你知不知道我多害怕啊,你混蛋……” 林枝枝哭的肩膀剧烈的耸动,上气不接下气,所有的担忧、后怕、心疼和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要是出事了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呜呜呜呜呜……” 林屿看着林枝枝哭的几乎喘不过气,小脸蛋儿也通红,他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 小心点避开伤口,将眼前的女孩子轻轻搂进怀里。 强忍着胸腔和胳膊上的疼痛,林屿把下巴抵在她发顶上,声音放的软软的,安抚哄着:“好了好了,是我错了。别哭了,嗯?” “再哭就不好看了。我的小祖宗。” 见林枝枝还是哭个不停,根本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林屿没辙了,只能将人抱紧的同时,凑近林枝枝耳朵边,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的安抚着她, “我错了,真的。” “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枝枝耳边,痒痒的。 林枝枝身体一僵。 她缓缓抬起泪眼朦胧的脸颊,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委屈巴巴的看着林屿。 “那,那你以后还打架吗?” 林屿用没受伤的左手,指腹轻轻抹掉林枝枝脸上的眼泪,眼神认真的看着她,低声承诺:“不打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屿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如果有人欺负你了,该打还是要打,是不是?” “放心,我不会主动打架。但是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闻言,枝枝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鼻尖也红红的。 她看着林屿脸上的伤,嗓音哽咽:“那,那谁保护你不受伤啊?” “我不要你受伤。” 第30章 这天晚上, 林枝枝是哭着睡着的。 无论林屿怎么哄,小丫头就是看着他受伤的嘴角流眼泪,止都止不住。 好在许洛雪最近又开始忙, 没有回来。 不然林屿真怕母女俩一起唉声叹气的他受不了。 等到好不容易把林枝枝哄睡着,林屿回到自己的房间, 站在镜子前, 看着解开的衬衫下布满伤痕的胸膛和胳膊,小臂,蹙了蹙眉。 这衣服是他临时去店里买的,就怕身上的伤吓到林枝枝。 林屿忍着疼脱掉衣服, 脑海里回想最近发生的事情。 市中心那条巷子平时治安很好,从来没出现过混混出没拦截女学生的事情。 毕竟几百米之外就是派出所, 没有哪个混混敢在那里动手。 但偏偏…… 少年眸底一片晦暗。 好在经过昨晚一事, 接下来一段时间,都没人敢再招惹林枝枝。 很快到了寒假。 许洛雪也终于忙完了一个大项目。 久违的家庭晚餐,气氛温馨。 餐桌上摆满了林屿亲手烹饪的菜肴,暖黄的灯光洒下来,许洛雪看着并排坐在一起的林屿和林枝枝,眼里满是欣慰。 “等今年高考结束, 填报志愿的时候,” 许洛雪柔声说道:“你们俩最好还是选一个城市的大学。这样互相有个照应, 妈妈也放心。” 一个城市? 林枝枝听这些话, 心里一紧。 一个城市, 意味着她要和林屿分开? 意味着,她不能每天见到林屿? 不可以。 林枝枝着急看向旁边的林屿,眸子里满是担忧。 反倒是林屿,淡然自若的揉揉林枝枝的头发, 话却是对许洛雪说的, “妈,这种事情您就不用操心了,咱们枝枝现在成绩很好,不出意外,跟我考一个大学不是什么难题。” 许洛雪没想到宝贝女儿成绩提升的这么快,去年刚开学时,她还是吊车尾呢。 这才短短一个学期,就能跟儿子考一个大学了? “真的吗?” 许洛雪开心的给林枝枝夹菜:“那可太好了,妈妈就怕你跟妹妹分开,这样万一有人欺负妹妹怎么办?万一再有不长眼的黄毛欺骗妹妹,那才让人担心。” 林枝枝听懂了许洛雪嘴里“黄毛”的意思,尴尬低头, “妈,您说什么呢?我还小……” 许洛雪笑眯眯的看着林枝枝:“你还小呀?马上过了年就过十八岁生日了。” “过了十八岁就是大姑娘了,是可以谈恋爱的年纪了,妈妈能不担心吗?” 林枝枝微微一怔。 过了十八岁,就是谈恋爱的年纪?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身边一直都是林屿,旁人的表白根本到不了她面前,就被林屿挡了个干干净净。 林枝枝看向林屿。 见少年慢条斯理吃着晚饭,她心里莫名其妙有点儿失落。 这天晚上,或许是白天的思绪过于纷乱,林枝枝睡着没多久,就陷入了一个极其暧昧模糊却光怪陆离的梦境里。 梦里,她置身于一个朦胧的流动的光影之中。 空气里弥漫着陌生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温热气息。 林屿靠她很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脸颊,痒痒的。 而他凝着自己的眼神,不再是温和,宠溺,而是林枝枝从未见过的蕴着浓浓占有欲的灼热。 “宝宝,不许离开我……” 少年低声唤她,语气说不出的亲昵,缠绵。 林枝枝浑身发软,心跳加速,扑通扑通的响彻在耳边。 “宝宝,我可以……亲你吗?” “啊……” 林枝枝慌乱的从梦里惊醒,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熟悉的自己的卧室。 而整个卧室里只有她自己? 林枝枝胸口剧烈起伏着,脸颊滚烫。 奇怪,她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而梦里林屿凝着她的眼神那样滚烫,他气息那样的灼人,充满侵略性…… 可那个人是林屿。 是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林屿。 她怎么能做那样的梦? “咚咚咚咚~”的敲门声,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跟着,是林屿略显焦急的声音, “林枝枝?怎么了?” 少年的声音带着初醒时的沙哑:“是不是做噩梦了?我能进来吗?” 小时候,林枝枝刚来林家的时候,半夜总是做噩梦被吓醒。 那个时候两个人还睡在一张榻榻米上。 林屿睡上铺,林枝枝下铺。 只要林枝枝一做梦被吓醒,林屿第一时间就从上铺跳下来,将瑟瑟发抖的林枝枝搂进怀里。 小小男子汉隔着被子抱着更小的林枝枝,拍拍她的背,直到小丫头在他怀里渐渐安稳下来。 这样的日子数不胜数。 以至于即便现在住在大房子里,哪怕隔着两个门,只要林枝枝卧室里发出一点动静,林屿就能第一时间醒来,及时出现在她跟前。 但不同的是,这一次,林枝枝竟然没有让林屿进去。 “没,没事。哥你回去睡觉吧,我没事。” 林枝枝慌乱的裹紧被子,甚至把脸埋进被子里,就怕被林屿看到她神色不对。 “真的没事?” 外头的林屿不放心。 “没事。” 林枝枝撒谎的撒着谎。 好一会儿,门外头的林屿才应了一句, “好,那你有事叫我。” 等到门外头再没有任何声音,林枝枝总算松了口气。 她下床来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红的离谱,再一次庆幸没有让林屿进来。 不然真的解释不清楚,她大半夜被吓醒,却还脸颊红扑扑的原因。 · 临近过年,一场大雪让整座城市银装素裹。 街道两旁的树上挂满了闪烁的彩灯,商铺的橱窗上面贴满了喜庆的窗花纸,年味越来越浓了。 不用再早起赶去学校,林枝枝窝在暖气充足的家里,别提多惬意了。 当然,学习是不能落下的。 放松的娱乐活动也是不能落下的。 这天下午,林枝枝正对着一道物理题发愁,手机响起来电铃声,是夏凝烟。 “枝枝,出来逛街看电影不?最近上映了好几部大片,评价都挺不错,再不去看,等过年影院人多死 了。” 闻言,林枝枝眼睛一亮:“好啊好啊。” 挂断电话后,林枝枝看向旁边正在刷手机新闻的林屿,扯了扯他的袖子,撒娇:“哥,夏夏约我逛街看电影……” 林屿抬眸,看林枝枝撅着小嘴的可怜样儿,忍俊不禁的抬起手,揉揉她的头顶:“几点?在哪?我送你。” “结束我去接你。” “耶,哥哥最好啦。” 林枝枝开心的从沙发上跳起来,欢天喜地的去换衣服。 半个小时后,林枝枝和夏凝烟汇合,两个人人手一杯林屿买的奶茶和爆米花,开开心心进了电影院。 电影非常精彩,散场时两个人还沉浸在奇幻的海底世界里,兴奋的讨论着剧情。 刚走出影院大门,二人迎面就碰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枝枝,夏凝烟。” 顾卿野正站在影院门口,微笑着朝她们二人打招呼:“好巧。” 少年今天穿着浅灰色的羽绒服,围著一条素色的围巾,站在温暖的灯光下,清冷又阳光。 “顾卿野?” 夏凝烟惊讶的甜甜一笑,上下打量一下顾卿野,朝他竖大拇指:“你不穿校服的时候好帅。对了,你也来看电影?” “嗯,刚看完。” 顾卿野对夏凝烟的夸奖不置可否。 他目光落在林枝枝身上,眸底一片温和:“电影还不错。” “是啊是啊,里面的特效太震撼了。” 夏凝烟拉着林枝枝的胳膊,自顾自接腔。 顾卿野微微一笑。 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少年语气自然的提议道:“对了,听说今年茂业广场那里除夕夜会放大型烟花秀,比往年规模都大。如果你们有空,不如一起去看看?视野好的免费位置,我知道几个。” “烟花秀?好呀好呀。” 夏凝烟最喜欢看烟花了。 答应完顾卿野,夏凝烟摇晃着林枝枝的胳膊:“枝枝,好枝枝,我们去嘛,一起去看烟花?不然在家看春晚多无聊?” 林枝枝也被勾起了兴趣,她也从小就喜欢烟花。 想着反正也是和夏凝烟一起,林枝枝便点了点头:“嗯,好。不过我要回家跟我哥哥说一下。” “要跟我说什么?” 这时,一道舒朗好听的声音从身后方传来。 林枝枝转头,就看到林屿正朝她走来。 林枝枝快步迎了上去,简单将她和夏凝烟的约定说给林屿听。 听到顾卿野也去的时候,林枝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林屿很不喜欢顾卿野。 怕林屿生气,林枝枝连忙想说她不去了。 可话到了嘴边,林屿却率先开口, “可以。” “到时候我陪你去。” “真的吗?” 林枝枝兴奋的一下子跳到林屿身上。 林屿顺势抱住林枝枝的屁屁,抱着她,冲夏凝烟和顾卿野放下一句, “走了。” 转身,抱着林枝枝大步流星离开。 顾卿野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眸色沉了沉。 时间很快来到除夕当天。 林家一派温馨忙碌。 林屿准备了丰盛的年夜饭,窗外不时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吃完饭,一家人看着春晚,林枝枝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瞄一眼墙上的时钟。 快到八点二十,她蹭到林屿身边,小声说:“哥,我跟夏夏约好了去看烟花,时间快到了。” 林屿正低头回着手机上的祝福信息,闻言,抬眼看她,眼神深邃:“在哪?” “我跟你一起去。” “就……市政府广场那边。” 林枝枝莫名有点心虚,补充道:“夏夏说那边视野好。” 兄妹俩一起跟许洛雪打了声招呼,出了门。 十几分钟后,林屿骑着的自行车停在离广场稍远的街口,里面已经人山人海。 林屿护着林枝枝,穿过拥挤的人潮,走向约定的东侧观景台。 远远的,就看到夏凝烟在挥手,而她旁边站着的,正是穿着深蓝色羽绒服身姿挺拔的顾卿野。 林屿眼神不着痕迹沉了一下,随即收敛起所有情绪。护着林枝枝朝里面走去。 夏凝烟已经跑了过来,笑嘻嘻的拉着林枝枝的手来来到最佳观赏位置:“你们怎么才来,马上就开始了。快看,顾卿野找的这位置真不错吧。” 顾卿野对林屿礼貌点了点头:“林屿同学。” 再看向林枝枝,微微一笑:“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林枝枝笑意盈盈打招呼。 林屿面则无表情的将林枝枝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 这时,“咻——嘭~”的一声,一朵硕大的金色烟花在漆黑的夜幕中绽开,瞬间洒满天际,点亮了夜空。 “哇,开始了,开始了。” 夏凝烟兴奋的大叫。 人群里也爆发出阵阵欢呼声。 林枝枝也被这绚烂的景象吸引,仰头,清澈的瞳孔里倒映着流光溢彩。 她嘴角不自觉扬起,夜风拂起女孩儿颊边的碎发,彩色的光芒在她白皙的脸上明明灭灭。 顾卿野站在林枝枝侧后方一点的位置,微微侧头,就能看到她纯粹喜悦的侧脸。 烟花在女孩儿眼里盛放,她神情专注美好,顾卿野一时间移不开眼。 可还没来得及多看几秒,一道挺拔的身影便不动声色向前挪了半步,恰好完完全全挡住了顾卿野投向林枝枝的视线。 是林屿。 林屿双手插在裤兜,似乎只是在调整站立的角度,他望着天空不断升腾炸开的烟花,侧脸线条在明明暗暗中格外冷硬。 顾卿野看着林屿冷峻的侧脸,唇角扯了扯。 终是转回了头,将目光重新投向漫天华彩。 林枝枝全然不知身后两个男生之间无声的较量,她完全沉浸在烟花的绚烂中,兴奋的指着天空不断变幻的图案:“哥,你看,是喜羊羊,像瀑布一样。” “嗯。” 林屿低低应了一声,垂眸,看着身旁女孩儿被烟花照亮的兴奋发红的小脸儿。 而不远处,也来看烟花的陈若芙,看着林屿站在林枝枝身旁,嫉恨的捏紧了手机。 “咦?那边那个穿黑羽绒服高个子小伙好像是老林家儿子吧?叫林屿好像?” “看见了,越来越帅了啊。旁边那小姑娘是他同学吗?这么小就谈朋友了啊?” “你可别瞎说,那是他妹妹。我记得他们刚搬来咱们小区的时候,俩孩子都才丁点大,这一转眼,都长这么高了。” “这俩孩子还是等比例放大,不然还真不敢认。不过说起来……老林家这小姑娘,我印象里好像是快五岁了才接回来的吧?之前都没见过,就多了个小闺女……” 两个妇人聊天的声音渐渐淹没在新一轮的烟花声中。 陈若芙却愣在原地。 小时候接回来的?之前没见过? 什么意思?《 》 30-40 第31章 热闹的春节一晃而过。 林父在年初五风尘仆仆的赶回了家, 这次休息间隙较长,他能在家待上近一个月。 恰好能赶上林枝枝的十八岁生日。 林家没有大操大办的打算,只想一家人温馨的聚在一起庆祝。 十八岁, 意味着成年,是一个女孩儿一生中重要的节点之一。 这天晚饭后, 林屿靠在林枝枝房间门口的门框上, 看着正盘腿坐在床上翻看相册的女孩儿,头顶暖色调的光勾勒着少年柔和的侧脸轮廓:“我们家林大小姐十八岁了,想要什么礼物?” “尽管开口。” 闻言,林枝枝从相册里抬起头。 而相册上的照片, 是她刚来林家时拍的。 当时小小的林枝枝怯生生的躲在林屿身后方,而比她高不了多少的小小林屿, 则一脸劲劲的瞪着镜头。 “没有想要的?” 林屿瞥了一眼相册上的照片, 好奇追问。 林枝枝歪着头想了想,放下相册,下床来到林屿面前,仰起脸。 灯光在女孩儿清澈的瞳孔里跳跃。 “我想,要哥哥永远对我这么好,就像我刚来家里时, 就像现在这样,永远永远。” 闻言, 林屿垂眸, 凝着林枝枝的眸底不掺一丝杂质的满是依赖和信任的眼睛。 少年喉结微动, 眸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过了好几秒, 林屿别开视线,才缓缓开口:“这不用你许愿。本来就是。” “那……我也不知道要什么了。” 林枝枝苦恼的歪歪脑袋:“我现在拥有的,已经非常非常幸福了, 实在不知道还想要什么。” “那我随便买喽。” 林屿佯装漫不经心耸耸肩:“到时候买了不喜欢的,可别哭。” 林枝枝甜甜一笑,踮起脚尖搂住林屿脖子:“好呀。” “我可期待了呢。” 自那以后,林屿开始神秘起来。 他偶尔会独自出门,回来时也看不出买了什么。 有时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里面还传出细微的类似打磨的声响。 这种反常勾起了林枝枝巨大的好奇心。 “哥,你到底在准备什么呀?给我看看嘛,就一眼。” 林枝枝跟在林屿身后头,拽着他衣角撒娇。 林屿面不改色的拽掉被林枝枝攥住的衣角,把热牛奶塞到她手里:“喝完,然后做完这套卷子。” 林枝枝听话的喝完牛奶,杯子一放,继续耍赖:“告诉我嘛,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见林屿不为所动,林枝枝索性直接跳到他背上,搂着少年的脖子晃悠:“你不说,我就不下来。” “我作业也不做,哼。” 林屿被林枝枝闹的脚步一顿,无奈叹了口气,反手扣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就轻松把林枝枝从背后捞到了身前。 少年低头,鼻尖抵着林枝枝鼻尖,温热的气息拂过她唇瓣:“再闹,礼物就没了。” “啊?” 林枝枝蔫了吧唧了。 “那好吧,那我不闹了。哥哥你慢慢准备,我不急的。” 与此同时,陈若芙在家里用手机天天跟同学们八卦, 【你们有没有觉得枝枝和林屿一点都不像啊?林屿五官那么立体锋利,林枝枝好像更柔和秀气些。而且我好像听人提起过,林枝枝是小时候差不多五六岁才被接到林家的?之前都没人见过她呢。】 【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其实不是亲兄妹?】 这些疑问被当作无聊的八卦,被少数同学茶余饭后听听也就过了。 但陈若芙可没打算放弃。 但是她要怎么才能证明林枝枝不是林屿亲妹妹呢? 陈若芙花了大价钱,打听到林屿搬家之前的住处。 四处打听,总算证明了林枝枝就是在林屿五岁左右来的林家。 但光这些,还不够。 另一边,林枝枝在寒假里疯狂玩儿了好几天,终于要开始学习了。 只是面对刁钻的数学题,林枝枝绞尽脑汁挣扎了许久,思维还是如同乱麻。 很快,耐心耗尽,林枝枝耍赖的把笔一扔,身子往椅子靠背上一瘫,哀嚎道:“哥,这题根本就不是人做的,我脑子要炸了,今天到此为止吧,好不好嘛?妈妈还等着我一起做面膜呢?” 见状,坐在林枝枝旁边的林屿放下手里的书,面无表情的看过来。 然后伸出手,捏住林枝枝软乎乎的脸颊,将她的脑袋和视线强行扳回摊开的习题册前。 “看题。” 林屿声音低沉:“不然今晚的面膜别想做。” 许是俯身靠的太近,少年胸膛贴着林枝枝肩膀。 隔着薄薄的居家服,林枝枝感觉到少年的体温正传递过来。 林屿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林枝枝敏感的耳廓和颈侧,一阵阵令人心慌意乱的痒意随之袭来。 尤其是,林屿身上熟悉干净清冽的气息,将林枝枝完全笼罩其中,不一会儿,林枝枝的脸颊滚烫,心脏也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 “我,我做,我做就是了嘛……” 林枝枝声音细若蚊蚋。 说话间,林枝枝慌忙抓起笔,眼神飘忽的试图聚焦在题目上。 恍惚间,林枝枝小声嘟囔了一句:“这简直就是美男计,太,太犯规了……” 林枝枝的声音含混不清,但林屿离的近,还是隐约听到了一些。 “什么犯规?” 林屿疑惑的看向脸颊红扑扑的林枝枝,捕捉到对方眼神闪躲,林屿疑惑更甚。 林枝枝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说了什么。 她身体一僵,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林枝枝尴尬慌乱的摆手,根本不敢看林屿,语无伦次的掩饰:“没,没什么,我瞎说的,那个,别打扰我学习。” 奇怪,她为什么要说什么美男计啊? 一定是最近的言情小说看多了。 · 林枝枝的十八岁生日,在开学前一天。 林家洋溢着温馨的气氛。 林父亲自下厨为林枝枝做了长寿面,林屿做了漂亮的生日蛋糕。 吹灭蜡烛后,到了送礼物的环节。 林父送了一只价值不得的手表,许洛雪送了漂亮的裙子,林枝枝很喜欢。 林屿是最后一个送礼物的。 他拿出一个巴掌大包装精美的丝绒盒子。 “哥,这是什么呀?” 林枝枝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林屿眼底漾着柔软,嘴角克制着紧张的笑意。 林枝枝没注意到林屿的紧张,她打开盒子,见到里面是一条铂金项链。 链子纤细精巧,而吊坠看起来格外精致:抽象的枝蔓缠绕着一颗小小钻石,线条流畅富有张力,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 “好漂亮啊,哥,快帮我戴上。” 林枝枝开心的拿起项链,转过身,示意林屿帮她戴上。 林屿接过项链,俯身,温热指尖绕过林枝枝纤细脖颈。 少年动作很轻很慢。 扣搭扣时,指尖无可避免划过林枝枝后颈一小片细腻敏感的肌肤。 一阵细微电流窜过,原本沉浸在生日愉快里的林枝枝,身体情不自禁僵了一下。 刚才的感觉,好奇怪。 不等林枝枝多想什么,林屿扶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 吊坠恰好垂在林枝枝精致的锁骨之间,独特的设计衬的她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喜欢吗?” “喜欢,超级喜欢。” “好漂亮呀。” 林枝枝爱不释手的拿起小小的吊坠,这才发现,在吊坠的背面刻着两个花体字母缩写:ZY。 而在缩写下方,还有一个英文字母:Always 林枝枝抬起眼,脸上洋溢着被珍视的甜蜜幸福,甜滋滋的问:“Always?意思是,你永远是我哥哥的意思吗?” “我太喜欢这个了。” 林屿没有回答林枝枝这个问题。 只是像往常一样伸出手,揉了揉林枝枝的发顶,深邃的目光落在她灿烂的笑脸上。 少年眸底复杂,翻涌着浓烈克制的情愫。 而在林家所在小区不远处大门口,打算来给林枝枝送生日礼物的夏凝烟,被陈若芙拦住。 “凝烟,你跟枝枝关系那么好,肯定知道很多她小时候的趣事吧?” 陈若芙脸上洋溢着友好的笑容:“我听说她小时候好像不在这边长大?是不是在南方待过?皮肤才那么好。” 夏凝烟一愣:“关你什么事啊?” 虽然夏凝烟也不是很清楚林枝枝小时候的事情,但是直觉告诉她,陈若芙这么问,一定没安好心。 夏凝烟准备离开,不再搭理陈若芙。 谁知这人居然拿出一张她偶像的亲笔签名专辑? “凝烟,告诉我呗,我就是好奇。” 陈若芙摇晃着手里的亲笔签名专辑,挑了挑眉:“只要你告诉我,这就是你的。你也知道你偶像的亲笔签名专辑多难搞了?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从别人那里买到的。” 夏凝烟犹豫了。 反正她也不知道林枝枝小时候的事情,先把签名专辑骗到手再说? 不行,不行。 正纠结着呢,一道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陈若芙同学,” 顾卿野不知何时站在不远处,神情淡淡的看着陈若芙:“打听别人之前,先顾好自己。” “顾卿野?” 陈若芙眉头微蹙。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夏凝烟已经从陈若芙旁边跑了过去。 冲进小区后,夏凝烟冲陈若芙吐了吐舌头,又跟顾卿野打了个招呼,说了声:“谢啦”,转身跑了。 陈若芙气的不行。 想去指责顾卿野,后者也已经转身离开了。 陈若芙气的咬牙切齿。 一个一个都帮林枝枝是吧? 她偏要查出来林枝枝真正的身世。 只要林枝枝不是林家亲生孩子,她立马就把这事儿捅出去。 看到时候,林枝枝还怎么有脸霸占着林屿。 另外一边,林屿一家还在开心的为林枝枝庆祝生日。 林屿的手机来电铃声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他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居然是顾卿野? 林屿瞥了一眼正在跟爸爸妈妈一起吃蛋糕的林枝枝,走到阳台接通电话。 “有事?” 林屿语气淡淡。 顾卿野站在小区外面,看着林枝枝所在小区,开口道:“刚才陈若芙在向夏凝烟打听林枝枝同学小时候的事情。” 林屿一愣。 陈若芙打听林枝枝小时候的事情做什么? 不过相较于这个问题,林屿更好奇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告诉我?” 电话那头陷入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传来顾卿野的声音:“因为,我不希望林枝枝受到伤害,林屿,保护好她,我不希望枝枝再回忆从前。” 林屿抓住手机的力道加大,望着阳台外小区门口方向的深邃的眸微微收紧:“你知道什么?” 第32章 听到这个问题, 电话那头的顾卿野沉默了几秒。 “她的过去,我没资格多嘴。” 顾卿野:“我只提醒你,陈若芙的心思不简单, 别让她伤到枝枝。” 话音未落,电话直接被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单调的忙音, 林屿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 手指微微收紧。 晚风卷着夜色吹进来,拂动少年额前的碎发,衬的他原本温和的眉眼覆上一层冷硬的阴霾。 顾卿野知道枝枝的过去? 他竟然知道? 为什么? 林屿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指节泛白。 从五岁那年, 小小的林枝枝怯生生攥着他的衣角,缩在他身后不敢抬头开始, 林屿就发誓要把林枝枝那些灰暗的过往, 永远封死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谁都不能提,谁都不能碰,谁都不能用这件事,再伤她分毫。 可现在…… “陈若芙。” 林屿沉声念出这个名字。 “哥?” 客厅里传来林枝枝软乎乎的声音,女孩儿正踮着脚朝阳台这边望过来,手里还端着一小块蛋糕, 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你在跟谁打电话呀?快来吃蛋糕啦。”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 林屿周身的冷意尽数褪去。 他转过身, 脸上重新漾开温柔的笑意, 快步走回客厅,伸手接过林枝枝手里的蛋糕的同时,抬手替她擦去嘴角上沾到的奶油。 “没谁,同学问学习的事。” “快吃吧, 吃完了我给你讲之前做错的数学题和物理题。” “哥?” 林枝枝震惊抗议:“今天是我生日,还要学习?” “怎么?不想跟我考同一所大学了?” 一句话,妥妥拿捏林枝枝。 她蔫了吧唧的点了点脑袋:“好吧好吧,知道了,我会好好学习。” 林屿垂眸,看着眼前单纯无害的女孩儿,眸底翻涌着浓烈又克制的情愫,喉结轻轻滚动。 而不远处沙发上的许洛雪和林父,相视会心一笑。 当晚,等林枝枝睡着后,林家书房。 许洛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正在审阅一份临时紧急文件。 正准备处理完工作,就陪亲亲老公一起去客厅看电视,林屿却敲门进来。 林屿站在办公桌前,神色严肃,犹豫了片刻,还是直接开口, “妈,有件事需要您帮忙……我们班有个女同学,陈若芙,最近在学校总找枝枝的麻烦,而且……她在打听枝枝小时候的事情。” 林屿言简意赅,但“麻烦”两个字和“小时候的事情”几个字,被他咬的格外清晰。 闻言,许洛雪眼神微凝,向来温和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厉色:“陈若芙?就是和妈妈公司长期合作的陈氏集团老总的女儿?” “是。他们女儿陈若芙。” 早在陈若芙有意针对林枝枝开始,林屿就调查过陈若芙的身份,发现她父亲的公司竟然是母亲许洛雪掌管公司的合作商。 林屿本来没打算惊动许洛雪,毕竟之前的陈若芙对于林枝枝所作所为不过是小打小闹,可现在不一样了,他不能让任何人再拿林枝枝的过去来打扰她。 而许洛雪,沉默着放下手里的钢笔。 她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点了点,若有所思。 能让林屿主动来找她的事情不多。 这说明,那个陈若芙即将可能会对宝贝女儿造成的影响,不是林屿这个年纪能简单处理的了的。 片刻后,许洛雪语气严肃起来:“我知道了。这事我会处理。” “好。” 林屿松了口气:“谢谢妈。” 许洛雪被儿子这一句“谢谢”弄的一愣。 随即好笑道:“谢什么?枝枝不仅是你的宝贝妹妹,也是妈妈的宝贝女儿。” 听到“女儿”两个字,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收紧。 他站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久到许洛雪开始好奇儿子在干嘛时,林屿转身,认真看向许洛雪,踌躇片刻,嘴唇轻启:“妈,如果有一天,我说我……” 后面的话尚未说完,门外头传来一声“啊……”的一声惊呼。 声音一听就是林枝枝的。 林屿不再多言,放下一句:“枝枝估计做梦了,我去看看她”,快速出了书房。 许洛雪坐在椅子上,看着儿子着急离开的背影,没多想。 而是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许洛雪语气沉了下来:“陈总,听闻您最近对我们公司有诸多不满?既然如此,那接下来下个年度的合作,我看我很有必要好好考虑一下了。” 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陈总吓了一大跳:“许总这,您这是哪儿的话?我们没有对贵公司有任何不满。一定是哪里有什么让您误会了,您在哪儿?我现在亲自过去给您解释可以吗?” 陈若芙的父亲被吓的额头直冒冷汗,说话的功夫就已经冲到了门口,准备换鞋出门了。 却又在下一刻,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戛然而止。 “陈总,今天是我宝贝女儿生日,我不希望任何事情影响我女儿的心情。” “想必陈总知道进退。” 这话说完,电话那头挂断了电话。 陈**怔在原地。 今天是许洛雪女儿林枝枝的生日,陈**是知道的。 他还早早的就亲自将大客户女儿的生日礼物给送到了许洛雪公司。 只是没想到,竟然会突然接到这么一通电话? 许洛雪特地提起今天是她女儿的生日,会是什么意思? 这时,陈若芙推开门走了进来。 她没精打采的放下包包到玄关柜上,换鞋,喊了一声“爸您要出去啊?” 一个念头在陈**脑海里一闪而过。 他抓住女儿的手腕,着急问:“若芙,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得罪林屿或者林枝枝了?” 想到这种可能,陈**的声音压抑着怒火:“我是不是说过,让你跟那个林屿和林枝枝好好相处?他们妈妈 可是我们公司最大的客户,现在好了,许总打电话卡了我们最新的合同,价值一个亿,你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 一听这话,陈若芙眉头紧蹙了一下,整个人有点懵:“我,我没有得罪他们。” “没有?” 陈**气的一巴掌甩在陈若芙脸上:“你还不说实话?我告诉你,要是我手里这个项目黄了,你这学也别上了,给我嫁人去。” “爸?” 陈若芙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您在说什么?我才十八岁,嫁什么人?再说了,我真的没有招惹他们。” “我不信,如果你没有招惹他们,许总会特地打电话说我们对他们有所不满?” “许氏集团许洛雪,向来在工作上说一不二,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因为私人感情而牵扯公司合作的情况,她还特地打电话,还说今天是她宝贝女儿的生日,这还不能说明问题吗?逆女,你到底做了什么?” 陈**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 他在工作上向来严谨,而且两家合作多年,不久前,许洛雪助理还打电话说下周一续约签合同,不可能突然间无缘无故就闹这么一出。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陈若芙这边出了什么大错。 陈**气的胸腔剧烈起伏,指着女儿的鼻子骂,语气更是前所未有的严厉:“我不管你之前到底做了什么,总之,你现在给我立刻马上离林家的人远远的,要是再让我知道你去惹是生非,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安排完这件事,陈**赶紧给助理打电话,准备明天备好厚礼亲自去找许洛雪。 而陈若芙,被陈**的态度吓到。 她捂着脸躲回房间,脑子一片空白。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做了这么多,林枝枝不仅天天开心,林屿也只在乎她,现在就连顾卿野,也成了维护她的人? 可只这些难道还不够?现在连她的父亲,最疼爱她的父亲,居然也动手打她? 凭什么? 凭什么? 陈若芙满腔怒火,一把推掉书桌上的一切东西。 书本掉落一地,发出沉闷声响。 不知想到了什么,陈若芙冷笑一声。 她打开电脑,登录学校论坛,手指飞快的在键盘上敲打:【爆个猛料,咱们一中某位被哥哥捧在手心里的小公主,根本就不是亲生的,而是五年前才被领养的,啧啧,我就说,那两个人长的一点就不像也就算了,哥哥看妹妹的眼神根本不单纯,原来是打着兄妹的名义……真是恶心。” 按下发送键,陈若芙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而快意的笑容。 既然她不好过,那么谁都别想好过。 而这则裹着桃色臆想和人身攻击的谣言,像一股子肮脏的暗流,在不见光的角落里迅速蔓延发酵。 等到开学第一天,还不等林枝枝在座位上坐稳当,就有一些好奇的或者莫名兴奋的恶意目光,似有若无飘向了她。 林枝枝有点懵。 一回头去看那些人,那些人却赶紧收回了视线。 就连林枝枝去教室后面的饮水机接水时,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氛围不对劲儿。 几个女生又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眼神还时不时刻意的瞟向她,见林枝枝端着水杯走过来,那些议论声便戛然而止。 女生们互相对视一眼,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后,再爆发出刻意拔高的笑声,可话里话外,又和林枝枝三个字毫无关系。 搞的林枝枝想质问都没有由头。 因为那些人口中说的全是别人的名字。 林枝枝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 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笼罩过来,将差点溢出来的水龙头关掉。 林屿敲了敲林枝枝头顶,拿过她手里的保温杯,盖上盖子,再递还:“发什么呆?” 林枝枝摇了摇头,没说话。 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难不成,说她自己有被害妄想症? 这也太奇怪了吧。 但林枝枝没开口,不代表林屿没发现问题。 因为那些莫名其妙的不善的目光,也会偶尔落在林屿身上。 短短一个中午,林屿调查出了问题根源。 网吧里,林屿看着电脑屏幕上关于学校论坛里的评论区,眸色沉沉,一片冰凉。 林屿在学校里热度一直很高,再加上他宠爱林枝枝无度,帖子一出来,就有人猜出了当事人是谁。 而一旦猜出了当事人,很快就有了各种各样的衍生贴,短短一夜加上大半天的功夫,学校论坛上清一色挂满了各种猜测的帖子。 有的看似在澄清,言语间却处处透着“亲生兄妹才不会同喝一杯饮料”,“哥哥可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妹妹”,甚至还有的直接点名:“林某某该不会就是林家给学霸儿子养的童养媳吧?” 各种声音层出不穷,越说越难听。 林屿脸色越来越难看,握住鼠标的手用力到手背青筋凸起。 须臾,林屿将帖子截图发给了正在上班的许洛雪。 许洛雪看到帖子里的人用如此恶毒的语言扭曲事实、攻击孩子,脸色无比难看,周身散发出久经商海磨砺出的强大威压。 “混账东西。” 许洛雪声音冰冷。 接着,看到儿子发来的微信。 林屿:【原始帖是陈若芙昨晚上发出的。】 【妈,我会把帖子全部删除,也会安装程序追踪后续,避免相关帖子再次出现,但是陈若芙必须受到惩罚,她必须离开我们学校。】 看到儿子的信息,陈若芙站起身,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踱了几步,眼神越来越冷。 片刻后,陈若芙给儿子回了一条信息。 【知道了,这件事我来处理,帖子的事情别让枝枝知道。】 发完信息,陈若芙先是拨通一中校长的电话,挂断电话之后,再次拨通了陈若芙父亲的电话。 第33章 陈**本就因为许洛雪昨晚上的那通半警告的电话而坐立不安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 手忙脚乱就带着厚礼来到许氏集团大门外,可惜,许洛雪不见他。 这会儿冷不丁看到来电, 陈**还以为他的诚心终于被看到了。 陈**手忙脚乱的接起电话:“许总,您终于打电话来了,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现在就在您公司楼下, 我亲自上去跟您解释……” 许洛雪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压抑着火气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一点都没有平日里在家里的温和:“陈总不用上来了,有些话, 电话里说清楚就行。” “您说您说,我全都听。” 陈**听着许洛雪语气不对, 后背冒出一身冷汗。 “我提醒过你, 要知进退。” 许洛雪的语速很慢,可每一个字都压抑着怒火:“我以为,合作了这么多年,陈总是个懂分寸的人,可没想到,你女儿居然变本加厉?我还真是小瞧了你陈家千金。” 陈**心脏一沉:“是是是, 我管教无方,许总, 我狠狠教训过若芙了, 她保证再也不会去招惹林小姐和令郎, 您就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合同的事……” “合同?” 许洛雪冷笑:“陈总,你觉得,在你女儿往我女儿身上泼脏水造黄谣之后, 许氏还可能和陈氏继续合作?” 听到这话,陈**脸色唰的一下子惨白:“许总,您,你说什么?” “从现在起,许氏和陈氏所有合作全部终止,以后永不续签合同。” 许洛雪语气毫无波澜,却决绝的让人窒息:“已签合同陈氏按违约处理,法务部会把赔偿明细发给你。” “不要,许总,求您再考虑一下。” 陈**声音发抖:“这个项目是陈氏的希望,一旦终止,陈氏就彻底完了,我让若芙给林小姐磕头道歉都行,求您网开一面……” “道歉?” 许洛雪眸底掠过一抹厉色:“她在学校论坛把我女儿的身世拿出来嚼舌根,编造不堪入目的谣言,这是一句道歉能抹平的?” “你不用多说了,我跟一中校长打过招呼,陈若芙恶意造谣诋毁同学,影响极其恶劣,会被立刻开除。这是我给陈家留的最后体面。” 不等陈**再说一个字,许洛雪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林屿发来的 论坛截图。 那些污秽不堪的字眼,刺的许洛雪眉心发疼。 她从来不是仗势欺人的性格,商场上向来只谈利弊,可一涉及林枝枝,所有的原则都可以作废。 那孩子从小敏感隐忍,什么都懂,却什么都不说,安安静静待在林家,懂事的让人心疼。 那是她和林先生捧在手心上的女儿,是林屿拼了命要护着的人。 谁敢往宝贝女儿心上扎刀,她许洛雪就敢让谁付出应有的代价。 而电话另一头,陈**握着黑屏的手机,僵在原地,面如死灰。 合作终止?巨额违约金?女儿被开除? 这一切,全都毁在了他宝贝女儿陈若芙手里? 滔天的怒火冲上头顶,陈**转身冲进车子里,开车往学校赶。 这个时候的陈若芙刚刚放学,正因为白天同学们对于林枝枝的各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和议论而心情愉悦,嘴角还挂着扭曲的快意。 刚出学校门口,就看见自家老爸怒气冲冲等在车子旁边。 陈若芙想问问怎么了,陈**没说话,吩咐陈若芙上车。 等到车子开回家,父女二人回到家里,陈**“砰”的一声被关上,吓了陈若芙一跳。 她回头,对上父亲猩红的双眼,吓的浑身一僵。 “爸……?” “我打死你个逆女。” 陈**冲上去,一把抓住陈若芙手腕狠狠一拽,陈若芙被拽的摔到了地上。 不等陈若芙反应,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啪”的一声,陈若芙被打的偏过头,半边脸颊迅速红肿,嘴角还渗出血丝,整个人都懵了。 “你又打我?” 陈若芙的眼泪涌了上来,又惊又怒:“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又打我?” “你还有脸问我做错里了什么?” 陈**气的浑身发抖,指着陈若芙的鼻子嘶吼:“你是不是在学校论坛造谣林枝枝了?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许氏跟我们彻底终止合作,我们陈家要完了,要破产了你知不知道?你爹我一辈子的心血,全都毁在你手里了,你知不知道?” 闻言,陈若芙脸色一变,眼里第一次出现恐慌:“什么?不,不可能,我只是发了个帖子而已,怎么会……” “怎么不会?” 陈**气的喘着粗气,愤怒又绝望:“我昨天就告诉过你,林枝枝是许洛雪的命,你别动她,结果你呢?现在你马上就要被学校开除了,我们陈家也完了,你满意了?你满意了?” “开除?” 听到这话,陈若芙如遭雷击,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 她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林枝枝明明有可能是个抱来的野种,却被林屿捧在手心里; 不甘心顾卿野也处处维护林枝枝; 不甘心一向疼她宠她的爸爸,因为林枝枝一个外人打自己。 所以她只是想毁掉林枝枝的名声,让她也尝尝被人指指点点的滋味儿而已,怎么会……她怎么会被开除? 这不可能。 浓烈的怨毒在疯长,陈若芙紧紧咬着牙,眼泪混着恨意滑落,却再无报复的快感,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慌。 “不可能的,爸,一定是弄错了,我今天放学时候还好好的,没人跟我说要开除我,一定是弄错了,爸你……” “闭嘴。” 陈**气的胸腔剧烈颤抖,他捂住心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哭哭啼啼的女儿扔进房间,锁上了门。 任由陈若芙在门里面疯狂拍门,就是不为所动。 他要拿出态度来,他要努努力,争取拯救岌岌可危的陈家。 · 次日一早,一中校园,天翻地覆。 校方在接到许洛雪电话的第一时间,就启动了紧急处理。 技术部全员上线打算删除所有相关帖子,却发现帖子已经全部被处理,且所有相关衍生贴均被追踪,只要一发出就会被自动删除。 校方高层干脆直接下命令:谁敢再无凭无据议论此事给相关同学造成困扰,一律记过处分,情节严重者直接开除。 不过一个上午的功夫,校园里暗流涌动的谣言,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的干干净净。 而高三(1)班陈若芙,因为恶意造谣诽谤他人,予以开除,当即生效。 这样一来,高三(1)班前几日还在角落窃窃私语眼神阴恻恻打量林枝枝的同学们,全都噤了声。 但同样的,更加隐蔽的目光反而朝着林枝枝袭来。 每一道目光里,都藏着对“幕后原因”的猜测,和对她和林屿之间真正关系的窥探。 感受到这种目光,林枝枝收紧手指,白皙的指节泛出浅淡的粉色。 “太解气了,陈若芙就是活该,谁让她整天躲在背后造你的谣,嚼你的舌根,嫉妒你?现在居然被开除了,真是爽呀。” 夏凝烟松了口气般,拍拍林枝枝肩膀。 夏凝烟自然也看到了学校论坛的帖子,但她觉得那就是陈若芙纯粹的嫉妒而已。 林枝枝没说话。 周围的目光若有似无飘来,她恍若未觉。 课间铃声落下,林枝枝遇到不会的题,便照旧抱着厚厚的习题册起身,小跑着来到教室最后一排。 林屿正倚在座椅上,漫不经心的转着手里的黑色水笔,清隽冷硬的侧脸被窗外斜洒进来的日光勾勒出流畅的轮廓。 少年长长的睫毛垂落,在下眼睑上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周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察觉到熟悉的纤细身影走近,少年抬眸,深邃的眸看向林枝枝的小脸。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顿,转笔的也悄然停下。 下一秒,林屿抬手揉了揉林枝枝发顶,语气一如既往温和:“哪道题不会?” “这题。” 林枝枝指了指其中一道题。 “恩。” 林屿俯身靠近。 准备讲题刹那,少年脊背一收,不动声色向后靠去,硬生生跟林枝枝拉开了半臂有余的距离。 林枝枝一愣,好奇的看了一眼二人之间不易察觉的距离。 可面儿上,林枝枝还是认真听讲的乖巧模样,歪着小脑袋,眼神纯澈透亮,仿佛全身心都沉浸在难解的习题里。 等到放学,阳将整条走廊染成了暖橘色,人潮熙攘,喧嚣四起,嘈杂的说话声脚步声混在一起,充斥着整个楼道。 林枝枝习惯性抬起手,纤细的手即将触碰到林屿的手时,少年却侧过身,接过她的书包单手拎在身侧。 少年肩线紧绷,脚步刻意放慢,等着林枝枝一同前行。 林枝枝瞥了眼伸在半空的手,悄无声息收回。 二人并肩走在落日的余晖里,影子被拉的修长单薄,却再不像从前那般胳膊贴着胳膊亲密无间的贴近。 林枝枝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接下来的一路,林枝枝安静的不像话。 等回到家里,玄关的门被关上,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 林屿弯腰放下书包,熟稔转身,从鞋柜里拿出林枝枝的拖鞋, “换鞋,过来陪我做饭。” 林枝枝:“……?” 她试探着上前一步,小手攥住林屿的手腕,掌心紧紧贴着他温热的皮肤。 对方却没有任何不同,反而抬手揉了揉林枝枝发顶,关心的问:“怎么了?” 林枝枝仰起小脸儿,眉头紧紧蹙起,湿漉漉的大眼睛泛着一层浅浅的水光,语气里满是不解,“哥,你好奇怪。” 话音未落,林屿揉林枝枝发顶的手一顿。 然后,他弯下腰,放低身形,与林枝枝视线齐平。 暖融融的灯光洒在少年清隽的眉眼上,映着里面柔柔的暖光。 林屿抬起手,刮了下林枝枝粉糯的鼻尖,声音低柔缱绻:“哪里怪了?我不还是你哥?” 林枝枝摇了摇头,长 长的睫毛轻颤:“不一样,你在学校里对我……比较有分寸感。” “哥,你是不是也在意……” “不是。” 林屿打断了林枝枝的话。 窗外夜色沉谧,林屿声音低沉沙哑:“傻瓜,记住了,在学校里,我首先是林屿,才是你哥哥。” “但是在家里,我首先是你哥哥,懂吗?” 林枝枝摇了摇头:“什么意思?” 林屿看着眼前女孩儿懵懂的小模样,心头又软又烫。 少年伸手揉乱眼前女孩儿头顶的软发,眷恋的摩挲着发旋,语气轻缓却笃定:“不懂就别想,有我。” 第34章 林枝枝不是很懂林屿的话。 但高三的日子像是被按上了加速键, 黑板右下角的高考倒计时数字一天一天减小,整间教室都被高考的紧绷感裹的密不透风。 林枝枝也没空想那么多了。 只要林屿在身边就好其他的,好像也不是很重要啦。 而不知从何时起, 高三教室的课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追逐喧闹,就连最爱打闹的男生们都埋首在习题册里。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则成了教室里唯一的主旋律。 所有人都在咬牙往前冲, 为了不久之后决定未来的考试拼尽全部力气。 林枝枝的书桌上也堆起了高高的教辅书。 她本就心思通透,再加上林屿日复一日的耐心辅导,成绩早已稳步提升,可面对至关重要的三模, 还是忍不住紧张。 而最后一排的林屿,单手支着下颌, 长长的睫毛垂落, 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看似在专注刷题,余光却不着痕迹瞥了一眼前排小小的身影。 放学后,林屿骑着自行车载着林枝枝回家。 途径一家蛋糕店,林屿停下车,拍拍林枝枝发顶:“等我一下。” 几分钟后,林屿从蛋糕店走出来, 手里多了一块草莓蛋糕。 林枝枝开心的接过,笑的眉眼弯弯。 对于三模的紧张感, 悄然消散一大半。 很快, 三模考试如期而至。 考场里安安静静, 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每个人都屏气凝神,为了这场检验复习成果的考试全力以赴。 林枝枝深呼吸一口气,握着笔的手稳稳落下,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林屿陪她熬夜刷题的画面。 那些讲过的知识点, 练过的题型,全都浮现在眼前。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枝枝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她走出考场,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林屿。 少年倚着墙面上,校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冷白清瘦的腕骨,手里捏着一瓶温好的草莓牛奶。 落日的余晖洒在少年清隽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里冷硬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上被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四目相对瞬间,少年深邃的眸子里漾开浅浅笑意。 “考的如何?” 林屿大步流星迈步走近林枝枝,将牛奶递到她手里,声音低磁温和:“今晚能吃火锅庆祝吗?” 林枝枝接过温热的牛奶,仰着小脸儿,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雀跃:“当然可以,哥,我感觉考的很好,好多题你都给我讲过,我都记得呢。” 少女嫩白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粉,眉眼弯弯,乖巧又灵动,看的林屿心尖发软。 他抬手,想揉一揉女孩儿柔软的发顶,余光扫过路过的老师和同学,动作在半空一顿,然后,拍拍林枝枝肩膀,语气纵容:“嗯,很棒。” 林枝枝甜甜一笑。 抓起林屿的衣袖,开心的冲向校园外。 两天后,三模成绩公布。 高三(1)班的教室炸开了锅,林枝枝的名字赫然出现在年级前三十的榜单上,数学更是冲进了年级前十。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笑着点名表扬,称她是厚积薄发的黑马,言语间满是赞许。 夏凝烟激动的攥着林枝枝的手,高兴的差点儿跳起来:“枝枝,你也太厉害了吧,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林枝枝开心的转身去看最后一排靠窗位置的少年。 恰逢少年抬眸,二人四目相对。 须臾,少年颔首,眼神里满是认可,林枝枝眼睛里的笑容更甜了。 这一幕被顾卿野尽收眼底。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俊朗的眉眼弯起一抹坦荡的笑意,缓缓开口,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恭喜。” · 这天晚上回到家,林屿特地弄了林枝枝想吃的火锅。 “妈妈临时出差,今晚不回来了。” 林屿用大勺子捞出烫好的毛肚放进林枝枝碗里,继续说道:“待会儿吃过饭,可以看半个小时的小说,怎么样?” “不怎么样。” 林枝枝佯装生气:“哥,我现在成绩这么好,还不乘胜追击,更上一层楼?小说而已,什么时候不能看?” “这么乖啊?” 林屿抬手揉了揉林枝枝发顶:“那必须要奖励一下了。” 话音未落,林屿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他掌心里多了一个巴掌大的草莓慕斯蛋糕。 淡粉色的奶油裹着新鲜的草莓果肉,一看就超级甜。 “庆祝我们枝枝三模考试顺利,还这么乖,今天不限甜,随便吃。” “吃完了,哥再给你买。” 林枝枝开心的点了点头,拿着小勺子舀了一勺蛋糕放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贪吃的小仓鼠。 余光瞥见对面的少年一直在看着自己,林枝枝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抬起头,舀了一勺蛋糕递到对面:“哥,你也吃呀,好甜,好好吃。” “我不吃,你吃。” 林屿的声线低哑温柔,抬手抽取纸巾擦过林枝枝嘴角,拭去一点她嘴角沾到的奶油。 林枝枝便开开心心继续吃蛋糕。 不过由于吃了蛋糕,林枝枝被林屿强迫着刷了两次牙齿。 这天晚上,林枝枝睡觉前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面,她和林屿考上了同一所大学,每天还是一起上学下学,他们的身边一直有彼此。 林枝枝嘴角漾起甜甜的笑。 而窗外头,狂风不知何时卷着乌云遮蔽了空无一颗星星的夜空,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卧室的落地窗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紧接着,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漆黑的夜空,照亮了整间屋子,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滚过天际。 正在睡梦中的林枝枝,猝不及防被雷声吓醒,她吓的一下子坐了起来,小脸也唰地一下子褪尽了血色。 下一刻,房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 林屿坐在床边,揽住林枝枝后背,轻轻的拍,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的,温声哄道:“不怕,枝枝不怕,我在这里,枝枝不怕。” 可雷声一阵紧过一阵,闪电一道接一道,漆黑的夜空被反复照亮,沉闷的雷声震的人心慌。 林枝枝吓的搂紧了林屿的脖子,缩在他怀里,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少女的身子轻软的不像话,窝在少年怀里,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奶猫,脑袋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林屿身体一僵。 却还是继续轻拍林枝枝后背:“别怕,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一步都不离开。” 可雷声阵阵,震的人心慌。 “哥,我还是怕……” 少女柔软温热的身躯毫无防备的紧紧贴着林屿身上,一时间,少年所有的感官都被她的气息占据。 林屿身体越发僵硬,后背线条绷的紧紧的。 凸起的喉结不受控制一滚,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眼底,翻涌起隐忍的暗涌。 而他的耳朵尖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滚烫的薄红。 偏偏,怀里的女孩儿还在紧紧贴着他的胸膛。 不知怎么了,林枝枝缓缓仰起小脸蛋儿,床头的暖灯映着她湿漉漉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湿意,眼底满是懵懂,小巧的眉头皱起,软乎乎开口,哽咽的嗓音里满是茫然不解:“哥,你身上什么东西好硬啊?硌到我了……” 一句话落地,房间里一片沉寂。 一时间,偌大的房间里只剩下窗外渐渐降下来的的雷声, 和林枝枝耳边贴着的属于少年的清晰可闻的心跳声。 林屿的脸颊“唰”一下子爆红。 从耳尖、脖颈,一路红到脸颊眼尾,清隽冷白的面容染满滚烫的绯红,下颌线绷紧,平日里深邃沉静的眸子慌乱的看向别处。 “没,没什么。” 林屿呼吸急促起来,温热的呼吸洒在少女的发顶上,声线哑的发颤,带着一股子莫名拼命压抑的隐忍,一字一顿:“好像不打雷了,你安心睡觉,我……” 可林枝枝此刻满心都是恐惧,压根没有听出林屿声音里的沙哑与隐忍。 于是林枝枝见林屿要走,一把将林屿搂的更紧。 小小的身子还在少年怀里蹭了又蹭,委屈巴巴黏着他,声音软乎乎的:“哥,不要,我怕,我好怕。” “你以前都是陪我一起睡的,不然……不然你等我睡着了再走好不好?” 林枝枝小时候就怕打雷打闪电,小时候每次打雷下雨,一起睡在榻榻米上的小林屿,总会将小林枝枝搂进怀里,拍着她肩膀,一直到她睡着。 林枝枝骤然被雷声惊醒,虽然知道现在大了不可以一起睡,可是林屿陪在身边,她也是最最安心的。 于是林枝枝一边说着,一边往林屿怀里又缩了缩,想要找一个更舒服更有安全感的姿势。 可这不经意的一动,她柔软的大腿又再次蹭到了一个坚硬紧绷的东西。 跟着便传来少年闷哼一声。 随即,便是少年沙哑到极致的声音, “枝枝……老实点,不然……今晚没办法睡了。” 林枝枝一愣。 后知后觉察觉到了什么,小脸儿刷的一下子爆红—— 作者有话说:推推新文:《装深情被抓包,大佬蓄谋已久》 【明艳咸鱼笨蛋小狐狸VS蓄谋已久腹黑老狐狸,先婚后爱】 裴景辞,裴家掌权人。 清隽矜贵,斯文优雅,却也狠辣凉薄,是圈内人人讳莫如深的存在,向来不近女色。 传闻曾有女人爬床,下场惨到无人敢再靠近。 得知要和这样一尊大佛联姻,每月还能领500万零花钱,苏忘卿当场拍板:嫁。 开玩笑,老公会赚钱还不回家,简直是咸鱼人生顶配。 谁料领证第一晚,刚踏进豪华大别墅,说好不回家的男人竟然回来了?还不走了? 偌大的五层别墅,还被装修的只有一间卧室? 苏忘卿很不爽。 于是她灵机一动,假装深爱裴景辞:“裴先生,别赶我走,好不好?” 苏忘卿声音颤抖,我见犹怜。 实则心里疯狂盘算:裴景辞不是不近女色吗?肯定会被她恶心走,主卧就是她的啦。 却没看到,裴景辞镜片后的眸光幽深难辨。 良久,男人极轻的笑了一声:“如你所愿,裴太太。” 苏忘卿:“……?” 好像哪里不太对劲儿? —— 为了让裴景辞离自己远远的,苏忘卿开启了戏精模式。 她假装深夜等裴景辞回家,结果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却被男人抱在怀里,对方睡衣扣子还不知何时被解开了两颗,她的手正摸着人家腹肌? “摸够没。”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 苏忘卿:“……我说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男人垂眼看她。 片刻,握住她手腕,往下。 “这里也是不小心?” 苏忘卿惊恐,炸毛。 傍晚,苏忘卿堵在衣帽间软声说想他,却被男人握住手,按在他滚烫的胸口: “想哪里?这里,还是……” 苏忘卿:“???” 这怎么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 直到某天,不信邪的苏忘卿决定来把大的。 她喝了点酒,脸颊微红,赤脚走到刚脱下外套的裴景辞面前,踮起脚尖,红唇缓缓靠近:“裴景辞,想不想亲我?” 实则心里小算盘打的噼啪响:快说不想,快推开我,证明你真的不近女色。 下一秒,苏忘卿腰肢被男人狠狠扣紧。 男人将她抵在落地窗上,低哑嗓音裹着热气贴在她耳边:“想。” 苏忘卿一惊,睫毛颤了颤:“想,想什么?” “想抱你,想看你笑,想亲你,想……把你弄哭。” 裴景辞牵起苏忘卿的手,低头,唇落在她指尖上: “想听你……哭着喊我的名字。” 那晚,苏忘卿第一次知道,这个男人说“弄哭”,是真的弄哭。 一遍又一遍。 最后,她眼尾红透,嗓音沙哑求饶:“裴,裴景辞,你不是不近女色吗?” 男人低头吻她湿漉漉的眼睫,声音又低又温柔:“嗯……不近女色。” “近你。” 文章ID:8424249 第35章 雷声渐渐沉进夜色里, 只剩下细雨敲打着窗户,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枝枝小脸儿爆红,就连耳朵尖和脖颈都泛起一层滚烫的薄红。 她原本就被雷声吓的六神无主, 满心都是依赖恐惧。 此刻僵在林屿怀里,少女纤细的胳膊还紧紧搂着少年的脖颈, 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般, 心跳快了一个节拍,湿漉漉的大眼睛眨巴眨巴,根本不敢看眼前的少年。 尤其是,二人温热的呼吸交织在咫尺之间, 林屿身上清新的暖意将林枝枝包裹其中,恍惚间, 每一寸空气都黏稠的让人发烫。 而林屿, 浑身僵硬,后背线条绷的笔直,似乎每一根神经都被怀里少女柔软的体温挑的紧绷。 他垂眸,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怀里人儿泛红的脸颊,凸起的喉结不受控制狠狠滚动了一下。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慌乱, 耳朵尖的红意一路蔓延到脸颊,清隽冷白的面容染满了青涩的窘迫。 一时间, 房间里安安静静, 谁都没有再说话。 林屿不敢动, 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怕稍微一动,就会打破房间里脆弱的平衡,吓到怀里懵懂的小姑娘。 直到…… “哥……” 怀里的少女软软一声低呼,顷刻间, 打破了少年所有的克制。 “枝枝……” 林屿的声音哑的厉害,带着拼命压抑的颤意。 他大掌悬在半空,想拍怀里的女孩儿的背安抚,又怕这一触碰反倒加剧了无声的尴尬。 不知过了多久,林屿暗暗深呼吸,掌心轻轻落在怀里人儿的后背上虚虚护着, “别,别乱动,乖乖躺下,我不走。” 林枝枝埋在林屿怀里的小脑袋点了点:“好,好的。” 她小心翼翼从林屿怀里下来,柔软的发丝蹭过少年颈窝,带来一阵细碎的痒意,烫的林屿浑身一僵。 林枝枝毫无所觉。 她不敢抬头,只能一点一点松开林屿,乖乖躺下,盖好被子,闭上眼睛。 她外表看似温软恬静,实则只有林枝枝自己知道,她这会儿的心跳有多快,脸颊有多烫。 而心底深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正在悄悄疯长。 林屿抬起手,缓慢拍着林枝枝肩膀,一下一下,像哄小时候的林枝枝一般,低声轻哄,嗓音低哑:“不打雷了,不怕了,我陪着你,睡吧。” 窗外渐渐安静下来,林屿的存在慢慢抚平了林枝枝心底的所有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林枝枝的困意重新渐渐涌上来,她长长的睫毛垂落,呼吸均匀起来。 林屿又继续拍了一会儿,确定床上的女孩儿睡着了,才停下动作从床边站起来。 垂眸扫了一眼,林屿疲惫的捏了捏眉心,轻手轻脚退出卧室。 反手带上房门后,少年后背紧紧抵在墙边,凸起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才走进自己的卧室。 林屿直奔卫生间,反手锁上门,没有丝毫犹豫的直接打开花洒。 冰凉的水流劈头盖脸浇下,顺着少年的发丝,脖颈滑落,刺骨的凉意不断袭来,才渐渐勉强压下那股子 蹿遍全身的滚烫躁意。 冷水哗哗冲刷着,林屿就那样站在花洒下,一动不动,任由凉意浸透每一寸肌肤。 半个多小时后,少年擦干净身上的水,换了干净的家居服,撇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次日,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暖融融的。 林枝枝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昨夜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 昨夜突然打雷下雨,她害怕惊醒,林屿冲进来抱住她。 然后呢,她就看见了…… 林枝枝的小脸儿再次唰地一下子爆红。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枝枝,醒了吗?早餐做好了,有你爱吃的水晶虾饺。” 林屿低磁温和的声音传进来。 林枝枝的身体一紧,小手紧紧攥着床单。 咬着唇,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过了好一会儿,门外再次传来林屿的声音时,林枝枝才轻咳一声,小声回应:“醒,醒了……我马上就出来。” “好。等你。” 林枝枝侧耳倾听,没听到门外再有声音,估计林屿已经离开了。 她磨磨蹭蹭的洗漱,换好衣服,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深呼吸一口气,才打开房门。 走廊里,林屿站在餐厅里,穿着简单的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流畅的腕骨。 少年正背对着林枝枝,在摆放餐具。 听到脚步声,林屿挺拔的身形僵硬了一下。 摆放好吃的东西后,林屿才转过身。 看到林枝枝随意扎起来的小啾啾,少年径直走了过来。 林屿身形高大,凑近时,轻松便将林枝枝笼在阴影之下。 熟悉的清新味道袭来,林枝枝想要闪躲,被林屿攥住手腕阻止。 “别动。” 少年抬头,随意几下子就将林枝枝的小啾啾扎成了可爱的丸子头,再扯掉手腕上的皮筋,固定住。 做完这平日里很普通的一件事,林屿与抬眸的林枝枝四目相对。 视线相接,两人同时一顿,彼此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同时泛起一层浅浅的薄红。 只一眼,二人又同时别开视线。 “谢,谢谢哥。” 林枝枝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慌乱,小步挪到餐桌旁,埋头,吃饭。 “不,不客气。” 林屿的声线比平时低哑了几分,也挪到了餐桌旁吃饭。 期间,林屿把温好的牛奶推到对面。 一时间,餐桌上安静的只剩下餐具轻碰的声响,二人都没有说话。 林枝枝小口咬着虾饺,余光暗暗瞥向对面的少年。 林屿正垂着眼,清隽冷白的脸颊上没什么表情,但他吃饭的动作,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察觉到林屿朝着自己看过来,林枝枝连忙垂下眼睫,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吃饭。 接着情不自禁抬起眼,却正好对上林屿看过来的目光。 视线相接,二人又同时像触电了似的慌忙移开视线,脸颊更红了。 “咳咳,马上要高考了,接下来的复习要更抓紧。” 林屿轻咳一声,率先打破沉默,声线恢复了舒朗温和,却夹杂着不易察觉的软:“等,等高考结束了,想怎么玩儿,都可以。” “嗯。” 林枝枝低着头,连忙点头,乖乖应道:“我都听哥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林屿心尖一颤。 他抬眸,看着对面乖巧的少女,不知怎么的,眼底的慌乱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快要溢出来的温柔宠溺。 良久,少年轻声“嗯”了一声。 · 高考前的日子过的飞快。 每个人都在拼尽全力。 不知不觉间,高考的倒计时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 考场外挤满了送考的家长,人声鼎沸,横幅飘扬,盛夏的阳光炽烈,洒在一张又一张年轻又紧绷的脸上。 林枝枝穿着干净的白T恤,扎着高马尾,站在人群里,指尖攥紧,紧张的。 林屿站在她身旁。 少年穿着白色短袖,身形挺拔,清隽的眉眼在阳光下格外耀眼。 他低头看着身边小姑娘发白的指尖,伸手握住,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少年的声音压的很低,喉结轻滚,眼底满是笃定的温柔:“你所有的努力,我都看着。” “相信我们枝枝。” “对,相信我们枝枝,别紧张,妈妈在外头等你和哥哥。” 林枝枝抬头,撞进少年深邃的眸里。 捕捉着少年眸底满满的信任,林枝枝心底的不安渐渐被抚平。 她用力点了点头,看向许洛雪:“嗯,谢谢妈妈。” 话音落下,林枝枝看着林屿朝她伸出的大手,弯了弯眼睛,将手放在林屿手心上。 二人转身走进考场。 三天后,紧张的考试转瞬即逝,最后一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整座考场都爆发出欢呼声。 高考结束了。 压抑了三年的情绪彻底释放,学生们笑着闹着,相拥欢呼,青春的喧嚣响彻校园。 林枝枝一出考场,一眼就看到了等在考场外头的林屿。 少年手里拿着她最爱喝的草莓汽水,见林枝枝出来,林屿眼底的清冷尽数褪去,漾开一片柔软。 少年迈步走近,接过林枝枝手里的文具袋:“想好今晚去哪里玩儿了吗?” “还没,不过哥,我感觉我考的特别好。” 林枝枝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光,小脸儿上满是雀跃:“我想,我大概率能够跟你一个学校啦。” 林屿低头看着眼前少女蹦蹦跳跳的模样,唇角忍不住上扬,冷硬的下颌线也柔和的一塌糊涂,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半个小时后,等二人回到家,推开门的一刹那,满室饭菜香扑面而来。 特地请假回来的林父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威严的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宝贝女儿,辛苦啦。” 许洛雪快步上前,抱住林枝枝:“你爸爸做了一桌子你爱吃的菜,好好庆祝我们枝枝解放。” 林枝枝开心一笑:“谢谢妈,谢谢爸。” 餐桌上,灯光温暖,菜肴丰盛,气氛温馨的不像话。 林父不停给林枝枝夹菜,许洛雪笑着问她考试的感受,林屿坐在她对面,全程安静的看着她,再时不时把她爱吃的菜都夹到她碗里,眼底的宠溺从未消散。 “枝枝,要不要出去旅个游,放松下?” 林父放下筷子,语气温和:“我看其他孩子都有什么毕业旅行,咱们枝枝也要有。” “好呀。” 林枝枝开心的看向林屿:“哥,我想去海边。” “好。” 林屿夹抬手揉了揉林枝枝发顶,深邃的眼底漾开暖意。 许洛雪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故意打趣道:“我们枝枝长大了,林屿,你不能再总是揉妹妹头发,对了枝枝,等上了大学,如果你遇到喜欢的男孩子,妈妈允许你在不影响学习的前提下,谈场恋爱。不过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林枝枝一愣。 下意识看向林屿。 而林屿,握着筷子的指尖紧了紧,凸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垂着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 林枝枝见林屿不看自己,小手也攥紧了筷子,脑袋垂的低低的,小声嘟囔:“妈,我还小呢……” 林父笑着打圆场:“孩子刚高考完,说这些还早。” 这时,一阵清脆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明显。 是林枝枝的手机。 她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着顾卿野的名字。 她一愣,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喂,顾卿野?” 没注意到,一旁的林屿在看清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后,眼神微冷,周身气压降低。 尤其是,林枝枝 接下来的话, “你在我家楼下?有话跟我说?” 林枝枝懵懵的眨了眨眼睛:“哦,好,那你等我一下。” 挂断电话后,林枝枝还没开口,许洛雪先一步笑着调侃:“是同学吧?快下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林枝枝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好,那爸爸妈妈,我先下楼,一会儿回来。” “去吧。” “不着急回来。” 林枝枝听着许洛雪说的不着急回来,蹙了蹙眉:“妈,您想什么呢?” “我先出去啦。” 林枝枝换了鞋,打开门,走了出去。 而餐桌上的林屿,看着紧闭的房门,眸色沉沉。 沉了又沉。 与此同时,小区楼下。 路灯昏黄,暖光洒在地上,映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顾卿野穿着白色短袖,身形挺拔,眉眼俊朗,站在路灯下,像漫画里的少年。 看见林枝枝走过来,少年眼底漾开笑意,快步迎上前。 “林枝枝。” “顾卿野,你找我有事吗?” 林枝枝站在顾卿野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礼貌微微一笑。 顾卿野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深呼吸一口气,指尖攥紧,声音认真又坦荡:“枝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想……考哪所大学?” 少年的目光直白又热烈:“不管你想考哪所大学,我都跟你去一个城市,一个学校,好不好?” 林枝枝微微一怔。 情不自禁反问:“为什么?” “因为……” “枝枝会跟我一所大学。” 身后方传来一道疏冷的嗓音。 林枝枝和顾卿野顺着声音转头,便见一个高高大大的少年站在阴影里。 看见林枝枝,少年一步一步靠近,眼底的冰冷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不着痕迹的克制的温柔。 来到二人面前,林屿对上顾卿野目光,淡淡开口,补充道:“她以后,都会跟我在一起。” “听懂了吗?”—— 作者有话说:终于高考结束啦,我们小枝枝要甜甜的恋爱啦[加油][加油] 第36章 “听懂了吗?” 林屿的声音不算大, 清隽的眉眼淡淡扫过顾卿野,却带着慑人的压迫感。 话音未落,林屿温热掌心牢牢裹住林枝枝纤细的手腕。 力道不轻不重。 林枝枝一愣。 自从几个月前, 林屿再也没有在同学面前跟她有过任何亲密行为。 可今晚…… 林枝枝垂眸扫了一眼被林屿攥住的手腕,耳尖泛起一层薄红。 而林枝枝的反应, 被顾卿野尽收眼底。 顾卿野脸色一僵。 可他非但没退, 反而往前又逼了半步,脊背绷的笔直,目光直直撞进林屿眼底,一字一顿:“林屿, 别忘了,” “你是她哥哥。” 话音未落, 空气凝固。 林屿眸底的温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 注视着顾卿野的目光,如浸寒潭般,透着浓浓冷意。 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攥紧,用力到骨节泛白。 跟着,林屿也上前一步。 两人身高相差无几,距离近在咫尺。 林屿冷冷倾身靠近顾卿野耳边, 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压低声音开口:“你怎么确定……我会一直是她哥哥?” 闻言, 顾卿野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不敢置信的盯着林屿, 眼底满是荒谬, 还有藏不住的慌乱。 须臾,顾卿野指尖攥的发白,压低了嗓子,一字一句:“你疯了?” “林屿,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林屿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视线扫过一旁正好奇两个男生在说什么悄悄话的林枝枝,眼底的占有欲浓的化不开, “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从小到大,我护她、宠她、守她,从来不是因为哥哥这个身份。” 说完这话,林屿侧眸,目光落回身后的林枝枝身上。 少年眼底的冷戾褪去大半,只剩下一片柔软,话却是对顾卿野说的, “慢走,不送。” 顾卿野:“……” 少年眉头紧蹙。 想说点儿什么,看向林枝枝,却见她仰起脸蛋儿注视着林屿的眸子里一片明亮? 顾卿野凸起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别开视线。 良久, “抱歉,打扰了。” 顾卿野转身离开。 路灯把少年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林枝枝看了一眼顾卿野渐行渐远的背影,垂眸,看向还被林屿攥着的手腕。 余光看到有小区邻居路过,朝他们二人看过来,林枝枝耳尖发烫,软糯的喊了一声:“哥……手,松开啦。” “有人看着。” 林屿瞥了一眼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收紧,指腹摩挲着林枝枝细腻的手腕,声线低哑了几分:“怕什么?我牵自己妹妹,不行?” 话是这么说,林屿的手却没松开。 反而牵着林枝枝手腕,慢悠悠往单元楼门口走。 晚风吹散夏夜的燥热,两人靠的很近,手臂时不时相碰。 感受着林屿手臂和掌心滚热的温度,乖乖被牵着手往前走的林枝枝,心跳不对劲的加快起来,心底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疯了似的往上涌。 必须同时,林家客厅阳台的落地窗旁。 许洛雪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站在窗边,饶有兴致的往下看。 视线紧紧黏在楼下两道并肩的身影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老林,你快来。” 林父刚收拾好餐桌上的碗筷,擦着手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你看楼下。” 许洛雪抿了一口咖啡,下巴朝窗外扬了扬,眼底满是打趣:“你儿子。” 林父凑到窗边,眯往下一看,果然看到林屿的身影。 只是…… “不是说有人来找枝枝?怎么只有他们兄妹俩?” “你猜。” 许洛雪瞅着林父困惑的样子,憋着笑:“老林,我感觉……咱们不用担心宝贝女儿被小黄毛欺骗了。” 林父一愣:“什么意思?” 许洛雪无奈的拍拍丈夫的肩膀,眼底满是看透一切的通透,笑着摇头:“就你这榆木脑袋,当初是怎么追上我的?” “对了,交代你件事……算了,再等等看。” 许洛雪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 林屿性子冷,懒漫不羁,对谁都淡淡的,就连对自己和林父,都从来不像其他家孩子一样黏糊。 唯独对林枝枝,从小就不一样。 从前许洛雪也不是没想过以后让宝贝女儿当宝贝儿媳妇,但是怕是自己一厢情愿,她从来说出来过。 现在看来,或许,有戏? 楼下,林屿已经牵着林枝枝走进单元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里面安安静静。 空间狭小,林枝枝看着镜子里林屿还攥住自己手腕,想到即将到家,她想挣脱开,却被攥的更紧了。 林枝枝小脸儿红红的,只能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 林屿看着身旁女孩儿泛红的耳朵尖,凸起的喉结不受控制滚动了一下。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 林枝枝又想抽手,林屿却还是没松。 就这样,林屿一直牵着林枝枝走到家门口,才松开攥住她手腕的手。 松开时,少年指尖不经意般,蹭了蹭林枝枝手腕内侧皮肤,痒痒的。 林枝枝一愣,条件反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又看向林屿。 林屿若无其事打开门,声音一如既往舒朗,没什么不同:“进来。” 好像刚才蹭到她手腕内侧的行为真的只是无心的行为,甚至于,他根本没发现。 林枝枝蜷了蜷手指,点点头,走进家里。 一进客厅,就对上许洛雪意味深长的目光。 林枝枝莫名心虚,脸颊更烫了,飞快跑到餐桌旁坐下,埋头,吃着餐桌上的水果。 林屿跟在林枝枝后头走进来,神色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只是耳尖的浅红还没褪去。 他不动声色的走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头喝了大半杯,才放下杯子,回到客厅。 许洛雪看着二人不约而同泛红的耳朵尖,憋着笑,故意开口:“枝枝,刚才楼下的男生是你同学吗?找你什么事呀?” 林 枝枝攥着小叉子的手紧了紧。 “没、没什么,就是问一下高考志愿的事……” “是吗?” 许洛雪挑眉,看向林屿林屿,笑意盈盈:“小屿,你下去干嘛了?我看你跟人家说了好一会儿话呢。” 林屿抬眸,淡淡看了母亲一眼,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打趣。 少年却不动声色,语气淡淡:“没什么,跟他说清楚,枝枝的志愿,我会跟她一起定,不用别人操心。” 林父这才后知后觉有点不对劲,看着儿子护犊子的模样,再看看女儿害羞的样子,张了张嘴。 最终却还是没说什么,只是默默给老婆许洛雪剥葡萄皮。 “对了,刚才说的毕业旅行。” 许洛雪轻咳一声,适时转移话题,笑着看向林枝枝:“枝枝不是想去海边吗?让你哥带你去,想去哪个城市,让他订机票酒店,全程都让他伺候你。” 闻言,林枝枝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客厅沙发上的林屿,眼底满是期待,软糯开口:“哥,我们去三亚好不好?我想看大海,想踩沙子,想喝椰子汁。” “好,都听你的,我现在就订机票和酒店,订明天的,行不行?” “嗯。” 林枝枝用力点点头,小脸上满是雀跃。 之前的害羞尴尬,全被期待取代。 林屿拿出手机,指尖飞快滑动。 许洛雪看看儿子,再看看女儿,眼底笑意更浓。 当晚,林枝枝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全是晚上林屿牵着她手的画面,还有那一句:“她以后,都会跟我在一起。” 林屿知不知道这句话的含义? 如果以后他谈女朋友了呢? 女朋友? 这个身份一冒出来,林枝枝心底深处顿时酸酸胀胀的,特别不舒服。 而某种模糊的情愫,也渐渐清晰起来。 林枝枝清清楚楚的知道,她喜欢被林屿牵着,喜欢被他护着,喜欢他眼里只有她。 可最重要的是,原来,她已经不知不觉间不想让林屿只当她哥哥了。 ·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林枝枝就醒了。 她兴奋的收拾好行李箱,全是漂亮的小裙子、防晒衣、凉鞋。 林屿帮林枝枝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行李箱的东西。 检查到其中一个袋子时,林屿刚把袋子打开,林枝枝却一把将袋子夺了下来。 “这个不能看。” 林枝枝将袋子往自己身后方藏。 林屿微微一怔:“为什么?” “你还有东西,是我不能看的?” 这话一出,林屿鬼使神差想起,他已经很久没有帮林枝枝收取洗衣机里面的内衣内裤了。 猜到林枝枝背后的袋子里装的是什么,林屿脸颊一红,轻咳一声:“咳咳,那个,我去看看吃的有没有收好。我……” “我在门口等你。” 说完转身离开林枝枝卧室,关上了门。 林枝枝看着紧闭的房门,松了口气。 她把袋子放回行李箱,拉好拉链。 深呼吸一口气,打开门。 林屿果然等在门口,看到林枝枝,他没跟她对视,垂着眼睫,提起行李箱,率先下楼。 一个小时后,许洛雪和林父一起,把两人送到机场。 许洛雪不放心的拉着林枝枝叮嘱一番,又拍了拍林屿的肩膀,压低声音道:“好好照顾枝枝,别欺负她。” 林屿点头:“我知道,妈。” 机场人来人往,盛夏的阳光炽烈,林屿牵着林枝枝的手腕,穿过人群。 上了飞机后,林屿拆开零食给林枝枝,林枝枝吃了一会儿,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林屿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林枝枝身上,低声哄着:“困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林枝枝迷迷糊糊应了一声,下意识往林屿身边靠了靠。 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很快就睡着了。 少女柔软的发丝蹭着林屿的脖颈,带着淡淡的奶香,温软的身子贴着他,林屿浑身僵住,后背绷的笔直,不敢动一下,生怕吵醒看下肩膀上熟睡的人。 两个半小时后,飞机抵达三亚机场。 一出机场,二人坐上提前安排好的酒店车子,坐了十几分钟,到达酒店。 走进房间,踏入阳台,湿热的海风扑面而来。 阳光明媚,蓝天白云,远处能看见湛蓝的大海。 林枝枝眼睛亮晶晶的,兴奋的拉着林屿的手:“哥,好漂亮。” 林屿看着林枝枝开心的样子,唇角忍不住上扬,冷硬的下颌线柔和的一塌糊涂:“嗯,是很漂亮。” 林屿订了两间相邻的海景房。 他帮林枝枝把行李箱拎进房间,细心的帮她把衣服挂好,把拖鞋摆到床边,将纯净水、饮料和零食一一放好,再将空调温度调到最适宜的20度。 “累不累?先休息一会儿,傍晚我们去海边踩水。” 做完这一切,林屿站在床边,看着林枝枝躺在阳台的藤椅上吹着海风,好不惬意的样子,眼底满是克制的宠溺。 “不累,我现在就想去。” 林枝枝扫了一眼林屿的行李箱,补充道:“哥,要不你收拾下东西,休息会儿,我们就去海边?” “好,那你等我。” 十几分钟后,林枝枝换上小裙子和凉鞋,拉着林屿就往海边跑。 傍晚的沙滩温柔极了。 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海浪一波一波涌上来,漫过脚踝,凉丝丝的,在闷热的天气里,很舒服。 林枝枝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的沙子上,跑来跑去,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儿,裙摆被海风扬起,女孩儿笑的眉眼弯弯。 林屿跟在林枝枝身后当不远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身影。 见林枝枝想往海水深处走,林屿快步上前,拉住林枝枝的手腕:“别往里面走,浪大,危险。” 林枝枝乖乖停下,回头看向林屿,小脸儿上满是笑意:“知道啦,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温热的海风变成了凉风,温热的海水也渐渐降低温度。 林枝枝的脚丫还踩在水里,渐渐的,有点冷,她忍不住缩了缩脚。 下一刻,林屿大步流星走过来,弯腰,直接将林枝枝打横抱了起来,大步往沙滩上走。 “好了,海水冷了,不许玩了,” 林枝枝乖乖趴在林屿怀里。 她小手搂着少年的脖子,脸颊蹭着他的脖颈,软糯撒娇:“知道了知道了,可你干嘛抱我?” “我又不是不会走路。” 林枝枝最后一句话说的特别小声,像是自言自语。 林屿听到了,嘴角漾起一抹笑意,又很快收敛,假装没听到,反问:“你说什么?” 林枝枝:“没说什么。” “夸哥哥呢。” 听到一声“哥哥”,林屿心口一颤,抱着林枝枝的手紧了紧。 夕阳已经彻底落下,酒店的灯光不洒在二人身上,把他们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哥,你会……一直对我这么好吗?” 林枝枝窝在林屿胸膛上,却不敢看他,只敢压低声音开口:“哪怕将来……你有了女朋友。” 问这个问题时,林枝枝心底深处酸酸胀胀的感觉更浓了。 她搂着林屿脖颈的力道,也不自觉加大。 而林屿,脚步一顿。 须臾,他缓缓抬头,看向怀里的林枝枝,嗓音低沉,却听不出太多情绪:“想什么呢,我有没有女朋友,跟对你好不好有关系?” 听到回答,林枝枝蹙眉,声音也闷闷的:“当然有关系……你有女朋友了,就不能只对我好了。” “所以……所以你不能有女朋友。” 说完这话,林枝枝余光偷偷往林屿身上瞟,莫名的,又慌又期待。 慌他不答应,又期待,他答应。 而林屿,被林枝枝委屈又较真的样子戳的心口发紧,又酸又痒。 须臾,林屿别开看着林枝枝的目光,喉结轻滚,缓缓吐出两个字:“不行。” “必须……要有女朋友。” “哥?” 林枝枝惊讶的直皱眉。 她想过林屿会好言好语的说一些长大了要谈女朋友之类的话 ,可唯独没想到,林屿会如此直接干脆的拒绝。 林枝枝很不高兴。 她使劲儿拍了林屿胸膛一下:“放我下来,不用你抱了。” 林屿脚步一顿,抱着林枝枝的手臂一僵。 而少女软乎乎的力道拍在他胸口上,不痛不痒,反倒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挠的林屿心头发紧,又酸又涩。 “别闹。” 少年声音比刚才又沉了几分。 “我没闹。” 林枝枝却根本不听,软软的身子在他怀里挣了又挣,小手攥着少年衣领,气呼呼仰头瞪他,眼眶还泛着一层薄红,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堵在胸口,憋的林枝枝很不舒服:“你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你再不放……我,我咬你了……” 见林屿仍旧不为所动的抱着自己往前走,林枝枝小脾气彻底上来了。 她气哼哼的扣紧少年脖颈,仰头,一口咬在对方喉结上。 林屿浑身一僵,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的通红,连呼吸都在这一刻浅浅顿住。 他凸起的喉结狠狠颤了一下,低沉的声线里裹着细碎的哑意,又涩又烫:“……林枝枝,不许胡闹。” “你还说我胡闹?” 林枝枝更委屈了,眼眶泛起薄薄一层湿红,眉头紧皱,长长的睫毛气呼呼颤着。 心底那股子又酸又涩的火气,更是直往上涌。 林枝枝受不住了,想再张口,往林屿喉结上再咬一口。 恰逢林屿低头,下一秒,林枝枝温软微凉的唇瓣猝不及防撞上林屿温润温热的唇。 第37章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停滞了似的。 一时间, 海浪,晚风,远处的灯光, 全都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感受着唇瓣上柔软的触感, 林枝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她大脑一片空白, 整个人紧张的连呼吸都忘了,只听见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响彻在耳边。 林屿同样身体一僵。 他背脊笔直,抱着怀里少女的手臂绷紧, 而在林枝枝注意不到的地方,林屿后耳根红了一片。 二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 唇瓣轻贴, 一动不动。 恍惚间,整个世界里只剩下彼此和二人滚烫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不远处倏地传来一声很轻的拍照快门声响。 简简单单细微的声音,却将林枝枝和林屿惊醒。 林枝枝呼吸一紧,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 林屿也倏地回神,后耳根的绯红刷的一下子蔓延到了脸颊。 二人触电般同时松开彼此的唇瓣, 怔怔的看着对方。 彼此眼底皆是一片慌乱。 这时,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笑着走过来, 手里拿着一张刚吐出来的拍立得照片。 照片上, 夕阳余晖里, 少年抱着少女,二人唇瓣轻贴,暖光温柔,氛围缱绻。 女生眉眼弯弯, 语气轻快:“你们俩好甜呀,抱歉,冒昧拍下你们的照片,送给你们。” 闻言,林枝枝羞的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脸颊滚烫,睫毛乱颤,将脸紧紧埋在林屿胸膛上,根本不敢抬头看人,小手更攥着林屿的衣领,用力到指尖发白。 而林屿,感受着怀里人儿温热的体温,脸红的用抱住林枝枝腿弯处的手接过照片。 声音克制清冷:“谢谢……” 女生笑着挥挥手:“不用客气,祝你们玩的开心。” “永远都这么幸福。” 女生转身,碰碰跳跳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周围再次恢复安静,只剩下二人紊乱发烫的心跳声。 林枝枝见女生走远了,连忙挣扎着想从林屿怀里下来。 她又羞又窘,声音发紧的抱怨:“我,我都说了放我下来,你偏不,你看……被,被人瞧见了,快放我下来。” 本以为经过这个小插曲,林屿肯定会放自己下来了。 可林枝枝一动,林屿抱着她的手臂反而收的更紧了。 少年低沉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慌乱,一字一顿:“别动。” “不然……我不保证还会不会再发生点儿什么。” 听到这话,原本正在用力挣扎的林枝枝,惊讶的看向林屿,停止了挣扎。 “你……” 林枝枝想说点儿什么,可对上林屿深邃浓郁的目光,刚才那猝不及防一吻的画面便浮现在脑海。 林枝枝羞极了,更怕再次发生刚才那样的事情,她咬了咬唇瓣,最终,只能僵硬着身体,乖乖窝在少年怀里。 林枝枝小脑袋也埋在林屿颈窝处,再也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林屿将林枝枝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再说话,抱着怀里的女孩儿,大步流星一路朝酒店方向走去。 一路上,少年背脊绷的笔直,后耳根的绯红迟迟不退。 他全程目视着前方,根本不敢低头看怀里的人一眼。 两个人一路沉默着,只有晚风从耳边掠过,发出轻微的声响。 很快,二人回到房间。 林屿弯腰,小心翼翼将林枝枝放在床边。 一离开林屿的怀抱,林枝枝条件反射往后缩了缩与林屿保持距离。 她蜷起膝盖,小脑袋垂的低低的,视线乱飘,就是不看眼前的少年。 林屿站在床边,垂眸注视着林枝枝。 捕捉到林枝枝后耳根也红红的,少年凸起的喉结滚了滚。 再开口时,嗓音更低哑了几分:“枝枝,刚才……” “你,你别说了。” 林枝枝将脑袋埋的更低了,脸颊烫的厉害,大脑混沌不堪,急忙打断林屿的话:“那是个意外,不,不要再说了。” 在林枝枝看来,刚才的确是个意外。 但就是这么一个意外,却让她心乱如麻,整个人陷入从未有过的不安慌乱。 这种感觉太陌生,林枝枝分不清那混乱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又该怎么处理这样的混乱。 而听到这话的林屿,原本紧绷的神情一滞。 少年怔怔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子,耳朵尖滚烫的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长长的睫毛沉沉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林屿下颌线绷紧,自然垂落的指尖蜷了蜷。 良久,林屿凸起的喉结滚了一下:“好。” “你……好好休息,待会儿吃晚饭再叫你。” 话音落下,林屿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即将关门之前,林屿深深的看了一眼满身抗拒的林枝枝,眸底飞快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不多时,房门紧闭。 房间里只剩下林枝枝一个人。 她缓缓抬眸,看着紧闭的房门,紧绷的身体才松懈下来。 房间里安安静静,林枝枝抬起手指,指尖轻触唇瓣。 回想不久前的那个画面,林枝枝脸颊再次不受控制的烧起来。 她心跳疯狂加速,扑通扑通的,震的胸腔都在发颤。 “我刚才……亲了林屿?” 林枝枝轻声自言自语,脑子里的混乱感更浓了。 可不知道怎么了,一个念头却渐渐清晰起来:完了,她对林屿,好像真的不止是妹妹对哥哥。 更多的,是她……想再亲一次林屿。 这,这对吗? 林屿是她的哥哥,是从小就疼她宠她的哥哥,还是爸妈唯一的儿子,她怎么可以对他有这样不该有的想法? 林枝枝再一次咬了咬嘴唇,直到唇瓣上传来一阵疼,才松开。 此同时,隔壁房间。 林屿一进门,便背靠门板缓缓滑坐下去。 刚才那一幕,在林屿脑海里反复回放,一遍又一遍,挥之不去。 彼此唇瓣相贴的触感,女孩儿慌乱颤动的睫毛,她通红的脸颊…… 全都清晰的刻进了林屿的脑海里。 同样的,林枝枝说的话,也一遍又一遍响在林屿耳边。 良久,林屿深深的闭了闭眼。 · 自助餐厅里面,气氛尴尬到了点。 林枝枝一直低着头,全程专心吃饭,不看林屿一眼。 林屿也是。 吃个饭,从小一起长大的两个人,破天荒全程零交流。 好不容易把饭吃完了,走出自助餐厅,晚风吹拂而过。 远处一条长长的街道灯火通明,串串暖灯一路延伸,摊位密密麻麻,灯光映在路面上,流光溢彩,热闹,温柔。 林枝枝看着,心生向往。 早就听说这里的夜市特别热闹,有超多漂亮的小玩意儿,林枝枝来之前就嚷嚷着想去逛一逛。 可现在…… 这时,身旁的少年率先开口:“那边好像有摆摊街,不是想去逛吗?” “来都来了,不去逛,太可惜了。” 林枝枝:“……” 也是,来都来了,不逛逛,太对不起自己了。 再说她还答应了夏凝烟给她带小礼物。 只是…… 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少年,见他侧脸一如既往清冷,眼底没有一丝一豪的慌乱,甚至于和往常没有一点不同,就好像……不久前的一切,只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似的。 林枝枝心里头莫名酸酸的,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刚想发火,又觉得莫名其妙。 林屿什么都没干,她发什么火? 更何况,她想和林屿待在一起,不想就这样回房间。 于是林枝枝抿了抿嘴唇,点了点头:“行……吧。” “去逛一下也行。” 闻言,林屿注视着眼前垂眸盯着地面的女孩子,嘴角漾起浅浅的笑意。 紧绷了一个晚上的心情,放松下来些许。 晚上的海边夜市灯火璀璨,人声鼎沸,各种颜色的灯光交织在一起,烟火气裹着海风扑面而来。 空气里全是热闹的惬意气息。 林枝枝和林屿并肩走在人群里。 只是走了没几步,二人之间的距离就被人群挤的只剩下一点,再到……被挤的手臂贴着手臂,肌肤相贴了。 林枝枝自然垂落的手暗暗攥紧,可跟林屿皮肤贴在一起的手臂,却没挪动分毫。 而林屿的掌心攥的更加用力,手背青筋都凸起了。 这时,二人路过一个摆满手工饰品的摊位前。 林枝枝盯着一对情侣手链,停下脚步。 老板娘一眼就看穿二人气场不对,笑着抓起林枝枝眼睛盯着的一串粉白贝珠手链,又抓起旁边的蓝白贝珠手串,直接塞进林枝枝手里。 “来来来,小姑娘戴这个最好看了。” 老板娘笑眯眯的大声吆喝着:“正好情侣款,跟你男朋友凑一对,绝配。” 林枝枝愣愣的看看手里的情侣手链,又看看旁边的林屿,对上少年深沉的目光,心慌的眨了眨眼睛。 一时间,林枝枝后耳根再次不受控制泛红。 跟着,她赶紧将手里的情侣手链还给老板娘。 “不是的,其实我们……” 可话到了嘴边,林枝枝却有些说不出口了。 尤其是,林屿之前说过的,他必须要有女朋友的话,林枝枝眉心一蹙,又鬼使神差的将手链收回。 再努力缓缓心神,假装淡定的瞥一眼林屿。 林屿周身气息一紧。 他垂眸,沉沉盯着林枝枝攥紧手链的小手,下颌线绷紧。 片刻后,林屿用手机扫码付款。 手工饰品摊位的旁边有一小块空地,林枝枝率先走过去。 她轻咳一声,佯装自然的将女士手链递给林屿:“帮,帮我戴上。” 林屿听话接过手链。 少年微微俯身,靠近林枝枝纤细的手腕,遮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林屿戴手链的动作跟轻,轻的近乎于虔诚,指尖不经意间轻触女孩儿细腻的肌肤,二人同时微微一僵。 很快,手链戴好了。 林屿却没有立刻收回手,指腹反而轻蹭过林枝枝腕间细腻皮肤。 才缓缓收回手,盯着女孩子泛红的耳朵尖,声线压的又低又哑:“为什么……没有否认?” 听到这个问题,林枝枝指尖一攥。 她手心瞬间沁出薄汗,长长的睫毛慌乱的眨了两下,强装镇定的轻声反问:“什么?” “那边好像更热闹,我们再去那边……” 林枝枝说话间,打算转身就走。 下一刻,却被身旁少年拦住去路。 林屿凝着她的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见林枝枝根本不看自己,林屿双手按住眼前女孩儿双肩,再倾身靠近,声音压的更低,一字一顿,都夹杂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刚才老板娘说……我们是情侣,” “林枝枝,你为什么,没有否认?” 林屿很少喊林枝枝全名,更何况还是用这种低哑的嗓音。 再加上,林屿的目光太过直白,林枝枝嫩白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轰”的一下彻底绯红一片。 她用力抿紧嘴唇,胸腔里的心跳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的急促发紧起来。 即便如此,林枝枝也只能强迫自己强装镇定开口,声音却轻飘飘的:“我……这有什么好否认的?刚才有个女生帮我们拍照的时候,你不也没否认吗?” “那我们……扯平了。” “对,扯平了。” 林枝枝嘴上逞强,整个人却蹦的紧紧的。 她被林屿掌心按住的肩膀僵直僵直的,视线慌乱的四处飘移,一会儿看向地面,一会儿瞟向远处的夜市摊位,就是不敢与林屿对视。 下一刻,林屿却更加靠近。 少年清隽的眉眼低垂着,两人距离近到窒息。 林枝枝都不用踮脚尖,唇瓣就能撞上林屿的。 一时间,彼此呼吸交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洒在对方唇瓣上。 “只是……这样?” 少年的声音更哑了。 林枝枝:“……” 她抬眸,撞进对方沉烫又直白的目光里。 林屿的目光太沉,太烫,像是要将林枝枝心底所有的心虚全都看穿似的。 林枝枝心口一慌,身体下意识往后缩。 可跟着,林屿便又贴了上来。 少年克制又执着的凝着林枝枝,不肯放她躲开一点。 林枝枝整个人都混乱了,同样的,心底深处的某个想法却越来越清晰。 但她不能说。 于是林枝枝暗暗深呼吸,声音又轻又颤,磕磕绊绊开口:“对,对呀。” “不然呢?” 见状,少年眸底略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温柔笑意,又很快收敛。 再开口时,声音更哑了:“嗯,帮我也戴上。” 林枝枝一愣。 还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看穿了,小脸涨的更红了,眼尾也泛起一层薄薄的湿红,长长的睫毛慌乱的抖个不停, “你,你戴什么?这是情侣款,我要,我要留给我未来的男朋友。” 话音未落,少年低沉克制的声音在林枝枝耳边响起:“林枝枝……我不想别人当你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大概还有几章正文完结,再写点番外[害羞] 第38章 夜市的喧嚣在这一刻淡去, 霓虹串灯的暖光柔柔漫开,海风卷着细碎的烟火气掠过,周遭人来人往的脚步声, 叫卖声,笑闹声, 一时间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林枝枝愣在原地, 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反应过来林屿说了什么,林枝枝本就滚烫的嫩白脸颊上泛起一层绯红。 良久,林枝枝才懵懵的眨了眨眼睛:“什,什么意思?” “意思是……” 少年原本按着林枝枝双肩的手掌, 力道悄悄松了些,反倒是后耳朵尖迟迟未退的绯红反倒更深了。 林屿直直注视着林枝枝, 凸起的喉结用力滚了一下, 声线比刚才更哑,更郑重:“如果可以,我不 想只当你哥,也不想别人当你男朋友。我想……” “我想当你男朋友。” 林屿话音未落,林枝枝慌乱的眨巴眨巴大眼睛。 她情不自禁的又想往后退,可双肩被林屿按住, 林枝枝只能用力挣脱束缚,下意识往后退的同时, 不可置信的质问对面的少年, 声音却飘的厉害:“你, 你说什么?” “林屿,我们……我们是兄妹,你怎么可以……” “我们……也可以不是兄妹。” 随着林枝枝一点一点往后退,林屿也一点一点缓慢追上, 让二人始终保持很近的距离。 少年的目光直直黏在林枝枝慌乱泛红的眼睛上,沙哑的声音低低传到她耳朵里:“只要你愿意。” 这一句话,成功让林枝枝浑身一僵,就连后退的动作都顿住了。 林枝枝看着林屿靠近,看着他眼底浓浓的专注认真,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似的,又酸又慌,狂跳不止。 眼看林屿唇瓣轻启,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林枝枝连忙捂住耳朵,心慌意乱的打断林屿的话:“别说了。” “我们是兄妹,你别再说了。” 话刚说完,林枝枝慌不择路想要转身离开。 可接着她脚下一空,脚踝一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朝着后方狠狠仰倒。 “啊……” 下一刻,失重感还没袭来,林枝枝的腰被一只大手揽住。 林屿掌心一收力,林枝枝就被带到少年怀里。 一时间,二人距离贴的特别近特别近。 林枝枝侧脸紧贴林屿胸膛,少年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响彻在耳边。 短暂的愣神后,林枝枝双手用力抵在林屿胸膛隔开二人的距离。 再用尽全身力气,将人一把推开。 “那个,我想回酒店了。” 林枝枝声音又急又颤。 说完,她便转过身,脚步慌乱的朝着酒店方向走去。 少女裙摆飘扬,乌黑的发丝在身后被风吹的散乱飘着,全程没有回头。 像极了一只受了惊,慌不择路的小猫。 林屿被林枝枝推开,站在原地,注视着她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 须臾,林屿大步流星追了上去。 接下来的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 晚风微凉,灯火璀璨,二人一前一后,很快回到酒店。 电梯到达三楼,林枝枝刷卡,不等林屿再说点儿什么,将人关上了门外。 林枝枝背靠门板,缓缓滑坐下去,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刚才林屿的话一遍一遍在她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林枝枝脸颊再次不受控制烧起来,心跳狂跳不止。 而房门外头,林屿倚靠着墙,垂眸看着紧闭的房门。 酸涩感一点一点漫上来。 不知过了多久,林屿拿出手机,找出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那头传来母亲轻快的声音:“小屿?怎么啦,跟枝枝玩的还好吗?” 林屿疲惫的捏了捏眉心。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语气里满是郑重的恳求,以及前所未有的认真:“妈,我想……跟您坦白一件事。” “也想求您,帮我一次。” 同一时间,一门之隔的房间里。 林枝枝在地面上坐了很久,等到双腿有点麻了,才起身,走到阳台藤椅上坐下。 晚风从海面方向吹过来,带着微凉的湿意。 远处海边灯火连成一片,流光溢彩,热闹,愉快。 可林枝枝心里乱糟糟的,一点都欣赏不进去。 所有的思绪,都绕着林屿打转。 林枝枝很清楚,她明明不想只当林屿的妹妹,明明在心动,明明在意,明明听到他说不想别人当自己男朋友时,震惊之后,她心底甜的发烫。 可林枝枝更清楚,她不敢,也不能和林屿在一起。 恍惚间,小时候的画面涌上来。 那时候的林枝枝还很小,记得爸爸回部队之前答应过她,等她五岁生日的时候,一定会回来给她庆祝生日。 可真的到了生日那一天,没等来最疼她的爸爸,却等来了妈妈抛弃了她。 一夜之间,林枝枝的天塌了。 从那之后,她再也没见过妈妈,也一直没有等来爸爸。 也是从那天开始,重男轻女的奶奶骂她是扫把星,是克死父亲的罪人。 每天对她非打即骂,冷饭,冷水,冷屋子,还要在寒冬腊月清洗一大家子的厚衣服。 她太小,洗不动,就会被打被骂,没有饭吃。 可林枝枝不敢哭,不敢闹,连吃饭都要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又换来一顿毒打。 就这样,五岁的林枝枝眼里的光,渐渐熄灭了。 直到后来,她甚至不理解为什么爸爸要扔下她一个人,去那么遥远的地方。 再后来,林家爸妈出现了。 他们蹲下来,牵住林枝枝的小手,给她买新衣服,把她抱在怀里,温柔的说:“叔叔是枝枝爸爸的战友,很对不起,这么久才来找你。以后跟叔叔阿姨生活在一起好不好?以后我们疼你。” 而小小林屿,把他最喜欢的零食分给林枝枝,把暖和的外套披在她身上,有人欺负林枝枝时,也是第一时间冲上去护着她。 从小到大,林屿把林枝枝宠在手心里,护的严严实实。 是林爸林妈和林屿,给了林枝枝一个完整幸福的家。 让她知道,活着,是一件开心温暖的事。 所以,她怎么可以因为自己不该有的心思,就亲手打碎这一切? 林枝枝用力咬了咬唇瓣,直到唇瓣上传来一阵疼,才缓缓松开,眼眶泛起一层薄薄的湿红。 心底又酸又慌,纠结的快要窒息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林枝枝浑身一紧,待看清楚手机屏幕上显示着的:“妈妈”两个字,她攥着手机的力道不自觉加大,用力到指节发白。 犹豫了好几秒,林枝枝才按下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朵边,努力强装镇定:“妈妈……” “枝枝呀,” 许洛雪轻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玩了一天累不累?小屿有没有好好照顾你,没欺负你吧?” 听到妈妈提起林屿,林枝枝呼吸紧绷,脸颊滚烫,好一会儿,才小声回答:“没,没有,哥哥他照顾我照顾的很好,我们玩的很开心。” “那就好。” 许洛雪笑了笑,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稍稍正经了些:“其实……妈妈打电话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问问你。” “是这样,妈妈有个合作伙伴的女儿,年纪跟你和小屿差不多,那孩子懂事乖巧,性格也特别好,妈妈觉得跟小屿很配……你说,你哥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子吗?” 听到这话,林枝枝微微一怔。 随即鼻尖一酸,心底涌上来一股子密密麻麻的酸涩,堵的她胸口发闷。 意识到电话那头的许洛雪还在等着自己回答,林枝枝暗暗深呼吸,强装镇定:“我,我也不知道……哥他喜欢什么样的,我不太清楚。” “这样啊。” 许洛雪轻叹口气,话锋一转:“其实妈妈也觉得,外人总归不如自己人贴心。枝枝,你说……妈妈要是找一个儿媳妇,找谁最贴心呀?” 听到一句“自己人”,林枝枝心口一紧,内心深处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又怀疑自己想错了。 她呼吸放的很轻很轻,语气也更加小心翼翼:“妈……我,我不懂您的意思。” “枝枝,妈妈就直说了。” 许洛雪声音更加轻柔了:“与其让别人当我儿媳妇,妈妈其实最想要最喜欢的,从来都是你。那你……愿意当妈妈的儿媳妇吗?当然如果你不愿意,那妈妈肯定尊重你的想法,而且,谁都不能替你做决定,懂吗。” 林枝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她茫然的眨了眨水雾蒙蒙的眼睛,整个人大脑一片空白。 好一会儿,才干巴巴开口问:“所,所以……妈妈,您,您不反对我和哥……” “当然不反对啦。” 许洛雪继续道:“你是妈妈疼了十三年的宝贝女儿,妈妈可不想以后再疼别的女孩子,妈妈只想疼你……等下枝枝,妈妈这边临时有点工作上的事需要处理,先不说啦,总之,宝贝儿记住了,妈妈永远爱你,不管你是什么身份。” 说到这里,许洛雪率先挂断了电话。 而林枝枝,坐在藤椅上,愣愣的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屏幕,漆黑的眸子睁大,长长的睫毛止不住乱颤。 林枝枝心里头乱乱的,脑子里不停浮现过往的一切画面。 以及,不久前的那个亲吻,还有林屿跟她说的那一句:“林枝枝……我不想别人当你男朋友。” 恍惚间,心底深处某个念头,越演越烈。 不知想到了什么,林枝枝抓起手机,脚步慌乱跌跌撞撞的朝着房门口冲去。 她指尖发颤的握住门把手,用力一拧,拉开房门。 刚想冲出去去找林屿,就见对面墙壁上倚靠着一个少年。 走廊的灯光安静柔和。 林屿正垂眸看着地面,长长的睫毛沉沉垂落,遮住眼底的情绪。 听到开门声,少年缓缓抬眸,目光直直落在林枝枝身上。 林屿倏地站直了身体。 接着,他朝前,一步一步来到林枝枝面前,倾身,靠近,与面前的女孩儿视线齐平。 四目相对间,少年低哑克制的嗓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响起, “林枝枝,请问……” “你愿意……当我妈妈的儿媳妇吗?” 晚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缝隙吹进来,灯光温柔,空气安静。 二人面对面站着,距离不过半步,彼此眼底却皆是慌乱。 第39章 走廊暖色调的光洒在少年身上, 衬的他冷白的皮肤泛着浅浅的绯红,却更显清冷。 周围的一切安静极了,空气中漂浮着少年身上清新的味道。 林枝枝站在门口, 怔在原地。 她面颊泛红,明亮的眸子一眨不眨直直注视着对面的少年。 原本混沌的大脑, 鬼使神差的清晰明了起来。 她暗暗咽了一下口水, 自然垂落攥住手机的手,用力到指尖泛白。 良久,久到林屿以为林枝枝不会说什么的时候,林枝枝轻咬了咬唇瓣, 缓缓开口:“林屿,是你让妈妈打电话给我的, 是吗?” 纵然林枝枝刚才一直处于混乱中, 但这么简单的道理,她还是理的清楚的。 更何况,他们俩才刚满十八岁没多久,刚考上大学,作为准大一新生,即便许洛雪再着急儿子的终身大事, 也不可能这么早就开始在意这个。 这只能说明一点:许洛雪,是林屿搬来的救兵。 可就是因为想明白了这个, 林枝枝心底才更加酸涩。 她在想着逃离的时候, 林屿却在想着为她扫平道路。 而林屿, 听到林枝枝的问题,身体一僵。 少年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凸起的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 再开口时,声线压的又低又哑, 每一字都轻的像风,却又重的砸在人心尖上:“是,而且……我的户口,会迁出去,这样,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谈恋爱。但我不是逼你,只是……” “只是想等一个答案。” 闻言,林枝枝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少年,用力咬住下嘴唇。 直到唇瓣上传来一阵疼,林枝枝心底深处压了许久的酸涩,再也藏不住。 “林屿,我……” 林枝枝声音又轻又细,尾音发飘,水雾蒙蒙的眸子慌乱的眨了两下,眼尾泛起一层薄湿:“我们……真的可以吗?” “当然。” 林屿周身绷紧的气息倏地松缓了大半。 他攥紧的手松下来,朝着林枝枝走了一步。 再一点一点抬起手,轻轻放在眼前女孩儿的发顶上:“只要你愿意,就可以。”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林枝枝鼻尖发酸,眼尾的湿意更浓了。 四目相对,林枝枝看着林屿眼里自己的倒影。 是了,这人可是林屿,是从小把她当小公主一样宠着的林屿。 而刚才打电话的人是妈妈,是把她从深渊里解救出来的妈妈。 这样的家人,是对她最好的家人。 哪怕和林屿成不了情侣,他们也是她最最亲密的家里人。 是她永远都不应该疏远的存在,不论任何原因。 想明白了这点,林枝枝深呼吸一口气,扬起灿烂的笑容,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张开双臂,软嗒嗒开口:“哥哥,抱。” 见状,林屿紧绷的嘴角彻底松懈下来,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柔和起来。 跟着,林屿张开双臂,林枝枝则像小时候那样朝他身上一跳,林屿便轻松将面前的女孩子以抱小孩儿的姿势抱在了怀里,走进了房间里。 林屿一路将林枝枝抱到阳台上,他抱着林枝枝坐在藤椅上,下巴搁在林枝枝肩膀上。 “林枝枝,想通了?” 林屿声音低低的,听不出情绪。 林枝枝点了点头:“嗯。” “你是我的,我也不想你成为别人的男朋友。” 话说到这里,林枝枝推开抱着自己的林屿,在对方腿上挪了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朝他伸出手:“手给我。” 林屿似有所感,乖乖将左手伸出来。 林枝枝便将一串蓝白珍珠手串戴在了林屿的手腕上。 接着,二人的手腕放在一起,手串相抵,十分惬意。 林枝枝看着放在一起的两个手串,心里的酸涩瞬间荡然无存。 下一刻,林屿突然凑近,在林枝枝侧脸颊上亲了一下。 虽然一触即离,可林枝枝还是愣在原地。 她抬眸,惊讶的注视着眼前的少年。 见林屿直直的坦然的看着自己,林枝枝抬手轻触被亲吻的脸颊,懵懵的眨了眨眼睛:“你……干嘛亲我?” 闻言,林屿嘴角漾起柔软的笑意。 少年抬手轻轻刮了刮坐在自己腿上的女孩子,低沉的嗓音说不出的宠溺:“想亲。” “我们枝枝现在是我的女朋友了对吗?那么……我想亲。” 林枝枝:“……” 林屿这家伙,进入角色这么快? 林枝枝害羞的低下头, 过了一会儿,又悄悄抬眸飞快瞟了林屿一眼。 见对方还在直直的凝着自己,少年清隽的五官在阳台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清冷,林枝枝再次低下了头。 想了想,又飞快的凑近林屿,在他脸颊上也亲了一下。 然后像是做了坏事怕被抓到似的,一骨碌从林屿身上下来,转过身看向大海,轻咳一声掩饰尴尬, “那个,很晚了,我要睡了?” “你回去吧,晚安。” 林屿坐在藤椅上没动,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女孩子纤细的背影。 良久,他才缓缓从藤椅上站起来,从后背抱住林枝枝。 感受着怀里女孩儿身体一僵,林屿深深的抱了女孩儿一下,松开。 “晚安。” · 这一晚,林枝枝睡的格外香甜。 次日一早,天边刚泛起一层淡金色的晨光,深蓝色的海面被晨曦染的透亮,海浪一层叠一层漫上沙滩,看起来格外的惬意舒坦。 林枝枝是被窗外海浪声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的伸了个懒腰,睁开眼睛,下床,洗漱后,来到阳台藤椅上坐下来。 目视着远处的海浪,昨天发生的一幕幕在林枝枝脑海里浮现。 昨天,她不小心和林屿浅浅一吻,接下来的事情,便超乎预料的一发不可收拾。 而她现在的身份,居然从妹妹,变成了女朋友? 余光不经意间瞥到左手手腕上的粉白珍珠手链,林枝枝脸颊上泛起一层浅淡的嫩红,小巧的耳垂也粉粉的。 这时,“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估计是林屿。 林枝枝想都没想就转过身冲到门口,开门。 门外果然是林 屿。 一夜没见,不知是不是心态不同,林枝枝竟觉得眼前的少年更好看了。 少年身姿挺拔,清隽的眉眼被晨光染的柔和,垂落的长长的睫毛在下眼睑上落下浅淡的阴影。 林枝枝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认真看过林屿了。 “饿不饿?” 林屿戴着蓝白珍珠手串的左手,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餐盒,看到林枝枝,抬起右手揉了揉她发顶。 “吃早饭。” 林屿声线低淡温和。 见林枝枝直勾勾注视着自己,林屿伸出手指勾了勾她鼻尖,嘴角漾起笑容,牵着林枝枝的手来到阳台藤椅上,左手一样一样的将早餐拿出来,报名字:“有蟹黄虾仁粥、小菜、蒸饺,还有你喜欢的椰奶糕,温度刚刚好。” 而右手,始终牵着林枝枝的手不放。 林枝枝垂眸扫了一眼被牵着的手,再看看林屿一样一样拿早餐的左手手腕上的珍珠手串随着动作一晃一晃,她嘴角漾起灿烂的笑容。 再看向茶几上渐渐丰富的早餐,林枝枝鼻尖翕动。 淡淡的米香,奶香和菜香混合在一起,让林枝枝食欲大开。 “谢谢哥……” 林枝枝想都没想就自然而然的道谢。 话音未落,林枝枝的腮帮却被身旁的少年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喊我什么?” “哥呀。” 林枝枝茫然的拍掉林屿捏自己腮帮的大手,便对上少年无奈的眸子。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什么,脸颊一下子涨的微红,眼尾则泛出浅浅的克制的甜意, “谢谢……男朋友。” 这个称呼的尾音还没落,林枝枝被捏了一下的腮帮上倏地被亲了一下。 温软的触感袭来,林枝枝抿起嘴角的笑意,暗暗看向身旁的林屿。 见林屿正专心的好整以暇凝着自己,还在她看过来时,凑近,声音低低的问:“昨晚让我抱的是谁?怎么这会儿又害羞了?” “谁害羞了?” 林枝枝被说中了小心思,囧的立刻蹙起了眉,凶巴巴迎上林屿凑近的脸:“你再调侃我,信不信……信不信我咬你?” “好啊,你来。” 说话间,林屿还把自己的侧脸颊凑到林枝枝嘴边。 林枝枝这暴脾气,当即张嘴咬住林屿侧脸颊,微微一用力,咬了一口。 林屿吃痛,闷哼一声。 等林枝枝松开口,林屿立刻抬手,两只手掌稳稳捧住对方脸颊,微微俯身,额头抵着林枝枝的额头,呼吸柔软却滚烫,声线压的又低又哑,尾音裹着浅浅的笑意,带着半真半假的威胁: “好啊你,真舍得咬?看我怎么治你……” 话音刚落,林屿空出一只手,指腹往林枝枝腰侧最软的地方探去。 “啊……” 林枝枝浑身一僵,瞬间慌了神。 她最怕痒,腰腹更是碰都碰不了。 光是察觉到林屿手指靠近,她就浑身发软了。 “别,林屿,别挠我痒呀……” 林枝枝声音又急又软。 可林屿指尖已经落了上去,不轻不重的挠了两下。 林枝枝条件反射的弹了一下,肩膀发抖,纤细的身子扭来扭去躲林屿的大手。 而被挠痒而被迫笑出来的生理盐水,衬的女孩儿原本泛红的眼眶更软更湿。 林枝枝细碎软糯的笑声混着哽咽声溢出来,上气不接下气,手脚胡乱蹬着,却被少年圈在怀里躲不开,只能双手拼命去推他手腕, “痒……好痒啊林屿,别挠了,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咬你了。” “可是明明是你让我咬的……” 本来还担心林屿会继续挠她痒,谁知这话一出,林屿却破天荒停下了动作。 林屿看着怀里人儿笑的浑身发软气喘吁吁,鼻尖泛红,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细碎泪水,胸口更是一起一伏,连呼吸都烫的发颤,少年绷着的佯装的凶气彻底散了。 他收回作乱的手,长臂稳稳一收,将浑身没力气的林枝枝更紧的搂在怀里,让她软乎乎贴在自己胸膛上。 少年宽大的掌心轻贴在林枝枝后背上,顺着她起伏的脊背一下下慢揉, “这么听话?” 林枝枝还陷在刚才的痒意里没回过神来,大脑一片空白懵懵的,浑身发软提不起劲儿,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去细品林屿话里的深意? 她小脑袋埋在少年颈窝,闻言,点了点脑袋,细软的发丝扫过林屿颈侧,又痒又软,声音则软的一塌糊涂。 “嗯嗯,听话,我听话……” 下一刻,林枝枝下巴被一只大手轻捏住。 少年的大手抬起林枝枝的小脸儿,跟自己平视。 二人距离很近,近的鼻尖相抵,呼吸缠在一起,暖融融的气息裹着彼此的温度。 恍惚间,连晨风都静了下来。 林屿拇指指腹有一下没一下摩挲着林枝枝泛着淡粉的柔软唇瓣,凸起的喉结滚了滚:“好……” “那你……亲我。” 第40章 鼻尖相抵, 二人之间的空气被烘的发烫,清晨微凉的海风吹过来,卷着淡淡的椰奶香与少年身上清冽的气息, 缠缠绕绕的,往林枝枝鼻尖里钻。 林枝枝还被林屿拥在怀里, 她漆黑的眸子睁大, 视线直直撞进林屿的眸子里。 里面清清楚楚映着她泛红的脸颊。 “你,你说什么?” 林枝枝怀疑自己听错了,心脏却不受控制的加快,扑通扑通的响彻在耳边。 偏偏, 林屿还就这么静静的捧着她的脸,拇指还极轻的一下一下摩挲着她柔软唇瓣。 须臾, 少年低哑着嗓音重复了一遍:“不亲吗?” “不亲……我可就继续挠了。” 明明是威胁, 声音却软的一塌糊涂,一丁点威慑力都没有,反倒满是宠溺。 林枝枝肩膀一颤。 回想起刚才被挠的浑身发软,笑到掉泪的滋味儿,她呼吸一紧,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眉眼清隽, 明明是平日里看惯了的模样,此刻却格外晃眼, 让她心跳快的都要从嗓子眼儿冒出来了似的。 林枝枝大脑一片混乱。 不知过了多久, 她暗暗深呼吸一口气, 闭上眼睛,仰起小脸儿,吧唧一下,在少年侧脸颊上亲了一口, 撤回。 林屿浑身一紧,捧着眼前女孩儿脸颊的手一顿,后耳朵尖红了一片。 “我,我亲完了……” 林枝枝声音小小的:“你不准再挠我了。” 听到这话,原本紧绷的林屿,忍不住低低笑出声。 片刻后,林屿将怀里的女孩儿搂的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她发顶上,耍赖:“这么轻,不算。” 林枝枝一听就不乐意了,抬起头,小嘴巴嘟起:“你耍赖,明明说好了,亲就不挠了。” “是亲了。” 林屿低头,鼻尖蹭了蹭林枝枝鼻尖,声线低哑却又理直气壮:“但没亲到地方,也不够久。” 说这话时,林屿牵起林枝枝的一根手指,慢慢抵在自己唇瓣上,意思不言而喻。 可林枝枝羞的不行,连忙别开视线不敢盯着林屿嘴唇。 可下一刻,林屿偏头,温润唇瓣猝不及防覆上了林枝枝的唇。 少年的吻轻柔克制,浅尝辄止,温柔的近乎虔诚。 温软的触感蔓延开来,连带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一点一点裹住林枝枝所有慌乱和害羞。 林枝枝浑身一软,渐渐的,她闭上眼睛,小手不自觉攥紧了林屿衣角,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脑海里更是一片空白,只剩下唇瓣上传来的温热触感,和少年滚烫的呼吸。 不 知过了多久,直到林枝枝感觉到自己不能呼吸了,少年才退开。 他注视着林枝枝泛红的眼尾,指尖刮了刮她的鼻尖:“这次才算。” 林枝枝脸颊烧的厉害,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干脆把头埋进林屿颈窝。 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熟悉的味道,安心又踏实,林枝枝心底甜的发腻,恍惚间,微凉的晨风都变的甜美起来。 原来,从妹妹变成女朋友,是这样的感觉。 不是疏远或者不安,而是比从前更亲近,更安心,更甜。 林枝枝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 接下来几天,林屿牵着林枝枝慢慢走在海边。 沙滩细软温热,海浪一层卷着一层漫过脚踝,微凉海水舔舐着肌肤,海风卷着咸湿的气息,把彼此的心跳都揉的温馨,缱绻。 几天后,高考成绩出来之前的当天傍晚,航班落地A市。 机场出口人潮涌动,许洛雪早就等在出口,一身干练装束,远远看见林枝枝和林屿牵手走出来,眼底漾开宠溺笑意。 林枝枝一眼看见许洛雪,当即甩开林屿的手,脸颊一下子烧的通红。 许洛雪快步走上前,径直张开双臂,把林枝枝拥进怀里。 “傻孩子,害羞什么。” 许洛雪看看儿子,又看看宝贝女儿,眼底满是真心欢喜:“你们俩现在可不是一个户口本了,想怎么谈就怎么谈,妈妈超开心你们能在一起。” 听到这话,林枝枝鼻尖一酸。 她再也顾不上害羞,用力扑进许洛雪怀里。 林屿站在一旁看着,揉了揉林枝枝发顶。 一个小时后,一家三口坐车回到家。 许洛雪早早备好了一桌子菜,虽然都是外卖,却全是林枝枝爱吃的菜,还有一个她最爱的草莓小蛋糕,香气满溢。 吃过饭,三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齐齐望向茶几上亮着的电脑屏幕。 空气安静下来。 林枝枝背脊紧绷,指尖攥的发紧,满心紧张又期待。 林屿坐在她身旁,掌心覆在林枝枝手背上,温热有力。 等待成绩公布的每一秒,都很漫长。 时间每走一秒,空气便更沉一分。 终于,到了可以查分数的时间。 林屿一通操作,屏幕上的数字跳出来。 林枝枝看着自己的分数,大脑一空,所有紧张慌乱不安,在这一刻轰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欢喜。 “太好了。” 许洛雪开心的把林枝枝抱在怀里:“689分,枝枝,你成功了。好棒啊我宝贝女儿。” 林枝枝热泪盈眶,点点头:“太好了,我可以和哥哥一个学校了。” “对对,我要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爸爸去。” 许洛雪激动的抹掉眼泪,拿起手机快步回了房间。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林枝枝和林屿。 林枝枝看向林屿,见少年正坐在旁边专注的注视着自己。 还在她看过来的那一刻,朝她张开双臂:“恭喜你。枝枝。” 林枝枝开心的扑进林屿怀里。 接下来几日,家里的氛围说不出的轻松温暖。 填报志愿这天,林屿坐在林枝枝身边,一起填完志愿,选了同一所大学,虽然不同专业。 搞定了志愿,林屿抽空去学了车,考了个驾照。 等考到驾照,恰好录取通知书到来。 林枝枝捏着录取通知书,激动的眼眶泛红。 而林屿,则牵起她的手,另一只手拿起许洛雪刚买的新车钥匙。 “妈,我带枝枝出去一下。” 许洛雪坐在沙发上,眉眼弯起,唇角噙笑:“去吧去吧,早点回来,等你们吃饭。” “好。” 林屿牵着林枝枝的手走出家门,一路下楼,来到地下停车场,将林枝枝塞进副驾驶位置上,帮她系上安全带。 “带你去个地方。” 林屿坐上驾驶座,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 林枝枝好奇的看着林屿:“去哪里呀?” “去了就知道了。” 林屿唇角微扬,揉了揉林枝枝发顶。 不多时,车子驶出小区,一路朝着海城方向开去。 盛夏,公路两旁绿树成荫,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洒在身上,暖而不燥。 林枝枝靠在车窗边,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偶尔侧头看开车的林屿,脸颊悄悄泛红。 “看什么?” 看似在专心开车的林屿,舒朗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 林枝枝连忙转头,看向窗外,小声嘟囔:“没,没看什么。” 林屿低低笑了一声,继续稳稳开车。 一个小时后,车子驶入海城城区。 这里高楼林立,街道干净,处处透着年轻热闹的气息,正是即将就读大学的城市。 路过大学校门时,林枝枝眼睛一亮:“到学校了?我们去学校吗?这么早?” “不是这里,别急,还有一会儿。” 林屿继续开车。 十来分钟后,车子缓缓驶入一个老式小区。 这里绿植茂密,环境安静,烟火气浓郁。 林屿把车子停在地下车库,熄火,拔钥匙,牵着林枝枝下车。 林枝枝被林屿牵着手,环顾四周,只觉得这环境眼熟,却想不起来是哪里。 “这里……是哪里呀?” “待会儿就知道了。” 林屿牵着林枝枝的手,走进电梯。 不多时,电梯到达三楼,门缓缓打开。 林屿牵着林枝枝走出电梯,停在301门前。 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打开门。 屋内暖光柔和,布置简单温馨,家具样式老旧却干净整洁,处处透着熟悉的气息。 林枝枝被林屿牵着走进屋内,脚步一顿,视线一点一点扫过房间里的每一处。 这里……是她被林爸林妈领养后住进来的从前的家? 是林枝枝真正意义上除了爸爸之外的,唯一一个温暖的家? 林屿看着林枝枝怔愣的模样,牵着她的手收紧,声线低哑:“想起来了?” 林枝枝点了点头,眼尾泛红,声音哽咽:“……想起来了。” 怎么会想不起来? 这里藏了她太多回忆。 是她摆脱过去灰暗,迎来温暖的起点,是她除了爸爸之外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意义的地方。 是林屿,走进她生活里的开始。 也就是这个时候,林枝枝才知道,原来多年前离开这里的时候,爸妈没有卖掉这个房子。 估计当时是考虑了这房子附近有一座好大学,指不定将来还会回来呢。 这时,林屿牵着林枝枝,缓缓走到客厅中央,俯身,与她平视。 少年注视着眼前女孩儿泛红的眼尾,语气认真:“枝枝,马上要上大学了。” “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好不好?” 闻言,林枝枝一愣:“住在这里?” “嗯,我不想住校,我想和你一起住在这里。” 林屿抬手,指腹轻拭女孩儿眼尾的泪水:“就我们俩,好不好?” 林枝枝呼吸一紧。 她听过太多同学说宿舍拥挤,条件一般,作息不合,也从小被爸妈和林屿宠惯着,从来没有住过一次学校宿舍。 更重要的是,她不想和林屿分开,不想每天见不到他。 “好,我们一起住这里。” 话音未落下,林屿便将林枝枝拥进怀里:“好,那就住这里。” “对了,房间都还是原来的样子,妈妈一直让人打扫,没动过任何东西。要不要,去我们以前的房间看看?” 林枝枝眼睛一亮:“好。” 二人一起走向最里面一间榻榻米房间。 房门推开,屋内布置简单,榻榻米宽大平整,还有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摆放着几盆绿植。 阳光洒落,干净又温馨。 林枝枝走进房间,缓缓走到榻榻米边,弯腰,指尖轻轻的碰了碰床面。 脑海里渐渐浮现小时候的画面…… 那个时候,小小的林枝枝和小小的林屿,并排躺在榻榻米上。 他们一起看窗外的星星,一起听夜 晚的风声,林屿会把所有零食分给林枝枝,会把外套盖在她身上,会轻声问她:“枝枝,不许怕我,哥哥问你,我是谁?” 那个时候的林枝枝就会很紧张的小声回答:“哥,哥哥。” 这时,林屿就会吧唧一口亲在林枝枝额头上:“恭喜你,答对了。” “记住了,我是你哥哥,不要怕我,任何事情都要跟哥哥说,哥哥保护你。” 正回想着过去,林枝枝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里。 少年低沉的声音也飘进林枝枝耳朵里:“枝枝,我是谁?” 林枝枝还正在回忆过去呢,冷不丁再次被问这个问题,她想都没想,条件反射回答:“哥哥。” “你是我哥哥。” 却被身后方的少年,倏地抱的更紧了。 少年还在林枝枝耳朵尖上轻轻咬了一下,低哑的嗓音也在林枝枝耳边响起:“不对,回答错了。惩罚你。” 林枝枝耳朵尖一阵轻微的疼传来,她恍然反应过来。 现在不是小时候了。 于是,林枝枝转身,踮起脚尖,主动亲了一下林屿唇瓣:“你是……我男朋友。” 这次,林屿附身,额头抵着林枝枝额头,呼吸轻缠,声线低哑:“嗯,答对了。”—— 作者有话说:户口的问题可能处理的不对,但是实在不想把好不容易有个新家的枝枝宝贝儿户口迁出来,那就只能迁林屿户口了[让我康康]《 》 第41章【完结】 第41章 初秋的风卷着浅淡的桂花香, 拂过大学校门口两旁的香樟树。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柏油路上落下斑驳光影。 海城大学校门口人潮涌动,新生们和家长们三两成群, 空气里满是鲜活的朝气。 林家的车停在校门一旁,许洛雪先推门下车, 抬手理了理鬓角碎发, 看向紧跟着下车的林枝枝。 林父紧随其后,身姿沉稳挺拔,眉宇间带着平日少见的柔和,抬手拍了拍林屿肩膀, 没多言。 “小屿,以后在学校里要好好照顾枝枝, 我宝贝女儿不能受一点委屈, 知不知道?” 许洛雪走上前,伸手拢了拢林枝枝额前的碎发,叮嘱道:“对了,你们周五下午要是没课就开车回家,要是忙,就周六回家。或者妈妈不忙的话, 就过来给你们送吃的好不好?” 林枝枝用力点了点脑袋,乖巧应道:“谢谢妈妈。” “谢谢爸爸。” 林屿站在林枝枝身旁, 牵起林枝枝的手:“爸妈放心, 我会照顾好枝枝, 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你们回去吧。” 林父点了点头,声线低沉稳重:“好,你们俩遇事多商量,互相照应, 家里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一家四口在校门口站了片刻。 许洛雪又叮嘱了几句,才依依不舍的和儿子女儿告别。 林枝枝和林屿站在门口,看着父母的车子驶离,渐渐消失在路口,才收回目光。 “进去吧,先去报到,再带你在学校里逛一圈。” 林屿捏了捏林枝枝的掌心,牵着她的手往校园内走。 二人并肩走在校园里。 初秋的风卷起落叶,阳光洒在二人身上,手腕上腕间一粉一蓝的珍珠手串随着脚步碰撞着,发出细碎轻响。 林枝枝好奇的四处张望,漆黑的眸子里盛满细碎的光,脸颊上也泛着浅软的笑意。 这里是新校园,代表着新的一切。 在这里,不会有人因为她和林屿手牵手就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们,也不会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林屿也不会因为她的缘故遭受各种非议。 这里真好。 接下来报到,登记,领校园卡。 全程,林屿都牵着林枝枝的手,替她排队,替她递材料,把所有繁琐事宜都揽在身上,只让她安安静静跟在身边。 偶尔有工作人员打趣二人关系亲近,林屿便攥紧了林枝枝的手,无声宣誓着二人的关系。 报到结束,林屿牵着林枝枝往教学楼方向走。 路过篮球场旁的林荫道时,三个女生结伴迎面走来,直直盯着林屿,眼神里充满了直白的惊艳。 为首的女生鼓起勇气上前,脸颊泛红,小声试探:“同学你好,请问……能加个联系方式吗?我是中文系的……” 女生话音未落,林屿牵着林枝枝的手抬起。 无声宣布二人的关系后,不再多言,牵着林枝枝继续往前走。 那女生愣在原地,尴尬的跟身旁的同学吐槽:“真是瞎了,怎么没看到人家有女朋友。” “好了好了,快去食堂吃饭,饿了。” 那几个女生说说笑笑间渐行渐远。 林枝枝回头看了一眼几个人离开的方向,再垂眸瞥了一眼被林屿十指紧扣的手。 她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在林屿侧脸颊上亲了一口。 林屿一愣,条件反射想追着亲了一口就后推的林枝枝继续亲,却被林枝枝推着胸膛制止。 “不许?” 林屿佯装不高兴的问:“为什么?你刚才也亲我了。” 林枝枝脸颊一阵红:“能一样吗?我亲你只是简单亲一下,你不一样……” 至于哪里不一样,林枝枝没好意思说出口。 林屿本想逗一逗林枝枝,继续追问到底哪里不一样,可看着眼前女孩儿泛红的脸颊,算了。 别真惹急眼了,不理他,就得不偿失了。 两个人又在学校里逛了一会儿,把学校简单逛了一遍,一起回家。 · 时间不断推移,渐渐的,林枝枝和林屿越来越适应新的学校。 林枝枝学的是统计学,课程相对轻松,环境也自由,虽然离开曾经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有些不太习惯,可这里也是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城市,再加上有林屿陪在身边,林枝枝很喜欢这里。 二人经常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逛校园,傍晚了,再一起开车,牵手回家。 日子安稳又惬意。 林屿仍然是人群中最惹眼的存在。 他长相清隽,身姿挺拔,性格散漫却待人疏离,加上成绩格外优异,又是老师和学院领导都特别重视的好苗子,因此身边从不缺主动搭讪的女生。 可他自始至终视而不见,目光永远只黏在林枝枝身上。 替林枝枝上课占座,替她打饭,替她挡掉所有不必要的靠近。 渐渐的,林枝枝和林屿,成了学校里最美丽的风景线之一。 很多人都听说了二人相识相恋的甜蜜故事。 这天傍晚,天色微沉,深秋凉凉的风卷过街道。 林枝枝下课早,林屿还有社团收尾工作,她便按照约定,在校门外街角的咖啡厅靠窗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热牛奶,安安静静等他。 林枝枝手肘撑在桌面,另一只手打字,跟在另一个学校的夏凝烟聊天。 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径直走到林枝枝的桌子前,停下脚步。 林枝枝好奇抬眸,便听到一道刻薄轻蔑的声音:“我当是谁在这里,原来是你这个没人要的拖油瓶。”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林屿呢?是不是嫌你烦,懒的理你了?” 陈若芙自从被开除后,在A市根本找不到好的学校。 没办法,家里只能安排她来到海城,经过最后几个月,她终于考上了海城师范大学,就在海城大学不远处。 结果跟考上海城大学的老同学闲聊天才知道,林枝枝和林屿居然一起考上了海城大学?还成了学校里的一对璧人? 陈若芙气极了。 她特地等在这里,就想等着林枝枝落单后,好好奚落一番。 好在让她等到了机会。 见林枝枝不说话,还站起来拿起书包就要离开,陈若芙紧跟着追出了咖啡馆。 “你以为林屿是真的喜欢你?” 陈若芙快走两步拦住林枝枝去路,双臂抱胸,冷嗤:“你无父无母,从小寄人篱下,他不过是可怜你,同情你,才装出一副喜欢你的样子,你真以为,他会心甘情愿跟你在一起一辈子吗?等将来遇到更好的人,林屿肯定第一时间不要你。不信就等着吧,男人都是会变的。” 这些话像针一样,狠狠扎进林枝枝心底。 尤其是那一句:人都是会变的。 就像她妈妈,曾经爸爸每年回家一次的时候,妈妈也对她很好,可怕爸爸再也回不来的时候,妈妈转身就抛弃了她。 一直以来被呵护被偏爱的娇气小姑娘,眼底瞬间泛 红。 林枝枝紧紧攥紧肩上的书包带子,肩膀控制不住的发抖。 见陈若芙还想说点儿什么,林枝枝想都没想,抡起书包就朝着陈若芙身上狠狠砸过去。 陈若芙被砸的踉跄后退,她自己的书包也掉到了地上。 林枝枝快步上前,径直踩在陈若芙的书包上,眼眶通红,睫毛挂满泪珠,却挺直脊背,声音哽咽又尖锐,一字一顿,朝着对方大喊:“他不是可怜我。” “他喜欢我,他就是喜欢我,他不会不要我。” 眼泪顺着眼角滚落,林枝枝唇瓣被咬的泛白。 她死死攥着掌心,又气又委屈,却不肯退让半步:“陈若芙,你再胡说八道,我不会放过你。”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屿快步从门口赶来,看到咖啡厅门口的场景,他眉心一沉,清隽的眉眼覆上一层冷意。 林屿脚步加快冲到林枝枝身边,将微微发抖的女孩儿搂进怀里,声线又轻又软,满是心疼的安慰:“枝枝,我在,不怕。” 林枝枝撞进熟悉的温热怀抱,所有倔强强硬一下子崩塌,眼泪掉的更凶了。 而林屿,紧紧抱着怀里的人儿,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随即冷冷看向陈若芙。 “陈若芙,是上次的教训是吗?” 少年眼尾冷利,清隽的下颌绷紧,声线低沉冷硬:“听清楚了?以后再敢胡说八道,被踩在脚底下的,绝对是你。以及……你父母好不容易东山再起的企业……不信,你大可以试试。” 陈若芙一愣。 父母好不容易换了城市东山再起的事情,林屿怎么知道? 他,他一直盯着陈家?就怕她再来找林枝枝? 对上林屿冰冷刺骨的目光,陈若芙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林屿不再看陈若芙,转身,抱起林枝枝,走进路边的车子。 小心翼翼将林枝枝塞进车子副驾驶位置,系上安全带,林屿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骑动车子。 车子很快消息在学校大门口,陈若芙愣愣的站在原地。 片刻后,陈若芙的手机响起。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父亲的电话。 陈若芙紧张的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陈**气急败坏的声音:“你怎么又去招惹林枝枝?” “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我送你出国,你以后别在国内待了,老子真是怕了你。” 挂断电话后,陈若芙双腿一软。 另一边,林屿将车子开到小区地下停车场,停下车子,他下车后,来到副驾驶位置,打开车门,解开副驾驶位置的安全带,将林枝枝抱在怀里,径直走向电梯。 一路上,林枝枝乖乖靠在林屿肩膀上,不哭不闹的。 电梯上升,狭小空间里,二人紧紧相贴,呼吸缠绕。 林枝枝搂着林屿的脖颈,肩膀轻抖,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猫咪,满是委屈。 电梯到达三楼,林屿抱着林枝枝出了电梯,打开房门,径直将人带进林枝枝睡觉的那一间榻榻米房间。 窗外夕阳西下,房间里暖光柔和。 林屿将林枝枝放在床上,倾身靠近。 林枝枝长长的睫毛垂的低低的,不去看林屿的眼睛。 林屿垂眸,目光沉沉的盯着面前女孩儿咬破的唇瓣上。 接着,抬起手,指腹轻轻的摩挲着林枝枝唇瓣上的破口,动作轻柔。 可林枝枝忍不住抖了一下。 青年再靠近,二人唇瓣贴着林屿的手指两边。 林屿呼吸发烫,声线低哑:“白天不是挺凶?敢抡包砸人,敢跟人对着喊?” “现在抖什么?” 林枝枝听着林屿低哑的声音,不久前独自面对一切的委屈倏地上涌。 她眼泪掉的更凶了,小手紧紧拽着青年衣角,哽咽着一字一顿:“林屿……你会不会不要我?” 虽然知道林屿不会不要她,但是不得不说,人有可能会变。 林枝枝怕,怕陈若芙说的是真的。 更怕……林屿只是同情她,可怜她,怕有一天,他会厌倦,会离开,会不要她。 话音未落下,林屿神色一怔,眉心紧蹙。 随即,林屿倏地垂首贴近林枝枝耳朵,一口咬住林枝枝耳垂。 听到林枝枝一声轻呼,林屿抬眸,对上林枝枝诧异的眼睛,狠厉的气息里满是无奈心疼,声线低哑:“林枝枝,老子从五岁蹲在卫生间,给你洗袜子,洗内裤那天起,就已经是你的了。” “小没良心的,就因为别人一句话,就胡思乱想?” 闻言,林枝枝眼眶通红,眼泪滚落下来,想了想,又不放心的小声认真问道:“那……你管我一辈子吗?” “不然呢?” 林屿轻轻吻了林枝枝唇瓣一下,呼吸发烫:“从五岁到现在,十几年都管过来了,剩下的几十年,我不管你,还能管谁?而且,林枝枝,我是你的,这辈子都是。” “那……我们说好了。” 林枝枝哽咽着伸出小手指:“拉勾。” 林屿捕捉着怀里女孩儿渐渐放松下来的眉眼,紧绷的情绪松懈下来。 他也伸出小手指:“拉勾,一百年,不许变!” 两根小手指勾住,二人腕间一粉一蓝的手串相触,发出细碎轻响,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室内暖色调的光洒在二人交握的指尖上,映出彼此眼底藏不住的柔软—— 作者有话说:下本开:《别装,你就是喜欢我》又名《娇妻难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