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地府送外卖》


 1. 第 1 章

    京安市，华国首府，一座常住人口超千万的超级都市。


    从空中俯瞰精致楼宇鳞次栉比，一边是静谧奢华的高端住区与CBD，一边是密密麻麻的城中村：它们如同城市细密的血管，容纳着无数外来追梦者，默默输送着这座大城不可或缺的生机与热血。


    真实的生与活。


    城中村的房子破旧又狭窄，即使今日外面是灿烂晴空，屋内仍是大片的昏暗，需要开灯才有清晰视野。


    刺眼的白炽灯下，凌梦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黑黝黝的影子死死贴在墙角那堆印着京安化工研究所烫金字样的纸箱上。那是她近三年心血的全部凝结，如今却成了她被扫地出门的耻辱证明。


    “叮”的一声响起，躺在床上的凌梦手机收到一则短信，勉力拿起手机面容自动识别，看到亮起的屏幕上显示着银行的到账信息，小小屏幕中“20000元已到账”的文字提示像根尖刺，扎的她眼睛生疼，抬手覆在双眼上，感受到掌心下的炽热。


    滚烫的泪水滑落脸颊，为了不让情绪倾泻而下，用力紧闭双眼，凌梦脑海中不断浮现“20000元”这串数字，指尖冰凉，心里没有半点高兴。


    20000元对于任何一个普通人来说都不是笔小钱，放在正常情况下收到这样一笔钱的接收者会很开心。


    但对于凌梦，是无尽的绝望和疲惫。


    因为这既不是工资也不是奖金，是她被京安化工研究所辞退所谓的“补偿金”。


    半个月前，凌梦还是人人称赞的大好青年，在有国家背景的京安化工研究所任职。作为从偏远农村摸爬滚打出来的 “小镇做题家”，她无背景、无资源，全凭一股韧劲考上985高校。即便就读的是超级冷门的化学专业，可光是985高校的名头，就足以让她和家人欣喜不已。


    即使考上大学，可以松口气了，但她在校期间从未真正放松过，四年成绩基本稳居前三，最后顺利保研本校的同专业。


    又经过三年的艰辛求学，在临近研究生毕业校招时，凭借优异的成绩以及略有小成的实验成果，通过千军万马的竞争，挤进了人人艳羡的京安化工研究所。


    捧起了家长眼中的国家“铁饭碗。”


    京安化工研究所出过多位化学领域的大拿，拥有数不清的科研成果，基本上是化学专业学生们梦寐以求的最终归宿。


    在京安化工研究所开始工作后，凌梦从最基础的研究实习员开始，虽然拿着五千略显微薄的薪水，内心却有着从未有过的满足。


    每天踏足常年散发着化学药剂味道的研究室对于她是安心的港湾，一切微小的愿望从这儿启航。她的高考成绩在当年足以报考其他的热门专业，但最后毅然选择大众眼里的天坑“化学”专业，是因为她真的热爱。


    凌梦熟知实验室里每个试剂瓶身上的标签，桌上堆满杂乱却又井然有序的实验数据，那些加班到深夜亲手按下的每一次关灯键，都让她获得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凌梦深感在这里，将会顺利让梦想起航。


    这不是她盲目自信，在进入京安化工研究所的近三年，她已经独立完成并且成功发表了5篇国家级期刊论文，不论其他，光是凭借5篇论文的含金量，就能脱去初级研究员的帽子，成为真正的研究员。


    晋升成为研究员后，薪资各方面待遇也将翻倍，到时候就有能力把父亲凌爱国接到京安来接受手术，找最好的医院尽快让他尽快恢复健康。


    父亲的腰椎间盘突出病情已经不能再拖，平日里严重时痛得直不起腰，只能大把大把吃止痛药缓解，如果不在近期进行彻底的手术，极大概率会导致下肢瘫痪。


    这是最近一次去复查时，医生给出的建议。


    京安作为华国首府，医疗水平自然不是老家能相比的，这也是为什么她进入京安化工研究所后如此拼命工作。


    这是凌梦给自己构建美好蓝图的其中一幕。


    可生活最残酷的却是，把你精心雕琢的美好，亲手撕碎给你看。


    那是一个照旧加班的普通深夜，在处理完当天的任务后，凌梦准备回家，但同组同事张明主动提出送她回家。


    张明家境条件很好，刚入职时就开车上下班，车子还并不便宜，当时所里的一些同事还在背后讨论过他应该是个有钱子弟。


    “凌姐，天这么晚又冷得要死，我送送你呗。”张明语气十分热情。


    “不用了，我打车就行。”凌梦第一时间拒绝，她虽家贫，但父母从小就教导她不要占别人的便宜，这么多年一直严格遵守家训。


    况且时间这么晚了，一男一女就算是同事也总归不太好。


    张明听完仍然热情劝说：“客气啥？我这回去跟你也顺路，大冷天的赶紧回去休息要紧，别感冒了。”


    京安是典型的北方城市，入冬气温就会降到零下十几度，尤其晚上，那“呼哧”的大风，吹到脸上跟刀割也没什么区别。


    最后凌梦架不住张昊的热情，加上打车的话同样是陌生人，就答应了张明的邀请。


    张明不负他平时富二代的名声，车里暖气十足，还带着淡淡的薄荷醒神香，让人感到暖和脑子又清醒，而且行驶上路后凌梦完全没有平日里晕车的难受。


    暖气吹的人晕晕欲睡，原本还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两人渐渐话语都沉默下来，时针慢慢转向凌晨2点，凌梦困倦不已，差点进入沉睡的梦乡。


    就在此时，听到张明突然开口：“凌姐，你手头上那篇要发国外核心期刊的论文，能不能署名加上我，让我当第二作者？”


    凌梦以为自己出现幻听，愣了几秒才反问：“什么？”


    张明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一边开车一边说：“就加个名字而已，对你又没影响。而且我保证，这次加上我署名，你明年就能顺利成为正式研究员，不用再熬资历。”


    话音刚落，他从驾驶位下方的储物网兜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直接扔到凌梦怀里。


    “这里面是3万块，算是单独给你的报酬，另外论文的版面费、审稿费我也全包了。”


    “女孩子嘛，能赚点轻松的钱没必要拒绝啊。”


    好像已经笃定凌梦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张明的笑容里还带着一丝轻蔑，“加个名字，白拿3万，还能稳升研究员，稳赚不亏的买卖，凌姐你不会傻到拒绝吧？”


    腿上放着的信封沉甸甸的，隔着薄薄的纸皮，能清晰感受到里面现金的厚度。可凌梦的心，却立刻沉到了谷底。


    别的同事还在讨论张明是不是什么富二代，她就已经清楚张明的背景：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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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代深耕科研院，亲戚遍布各个研究所，不局限于化学领域。在这样家世渊源的厚重光环下，他才能以本科学历挤进京安化工研究所，即使三年来一直在组里混日子镀金，也没人在明面上蝈蝈他。


    之前两人井水不犯河水，张明偶尔还会帮她处理些简单的实验操作，凌梦对他并无恶感，谁让人家的起跑线就是权贵人家的羊水呢。


    可她没想到，对方会在她晋升的关键节点，说出这样无耻的话。


    这篇论文，是她熬了三个多月、失败了几十次才换来的成果，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推算都凝聚着她的心血。况且学术对她而言是神圣的，也是每个研究员安身立命的根本，怎么可能用3万块就贱卖？


    凌梦脸色如同外面的天气充满寒霜，果然把信封递了回去，声音平稳却带着压抑的怒气：“张明，感谢你平时的帮忙，但这不可能。这是我的研究成果，加你的名字既违背我的操守，也打破学术底线。”


    “没想到你真的想不通啊？”


    张明此刻脸上不经意的笑容消失了，仿佛在思考为什么有人会放着这么好的事不接受要推出去？马上语气变得冰冷，“好啊，今天你有骨气拒绝我，明天可别跪着求我。”


    说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画面，又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凌梦以为张明只是气话，没往心里去。但没想到，张昊会做得这么绝。


    经此一番凌梦怕夜长梦多，想着把论文电子版早于计划时间提交，结果意外还是发生了。在国外期刊审核的当天，张明竟把与她内容完全一致的手写稿邮寄给了那边的审核编辑部，还附上一封声情并茂的举报信，声称论文是他的原创，凌梦因为同组同事便利，偷看了他的手稿，剽窃了他的研究成果。


    这还不算，更狠的是张明动用家里的关系，直接给京安化工研究所施压，要求处理凌梦“品行不端，学术造假”的问题，并且未等事情各方面落锤定音，在各大科研圈内散布凌梦“学术不端”的信息，一时间，凌梦已经隐隐被这一行打进黑名单。


    虽然现在互联网便捷，但是在有手写稿的前提下，说服力远胜电子版，加上张家的势力，没过多久国外期刊果然发来邮件，直接暂停了凌梦的论文审核，研究所的领导更是连让她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认定她剽窃。


    当凌梦得知消息，疯了一样跑到实验室打开自己专属的储物柜，里面的手稿早已不翼而飞。凌梦有一个很好的习惯，求学多年仍然保留着手写大纲思路的习惯，没想到此刻却成为她的致命缺点。


    她想找张明对峙，可对方却极度嚣张，留下一句“你说手稿是你的，倒是拿出来啊”。


    说完吹了一声口哨，扬长而去。


    在学术圈，一旦“剽窃”的帽子戴上，就很难摘掉。


    京安化工研究所速度奇快下发了辞退通知，雪上加霜的是，之前已经发布成功的5篇论文也因为这次事件受到影响，被人提出下架申请，连她最信赖的领导也没有出来帮着说句话。


    短短几天，她从前途无量的青年研究员，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学术骗子”。


    凌梦一个人在家颓废了好几天，完全不敢把事情告诉家里，如果父母知道，不能想象他们是多么的失望和担心，思及此总是心如刀绞。

 2. 第 2 章

    “叮”手机提示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凌梦的思绪。


    她睁开眼，这次是房东发来的催租信息：“604租户，本月租金2000元，请于5号前缴纳完成，逾期将视为自动退租。”


    她攥紧手机指节微微发白。2000块放在以前不算什么，可现在却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2万补偿金，加上这几年省吃俭用攒下的3万块，刚够父亲的手术费，可后续的疗养费还毫无着落。


    更要命的是，这段时间以来她并没有放弃重新找工作，可是投出去的七八十份简历，不是石沉大海，就是被直接拒绝。


    “别最后跪下来求我。”


    张明嚣张的声音回荡在耳边，反常的情况让她意识到了什么，最后厚着脸皮找到京安化工研究所交情还算可以的学长，面对询问学长也不敢明确回复，只含糊其辞：“师妹，化工研究所也不只是在京安才有，去别的城市碰碰运气吧。”


    听到最后凌梦心里哇凉哇凉的，她不是个笨人，听出了师兄的言下之意，能让这么多家公司同时避雷她，不是张家的手笔又是谁呢。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来，推开窗户，楼下夜市的喧嚣和油烟味在空气中充斥，混合着城中村常年难以消散的潮湿气息，散发着一股不怎么好闻的怪味。


    视线再往前，是穿着亮丽服饰的外卖骑手，他们顶着寒风忙碌奔波在钢筋水泥里，其实这两天她已经有想法去当外卖员了，只不过放不下读书人的矜持，也总觉得一个女孩子跑外卖有些难为情，还抱着能找到工作的最后希望，迟迟没有去执行。


    现如今她迟疑的心情不再，眼神变得坚定，尊严不能当饭吃，父亲的手术才更重要，在家人的健康面前，放□□面并不羞耻。


    回到床边，拿起手机，手指坚定地点开速达外卖的骑手招募页面，在页面的提示下顺利完成注册等流程，操作完她内心松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生活又有了希望不是吗？


    为应对明日的忙碌，凌梦早早洗漱闭上了眼睛，此时时间才晚上九点，对比于以前经常加班的日子，这个时间点能上床睡觉早得不可思议。


    似乎因为有了确定的方向，睡梦中的凌梦显得轻松不少，迷迷糊糊中还做了个好梦，梦里父亲手术顺利，对着她咧开大大的笑容。


    “梦梦，爸的腰好了。”


    真是个好梦啊。


    “滴滴滴，滴滴滴”刺耳的闹钟声响起，打开手机一看已是清晨六点，比她之前在京安化工研究所上班的时间足足提前了2个小时。


    凌梦猛地惊醒，自己早已不在研究所了，想啥呢。揉揉发胀的脑袋，快速起床洗漱完毕，然后匆匆出门赶往二手车行，昨晚注册完速达外卖骑手后，就联系好了卖家，花费1200块在二手平台买下一辆二手电动车和备用电瓶。


    未来的事情还说不准，她还没有打算直接成为全职外卖员，打算试水一段时间看看，所以没有直接上手买新的，要是一切顺利再转全职也不晚。


    此番计划倒也不是什么远大的职业规划，纯粹是全职的骑手能报销购置电动车的费用。


    这边的车行主卖二手电动车，很多顾客也是外卖骑手，所以开门很早，六点半时凌梦已经拿到属于自己的二手电动车。


    车身有些划痕，但发动没有问题，电池续航也给力，对于新手的凌梦来说，完全够用。


    知道要开始干体力活，凌梦穿的是平日里的旧衣服，戴上安全头盔，跨上电动车，顺着车流汇入道路中，从今天开始成为百万外卖员洪流中普通的一员。


    打开速达外卖的接单页面，点击开启接单不到三秒钟，“嘟嘟”的接单提示音就响起，划开页面一看，可供挑选的订单有十几个呢，作为新人，平台会有48小时的自主选单权限，也算是一种新人福利吧。


    出于研究员的严谨，凌梦昨晚已经对着速达外卖平台的各种规则进行仔细的研读，了解到这条信息时对速达外卖挺有好感的，初期这样设置已经算是人性化，让新手菜鸟们不至于手忙脚乱地开始。


    经过一番简单的筛选，凌梦选择了三个距离在3公里内，地址清晰的订单。


    送过外卖的都知道清晰地址的单有多省心，开玩笑，凌梦昨晚在音符APP上做过外卖员攻略，地址清晰就是“省心单”因素之一。


    新手第一次难免紧张，接单后小心翼翼按照导航前往商家取餐，再送到客户家，每一步她都再三确认。


    捧着手雷似的外卖顺利送完前三单，其中没有任何超时或者纠纷的发生，她呼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空中消散，她始终紧绷着的神经也放松下来，闲暇之余瞅了眼今日营收，45元的数字映入眼帘，虽然知道有这么高的单价是新人补贴的原因，但凌梦还是“嘿嘿”笑出声。


    付出后立马看见收获，实打实可提取的钱，再冷漠的人看到也会开心吧。


    45元不多，却是她“走投无路”后赚到的第一笔钱，按这个攒钱速度，离凑齐父亲手术费以及后续复健费的日子并不会太久。


    生活总要给你泼点冷水，在新手补贴的单数用完后，订单单价开始下降，差不多恢复到行业平均的5元/单的水平，让她先前的雀跃心情淡了那么一点。


    令人头疼的还在后面，因为对路线的陌生，她送单纯粹是冒险地图模式，先前那几单感觉是新手保护期，现在保护期失效了。


    她手头接的一单是配送蛋糕，订单页面虽然地址明晰，距离也不算远，但是没人告诉她，怎么在电梯里找不到楼层啊？


    凌梦一脸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电梯，迟迟无法按下楼层键，根据地址她需要送达的蛋糕在46楼，可她用一点也不近视的视线看完全部的电梯按键，压根没有46这个选择。


    凌梦还是个新手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更不知道如何处理，她在手机接单页面反复确认订单地址没有错误，地图上也显示自己找的地方是对的。


    订单有送达时长限制，不允许她在原地做更多的思考。


    只能回到办公楼大堂，硬着头皮向物业小哥咨询。


    “您好，请问茂荣大厦46楼怎么过去？”


    一身黑色西服的物业小哥精神抖擞地站在大堂门口，看到凌梦过来后眉头微微皱起，以她的敏锐，分明察觉到对方用略微不屑的眼神扫视了自己一遍。


    之前她在研究所和商场什么的场合，面对的都是热情周到的物业，哪曾想还有这样不耐的一面呢。


    对方回复的语气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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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着点不耐烦：“就在后面啊，从第一部电梯转一下，再换另一部电梯。”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心里藏着点郁气的凌梦仔细认真地听着，大概明白了方向，但还是想问问仔细：“麻烦再问一下，到了16楼之后，往哪个方向换乘呢？”


    “咋这么多问题呢，到了不就知道了？”好吧，这已经是明晃晃的不想多说，凌梦知道再问下去只会让自己更难堪。


    之前偶尔刷到过一些外卖员和物业、保安之间的矛盾，这几方好像都互相反感，有口头的纠纷还算好的，不少人还会发展到肢体冲突。


    曾经以为那些帖子只是个别情况，没想到今天亲身体验到了。


    出于个人素养和礼貌，凌梦最后还是陪着笑脸回复一句：“谢谢了。”


    转身朝电梯走去，果不其然听到后面物业小哥小声嘀咕她：“连个楼都不会找，还出来送什么外卖？耽误我时间。”


    别问凌梦为什么听到了，问就是听力很好。


    听完，凌梦握拳的力气又紧了几分，内心暗自吐槽：真是的，不会认路怎么就不能送外卖了？谁还没个第一次，要怪也该怪这楼设计得这么麻烦，连个指示也没有，我第一天来怎么知道怎么走？


    送外卖的第一天，凌梦无师自通学会了少反省自己，多吐槽别人。


    进电梯后，她重重按下16楼，几秒后电梯门打开，眼前出现一片超级开阔的空中花园，而其中足足有五六条走廊。


    看吧，她刚才问方向的想法完全是对的，这么多岔口，足以让她这个菜鸟迷路。


    凌梦脸上露出难得的迷茫，而手机则发出“您的订单即将超时”的提示音，大冷的天，她额头却冒出了一层薄汗。


    就在她着急无措之际，一个穿着深蓝色速达外卖工服的外卖员迎面走来，凌梦看着小哥的身影仿若救世主，顾不得礼貌，上前拦住对方：“您好，麻烦问一下，茂荣大厦46楼怎么走啊？”


    说着，还一边指着手机页面的详细地址给对方看。


    也许是出于同行的好心，又或者看在她也是速达外卖的同事，大哥格外热情地伸出援手，迅速向凌梦说明路线。


    他指了指凌梦左手的方向：“你从这条路过去，走到前面带有红色地砖的门进去，乘坐电梯就能到46楼。”


    不拖沓又仔细的引导让凌梦大感惊喜，而且小哥性子爽朗，还态度耐心地帮她解惑：“这边的楼很奇怪，是主楼带三面裙楼的设计，四栋楼簇拥在一起，别说外卖员，很多第一次来拜访的人都找不到，好了，你快去送单吧，别超时了。”


    “谢谢您！真是救我于水火啊。”凌梦连忙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


    大哥摆摆手示意不用客气，没再言语，大步流星地离开。


    “世上还是好人多，刚才遇到的物业肯定是个例。”凌梦一边内心感叹，一边快步朝着人家指的方向走去，生怕耽误了送单。


    知道明确的路之后就好找多了，很快找到红色地砖所指的电梯，这次终于有46楼的指示了，“叮”的一声电梯门响起，这声音此时在凌梦听来，美妙极了。


    赶在订单超时的前一分钟，凌梦顺利把蛋糕送到客户手里。

 3. 第 3 章

    这单是今天耗费心神最大的一单，从第一次见识到的叠楼大厦出来，凌梦坐在电动车上没有急着开启下一单，而是停坐一会儿细细开始复盘。


    足足过去五分钟凌梦才长叹出一口气，她真诚的佩服外卖员，以她个人的角度来看，送外卖可比做科研累多了。


    科研虽然枯燥，但是有规律可循，按照步骤每天多学习一点，总会做出成果的，也没人在眼前拿着倒计时表催你。


    送外卖可到处是突发的不合预期情况，而且实打实展现“时间就是效率，效率就是金钱”的论调，每分每秒都写好了价值，一点不能耽误。


    在夜幕降临之前，凌梦又抓紧时间送了十几单，到了傍晚七点半，基本晚餐用餐高峰期过去，她也已经精疲力竭，累到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辛苦到这个程度，她准备打道回府了。


    做准备工作时，她就去查看过市场数据，普通外卖员一天的送单量大概在50单左右，拼一点的能跑到50-80单，而那些80-100单的，几乎都是在用健康换钱。


    她懂得循序渐进的道理，人也不是铁打的，如果仍然硬撑着高强度送单，明天肯定起不来，反而会耽误后续赚钱。


    劳碌一天最大的期待肯定是日收，点开速达外卖平台一看，嘿，33单总计收入301元，这个总额包含新手补贴。


    300的数字比她在研究所的日薪还多点呢，虽然现在不能立马提现，但没关系，明天就能提了。


    速达外卖出于平台安全措施的考虑，设置了隔日提现的规则，凌梦对此并没有任何不满。想到钱安安稳稳躺在自己账户中，她心里美滋滋的，似乎酸疼的四肢都轻松不少。


    骑上车子慢悠悠回到租房的城中村，哼着小曲打算去楼下的麻辣烫吃顿好的犒劳下自己。


    此时前方视线中，有个看着五六岁的小孩在斑马线上小步地蹦着。


    没往深处想的凌梦突然余光撇到小孩的身后，有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居然没减速行驶着。


    一开始凌梦只是略微忧心，京安市市民整体素质可是全国前列，无论是交通规则的约束还是个人安全意识，不管有没有红绿灯，车辆见到斑马线肯定是会停车或者减速礼让行人的。


    可是等到她也朝小孩的方向靠近时，却发现很不对劲，那辆小轿车不仅没减速反而隐隐在加速，而且车子的行驶方向还歪出了直线，几秒后更是毫无征兆往右边变了方向，变道的方向正正对着小男孩的位置。


    越来越逼近的距离，司机还是完全没有停车的意思。


    危机发生的概率在快速上升。


    “不好！”凌梦大脑里的警报瞬间拉响，心跳加速肾上腺素飙升，也顾不上什么电动车超速的规定，猛地加大车速冲到路边，也根本来不及找合适的车子停放位，按下急刹就跳下了车，最后导致车子随意倒在路旁。


    她跳下电动车的时候头盔还没摘下来，快步冲到小男孩面前，用尽力气抱起小孩，顺着惯性，抱着孩子在地上打了个滚，滚进了路边的绿化带中。


    “砰——！”


    一声不小的碰撞声在身后炸开，那辆黑色小轿车已经撞上凌梦倒在路边的电动车。


    经受不住如此强烈的撞击，电动车立刻就变形了，大部分的车身零件散落一地，她来不及摘下来的手机也狠狠摔在地面，屏幕都碎成蜘蛛网了。


    而此次事件的肇事车主却没有丝毫停留，甚至都没有减速，也没有往滚到绿化带里的两个人和地上散架的电动车看上一眼，径直驶离了现场，不过几秒的功夫就消失在夜色中。


    电动车和手机完全顾不上了，凌梦连忙把怀里的小孩抱出来，全身上下仔细查看，手掌轻轻抚过孩子的四肢，生怕遗漏一点擦伤。


    而小男孩估摸着是被刚才的一番动静吓坏了，眼睛瞪得大大，眼神直直发愣，嘴巴微张着脸上没有表情也没发出声音。


    扫视完身体和四肢，确认没有任何擦伤和磕碰。


    再轻轻摸着小孩的头，还小幅度的掰着转动几下，柔声问他：“脑袋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凌梦谨慎习惯了，虽然没看出有外伤，害怕孩子受到内伤。


    小男孩还是呆呆的，但轻声回应她了：“阿姨，我不疼。”


    小孩子怪有礼貌的，哪家不负责任的家长把孩子看丢了啊，凌梦心里又急又气。


    “小朋友，你家在哪？爸爸妈妈呢？”凌梦放缓语气，接着发问。


    小男孩摇了摇头，小声地说：“爸爸妈妈还没下班，奶奶腿疼……”


    听清楚了小孩话里的意思，凌梦皱皱眉头，心想家里人确实忙，但也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路边乱跑，太危险了。


    晚上车流更繁忙了，在路边等着也不是个事，她也不能一直陪着孩子在原地等家长，她还有电动车得处理，手机也坏了，明天还要送单。


    想着附近就有社区警务室，把孩子送过去是最稳妥的办法。


    “小朋友，阿姨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让警察叔叔送你回家好不好？”


    五六岁的孩子已经具备很多常识，最起码知道警察是好人，面对询问怯生生点点头：“好。”


    先把碎屏的手机塞进口袋里，再简单把散落的电动车零件捡起来放到路边，省的造成交通障碍，想着等把小孩送过去之后再返回来拿，最后小心翼翼抱着孩子往社区警务室的方向走去。


    不到三分钟，就顺利把孩子交给了值班的民警手里，顺便把方才的交通事故登记了一下，民警帮忙记录后向她保证：“那段路有监控的，很容易查到车牌号，你放心，等找到肇事司机，一定第一时间通知你，让对方补偿你的损失。”


    “多谢了，辛苦你们了。”凌梦知道人家办案也不是即时就能解决的，还得走流程，民警态度很热情，大概是看在她救了个孩子的份上，看得出来会对这件事上心调查。


    临走时没忍住叮嘱民警尽快联系孩子家长送小孩回家，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凌梦才放下心往回走。


    原路返回事发现场，推着破烂的电动车，一步步走回了城中村。原定要吃的麻辣烫也没心情吃了。


    进了门，凌梦都来不及洗澡，极度的疲惫让她一改平日里的卫生习惯，顾不上脱去带着灰尘的衣服，直接在床上摊成了饼状。


    城中村的建筑密集，外面是霓虹漫天，她透过小小的窗户只能看到漆黑的夜色。


    从口袋里拿出碎裂的手机，再想到放在一楼的破烂电动车，一股深深的无助感向她袭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车坏了，手机也坏了，明天根本没法正常送外卖。


    就算把两样东西尽快拿去维修，什么时候能修好还是个未知数。


    如果重新购置这两件，挑拣着性价比最高的买，两样加起来恐怕都不会低于3000块。可她现在手里的钱，每一分都要用到刀尖上，全是父亲的救命钱。


    本以为今天是个好的开端，原来是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耽误一天就少赚一天的钱，想到需要尽快凑齐的手术费，她真的头都大了。


    闭上酸胀的双眼眼皮滚烫，而胳膊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此刻放松下来才知道，她刚才带着小男孩滚到绿化带时，胳膊肘被坚硬的水泥护栏擦伤了，伤口还在隐隐渗血。


    凌梦顾不上处理伤口，用手捂住脸，此刻心情真的有点破防了，都说成年人的崩溃只在一瞬间，现在她也在深深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走出困境。


    “我真的太没用了........”


    “是不是真的像学长说的，京安已经不适合自己了。”


    凌梦低声呢喃着，喉头发紧，眼眶慢慢变红。


    之前那些强撑着的压力，没有诉诸出口的委屈全部如潮水般将她浸没，化工行业的隐形封杀、房租、父亲的手术费、白天送单时物业的看不起、方才的交通事故，终于在此刻由量变产生质变，全部加起来形成了沉重的大山，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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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外卖员已经是无奈之选，自己也克服了心里的体面和不平衡，踏实学习努力送单，但在现实的打击面前，仿佛昨日的坚持都是笑话。


    “明天还要去送外卖吗？未来还有希望吗？自己还能行吗？难道最后真的要向张明嘲讽的那样，跟他低头认错？”


    凌梦已经陷入自我怀疑中，眼泪忍不住从指缝间滑落。


    在她几乎要情绪崩溃的时候，放在一旁的碎屏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还传来一段诡异的响铃声。


    凌梦用她聪慧的大脑保证，她的手机铃声百分之两百不是这个声音，而且她根本就没有设置过铃声提示。


    早在她回来的时候，为了今晚能早点休息，早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况且她手机碎成那样，刚才也尝试过根本开不了机，那现在手里这个能亮起屏幕的手机，是怎么回事？


    自己不会是悲伤过度，产生幻觉了吧？凌梦挣扎着坐起来，拿起手机凑近了看。


    这一看不要紧，看完一眼整个人僵住了，坐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碎成蜘蛛网的手机屏幕此刻完好如初，甚至好像还更高清了，不大的屏幕上出现了满目如血液般的暗红色字体。


    如血般厚重的颜色，在凌梦没开灯的出租屋中，散发着强烈的红光，刺眼又诡异。


    而更诡异的就是上面的内容：


    【恭喜你凌梦，成功救下阳寿未尽者，触发地府外卖系统招募条件。】


    读到第一行文字，凌梦的脑子直接宕机，用力揉了揉眼睛，再去看字还在没有消失，所以真的不是自己太累出现了幻觉。


    再确定是真实的文字后，她大着胆子继续浏览下去：


    【地府外卖系统，专为阴曹地府万千功德鬼魂提供外卖配送服务。现招募宿主成为地府专属外卖员，完成系统发布的配送任务，即可获得丰厚奖励。】


    【系统福利：1. 薪资日结，奖励为功德币，可按照比例兑换阳间通用货币；2. 触发特殊任务可获得额外奖励，用于解锁专属配送技能（如阴阳眼、瞬间移动片段、鬼魂沟通等）；3. 额外奖励可兑换各类治疗药物，含“腰椎顽疾根治丸”，可直接治愈宿主父亲的腰椎问题；4. 更多福利将在宿主绑定后逐步解锁。】


    “地府外卖系统？”凌梦喃喃发问，心脏狂跳不止，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这是什么东西？是诈骗？而且骗术已经这么发达了吗？居然还会“个人定制”，上面写的每一条都十分吸引人，尤其是那个“腰椎顽疾根治丸”，简直是精准戳中了她的软肋。


    仍然强烈怀疑的凌梦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想去触碰手机屏幕，想看下是不是能把信息删掉。


    可没等她来得及按下去，屏幕上跳转了页面显示出新的内容，居然是两个选择键，依旧是诡异的暗红色字体，那颜色似乎鲜亮了几分，像是在催促她尽快做出选择：


    【同意绑定】【拒绝绑定】


    几秒的时间里，凌梦的脑海中已经思绪万千，所有的注意力都死死放在刚才出现的“腰椎顽疾根治丸”字眼上。


    凌爱国作为林家的大家长，他的腰椎疾病不仅让本人身体长期遭受折磨，更是凌梦一直以来的心病。


    凌梦是被父亲一手教导长大的，父亲文化不高，只有初中学历，但用他独有的智慧和温柔，在凌梦的人生中扮演着最重要的角色。


    凌父不同于大部分封建顽固、专制不负责任的家长，家贫却拼尽全力给两个女儿最好的条件和教育，更不重男轻女，凌梦的妹妹凌星今年大四在读，也是重点院校的优秀学子。


    能做到开明、包容，用平等的眼光对待孩子悉心教育，凌父已经甩开了绝大多数家长，所以凌梦愿意拼命奋斗，只想让全家过上好日子，让父亲早日摆脱病痛的折磨。


    是继续困在绝境里，看着父亲被病痛折磨，自己却无能为力？还是抓住这根突如其来的“救命稻草”，哪怕前方是未知的阴曹地府，也要拼一把？

 4. 第 4 章

    所以如果这个诡异的自称地府外卖的东西，真能治好父亲的腰椎病，即使再荒谬再不可思议，她也愿意试一试。


    超出科学范畴能解释的异象发生在自己身上，让凌梦全身肌肉紧绷，脸颊甚至在微微抽搐，指尖也不受控制地轻颤。


    眼神坚定的她，脑海中一切变得豁然开朗，缓缓朝着 “接受绑定” 的选项用力按下去……


    视死如归般按下后没有出现任何反常情况，只有指尖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下一秒“同意绑定” 字样猛地亮起，像烧红的烙铁般闪了两下，随后化作一道微弱红光，顺着凌梦的眉间，钻进她的眉心再也不见。


    凌梦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抬手想去触碰，却发现身体泛起微弱的电流感，让她有些发麻，肢体也变得迟钝僵硬。与此同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机械音：


    【检测到宿主确认绑定，地府外卖系统正式激活】


    【正在扫描宿主信息…… 扫描完成】


    【宿主：凌梦】


    【性别：女】


    【年龄：27岁】


    【学历：985硕士】


    【资质认定：三代内家世清白（无犯罪记录）、智商达标（硕士学历认证）、胆识合格（危急时刻舍身救人）】


    【评估级别：SSS（最高SSSSS），性格坚韧良善，综合评价符合地府临时外卖员招聘条件。】


    机械音消散的下一秒，凌梦的身体恢复正常终于可以自由掌控。她快步走到卫生间的镜子前，看着眉心的变化，伸手抚上，平滑无疤无感无痛和平时毫无区别。


    那刚才钻进去的红光，到底去了哪里？


    她使劲瞪大眼睛盯着镜子，在昏暗灯光的映照下，凌梦隐约看见眉心间有一朵莲花状的花纹流转着微光。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觉，那印记栩栩如生，像是刻在骨血里一般，缓缓隐去消解于血肉中。


    就在她对着镜子看到印记震惊不已时，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好像比第一次少了一丝冰冷，似乎在跟她亲近对话：“宿主无需惊慌，地府启动人间外卖员招募计划，实属无奈之举。”


    尤其是这句，隐隐话里还透露着很无奈的语气。


    “随着人间老龄化加剧，近年地府接收的灵魂数量激增，同时地府内部工作人员也面临 “老龄化” 困境 ：老一辈阴差大多到了退休年限，新晋阴差尚未培养完成，导致灵魂处理效率大幅下降。”


    “更关键的是，有大量滞留鬼魂不愿转世。这些鬼魂生前多积有功德，按地府规矩不能强行驱赶轮回。且他们大多心怀未完成的遗憾，若不满足其愿望，不仅会长期滞留地府占用资源，还可能因怨念滋生影响阴阳平衡。”


    “故地府在3年前联合推出‘地府外卖’业务，由人间外卖员为滞留鬼魂配送 ‘愿望物品’，完成愿望后鬼魂便会自愿转世。因需穿梭阴阳两界，对招聘人员要求极高，需满足 ‘三代清白、脑子好使、身体健康”’等综合评判条件，堪比人间考公标准。”


    凌梦脑子转得极快，好家伙，没想“老龄化”的风还吹到地府去了，也在这几句话中明白缘由。另外她怎么也没想到，地府招聘外卖员，竟也和考公一样，有着这般严苛的要求。


    不过她很快又抓住了重点：只要完成配送任务，就能获得奖励，还能兑换治愈父亲腰椎病的药丸。


    “系统，你之前说的福利，具体怎么算？又要如何兑换？” 凌梦急切开口。她此刻最关心的，就是能不能靠这份 “特殊工作”，尽快治好父亲的病。


    面对询问系统对答如流，成为地府专属外卖员后，福利规则如下：


    1. 基础补贴：每完成一单地府外卖配送，奖励1个地府金币；1个地府金币=1000元人民币，兑换无手续费，实时到账人间银行卡。


    2. 月度奖励：自然月内完成30单配送，额外奖励500地府金币（折合人民币500000元）；完成50单，额外奖励1200金币（折合1200000元），上不封顶。


    3. 特殊奖励：每触发一个特殊任务，可获得一个功德令；1 个功德令可兑换1个 “腰椎顽疾根治丸” 等其他重大疾病特殊道具。


    4. 技能解锁：根据不同单量选择解锁不同技能，如300单可解锁1公里内瞬移，500单可解锁阴阳眼等。


    凌梦的眼睛越听越亮，激动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1金币一单，折合下来就是1000元！这比她跑普通外卖的收入高多了。就算每天只跑1单，一个月30单，基础收入就有30000元，再加上额外奖励的500金币（500000元），不敢想不敢想啊。


    哈哈哈哈。


    这么丰厚的待遇，想必很快就能凑齐父亲的手术费和复健费，后续挣的钱还能寄回老家改善生活，让爸爸妈妈不再辛苦下地挣钱。


    况且只要完成足够多的任务，总能触发特殊奖励拿到功德令，那可是能直接根治重疾的神药，若是第一天就能触发，父亲的治病开销便能全部省下。


    先前的绝望与无助，在这一刻被滔天的希望取代。


    凌梦走回床边坐下，紧攥着拳手背青筋纹路隐隐可见，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坚定。哪怕这份工作充满风险与困难，在金钱的加持下她也不再害怕。


    似是察觉到她的心思，系统音继续补充关键规则：


    重要提醒：地府滞留鬼魂不可私自与人间亲属联系，否则会扣除直系亲属的剩余阳寿和自身的功德，请宿主每次接任务务必提醒，擅自私联可能引发阴阳紊乱，影响正常人的健康。


    鬼魂与人间亲属沟通，仅能通过 “托梦” 形式，或者需借助特定介质：如亲属烧香祭拜、上坟扫墓时，鬼魂可借助香火之力传递意念，完成托梦。


    宿主作为地府外卖员，需严格遵守此规则，不可协助鬼魂与人间亲属违规联系，否则将扣除订单奖励，情节严重者将解除绑定，收回所有已兑换福利并扣除阳寿作为处罚。


    对于关乎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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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利益与安危的条款，凌梦认真记下，心中已然明了。无规矩不成方圆，就算是寻常工作，也要严守规章制度，何况是这么重要的行业，否则何来秩序可言。


    眉心微微一热，似是对她的态度和觉悟表示高度肯定。随后，脑海中出现了类似外卖平台的虚拟操作界面，整个面板清晰明了，顶部显示 “地府外卖订单中心”，中间是一个闪烁的 “订单管理”，底部则是 “个人中心”“奖励兑换”“规则说明” 三个选项。


    “检测到宿主已熟悉基础规则，发布新手引导订单。”这次已经没有机械声音响起，而是一段文字自动在凌梦的脑海中匀速闪过。


    新手任务：


    【订单编号：DF001】


    【下单人：苏禾（地府特聘研究员）】


    【接收人：苏与山（苏禾之子，大学教授）】


    【配送物品：1. 手稿一封（由苏禾撰写，致其家人）；2. 代取物品：特制假牙一副（苏禾生前牙齿脱落，成为鬼魂后仍受其扰，无法正常进食，需从家中取走生前定制的备用假牙）】


    【配送地点：市京安理工大学科研大院3号楼1单元】


    【配送时限：72小时】


    【订单奖励：1地府金币（折合1000元）】


    【订单备注：苏禾已授权宿主使用其科研手稿作为身份验证凭证】


    虚拟界面十分人性化，似乎害怕凌梦不清楚路线，还贴心附带了京安理工大学科研大院的详细地图，标注出苏家人在3号楼的具体位置，以及苏禾家人的基本信息。


    苏教授的儿子苏与山，同为京安理工大学科研人员，自幼便随母姓，长大后也继承母亲治学之志，目前正是科研所的中流砥柱。而那份关键的手稿，在一阵蓝光闪过后，悄然出现在家中的桌子上，目睹全程的凌梦大呼地府高科技。


    凌梦一口气看完订单的全部信息，愣愣神，第一次就给顶尖学术大拿送东西吗？看来学术大拿去哪都厉害啊，死后还能当地府特派员。她个小虾米何其有幸，这任务必须圆满完成。况且是送信外加取假牙这么简单的任务，上面还标记着是新手级别的难度，她在心里暗暗打气的同时信心满满。


    阅读完信息后一身轻松，还想着完成任务后很快就能收到奖金的凌梦，美滋滋沉淀在期盼着，没想到隔天就惨遭首单滑铁卢。


    第二天迫不及待开启新事业，她一字不差地按照地图上的标记找到了理工大学科研大院，又确认怀里拿的就是研究手稿后，停好车准备进去。


    京安今日难得的大晴天，在冬季暖阳的照耀下，京安理工大学科研大院显得格外静谧肃穆，远远就能看到的警示牌写着 “闲人、非邀请勿入”，跟门柱上硕大的 “京安理工大学科研研究所” 几个字一样显著。


    门口不是普通的安保，是穿着制式服装、装备齐全的高级专业人员，走近时能听到他们腰间对讲机传来的细微电流声，所有人精神挺拔，眼神锐利地扫视着站岗范围。

 5. 第 5 章

    凌梦好歹也是在京安化工研究所待过几年的人，知道科研大院守备严格，非外人勿入，但有紧急特殊情况可登记审核通过后进入。


    她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攥紧怀里的科研手稿，然后表情镇定地上前，与安保人员清晰表明来意：“您好，我找3号楼1单元的苏与山先生，受特殊人员所托转达一份苏与山母亲生前留存的重要材料。”


    说着她拿出身份证出示给安保人员看，一边恳切补充：“我可以登记身份信息，方便后续留查。”


    “找苏教授？” 离得最近的安保人员并没有接过身份证，而是上下仔细打量着凌梦，目光锐利地落在她手里的文件袋上。


    他眉头紧锁，语气严肃又警惕：“你是什么人？有邀请吗？”


    凌梦的一番话语并没有打消工作人员的疑问，尤其待她清楚说出苏与山的家庭住址时，内心对她的警惕度更加强了。


    况且什么人敢直接点名要见苏与山教授，苏与山现在是华国国防科研领域新一代的领军人物，手里研究的项目涉及到国防物理研究，出行都受国家重点保护。


    一个普通的年轻女子，在没有任何上级报备、也未受邀请的情况下，岂能随随便便见到苏与山教授？


    况且平时就算有送外卖和送快递的，也根本不会踏进这里，只会把东西放在西大门的收发室，由安保人员代为取送。


    意识到不对劲的凌梦发现这里的严格限制远远超出预料。


    看着安保人员脸上毫不掩饰的怀疑，她心跳都加快了，急忙解释：“我确实没有预约，但这里面的文件真的十分重要，请您帮忙联系一下苏与山先生……”


    “住口！”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厉声打断。


    “请立即离开，否则一律按可疑人员处理，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安保人员发出严正警告，语气里没有丝毫缓和的余地。


    凌梦察觉出情况比自己预想的严重得多，以她的经验根本无法解决。刚才她分明看到面前的安保人员悄悄用另一只手，给身边的同事比了个手势，虽然她看不懂那手势的寓意，但潜意识里告诉她，那绝不是正常的沟通手势。


    慌乱之下凌梦咬咬牙，想了个权宜之计：她把手中的手稿轻轻放在一旁的登记桌上，声音带着一丝恳求：“请务必转交给苏与山教授，我这就离开。”


    说完她快速放下手稿，转身便加快脚步离开，不敢有丝毫停留。她可不想明天的新闻上出现自己被科研大院安保拦下，当成可疑人员处理的头条热点。


    放下手稿并非慌乱之举，而是她赌一把。


    既然是苏禾教授的手稿，最终一定会被提交到相关部门审查，只要看过的人一定能认出那是苏禾教授的真迹，到时候他们自然会相信自己不是别有用心的骗子。


    也就在她转身离开的两分钟内，一辆低调的黑色国产轿车缓缓驶到大门口。


    车上的人似乎见证到了刚才的小骚动，车子稳稳停下后车窗缓缓降下，后座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此人正是苏禾的儿子苏与山。


    按理说大白天的，他本该待在忙碌的实验室里，但实验因缺少一份关键数据被迫中断，必须亲自回来取，只能让司机送他一趟。


    于是看到方才门口的异样，他顺口问道：“刚才出什么事了？”


    “苏教授，有一个年轻女子说受人所托，要将令尊生前的手稿转交给您。此人行迹可疑，我们已经……”


    “什么手稿？” 没等安保人员说完，苏与山一听到事情居然和母亲有关，立刻打断了他的话，眼神里多了几分急切。


    安保人员察觉到他的重视，便不再多言，拿起桌上的手稿快速翻阅起来，此举并非查看内容，而是检查是否夹带有毒有害等危险物质。


    稿纸不过十来页很快就翻完了。谨慎起见还用小型的检测仪扫过，到最后安保人员确认无误后，将手稿递到苏与山手中。


    苏与山接过手稿，一眼就看到上面是母亲的字迹，眼神马上亮了起来，但同时对送手稿之人的身份也更加怀疑。


    他作为苏禾的亲生儿子，也是母亲的亲传弟子，母亲生前的所有手稿他都仔细收集过。有研究价值的早已上交研究所。


    暂无用处的也被他小心翼翼地保存在家中的保险柜里，除了妻子无人知晓，那是他平日里怀念母亲的唯一念想。


    他敢笃定整理母亲遗物时从未见过这份手稿，但字迹千真万确是母亲的。如此反常的事情，让他心底升起阵阵警惕。


    他目前的科研成果和研究方向，早已受到国内外多方觊觎，以往外出参会时也遇到不少别有用心的打听。这次难道又是有人故意设局？那对方又是从哪里弄到母亲真迹？


    苏与山心头闪过无数个疑问，但也知道此刻不是深究的时候。罢了，不管背后是什么魑魅魍魉，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东西我带走了，另外，” 他顿了顿，低声吩咐身边的安保队长，“去查一下刚才送手稿的女子的底细，晚点再查，别打草惊蛇。先放她回去，派人悄悄跟着，看看她背后是什么人又或者是什么组织，到底有什么目的。”


    吩咐完毕，汽车重新发动，苏与山坐着车缓缓进入科研大院的家属楼。


    另一边离开科研大院的凌梦完全没想到，本以为十拿九稳的订单不仅没完成，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上了科研院的 “调查名单”。


    光是订单的不顺已经够让她郁闷，此刻也没心情再去送普通外卖，干脆直接回家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完成这单任务。


    回到狭小的出租屋，凌梦立刻打开地府外卖系统，急切地摸索着，希望能找到直接联系 “发布人” 苏禾教授的方式。


    初次绑定后出现的系统提示，似乎在她适应了这个特殊APP页面后就再没出现过，如今的系统外表看着和普通外卖平台没什么区别，内里却像是一个只负责发布任务的无情派单机器。


    她仔细翻看手机上系统的每一个按键和说明，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让她找到了 “联系发布人” 的选项。


    顾不上昨天的豪言壮志，心里想着完成任务要紧，她还要抓紧时间赚钱给父亲做手术，没时间犹豫了。


    凌梦深吸一口气，勇敢点开联系对话框，手指飞快地输入一大段文字，把方才在科研大院门口遇到的麻烦，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最后轻轻点击了 “发送”。


    消息发出的那一刻，凌梦就紧紧盯着手机屏幕，期待着对方能秒回。但显然人间的网络与地府的联通并没有那么顺畅，直到她在屋里焦急地踱到第十圈，手机突然自动弹出一个视频画面。


    凌梦吓了一跳，连忙点开，屏幕上出现的，赫然是苏禾教授的脸庞。


    “教…… 教授您好。” 凌梦情绪太过紧张还带着愧疚，说话都带着一丝结巴，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语气里满是拘谨与恭敬。


    屏幕对面的苏禾教授似乎刚忙完手头的事，手里还握着钢笔，面前是一张摆满物理资料的书桌，脸上带着和煦温婉的微笑，语气亲切：“凌梦小友，你好，你遇到的问题我已经知晓。今晚我会采用托梦的方式，告知我的儿子与山，你是我信任且唯一指定的任务委托人。”


    苏禾教授直切主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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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任何多余的寒暄，不愧是深耕科研的学者，在凌梦眼里此刻的教授自带沉稳气场，让她心里的慌乱少了几分。


    “不过，这需要你的配合。”


    “您请说，我一定配合。” 凌梦连忙应声，语气急切又诚恳。


    “我需要借助你作为介质才能完成托梦。等一下我会给你发送一个采集指纹的邀请，你在上面按上手印即可。”


    “这么简单吗？” 凌梦有些意外，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又带着几分委屈，“可是教授，我今天根本没见到苏与山先生……”


    “是的。”


    苏禾教授温和地解释道，“你今天虽然没有和我儿子直接见面，但你们曾在交错的时间里，极短距离内同处过一个时空：他每天上班早晨都会从大门经过，你刚才在门口停留时身上已经沾染了他的活动分子。这种分子通常在12小时内不会消散，你回来后身上携带的分子还很活跃，我可以借助这些分子完成给他的托梦。”


    听完苏禾教授的解释凌梦明白了，心里的石头也落下一半：“还好最后有教授出马，教授你人真好。”


    彩虹屁无往不利，苏禾教授听完也笑意盈盈脸上没有一丝不虞。


    视频结束后，屏幕上果然立刻弹出了采集指纹的请求，她没有丝毫犹豫，将大拇指轻轻按了上去。


    只可惜托梦要等到晚上才能进行，不然她现在就能再去一趟科研大院，尽快完成订单拿到奖励。凌梦心里满是迫切，只想快点赚到钱，治好父亲的病。


    解决了眼前的难题凌梦的心情轻松些许，也有心思去送普通外卖。她整理了一下衣角，吹着轻快的口哨再次下楼。


    不管大钱小钱，能装进兜里能为父亲治病的，都是好钱。


    夜幕渐渐降临，大地被一层清冷的夜色笼罩，几乎没有行人的踪迹，只剩凛冽的寒风在空中肆意打转。


    平日里作息规律十一点准时入睡的苏与山，今晚却难得失眠了，直到凌晨两点才沉沉睡去，害得守在下面等着托梦的苏禾教授也跟着熬了个大夜。


    “你这个臭小子，多大年纪了还熬夜？你熬夜就算了，也不能让我这个七十多岁的老母亲跟着你熬啊。”


    这是苏与山进入梦境后听到的第一句话，熟悉的语气里看似满满的训斥和责备，却又藏着浓浓的牵挂。


    苏与山心头一震还没反应过来，只得茫然开口：“你是谁？你在哪？凭什么骂我？”


    下一秒一张他日夜思念的熟悉脸庞就出现在他眼前：正是他的母亲，苏禾。


    巨大的惊喜袭来，他躺在现实中的躯体都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


    “娘！” 他声音哽咽，眼眶马上红了。


    “对，我是你娘。”


    苏禾教授笑着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满，“今天我让人给你送手稿，你怎么不放人进来？” 不管儿子有没有在场，这 “锅” 先给他扣上再说。


    “那小姑娘是我千挑万选最后才选中的，特别可靠，你们居然还怀疑人家。怎么？难道连我选的人你也不信？”


    “我不……” 苏与山想辩解，“在场” 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被苏禾教授打断。


    苏禾教授强势地挥了挥手直接下达命令：“明天她还会在同一时间过来，你赶紧让人家进来，顺便把你锁在保险柜里的假牙给她。”


    说到这里她故意皱了皱眉扮出一副饿坏了的样子：“你不知道，你老母亲没有假牙，每顿饭都少吃一碗，现在给饿瘦了，啧啧。”


    “这人要是吃不好，做啥都不得劲儿，我还想着在下面继续做课题研究呢。”

 6. 第 6 章

    听到母亲说人瘦了还影响做研究，苏与山心里立刻急了，但打量一番，发现母亲现在的身形体重肉眼可见与生前健康状态时并无二致，或许是母子天然的压制，他终究是沉默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了是不是？去去去，别耽误我做研究，明天的事儿给我记住了。”


    “再不把假牙送过来，以后我也不来看你了。”


    苏与山还有好多话没跟母亲说，这梦就戛然而止了？苏女士，您严谨的科研态度，总不能因为在梦里就不发挥了吧？


    托梦结束，苏与山在暖气十足的冬夜里大汗淋漓醒来，晃了晃脑袋，确认自己刚才真的梦到母亲。


    母亲去世已有三年多，除了最开始头七给他托过一次梦，再也没有过音讯。这次却反常托梦，偏偏赶在白天陌生人送来手稿的敏感关口，二者若是没有关联，他这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根本不信。


    既然是老母亲亲口交代的事，那必须给办妥。科研大院拥有超强的警备力量，还怕区区一个年轻姑娘？也不知是想起了母亲生前的威严，苏与山不敢耽搁也顾不得还是凌晨时分，当即从书房拨出一个电话。


    他得赶紧联系特别组，再晚一步那就晚了。要赶在行动组没有开展具体调查之前撤回调查令，也不用再派人蹲守，明天见着人，一切真相自然水落石出。


    心里一直惦记着任务的凌梦，第二天也是早早起床，匆匆送完几单普通外卖，看了看时间到八点，便动身前往京安理工大学科研大院。


    与昨天全是警惕戒备不同，今天刚到研究院门口，就看见苏与山教授已经站在那里等候，一旁的安保人员脸上也没了昨日冷酷严肃的神情。


    苏与山见到人第一时间开口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昨天都是一场误会，幸好昨晚在知情人士的转告下，确定那是我母亲的手稿。”


    这声道歉苏与山发自内心，昨天他还派人跟踪调查凌梦，万幸及时撤回才没酿成更大的误会。


    凌梦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经历一场峰回路转的秘密调查。


    面对这般诚恳的态度，凌梦反倒有些不适应，连忙温声回应：“没关系苏先生，只要没耽误苏禾教授的事就好。”


    “绝对没耽误！” 苏与山侧身抬手想引她进门，“快请进，时间还早，可以一起吃个早餐，代取物件的事慢慢说。”


    看到事情终于顺利推进，凌梦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科研大院即便是有人邀请，也不是寻常人能随意进出的，有了昨天的教训，她一心只想尽快完成任务，当即摆手婉拒：“苏先生，我已经吃过早餐，感谢您的好意。我想早点完成委托人的任务就不进去了，我在这里等您，您把东西拿出来可好？”


    能进一趟京安理工大学科研大院是多少人梦寐以求、能拿来吹嘘的事，见多了心术不正、攀附权贵的年轻人，苏与山对凌梦的婉拒没有丝毫不悦，反倒油然而生出一股欣赏。


    “稳重朴实，不骄不躁，好气度。” 本以为昨天的怠慢会让人家小姑娘心生不满或胆怯，没想到她还能如此从容自在，母亲推荐的人果然没错。


    苏与山对凌梦的印象彻底改观，连连点头：“好，那劳烦你稍等片刻，我取了东西马上就出来。”


    凌梦本做好在门口等半小时的准备，却没想到只在原地站了不到五分钟，就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门口，车窗降下露出苏与山的脸。


    很效率没错了，她喜欢。


    苏与山下车伸手递过一个暗红色绒布盒子，语气满是真诚：“辛苦了，这副假牙麻烦你交到我母亲手里，我代表全家感谢你。”


    昨晚梦境中听到母亲提起假牙，他心里就充满愧疚。虽然知道 “饿瘦了” 是母亲的玩笑话，却依旧心疼，那是他对母亲过早离世的深深遗憾。


    在苏与山的印象里，母亲苏禾晚年牙齿就不好，爱吃的硬食根本嚼不动，只能浅尝一口解馋。没想到到了地府母亲依旧受着这份折磨。从前他总觉得，人去世后便脱离了肉身束缚，哪里还会有吃饭的需求，此刻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狭隘。


    说到底还是自己对母亲的牵挂不够细致，就算是烧，也该早早烧一副假牙下去。


    苏禾：烧？真是我的好大儿。


    凌梦连忙双手接过盒子，轻轻摆了摆手：“苏先生您客气，这是我该做的。您放心，我一定把假牙亲手送到苏教授手上。”


    苏与山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将盒子放进电动车尾的储物箱，又忍不住叮嘱：“姑娘，路上小心，麻烦你了。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跟我说，在我能力范围内的一定不会推辞。”说完，他还递过一张自己的私人名片。


    “您太客气了。” 凌梦扣好储物箱的锁扣，接过名片浅浅一笑，“我就不多待了，还赶着忙其他任务，咱们以后有机会再见。”


    “再见。” 苏与山的这句话，说得格外真心。


    拿到要代取的物品后凌梦没有丝毫留恋，道完别便转身朝着大院外走去。她脚步利落，既没有借机攀关系也没有提任何额外要求，甚至连一句客套的 “一定” 都没说。


    苏与山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的好感度再度飙升，也没有上前挽留。像他这样在科研圈手握资源与人脉的教授，想报答一个普通姑娘有的是机会，况且门口还有安保人员，私下处理才更妥当，也不会给凌梦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此时距离DF001订单完成进度，只剩最后1%的收尾流程。凌梦只觉得这两天笼罩在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天空仿佛都比往常更蓝，连吹在身上的寒风都变得柔和，不再像之前那般刺骨。


    她骑着那辆在地府系统的作用下变回半旧的电动车，哼着轻快的小调，开开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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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往出租屋赶去。回到住处打开灯，凌梦搬来一张小板凳稳稳坐在桌前，随即掏出手机，点开了地府外卖系统APP。


    屏幕亮起的瞬间，界面自动跳转到任务栏。凌梦举起绒布盒子对着屏幕，语气轻快：“苏禾教授，假牙给您送来了。”


    地府外卖的系统着实高级，随着屏幕泛起一阵柔和的蓝光，一道淡蓝色的扫描光线自上而下缓缓扫过绒布盒子，光线消失的刹那，盒子也凭空从她手中消失。再次见识到这般神奇的操作，还是让凌梦惊叹不已，看到地府在高科技这块，走在了人间前头。


    与此同时，苏禾教授发布的订单页面上赫然显示着“已完成”三个加粗的大字。几秒钟后，手机页面弹出文字框，是苏禾教授发来的消息，字里行间都透着欣喜：“太好了！我终于能正常吃东西了，这些天天天喝粥喝汤，真感觉自己饿瘦了一圈，我一大把年纪可不兴减肥。”


    “凌梦小友，辛苦你了，假牙看着就很合适，等我戴上试试。”


    凌梦笑着打字回复：“教授您满意就好，能帮到您我也特别开心。要是不合适，我再去找苏与山先生换。”消息发出后跟着回复的是一个大大的笑脸，能看出苏禾教授是真的很满意。


    紧接着凌梦看到任务栏的最新提示，任务管理处多了一笔 “已完成” 订单，点开详情，一行清晰的文字映入眼帘：【恭喜你凌梦，DF001订单完成度100%，奖励1个地府金币已到账，可随时兑换为人民币。】


    她点开钱包余额，里面不多不少正好躺着1枚金灿灿的地府金币，旁边标注着“1金币=1000元人民币”的兑换比例。凌梦眉间那枚莹莹的莲花印记此时微微发烫，一股温暖的气息从印记处蔓延开来，像温热的泉水浸润全身，将她从外面带回的一身寒气驱散得干干净净，连指尖都变得暖融融的。


    凌梦尚且不知这股奇异的舒畅感是系统给的奖励，还以为是自己过于兴奋气血涌动导致。


    “辛苦你了。”地府系统还格外有人情味，发来一句慰问信息。


    凌梦在心里默默回应：不辛苦，我拿了报酬的。


    这单任务的报酬足足有1000元，比她跑普通外卖好几天的收入还要高，能实实在在缓解自身经济压力。再者她是真心实意开心能帮到苏禾教授。苏禾教授生前是为华国科研奉献一生的顶尖学者，即便她身在化学领域，也早听闻苏禾教授的名字与成就。


    所以第一次接单看到发布人是苏禾教授时，她心里就满是欣喜，也庆幸自己能用点微薄之力，帮这位可敬的前辈解决难题。想到这里，凌梦忍不住弯起嘴角，眼角眉梢都染上真切的笑意，对未来的日子也多了几分底气与希望。


    底气来自收入，凌梦毫不犹豫地点击 “全部兑换” 按钮，1枚金币瞬间转化为1000元人民币，直接连同这几天一起挣的钱申请了提现。

 7. 第 7 章

    想到明天就能到账的金额，她笑得更开心了，照这个速度，说不定两个月就能攒够父亲手术的前期手续费。


    “那么，现在要开始为攒更多的手术费奋斗啦。” 凌梦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换上外卖服，骑上电动车跑起了普通外卖订单。


    普通订单的单价虽然不高，但积少成多，跑个半天也能赚到100多元。地府的特殊订单不是每天都有，她必须时刻保持奋斗的状态，才能尽快攒钱。


    继续走在奋斗路上的凌梦不知道，苏家因为她之前送去的那叠手稿，已经悄悄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起初苏与山拿到手稿只是翻了前面几页，那时他满腹疑惑，也不太相信那是母亲的东西。直到现在整个事情结束，他对手稿的信任度从怀疑已经到200%全肯定，毕竟那是母亲亲口说过可靠的人。


    现下自然花时间将其细细研读。


    晚饭过后，苏家难得的一家人聚齐围坐在客厅里，一双儿女在一旁聊着生活上的趣事，妻子王渝坐如松柏正泡着功夫茶，淡淡的茶香慢慢弥漫在空气中，与柔和的温情萦绕在屋子里。


    书房虽好，哪有和家人待在一起舒服啊。苏与山坐在沙发上，没有想象中的一本正经，姿势反而相当随意。


    苏与山：废话，在家肯定怎么舒服怎么来，要不是顾及形象，他还想摊成一团呢。


    小心翼翼地翻开手中的手稿，指尖摩挲着母亲熟悉的字迹，仿佛能感受到母亲生前时伏案工作的认真和温度，与他而言这也是母亲在以另一种方式在陪伴着他，陪伴着一大家子。


    妻子递给他一杯清茶，看着他专注的神情轻声问道：“这手稿真的是妈亲手留下的吗？”


    苏与山握住她的手拉着她一起过来看，王渝并不是家庭主妇，同样在高校担任教授职位，妥妥的高知女性，看这样的文章没有一点问题。


    面对妻子的疑问他眼神十分坚定：“错不了，你看这里的几行字迹，每个尾字书写时，会留下特殊的线条尾巴，这是我跟她之间的小秘密。”


    苏与山：对不起老婆，其实是妈给我托梦了。


    从地府送来手稿这种事太过离奇，已经远超常人的认知，解释起来还费劲，他干脆就没说，主要是说出来也没人信啊。


    “那就好，妈的每一件手稿都很重要，幸好最后落在了咱们手里。” 王渝拍拍他的手臂表示理解，轻声说道。


    接下来两人没再说话，静静翻看着手稿，不到二十页的手稿很快看到了最后几页，当两人看到这部分内容时，王渝只是觉得有点儿超出她能理解的范畴。苏与山的反应则是虎躯一震，神情凝固呼吸急促，拿着稿件的手指越捏越紧。


    “与山，怎么了？” 王渝发出疑问。


    苏与山回复的声音明显发颤，眼神里却充满惊喜：“你看！这里，是妈生前研究的关于高超音速课题的优化版，在我们现在的武器制成上实现了绝对的升级，这简直是神来之笔。”


    王渝虽不懂专业内容，但从他的神情里能感受到这份稿件的含金量。苏与山越看越激动，“不行，我现在要立马去研究所。”


    “晚上不用等我了，你先睡。” 说完，人匆忙而去。


    “拿上你的衣服。”


    这份手稿太重要了，已经不是属于他个人，苏与山边跑边想着得赶紧上报研究所，这可是个大宝贝。母亲生前的研究截止在材料方面，后来他接过研究担子，花了两年多的时间才勉强把材料研究出来，但这份稿件里提出在原材料基础上全新的“变曲率气动面”设计思路，明了清晰还附有数据，有了这个方案，可以直接提升探测机探测范围最少30%，能力直接踏上一个台阶。


    夜晚的研究院仍然是灯火通明。


    苏与山带着手稿赶到国家国防物理研究所时，所里还有几位专家在加班。将手稿和几位老专家分享后，这间不小的实验室立马沸腾了。


    更有激情激荡的人拍案不已，激动地说：“这是重大突破！不愧是苏禾教授，人不在了，还在为国家的国防事业做贡献。”


    “老余，赶紧通知其他组的人过来开会。”


    “喂，这里是01所，请马上调取312号材料到01所的17号实验室。”


    ......随着各个指令的下达，关于这份手稿的研究试验等一系列程序马上如同发条一样紧急有序启动了。隔天有更高部门的大佬确认了这份手稿的价值，直接发出红头文件通知相关单位，尽快开始制作新材料送入国防武器所进行生产测试，还把苏与山叫到办公室进行了口头的表扬。


    东西还在生产，测试还未进行，没有落地就不能给予实际的表扬。不过在这么重量级的领导的面前，口头的话语就等于是打包票。到时候一个特大贡献奖是跑不了的，况且苏与山本人也在研究组担任重要职务。


    幸好没人去问这份手稿是怎么来的，不然苏与山还要绞尽脑汁想个合理的说法，结果不光没问，还有人给他打好完美无瑕的补丁：人家儿子拿到母亲的生前手稿，这有什么不对吗？最多就是在心里嘀咕几句，“年轻人办事不牢啊，怎么不早点去老家也整理一下苏禾女士的遗物呢。”


    得了，手稿就是粗心大意的苏与山再次整理苏禾教授遗留物品时发现的。


    苏与山：那，也中吧。


    这边从苏与山到研究所全部欢天喜地沉浸在新设备的生产测试中，而那头的凌梦也乐开了花。


    她这几天已经攒够3000多元，正查看着提现到账情况。看到个人银行卡一分没少到账的金额，凌梦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盘算着晚上先给家里打个电话，让一周后父亲先过来，准备入院做手术评估，一周后肯定能攒到更多的钱，前期手术费绰绰有余。


    在与家人分享喜悦之前，先给自己加个餐。凌梦心里始终惦记着之前没吃成的麻辣烫，日子再艰难也开出了花，得犒劳犒劳自己。


    麻辣烫，果然永远的神，凌梦吃着热乎麻辣鲜香的午餐，心里发出幸福的感叹，这种在温暖的室内享受着闲暇与放松的时刻，让人满足，太满足了。


    但还有更大的惊喜在后头。


    晚上10点，凌梦结束了一天的忙碌，洗漱完准备给家里打电话。拿出手机的时候，页面突然弹出地府外卖系统的通知：


    “检测到你完成的DF001订单间接促成战略级国防科研成果落地，为国家带来巨大贡献，触发隐藏任务订单奖励。”


    “奖励已发放，请查收。”


    “功德令×1。补充说明：触发 “隐藏任务订单”（如为功德深厚的鬼魂配送关键物品、完成隐藏任务带来高贡献值等），可额外获得功德令；1个功德令可兑换1个 “腰椎顽疾根治丸” 等其他重大疾病特殊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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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恭喜宿主，请再接再励。”


    什么！


    凌梦瞳孔震惊，她知道这个隐藏任务，也一直惦记着，但始终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这种带有隐藏性质的东西一看就很难完成。她一个从小连五毛钱都没捡过，中过0张彩票的人，居然触发并完成了隐藏任务。


    天爷，所以之前27年的 “非运” 属性都是为了此刻？


    那么她想说，“我愿意。”


    凌梦乐的像个屯满食物的仓鼠，“太好了，是功德令。”


    不怪她这么高兴，本来她已经在筹备父亲的手术费，起初认为这笔钱就是座难以攀登的高山，已经做好长线战斗的准备，现在地府外卖系统告诉她，不用花钱能用 “功德令” 兑换，这叫她怎么不高兴到手足无措。


    省了一大笔钱不说，系统出品肯定是绝佳的东西，父亲的腰椎病问题能无痛治愈，世上最美的事情不过如此。


    按照提示一通简单的操作，兑换出她此时最渴望得到的东西：“腰椎顽疾根治丸”，“兑换完成” 四个字闪过，不到三秒钟一个精心包装的小药盒出现在凌梦手中。


    仔细打量着系统的神药，和她平日里在药房买的药看起来没啥区别呀，除了右上角用金箔纸打着 “秘” 字，这大概就是神药的唯一标识。包装估计是为了不引人注意特地设计的跟阳间的普通药一样吧。


    嘿嘿，地府就是贴心，这样连着盒子寄出去也不怕有人猜疑。


    小心翼翼拆开外盒，鼻尖瞬间充斥着纯正的药味，别管她是怎么知道纯正的，你就说纯正不纯正吧。


    里面是12颗被包裹起来的药丸，还带着跟正常药品一样的说明书：


    1. 用法用量：口服，每日1次，每次1丸，于餐后30分钟用温水送服；每12丸为1个治疗周期。


    2. 疗程说明：建议按周期规范服药，一个周期结束后，症状可得到完全治愈。


    这张说明书凌梦打算拿出来不跟着一起寄回去，毕竟这么霸气地标榜完全治愈，可不是一般药能做到。


    就在她兑换完特殊药品后，关于她个人信息的面板也同步进行了更新：


    【宿主：凌梦】


    【年龄：27岁】


    【性别：女】


    【背包：1金币（已提现1个） 】


    【特殊物品：功德令×1（已兑换1枚） 】


    【解锁技能：无】


    【体质：瘦弱+10（触发+100点，体质升级为普通） 】


    沉浸在高兴中的凌梦没注意最后一行字。


    手中药盒真实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摸了又摸确认再三之后，凌梦才敢拨通家里的电话。


    很快对面就接听了，接电话的人是父亲凌爱国：“梦崽，吃饭了没有，在外面好不好？”


    梦崽是她的小名，说实话已经27岁的女人听到这个小名还挺羞耻，但隐秘中又带着一丝开心，只有真正爱你的才会一直待你如初，每次联系就会问你过得好不好。


    凌梦内心的满足像煮沸的热水，咕嘟的要冒出来了：“诶，爸，我在外面一切都好。”


    “你跟妈在家最近好不好？你身体还撑得住吗？”


    “我们在家也都好，你别操心啊。”


    相互放在心上的人，就是各自牵挂着，报喜不报忧。

 8. 第 8 章

    “梦崽啊，你爸的腰最近越来越严重，前天下地的时候疼得摔到地上起不来，要不是你大伯发现送回来，肯定得出事。”出声的是凌梦的母亲林云，听到丈夫一如既往说自己很好，没忍住抢过了手机跟女儿说话。


    做人父母的是不该给孩子造成负担，但没办法，丈夫的身体状况已经非常糟糕，必须尽快手术干预，只能她来当这个坏人，主动跟女儿开口了。


    “你这是干什么？孩子在外面上班多辛苦，跟她讲这些让她操心。”


    “咋了？我生下来的女儿，我不心疼啊，从小她就懂事听话，大了她在外面工作压力大，住得差吃不好我不知道啊？” 之前怕父母跟着一起担心，凌梦没跟家里说自己被京安化工研究所 “开除” 的事，父母自然认为她还一直在原单位上班。


    “我恨不得替她受苦啊。” 林云说的话在手机里略微失真。


    “那也不能说……” 这是父亲凌爱国在反驳。


    “可是我也心疼你啊。” 林云心里怕啊，再不动手术恐怕丈夫下半身真的要瘫痪，要是再来一次前天那样的突发状况倒在外面，她承受不住啊。


    上次要不是大哥经过，人大冬天的倒在地上没人发现又爬不起来，那真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头传来的争吵凌梦听的真切，最后的一句话更是说的让一中年一青年两个人喉头哽咽，险些落下泪来。


    一个感动妻子对自己的爱。


    一个愧疚父母对自己的爱。


    凌梦赶紧出声制止，“爸妈，你们不要操心，我们研究所的兄弟单位药剂研究所，刚研制出一种能治疗腰椎问题的特效药，已经内部小范围生产，我托关系买了一个疗程，明天就给你们寄回去。”


    “我看了试药报告，真的特别管用，一个疗程就能痊愈。”


    “你们拿到药之后记得坚持每天吃一丸。”


    电话那头的夫妻俩听到后第一反应不是问药的效果，而是急切问价格：“梦崽，贵不贵？太贵我就不要了，爸身体还能撑撑呢。”


    “是啊是啊，梦崽，会不会买了药给你造成生活负担。” 林云眼下也有点后悔刚才跟女儿脱口而出说那么多，万一给女儿造成经济压力可怎么办。


    凌梦听到回复又是眼眶一红，强忍住不发出哽咽：“不贵，3000元12丸呢，等于一个疗程，这可是特效药，而且我托人买的还有内部优惠，能给打九折。”


    “况且啊，3000元可比去医院做手术便宜多了你们说是不是，要是一个疗程不管用，再来一个。”


    “我刚又提交了两篇国际期刊的论文，能拿一笔奖金而且明年就能升职成正式研究员，到时候工资待遇翻倍，这点药钱就不算什么。”


    说了许多话打消父母内心的愧疚感，又提及明年很快事业变好的消息转移两人的注意力。至于送外卖的事，凌梦实在没想好怎么开口，况且现在父亲的病还没有好，说了也是徒增烦恼。


    等到这边事业稳定下来再说吧，京安离老家那么远，这里又没有熟悉老乡，他们不会那么快知道的。


    “好啊，我们梦崽就是顶呱呱。” 果不其然，知道好消息的两口子高兴不已，脸上露出朴实的笑容，在女儿看不到的老家竖起大拇指给她大大点赞。既为女儿马上升职高兴，又为节省手术费开怀。既然这样那不管什么药，先吃了试试，只要能为女儿减轻负担，他们两口子就愿意去做。


    第二天，被凌梦结结实实打包好的 “腰椎顽疾根治丸”，一大早就被快递小哥上门收走了，承载着凌梦高度期待的包裹，将会以最快的速度送到老家。为了更快，凌梦特地加钱选择了特快空运，只需要两天时间包裹就能送达。


    今天仍然没有地府外卖系统的订单，凌梦老老实实送着普通外卖。这天可不巧，她送单的客户地址居然是她之前老同事的家里。


    江海樾是京安市北岸区一处高档小区，虽然京安市内没有海，但北岸区有一条曲折蜿蜒的汀兰江，长度达到80公里。汀兰江源头就在北岸区，另外还流过古原区、兰花区和九井区等三个区域，房地产开发商看中汀兰江源头的噱头，建造了江海樾这处高档小区。


    在房价均价达到10万一平的京安市，江海樾能卖到9万一平，那也是名副其实的豪宅。凌梦到达小区的第一印象就是不愧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在寸土寸金的京安这里绿化率简直超标，即便在萧索的冬日，江海樾也是花团锦簇，树木青翠彷如春天。


    “难怪能卖这么贵，” 凌梦心里喃喃。一般高档小区并不会让外卖员送单到户，通常送到物业处，由物业代为送达。越高档的地方住户越在意隐私，外卖员的流动对住户们的隐私就是不可控且潜在的危险因素，所以以优质服务为卖点物业会替住户来完成最后一公里的送达。


    凌梦这几天接到的高档小区订单也不少了，摸索出很多经验。熟悉地把东西放在物业大堂的专门外卖放置处，拍照留存发送，然后电话告知客户，等外卖到对方手里，这单她就算完成了。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喂，你好，” 声音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于是凌梦下意识抬头看。


    这不巧了吗？客户自己下来了。更巧的是这位客户还是她以前在京安化工研究所的同事吴正弘。


    按道理讲好歹是共事过的同事，只要不是没有撕破过脸的仇人，都不应该是吴正弘脸上此刻的反应。


    没有一丝见到认识的人的热络，凌梦反而从对方嘴角小弧度的微笑中察觉到不怀好意的打量。


    “好久不见，真的是你啊凌梦。” 吴正弘快步走过来，老远就伸出手，仿佛刚才凌梦撇到的恶意是她眼花似的。


    “好久不见。” 凌梦语气平平，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


    “不是听说你从化工研究所离开后，另谋高就了吗？怎么…… 怎么现在在送外卖？”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另谋高就” 四个字在嘴里还加了重音，目光上下扫过凌梦全身，眼里的鄙夷藏都藏不住。


    凌梦抽回被握着的手，露出淡淡的微笑，“对啊，送外卖。”


    对自己的身份直接认下毫不避讳，更没在对方嘲讽的目光下退却。


    当初在京安化工研究所被张明诬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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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窘迫，随着新事业的开启，凌梦虽然还没有释怀但已经能够平静面对，现在自己靠双手挣钱，心里踏实的很，所以她不好意思什么？


    倒是吴正弘看她热闹的小心思，打照面的第一眼就被看穿，看来她识人的能力在进步。吴正弘见她不卑不亢更来劲了，故作好心地拍拍凌梦肩膀，语气带着施舍：“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犟种，人呢，尤其女人，适时低头没什么坏处。”


    “我跟你说，你现在去找张明，好好跟他认个错，求求他，说不定还有机会回研究所，张明现在可是所里的红人。”


    “再不济，你可以拜托我啊，我跟张明还有几分交情，可以在他面前帮你多多说好话。”


    想到被张明占据的科研成果，凌梦隐隐有些动怒，每一份学术成果都是她孕育的孩子，现在孩子被抢了，小贼还凭着偷来的孩子升职加薪前途光明，怎能不气？


    吴正弘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跟张明一路货色，全是靠着家里恩荫的蛀虫，怎么有脸在事情发生后，装作无辜并且要把她一而再地踩在脚底。


    察觉到凌梦浑身紧绷，吴正弘好像达到目的似还在夸夸其谈，仿佛真的如同挚友一样在真心劝解她：“回研究所总比你现在当外卖员强吧？一天累死累活才赚几个钱？我们研究所虽然工资不算顶尖，但舒坦啊，坐在办公室里干点轻松活，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多爽。”


    说完还凑近瞧了瞧她的脸，啧啧出声：“你看你，皮肤比起之前在研究所的时候可粗糙多了。”


    这番说辞凌梦嗤之以鼻。


    进所三年，她太清楚所里的门道了，吴正弘口中这种轻松的活确实存在，但是给普通人干的吗？分明是留给他们这些 “关系户”的。


    他们每天看着挺忙，不过全是假动作实则清闲得很，天天混日子照样领工资，甚至连所里很多埋头苦干的正式研究员都拿不到的福利，他们也能轻松享受。


    “你乐意给张明当狗，我可不愿意。” 凌梦语气坚定拒绝的同时，发动嘲讽技能。


    “哟，你清高。” 人家不愧是当狗腿子的人，根本不带生气，甚至故意提高音量引起别人的注意，“清高的下场怎么样？现在毕恭毕敬给我送外卖，一个差评给你都吃不了兜着走。”


    “呵呵，也就是我好心还关心你。”


    “送外卖怎么了？不偷不抢，凭力气吃饭，靠努力挣钱，难道你觉得所有的体力劳动者都丢脸？” 凌梦同样大声反击，还在话里给他挖了个小坑。


    “哼，不识抬举。” 好歹也是本科毕业的大学生不至于陷入语言陷阱，最后假模假样摆摆手，“我是说不过你这个大才女，既然话不投机，那今儿也不请你到我家做客了。”


    “谢谢你送来的外卖，为了感谢你的辛苦，等下会给你打赏的。” 说完吴正弘挺了挺腰板，一副赏赐的虚伪太监模样，提着外卖施施然走了。


    已经走远的吴正弘在独自一人的电梯里还嘀咕着呢，“当个外卖员，给你横的。”他就是打心眼里看不起外卖员，但他自诩是有体面工作的上流人士，明面上可不敢把这话大刺刺直接说出来。

 9. 第 9 章

    他这么在意凌梦是有原因的，以前还在研究所共事时，凌梦才华出众，才27岁就手握好几篇国家级期刊，无论是理论还是实验成果均远远甩开同龄人，他们这群以张明为首的 “小群体” 就没有不嫉妒的。


    但嫉妒也没办法，那时候张明一心想着让凌梦加他的署名，啥也不用干直接被带飞，一直对凌梦礼让有加，他们下面的人自然不敢妄动。


    想到这里吴正弘又愤愤蝈蝈张明，“搞这么久才弄到手，手段还这么下作。”


    “最后还不是署名不成，靠家里才把人家名声搞臭。”


    “要是我有这么顶的背景，早就解决了。”


    显然吴正弘心知肚明凌梦是怎么被研究所开除的，不知道此时正被人背地里议论的凌梦早已在忙碌的路上。


    但刚才那番对话对于她也并非没有影响，其实她一直设问过自己一个问题，“怎么跟别人解释自己放着研究所体面的工作不干结果来送外卖了？”


    刺骨的寒风吹到脸上，也让她头脑清晰不少，而面对这个问题她心中已有了答案。那就是：无需解释。


    别人的赞同认可与否对她重要吗？


    像吴正弘这样的人多了去，自诩清高看不起从事体力的一切劳动者，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批判，完全不认可此类群体存在的社会价值。


    所以为什么要去他这种心里天然带有偏见的人面前自证自我价值？


    凌梦以前也有体面的工作，心里多少也有点读书人的清高，但亲自从事才知道，外卖员的职业与研究员也并无高贵卑微之分，风里来雨里去，凭借双手劳动和汗水吃饭挣钱，完全不必在意任何外界的有色眼光。


    况且送外卖是收入立即可见的职业，完全诠释 “只要肯付出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想通这些后，凌梦那些困于自身的隐形枷锁在无形中松动消失，整个人更加通透。


    望着旁边的路灯，手机里响起 “您有新的订单” 提示音，深吸一口气，朝着下一个订单的目的地疾驰而去。


    早已被她忘在脑后的吴正弘，全身则充满了隐秘的优越感，想到曾经对自己爱答不理的所里红人研究员，现在却低头成为送外卖的，内心看热闹心态简直藏不住，迫不及待想分享给所有人。


    方才在遇到凌梦的第一时间，他起初是意外然后马上用微妙的角度拿手机迅速拍了两张照片，内容能明显看出凌梦的外卖员职业。


    回到家后，立刻打开朋友圈，精雕细琢出一段看似不经意又很刻意的文字：【图片 1】【图片 2】“真痛心啊！刚才下楼取外卖，没想到碰到了我们研究所曾经的同事凌梦。谁能想到她学术不端被开除后，现在竟然沦为外卖员了。好心给她推荐回研究所的机会，还不领情。以她这么高的学历去送外卖太可惜了，如果大家有什么合适的工作机会，麻烦帮她推荐推荐吧，看着让人难受。”


    明明是想嘲讽和落井下石，偏装出一副虚伪的样子，还颠倒黑白，几乎每一句话都在踩凌梦。


    他跟凌梦的共同好友不算少，几乎全是以前京安化工研究所的同事，所以动态发出去后不久，评论和点赞的人逐渐多起来。其中的评论不乏有好奇和疑问，也有跟他一样幸灾乐祸的同类人。


    “哎呦，这不是凌大才女嘛？”


    “吴哥你真是好心啊，还给她介绍工作。”


    “凌梦不是回老家了吗？”


    “这种人有什么好关注的啊，当时都替她感到丢人。”


    评论里的人说的越多，吴正弘看的就越舒服，刚才对着凌梦没说够，现在动动手指有人主动出来当嘴替，给他看爽了。


    忙碌完的凌梦，踏着厚重的夜色刚回到出租屋休息，还没来得及坐下休息，手机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是之前研究所关系还不错的同事发来的。


    “凌梦，你看这个，吴正弘发的朋友圈也太过分了。”


    点开消息内容，是一张吴正弘最近发布朋友圈的截图，照片里的人赫然就是送外卖的凌梦。这个同事性格耿直，平日里话不多，也是上次学术不端事件中为数不多，没有对凌梦做出负面评价的人。


    “谢谢告知。” 这句感谢十分真诚，大家都在看她笑话，前同事告知的举动真的很难得。


    凌梦不用点开图片细看，也能猜到吴正弘会说些什么，说实话吴正弘发圈的行为对凌梦的伤害为0。而且她也不想针对曾经的事做出任何反驳和解释，没有人会去聆听弱者的辩解，在她没有绝对的实力为自己澄清之前，“学术不端” 的帽子将会永远扣在她头上。


    但凌梦不在意，目前也无力站出来正名，却有人替她出头。


    苏与山通过凌梦送来的手稿获得直接好处，还在上级的上级领导那里挂了号，明年晋升名单板上钉钉有他，怎么可能不报答凌梦呢。


    因为递送材料的事耽误了两天，而且大佬做事向来低调，不会满世界招摇。等他亲自到部里的有关领导那里，递交了关于 “京安化工研究所职工张明盗窃同事凌梦学术原稿” 一事的调查令，不到一天的时间内事情已经完全查明。


    重启调查后结果出来学术不端的人这回可不是凌梦，而是自作自受的张明。


    凌梦的事情真正要调查起来非常简单，只需要把原稿和两人的笔迹送去第三方机构进行鉴定，就知道到底是谁抄袭，但张明家里跟京安化工研究所的领导打了招呼，压根没有给凌梦提出鉴定的机会，就把她扫地出门了。


    而这份对于凌梦至关重要的原件稿，在苏与山叫人去调查凌梦背景的时候，就第一时间摆放在他书房桌子上，苏与山只一眼，就断定是凌梦的字迹。


    当初进大院被拦截时，凌梦在保卫处有过信息登记，上面有她的亲笔签名，签名字迹和论文原稿的笔迹是一模一样的。


    苏与山的两通电话打下去，第二天京安化工研究所就对张明做出了开除的处罚，并在通告栏详细陈述了两人的纠纷，定调了张明抄袭的罪名，同时为凌梦洗刷冤屈，原本的论文也由所里出钱重新送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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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速度不可谓不快。


    “嗡嗡” 手机震动两下，凌梦正忙着送单，感觉到有来电顺手拿起接听，她还以为是客户催单的：“喂，您好。”


    刚说了句话，就被对面噼里啪啦一顿抢白：“凌梦，你有苏家的背景咋藏着掖着不说呢。”


    “不然哪至于搞的这么难看。”


    “你看现在张明我们也赶走了，满意了没？”


    “明天就回来上班吧，以后你就是正式的研究员了。”


    说话的人语气和态度满满的傲慢，凌梦接听后也从一头雾水的状态中把事情整明白了，苏家出手替她解决了研究所的抄袭问题，现在知道她背景深厚，马上来请和。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苏家向研究所施压了，不然研究所的副所长能给她这个小虾米打电话，还给她提前升职。可惜他们打错算盘了，京安化工研究所凌梦还真不打算回了。


    如果是曾经的凌梦，说不准还真的被几句话哄住，对研究所还抱有希望。至于现在，“切”凌梦发出一声嗤笑。


    张明本来就有问题，说的好像是她故意逼迫的一样。而且他的作恶研究所也不无辜，但凡当初研究所能硬气一点，拒绝张家的无理要求，她也不会以 “学术不端” 的理由被化工研究所开除。


    现在不过因为更大层级的示意才施舍一个还她清白的机会，还要她上赶着认领，以为她是泥人好拿捏？她摸清了里面的弯弯绕绕后自然不会回去，回去后等着哪天被更不懂事的公子哥接着扇脸吗？


    “你谁啊，我赶着送外卖呢。” 凌梦说完，果然把电话挂了。


    利落的挂断把那头打电话的副所长气的不轻，“嘿，这丫头片子，傲气什么呢。”


    “要不是苏家，要不是……”


    他也由此想到了苏家，这可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大佬。副所长摸了摸头上稀疏的头发，又开始头疼，京安化工研究所别看挂了京安市的头衔，那跟苏与山所在京安理工大学研究所可不是一个单位等级。


    可以说在京安扔一块砖头，都能砸到好几家京安XXX研究所，但京安理工大学研究所可就一个，人家是国家级单位。


    早上他刚到办公室时，接到部委的电话，被上级指明处理问题一定要从快从速，他心里那个惶恐。没等行政命令下达，随后苏与山又亲自致电过来，表明凌梦是他的远房侄女，对待这个问题一定要公平公正，他点头哈腰给出肯定的承诺。


    原以为好言说几句，凌梦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小姑娘一定诚惶诚恐地应下，没想到人压根不接招。


    “诶。” 副所长叹叹气，又薅了薅头上仅剩的几根头发，尝试着再打电话过去，这次连接起的机会都没有，电话被拉黑了。


    看样子这死丫头是打定主意跟他过不去了，副所长此刻终于认清凌梦是真的拒绝了回研究所的机会。


    你看，这就是所谓体面人的傲慢，明明从头到尾凌梦才是最冤枉的那个，事情查清后反倒落下不懂事的评价。

 10. 第 10 章

    比副所长更认不清现实的还有张家，张明在被开除的第一时间，张家上下就知道了。


    这可把家里炸开了锅，他们张家金尊玉贵的公子选择去一个小小的京安化工研究所本就屈尊了，现在居然被人开除那还得了，事情的原委也不必刻意去查，很快他们就知道背后帮着凌梦这个穷丫头出头的是苏与山。


    他们丝毫没有去找苦主凌梦道歉且请求原谅的自觉，反而撇下她，非常自大地找中间人给苏与山传话，婉转表示付出什么代价或者资源能把这事揭过，那边尽管开口，他们张家上下一定配合。


    别看张家平时人五人六的好像在京安市横着走，但遇上苏家这种自身能力强又是科研圈顶级项目的带头人，不夸张地说一丁点不够看。


    他们也是事先摸清了苏家根本没有什么远房亲戚姓凌才敢去找到人传话，没想到自以为聪明的做法直接踢到铁板上了。


    苏与山：那是以前，现在我有了，亲侄女，凌梦。


    话是传到了，但过去足足两天时间，人苏与山根本不屑于回话，忙于做实验的他当时直接回了一句 “什么玩意儿。”


    苏与山的助手还是个热血青年，跟着老师也有几年了，见惯喜怒不显于色的老师居然脸难得臭了。作为一个有眼色能力强还交友广泛的金牌青年助手，自然领会到老师的心思。


    于是贴心小助手下班后在单位食堂吃饭时，装作不经意和圈内的好友分享了一则有趣吃瓜八卦，很快关于 “张家公子欺压新人，抄袭论文” 的话题就以迅雷不及的速度在圈内传开。


    并且不同人在好心分享时，还不忘加上苏与山看不上的态度，俨然亲眼所见。很快张家无力回天之际就在京安科研界的名声完全落败，可他们能怎么办，当时凌梦怎么委屈吞声的，他们也照样受着呗。


    得知凌梦不准备回研究所的决定，苏与山还特意打电话过去询问，以为孩子受了委屈，不想回去面对曾经的同事：“你的论文我也看过了，不继续深耕可惜了啊。”


    “京安化工研究所确实一般，你要是愿意，我介绍你到天工研究所去，那边的化学方向也十分前沿，很适合你。”苏与山口里提到的天工研究所是比京安化工研究所高两级的国家级研究所，不过不是专攻化工领域。


    “谢谢您，苏教授，我暂时还不想回研究所。”接到电话的凌梦十分意外，本以为替她出头解决完论文的事后两人便不会有联系，没想到大佬居然亲自打电话过来安慰她。


    婉拒了邀请后生怕对方以为自己好高骛远生出挑三拣四的心思，凌梦补充解释：“苏教授，像上次给你送特殊订单的任务，后续也会一直有的，不是我不想去，实在情况复杂。”


    “好好好，我明白，你好好干，不要小瞧你现在的事业，这也是一份十分崇高的职业。” 苏与山秒懂凌梦口中的特殊订单意思，听她说以后还有，说不准今后还能接到母亲发来的委托订单呢。就算不是自己是其他人也很好，能解决阴阳间隔的烦恼，不比做研究员的贡献少。怕孩子辛苦，一边笑呵呵鼓励着她。


    “谢谢您的理解，如果之后我想回去上班，再跟您联系。”


    “没问题，千万不要跟苏叔客气，那边的岗位只要你想去一切都好说。” 不管是凌梦的特殊能力，还是给自己帮了大忙，苏与山都很看好小姑娘的发展，也非常乐意交到这样一个潜力股小友。他也不好奇凌梦是如何沟通两界的，科学的尽头还是玄学呢。


    人呐，有时候活的糊涂点也蛮好。


    电话这头的凌梦见他没有多问，心里的感激和好感也直线上升：“好的，谢谢苏叔，我明白，今后定会尽责尽力完成委托人的需求。”也许是感受到苏与山真诚的欣赏，加上对苏禾教授天然的好感，凌梦也不作假客气，直接喊上苏叔。最后又简单聊过两句便挂了这通双方均满意的电话。


    但之后凌梦也察觉到一个问题，就是地府外卖系统的漏洞。如果之后还是同样的需求订单，没有任何理由和嘱托直接派、取已亡人的物件，就会产生像这次苏禾教授一样的误会。


    假如再来一次，她真怕被当成特殊人员被直接带走了。幸好地府外卖系统有员工反馈，凌梦将此次事件的经过写成总结，并附上自己的建议，上传到后台中。


    在她提交后的第二天，地府外卖系统就进行了全新的升级。今后地府外卖系统所有的订单都会跟人间的正常订单一样，特殊物品或者寄言将生成正常外卖送到指定人家，并在对方的手机里有真实订单留存。


    至于人家好奇是谁下单的，让他们问家人去吧。因为这次反馈建议，凌梦还得到10个地府金币奖励呢。


    整整一万块嗷，凌梦：小日子啊美滋滋。


    而进行再一次升级的地府外卖系统，终于来第二单了，“滴滴滴” 接单提示音响起，在渴望赚钱的凌梦耳中如同仙乐。


    点开页面信息：


    订单编号：DF002


    下单人：司易臻（享年5岁，地府滞留魂魄）


    接收人：司文景（司易臻爸爸，京安首富）


    配送物品：钻石袖扣一对


    配送地点：京安市云顶壹号别墅区（京安首富司文景府邸）


    配送时限：72小时


    订单奖励：1地府金币（折合人民币1000元）


    订单备注：1. 将袖扣送至司家；2. 此物为取得司家信任的信物，后续引导司家寻找藏尸地的关键信息；3. 司宅守备森严，可借助普通外卖订单掩护进入，已为您自动匹配司宅当日外卖需求


    凌梦快速浏览完信息，盯着订单上面的委托人 “司易臻” 三个字，眼眶发沉，因为这个名字，她在新闻里见过。


    去年夏天，京安市首富司文景的小女儿无故失踪，为了找女儿，司文景花费上千万在各类媒体反复滚动发布悬赏信息，然而在如此密集的媒体信息轰炸和高额的悬赏中，三天过去仍然没有好消息。


    在突发事故中，72小时是最佳的黄金救援期，如果这期间都没办法施救，受害人多半是凶多吉少。司文景家大业大，别说在京安市，整个华国也是响当当叫的上号的富豪，产业遍布全国，有钱不说还经常捐赠巨款做慈善，很多人对司文景的口碑和评价均十分高，凌梦也是其中之一。


    她平时有阅读新闻的习惯，通过一些媒体信息大概能知道司文景的家庭情况，和发妻恩爱如故，育有一子两女，其中司易臻就是司文景四十岁得来的老来女，生下便深受夫妻俩的喜爱，司文景经常会在一些公众场合带上司易臻，印象中是个乖巧漂亮有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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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貌的小女孩，说话跟个小大人一样，还被许多媒体调侃为 “国民小闺女”。


    这样一个全家放在心尖尖上的孩子突然失踪，司家上下震怒，更是发动所有关系和人脉追寻孩子下落。有一些受过司家资助的普通人，当时甚至在网上拜佛祈祷孩子能早日平安归来。


    可惜命运总是会开一些残酷的玩笑，眼看着最佳救援时间一分一秒逝去，关于孩子的线索仍旧没有。


    事发后的第五天，没有迎来孩子平安回家的消息，反倒是警方的一则通报结果让关注整件事的所有人惊掉了下巴。


    在警方发布的通报中，凶手已经伏法但孩子也已经遇害。而丧心病狂的凶手竟然是司文景的亲弟弟，司易臻的亲二叔司文志！外人无法得知案件的细节，只能感叹一句 “豪门争斗，无辜小儿受牵连殒命。”


    普通人面对一个可爱生命的逝去尚且难过如此，司家上下得知真相后更是发狂。


    当时在审讯室里面对警方的拷问，司文志供认不讳，口中吐出的供词如同毒液一般令人胆寒。


    “为什么？” 司文景双眼凹陷，精神萎靡，头上隐隐可见白发，在得知女儿死于亲弟弟之手，他当场吐出一口血。


    “为什么？哈哈哈，还来问我为什么？你拿家里那点股份打发我的时候怎么不问问自己呢？”


    “我投资失败问你借钱周转的时候，你记得你说过什么吗？”


    “我跪下求你，你都不答应借钱给我，是不是很享受有人匍匐在脚下的感觉？”


    “既然你不念兄弟情，那你也来尝尝痛失挚爱的滋味。”


    “你知道吗，易臻死之前眼睛睁得好大啊。”


    “哈哈哈哈，小丫头真好骗，我是说了句‘叔叔想你爸爸，想跟他认个错’，她就乖乖给我开门了。”


    “我看着她在水里挣扎，大喊‘爸爸救我’，一边想着你痛不欲生的样子，太痛快了。”


    “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司文志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戳进司文景心脏中，刺的血淋淋。他如珠如宝亲手养大的孩子，摔一跤全家都心疼得要命，结果毫无防备被信任的二叔带走折磨，才五岁就丧了命，司文景此刻每一口呼吸都如同吞咽刀子，痛得他喘不过气来。


    “畜生，你这个畜生。” 司文景捏紧拳头，冲到司文志面前朝他挥去。


    “还我孩子，还我孩子。” 声声呼唤如泣血，这是一个父亲悔恨的呐喊。


    旁边的审案人员也没上去阻止，直到司文志的脸肿成猪头才上前把人拉下。


    “怪我，都怪我。” 情绪完全失控的司文景用沾着血的双手捂住脸，无力滑落在地上。


    “是我的烂好心助长了你的贪婪，是我害死了女儿。”


    “我的易臻，我的小月亮。”


    “爸爸对不起你。”


    “是爸爸对不起你啊。”


    司文景和弟弟早在他发家前就已分家，后来他跟妻子游乐心一起拼搏打下巨大商业版图，念及早逝母亲尽力照拂弟弟的叮嘱，成为京安首富后，分了一些股份给弟弟司文志和姐姐司红叶。


    股份不多，但足以让两家人过上富足无忧的日子，没想到自以为善意的举动反倒从此撕开了司文志日夜滋长的欲望之口。

 11. 第 11 章

    大姐司红叶早早嫁了人，定居在长河市，得知弟弟给自己分发股份，满心感谢特地飞来京安一趟，随后又以不懂理财为由，让司文景代为处理股份。


    司文景觉得姐姐是个拎得清的，于是没有推脱找人专门为她处理股份分红，又重新转入进行复利投资，直到事情妥帖处理后，司红叶隔天就回了长河市，深知不打扰司文景家庭的道理。


    后面司红叶也再没有过问过股份的明细，每年安心拿着收益就很满足。


    弟弟司文志则不同，收到消息开始是喜出望外，接着连夜带着家人来到京安，说要在京安定居。


    当时司文景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觉得在京安市照看一个亲弟弟不是什么大问题，还帮忙购买房屋安置，两家人也来往的很密切。


    可令人头疼的是，司文志在司文景面前扮演贴心安分的好弟弟形象，不到两年就露出马脚。


    工作不找整日里游手好闲，还花钱无度自大傲慢，后来一头扎进股市却接连失利，欠了一屁股烂账。


    在司易臻3岁生日宴席时，三十多岁的人不顾脸面当着宾客的面哭诉出口，司文景顾及脸面，只得答应帮他还清账务，最后敲打他找份工作安分下来，心里也暗暗决定再不管他。


    司文景的恻隐之心并没有被领情，只让司文志越发得寸进尺，在知道兄长铁了心不会纵容自己后，他借着司文景公司的名义在外面骗了很多钱，转手又砸进了股市。


    下场可想而知，亏的更惨了。


    司文景得知后耐心用尽，对外正式宣告和弟弟关系断绝，不会给他收拾任何烂摊子，还禁止他踏进司宅。


    享受惯了的司文志，任他如何撒泼求情也得不到司文景的丝毫回应，阴暗的嫉妒心理越积越深，钻空子把歪心思动到了五岁的亲侄女身上。


    起初他只是想绑架孩子，用此作为借口跟司文景要一笔钱花花。司家那么多钱，就该分给他！


    后来把小丫头诓骗到老家时，小小年纪心眼还不少被她察觉到不对，竟想着逃跑，望着单薄的身影在河边踉跄逃生，他鬼使神差地追上抓住她的衣领，不是把人带回去而是丧心病狂地将人推到了河里。


    松手的那一霎那，他眼前闪过的是司易臻绝望惊恐的面色，他幻想着此般神色出现在亲哥哥脸上，瞬间觉得痛快不已。小易臻的挣扎和呼救声在他耳中，一句也听不见仿若被自动屏蔽。


    司文志没有做出任何施救的举动，袖手站在河堤上欣赏起来，脸上露出诡异舒爽的微笑：“司文景，这就是你不帮我的下场。”


    不到半刻钟，司易臻的声息就弱了下去，失去温度的小小身子随着河水的浮力飘荡到岸边。


    神色越发变态的司文志好似欣赏着一场自己的惊天杰作，慢吞吞走下去，随手捞起司易臻的尸体塞进袋子里，扛到老宅埋在那颗巨大的樟树底下。


    司易臻刚逝去的身体还保持着一定的柔软度，歪歪曲曲躺在土坑里，最后一寸寸被泥土埋没。


    司文景的老家在很偏远的山沟里，人烟稀少，老宅虽有人定期打扫，却不是日日看守，可以说司文志拥有了天然绝佳的作案时间和场合。


    司文志被逮捕后，一审被判无期徒刑，可他却毫无惧意，知道审判结果后还大笑出声，丧心病狂不足以概括。


    旁听的司家众人恨不得上去撕咬他的血肉，却暂时奈何他不得。


    因为司易臻的尸体并没有找到，司文志更是铁了心要折磨司家人，在被审讯时除了态度嚣张，该说的都说了，连细节都描述得很清晰，各种时间线和场景也能对上。


    但可恶的就是这个人，九分真里掺着一丝假，顺着线索引导说司易臻是淹死的，尸体不知道漂到哪里去了。


    事发后搜救队的人确实在河边找到司易臻挣扎时留下的鞋子，案件的作案动机以及证明非常明细，法院最后采信了司文志的说辞。


    搜寻无果找不到尸体，推断应该是尸体顺着河流漂走了，大概率已经不在事发水域。加上事发后的第三天，那边就开始下起大雨，河水浑浊，泥土稀烂，道路也被冲击的不好行走，为搜索工作大大增加难度。


    依着对司文志的了解，司文景不太相信他的说辞，此次恶意报复他认为司文志的恶念不会如此简单，更不会爽快把所有细节吐露，看穿司文志就是个烂赌鬼后，司文景始终认为他仍有保留。


    况且这个不成器的狗东西虽然做人有问题，但从小脑子就转得快，高中在流连网吧的情况下还考上了重点大学，可见智商是不缺的。


    大学更是学的心理学专业，非常擅长隐藏自己的小心思，不然他也不会在外能骗到那么多钱，藏了快两年才被揭穿。


    玩弄人的欲望和缺点对他来说是小菜一碟。


    现如今女儿的尸体一日没找到，司文景就得继续留着他的一条狗命，万一自己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司文志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砸进去的钱越来越多，花费的时间也越来越长，从事发到现在前后搜救了一年多的时间，涉事河流已经搜查到了隔壁市的水域，仍然没有线索。


    司家人绝望的心情越发严重，一家人失去了所有的欢声笑语。


    没人知道，司易臻那具小小的身躯，就被藏在司家老宅后院的百年香樟树底下。在血肉的滋养下，老樟树生发出的绿意好像比往年更热烈。


    香樟树见证了司家的发家，几十年来如同守护神矗立在司家的老宅中，年年均是枝繁叶茂，未见枯萎。


    后来司文景发家事业扶风而上成为京安市的首富，老宅几年前就无人居住，这棵香樟树仍然伸出蔓延的身躯，荫蔽着整个老宅。


    司家老宅有人定期清理打扫，司文景每年清明会带着一家子回来祭祖，回回都会见到这棵香樟树，跟他记忆中的样子没什么变化，谁能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小女儿，就长眠在此。


    老宅扎根在偏远村落，大城市随处可见的监控器在这里用不上，司文志也是算准了“灯下黑”的原理，眼睁睁看着司文景亲自带人顺着河流四处奔走搜查，可以说是找遍了周边的每一寸土地，却一次又一次和老宅擦肩而过。


    也就一年多的时间，丧女之痛的折磨把一个意气风发的商界大佬磋磨得面目全非。


    与前几年出现在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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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体面前西装革履，眼神敏锐的司文景不同，近期在公众视野看到的司文景完全褪去成功人士的恢弘和自信，整个人如同老了十岁，双鬓有了零星的白发，挺直的脊背也显得佝偻不少。


    他大多数时候仍在找寻女儿的下落，但有些商业场合也不得不出席，每次发言致辞的结尾，都会合手祈求各位媒体和公众，如果有他女儿的线索，请一定告知，必有重赏。


    司文景此时就是一副普通父亲的恳求态度，完全没有首富的光环，所以大众对他的共情感极强，一直在贡献着此次事件的热度，希望早日找到司易臻的尸体，也没有人对赏金滋生贪念谎报线索。


    凌梦之前还在研究所时，听过一些知情人士的小道消息，说司文景每个月都会准时去一趟监狱见司文志。


    小道消息确实没错，案子通报后司文景会定期前往监狱，他不是去打人骂人，而是去求人的。一开始对着司文志逼迫、威胁甚至说可以想办法让他减刑，司文志从未为之动摇，只讥讽地看着司文景。


    后来时间越来越长，毫无有用线索传来。


    司文景这位可怜的父亲，放下尊严红着眼眶隔着探监室里的玻璃，跪在司文志面前，一句句哀求：“文志，我求求你，告诉我易臻在哪，让她入土为安吧，算大哥求求你了……”


    玻璃另一端的司文志神态自若地坐着，好像不是身处监狱，发出阴恻恻的冷笑：“大哥，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首富吗？有本事自己找啊！我告诉你，易臻会死，都是替你受罪，哈哈哈哈，你们司家别想安生！”


    恨意滋生时司文景不是没有想过动用关系，把司文志送上二审改判死刑，可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啊，他已经不期盼女儿能生还，但一日找不到女儿的尸骨，就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心里，动一下都血肉四溅，痛得让他喘不过气来，也生不起报复的力气。


    而司家人的天，在司易臻失踪的那一天，就塌了。


    司文景的太太游乐心是一个画家，性格敏感细腻，小女儿是她年至四十才生下的，视若珍宝。司文景老来得女更是喜不自胜，翻遍词典给她取大名易臻小名小月亮，彰显对这个幺儿的宠爱。


    可以说司易臻从小就是在他肩膀上长大的，而司家大儿子司易安和大女儿司易然均已经上大学，和司易臻年岁相差很大，对这个小妹妹从没有嫉妒，和父亲和母亲一样对待她疼爱有加。


    司易臻小小年纪就嘴甜开朗爱笑，小小个人对着爸爸：“爸爸今天辛苦了，是我们的顶梁柱哦，来，喝水。”


    “妈妈人好看，画的画也美极了，一定有好多……好多人喜欢。”


    “哥哥帅帅，学习棒球技好，是易臻的榜样哦。”


    “姐姐是除了妈妈外世界上第二漂亮的人，以后不可以嫁给别人，易臻跟姐姐一辈子好。”


    “当然，易臻也是全世界最好的宝宝，才会拥有这么好的爸爸妈妈哥哥姐姐。”


    “耶，我们是无敌快乐的一家。”


    这样一个可人儿，是一家人的开心果和解忧花。


    体弱的游乐心在小女儿出事之后，整个人就被击垮了。

 12. 第 12 章

    喜爱的画也不画了，闭门不出，好好一个大美人，完全消瘦成一把骨头。


    她每天坐在司易臻的房间里抱着女儿最喜欢的玩具熊默默流泪，嘴里反复念叨“小月亮在哪呢？”


    “在跟妈妈捉迷藏吗？”


    “快点出来吧好不好。”


    “妈妈想你了。”


    白天不得休息，半夜也经常哭醒，面对家人的问候游乐心也没什么反应，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好像在等着什么人回家。


    中间更是严重到好几次入院，长期下来已经被医生诊断为轻微精神病，医生表示是忧思过重导致，如果情绪长时间不得纾解，后面可能需要一直在疗养院生活。


    司易臻的哥哥姐姐也变得沉默寡言，原本每天回到家有热情的妹妹围绕在身边叽叽喳喳，像个小鸭子问个不停，现在家里冷清的可怕，一家子围着吃饭默默无言，妈妈还生病不能一起，偌大的别墅，安静的如同被冰冻结住。


    渐渐地两位开朗的年轻人变得不爱说话，心里又因为妹妹的逝去哀痛不已，后面慢慢不愿回家，回来就害怕触景伤情。


    入土为安是每个国人刻在骨子里的执念，司易臻的尸体没有找到，司家人就不愿意给她下葬立碑，潜意识还是祈祷着有奇迹发生。


    司文景心里明白，要是司易臻的尸体一直没有找到，他们一家人将永远陷在泥沼里出不来。


    大笔大笔的钱撒出去，能调用的人脉也全部动用，可司易臻小小的身躯，却如同在这世间蒸发了。


    早早就进了地府的司易臻，魂魄还没有消散，通过通天境看到家里的现状，在下面急得团团转。


    她是枉死的孩子，魂魄的怨气比成年人更重，本来小孩子应该有优先投胎权的，但地府判官在翻看她的生死簿时，发现这孩子前世积攒了大功德，这辈子又无辜枉死，怨念太强才滞留地府。


    牛头判官试图劝解她：“小丫头，你自带贵重命格，阎王殿特许你自选投胎人家。”


    “别的鬼都没有哦。”


    “你看这几家，全是富贵无双、双亲和善的好人家，你闭着眼睛选都不会差。”


    能把一个身带功德的小鬼劝去主动投胎，对牛头判官来说也记功德一件。


    可小小年纪的司易臻面对抛来的诱惑不为所动，迟迟不肯点头，次数多了鼓着嘴巴不理人。


    她站在地府的望乡台上，看到在人间健朗的爸爸头发变白，爱美的妈妈日渐憔悴以泪洗面，明媚开朗的哥哥姐姐沉默寡言，慢慢不爱回家，她稚嫩的心脏难受地缩成一团，传来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她皱起可爱的眉头疑惑：她是鬼啊，怎么会感到痛？


    “判官伯伯，你帮帮我好不好？”司易臻继续眨巴着大眼睛望着牛头。


    “帮我把袖扣送去给爸爸妈妈好不好，我好想他们。”


    “阴阳相隔不得相见，这是地府建立以来的规定，万不可破。”


    眼见有戏，司易臻更是抓着牛头判官的衣袖不放，“我知道，到时候可以找外卖员姐姐当中间人，给爸爸妈妈哥哥姐姐托梦。”


    “你个小鬼头知道的可不少，还晓得找外卖员。”


    “嘿嘿。”她来地府一年多可不是白白待着的，起初魂魄进来时，因为枉死加上年纪小，魂魄也是混混沌沌的，一直处于四处飘荡的状态。


    虽然能感受到轮回台在隐隐召唤她，但潜意识里却不愿过去，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完成。


    起码过了一天多（地府一日，人间一年），她才慢慢清醒过来，通过望乡台和通天境知道了人间的情况。


    也完全知晓了自己心里的牵挂是什么。


    是家。


    即便到了地府，司易臻也依然保持嘴甜乖巧的性格，她没事就喜欢去找孟婆婆玩，面对小可爱biubiu一连串的发问，孟婆婆招架不住，把能说的都告诉她了，她才知道原来地府有能够阴阳护送的特殊外卖员。


    摸了摸口袋里的钻石袖扣，越发坚定要把东西送过去。


    袖扣是爸爸送她的生日礼物，两个袖扣内侧刻着小月亮的图案，是司文景专门去国外为她特别定做的，全球仅此一对，她怕丢还缠着妈妈做成了项链挂在脖子上，喜爱非常，平日里除了洗澡轻易不会摘下。


    被害那天，临死之前她手里依然牢牢抓着袖扣，也许是她愿力太强，没想到东西居然带下来了。


    司易臻声音软软糯糯，仰着的稚嫩小脸上全是一派天真，牛头判官叹了口气，应允下来。


    拿着手上的电子生死簿一顿操作，就把凌梦的外卖系统跟司易臻的意念连接上了。


    于是这份沉甸甸的订单，送到了凌梦眼前。


    凌梦注视着手机里的订单信息，心里像麻团一样噎得慌，这么好的孩子，死前被残忍杀害居然没有变成厉鬼，依然保持着生前良好的品行，太难得了。


    她一定要顺利完成这单，帮助司易臻和司家早日放下心结。


    点击“接收”按键，照样是一阵蓝光后，那对司易臻视若珍宝的精致袖扣被传送出来，她在家里四处翻找才找到一个堪堪能装下这个贵重物品的丝绒小盒子，还是某次她去商场奢侈品柜台领小样带回来的。


    装好后又把盒子塞进印着高档超市logo的外卖袋里。


    系统已经自动匹配了司家的一袋食材外卖，这是她名正言顺进入司家别墅的最好理由。


    司家坐落在京安市的顶级别墅区——云顶壹号，这里安保森严，对外来访问人员的审查严苛程度不亚于上次她去京安理工大学研究大院的阵仗。


    除了必要的登记，还需要有受访信息或者跟里面的人有亲属关系，然后等保卫处打电话到业主家里确认后，才能放行。


    而对于快递和外卖员，也由专门的物业代为转送最后一程。


    核对完外卖信息后，安保人员挥挥手让凌梦走了。


    凌梦恨不得把东西亲自送过去，但上次的教训告诉她，不要心急，急就容易犯错。


    云顶壹号寸土寸金，物业服务想必也是顶级，肯定会尽心尽力把东西送到，不然一个不小心弄丢东西，投诉都是最小单位的惩罚。


    按捺下心中的急躁，凌梦临走前叮嘱了一句工作人员：“谢谢，麻烦尽快送到客户手里，不然食材不新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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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确实是食材，凌梦也是侧面催促把东西尽快送到司家人手里。


    安保人员“嗯”的一声表示知道了。


    顶级的物业确实服务到位，在凌梦离开后不到三分钟里，就有人开着小型的巡逻车送东西去了，最后外卖食材安稳送到司家。


    司家在云顶壹号的别墅占地很大，与周边的住户远远拉开距离，力图防备一切外界的窥探，前面是大大的院子，种满了向日葵，这是司易臻生前最喜欢的花。


    只是此刻庭院花草均蔫蔫的，看着没有什么生气。


    “叮咚”门铃声响起，开门的是司家的管家林伯，他鬓发全白眼神疲惫，接过东西时还愣了一下，挤出一个笑容：“谢谢了。”


    面对林伯的冷淡，安保人员没有任何不悦，为业主服务是应该的，况且也知道司家人从司易臻出事后，才变得这么阴郁。


    林伯没有多余的目光，拿着东西转身就进了屋。


    离开的凌梦照常送着外卖，她知道，这单急不来，只能等着司家人主动来找她。


    万万不可主动暴露身份，这次可没有苏禾教授来帮她托梦解释缘由了。


    但是这次等待的时间确实长了点。


    第二天凌梦还没有接到任何来自司家的电话，原本耐着的心不免有些翻涌。


    时不时就要滑动手机查看，怕自己错过电话。


    等夜色降临，她也赶着晚高峰送餐没时间盯着手机时，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瞥了一眼是个陌生来电，她立马一个机灵意识到，这可能是司家人打来的。


    仅用0.1秒的时间就接通了电话，可见她心情的急切。


    刚接通，手机那头就传来嘶哑的男声，还带着一点颤抖：“请问…… 是凌梦外卖员吗？我是司文景，不是骗子，请你相信我，有件事。”


    “有件事……想请你务必来一趟，求你了……”


    说到最后怕人家不相信他，甚至发出卑微的请求。


    时间拉回到前一刻，一个足以让司文景甚至整个司家崩溃的场景正在发生。


    司易臻出事到现在，游乐心病情不断加重，目前已经认不出人，见到多余的家政人员会大喊大叫，司家无奈遣散了好几个家政人员，最后留下管家林伯和一位照顾游乐心的阿姨。


    林伯平日里事情并不多，加上厨艺非凡，也兼顾着司家的吃食。


    本来想着今天好不容易司家人能凑齐，准备做几个家常菜团聚一下。


    食材的外卖订单也是他下的，配送到家后就把食材放在厨房，原本他是要打开袋子取出食材准备晚饭，但那天游乐心的状态格外糟糕。


    已经不像以往那样安静坐着，反倒是跌跌撞撞跑到院子里，想要跑出去，嘴里还喊着：“看，蝴蝶，是小月亮回来了，回来看妈妈了。”


    大冬天，京安市哪来的蝴蝶。


    怕夫人跑出去走丢遭受意外，林伯只能和另一位家政阿姨把游乐心哄回房间，林伯看夫人的状态太差，果断去熬药，一般喝了药之后，游乐心的状态能安静点。


    这是医院开的静心静神方子，对身体的副作用很小。

 13. 第 13 章

    因为赶着去熬药，前后忙活的时间就过去好几个小时，原本晚饭的时间已过去，临时做也来不及，林伯放弃了下厨的想法，打电话让米其林餐厅送了一桌饭食过来。


    于是那袋装着袖扣的外卖食材，被遗漏在厨房的大冰箱里。


    直到第二天午餐时，林伯打开冰箱才想起昨天买的食材，还有好些是能今天吃的，把袋子打开准备查看一下新鲜程度，没想到一个非常显眼的丝绒盒子滚落在地。


    而盒子在滚落的过程中，盒盖意外弹开，一对亮晶晶的钻石袖扣散落在地上。


    林伯的视线顺着盒子的掉落，最后落在袖扣上，只一瞬间，双眼就死死盯着，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这…… 这是……” 林伯的声音也发颤，这对袖扣他可太眼熟了，小月亮宝贝得不得了，平时睡觉她都要戴着不愿意摘下，爱惜非常。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先生，先生，你快来啊，是小月亮的……”


    “袖扣”二字还未出口，在书房不停查看资料的司文景就闻声飞奔下来。


    司文景颤颤巍巍伸出手接过袖扣，在袖扣落在掌心时，小心翼翼用手抚摸着上面的刻字，眼泪“唰”地一下掉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


    “是小月亮的…… 是她的袖扣……”


    “林伯，从哪里来的？”司文景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对着林伯轻轻发问，生怕是一场梦。


    “先生，是昨天外卖送过来的。”


    “什么外卖？是谁送的？”司文景思绪冷静下来，开始分析具体情况。


    林伯此刻也有些慌神，但好在还能正常思考：“等等，等等，我查看一下订单。”


    他飞快地打开外卖APP，仔细查看订单信息：“物美超市，一个叫凌梦的外卖员。”


    “好，你先打去超市，问这个盒子是不是他们放进去的。”如果不是超市，那么就是外卖员，最后再去查一下监控，看看物业人员是不是在中途塞进了东西。


    外人知道司家的情况没那么仔细，司文景内心的希望并没有放在一个素不相识的外卖员身上。


    那头林伯已经跟超市沟通完了，在报出司家的名头后，对方很快就找到了当时段的分拣、装货视频，并没有任何异常。


    超市的“嫌疑”首先被排除。


    司文景火速带着林伯到物业处，要求物业调出昨天下午15点左右所有送达的外卖订单监控。


    “调监控，快调监控！” 司文景的要求几乎是吼出来的，排除的因素越多，离真相的距离就越近。


    物业处的监控室一下子忙成一团，在技术员的快速操作下，很快昨日的场景重现，监控里凌梦的身影清晰可见，手中提着的袋子和司文景此时拿在手里的袋子完全一致。


    看完监控的司文景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狂喜：“林伯，联系她！立刻！快！”


    幸好外卖订单上有着外卖员详细的联系方式，才有了凌梦眼下遇到的场景。


    “司先生，我等你的电话很久了，你放心，我现在就前往你家。”凌梦拒绝了对方派过来的车。


    在如此紧要关头，她的小电驴可比豪车快多了。


    听到电话里凌梦说的“久等了”，司文景心里有种诡异的信任感，他有预感，这次小月亮的事一定能够真相大白。


    根据路线预设，凌梦骑电动车过去的时间需要25分钟，她还特意加快了速度，生生把时间压缩到20分钟。


    在这煎熬又漫长的20分钟里，司家全家人都坐在沙发上神情焦虑不安，包括已经有些意识不清的游乐心，她好像隐约知道了什么，乖乖坐在一旁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看上去和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凌梦赶到云顶壹号时，林伯已经开着私家车在门口等候，接到人后，便火急火燎地奔向司家别墅。


    客厅里坐满了司家人，司文景眼底布满血丝，头发也乱糟糟的，在客厅里不安地走来走去。


    一旁的司易安和司易然紧张地簇拥着游乐心，不停低声安慰着她。


    兄妹俩本该在学校上课，是被司文景打电话临时喊回来的，有了司易臻的消息，他不愿让兄妹俩是最后知道的。


    一家人，共进退。


    凌梦踏进司家庭院的第一步，面临的就是四个人灼灼的目光注视。


    司文景最为激动，站起身大步走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那力道大得像铁箍一般：“凌小姐，这袖扣你从哪来的？如果你知道内情，求求你告诉我吧。”


    “你放心，奖金不会少的。”


    其他三个人，还有林伯也纷纷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急切和渴盼，游乐心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嘴唇不住地哆嗦着，目光死死锁在凌梦身上。


    凌梦看着眼前的几个人，心里发酸，没有故弄玄虚也没有刻意添油加醋，而是吐字清晰地陈述着她所知道的一切：“司先生，司太太，这对袖扣我是受人之托，夹带在外卖订单里面送过来的，请原谅我的冒昧。”


    “不瞒各位，委托人正是司易臻。”


    凌梦吐出的两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炸开在司家人脑海中，众人迟迟反应不过来。


    只有游乐心听到司易臻的名字时，眼睛瞬间亮了，急忙发问：“既然你提到易臻，那是不是她还……”


    “对不起，司易臻已经和各位阴阳相隔。”凌梦懂得游乐心话里未尽的询问之意，她迅速打断了她的发问，并给出否定的答案。


    阴阳相隔是不可逆转的事情，她不想徒劳给人希望，也承担不起这份期盼。


    之前司家人虽然心里已经清楚，司易臻大概率是回不来了，但亲口听到有人宣判“死刑”，还是无法接受，身心都在剧烈悸动。


    没找到尸体前，他们还能给自己编织一个善意的谎言，眼下却绝无可能了。


    最后还是司文景接受得比较快，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到小月亮的尸体，让孩子早点回家。


    在其他人还沉浸在悲伤中时，司文景发问：“那既然如此，小月亮又是如何委托你送东西过来的？”


    “司先生，我因为一番奇遇，获得了一点特殊能力，能行走在阴阳两方，并且会根据情况，帮下面的机构处理一些不便于处理的事情。”


    凌梦觉得没什么好瞒的，现在胡乱找一套借口敷衍后续说不定还要打更多的补丁。


    不如直接说真话，信则有不信则无。


    司文景也是见识过不少大场面的人，听到凌梦的说辞，还是忍不住愣了几秒。


    不过他很快就接受了，钻石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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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扣明晃晃地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也没有心思去深究其中的原因。


    知道司文景接下来想问什么，凌梦很快解释道：“司易臻除了让我送来袖扣，还让我给你们带一句话。”


    “什么话？”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发问。


    “老家，香樟树下。”


    “香樟树……香樟树……”几人反复念叨着这几个字，都试图体会司易臻要捎带这句话的内里意思。


    最后还是司文景最快领悟，整个人晃了晃踉跄几步，紧紧抓住妻子和儿女的手，然后转过身对着林伯哽咽着吩咐：“林伯，安排人和车，去老家，现在就去！”


    “我们去接小月亮回家。”


    其余人听完这句话，也纷纷懂得了“香樟树”的意思，泪水再次在脸上决堤。


    林伯连忙应下，手忙脚乱地一条条命令吩咐下去，而司文景则快速对着凌梦交代了几句：“凌小姐，大恩不言谢，恕我现在不能招待你，等我安排好小月亮的事，一定登门感谢。”


    凌梦摆手表示不介意，“你们先处理好司易臻的事，希望她可以早日回家，不用管我。”


    司文景颔首表达谢意，这份恩情，他定会铭记在心里。


    高效率的调度快速执行下去，不到一个小时，司家人已经坐在了前往老家的私人飞机上。


    经过一番折腾，从飞机换乘汽车，近二十个小时的奔波，到第二天上午时分，司家人终于抵达了司家老宅。


    也许是某种预兆，这日天气格外晴朗，阳光耀眼得有些刺目。


    而司家的几个人，脸上早已泪光满目。


    老宅的香樟树，枝叶依然繁盛翠意盎然，在斑驳阳光的照耀下，洒下一地细碎的光影。


    司文景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声音颤抖着指着这棵百年香樟树，对着带来的作业人员吩咐：“挖！从这里挖！”


    带来的人明白此举的用意，不发一言神色肃穆，对着树根小心翼翼地挥下铲子。


    现场除了众人粗重的呼吸声，寂静得可怕。


    带着一点腐烂味的泥土被一锹一锹掀开，半个小时过去，当挖到地下1米左右的深度时，一片鹅黄色的衣角裹挟着泥巴露了出来。


    在场所有的司家人却一眼认了出来，那是司易臻出事当天穿的衣服颜色。


    一直捂着嘴小声哭泣的游乐心再也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用手一边扒拉着那片已经完全褪色的衣角，一边泣血哭喊：“小月亮，妈妈的小月亮，是我来晚了。”


    “你是不是在怪妈妈，怪妈妈没有早点过来？”


    “你一个人睡在这里冷不冷？饿不饿？我的小月亮。”


    游乐心那双养尊处优的白皙双手，很快就在小石子和尖锐树根的刺挠下，指尖迅速渗出血迹，一滴滴浸入脚下的泥土里。


    “易安，易然，把你们妈妈拉起来。”


    在旁边同样跪地、紧握双手的司易安和司易然，用了很大力气，才把悲痛欲绝的游乐心搀扶起来。


    司文景亲手拿过一把铁锹，跟着两个作业人员一起小心地开挖着。


    三个人握着铁锹继续挖掘，很快，一具小小的骸骨完整地露了出来。


    一年多的时间，只剩下覆在表面的破旧衣物，衣物底下，只剩皑皑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