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 第1069章 赵嘉逃了? 赵鹏瞳孔一缩:“到哪了?” “应该到南大街了。” 南大街距离这里不远,速度快的话不用一刻钟就能到。 赵鹏看向赵嘉:“陛下,请您尽快做抉择。” 赵嘉吓了一跳,真正面临生死,之前的不甘犹豫瞬间消失,只剩下恐慌。 “我答应跟瑾阳军合作,立刻马上就走。” 赵鹏颔首,对着汇报的下属下令:“你带一队人马去阻杀,尽量给陛下争取更多离开的时间。” “诺!”下属快速退下。 此时监视府邸的人也发现了屋内的不对劲,带着人冲了进来。 赵鹏身边的两人迎了上去,双方战在一起。 “快,将陛下的后妃子女全都叫出来。”赵鹏对着赵嘉身后的内寺嘱咐。 说完他拿出一个奇怪的哨子,清脆的声音响彻周围。 很快外面传来厮杀声,声音越来越近,眼看就要破门而入,赵鹏的几个属下立刻守在门后。 好在这时赵嘉的后宫子女全都出来了。 “跟我走!”赵鹏唰的抽出刀,带头冲了出去。 赵嘉等人哆哆嗦嗦的跟在他的身后。 刚开门就有十几个监视者杀来,赵鹏带着属下迎了上去。 锵锵锵…… 一时之间,兵器交戈声惨叫声不断。 赵鹏等人全是精锐,几下就将这十几人杀了个干净。 “走!” 一路冲杀,赵鹏将赵嘉等人护在中间,几番血战终于出了府邸。 “这里!” 就在赵鹏犹豫往那个方向走的时候,他听到一声有些熟悉的声音。 来人正是乔勇。 他以前是崇州上靖郡联络点的,后来被姜瑾安排到楼海国的广陵。 赵鹏面色一喜,带着人往乔勇方向奔去。 “你可算来了。” 乔勇扯开嘴角:“我一直都在,只是我不方便出手。” 广陵作为楼海的都城,易守难攻,赵瑜即使逃离也必然会留人固守城池,以达到减缓瑾阳军推进速度的目的。 一旦让赵瑜的人知道城中有瑾阳军暗棋,极有可能会扩大搜查力度,那就不妙了。 “跟我来。”他一挥手,抬脚往一个方向而去。 赵嘉眼神闪动,大概明白了他的身份,没有犹豫就跟在他的后面,东拐西拐,众人终于进入一处两进的院中。 院子不大,不过周围的院子都被乔勇以不同的身份或租或买了下来。 也就是说,如果这院子暴露了,他们可随时转移到隔壁,或通过隔壁转移。 赵嘉松了一口气,这是他跑的最快跑的最远的一次,没骑马,没人给他抬轿,全靠他的一双腿跑了这么远的距离。 他的后妃儿女同样如此,气喘吁吁都不敢停下来,就怕掉队被杀。 乔勇笑着道:“女眷和孩子先到后院吧,只能暂时委屈诸位挤挤了。” 赵嘉带出来的后妃倒是不多,也就是七八位,孩子十多个,再加上他们最信任的嬷嬷奴仆等,总的不过三十人左右。 这里对于他们来说极为狭小,但他们也知道现在的情况,不敢说什么。 皇后看了赵嘉一眼:“陛下?” 赵嘉摆手:“去吧,在这里听从他们的安排。” 皇后颔首,带着一圈人去了后院,只留下两个成年的皇子陪在赵嘉身边。 赵鹏有些不放心还在外面拦截追兵的下属,斟酌道:“陛下,我去南大街那边看看。” 赵嘉正要说话,乔勇就摆手道:“不急,那边也有我的人看着,晚点会带他们到这边汇合的。” 赵嘉此时也恢复了思考能力:“不错,我们这么大动静,赵瑜的人肯定在到处追查我们,现在出去极有可能会暴露。” 赵鹏虽然不太放心,不过陛下的安危最为重要,他很识趣的闭了嘴。 他们本就是陛下的暗卫,为了陛下的安全就是全部战死也是死得其所。 赵嘉这才有时间打量乔勇:“你是?” 乔勇应对的游刃有余:“我是乔勇,奉主公之命在城中接应尔等。” 赵嘉有无数的问题,但一时之间他又不知该问什么,片刻后他才冷哼一声。 “瑾阳公主倒是好手段!” 乔勇淡然一笑,没惯着他。 “过奖了,这可不是什么手段,而是你的人赵任求我家主公,我主公才答应救你的。” 赵嘉被噎的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乔勇挑眉:“我主公答应会尽量保下您的命,希望在我们大军到来之前,大家能好好相处。” 赵鹏见赵嘉难看的面色,忙打圆场:“那是自然,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理应相互信任彼此配合。” 乔勇颔首:“那你们好好休息,我在隔壁院子,有事叫一声。” 看着他的背影,赵嘉面色难看。 他以前是帝王,后来被赵瑜幽禁,但吃穿没苛待他,就连身边服侍的寺人也给他留了两个。 现在瑾阳军的一个小小细作,竟敢对他如此不敬。 赵鹏抿唇,劝道:“陛下,现在咱得靠瑾阳军,能不起冲突就不起冲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嘉也知道自身情况,不然刚刚就发作了。 他眼里闪过不甘:“你觉得等赵瑜离开后,我们趁乱有没机会重新夺回广陵?” 赵鹏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绝无可能。” 看到赵嘉愕然的神情,赵鹏才反应过来自己话说重了,他语气缓了下来。 “陛下,我们现在没兵,您信任的文臣也基本都被赵瑜杀了,我们拿什么夺回广陵?” 他摇头叹气,斟酌道:“赵瑜就算离开,城中必然也会留下大军,别说夺回广陵,我们能保住命就不错了。” 赵嘉握紧拳头,骨节泛着白,好一会他才声音低哑道。 “孤又怎会不知?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不甘侵蚀他的理智,让他总忍不住做出冲动之举。 赵鹏眼里闪过悲伤,他也不甘心,可有什么办法? 他们败了,不管是对内赵瑜,还是对外姜瑾,他们都败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动静。 赵鹏眼神微亮:“我们的人回来了,我去看看。” 确实的是他们的人回来,可惜死伤惨重,回来的人不多。 此时皇宫里赵瑜简直要气疯了:“你说甚?赵嘉逃了?” 文归玉脸上的神情同样不太好看:“是,有一支精锐协助,将我们派去的人杀了大半,等我们救援到的时候,赵嘉已经跑了。” 砰。 赵瑜猛的拍了案桌:“可有派人搜寻?” 文归玉点头:“已全城戒严,肯定能找到他,陛下放心。” “只是,我们现在时间不多,陛下,不如我们先离开?” 广陵是楼海的都城,人口和面积都不小,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人几乎不可能,他们现在也耗不起。 喜欢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请大家收藏:()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0章 赵瑜逃出广陵 “废物!”赵瑜气得心口痛。 他很清楚,如果现在不能带走赵嘉,等瑾阳军拿下广陵,那赵嘉极有可能会落到姜瑾的手里。 一旦赵嘉到了姜瑾的手里,那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此时此刻他无比后悔没早些杀了赵嘉。 “陛下!”吴从炜急匆匆从外面进来:“刚得到消息,瑾阳军拿下江同,已往广陵来了。” 赵瑜一惊:“怎么这么快?” 吴从炜眼神闪过暗色:“江同的县尉县令都逃了,余下的守卫直接投降。” “叛贼!”赵瑜握紧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声音,可见他的气愤。 “陛下,现在没空追究这些,我们需得尽快出城,不然可能就走不了了。”吴从炜催促。 殿中众人全都面色惶然,等着的赵瑜的决策。 赵瑜只觉眼前阵阵发黑,几息后才下令:“我们撤,城中留下一万守兵,务必战至最后一刻,将瑾阳军拦在广陵城之外。” 意思就是要拼尽最后一滴血,为他争取更多的逃亡时间。 “诺!”郭白大声应下,对着赵瑜跪下:“请陛下照看末将的家人。” 他是这次留下守城的将领。 赵瑜看着他:“你放心,你是为国捐躯的忠臣?,孤必会顾看你的家人。” “务必找到赵嘉,将他杀了!”他又提醒道。 郭白保证:“陛下放心,末将就是翻遍整座城也会将他找出来!” 一个时辰后,赵瑜带着大军和文臣武将出了城,往骅县方向而去。 看着远去的队伍,郭白面色复杂。 副将叹了一口气:“将军,您觉得我们能守住吗?” 郭白并不打算瞒他:“守不住。” 副将愕然,扭头看向他,虽然他也知道守不住,但郭白这么直白的说出来,让他很意外。 郭白抓在垛口上的手紧了紧:“瑾阳军有轰隆神器,我们仅有一万兵。” 他没有见过瑾阳军的轰隆神器,但他从瑾阳军所向披靡就知道那神器的厉害。 “守不住也要守。”他的声音带着决绝:“加固城墙,做好防御工事。” “另,加强城中搜索,尽快将赵嘉找出来,生死不论!” 江同往广陵方向的官道上,赵风骑马奔来。 “赵瑜跑了。” 谢南箫冷哼一声:“懦夫。” 云羽神情不变:“这本就是意料之内的事,有什么好生气的?” 谢南箫耸耸肩:“倒也不是怎么生气,就是为了表示一下我对他的鄙视。” 赵风问道:“要追吗?” 谢南箫摇头:“不追,广陵现在才是最要紧的。” 广陵有赵嘉,按主公的计划,拿下赵嘉后让让他写一道投降归顺的诏书。 在瑾阳军如此勇猛的攻势下,这诏书应该可以让楼海大部分地区直接投降。 何况他们现在要追也不太好追。 一是距离太远。 二是这里他们瑾阳军还没有全面推进,如果贸然追击就是深入敌腹,说不定就被围了。 他们自信,但不自大。 稳打稳扎才是瑾阳军一贯的打法。 云羽看了看怀表:“今日赶不到广陵了,需得明天。” 谢南箫点头:“不急。” 想起什么,他笑着道:“等我们拿下荛海郡后,就往嵊陕郡推进吧,将沿海地区拿下,方便我们运输物资。” 云羽笑着道:“有赵嘉的诏书,全阿州说不定不用打就能拿下。” 全阿州本就是赵嘉的控制范围,即使换上赵瑜的将领,但那么多官员不可能全换掉,想要收回还是相对容易的。 谢南箫点头:“兖州西边和合东州估计有些难度。” “不过。”他晃了晃手中的盘龙:“敢反抗,直接杀过去。” 罗德忠感慨:“大庆郡和泗州的兵器坊应该差不多建好了,到时我们的威震炮肯定更多,我们水师应该能多分几架。” 威震炮特别适合海上作战,只要打得足够精准,一炮基本能轰掉一艘船。 谢南箫挑眉:“说起来秋武他们最近捡了不少的宝物。” 东边现在只剩下邳国,据说不少高官贵族都逃往矮国。 韩啸天羡慕道:“还是你们水师厉害,什么都能捡。” 罗德忠抿唇:“听说纪望飞的名头终于换了,不再是纪五百。” 纪望飞得了这么个外号后,直接气自闭了。 好在如今局势混乱,海上生意还是很好做的。 只是也不知怎么回事,他的运气总是差那么点,几次三番出手,如今也还只是纪三万而已。 和这边轻松的气氛不同,郭白一宿未睡,看着天色渐渐亮起,他呼了一口气:“还没有找到赵嘉吗?” 谋士摇头:“没有。” “藏的挺深,没想到赵嘉还有这样一支精锐护卫,小看他了。” 谋士点头:“是呀,到底做了十多年的皇帝,有些底牌也正常,之前那么快被陛下拿下,不过是我们动作太快,再加上朝中有陛下的人,这才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郭白低低嗯了一声:“加大力度搜查,让城中百姓举报,只要举报有功重重有赏。” 谋士忙应下:“诺。” 可惜的是,一直到中午都没能找到人。 赵嘉就如人间消失了一般,任他们如何搜查,都没能找到他的踪迹。 正当郭白有些急躁的时候,副将来报:“将军,瑾阳军来了。” 郭白面色一白,拿起一旁的大刀大跨步往城墙方向走去:“对方有多少人,主将是谁?” 副将跟在他旁边:“大概三四万人,主将还是云羽和谢南箫。” 这两人是从青弥郡一直打到广陵,算是他们楼海的老对手。 当郭白上到城墙时,瑾阳军已兵临城下。 看到黑漆漆的方阵,郭白只觉呼吸有些急促,眼里都是忌惮。 他深呼一口气,对着城下大喊:“城下何人?” 谢南箫没理会他,而是看了下怀表:“动作快点的话,应该可以进城做午食吃。” 喜欢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请大家收藏:()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1章 拿下广陵 现在的瑾阳军兵强马壮,武器精良,不再需要跟敌人斡旋太多。 云羽赞同:“那现在就动手?” 罗德忠几人都没意见,纷纷点头。 郭白没有等到对方的回应,面色更沉,这是看不起他? 就在他还要继续喊话的时候,听到身边副将有些变调的声音传来。 “他们,他们好像在摆弄轰隆神器!” 郭白一惊,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瑾阳军队列的后面有士兵在摆弄几台奇怪的器械。 “这就是轰隆神器?”他有些不确定的问。 副将面色凝重:“应该是。” 郭白正要说话,一声轰隆巨响震的他差点魂飞魄散。 尘土飞扬间他飞了起来,眼前血肉横飞,耳边凄厉惨嚎,犹如人间炼狱。 砰。 他狠狠砸落在地,溅起一片血水,眼前一黑他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间他听到一声模糊的声音:“这里有条大鱼好像还活着。” 大鱼? 他不是在城墙吗?怎么会有大鱼? 城墙? 瑾阳军! 思绪回归,郭白心里惊涛骇浪,恨不能立刻起来,只是他浑身瘫软,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努力睁开眼睛,模糊间他看到一个瑾阳军士兵正举起手准备拍他的脸。 “你,你住,住手!”他喘着粗气,声音断断续续。 朱小六见他醒了,有些遗憾的住了手:“醒了?” 谢南箫挑眉:“还真是幸运,竟没死?” 朱小六嘿嘿笑:“不但没死,手脚还全乎,简直是天选之子。” 谢南箫:“……天选之子能用在这?” 朱小六摆手:“看在他那么惨的份上,给他用一下。” 谢南箫:“……” 郭白脑海一片空白,有些木然的看向谢南箫:“你,你们赢了?” 谢南箫嗤笑:“这不是很明显吗?”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们守城就多此一举,简直不把你们士兵的命当命。” 看着城墙上满地的尸体,郭白差点一口血喷出,说的好像这些士兵不是你炸的一样,到底是谁不把命当命? 他磨了磨牙,挣扎着坐了起来,上下左右看了看,还好没少胳膊少腿,就是腹部和肩部插了几片碎片。 “你们也没给我们机会投诚。”他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 谢南箫皱眉:“我们没让你们投降吗?” 想了一下这次好像还真是二话不说就动手,确实没按流程走。 “不重要。”他说:“你这个将领能被赵瑜留下来守城,必然是他的心腹,我们喊了你也不会投降的。” 说着他的声音很是惆怅:“有的人就是这样,非要撞墙撞的头破血流才会知道回头。” 郭白:“……” 一语中的,他确实不会投降。 但此时此刻听着对方的话,他心里很是不得劲,眼神有些茫然。 这一仗对于他来说,打了就跟没打一样,开场他就直接晕死过去,醒来战斗已结束,这算什么事? “要不要救你?”谢南箫本着人道主义问道。 郭白:“……” 他突然问道:“我晕了多久?” “半个时辰吧。”谢南箫对他还算有耐心,反正现在有时间。 郭白眼前又是一黑:“甚?!” 广陵,他们楼海的都城竟然半个时辰就被对方拿了下来?! 想起什么,他忙问:“楼海士兵战损如何?” 谢南箫甩了甩长枪上的血迹:“不多,大概两成吧,大多投降了。”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毕竟威震炮犹如天威,而郭白这些将领一开始就被轰了,群龙无首之下选择投降很正常。 看郭白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谢南箫抬起手中盘龙。 “你如果想跟你的兵一起死,我好心帮帮你吧。” 说完盘龙就要刺出。 “等一下!”郭白急了:“你们不是说优待俘虏吗?” 谢南箫皱眉:“所以你要投降?” 郭白抖着嘴唇,看着指着他的枪刃上还滴着血,浓郁的铁锈气扑鼻而来。 这一刻,他怕了,他不想死。 他的呼吸变的急促,嗫嚅着道:“我,我投降。” 谢南箫这才满意,收回长枪,声音清冷。 “你既然投降,那就做好俘虏的本分,不然我不介意让你变成七零八落的尸体。” 郭白只觉一阵羞辱,但他什么也不敢说,只低着头掩下眼里情绪。 谢南箫也不在意他的想法,对着朱小六嘱咐:“让人给他处理一下伤。” 朱小六点头:“诺。” 谢南箫正要往其他地方巡查,抬头就看到罗德忠急匆匆跑来。 他不由皱眉:“怎么了?” 罗德忠到了近前才停住脚步,脸上带着笑:“师长,找到了。” 谢南箫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联系上乔勇他们了?” 罗德忠点头:“嗯,我们拿下城池后他们才出来。” 广陵城的暗棋不多,加上如今瑾阳军强大几乎不用帮忙,赵瑜的人又一直在追查他们,所以攻城时乔勇等人没贸然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太好了,走,现在过去看看。”谢南箫大跨步下了城墙。 他翻身上马,往城中走去,想起什么他又问道:“他们现在在哪?赵嘉没死吧?” 罗德忠颔首:“已经被转移到皇宫了,赵嘉没死,好着呢。” 两人到皇宫的时候,云羽等人都到了,正在跟乔勇几人说话。 乔勇激动又兴奋,自从他们被安排到楼海后,就没再回过砚国。 如今再见旧人,再听乡音,感慨良多。 和他的轻松不同,赵嘉有些紧张看着眼前几个人高马大还带着血腥之气的将领。 虽然知道瑾阳军战力强大,神器更是厉害,但怎么也没想到广陵在瑾阳军手里能只坚持半个时辰,这让他情何以堪? 赵鹏倒是拿得起放得下,态度谦逊:“见过各位,我代我家陛下感谢公主殿下的救命之恩。” 这两日他们过的惊心动魄,所住之地被搜查了两次。 好在乔勇等人早有准备,通过提前转移等手段避过凶险。 云羽笑的如沐春风:“不用如此客气,毕竟条件是提前谈好的。” 赵鹏的笑一时有些僵住:“不知赵任赵大人和你们谈的是什么条件?” 云羽一挥手,一个士兵将一封信奉上。 “这是赵任使者的信,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赵鹏忙接过来,上下看了看,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将信递给赵嘉。 喜欢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请大家收藏:()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2章 归顺诏书 这是一封能决定他命运的信,赵家有些抗拒,片刻后他还是抖着手接过 平复了一会他才打开信件,熟悉的字体映入眼帘,让他的心定了定,细细看了起来,十几息时间他才将信看完。 砰。 他瘫坐在矮塌上。 如果按信上内容,他几乎什么都没了! 赵鹏忙上前扶住他:“陛下,怎么了?” 赵嘉摆手,良久才开口:“没事。” 他看向云羽,问道:“赵任他,什么时候回广陵?” 云羽如实告知:“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不过路途遥远,得过两日才能到。” 赵嘉抖着嘴唇:“此事孤需得等到他回来再说。” 云羽眸底冷了下来:“你应该很清楚,战机转瞬即逝,何况现在战时,晚两日谁也不知会发生什么,又有多少伤亡,所以等不得。” 谢南箫点头:“不错,这是我们主公和他谈妥的条件,希望你尽快按要求写下归降诏书。” “不然……”他嘴角勾起:“别怪我等不客气!” 赵嘉被他的气势吓的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好在身后的赵鹏扶住他。 赵鹏也有些紧张,忙道:“兹事体大,陛下一时难于抉择也在所难免,不如让我劝一劝?” 谢南箫挑眉:“可,不过本将提醒你们一句,我们只是告知你等,并不是跟你们商议。” 一番话说的赵嘉面色更为难看,他堂堂帝王,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只是如今生死捏在瑾阳军的手里,他还真没勇气直接拒绝,半推半就被赵鹏拉到隔壁偏殿。 看着两人的背影,乔勇耸耸肩很是无奈:“希望他能想明白吧。” 虽然才跟赵嘉相处了两日,但他发现赵嘉是个很矛盾的人,心大胆小怕死,且有些优柔寡断。 谢南箫冷哼:“最好是想明白,不然就只能让他去死一死了。” 云羽拍拍他的肩:“别动不动就让人去死,虽然他可以去死。” 谢南箫:“所以你说的和我说的有什么区别吗?” 云羽笑了:“当然是有区别的,我说的话会让人觉得我很有文化。” 谢南箫:“……” 说话间就见赵风满脸笑意的走了进来:“赵使者果然没说谎,银子和粮食都找到了,数量对的上。” 姜瑾跟赵任谈妥条件的时候,就让赵任告知了那批钱粮的具体位置。 赵嘉也算小心,这批钱粮并没放在广陵城中,而是分散放在只有他和赵任知道的几个别庄中。 这些别庄分布在广陵的周围,距离广陵不算太远。 担心钱粮有变,刚拿下广陵,云羽就让赵风带着人出了城,将钱粮一一找到并运回城。 谢南箫松了一口气:“找到了就好,都登记入册吧。” 说着他又有些遗憾道:“可惜,这些钱粮远远不够建设楼海的。” 赵风也是无奈:“是呀,楼海的国库都被赵瑜带走了。” 云羽冷笑:“早晚都是主公的,不过是暂时让他们保管一阵罢了。” 他看向乔勇:“你熟悉城中情况,去协助韩啸天他们安抚城中百姓。” 偏殿。 赵嘉握紧拳头:“赵任这厮害孤,他怎可跟姜瑾谈下这等条件?” 赵鹏也不知该说什么了:“陛下,如果赵使者不跟瑾阳公主谈下这等条件,我们现在估计就没命了。”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继续劝道:“陛下,今时不同往日,如果想要活命最好是听从他们的。” 真的,他好心累。 他明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暗卫领头,以前不怎么用动脑子,只要听令就好。 现在倒好,时不时的就要劝解陛下一番,话还不能说太重,以免伤了陛下的心。 但不说重话,陛下又感受不到如今的危机。 总之对于他来说,这活不好干。 赵嘉抿着唇没说话,心里天人交战。 现在与被赵瑜篡位时完全不同,那时他觉得夺回江山还有机会。 现在到了姜瑾手里,他不会有任何机会再收复楼海疆土。 唯一庆幸的是,赵瑜插了一脚,算下来楼海的江山并不完全算是他弄丢的。 真要说起来,这事主要还要算在赵瑜的头上。 他拿出信件看了又看,渐渐的他眼神不由微亮。 赵任并没完全将他的金银交出去,还给他留了一处! 那处的银子不多,也就是三十多万两。 但对于现在一无所有的他来说,起码能解决他后续的生活问题。 赵鹏看他神情,不由微微挑眉:“陛下?” 赵嘉一抬手制止他的话,心里已然下了决定,眼里却有些迷茫:“楼海江山,孤真的要亲手交出去?” 声音很低,赵鹏还是听到了,心里也是一阵悲凉。 “陛下,如今保命要紧,以后或还有机会。” 赵嘉摇头,满脸颓然:“在姜瑾手里,孤不会有任何机会。” 赵鹏看着不过短短时日就老了十岁不止的陛下,心里酸楚。 “陛下,我等誓死追随您。” 赵嘉低眸看他,心里多少有一丝安慰,他身边起码有忠心之人追随。 他闭了闭眼,片刻后睁开眼里已恢复清明:“走吧。” 对于他的识趣,瑾阳军众人还是比较满意的,将拟好的诏书递给他。 “如今没了玉玺,只能劳烦你亲手抄录下来,再印上你的私印。” “多抄几份,毕竟要宣读的郡县不少。”云羽补充道。 赵嘉抖着手打开,里面的内容映入眼帘。 孤不明天时,暗于人事,妄兴干戈,致两国交兵,疆场连祸。 今军民疲敝,府库空虚,合东王叛国,幸有瑾阳仁义之师,救民水火,王师所至,百姓归心。 孤熟思得失,深悔前愆,社稷将倾,上负苍天,下累万民,今幡然醒悟,愿率楼海归顺瑾阳公主殿下。 孤谨令,境内所有城池关隘,尽数打开城门,撤除守备,恭迎瑾阳军入城,臣自去帝号,尽削旧仪,俯首称臣,归顺瑾阳公主麾下。’ “如何?”谢南箫看向面色苍白的赵嘉,嘴巴带笑,眸地却是冰冷。 喜欢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请大家收藏:()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3章 九百年功力到手 赵嘉抖着嘴唇,良久才低低应了句:“可。” 事情到了如今,他只有两条路,要么顺从,要么死! 赵嘉做为楼海国正统的皇帝,他的诏书还是很有效果的。 当然了,能有效果主要还是归功于瑾阳军的强大,各郡县根本就不想打,也不敢打。 现在有了赵嘉的归降诏书,道德枷锁被放下,大部分都选择归顺。 不过几日时间就收复整个全阿州,以及兖州的犹坨、源宁两郡,还有宝灵岛。 也就是说,如今的楼海除赵瑜控制的合东州,以及兖州的巩州郡,全部已归入姜瑾辖下。 赵嘉如此配合,且效果不错,姜瑾也就没跟他计较那三十多万两私藏的银子,并赏赐他一套府邸。 至于封王,那是没有的。 赵嘉虽然遗憾,但在赵任的宽抚下坦然接受。 赵任回到广陵,最高兴的莫过于赵鹏,他终于不用再做不属于的他的工作。 “宝灵岛上主公估计也得建军事码头。”议事殿中,云羽看着舆图猜测。 宝灵岛是全阿州南边的一个岛屿,这岛极大,上面还居住着大概十万左右的百姓。 只是楼海的水师并不发达,岛上只有两个简易的军民两用码头。 谢南箫点头:“宝灵岛现在的两个码头都在北面,南边估计最少要加建一个,原有的两个码头也得扩建。” 楚千峰恭贺道:“水师队伍又能再增人手了。” 谢南箫无奈:“玉国水师精简下来约有两千人,楼海有3万水师,但精简下来估计也只剩三四千人,两国加起来凑不到一万水兵。” 云羽笑道:“不急,主公必有安排,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征兵了。” 他看向赵风:“你去兖州跟韩啸天汇合,尽快拿下巩州郡。” 带着着诏书去兖州传诏收复的是韩啸天,可惜巩州郡不愿归服,那就只能打了。 赵风起身:“诺!” 云羽提醒道:“巩州郡盗匪横行,暴民作乱,更是有郡王自立为王,总之形势错综复杂,务必小心。” 也正是因为如此,有韩啸天这个老将的情况他还是准备将赵风派过去。 安排好巩州郡,他才看向谢南箫等人:“我们下午出发,全力往合东州推进。” 今日的岳平城极为热闹,一箱又一箱的金银被运回城,而城中几处院中也挖出大箱大箱的金银。 这些正是朱家的千年功力,此时全都被挖了出来。 妘承宣最为高兴:“姑姑,我挖的可多了,起码十几箱是我挖出来的。” 何秋池抿唇笑:“对,诗圣将军可改名叫挖宝将军了。” 冬至也在偷笑:“挖宝将军挖着挖着还在坑里睡了一觉。” 姜瑾有些意外:“这是为何?” 妘承宣挠挠头:“嘿嘿,我觉得埋金的地方有金气,就想躺下沾沾金气。” 他能说他是想感应金子的气息,方便以后帮姑姑寻宝,结果金气没感应到,自己不小心还睡着了,差点被准备盖土的士兵给埋了。 姜瑾都不知说啥了,大侄子的睡眠质量是真的好,随时随地随便一个动作都能入睡。 “姑姑,明天我能开始在城中挖宝吗?”妘承宣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姜瑾。 当初岳平城中大量的高官贵族富商被杀,妘承宣坚信他们的府邸肯定藏有宝物,毕竟地下藏宝是汉人自古以来的习性。 这些府邸虽然后面都被溧丹人占了,但溧丹蛮族又怎么懂汉人的藏宝之秘? 所以在妘承宣的想法里,现在的岳平城到处是宝物。 而他虽然感应金气失败,但很久之前他已得到小董子的真传,对挖宝知识有全面的提升。 此时的他自信满满,誓要打破董斯的记录,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超越董斯成为挖宝第一人。 姜瑾挑眉:“你有规划吗?” 妘承宣显然早有准备:“只要是登记无主的宅院,我就一一进去,从东到南,又从西到北。” 姜瑾只觉头痛:“让冬至陪着你去吧。” 妘承宣高兴了:“谢谢姑姑,我以后肯定给您养老送终。” 姜瑾:“……” 她无力挥手:“你退下吧。” 妘承宣嘿嘿笑:“不急,等一下姑姑忙完是不是可以让我看看天罚?” 自从那日看到姜瑾动用天罚后,他就心心念念,可惜姜瑾这几日都很忙,根本无空理会他。 姬文元和夏蝉衣等人也都眼神一亮,唰的抬头看向姜瑾。 话说他们也想再次瞻仰?天罚,最好是能上手摸一摸。 姜瑾无奈:“过两日有空再给你看。” 妘承宣虽然有些失望,但得到确切答复他也满足了,想起什么,他将一袋子金饼递给姜瑾。 “姑姑,这是外公给我的,都给您。” 姬文元无语:“辈分乱了。” 前几日他就回了家,整理一番后开始挖宝。 妘承宣也去帮忙了,事后他顺手给了他几个金饼。 姬家财物虽然都被夏景和溧丹人抄了,但谁家没个不为人知的小私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姬家这笔私库就埋在姬府的假山下,留作保命用的,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挖出来。 里面全是金饼,数量不多,也就两千斤而已。 这点数额对于姬家这样的顶级权贵而言确实不多,但现在有了这笔钱,他姬家就能完全经济独立,不用姜瑾补贴。 以萧有仪和陈清漓的手段,她们很快就能让这笔钱翻倍再翻倍。 姜瑾接过袋子晃了晃,大概也就一两斤的样子:“姑姑不要你的金子,不过我可以帮你保管。” 妘承宣正说着话,朱砺到了。 他是在姜瑾拿下岳平城两日后到的,先是处理了家人遗骸等事,之后很守约的告知各处藏宝地点。 作为千年世家的财富自然是不可能放在一处的,所以挖宝队分了几队同时进行,于今日全部挖了出来。 何秋池将千年功力的统计表递给姜瑾:“主公您看看。” 姜瑾低头看了起来,她也没想到朱家财富竟如此之多。 总计四千五百余万两,也就是说她能分到四千万两多点,真正的富可敌国。 姜瑾将表格递给朱砺:“你看看有没有错。” 朱砺细细看了起来,片刻后才开口:“没错。” 姜瑾颔首:“那就按这个数量分你一成。” 朱砺:“……” 说的这银钱好像不是他家的一样,明明是他分给她才多。 说起来他是真心疼,千年家底一下就没了九成,四千多万变成四百多万。 不过想到如今正在做的海上生意,他心里又平衡了些,勉强扯出一个笑。 “好。” 想起什么,他又笑着恭喜:“恭贺殿下收复大部分楼海地区,不知我们的船队是不是可以到那边?” 喜欢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请大家收藏:()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4章 战争赔款 姜瑾点头:“可以,神河现在也可去到嘉虞的豫冀郡,不过那边码头少且简陋,需得扩建。” 不但神河要扩建码头,楼海的沿海和宝灵岛也要加建或是扩建码头,所以她的九百年功力估计很快就会见底。 唉,钱太不耐花,好在她还有不少金矿银矿和铜矿,粮食等物资也能换回大量钱财。 朱砺挑眉:“殿下扩建码头,不知我可否入股?” 姜瑾有些意外:“你想入股?” 朱砺苦笑:“祖宗家业不敢懈怠,想尽快恢复荣光。” 钱在手中再多也不会钱生钱,必须将钱投资出去才能有回报。 而他手里的钱准备多方位投资,房子商铺和码头都是不错的选项。 只可惜土地不可买卖,不然他肯定要买下大量良田和山地。 姜瑾想了想才开口:“你可选一两个码头入股,但码头的归属权归我,也就是归国家,你可享有一定年限的盈利分成,具体的到时你找董斯那边谈。” 现在的国家政策大部分都是她出大方案,掌控大方向,具体操作都交给相关人员去做。 朱砺听到只能选一两处码头,他有些失望,但也知道不能贪心:“好。” 姜瑾笑着问道:“你可有兴趣做官?” 朱砺如今管着民用海运,为了做事方便他其实是挂了个小官衔的。 姜瑾说的为官是到重要部门或者中央任职。 因为海运之事,董斯跟朱砺接触颇多,发现他是个极有生活智慧的人,不骄不躁还不贪,有自己的底线。 这样的人如果能到主公手下做事,必是一员文官大将。 所以董斯对姜瑾重点推荐了朱砺。 朱砺忙摆手:“谢殿下抬爱,我生性愚钝,做做小生意就好。” 他对做官确实没什么兴趣。 劳心劳力收益还不大。 他现在就很好,抱上最粗的大腿,只要他踏踏实实的做事,能稳稳的赚钱,赚大钱。 现在的政策和以前不同了,商人的身份不再低微,何况他现在的身份可不是普通的商人。 姜瑾也不勉强,正要说话就见丁英进来禀报:“主公,虢族使者到了。” 朱砺很有眼力的提出告辞。 姜瑾颔首:“等我们这边将金银分出来就给你送过去。” “不急,主公您先忙。”朱砺对着她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不多久一个有些瘦的中年男子缓步进来,正是虢族使者,名虢仇。 他态度很是谦卑:“见过瑾阳公主,此次前来是为商谈边境问题。” 姜瑾挑眉:“边境有什么问题?” 虢仇摇头:“目前边境确实没什么问题,也希望之后不会有问题。” 姜瑾笑容浅淡:“当然不会有问题。” 虢仇皱眉:“殿下是何意?” 姜瑾低眸看他:“你说的边境于而言不是边境,那是我的境内问题。” 这段有些饶的话让虢仇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姜瑾嗤笑:“我什么意思不是很明显吗?” 虢仇面色沉了下来,再次强调:“南武西边的四郡如今是我虢族的,希望你的兵别越界。” 姜瑾挑眉:“你都说是南武四郡,既是南武的又怎么会是你虢族的?” 她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去年南武帝就已归顺于我,也就是说整个南武都是我的。” “你们占我南武领地如此久,现在如果无条件投降的话只要给我交八千万两白银即可放尔等离开。” 虢仇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甚?” 他听到了什么? 无条件投降还要交八千万两白银?! 这四郡就是连土带人都卖了,它能值八千万? 姜瑾却没觉得自己有问题:“这是战争赔款,还有你们这几年使用我们四郡之地的费用。” 她眼神变得冷厉:“这几年你虢族残害了多少我汉族百姓你们心中有数,没对你们赶尽杀绝已是我的仁慈! 虢仇目瞪口呆。 姜瑾的意思是不拿出八千万两白银他虢族别想走?! 他满脸问号,不明白姜瑾哪来的底气? 虽然干不过,但他们想走还能走不了不成? 啊呸,他们虢族才不会走,也不会投降! 姜瑾简直是痴人说梦。 就连姬文元几人都有些意外,看向姜瑾的目光又多一丝崇敬,主公谈判每次都能找到新角度,全方位碾压对手。 “狂妄。”虢仇冷哼:“我们想走的话,无人能拦得住。” 姜瑾勾唇:“是吗?那不如试试?” “试试就……”话音未落虢仇就反应过来,面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可不是来谈投降撤退的,差点被带歪了。 “殿下何必如此戏耍我等?”他缓和了语气:“我们是不可能退的,我虢族希望与你和平共处。” 姜瑾嗤笑:“你觉得我们会跟侵略者和平共处?” “此事不用再谈,你们想要完完整整的离开就按我刚刚说的办。” 她眸底闪过一丝锐气:“我们汉人的疆土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现在的溧丹已无一战之力,差不多可以对虢阚两族动手了。 虢仇被她的霸气发言噎的差点吐血:“殿下果然和您的兵将一般,全都目中无人且狂妄霸道,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姜瑾眼睛微眯,这是准备挑拨她和姚稷等人的关系? 可惜了,她对接下来的话题已没了兴趣:“将我的意思告知虢铎即可,你可以退下了。” 虢仇满脸问号:“你什么意思?” 妘承宣翻了白眼:“意思就是你可以离开了,退下两个字都听不懂吗?tui xia懂不?” 真的,他觉得这个人肯定没有扫盲,这么简单的意思都听不懂 虢仇脸色青白交加:“瑾阳公主,虽然你的瑾阳军很强,但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我虢阚两族有百万大军,真要动手的话必让你瑾阳军付出惨痛代价!” 喜欢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请大家收藏:()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5章 新招五百万新兵? 妘承宣砰的一声站了起来:“我倒也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姑姑付出代价?” 强大的铁血气息袭来,虢仇似是听到金戈铁马之音,吓的他往后退了两步。 等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脸上涨的更红,不等他说话姜瑾的声音就传来。 “百万大军?正好我新招五百万新兵,正愁找不到人练手,还真是巧了。” 虢仇:“??” 他听到了什么? 本以为他百万已是极限,原来那只是他的极限,不是姜瑾的。 在姜瑾五百万新兵的极限下,虢仇浑浑噩噩出了议事大殿。 副使迎了上来,看到他刷白的面色不由急了:“大人,怎么了?” 虢仇无力的摇头,此行只怕要无功而返了。 自从他入殿后,谈判的主动权就已不在他的手里。 而他准备的大量诋毁瑾阳军将领的话连出口的机会都没有。 姜瑾此女果然不简单。 副使皱眉:“可有谈出什么结果?” 虢仇看了周围一眼,低声道:“先回去再说。” 殿内,姬文元冷哼:他这是想挑拨您和姚师长他们的关系? 姜瑾嗤笑:“大概是吧,可惜的是他不了解我,也不了解我是怎么起势怎么练兵的。” 夏蝉衣冷哼:“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姜瑾不在意道:“姚稷他们拿下沾安郡了吧?” 慕宁点头:“已拿下,正往五海郡和禹水郡推进,按如今的速度,估计过几日就能拿下这两郡,到时差不多就能跟我们汇合了。” 霜降等人已经完全拿下吴川郡,正往蓟郡,铁康,郡锦三郡推进。 叶殇和纪信李迁三人则是拿下神河周边的三郡,完全掌控神河。 姜瑾看着舆图:“看来被溧丹侵占的领地很快就会被我们收回。” 姬文元点头:“主公准备什么时候回定阳?” 姜瑾摇头:“不急,等彻底拿下溧丹和虢阚两族的势力再说。” 按现在的攻城速度,相信不用两个月,就能彻底收复嘉虞和南武。 她看向东边方向:“周睢应该差不多攻打邳国了。” 周睢确实准备攻打邳国,不过这时却逢邳国派来使者。 周睢决定先见见他们,看看他们能说出什么。 只是他千想万想也没想到,邳国不要脸到如此程度。 “你说什么?”金峰掏了掏耳朵。 南良抽了抽嘴角,自己也觉得自己的要求非常离谱,但陛下有令,他不得不从。 他咳嗽一声:“我是说,你们暂缓两个月再进攻我邳国,我国海域现在受到海盗袭扰,无心迎战,我们请求休战两个月。” 周睢只觉荒谬又讽刺,忍不住问:“是哪支海盗将你们打的这么好看?” 南良又咳嗽一声:“自然是咸鱼翻身,还有一个叫什么埋自己,总之最近我们海域极为混乱。” 看周睢神情奇怪,他忙保证:“我可以对天发誓,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只要我们出海船都会被抢。” “所以我们准备全力支持水师灭海盗,等我们灭完海盗就来跟你们作战,如何?” 面对如此不要脸的要求,周睢被整无语了。 想到收回玉国后已回去的秋武和纪望飞,暗暗猜测两人最近又捡了多少物资? 特别是纪望飞,他对海上无本业务极为热衷,誓要打破纪三万的魔咒,也不知现在打破了没有? 不管怎么说,邳国现在用这样的借口避战,就非常离谱。 金峰冷哼,为秋武等水师鸣不平:“据我所知,咸鱼翻身那可是义盗,怎么可能会抢你们?” 就算他们真抢你们,那也必然是你们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要不就是你们长的太丑了,不然人家怎么会动手抢你们? 再说了,你们是正规军,海盗就算比你们强点又能强多少?你们怎么就弱到一再被抢? 一番话说的南良差点自闭:“我们虽是正规军,但咸鱼翻身不也是正规水师?大家都是明白人,何必遮遮掩掩?” 金峰这就不服了:“什么明白人?本将就不明白,你倒是给我说明白。” 南良:“……” 看金峰真诚且气愤的表情,他的怀疑开始动摇,难道咸鱼翻身真不是瑾阳军假扮的? 理论上来说,咸鱼翻身除了连弩和瑾阳水师的一样,其他确实没有相似之处。 但瑾阳水师太强了,强到没人相信他们的连弩会被抢。 咸鱼翻身也太强了,强到没人相信他们是海盗。 南良一激灵回过神来,他差点被眼前这个憨厚的武将骗了。 “不管咸鱼翻身是什么身份,他们的骚扰导致我们无法迎战,希望你们能谅解一二。” 周睢很干脆拒绝:“不能谅解,谅解不了,你们如果打不起就别打了,跟玉国一般归顺,主公会封他一个王爷,不然就别怪我们随时动手了。” 南良急了:“我们真的没……” 不等他说完,周睢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多说无益,你们想不战,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归降。” 南良抖着嘴唇,面对周睢的强硬,他知道多说无益,只得道:“不知可否让我传消息回去?” 周睢看着他,两息后才缓缓开口:“本将给你三天时间,过时不候。” 从议事大殿出来,南良整个人就如被霜打的茄子,蔫了。 他对着副使无力挥手:“你们也听到了,现在快给陛下传讯吧,将这边的情况如实告知。” 副使应下:“诺!” 两人正要回使馆,一抬头就看到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走来。 喜欢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请大家收藏:()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6章 各为其主 “玉国李使者?”南良有些不确定喊了一声。 李典也看到了他们,一时眼神有些复杂:“南使者,好久不见。” 南良更是心情复杂,之前他们一起出使砚国,是同盟是战友,现在再见却已是敌人。 是的,敌人。 玉国既已归顺砚国,成了瑾阳公主的人,那他们就是敌人。 想着他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笑:“不对,世间再无玉国,你们降了,归顺了瑾阳公主,哈哈,可喜可贺。” 听出他话里的讽刺,本还有些伤感的李典立刻支棱起来。 他现在是公主殿下的人,认真说起来,他和邳国现在可是敌人。 既如此,他也不必给他留脸面。 “确实可喜可贺,起码以后不会被人阴了,毕竟这个世道总有些没脸没皮的人。” 南良面色一沉:“你说谁没脸没皮?” 李典呵了一声:“我说的可有错?你们不但没脸没皮,还专门出卖盟友。” 南良被说的面色涨红:“我邳国何时出卖你们了?” “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忘了矮国大军了?”李典声音里带着冷意,眼神更是如刀。 南良眼神一闪:“呵,那事我们可没阴你们,矮国大军不过是途经玉国,他们的目标是淮国。” “说起来你玉国不厚道,竟联合淮国一起将我们的人伏杀了,这事我邳国还没找你们算账呢。” 李典简直都气笑了:“你邳国果然不要脸,矮国大军如果真的进入淮国,与淮国相邻的我们会如何你心里最清楚。” 他一甩袖子:“你邳国的算盘珠子都蹦到我们脸上了,还不兴我们反杀回去?” 南良挺直腰杆:“各为其主,各谋其政罢了。” 李典冷笑:“你说的不错,各为其主,如今轮到你们了,希望你们好好受着。” “最好是不要投降,一直坚持你们坚持,这样你们就可以去找淮国陛下和权贵了。” 说完转身离开。 南良面色难看,看着他背影没说话。 副使冷哼:“有什么了不起的,都投降了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南良眸底沉了下来,是呀,投降了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好得意的? 可事实上,他却生出些羡慕来。 起码命保住了,李西华更是封了王爷,这可是姜瑾麾下第二个王爷。 他还知道,李典等官员开始学习砚国的简体字,显然姜瑾还可能会继续用他们。 对于他这样的官员来说,在必死之局中能活下来且继续为官,真的是天恩浩荡。 想着他叹了一口气,不知陛下会如何抉择? 和他的哀愁忐忑不同,李典很快找到周冷和晏珂两人。 当日到砚国谈判时,周冷将他们三国使者怼的怀疑人身,但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对方其实很好说话。 “李大人这是怎么了?”晏珂看向面露深思的李典。 李典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以前的事。” 晏珂挑眉:“可是碰到邳国使者了?” 玉州太缺人手,她和周冷两人处理完玉国诉求之事后被抓了壮丁,现在正在忙玉州的教育事业。 所以这次邳国前来谈判他们就没去,毕竟没什么好谈的。 李典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晏珂摆手:“这不重要。” 李典讪笑,想起这次来的正事:“你们之前不是问丹水有什么地方可以设官学吗?” 丹水以前也有官学,但以前的官学只供贵族世家使用,对于现在需要的规模来说完全不够。 周冷抬眸看他:“可是有地方了?” 他们跟玉国官员熟悉的不多,李典算是一个。 这人自从投降后,表现的很是积极,为人好学聪明,确实帮了他们不少忙。 李典点头:“对,之前的官学可保留,往官学西边的张家扩展即可。” 他解释道:“在我们投降之前,张家就逃了,至今未归,官学距离张家就隔着两条巷子,五间铺子,无民户。” “那五间铺子其中两间都是张家的,另三户在下正好认识,可代为劝说他们低价出售给国家。” 周冷暗暗点头,李典做事确实稳妥。 玉国成了玉州,这里的人不管是贵族还是百姓都成了主公的民,他们不好以势压人。 现在这样按规矩办事就挺好。 “好,下午我去那边看看再决定。”周冷一锤定音。 想起什么,他又问:“你扫盲的如何?有什么不懂的可问我。” 李典忙道谢:“学得的还行,主公真乃大才。” 玉国投降后,他这个跟砚国打过交道的人有着天然的便利。 周冷见他有上进心也不藏私,直接给了他一套自学素材,以及简体字典,并简单教学了一番。 李典这才知道砚国原来还有这好东西,越学越是惊为天人。 真的太方便了,只要掌握了技巧就能快速上手,完全可以自学。 周冷点头:“那就好,过段时间应该会开展官员考核,到时你可以试试,如今玉州百废待兴,正是你们的机会。”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典激动了,又有些担忧:“我们这些玉国的旧官真的可以吗?” 晏珂冷哼:“你们小瞧主公了,既然都是她的子民,她都是一视同仁的,这点你们放心。” 李典这才放下心来,心里隐隐有些期待和憧憬。 跟他一样憧憬未来的还有玉国的百姓。 距离丹水城不远的一处村落,一家几口人正在地里吭哧吭哧的忙活,有除草的,有锄地的,有摆弄草木灰准备作肥料的。 他们干的满头汗,眼里却是带着笑,干的那叫一个欢快。 听到前面父亲有些气喘的声音,刘三牛劝道:“阿父,你歇歇吧,这些我们来就行。” 刘老头杵着锄头停了下来:“我歇一会还能继续干。” 他满脸慈爱看着眼前的土地:“没想到我刘家也有一天能有自己的田地。” 就是几天前,他们玉国的天变了,玉国变成了玉州,他们的国主变成了瑾阳公主。 就在他们忐忑不安时,官府上门了,给他们重新登记了户籍,然后根据人口给他们分了田分了地。 刘家多少年来都是贵人家的佃农,实在熬不下去就卖儿卖女,梦里都不敢想有一天能拥有自己的田地。 但现在,他们不但分了田地,卖掉做奴隶的小女儿也回来了。 不仅如此,官府还给他们带来了高产的菜种,他们现在锄的旱地就是准备种这菜种子。 刘三牛有些犹豫问道:“田里的稻苗真的都拔掉吗?” 他们分到的田曾经是贵族郎主的,已种下秧苗。 但听官府的意思,这些秧苗都得拔掉,重新种上高产粮种。 刘老头看了他一眼:“那是当然,咱有如今的田地都是公主殿下分给咱的,咱听她的准没错。” 刘老太将视线从菜种上移开:“我听说砚国的稻子亩产一千多斤,就算交了一半国粮,一亩还有五六百斤。” 现在田里种的那些亩产不过才一百多斤,哪能跟公主殿下的高产粮种比? 刘老头点头,脸上神情舒展开来,正要说话,就见远处急吼吼跑来一群人。 他心头一跳,往前大跨了一步忙问:“怎么了?” 地图更新26-3-17 【地图更新了,谢谢大家这么久以来的支持,爱你们,记得唯爱发电哦(づ ̄3 ̄)づ╭?~】 喜欢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请大家收藏:()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077章 请大人为我做主 跑来的正是同村的村民,见他问起,立刻有人停了下来。 “是刘满田家出事了。”说完也不管他什么反应转身继续跑去凑热闹。 刘老太唰的站起身,脸上有着兴奋:“走,咱也去看看。” 等他们到刘满田家的时候,里面已经闹开了。 “让你去你就去,你一个黄毛丫头还想反天不成?”刘满田婆娘揪着她家女儿刘阿妹的耳朵怒骂。 刘阿妹哭红了眼睛,却一步也不肯让。 “我不去,官府说了,就算你们是我的父母也不能逼我嫁人。” 家里穷,兄长娶不上婆娘,父母就想换亲,把她换给村头的刘二宝,而刘二宝的姐姐嫁给兄长。 可刘二宝是个傻子,还会动手打人。 如果是以前,她也就认命了,毕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反抗不得。 可现在不同了,官府说女子可读书可做官可独立为户。 官府说婚姻自由,就是父母也不能干涉个人的婚事。 所以她想为自己争取一把。 或许对于父母来说,兄长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家里的希望,将她这个本来就要嫁人的女儿换出去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可这是她的一生。 “这事早就说好了的,你不去也得去!”刘满田婆娘双手叉腰。 刘阿妹低着头,语气坚定:“我不去,你们要是逼我,我就去告官,官府可是说了,父母也不能逼我嫁人。” 刘满田婆娘气的差点再次大骂,只是想到如今官府说的话,她软了语气。 “二宝家就在村头,咱都是同村的,离的近我们还能照顾你,肯定不能让你被他欺负了。” 刘满田也跟着劝:“你娘说的在理,总比你嫁远了好,在眼前我们才能看顾你。” 刘阿妹摇头:“我不,他是傻子。” 她抬头看向父母和兄长:“你们别让我去换亲,现在我们有了田地,村里要建私塾学堂,我能去干活,日子会好起来,兄长肯定能娶着婆娘。” 见她冥顽不灵,刘满田婆娘终是没了耐心,上前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我生你养你,你的命都是我给的,现在让你嫁人而已又不是让你去死!” 本就瘦弱的刘阿妹被打的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她的眼里渐渐染上绝望。 刘满田婆娘依然不依不饶:“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到你这还想反了天不成?” “怎么回事?”刘村司急匆匆跑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官吏。 其中一个是女吏,正是有洞村的郑香香,也就是两刀让人屁股开花的郑两刀。 她本意是想当兵的,可惜瑾阳军没收她,无奈之下她只得做了文吏。 她这人做事有蛮劲也有韧性,不但快速掌握了砚国官话和简体字,就连之前说的磕磕绊绊的玉国官话也学的流利。 所以从砚国攻打玉国开始,她就跟着文官集团到处‘征战’,这次正好分到这片区域。 今天本是给村子送改良犁和粮种肥料的,没想到刚进村就看到这么一出,她的眼眸不由冷了冷。 现在的她已不是当初的她,这段时间的锻炼让快速成为合格的官吏。 村民看到有官吏过来,全都吓了一跳,身子都忍不住往后退了退。 虽然现在的官吏和以前不同,但对官府天然的恐惧还是让他们不敢在官吏面前放肆。 刘满田一家更是吓住了,一时嗫嚅着不敢说话。 刘村司怒斥:“刘满田,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他真的要被这些刁民气死,平日不闹非要今日当着官府的人闹,刘家村的面子都被他们丢没了。 刘满田被吓的后背冷汗都出来了,特别是看到眼神冰冷的官吏,膝盖一软砰的跪了下去。 郑香香皱眉:“起来说话,我们这不用动不动就跪。” 刘村司也是怒斥:“快起来,像什么样子?” 作为村司,他扫盲的更多些。 不是读书写字的扫盲,那些没那么快。 而是扫盲官府的各种新规矩,接受新事物。 刘满田颤巍巍的起来,抖着声音说道:“我,贱民就是想让家中女儿嫁人,没,没其他事。” 郑香香纠正道:“不用自称贱民,从玉国变玉州那刻开始,你们都是公主殿下的民,跟我们是一样的。” 她看了一眼满脸惨白的刘阿妹,片刻才转回视线看向刘满田。 “你刚刚说只是让家中女儿嫁人?婚嫁乃是好事,为何会闹起来?” 刘满田嗫嚅着不敢说话。。 虽然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但将女儿换给一个傻子,再怎么也不好听。 刘阿妹见郑香香是女子,刚刚看她的眼神也和善,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我阿父要将我换亲,换给村头的刘二宝,他是个傻子,我不愿意,请大人为我做主。” 郑香香眉头皱起,看向刘满田的目光严厉起来:“她说的可是真的?” 刘满田讪笑:“这,婚事早几年前就说好了,这在我们这很常见,都这样,贱,我,我这不是想着同村还能多照顾些。” 郑香香内心冷笑,为了儿子就逼女儿嫁给傻子,以后不吸女儿的血就不错了,还照顾? 她面上不显:“以前是以前,现在你们是主公之民,就得服从主公的规矩,你无权决定你儿女的婚事。” 刘满田被说的面色煞白:“我,我是她阿父,自古以来就……” 郑香香摆手:“从你们归顺主公的那刻开始,这个自古以来就没有了,如果你觉得不服,大可到县衙敲鼓鸣冤。” 她又看向刘阿妹:“你很好,懂得为自己争取,如果你父母逼着你做不愿意的事,大可到官府告官。” 作为村里出来的女子,她很清楚村里百姓的做事方式,当着官府的面说的好好的,等他们离开后还是按老规矩做,所以她得将话说重一些。 刘阿妹还是第一次被肯定,也第一次被人保护,瞬间红了眼眶:“谢,谢谢大人。” 郑香香颔首,她环视众人一圈:“现在你们都是主公的百姓,不管男女不管老弱,在主公眼里都是一样的。” “男子能做的事,女子同样可做,你们以前的那种观念需得改一改,女子同样可以支撑起一个家。” 第1078章 这是耍我们玩? 一番话说的村里不少女子都眼里放光,眼神灼灼看着郑香香。 她的话很有说服力,因为她就是以女子之身做的官吏。 而这并不是个例,自从玉国变成玉州,他们不但看到有女官,还有女兵,让她们也看到一线希望。 郑香香又看向刘村司:“村里的扫盲需的尽快落实下来,特别是像今日这样的事绝不能再发生,我们也会不时到村里体察百姓生活,一旦发现有逼迫行为,必会严惩不贷。” 刘村司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忙保证:“官大人放心,我们肯定遵纪守法,再也不会出现换亲逼女子嫁人的事。” 郑香香颔首,看向刘满田:“你怎么说?” 刘满田虽心有不甘,但迫于她的身份以及她刚刚可告官的话,只得讪笑。 “官大人放心,我晚点就取消和二宝家的换亲。” 郑香香也知道百姓的不易,给了棒子自然要给点甜枣。 “村里马上就要建书院,附近的官道也要开起来,你们农忙之余都可报名去上工,女子也可以,如果录用了一个月能拿两百铜板左右,如果扫盲通过还可考文吏,再怎么也比拿女儿出去交换的强。” 一番话说的刘满田夫妇和儿子涨红了脸,刘阿妹却是喉咙哽咽,恨不得给改变她一生的殿下磕头。 郑香香这才满意,对着围观百姓挥手:“行了都去忙吧。” 村民不敢违命,三三两两散去。 刘老太一步三回头,忍不住感慨:“不得了了不得了,这女娃子真是厉害。” 说着她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可惜我早生了二十年,不然我也要做做当官的瘾。” 刘老头嗤笑:“你可拉倒吧,咱家几个孩子你都算不清,还想做官?” 刘老太被如此羞辱,只觉气血上涌,只是看到老头子也一头白发的样子,冷哼一声决定不与他计较。 她拉过小女儿的手,细细嘱咐:“扫盲你好好学,到时候也考个官做做。” “咱家可不是那眼皮子浅的,当初将你卖了也是家里真的活不下去了,如今咱们成了公主殿下的民,家里有田有地,你就踏踏实实在家,想待到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刘三牛笑着附和:“对对,以前是家里亏待了小妹,小妹年龄还小,正是学东西的年纪,到时送妹妹去上学,就算不考官吏也可做工,我听说城里要建工坊呢。” 与这边欢乐和谐不同,刘村司此时有些忐忑:“是我没能管好村民。” 郑香香笑着摇头:“你们才刚刚成为主公的民,很多事情没适应过来也在所难免。” “不过,你也知道的,主公为人正直,最是看不得自己的百姓受苦,男女都一样。” 刘村司立刻明白过来,这是在提醒他,在殿下眼里女子和男子都是宝贵的,刘阿妹这样的事绝不能再发生。 “我省的,官大人放心,我肯定好好看着村民,特别是刘满田和刘二宝家,绝不让他们做出不符合规矩的事来,这点您放心。” 郑香香心里满意:“你们刘家村还不错,有处理不了的事就到府衙,主公的官和以前的官不同,这点你可以放心。” 她敲打村司,确实也在提醒他后面多关注刘阿妹和村里女子的事。 他们文官本就缺,没太多时间到村里走访,就算有这人手,也不如一个能‘现管’的村司作用大。 有了村司的保证,刘阿妹换亲的事基本就不会再发生。 刘村司见她面色缓和下来,心里也暗暗松了一口气,看向远处的马车,眼里闪过亮光。 “这次可是给我们带了粮种过来?” 郑香香笑着道:“不但带了粮种,还有小量农具和肥料。” 这些东西不是白给的,会登记在册,等村民收获后再还。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玉国太穷了,百姓根本无钱买粮种和肥料农具等。 上面为了提高百姓效率,这才出了这个政策。 说话间,同行的官吏将两架改良犁拿下来:“这是改良犁,犁地能犁的更深更省力速度也更快。” 刘村司看着两架看起来有些奇怪的犁,不由大喜:“太好了。” 郑香香无奈:“可惜一个村子只能分到两架,你们各家协调轮着用。” 主公的领土扩展太快了,不管是农具还是肥料等都跟不上。 刘村司已经很满意,他长到这个年龄,还是第一次见官府发粮种肥料的。 想起什么,他试探着问:“我听说砚国有水车是真的吗?” 郑香香挑眉:“你想装水车?” 刘村司叹了一口气:“我们刘家村地势较高,稍微一干旱就没水灌田,所以往年的收成都不是太好。” 郑香香拿出本子记了下来:“我帮你记下来,回去后我会跟上面反映一下,具体的要看上面安排。” “不过你也知道,如今殿下刚刚拿下玉州,这边很多东西都不齐全,短期内恐怕是无法安排。” 刘村司点头表示明白:“不管怎么样都谢谢官大人。” 和玉国的和谐气氛不同,邳国皇宫此时气氛压抑。 朴胜只觉呼吸有些不畅,眼前阵阵发黑,双手撑在案桌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 砚国周睢拒绝和谈他是有预判的,但矮国那边的态度却是完全绝了他的念想。 邳国海域现在基本被瑾阳水师封锁,他们想要逃的话几乎不可能。 但,邳国距离矮国不远,船只无法通行,飞鸽传书却是可以的。 所以他给矮国那边去了信,希望对方能出手。 矮国回信的很快,问他邳国能给出多少领地。 他犹豫再三,最后决定将北府的一半领地给矮国,只为矮国能出手助他度过此次难关。 本以为这次稳了,毕竟矮国心心念念他们这片疆土很久了,他给出的可是半府之地。 结果矮国拒绝了,明确告知他们不会再插手邳国和砚国之战。 曹孤不解:“矮国这是什么意思?之前明明有意愿跟我们合作的,现在却突然拒绝,这是耍我们玩?” 第1079章 和砚国交好? 庄一无奈:“有没有可能是因为瑾阳水师最近强势的表现,让他们有了危机这才?” 砚国拿下玉国后,加强了海域的控制,可以说几乎控制了整片邳国海域。 只要是出海的,不管是普通的百姓官员,还是他们正规水师,几乎就没有能回来的。 他猜测矮国那边应该也差不多是这个情况,这种极为霸道的强势吓退了矮国。 曹孤眉头皱起:“你是说砚国水师最近的频繁动作吓退了矮国?” 庄一眼神复杂:“有这个可能,也可能是砚国和矮国谈了什么合作,总之都有可能。” 他看向朴胜:“陛下,如今矮国明确不想掺和进来,我们需得尽快拿主意,是战还是?” 朴胜当然想战,但他没信心。 将自己的国交出去,他又不甘心。 他环视众人一圈:“诸位觉得如何?” 殿内一片寂静,无人开口。 朴胜脸色越发难看,正要发作时终于有人站了出来。 “陛下,瑾阳军战力强大,前有淮国灭国,后有玉国归降,臣以为可归降,保得性命以图后续。” 也有不同的声音。 “我等还未跟他们真正一战,现在言败过早了吧?” “不错,如今我们边界陈兵八万,臣觉得或可一战,到时如果不敌,再说其他也不迟。” “呵,说的好听,明知不敌还让我们的将士送死,这如何对得起这些守边的将士?” “他们拿的是国家的军饷,为国而战不是应当的吗?” 看着吵的不可开交的两方人马,朴胜只觉脑仁更痛了。 “闭嘴!”他一声怒喝,众臣终于停了嘴。 朴胜眼睛微眯:“那就先战上一场,看看瑾阳军是否有传说中的那般厉害。” 而此时矮国无尽岛无阳城中的君臣也在商议砚国之事。 国主明嘚面色凝重:“砚国水师霸道,不但在我们矮国海域周围活动,更是抢了我们近千艘船,诸位说说该如何应对?” 说起砚国他就气的牙痒痒,不但抢他军船杀他矮国大军,更是抢他们货船,逼得矮国海运如今几乎不敢走北边航线。 以前他也没怎么将砚国太放在眼里,直到那一万多出发前去邳国的大军连船消失,而他矮国却查不到一丝消息。 这时他才惊觉,砚国或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已强大到他无法想象的地步。 而最近砚国水师越发强势,更是印证了这一点,逼得他不得不放弃心心念念的邳国疆土。 田太郎出列:“陛下,臣觉得砚国既然强大,吾等应该学习,可派人到砚国学得他们的技法,特别是武器技艺。” 忍玄附和:“不错,我等可送上金银宝物与之交好。” 武将佐藤小健眉心一拧:“你们是不是忘了砚国灭我出海大军的事了,他们更是抢了我们上千艘船,这笔账又该如何算?” 忍玄皱眉:“你又如何确定我们人是砚国杀的,船是砚国抢的?” 佐藤小健冷哼:“这还用确定吗?整片海域除了瑾阳水师还有谁能有如此实力?” “以前我们和邳国玉国相处融洽,直到去年砚国水师开始在邳南海域频繁活动,我们的船只接二连三消失。” 明嘚看他一眼:“依爱卿之见,此事该如何?” 佐藤小健躬身行礼:“陛下,以臣之见,可派人到砚国谴责,再加强海域的巡逻,必要时可跟砚国一战。” 他是主战派,当日陛下拒绝邳国时他就是反对的,可惜现在主和派占了上风。 明嘚眼神闪动:“我们如今船只损失近四成,想要与砚国一战,要么海战,要么去砚国本土,不管哪种方式我们都需要船,大量的船,我们从哪弄这么多的船?” 矮国造船业发达,但每个月大小船最多造二三十艘,想要补回那上千艘船起码得几年时间。 何况这也不是你想补就补的,这都是钱,他从哪弄那么多钱一下造上千艘船? 一番话将佐藤小健噎住了,面色涨的通红。 忍玄叹了一口气:“臣以为如今还是和砚国交好为好。” 别说砚国不会承认抢了他们的船,就算承认了又能如何? 他们矮国根本就不敢去找人家算账,还不如不说免得自取其辱。 如今的砚国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头猛虎,虎视眈眈盯着你,你不呲牙人家都想挠你两下,你一呲牙,对方说不定一口就将你咬下来了。 淮国玉国就是最好的例子,直接将自己送到人家的嘴里。 说白了,还是要看谁的拳头硬,你软你就得趴着。 明嘚点头:“可,那就派人前去砚国吧,只为交好和学习。” “不过。”他画风一转:“我们也不可松懈,务必做好随时战斗准备,加强对各岛的管控。” 按如今的情况,邳国只怕坚持不了多久,等姜瑾拿下邳国,那他矮国就和砚国是真正的邻居了。 想着他心里一沉,虽然隔海相望,但以砚国水师如今的做派来看,以后只怕不会太平。 砰砰砰…… 距离震泽城不远的一处山中,温平一身是汗的挥舞锄头挖洞,泥土扬了一身他却好像无所感,继续挖。 虢族监工不由暗暗点头。 “这批汉人还是挺听话的,干活勤快。” “嗯,那是,大单于仁慈,让他们吃饱,对于汉人来说那可是天大的恩赐。” “嘿嘿,这断头饭还能再吃几日,到时候……” 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引得周围几个虢族人会心一笑,满脸戏谑。 这种能左右别人生死的感觉真好。 只是想到如今的局势,他们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你们说瑾阳公主真的会打过来吗?” “肯定会,我听说五海郡和禹水郡已经失控,不少溧丹人不战而退,逃到我们这边来了。” “等砚国拿下溧丹控制的领地,肯定会往我们这边杀来,总之做好准备没错的。” “对对,还是上面想的周到,嘿嘿,任她再强,也无法斗得过我们虢族。” 听着他们的对话,温平眼里闪过冷光,手里动作不停,砰砰挖的无比认真,将一个勤劳憨厚的汉子演绎的淋漓尽致。 第1080章 狡兔三窟 一直忙到正午,太阳火辣照在人的身上,汗水如雨,众人的呼吸开始变的急促,监工这才喊了停。 “好了,吃午饭了。” 众人大大松了一口气,拿起自己的碗筷前去领粥食。 虢族人口里说的管饱,可不是饭食的管饱,而是粥食,还是粗粮粥,不但拉嗓子还很稀。 但对于被招来干活的汉人百姓来说,这已是很好的饭食了,比他们挖野菜或是吃观音土好多了,虢族人还说等他们干完活能领工钱。 吃饱喝足后能休息一刻钟,温平缓步来到大家方便的区域。 野外干活自然是没茅房的,但人有三急,所以百丈之外的一片荒草地就成了众人解决三急的区域, 而他早已经摸清附近地形,悄无声息的避开守卫,并在周围做了一番伪装,之后才不慌不忙下山。 守卫毫无察觉,直到傍晚点数时才发现疑是少了一人。 负责人不由皱眉:“怎么回事?” 守卫嗫嚅着不知该怎么回答,因为他们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负责怒斥:“快,去周围找找,再问问服役的汉人中与他相熟之人。” 可惜一番盘问下来,无人得知那人的情况,甚至连他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 温平早就是防着这一天,基本都是独来独往,没有相熟之人。 好在周围找寻的守卫很快得到线索。 “根据那脚印,我们找到了不远处的悬崖,他可能是想去如厕,不小心摔下悬崖。” 负责人皱眉:“可有找到他的尸体?” 守卫摇头:“没有,下面是河流,估计被水冲走了。” 负责人虽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但想想又很合理,现在时间紧急,也无法继续细查,只得作罢,反正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温平下山后不多久就跟守在附近的惊蛰汇合,换上提前准备好的衣物回了震泽城。 “所以,他们在挖地道,虢族人想逃?”姬长鸿面色凝重。 他毁容的脸太突出,加上他和张山都在斗兽场待了不短时间,不少虢族人都认识他们,所以他们大部分时间都在院子里很少出门。 但不妨碍他通过得到的消息分析敌情。 温平喝了一口水:“不单想逃,他们应该还想通过地道来伏杀。” 当初看到城中不时有新土出现他就感到情况不对,毕竟当年的戈凤能起来,密道功不可没,这方面他还是有些经验。 可惜虢族人极为谨慎,城中挖掘用的都是虢族人,并没往外招人。 好在虢族人手不够,城外开挖时开始对外招收流民干活。 他出了城伪装成流民的样子,果然被招入伍。 而在挖的过程中,他发现他们不单单在挖密道,还设了些分叉路,藏兵洞等,可见这地道不是用于简单的逃命。 惊蛰冷哼:“倒是有点脑子,可惜这密道是我们玩剩下的,他想用来伏杀我们瑾阳军,做梦。” 温平点头:“从某方面来说,确实聪明。” 从地面转移到地下作战,瑾阳军的威震炮就不能用了。 而密道易塌,也就是说对战过程中也不能轻易用手雷,不然连自己都得埋里面。 再者,密道狭小弯曲,视线受阻,连弩用起来也不方便,只得近身博战。 虢族人身强体壮,单兵作战能力强,又熟悉地形,真要在密道打起来,对瑾阳军确实有些不利。 看着两人完全不担心的样子,姬长鸿眼神一亮:“真想看看你们戈凤的地道。”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他也大概知道姜瑾的起势之地,也知道她开始时被困的艰难,地道之事也听过。 惊蛰笑着点头:“以后肯定能看到,地道之事你等不用担心,我们只要探听清楚他们有几个出入口即可,保证他们入密道就弄死他们。” 她还不信虢族人的地道有主公当初设置的那么‘多功能’。 姬长鸿将自绘的震泽城简易舆图拿了出来,在几个方位点了点。 “这几处是最近经常出土的地方,密道出入口即使不在这里肯定也在附近,我们往这些区域多查探肯定能将具体出口找出来。” 想起什么,他又问:“城外的密道出口都查探清楚了吧?” 惊蛰笑道:“那是自然,这几日我在城外可不是白待的,除了温平挖的那处,还有两处。” 张山感慨:“还真是狡兔三窟。” 温平点头:“尽快将城中情况探查清楚,主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虢族了。” 城内地形复杂,建筑颇多,守卫森严,虽然有大概方位,但要查到具体位置并不容易。 张山有些遗憾:“可惜不少人都认识我,不然我也能帮着一起查探。” 钟玲点头:“确实,我对城中也挺熟的。” 温平笑了:“我们可以晚上行动,现在虢族人急了,那么大工程他肯定白日晚上轮流挖。” 惊蛰颔首:“对,先将消息告知主公。” 姜瑾收到消息的时候已是两日后,看着信中内容,她神情变的奇怪。 现场却无一人关注她,全都两眼放光看着桌上的天罚,也就是狙击枪。 这是众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观察天罚,只觉不可思议。 “这么一个东西,竟能直接将人天罚没了!”姬文元感慨,手轻轻摸着枪把。 妘承宣拍了拍他的手:“姑姑的外公,你手上有老茧,别将姑姑的天罚摸坏了。” 姬文元:“……” 妘承宣又拍了拍正要伸手过来的夏蝉衣:“你也别摸,万一天罚沾染了你的气息不认姑姑了怎么办?” 夏蝉衣:“……” 慕宁将伸到一半的手停了下来:“我能摸吗?” 妘承宣一本正经:“那肯定不行呀,你刚从外面进来,身上都是太阳的气息,这天罚全身冰凉凉的,说明它不喜欢阳光。” 慕宁:“……” 冬至高兴了:“那我能摸吗?我没出去,身上凉着呢。” 妘承宣摇头:“那更不行了,天罚本就凉凉的,你也凉凉的,万一冻着它怎么办?” 冬至:“……” 合着就您一人能摸呗! 妘承宣确实觉得只有自己能摸,这是姑姑的宝贝,他也是姑姑的宝贝,他和天罚是一伙的。 第1081章 轮到虢阚两族了 姜瑾被整无语了,咳嗽一声:“行了,这个谁都能看都能摸。” 妘承宣虽然觉得有些不满意,但姑姑的话他一向是听的,只得不情不愿将天罚放回到桌上,嘴里不忘交代。 “你们轻点,这可是我姑姑的大宝贝。” 有了姜瑾的首肯,姬文元几人可就不管他了,全都上手,恨不能将眼睛粘在上面。 夏蝉衣忍不住问:“主公,这就叫天罚吗?” 姜瑾轻笑:“当然不是,这是狙击枪,等武器坊的工艺足够成熟,我们也可生产。” 众人眼神一亮:“您是说这个我们也可制造出来?” 姜瑾点头:“可能暂时达不到这种程度的水准,但其他枪械应该是可以的。” 她之前其实也有给武器坊提供过枪械的图纸,只是枪械相对于连弩来说,要求的工艺更高。 再加上她这几年一直在征战,武器坊根本忙不过来,枪械的研制也就停了下来。 毕竟就她现在的连弩来说,比起某些枪械已完全不差了。 现在她的武器坊增加了两处,冶铁锻造等技术也更为成熟,原材料也更多样性,差不多是时候研发枪械了。 “太好了。”冬至脸上都是向往之色:“不知有生之年能不能拥有一把属于自己的枪?” 姬文元被说自闭了,除了他这个老头子,眼前这群人全都年轻的不像话,有生之年估计很长很长,只有他的有生之年好像有点短。 姜瑾笑着道:“肯定没问题,等回定阳后就让云慈那边试试。” 定阳作为她的京城,各研究所已经在建,等建好后就会将大部分研究从戈凤转移过来。 到时云慈也会调回京城。 夏蝉衣轻轻抚摸狙击枪上的流畅线条,眼里闪过一丝痴迷:“主公能介绍一下这个天罚吗?” 姜瑾笑着点头,拿起狙击枪:“这是枪托,采用的是……” 随着姜瑾的介绍,议事殿内不时响起惊呼声,众人的眼神也越来越灼热,全都心向往之。 直到姜瑾介绍完毕,妘承宣才遗憾道:“可惜姑姑说子弹不多,不然我真想试试效果。” 姜瑾见众人痴迷的不行的样子,不由好笑,将枪放回匣里,隔绝了大家的视线,不然她都担心他们做不了其他事了。 果然随着狙击枪的消失,众人智商回归,终于留意到姜瑾手里的纸条。 “这是震泽那边传回的消息?”姬文元咳嗽一声掩饰刚刚的失态。 姜瑾将纸条递给他:“不错,说是虢族人可能会用密道伏杀或是逃离。” 她眼里闪过讽刺:“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当年我起势之时就曾用过地道之术。” 姬文元眼前一亮:“主公可是有应对之策?” 姜瑾笑道:“那可太多了。” 正说着话就见丁英满脸笑意进来:“主公,姚师长传回消息,他们已拿下五海和禹水两郡,跟霜降他们汇合了。” 盐州的锦郡早几日已拿下,而蓟郡和铁康郡昨日拿下。 姜瑾眼神一亮:“端水郡前几日也拿下了,现在溧丹所占疆土就只有望洲的旬密郡和连江郡没拿下了。” 夏蝉衣挑眉:“叶殇他们动作还挺快。” 姜瑾低头看着舆图,眼睛危险眯起:“那下一步就轮到虢阚两族了。” 妘承宣摩拳擦掌,想起如今身在岳平他又卸了气。 “可惜我要帮姑姑挖宝,不然我能将他们的头都捶爆。” 姜瑾不管他的嘀咕,快速下令:“全面往虢阚两族地盘推进,尽量全歼两族大军,尽快拿下南武和嘉虞全境。” “关外的虢阚两族一起灭了。”她又补充道,眼里满是锋芒锐气。 姚稷等人收到命令时均是大喜。 “看来主公是想成立虢阚州。”姚稷笑着道。 虢阚两族关外的地盘不算大,以瑾阳军如今的兵力,确实可以将这两族一起收了。 霜降笑眯眯道:“我觉得没问题,留守安葛郡的上官将军到时可带兵跟我们合围攻之。” 褚青点头:“确实可以,我们现在也算兵强马壮。” 更主要的是将领多,且都是猛将,拿下这点领地还真不是太难。 韩朗看着舆图,摩拳擦掌:“那咱分区吧,我是肯定要打南武这边的。” 姚稷笑道:“那我与你攻取南武四郡,霜降姬朔你们攻取嘉虞国内的阚族大军,褚青南文你们直取虢阚两族的关外领地。” 这边商议的时候,周睢也对邳国动手了。 他给的三日时间已过,而邳国并没选择归顺。 既然这样,那他就不客气了,直接对着边境的八万陈兵动手,不过半天时间就拿下边境,往北府推进。 几乎同时,砚国水师分别从七山和离五登陆,之后迅速拿下南府的半数领地…… 朴胜反应过来时已经反应不过来,他的邳国大军已损失近半。 此时他想投降,可惜周睢并不打算给他机会,毕竟之前已经给过了,是他自己没把握住。 而今他马上就能攻取邳国全国,朴胜的投降意义不大。 以王伯山为首的文官集团跟在大军后面,既喜又忧。 喜的大军攻城掠地太快了,忧的是大军攻城掠地太快了。 王伯山摸了摸自己有些发油的头发,话说他忙的已经很久没时间洗头了。 当初接到主公的命令,他是日夜兼程风尘仆仆连滚带爬赶到玉国,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墨奇抓了壮丁,美其名曰提前学习。 唯一有些安慰的是,妻子也调来了。 遗憾的是到如今也没能跟妻子温存一番。 玉国那边还没忙完,邳国又开始了,这是主公任命他为州牧的邳州,他更是投入十二分的热情。 “就跟捡稻穗似的,他们在前面砰砰砰的收割,我们在后面吭哧吭哧的收尾。” 冷锦翻了个白眼:“你就偷着乐吧,等周大将军拿下时应该还能耕种,今年邳州不用主公补贴太多,不然你就失职了。” 现在是五月份,东边这三国都是种一季,时间上赶赶还来的及。 王伯山显然心中有数:“不急,实在不行咱还有成熟期相对较短的农作物,绝对不会让田地空着。” 第1082章 被困密道? 西边姚稷等人的速度也很快,大军直取北长郡的震泽,也就是虢族大单于的所在。 残阳如血,泼洒在崩塌的城墙之上,断戟折戈与散落的甲胄残尸缠作一团,暗红血水流过城墙的缝隙,汇成蜿蜒的溪流,在暮色里泛着冰冷的光。 姚稷面色平静看着眼前的一切,呼吸里全是铁锈的腥甜气息。 震泽城,这座虢族大单于所在的城池,他们不过是花了半日时间就拿下。 遗憾的是,虢铎不曾站在城墙上,他们也无主公的天罚,不然就能天罚了他。 就在这时温平和惊蛰几人疾步过来:“见过姚师长。” 姚稷眼里闪过笑意:“好久不见。” 温平眼里也闪过怀念,感慨道:“是呀,好久不见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姬长鸿三人:“这是姬家姬长鸿,还有南武张山,钟玲。” 三人对着姚稷行了一礼:“见过姚师长。” 姚稷在姬长鸿身上停留片刻才开口:“不必客气。” 温平忙问:“城外的出口您可派人把守了?” 城外出口的位置之前传信给姜瑾时就已告知。 姚稷笑着点头:“放心吧,三处地方都已派人前去守着了,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他看向城内:“你们现在说说城中密道入口的情况。” 温平这才放下心来,拿出简易舆图:“城中的出口在这几个位置,我们现在就可带你们过去控制下来。” 震泽城下的密道中,一处大型藏兵洞此时被当成临时议事厅,火光昏黄,虢铎面色沉的能滴水。 他的数万守城大军竟坚持不到一天时间,就被瑾阳军打的节节败退,城池丢失。 好在他提前做了准备,挖了错综复杂的密道,而他将在这处密道中袭击瑾阳军。 坳修皱眉:“委屈大单于了,让您屈住在这阴暗之地。” 虢铎摆手:“如果能在密道中击杀瑾阳军,为我们族人报仇,那这一切都值得。” “大家好好休息,晚上通过密道上去,夜袭瑾阳军,必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记住了,打完就跑,往密道跑,将他们引下来,寡人要在密道里跟他们决一死战!” 坳修点头,面色激动:“末将誓死追随。” 峰汩嘴角翘起冷厉的弧度:“到时我们再通过城外出口离开,必让瑾阳军损失惨重。” 这就是他们的计划,先是趁着夜色保护,利用他们对城池的熟悉夜袭瑾阳军,之后再将瑾阳军引下密道击杀,最后通过密道外逃。 虢铎正要说话,忽地他抽了抽鼻子:“你们有没闻到什么气味?” 众人跟着抽了抽鼻子:“好像,有些呛。” “这气味怎么有点像麻辣?” “不对,不完全是麻辣,咳咳咳,不行,我眼睛要流泪了。” 这气味很呛鼻,还辣眼睛,更重要的是随着气味的越来越浓郁,他们都开始有些呼吸不畅。 就在众人受不了红了眼眶不住咳嗽的时候,密道中响起密集的脚步声。 “怎么回事?”虢铎唰的站了起来。 “大单于不好了,咳咳咳……”一个士兵急匆匆跑来,话未说完就不住的咳嗽。 好一会他才缓过来:“城中四处入口都被瑾阳军发现了,咳咳,他们往下扔木柴,然后倒油火烧。” “咳咳咳咳,火中不知加了什么东西,好呛,咳咳咳……,大单于,我们,我们快点出去,咳咳咳……” 虢铎眼神变的阴戾,带着不可置信:“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的密道入口的?是谁出卖了我们?” 坳修皱眉:“挖掘密道的都是自己人,怎么可能会被出卖?” 峰汩皱眉:“你别忘了城外可不是我们自己人挖的,而是招的流民。”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城内的密道入口被发现,那城外的出口也可能被发现了,我们,咳咳,我们需得尽快出去,不然就被瓮中捉鳖了。” 虢铎脸上肌肉一阵抽动,忍下心头不甘大声下令:“撤!” 众人正要行动之时,又有几个士兵急匆匆跑来:“不好了,城外,城外出口被瑾阳军占了。” 虢铎瞳孔一缩,往前一步抓住禀告士兵的衣领:“你说甚?” 这是他们唯一的活路,现在这活路没了? 士兵满头汗,一脸的惊恐:“是,是瑾阳军杀了我们守在出口的人,全,全杀了。” 虢铎一把推开士兵,整个人往后踉跄了几步:“怎么会这样?” 峰汩看向另外几人,急问:“你们都是城外出口的守卫?三个出口都被瑾阳军发现了?” 几人统一点头:“是,他们,他们的连弩太厉害了,我们的人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杀了。” “他们现在可有杀进来?”峰汩又问。 士兵摇头:“没,他们往里扔柴火,可能,可能准备火烧。” 峰汩大惊:“不好,瑾阳军这是准备,咳咳咳,准备用这气味呛死我等!” “大单于,咳咳,我们需得尽快杀出去,不然我们就没机会了。” 坳修点头:“对,天马上就要黑了,正是我们的机会,只要能冲出去,夜晚漆黑瑾阳军连弩再厉害也无用。” 虢铎握紧的拳头松开,摸向腰间的佩刀,眼里满是阴霾和狠厉。 “诸位勇士听令,跟我冲出去!” 城外山林,地上满是尸体,血腥气息久久不散。 “如何?”韩朗看着满地尸体。 震泽城拿下后他才急匆匆过来城外这边。 孙布忙回:“这边的虢族守卫不多,也就小几百人,已全数歼灭。” 他正是姚稷安排在城外其中一处出口的负责人,城池还没攻打就潜伏过来,一直等到快天黑才动手。 这也是提前商议好的,免得虢铎等人知道密道被发现从而不入密道。 在密道中瓮中捉鳖,可比虢族人潜入城中百姓家中好操作多了。 韩朗看向烧的正旺的洞口,呛鼻的气息随风飘来,他忍不住咳嗽一声。 “里面的人可有得受了。”他的眼里闪过冷厉。 孙布笑道:“那是,不是被呛死就是窒息而死。” 这次提前知道密道,上面可是给他们准备了不少辣椒,辣椒混着油烧,那气味绝对绝了! 正说着话就听到惊呼响起,两人忙抬头看过去。 第1083章 他逃不掉 砰。 伴着凄厉的惨叫声,一个火人冲了出来。 “啊啊,救命,救命……”火人疯狂乱窜,不过几息时间就倒在地上,不停的挣扎翻滚。 随着这人倒下,又有十几个火人鱼贯而出,惨叫如厉鬼响彻山林,伴着奇怪的烤肉气息。 孙布握紧佩刀:“这,这是什么情况?” 韩朗眼睛微眯,看向洞口方向,片刻后他嘴角勾起:“呵,大概是急了。” 隔着红色的烈火,他似是看到里面的虢铎,脸上闪过一丝讽刺和恨意。 “虢族大单于,你在里面吗?这濒死的感觉怎么样?” 当日的虢族是何等的威风,杀他南武百姓,虐他南武皇室贵族。 北长郡是他一个族叔的封地,那时族叔以及他的妻女被虢族抓住,被极尽羞辱。 兄长为了救回族叔及其家人,派了使者带着大量金银到北长郡找虢族人商谈。 结果虢铎直接砍了使者一条胳膊,抢了金银,将族叔和其妻女辱杀后让使者将他们的尸体拉回南奉。 当时兄长看到尸体的惨状,又怒又惧又恨,差点吐血。 而被砍掉胳膊的使者不多久就死了。 他很清楚,虢铎没杀使者不是因为他仁慈,而是要使者将族叔的尸体拖回,这是对南武赤裸裸的羞辱和蔑视。 这种羞辱和仇恨他一直记得,直至今日,看着虢族人一个又一个死于他的手中,他的心才稍微有所缓解。 再一想到虢铎可能就在这火焰的后面,他更是激动起来,拳头不由握紧。 孙布眼神一亮:“您是说虢族大单于在这密道里面?” 韩朗眼神冰冷:“很大概率。” 能逼的士兵接二连三以身灭火,大概也只有虢族大单于了。 虢铎确实在一火之隔的秘洞内,虽然他所处的凹洞距离洞口有些远,但火光依然染红了他的眼眸。 刺鼻的气味更是呛的他不住咳嗽,眼泪鼻涕糊了他一脸,眼睛被熏的几乎睁不开。 这处洞口是最大的,火焰不能完全覆盖整个洞口,他本想用水将火浇灭,反正密道里他准备了大量用水。 结果水上去后火更旺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让士兵以身殉国压住火海,他坚信这种方式肯定能将火压灭。 可惜他低估了火烧这种痛苦,士兵根本承受不住,刚着火就忍受不住跑了。 坳修眼里闪过阴霾:“咳咳,不行就用土吧,肯定能盖住火势。” 峰汩无奈:“咳咳,你看看那洞口的火势,连人都无法靠近,如何盖土?” “再说了,咳咳,洞内又没松土,我们还得现挖,哪来得及?” 坳修面色通红,不知是急的还是呛的:“大单于,不行就先退回密道中区吧,中部没那么呛。” 虢铎握紧手中的刀,气息微喘:“你们没发现我们呼吸越来越困难了吗?如果再不出去,我们不是被呛死就是窒息而亡,回到中部也无用,还是要想想办法尽快出去。” 坳修面色难看:“这处出口的火太大了,我们根本出不去,不如回城中的入口看看?” 虢铎摇头:“咳咳咳,不行,就算城内入口能出去,我们出去后又该如何出城?” 这里是城外,只要他们冲杀出去,天高任鸟飞,他们可去的地方很多。 可如果在城内,冲出密道只是第一步,出城才是更大的问题。 他很清楚此时的城中必然守卫森严,他们即使出了密道也无逃出城。 想着内心暗恨,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逃命的密道竟成了他埋葬自己的催命地。 早知如此,还不如跟将士们轰轰烈烈战死。 峰汩看向身边不住咳嗽的士兵,眼里闪过狠厉:“既如此,那就从这处杀出去,只是要牺牲部分勇士了。” 士兵承受不住这种痛,但尸体可以,只要有足够多的尸体,必能用尸体将大火压灭。 虢铎瞬间明白他的意思,面色难看,不过很快他就点了头:“准!” 震泽城中,鲁平咳嗽了两声,对着入口又后退了两步。 “你说虢族大单于会如何破局?” 姚稷轻笑:“不管用什么法子,他都逃不掉,不过是徒劳罢了。” 此时的场景和当日的文夏城有些像,也是用密道杀人。 那时他们准备的还没今日充分,毕竟那时没有辣椒。 辣椒混着油火烧,想想那气味就知道此时的虢族人有多绝望了。 鲁平也想起当日的文夏城,不由笑道:“这种死法据说极为痛苦,不知是不是真的?” 姚稷笑道:“大概吧,今晚将几处出入口都给我看好了,一只蚊子都别想飞出去。” 只要虢铎和他的领导班底都死了,那他们收复虢族占领的四郡就容易多了。 想起什么,他又叹了一口气:“好好安抚城中百姓。” 入城后他才发现,震泽城的汉人不过寥寥几千人。 这座城池在蛮族入侵之前可是有几万汉人的,其中惨烈可想而知。 城外,韩朗依稀看到有什么东西被扔到火中,溅起更大的火星,不等火势再起,又是几具东西被扔到火里。 随着火势稍小的空隙,他终于看清,被扔到火里的是尸体。 孙布冷哼:“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竟杀了自己人充当肉盾。” 韩朗嗤笑:“想的倒是挺美的,可惜了,我怎么会给他灭火的机会?” 他大手一挥:“给我放箭!” 话音刚落,箭矢射出,穿过红色火焰,插入正蒙着脸搬运尸体的士兵身上。 砰砰砰,士兵连连同尸体倒地,惨叫响彻密道。 “怎么回事?”虢铎唰的往前跨了两步,火光烟雾中他看不清楚出口情况。 “咳咳,是,是箭矢,瑾阳军,咳咳,瑾阳军射箭,箭……” 禀告的士兵还没说完就倒了下去,在通道中激烈挣扎,伴着似要咳出肺的咳嗽。 那种窒息感让他终于坚持不住,双手不住抓着自己的胸口,恨不得将胸口抓破让空气直接进入肺里…… 随着这个士兵的倒下,又有士兵接二连三倒地,到了此时,几乎所有人都到了极限。 虢铎后退了一步,本就不畅的呼吸更是急促,他大张着嘴巴,眼里闪过恐怖和绝望,还有不甘。 他堂堂虢族大单于,最后竟落得困死密道的下场! 第1084章 该如何杀? 残阳最后一缕血色没入西峰,夜色中只有洞口那一抹红色映红了山木。 凄厉惨叫在寂静的夜更为清晰,如地狱传来的丧钟。 不知过了多久,惨叫渐渐停息,东边的天际撕开一道鱼肚白,微光带着一丝暖意漫过山林。 露水中新长的嫩芽预示着,新的一天终于到来。 韩朗睁开眼睛,活动了下手脚:“大家吃点早食,晚点跟我进密道。” “诺!”众人应下。 山里很快燃起炊烟,浓郁的食物香气弥漫山间密林。 不远处是神态各异的尸体,现场环境很是诡谲,却无人觉得有问题。 与尸体为伍是他们作为军人经常要经历的事。 早食后,韩朗带着人往密道入口走去。 还没到近前,奇怪的气味扑鼻而来,尽管他们戴着口罩,但还是忍不住微微皱眉。 幸好虢族人挖的密道不算小,气味经过一晚上的扩散,已经不算特别刺鼻。 跨过没烧完的尸体,黑灰沾着鞋底,每一步都会溅起无数尘灰。 渐渐黑灰越来越少,尸体也不再是被烧焦的,而是面容极尽痛苦身躯扭曲的尸体。 越是往里尸体越多,一直走了几十丈,韩朗终于看到倒在地上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虢铎。 他站在那里,眼神复杂看着没了生息的虢族大单于,这个侵略南武的刽子手之一,终于死了,死在他自己挖掘的密道里。 前面忽地传来惊呼声。 韩朗抬头看去:“怎么回事?” “是金银和大量粮食。”立刻有士兵过来汇报。 “就在前面几个大型的藏兵洞里。”士兵又补充道。 姚稷很快得到消息,脸上总算带上笑意:“太好了,快将数量统计上来。” 鲁平点头:“已经在统计了,据说数量极为可观。” 他眼里闪过冷光:“虢族人还真是够狠的,城中搬不走的粮食竟全都烧了,这是完全不给我们汉人活路。” 说话间韩朗缓步进来,他的身上还染有辣椒和烟火的气味。 “如何?”姚稷抬头看他。 韩朗舒了一口气:“虢铎,还有他麾下的峰汩坳修等文臣武将都死在密道,一个不少。” 姚稷点头:“如此一来,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拿下南武这四郡。” 韩朗神情有些复杂,良久才感慨:“蛮族人的手段在主公眼里,不值一提。” 姚稷笑了,脸上隐隐有些自豪:“那是自然,密道之术主公用的炉火纯青。” 他看着舆图道:“也不知褚青他们到了关外虢族没有?真期待虢族人知道他们大单于没了后会是什么反应?” 韩朗冷笑:“我估计他们反应不过来,毕竟他们马上就要被灭族了。” 安葛郡颖卢县与虢族的边界处,一队士兵正在紧张的巡查。 是真的紧张,他们感觉瑾阳军可能随时会攻打过来。 “我怎么感觉身上凉飕飕的?”士兵缩了缩脖子。 小将瞪了他一眼:“什么凉飕飕的,是你体虚吧?” 一番话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想不到溧丹就这样败了,唉。”有士兵忍不住感慨。 刚松快的气氛又凝重起来。 溧丹不但败了,还败的极为迅速和彻底,让他们有了强烈的危机感。 小将正要说话,就听到一道惊呼声响起:“那是什么?” 小将皱眉:“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回去后给我……”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蓦地睁大,眼里都是不可置信和惊骇。 其他人也都睁大了眼睛,全都看向远处黑压压而来的大军。 “瑾阳军?是瑾阳军!”小将嘶吼,声音因惊惧而颤抖。 他唰的调转马头:“快,回去禀告给将军,瑾阳军来攻打我们草原了!” 看着突然调转马头想逃的虢族巡逻队,南文冷笑:“呵,还真是天真,以为能回去?” 话音刚落他举起手里的连弩,一箭射出,正中小将的喉咙。 孟冲一连射出两支箭矢放倒两名士兵:“可惜虢族草原就这么一点地方,不用半个月咱就能拿下。” 说话间虢族巡逻队已被灭杀干净,淡淡的血腥味飘散开来。 褚青感慨:“这处草原不错,可帮中州元州养马养羊。” 韦泰看向地上的尸体:“据说草原的百姓都是硬骨头,如果碰到硬骨头,该如何杀?” 褚青眼睛眯起,想起蛮族对汉人做的事:“该如何杀就如何杀。” 上官茂点头:“不错,该怎么杀就怎么杀!” 而此时远在嘉虞国柘郡的霜降几人却是面色凝重。 他们于今日拿下柘郡的葫荀县,阚族守兵抵抗的极为猛烈。 不过在威震炮和连弩的攻势下,城池很快被拿下。 霜降和姬朔率先进了城,街道空无一人,安静的就如一座死城。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抬手,跟在后面的大军立刻停了下来。 姬冕忙问:“怎么了?” 姬朔面色沉的能滴水:“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魏复忙问。 霜降指了指马道:“不但街道无人,就连马道上也无潜伏的士兵,更是无尸体,连血迹都没多少。” 按理说城内守兵反抗的激烈,马道上,城门内应该有大量尸体才对。 毕竟打仗就会有士兵走动,有支援有伏杀等等。 现在却什么都没有,入目之处皆干净的诡异。 姬朔翻身下马:“我带一队人马先上城墙看看,你们留在这。” 霜降一挥手:“我跟你一起,分两边上。” 姬朔点头:“好。” 看着各自带着一支精锐上了两边马道的姬朔和霜降,姬冕眼神凝重。 “这到底怎么回事?难道阚族有什么阴谋诡计?” 魏复摇头:“不知,都小心些,我感觉不是很好。” 姬冕的感觉也不是很好,他看向身后的士兵下令:“没过吊桥的都先退后,在周围做好警戒。” 众将士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令行禁止是刻在骨子里的,迅速执行他的命令。 霜降带着人上了城墙,城墙上的情况和刚刚的战斗相符,惨烈无比,断肢满地,诡异的是不少尸体的脸上带着笑,显得很是阴森恐怖。 第1085章 对于瘟疫她有经验 就在这时沐迟迟的惊呼声传来,霜降皱眉,快步过去:“怎么了?” “他们的脸好像有问题。”说话间沐迟迟取下腰间水囊,将水洒在其中一具尸体的脸上。 干枯的血迹没能完全冲开,但脸上的红点还是露了出来,看的极为清晰。 霜降瞳孔一缩:“是瘟疫,大家退后!” 另一边的姬朔也发现了问题,疾步过来:“你们这边也发现了?” 霜降点头,一脸严肃:“阚族人真够歹毒的,为了让我们感染上,竟然将自己的士兵都感染上瘟疫。” 怪不得这些阚族守卫悍不畏死,原来早已预定了死亡。 怪不得他们死都带着笑,大概以为预见了他们的死。 姬朔握紧拳头,面色难看:“进城的将士全都要分区隔离,特别是上了城墙的更要重点隔离,我们也不例外,以防有人感染传到军中。” 霜降看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宽慰:“不用紧张,我们有药。” 姬朔正要说话,忽地想起曾经听过的泗州水患。 据说那时有不少人感染了瘟疫,但在瑾阳军的控制下并没扩散,且大部分人都好了。 他松了一口气:“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霜降点头:“正好刘大夫被分到我们这边,她对瘟疫很有研究,让人去喊她过来。” 她看向城内,此时的城里依然没动静,内里不知是何情况。 不过想到城墙上的情况,她的面色沉了下来,城里百姓也可能已经感染。 姬朔很快定了方案:“没过吊桥的士兵就别过来了,让他们先在城外安营扎寨。” 霜降赞同:“城中探查也得先缓缓,我们需得戴上口罩和穿上防护服。” 沐迟迟皱眉:“您觉得城中百姓可能也感染了?” 霜降重重叹了一口气:“不错,不但如此,城中也可能还藏有阚族伏兵,总之我们要小心些。” 姬朔颔首,看向城墙上的尸体:“让城外的士兵准备些木柴,这些尸体要尽快烧了,以免更大规模的传染开来。” 霜降面色凝重:“周围的水源也得检查一番,以免被阚族人做了手脚。” 瘟疫这种东西,一旦染上就算有药也可能会死人,何况还有潜伏期发病期,整一套下来短则数日长则月余。 数万大军,无论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命令通过喇叭一条一条被传达下去,城外的士兵很快有序执行,开始安营扎寨。 刘觅听到消息的时候有些意外,说起来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接触过瘟疫患者了。 “小溪,你们几个穿上防护服跟我进城。” 罗小溪忙应下:“诺!” 现在的防护服比戈凤那时先进了不少,从头包到脚,密实不透气,只有口罩是透气的。 刚穿上不多久就热的全身是汗,但无人有怨言,全副武装进了城往城墙上走去。 此时城中响起喊声。 “我等乃是瑾阳公主麾下瑾阳军,阚族大军已被我等全数歼灭,城中百姓到正街这边来登记。” “如果城中有人身体不适,比如有发烧等症状的,请尽量保持单独行动,不要与人接触,身体不适的百姓到南大街集合,我们有医者有药,大家不用惊慌。” 一处院中,一男一女无力瘫坐在院子的石阶上,街道隐约传来的声音一时有些听不清,直到两遍后他们才听了个大概。 “果然是瑾阳军入城了,只可惜,我们都感染了瘟疫,这支瑾阳大军只怕也要完了。”男子的声音带着有气无力。 几天前阚族大军撤离,只留下几千守城士兵,之后城门紧闭,再无人可出入城池。 之后城中的人一批又一批的病倒,更让人绝望的是,城中大夫已被阚族大军‘征用’带走了。 那时他们就猜测,肯定是阚族人在城中水源动了手脚,为的就是拖瑾阳军下水。 为了这个目的,阚族不但让他们全城人陪葬,更是不惜以身试险,让留下的守城士兵全都感染了瘟疫。 这样一来,进城的瑾阳军不管是接触了士兵尸体,还是接触了他们百姓,都会被感染。 “是呀,可惜了。”女子声音虚弱,带着一丝向往:“我听说瑾阳公主辖下的百姓过的可好了,没有高税重役?,百姓还能分田分地。” 男子没说话,只呆呆看着天空,他们感染了瘟疫,活不了了,这些都跟他们没关系了,他不想动了,就这样吧。 随着街道处一遍又一遍的喊声,女子终是不甘,撑着起身,声音带着气喘吁吁。 “他们说有医者有药,或许,我们还有救,我不想死。” 虽然自古以来就没听说瘟疫有药可治,但她还是想试试,她想活。 她的视线看向屋内,里面有她的公婆,还有她的一双儿女,其中婆婆和小儿子已没了呼吸,而他们却连处理尸体的力气都没有。 刘觅很快上了城墙,将口罩递给霜降等人:“你们都戴上,退后些。” 约莫一刻钟后,刘觅终于确定瘟疫种类,暗暗松了一口气,这种瘟疫主公给的资料中有提及过。 “这种瘟疫传染性极强,接触过的人千万别再出城。” “我先写一个预防药方,所有人都要喝,特别是城内的士兵。” 姬朔面色凝重:“好,你写了我们马上让人去煎药。” 刘觅看向城内方向,面露担忧:“我去城中看看感染的百姓情况,到时再确定瘟疫要用的药方,只是我们带的药材应该不够。” 霜降握了握拳头:“不急,你先确定药方,没有或是不够的药材可从铁康郡调过来。” 庆幸的是,他们刚进城门就发现了问题,进城的士兵不过一千多人,大部队暂时是安全的。 就在这时去城中查看情况的沐迟迟大跨步过来。 “报,城中发现不少尸体,都是因感染瘟疫死的。” 城中并不是没尸体,而是尸体都被藏到巷中,所以他们进城时没有看到。 刘觅皱眉:“你们可有接触尸体?” 沐迟迟摇头:“没呢,我们就远远看了。” 既知城中有瘟疫,他们自然不会傻傻的接触尸体。 刘觅这才放下心来:“要接触尸体和患者的人必须穿上我们的这样的防护服。” 霜降颔首:“放心吧,我们知道。” 对于瘟疫,她其实也挺有经验的,毕竟当年的戈凤可是处理了一批又一批感染瘟疫的百姓,还有泗州水患时她也在。 第1086章 阚族的狠厉 南大街,百姓惶恐又紧张的看向四周驻守的瑾阳军。 他们脸上都戴着奇怪的东西,看不太清他们的神情。 “他们,他们不会将我们都拉去烧了吧?”有人抖着声音说道。 瘟疫大多传染性强,又无有效药方控制,所以官府将感染瘟疫的人全都烧掉是常有的事。 “不,不会吧,他们不是说有医者有药吗?” “不知道,不过自古以来就没听说瘟疫有药能治的。” 一番话说的大家刚提起的一点精神又萎靡下去。 难道瑾阳军真的是为了将他们骗出来杀掉? “我现在难受,死了或许也是好的,反正我家里人都没了。”有人低低啜泣。 有人怒骂:“阚族人丧尽天良,平日里随意奴役践踏我们就算了,竟还故意让我等染上瘟疫,他们不得好死!” 悲伤绝望涌上众人心头,让他们本就难受的身体更是摇摇欲坠,不少人瘫坐在地,眼前变得呆滞。 刘觅到的时候看到就是这样的一个场景,她叹了一口气,接过喇叭大声道。 “我是瑾阳军的军医,当年砚国也曾爆发过多次瘟疫,都被主公的药方治愈,大家放心,我们能救他们也能救你们,现在你等排好队,我给你们看诊。” 众人全都抬头看她,眼里有着期盼:“你,你们真有药?” “有!”刘觅眼神坚定。 众人眼里闪过亮光,很快又暗淡下去:“可,可我们没钱。” 刘觅嘴角翘起:“你们应该听说过瑾阳军之主瑾阳公主,正是她让我等前来解救你们的,从今日开始,你们就是主公之民,主公爱民如子,又怎会见死不救?所以救治你们,不用钱,你们配合我们的治疗即可。” 众人都睁大了眼睛:“不,不用钱?” 刘觅已坐到提前准备好的案桌前:“不错,所以你们放心,家里有患者也可带过来,晚点等我这边看诊完毕就统一配药煎药,现在你们过来我给你们看看。” 傍晚之时,浓郁的药味冲散了城中的血腥气息。 城墙外的一处空地堆满了尸体和木柴。 霜降一声令下,大火亮起。 沐迟迟叹气道:“距离太近,城中估计会有大气味。” 霜降无奈:“人手不够,只能这样了。” 搬运尸体,清理城池,安抚百姓等等工作都只能他们这些进了城的人干,人手严重不足。 好在城中有小量百姓没有感染,或是情况较轻的都一起出来帮忙了。 姬朔低低嗯了一声:“不急,大概也就是烧个一两日,城中空旷,这气味能忍受。” 他面色不是太好看:“只是这里有瘟疫,我们只能暂停军事,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继续推进。” 霜降对此不是太担心:“消息已经传回给主公,她那边会有安排的。” 姜瑾得到消息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了,她不由感慨:“没想到存在感最弱的阚族才是最狠的。” 姬文元面露担忧:“阚族不会在他们所有准备放弃的地区都如此操作吧?” 如果真是这样就麻烦了,姜瑾虽有治疗瘟疫的药,但瘟疫的传染性太强了,一不小心可能就全军沦陷。 特别是被阚族人当成刀的百姓,必会死伤无数。 而这么大规模的瘟疫,药材需求也是一个大问题。 姜瑾面色凝重,片刻后她才开口:“阚族无药,疫源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好控制,不小心就会伤及自身。” “再者我们有了防备,他们想要传染给我们的计划失效,再用此法的话除了减缓一点我们的步伐,并无太多作用。” 夏蝉衣迟疑道:“主公是觉得他们不会继续用此法?” 姜瑾点头:“不错,不过就算他们用也无妨,我们的望远镜可观察到守兵有没问题,霜降他们这次大意了。” 不过这也怪不得他们,毕竟谁也没想到阚族这么狠,自然不会去观察守卫脸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她叹了一口气:“不过葫荀城霜降等将领被困,得好几日才能确定有没感染瘟疫,暂时动不了。” 而她不想等了,等的越久对她越是不利。 她抬眸环视众人,快速下令:“夏蝉衣,慕宁,你们两人领兵三万直接攻打平吉郡,分散阚族的兵力。” “姬文元,妘承宣,你们跟着我前往柘郡,我倒要看看阚族还有什么手段!” 姬文元皱眉:“主公,那边现在瘟疫横行,不安全,不如让末将前去?” 姜瑾摇头:“不必,瘟疫都是可预防的,准备药材防护服等即可,还有医者,能带上的都带上。” “给周围其他郡县传消息,让他们准备好瘟疫要用的药材,需要时可随时调动。” 岳平城因她的命令彻底动了起来,下午夏蝉衣和慕宁就带着大军出了城。 几乎在同时,姜瑾带着一队精锐部队疾驰而出,往柘郡急行军而去。 药材和医者则是第二日才出城,毕竟筹集打包都需要时间。 就在这边风起云涌的时候,定阳的董斯也收到一份来自矮国的文书。 “矮国想派人前来跟我们学习交流?”他似笑非笑,眼里闪过讽刺。 早不来晚不来,现在被吓住不敢动了才想着学习交流? 再说了你一个小矮国有什么可交流的? 想偷师就想偷师,还弄一个学习交流的名号,呸! 洛倾辞也是冷笑:“这不就是矮国的习性吗?” 徐浅好奇:“你们觉得主公会同意吗?” 董斯摇头:“应该不会,矮国没什么值得我们学习的,他们来了除了偷学我们的东西,什么用也没有。” 洛倾辞却有不同意见:“我倒是觉得主公可能会同意。” 董斯沉吟片刻后恍然:“也是,这些人想探查我们的消息,我们又何尝不能通过他们将一些想让他们知道的消息传到矮国。” 第1087章 去衙役喊人 洛倾辞轻笑:“是这个理,这个世界无无用之人,特别是事关两国邦交。” 她舒展一下腰身:“慕青传来消息,说是虹戈郡不但适合种植粮食,还特别适合种某些药草。” 这几年由于姜瑾一直征战,药材需求量极大,目前还是很缺的。 董斯也知道如今的情况:“那就种吧,往那边派几名医农过去负责即可。” 洛倾辞颔首:“按慕青传回来的消息,如果将虹戈郡全部开发出来,以后可能会成为主公的粮仓之一。” 董斯脸上显出笑来:“那可太好了,就是人手不够。” 洛倾辞敲了敲桌子:“听说风轻竹那边正在研发什么蒸汽农机,不知研究出来没有?” 说起这个,董斯脸上笑意更浓:“过年时主公给了她好几款图纸,如果真的能研发出来,虹戈郡的耕地开发就不用愁了。” 虹戈郡大部分地区都是一马平川,非常适合大型机械操作,这也是姜瑾当时拿出图纸的主要原因。 与这边的热闹不同,此时的定阳一处酒肆很是冷清,孙阿草正在检查卫生。 年前她就从戈凤调到定阳,帮姜瑾管着定阳这边的几间酒肆。 “一定要注意卫生,还有这玻璃要天天擦拭,不能让客人……” “大嫂?大嫂,是你吗?” 有些熟悉的声音传人耳中,孙阿草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酒肆门口站着一个衣衫褴褛的瘦削男子,他正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孙阿草不由皱眉,好一会才想起,这人竟是自己的小叔子李福。 曾经的记忆涌上心头,让她控制不住后退了一步。 很快她又想起,现在的她已不是当初的她,她现在已经脱离了这家人。 “你认错了人了。”她眼神冷漠,不想与这家人有过多的接触。 听到她的声音李福却是眼神一亮,再看她冷漠的神情,心里不由暗恨。 “大嫂,你这是富贵就忘了家人了?” 孙阿草身上穿着不俗的衣物,身边跟着的几人好像都是以她为主的,他心里不是滋味,嫉妒又难堪。 当初有李粟一大家人做牛做马,他们日子过的极为不错,后来因为阿娘要卖掉大丫二丫,导致李粟一大家人自卖。 之后他们的日子就苦了下来,家当要自己背,饭食要自己做,挖野菜要自己挖,捡菜要自己上山,总之日子过的很是艰辛。 逃荒路上更是遇到两次流民,当时他们只顾着自己逃命,将老父母留在后面,人就没了。 这么几年家人或死或卖,如今就只剩下他一家三口,日子过的艰难。 现在看到曾经被自己奴役的孙阿草过的如此好,这让他心里怎么平衡? 想着他疾步冲向酒肆。 这处酒肆不做早食生意,所以还未开始营业,里面只有孙阿草几人。 见他直愣愣的跑进来,几人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其中两个店博士上前拦住他。 “你干嘛?这里是酒肆,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李福当然不敢在酒肆撒野,这里面任何一件东西损坏都不是他这个普通百姓能赔得起的。 所以店博士拦住他的时候,他顺势就停了下来,对着孙阿草大喊。 “你让我大哥出来,我是他弟弟,他不能不管我。” 孙阿草都被气笑了:“弟弟?你要不要看看当初的卖身契?我们可没你这样的弟弟。” 李福被噎了一下:“血缘亲情可不是你们说断就能断的,再说了,当日是你们自己要自卖的,可不是我们卖了你们。” “你们现在日子过好了,也是当初自卖的结果,说起来你还要多谢阿娘呢,是她给你选了好人家,不然哪来这么好的日子?” 酒肆众人大概听明白了事情的起末,都被他不要脸的话惊住了。 孙阿草冷笑,这就是这家人的本性,她已没了耐心。 “现在马上滚出去,不然我们就去喊衙役过来了。” 听到叫衙役,李福瑟缩了一下,他们老百姓最怕的就是跟衙门打交道。 看孙阿草一脸冷漠的样子,他眼里闪过不甘和狠厉。 “你当真如此无情?” 孙阿草不再迟疑,对着店博士嘱咐:“你们给个人去衙役喊人。” 李福被吓住了,不敢再纠缠:“你,你这个没良心给我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跑。 看着他的背影,孙阿草眸地晦暗不明。 身边人宽慰道:“没事,要是再敢前来骚扰就报官。” 他们都知道这位当初是如何到了公主殿下身边的。 不得不说孙阿草一家运气是真好,自卖都能卖给帝王家,还是在公主微末之时,那情谊自是普通人比不了的。 孙阿草笑着道:“你们不用担心,不会有事的。” 李福急匆匆出了城,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到棒柳村。 婆娘看到他时不由皱眉:“不是让你趁着农闲去城里找活干吗?怎么那么早回来?” 李福拿起木瓢哐哐哐喝下几口凉水,大舒一口气才开口:“你知道我遇到谁了?” “谁?”婆娘还真有些好奇了。 “我大哥家的。”李福的声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婆娘一愣,好一会才想起这么一号人物,她黝黑的脸上闪过幸灾乐祸。 "她现在如何了?不过想也知道做人奴婢能有什么好日子?" 李福一拍大腿:“你错了,她现在穿金戴银,日子肯定好的不行。” 他话说的夸张,孙阿草只是头上戴着一根简单银簪罢了,衣物也就是普通衣物。 他的婆娘却是信了,瞪大了眼睛:“你说甚?” 李福唰的起身,在屋中走来走去:“不行,不能就他们吃香喝辣,我们苦哈哈,都是兄弟,凭什么?” 李福婆娘心里也有些不得劲:“她日子当真过的那么好?当日他们不是自卖做了奴吗?” 早知道这样还卖什么?就算要卖那也是卖他们自己呀。 李福也是悔不当初,越想越是不甘心,将木瓢一扔。 “就是因为他们不孝非要自卖,爹娘才会在逃难路上没了,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他转身出了院子:“我去找村司说说。” 他口中的村司是以前的村司李竹山,并不是现在棒柳村的村司。 李竹山正在院中晒太阳,如今的日子是真好。 当日他们准备逃难到南方,后遇到几次流民山匪,死了很多人,队伍终于走不动,就近找了个偏僻山里安定下来。 日子艰苦,就这样一天天熬着。 直到殿下收复整个砚国,衙役官吏让他们下山,后被分到这处棒柳村。 “阿父,这是这期的时报,殿下又拿下好几郡。”大儿子李井疾步进来,脸上带着灿然的笑。 李竹山忙接过将时报凑到眼前,他扫盲不错,就是年龄大了眼神不是太好,看起来很是费劲。 好一会他心情愉悦大笑:“好,哈哈,真是天佑我砚国,有公主殿下在,我们才能活的像个人。” 第1088章 野报 李井嘿嘿笑:“不但我们活的像个人,殿下还让很多很多的人活的像人。” 李竹山深以为然,笑眯眯的喝了一口水。 李井迟疑着将一份类似时报的报纸递过去。 “嘿嘿,阿父我又买了一期‘捕风捉影野报’,上面预测以后殿下会改国号,都在猜殿下会用什么国号呢,还写了几个出来参考。” 砚国政治清明,言路广开,并不控制百姓议论政事,所以野报上也会刊登一些国事。 李竹山皱眉:“不是不让你买野报吗,两个铜钱呢,上面都写什么乱七八糟的。” 野报是真的很野,上面是什么都敢登,越是猎奇越是刊登。 李井讪笑:“这,这不是上面有那个什么连载故事,我心痒痒就想看。” 野报野的很专业,上面不但有富贵人家的猎奇野事,还有让人每期都想看的连载故事,反正他每期都很期待。 李竹山虽觉得野报很野,但说实话他其实也挺喜欢看里面内容的。 他咳嗽一声没再说什么,接过野报看了起来。 现在日子好起来,十天一期的野报家里也是能看的起的,不过是他节俭惯了。 “天霸国?万服国?独尊国?”李竹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野报就这水平?还不如我一个老头子的。” 李井眼神一亮:“阿父,你也有想法?” 李竹山脸上闪过一丝得色:“那是自然,我扫盲成绩可是名列前茅的,我觉得叫无双国,举世无双。” 李井没想到父亲如此有才华,细细想来,还真的比野报上的要好,他正要吹捧几句就听到院外传来喊声。 “村司,村司在吗?” 不等院内两人反应过来,李福推开院门大跨步走了进来。 李竹山微微蹙眉,面上不显:“我现在不是村司了,别叫我村司。” 李福讪笑:“这不是习惯了嘛。” “你有什么事?”李竹山不欲跟他多说。 李福脸上神情苦了下来:“村司,你要为我做主呀,我在定阳看我大嫂了,她现在日子好了,按理说应该帮衬帮衬我这个小叔子才对。” “结果人家根本就不认我,还说要去报官抓我,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 李竹山一惊:“你说你遇到谁?” “我大嫂呀,我大哥李粟的婆娘,就在定阳的一间酒肆里,我跟你说她现在过可好了,穿的那衣服……”李福语气愤愤。 李竹山和李井的神情都有些恍惚,李粟,好久远的名字。 看着还在絮絮叨叨的李福,李竹山忽地打断他的话:“跟你有什么关系?” 李福愕然,有些不明白:“你,你说甚?” 李竹山重复道:“李粟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是我大哥,怎么会没关系?”李福急了。 李竹山摇头:“你别忘了当日他们已经自卖为奴,你应该知道,从那刻开始他就不再是你家人。” “别说你只是他的弟弟,就算你阿父还在,他也跟你家再无关系。” 李福面色变的难看:“话不能这样说,我们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那份血缘是怎么也斩不断的。” 李竹山眼里闪过讽刺:“李粟婆娘既然能在定阳的酒肆里,就说明当初买他们的那位女郎必然是有大本事的,如果你硬要凑上去,后果可能不是你能承担的。” 如果可以他是真不想管这个又蠢又懒的,但又怕他惹出祸来牵连村里人。 殿下爱民如子,不但给百姓分田分地,农闲时还能做点零工,更重要的是没那么多的税目,更没有劳役兵役,只要人勤快温饱是没问题的。 李福一家却是懒惯了的,田地不好好侍弄,产量自然不高,闲时也不找点活干,就连柴火都懒得砍,选择买煤渣。 要知道现在的山都是国家的,他们上山砍柴不用给钱,有把子力气就行。 所以大多时候他们都是自己上山砍柴,要做工实在没时间才会选择出钱买煤渣来烧。 就李福这样的懒货,日子怎么可能过的好? 现在又想将主意打到李粟身上,简直是无奈至极。 他虽不知当日买下李粟一家的是什么人,但能在定阳城开酒肆的不是有钱就是有权,这样的人岂是他们这样的普通百姓能招惹的。 李福被说的面色涨红,最后还是不甘问道:“村司真的不能出面说和?” 李竹山虽然不是棒柳村的村司,但作为他们以前李村的村司,在他们李村村民的心里还是很有分量的,多少都会给些面子。 他过来本是想让李竹山出面施压,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想出面。 李竹山看他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无奈摆手:“我都说了我现在不是村司,这事我也说和不了。” “我也奉劝你一句,他们当初自卖为奴,卖身银子也给你父亲,他们一大家子都跟你没关系了,希望你好自为之。” 李福唰的起身:“说那么多还不是因为你们现在是看我家落破了,一点忙都不肯帮了。” 李井听不下去了:“什么叫一点忙不肯帮?这是帮忙的事吗?” “再说了,什么叫落破?如今殿下主事,政治清明,我们的日子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你若是踏踏实实好好做,何至于会落破?” 他和李粟年龄相仿,以前的关系挺不错的,李粟被逼自卖他心里本就不甚痛快。 如今听说李粟过的不错,他为他们高兴,又怎么会去破坏人家的好日子? 李福被气的够呛,一甩袖子出了院子。 走在村里小路上,越想越是不甘,忽地他顿住脚步,眼里闪过一丝阴狠,掉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1089章 死性不改 院中,看着李福离去的背影,李井气的够呛:“这都什么人?好赖话听不明白吗?” 李竹山无奈:“希望他能自己想明白吧。” 说着他又舒了一口气:“没想到李粟一家还有这造化,现在日子过的应该不错。” 李井皱眉:“话是如此,到底做人奴仆,不得自由。” 李竹山摇头:“你别忘了,如今政治清明,奴仆可自赎,如果主子不好他们过的不舒心可以自赎离开。” “不过你的担心也有些道理,做人奴仆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改日有空了去定阳那边看看,如果他们有什么需要的,咱能帮就帮一把。” 虽然当日买李粟等人的女郎看着不错,但真正是个什么性子谁也不知。 现在既然知道李粟一家在定阳,那他们可以多走动走动,相互帮衬。 突然想起可怜的黑丫,也不知她怎么样了? “你到时记得问问黑丫怎么样了?”他又提醒道。 李井点头:“好,那我明天就去定阳一趟。” 李竹山满意点头:“现在田里的活都忙的差不多了,你尽快找点零活干。” 李井笑道:“阿父放心,我已经找了开路的活,三日后就去上工。” “还有大妮在城里的成衣坊找了一份工,如果能长久做下去,以后农活就不用她干了。” 李竹山大喜:“是这个理。” 他缓缓靠在椅子上,看着大好的阳光,想起曾经逃亡的日子,想起那些没能活下来的村人,他鼻子微酸。 “这日子真好,如果你娘也能活下来多好,她还没过过这样的好日子呢。” 李良夫妻刚从田里回来,就看到李福站在他家院前,不由皱眉:“你找我?” 李福嘿了一声,直入主题:“你猜我在定阳见到谁了?” 李良对此并不关心:“没事就赶紧回去吧,我们要做午食了。” 李福握了握拳头:“你们就不想知道黑丫如今在哪?” 李良夫妻愣了一下,好一会才想起他们曾经有个大女儿。 李良婆娘眼神一亮,抖着声音问:“你碰到黑丫了?” 她这几年过的太苦了。 当初他们遇到流民,小宝被抓,小宝奶不顾一切想救下小宝,结果被直接砍了脑袋。 而她的小宝也没能幸免,就在小宝奶被砍脑袋的时候小宝吓住了,疯狂的大吼大叫。 流民大怒,一刀砍下,血水喷的比他奶还要高。 那喷血的情景到现在她都记得清清楚楚,每每入梦都会被惊醒。 她和李良虽然都活了下来,却如行尸走肉,他们唯一的儿子没了,天塌了。 直到后面安定下来,日子稍微好过些,但李良就跟魔怔了一般想要个儿子,天天折磨她。 可惜她的肚子再无动静,而李良更是变本加厉,开始对她动手,常常将她打的遍体鳞伤。 李福摇头:“没有,不过我遇到我大嫂了,她跟黑丫一个主子,肯定知道黑丫在那。” 李良婆娘激动的往前两步:“她在哪?” 李福眼里闪过恨意:“就在定阳城的酒肆,穿金戴银的可气派了。” “不过。”他冷笑:“如今人家过上好日子,不想认我们这些穷亲戚。” 他看向李良:“我大哥可以不认我,毕竟他只是我的兄长,又不是一个娘生的,但黑丫不能不认你们,就算她被你们卖了,你们也是她的父母。” 李良眼神闪动,呼吸变的有些急促,如果黑丫日子真的过好了,说不定真能从她身上弄些银子来花用。 到时他就休了这个贱婆娘,重新娶一个能生养的,他李良不能无后。 李良婆娘还不知自己已经被丈夫嫌弃,心里眼里都是找到大女儿的喜悦中。 只要黑丫肯回来,她膝下也算有女,不算无后。 现在的官府可是说了,男女都一样。 这样的话,自家男人应该就不会如此对她了,黑丫也能帮衬帮衬家里,她的日子肯定能好过不少。 “对对,我是她娘,我生她养她,当年卖她也是无奈,她最乖最听我的话,肯定会认我们的。” 李福笑道:“正是这个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定阳城,到时我给你们带路。” 李良看了看天色:“今天太晚了,明日一早就去。” 孙阿草忙完回到家的时候,李粟已经回来正在和小宝玩耍。 小宝正是她的小儿子,算是她的老来得子,家人都很是疼宠。 看到母亲回来,小宝高兴的跑过去抱住她的腿:“阿娘阿娘,抱抱。” 孙阿草脸上都是慈爱,将他抱起:“今日可听话?” 李粟笑眯眯看着他们母子互动。 主公大恩,将他们一家子都调到定阳,他现在在董斯手底下管着后勤的一些事。 立春则是被调去帮忙管理定阳这边的食品工坊,平时不常在家,只有休沐才会回来。 孙阿草抱着小宝坐下,舒服的叹口气,想起什么她脸上神情又淡了下来。 “今日我遇到李福了。” 李粟愣了好一会才想起李福是谁,神情变得复杂:“他也在定阳?” 虽然已斩断血脉亲情,但每每想起心里还是有些涨的难受。 孙阿草摇头:“不知,我没问。” 她看向李粟,神情凝重:“不管他们是不是在定阳,都跟我们再无关系。” “他们的为人你是知道的,希望你能坚守初心,不要被所谓的亲情糊了眼。” 她除了厌恶那家人,更是担心自己一家人被他们利用。 随着主公疆土的扩大,这么多年,不知有多少细作想渗透进来。 而他们现在都在帮主公做事,又是最早跟着主公的一批人,万一有人想通过他们做些什么,那后果想想就不寒而栗。 她跟着主公这么多年,最是清楚,有些渗透就是在你不知不觉深入的,有些消息则是在你不知不觉中透露出去。 所以她得给丈夫提个醒,别现在日子好了就忘了当初的痛。 李粟又怎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不由苦笑。 “你想什么呢,我是那么糊涂的人吗?你放心,我们一大家生死都是主公的人。” 他们的奴契姜瑾早已给回他们,但他们依然把自己当成她的奴属。 这种想法在主公买下他们时就已形成,并不会因一纸奴契而改变。 他们都很清楚,没有姜瑾,就不会有他们如今的好日子。 孙阿草看到他的态度这才放心,想起曾经的村人,她也有些怀念。 “不知村司他们如今怎么样了?是不是也被分到附近的村落?” 村里大部分人都是好的,特别是村司对他们挺照顾的。 第1090章 好恶毒的心思! 李粟也想起李井等同村伙伴,沉吟道:“有空可到官府那边查一下,看看他们被分到哪了。” 孙阿草想了想,摇头:“还是算了,他们都是勤快人,在主公辖下,日子必然过的不错。” 翌日清晨,孙阿草刚到酒肆就看到守在那的李福三人,她眼里闪过一丝怒意。 李福竟喊来了李良夫妻,那是霜降的父母,好恶毒的心思! 李良夫妻看到孙阿草愣了好一会才认出来。 不怪他们不敢认,实在是如今的孙阿草和当初唯唯诺诺的样子完全不同。 “孙嫂子,是我,我是黑丫娘呀。”李良婆娘激动的往前一步,想要拉住孙阿草的手。 孙阿草后退了一步:“有事?” 李良婆娘被避开,神情有些讪讪:“没,没什么事,我就是想知道黑丫在哪?” 说着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这么多年没见,我想她了。” 孙阿草眼里闪过讽刺:“如果你们真为她好,就别打扰她现在的生活。” 她的话让李良婆娘的面色尴尬起来,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 李良却是面色不变:“话不能这样说,我们是她的父母,想知道她现在过的怎么样不是很正常吗?” 孙阿草讽刺一笑:“你确定你们还是她的父母?” “当年你们将她卖了时可是签了契书的,从卖她那刻开始,你们就跟她再无关系。” 李良被噎了一下,面色也冷了下来。 “不管如何,我们都是她的父母,当初卖掉她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我们现在只是想知道她过的好不好,你又何必这样提防我们?” 孙阿草握了握拳头,如果不是她对他们足够了解,都要差点被他骗了。 她缓了情绪:“她现在过的很好,你们可以离开了。” 说完就要进入酒肆,却被李良婆娘拉住:“我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她在哪,我想见见她,我已经很久没见她了。” 孙阿草被她抓的生痛,不由皱眉一把甩开,正要说话就听到一声惊呼。 “你们在做什么?” 李井也没想到李福这人死性不改,不但不听劝自己来了,还带上李良夫妻,用头发丝都能想到他打的什么主意。 “李井兄弟?你怎么在这?”孙阿草很快认出李井。 李井也惊叹于孙阿草的变化,脸上却是带着憨笑。 “今日正好到城里有事,没想到遇到你,你们这是在干嘛?” 孙阿草挑眉:“没什么事,就是李良家的说想要找回黑丫。” 她拍了拍被李良婆娘抓过的衣袖:“当年他们都将黑丫卖了,哪有找回的道理,你说是吧?” 李井面色沉了下来:“你们还能不能要点脸了?赶紧回去,不然别怪我回去请族规。”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李竹山虽然不是棒柳村的村司,但他依然是李村的族长,虽然这个族现在很小。 不过族规在必要还是可以用的,能在某种程度上约束族人,不让他们犯奸作科。 李良面色一变,虽然现在官府规定不可私用刑罚,但如果是族里的小惩,官府一般也不太管。 看孙阿草的态度,今日只怕是问不到黑丫的情况了,不过来日方长。 孙阿草在定阳,就说明她的主子很大可能也在定阳,那黑丫应该也在定阳。 以后他多来定阳城转转,守上几日,他还不信找不到那个死丫头。 算下来那丫头也十六七岁了,是个好年龄。 想着他冷哼一声:“回去就回去。” 说完转身就走,结果走了几步却发现自家婆娘没跟上来,不由回头怒斥。 “傻愣着干嘛?赶紧跟我回去。” 李良婆娘瑟缩了一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不敢说,踉跄着跟上。 李福见事情又没成,心里不甘,只是正主都走了,他也不好停留,转身跟着跑。 直到三人的背影看不见,孙阿草才看向李井。 “要不去我家坐坐,我让人去喊我家那口子回来。” 虽不想和以前的人有太多接触,但现在李良和李福都已找上门,此事他们应该不会善罢甘休。 既然如此,那就需得李井这个同村多盯着些。 何况几年没见,她也挺想知道村里人如今是何情况。 两刻钟后,李井跟着孙阿草进了一处两进院子。 看着精致的院子,他走路的步子都不由放轻了不少,就怕不小心踩坏了地砖。 长这么大他还没到过如此好的院子,一时有些拘谨起来。 “这,这里是你们买的院子?”他有些不确定的问。 孙阿草笑着点头:“是的。” 当然不是,这是主公赏赐的。 李井心里一颤,他发现他之前的想法可能错了,孙阿草等人哪像是给人做奴的样子? “你们,你们现在做什么?”他没忍住问道。 孙阿草回答的模棱两可:“我们现在帮主子打理一些杂务。” 没过多久李粟就回来了,见到久违的兄弟,两人都很激动,有说不完的话。 直到半下午李井才带着一大包的礼物回了村,整个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孙阿草叹了一口气:“李良的事还是要汇报上去,毕竟事关霜降。” 霜降如今已是师长级别,是瑾阳军中最年轻的师长,事关重大。 虽然他们已交代李井多留意李福三人,但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李粟点头:“好,我跟董大人说一下。” 董斯知道的时候,只道:“如果他们有什么不法行为就抓起来依法处置,如果规规矩矩那便罢,等以后霜降回来她自己处理。” 他还真没太在意,想要弄死几个心怀不轨的人,他能合法合理合规的找出一百种方法。 姜瑾急行军两日才到葫荀县,此时城中的疫情已得到控制。 城中士兵由于预防措施做的好,只有几十人感染了,其他人目前没事。 站在城墙上,霜降拿着望远镜苦哈哈看着远处的姜瑾。 “主公来了,我等却只能远远看着。”她的声音有些惆怅。 姬朔觉得有些好笑,霜降作战勇猛,计谋也不差,但她好像极为依赖主公。 “不急,我们晚点问问刘大夫,说不定还能跟着主公一起征战。” 霜降却是摇头:“不行,我们都跟尸体近距离接触过,在潜伏期没过去之前都不能靠近主公。” 姜瑾也看到站在城墙上的霜降两人,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之后才看向姬冕和魏复。 “如今是什么情况?” 姬冕和魏复两人当时一人刚过吊桥,一人刚进城门,跟尸体隔着大老远。 城外驻军需要人主持,他们在问过刘觅后确定没问题就出了城,这几日都在城外。 姬冕面色凝重:“情况不是太好。” 第1091章 她想让我们灭族? 瘟疫在军中虽然得到很好的控制,但城中感染瘟疫的百姓还是有不少因为救治不及没了性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瑾阳军打下城池的时候百姓已经感染有一段时间了,体弱的已经死了,剩下的人大多情况也不太好。 就算有药也不可能全都救下来。 姬冕说完情况,手不由自主握紧拳头:“阚族人丧尽天良,全都该死!” 姜瑾脸上没什么神情变化:“可知阚族大军最近有什么动静?” 姬冕点头:“阚族大单于一直在扶央城,周围郡县的守兵基本都往扶央集结。” 这几日也有阚族大军夜袭他们瑾阳军营地,不过霜降有夜视望远镜,又在城楼高位,轻易发现夜袭队伍。 两次夜袭都被他们全歼,之后营地就彻底安静下来。 夜袭的阚族士兵也都是干净人,并没感染瘟疫,可见瘟疫确实不好控制,阚族人也不敢多用。 姬文元皱眉:“阚族大单于阚毅这是准备在扶央城跟我们决一死战?” 魏复点头:“有这个可能。” 姜瑾看着舆图:“既然如此,那我们拔营,去扶央!” 她抬头看向丁英:“夏蝉衣他们到平吉郡没有?” 虽然葫荀距离岳平更远,但她是轻装急行军,夏蝉衣和慕宁则是带着大军,行军速度自然要慢上不少。 丁英颔首:“已经到边境处,双方应该很快就会交战。” 姜瑾低低嗯了一声:“问问刘觅,霜降和姬朔感染情况如何?” 姬文元挑眉:“主公是想让他们跟我们一起去扶央?” 姜瑾点头:“我们有预防瘟疫的药,霜降和姬朔又是身体强壮的武将,问题应该不大。” 霜降和姬朔都是猛将,特别是霜降,那是以一挡几十的存在。 如今正是拿军功的时候,两员猛虎被困在这里确实浪费了。 “实在不行,可让他们跟在我们队伍后面行动,远远跟着即可。”她又补充道。 城墙上的霜降听了姜瑾的命令后感动不已:“主公对我果然是最好的。” 姬朔也很兴奋,他很清楚,以姜瑾的强大,不用多久就能拿下阚族所在的全部区域,等他排除瘟疫黄花菜都凉了。 这大概是嘉虞国的最后之战了,如果不能参加他会遗憾终生。 刘觅给两人检查的很快,本来天天也是会例行检查的。 “目前来看你们没什么问题,不过主公身份贵重,我建议你们还是离主公远些,以防万一。” 霜降拍着胸口保证:“放心,我肯定离的远远的,绝不靠近主公。” 她嘿嘿笑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城?” 刘觅摆手:“随时都可以,只是你们都走了,谁守葫荀城?” 霜降显然心中有数:“李麦不是就在城中吗?让他守就成。” 姬朔点头:“不用担心,葫荀是一座感染了瘟疫的死城,应该不会有人来攻打。” 霜降笑道:“李麦团长可不弱,你们别小看他。” 姜瑾动身前往扶央的时候,扶央的阚毅得到虢族传来的消息。 阚治皱眉:“虢族又来跟我们要救兵?” 大将鹰唵面色沉的能滴墨:“我们如今自身难保,哪还有余力救他们?” 阚毅只觉头痛欲裂:“是关外的虢族在跟我们求援,瑾阳军开始攻打关外之地了。” 殿内众人都愣了下,好一会才明白他话里意思,全都不可置信。 “瑾阳军这是想拿下我们的草原,她想让我们灭族?” “不但让我们灭族,还想让我们无家可归无地可退。” “狂妄,瑾阳军怎么敢?” 阚毅觉得头更痛了:“不是狂妄,他们传讯过来之时,瑾阳军已经拿下虢族东南方的大片区域。” 也正是因为瑾阳军的攻势过于迅猛,虢族抵挡不住才着急跟他阚族求救。 众人又是一愣,全都面色难看起来。 想起什么,阚毅继续道:“自从瑾阳军跟虢族开战以来,震泽城就再无消息传出。” 阚治皱眉:“您是怀疑虢族大单于出事了?” 阚毅叹了一口气:“是。” 鹰唵瞪大了眼睛:“不可能吧,这才开战多久?” 阚毅也觉得不可能,但瑾阳军的战绩摆在那,强大如溧丹,在瑾阳军手里都没能坚持两个月。 鹰唵握拳的手不由紧了紧:“大单于准备支援吗?” 阚毅轻轻敲击案桌:“关外草原,虢族是我们的屏障,瑾阳军拿下虢族后下一个目标必然是我们,所以肯定要支援。” 他快速下令:“让大祭司派三万兵前往虢族,让他们不必跟瑾阳军死战,我们熟悉地形,可利用地形消耗瑾阳军的兵力。” 阚治迟疑着问:“那虢族大单于那边,我们需要派兵前往看看吗?” 阚毅沉默,良久才叹了一口气:“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无能为力。” 一番话说的众人情绪都有些低落,议事殿内一时落针可闻。 阚毅揉着太阳穴:“葫荀那边如今是什么情况?” 说起这个他就气的牙痒痒,本以为靠瘟疫就能轻易将瑾阳军拿下。 结果瑾阳军谨慎,进城的才一两千人,大部队一点事没有。 派去夜袭的人也接连失败,他想不明白大晚上的瑾阳军是如何发现伏兵的? 两次都没靠近就被发现了,在瑾阳军恐怖的连弩之下,又是平坦之地,他的人几乎没什么反抗之力。 更离谱的是,进城的瑾阳军似乎也没受到瘟疫的影响。 据斥候传回来的消息,葫荀城的城墙上不但日夜有守兵,守兵的精神头还挺好。 据说早晚都会在城墙上跑步,边跑边喊口号,吼声震天。 由此可见,城中的瘟疫情况并不像他想的那么严重。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因为瘟疫之事,瑾阳军确实停了进军的步伐,让他得到更多的准备时间。 鹰唵回道:“还是如之前那般,城内很安静,城外的瑾阳军营地也安静,看到他们天天练兵。” 这边商议的时候,夏蝉衣带人轻易拿下了平吉郡的蒿枯城。 “这里的守兵不多,阚族不会是准备放弃这里了吧?” 如果是这样,主公让他们分散阚族大军的计划就有些难了。 慕宁面色凝重:“极有可能。” 说着她叹了一口气:“我发现阚族大单于用兵颇有些门道,说不定有什么阴谋。” 第1092章 放弃扶央? 夏蝉衣冷哼:“管他们什么阴谋,在主公面前啥也不是。” 她眼神坚定:“不管我们能不能分散阚族的兵力,我们需得尽快拿下整个平吉郡。” 慕宁颔首:“我们刚过边界的时候就遭遇多处伏兵,可见阚族想跟我们打游击战。” 夏蝉衣嗤笑:“可惜他们不知道主公才是游击战的祖宗,我们跟着主公可是打游击起家的。” 她这次带出来的兵不完全是龙影卫,但不管是龙影卫还是普通将士,对游击战都很有一套。 阚毅很快就收到平吉郡蒿枯失守的消息,他的面色没太多变化,眼里却是闪过阴狠。 阚治皱眉:“瑾阳军突然攻打平吉郡,是想分散我们的兵力?” 大将鹰唵冷哼:“呵呵,姜瑾怎么也不会想到我们早已经放弃平吉郡。” “只可惜疫源不好控制,不然咱们能让整片区域变成疫区。” 阚毅确实想过用瘟疫让平吉郡变成死地,但变成的死地的平吉郡不符合他的利益。 因为死再多的百姓,也伤不了瑾阳军分毫。 所以他选择用少量的兵埋伏,潜杀,守城等手段,尽量消耗瑾阳军的兵力。 阚毅揉着太阳穴:“没想到瑾阳军应对我们的伏杀竟反应如此快。” 阚治皱眉:“大单于,平吉郡的兵需要撤回吗?” 阚毅沉吟,片刻后摇头:“不,让他们继续死守,尽量消耗瑾阳军的兵力。” 平吉郡他只放了一万人左右,这一万人不全分布在城中,而是安排在各地。 虽然瑾阳军反击的很迅猛,但也相信自己的兵,绝对能扰的瑾阳军焦头烂额。 就在这时有士兵匆匆来报:“疑是瑾阳公主亲率大军往扶央而来。” 阚毅愣了一下,片刻后才明白他话里意思,惊呼出声:“你说姜瑾来了?” 士兵点头:“应该是,她先到了葫荀,之后才带兵往我们扶央而来。” “怎么可能?葫荀有瘟疫她怎么可能冒险?”阚治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 作为瑾阳军之主,姜瑾怎么可能会如此冒失? 要是染上瘟疫,九死一生! 就算姜瑾想冒险,她的属下也不会同意才对。 士兵解释道:“我们的斥候远远看到瑾阳军中女子为首,且她的军旗也有些不同,所以猜测是姜瑾亲自前来。” 瑾阳军过于敏锐,稍微靠近就会被发现,只能远远探查,所以他们也不能百分百确定是不是姜瑾。 阚毅忙问:“她带了多少人?” 士兵忙回:“大概四五万人,大多是葫荀城外兵营的瑾阳军。” 鹰唵眼神微亮:“带的人不算多,我们是不是可以生擒姜瑾?” “只要拿下姜瑾,我们就有了筹码,可扩地可换粮换物,我听说瑾阳军有高产粮种,他们的粮食多的吃不完。” 阚毅轻敲案桌,须臾才看向阚治:“你怎么看?” 阚治也有些激动:“如果真能拿下姜瑾那自然是好的,就算不能生擒她,只要杀了她,必会影响瑾阳军的军心,于我们有利。” 阚毅眼睛微眯:“按原计划继续准备。” 阚治皱眉:“大单于,您真要放弃扶央?” 鹰唵也觉得不妥:“末将也觉得守城才是最稳妥的。” 不懂打仗的的都知道,攻城战最是不好打。 阚毅摇头:“姜瑾破城,用时超过一天的寥寥无几,由此可见她在攻城战上的造诣。” 一番话说的众人都沉默了,据说溧复所在的岳平城也才守了半天时间。 说实话他们其实理解不了,自古以来最难的攻城战到了姜瑾手里,为何完全变了样? 见众人都不说话,阚毅一锤定音:“就这么决定了。” 他眼里闪过狠厉和势在必得:“我倒要会会姜瑾,看看她是不是有三头六臂,能不能挡下我的精锐之师!” 翌日中午,姜瑾带着大军到了扶央。 看着城门大开,城墙上寥寥无几的守兵,她的面色变的有些奇怪。 “这是空城计?” 姬文元面色凝重:“不是很像,不过阚族如此布置必有其用意。” 他跟阚毅此人只打过一两次交道,不过也知道他的用兵之道颇有些诡谲。 姜瑾眼睛微微眯起:“去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异常,特别是马蹄印脚印之类的。” “诺!”身后的一队侦察兵快速散开。 “姑姑,姑姑,守城士兵看起来都很健康,城里应该没瘟疫。”妘承宣拿着望远镜观察的很仔细。 “不过。”他话锋一转,神情变的认真。 姬文元忙拿起望远镜看了起来:“不过什么,是有什么问题吗?” 妘承宣重重点头:“看到那个脸跟被碾过土豆似的阚族守兵没有?” 姬文元面色变的凝重:“看到了,他有什么问题?” 妘承宣嗯了一声:“他刚刚扣了三次屁股,可能几日没拉屎了。” 姬文元:“……” 他默默放下望远镜,揉了揉太阳穴。 他还以为这小子真的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 姬长宇这次表示不服:“扣屁股不代表要拉屎,有可能他就是纯粹的屁股有病。” 他之前是跟着霜降姬朔攻城的,进城时非常幸运排在后面,躲过瘟疫危机。 妘承宣对他的不服表示不服:“我感觉他就是太久没拉屎了,要不咱问问他?” 姬长宇迟疑起来:“你怎么那么确定?难道你很有这方面的经验?” 妘承宣摆手:“当然不是,我主要是砍多了,砍着砍着就有经验了。” 姜瑾表示无语,这大侄子的重点总是出人意料,表弟的关注点也让人一言难尽。 她抬起望远镜看向城墙四处观察,片刻后嘴角勾起。 姬文元皱眉:“主公可是看出了什么?” 姜瑾笑道:“你觉得呢?” 姬文元沉吟道:“这不像是空城计,更像是请君入瓮。” 姜瑾笑着摇头:“你说对了一半,这是请君入瓮,也是空城计。” 姬文元很快明白,不由瞪大了眼睛:“你是说阚毅放弃这座城了?” 第1093章 鱼和熊掌我都要 姜瑾讽刺一笑:“不算完全放弃,城中他必然安排了大量陷阱和伏兵,等着我们进城。” 她指向城门两侧城墙与地面的夹角处,认真看的话,能看到上面有一些不自然的隆起。 “城门两侧的地面有重物碾压后重新铺土的痕迹,我猜下面是陷坑或者绊马索。” “还有门洞上方垛口内侧,靠左第五个垛口那里,砖缝间露出一截铁链,那应该是千斤闸的机关,只要我们冲进城门洞,闸门落下,两侧伏兵杀出。” 姬文元拿着望远镜根据姜瑾说的一一看去,果然如她所言,处处杀机。 握着望远镜的手不由紧了紧,距离太远,如果是普通人很难发现这些,贸贸然冲进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而他们能看的那么清晰得益他们有望远镜,也正是因为有这神物,他们攻城略地时才能减少大量伤亡。 但要说感知力和观察力,几乎没人能比得上姜瑾,她总能从不起眼的细节洞察全局。 他放下望远镜:“主公,您是说阚毅故意设了这么个空城计,主要是想让我们却步?” 姜瑾嘴角勾起:“如果没发现陷阱就进城我们必有大量伤亡,那他消耗我们兵力减缓我们步伐的目的就达到了。” “但他又故意大开城门,摆出空城计的架势来,就是为了引起我们的猜忌起疑,从而发现他的陷阱。” 姬文元恍然:“所以他真正的目的,或者说他最希望的是我们不进城,让他保有这处退路?” 姜瑾点头:“不错,不然他不会摆出如此阵仗。” 姬文元不由感慨:“这阚毅果然不简单,不管我们进不进,于他而言都有利。” 姜瑾看向城墙方向,嘴角翘起:“可惜他低估我了。” 她看向妘承宣:“我刚刚说的危机,你觉得如何处置为好?” 姜瑾难得问他意见,妘承宣挺了挺胸口:“这个很简单,几枚手雷就可以将他们的陷阱破了。” 姜瑾笑了:“不错,对于其他人来说,要破除这些陷阱颇费力气,会有大量伤亡,但对于我来说,就是几枚手雷的事。” “所以,鱼和熊掌我都要。”她的声音带着自信和霸气。 姬文元心间发涨,颇有些意气风发。 姜瑾的声音还在继续:“不过,他们既然没完全放弃扶央城,那城中必然也有大量埋伏,需得小心。” 说话间,侦察兵回来汇报:“主公,西南方向发现大量马蹄印和脚印,疑是大军行进留下的痕迹。” 姜瑾嗯了一声:“可有派人继续探查?” 侦察兵颔首:“已派了两支小队前往,一暗一明。” 姜瑾挥手,侦察兵快速退下。 姬文元看向姜瑾,语气惊叹:“主公果然猜对了。” 大军如此不遮掩痕迹,可见不惧他们发现,或者说故意让他们发现,阚族准备的第一战场果然不是扶央城。 他声音有些迟疑:“西南方是一片平地,阚毅知道我们有连弩,平地对他们极为不利,按理说不会选择那处作为战场才对。” 姜瑾拿出舆图,指了指西南方的一处方位:“或许他准备的战场是这里。” 姬文元嘶了一声:“这可就有些麻烦了。” 姜瑾面色也凝重起来:“确实麻烦。” “不过。”她脸上带着冷厉的笑:“阚毅准备战场,但什么时候开战,我说了算!” 她往扶央城一指:“现在,我们先拿下扶央这道开胃菜。” 姬文元哈哈大笑,只觉心间畅快无比。 跟着姜瑾打仗,就是如此舒畅,只可惜他的腿有些问题,不然能跟着杀进杀出。 远处的霜降和姬朔看着哈哈大笑的姬文元,脸上都有着羡慕。 虽然刘觅说他们两人无事,但为保险起见,两人带的两队人马都离姜瑾远远的,就怕有个万一。 “肯定是主公发现了什么,定了计策。”霜降感慨道。 姬朔点头:“嗯,看来很快就要开战了。” 他看向城墙方向,冷哼:“在主公面前摆空城计,简直贻笑大方。” 霜降深以为然:“不错,确实在找死。” 说话间有士兵过来,将姜瑾的攻城计划和城门前的陷阱告知。 城墙上稀稀疏疏的阚族士兵看着远处的瑾阳军,面上淡然,心里却是慌的不行。 “他们怎么还不走?难道真要攻城?” “如果真的攻城,就说明他们极大几率没发现我们的陷阱,咱务必让他们好好的吃一壶。” “对,想拿下我们扶央城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在干嘛?”有士兵惊呼。 众人不由看过去,就见一骑正缓步往城门处走来,他的身上挂满了奇怪的物件。 “他不会是来喊阵的吧?身上挂的什么玩意?” “呵,喊阵咱也不去,我听说瑾阳军的武将都极为厉害,斗将还是算了。” “对,大单于已有安排,咱按计行事即可。” 妘承宣并没走的太近,距离城墙二三十丈时就停了下来。 他举起喇叭,看向那个屁股有争议的阚族士兵。 “我问你,你是不是几天没拉屎了?” 城墙上的士兵都以为自己听错,打仗呢问的什么鬼问题? 妘承宣伸出手指指向一个高个子:“你,就是你,脸跟被车轮碾过似的小高个,我问你话呢。” 高个子指向自己:“你,你问我?” 妘承宣点头:“对对对,就是你。” 高个子面色涨红:“我拉不拉关你什么事?” 妘承宣冷嗤:“那就是我猜对了,你这个憋屎怪!” 高个子:“……” 自认为得到答案的妘承宣不再废话,在城墙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之时扯下一个手雷拉开拉环,随手一扔。 哐当。 手雷被扔在城门前有些隆起的地上,在阚族士兵惊骇的目光中,轰隆巨响,地动山摇,泥土飞扬。 轰隆,轰隆…… 接连十几声巨响,等灰尘散去,地上露出十几个深坑,坑里插着的木刺已有不少被炸飞。 城墙上的士兵看着眼前的一切全都瞳孔一缩,他们设的陷坑竟被全部破了?! 噗嗤…… 不等他们从惊骇中回神来,几十支箭矢射向他们,城墙上稀稀疏疏站着的阚族士兵几乎被射杀干净。 附近的伏兵在这等变故下正犹豫要不要出去,就见几个黑乎乎的东西被扔到了他们身上,又哐哐哐滚落在地。 轰隆…… 第1094章 拿下扶央 “什么声音?你们有没听到什么声音?”阚治环视四周。 鹰唵皱眉:“没,你心绪重,应该是幻听了吧。” 阚毅面色难看:“按时间算,姜瑾应该到扶央城了,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情况?” 鹰唵宽慰:“大单于放心,城中我们都已布置好了,不管她进不进城,于我们都有利。” “希望如此。”话是这样说,阚毅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姜瑾可是仅用三年就收复整个砚国,不到两个月将溧丹覆灭的狠人,跟这样的人作战,他心里多少有些没底。 鹰唵冷嗤:“等瑾阳军到了我们的主场,我必先杀了姜瑾。” 阚治无奈:“你怕不是忘了,姜瑾自身实力不弱,她身边还有猛将。” “而且,我不觉得她会冒险身先士卒,想要拿下她,难。” 阚毅闭眼假寐,嘴里却是问道:“周围都安排好了吧?” 鹰唵眸底闪过冷意:“大单于放心,末将都已经安排妥当,只要他们敢来,必让他们有来无回。” “报。”一个士兵急匆匆过来。 “瑾阳军,攻城了。” 阚毅唰的睁开眼睛:“攻城了?!” “难道他们没发现我们设的陷阱?”阚治低喃。 “伤亡如何?”鹰唵急问。 士兵面色有些奇怪:“攻城之前他们用神器破了我们的陷坑,应该不会有太多伤亡。” 阚毅面色沉了下来:“这是看穿了我的陷阱还选择进城?” “呵!”他握拳的手收紧:“她是看不起我,还是对她自己太过于自信?” 扶央城他安排的伏兵陷阱可不单单只有城门那里,城中都已被他改造成大型战场,姜瑾想要拿下,那就必须付出大量伤亡。 扶央城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后路之一,可惜了。 虽然他想过姜瑾会进城,但当她真正选择进城,他还是免不了心窒。 阚治的面色也不是太好:“如此一来,瑾阳军今日只怕不会过来了。” 阚毅低低嗯了一声:“给我盯着扶央城的动静,有什么情况尽快给我汇报。” 而他们想象瑾阳军大量伤亡的情况并没出现,用手雷将城门处的伏兵干掉后,瑾阳军快速进了城。 按老规矩先是控制城墙城楼箭楼等地,之后对刚抓的几十个俘虏严刑拷打问出城中陷阱。 姜瑾有的是时间,她并不急,慢慢审慢慢问。 而她的手下对于刑讯逼供那是相当有手法的。 特别是霜降,据说对着俘虏展示了一下她的刀法,当场吓尿几个。 一番操作下来,得到不少城中陷阱的消息,再加上瑾阳军本身就是城战巷战的老手,拿下城池的过程比想象的容易。 天黑之时姜瑾已经坐在扶央城大单于的府邸,看着里面的装饰,她不由抽了抽嘴角。 妘承宣却是很高兴:“这是纯金打造的?这又是什么?红灿灿白花花,是宝石吗?” “天呀天呀,这门帘竟用了这么大的珍珠,还有这地板,竟用如此剔透的玉石?” “好想抠。”他左手紧紧抓住右手,不让自己犯错。 只是越想控制越不能控制,他终于忍不住:“姑姑,我想将这些宝物都抠下来,可以吗?” 姜瑾:“……” “晚点再抠,你现在去帮忙处理尸体。” 妘承宣想着眼不见心不贪,非常爽快的出了府邸。 他准备处理完尸体就去找几个大的麻布袋,等姑姑松口他就将大单于府的宝物都给姑姑抠下来。 月色惨淡,扶央城前面几里之外的空地上燃着巨大的火堆,火光映几乎红了整座城。 烧着的正是阚族士兵的尸体,奇怪的气味飘散开去。 阚族斥候潜伏在黑暗中,看着远处影影绰绰的火光,就如一个吃人猛兽在对着他们张牙舞爪。 “怎么会这么快?” 大单于在城中布置的伏兵不算特别多,但设了大量陷坑,这么大的一座城,怎么可能那么快就被攻陷? 但此时此刻城中一片安静,无惨叫声也无厮杀声,安静的完全不像是一座刚易主的城。 再看火光中的堆起来的尸体,默默估算人数,城中阚族人应该大部分都在火里了。 “回去汇报吧。”一个年长些的斥候叹了一口气转身带着人离开。 霜降拿着望远镜看着离开的几道身影,冷哼一声。 沐迟迟摸了摸手中的连弩:“真的不干掉吗?” 霜降摇头:“主公不是说了吗?只要不靠近城池就不杀,正好让他们回去汇报,让他们大单于尝尝失眠的滋味。” 沐迟迟呵了一声:“不用汇报估计他们也睡不好。” 说着她又悲天悯人叹了一口气:“也没多少日子活了,睡不好更好,这样日子显得长一些。” 霜降双手环胸斜靠在城楼的墙壁上,感受夜晚的凉意。 “你说的还挺有道理,我猜他们不但睡不好还吃不好,瘦下来也好,给我们省柴火省土地。” 大单于府,姜瑾正在听众人的汇报。 这次歼敌三千余人,俘虏四百多人。 城中汉人百姓还有两万余人,在蛮族人管理的城池中能活这么多人算是非常不错。 姬文元却是没什么喜色:“可见阚族人比之溧丹和虢族更会治理,谨慎这些汉人中有阚族人的细作。” 姜瑾点头:“嗯,都得细细甄别,可让百姓之间相互举报。” 这个会‘治理’也只是相对溧丹虢族而已,事实上蛮族的残暴都是差不多的。 不过不可否认,在阚族人会收买人心的情况下,会有相对较多的百姓被策反。 对此姜瑾也不是太担心,自从她拿下戈凤后,细作内奸等层出不穷,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渗透成功的。 “主公,明天就打阚毅吗?”姬冕摩拳擦掌。 姜瑾挑眉:“你觉得呢?” 姬冕沉吟道:“末将觉得可以乘胜追击,他们应该想不到我们那么快就拿下扶央,正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魏复附和:“末将附议,时间紧迫,他们肯定还没做好准备。” 清晨阳光洒下,斑斑驳驳落在阚毅的帐篷上,他唰的睁开眼睛。 身上盔甲压的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好一会他才想起如今情况,不由心中微急,快速起身。 盔甲摩擦发出金戈之音,守在帐篷外的亲卫忙进来。 “如今什么情况?”阚毅揉了揉额头。 昨晚听到斥候的汇报,他几乎整晚未睡,直到快天亮才眯了一会。 身上盔甲也不敢取下,就怕瑾阳军随时来攻。 亲卫忙回:“目前还没动静。” 阚毅皱眉,简单洗漱到了议事大帐。 阚治等人已经等着了,他们的脸色同样不是太好,显然跟他一样夜不能寐。 他正要说话,就听到大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俱是一惊,瑾阳军来了? 第1095章 意料之外 前来汇报的士兵看到众人如临大敌的表情不由一愣。 阚治见他呆愣的样子不由皱眉:“可是瑾阳军来了?” 士兵忙摇头:“属下正要汇报瑾阳军的动向,扶央城中无动静,瑾阳军无出兵迹象。” 他的话让众人俱是一愣,脸上神情变的复杂起来。 “瑾阳军这是什么意思?”鹰唵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阚治无奈:“虚虚实实,实实虚虚,姜瑾这是准备熬死我们?” 阚毅眼神沉了下来,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可就有得熬了。 他磨了磨牙,大声下令:“斥候多增加一则,大军分批轮番休息,另,水源上流需得派人看好,以免被瑾阳军钻了空子。” 本以为姜瑾会先来攻他阚族大军,毕竟扶央城一看就做了大量手脚,不好攻取。 即使花大代价攻下来收益也不大,毕竟他这个大单于不在,他的所有班底也都不在。 不管从那方面算,攻打扶央都没有直接攻打他划算。 所以他以为姜瑾会根据他留下的痕迹,追杀于他,如此一来战事就不会拖的太久,所以水源等方面他准备的不是太充分。 结果姜瑾选择攻城了,不但攻了还轻易攻下,还在城外光明正大的烧他士兵的尸体,杀人诛心。 而姜瑾拿下城池后,他以为她会尽快前来跟他决一死战,结果人家紧闭城门毫无动静。 想着他不由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头疼,姜瑾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外,完全打破他的计划。 此女果然不好对付! 阚治等人也想明白这些,全都面色凝重,对姜瑾的警惕更甚。 扶央城此时也在商议战事,气氛轻松。 姬文元笑眯眯道:“他们现在估计要增加斥候数量,以随时探查我们的动向。” 姜瑾嗯了一声,从她决定攻打扶央城开始,她就没准备那么快攻打阚毅大军。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个现在非常适用于阚族大军。 她要让他们慢慢熬,慢慢等,等着那不知何时落下的刀,直到他们筋疲力尽。 姬冕眼神一亮:“主公,末将觉得可以佯攻,让他们身心更为愉悦,您觉得呢?” 阚族大军现在无城可依,暴露于野,就如那惊弓之鸟,佯攻的话必能让他们身心俱疲。 姜瑾看着舆图:“可,你和魏复前去佯攻扰敌,再让霜降和姬朔抽时间将附近的城县给我拿下来。” 姬文元眼神闪动,这是又给霜降送军功? 这次姜瑾亲自带兵前来,以她的本事,用不上霜降和姬朔,她也能轻易拿下阚毅。 但她还是让霜降来了,即使她瘟疫还未能完全排除。 他心里隐隐猜到姜瑾的打算,这是在给霜降攒军功。 不出意外的话,姜瑾很快就会登基为帝,到时必会论功行赏。 霜降虽然是最早跟着姜瑾的,但她年龄小,起步晚,虽然军功不少,但无法和周睢姚稷谢南箫等人比,那些都是能驻守一方的大将。 而霜降大多时候都是随军征战,几乎没有独守一方的经验,也没独自带兵主领过超大型战役,这是她的短板。 而姜瑾明显是有提拔重用霜降的打算,所以尽可能的让她多拿军功,以弥补这方面的欠缺。 至于阿朔,估计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他们姬家加入的太晚,比起一开始就跟着姜瑾的人来说,还差了不少。 而主公显然想重用他姬家,所以现在同样给阿朔攒军功。 姬冕挠挠头:“末将觉得魏复去佯攻即可,我跟他们去攻城。” 魏复:“……” 刚刚兴冲冲提议佯攻的是谁? 姜瑾笑道:“如此也好,附近有不少城县,你们随意选择攻取即可。” 在阚族兵力被大量抽走的情况下,瑾阳军攻城还真用不上太多人。 霜降和姬朔得到命令时又高兴又激动,跟姬冕一起探讨附近几城的情况后,就分别带着队伍出了城。 不多久魏复也带着人出了扶央城,往西南方而去,准备佯攻阚族大军。 “甚?”阚毅唰的站起身:“瑾阳大军过来了?” 斥候面色紧张:“是,已出了扶央城,正这边过来。” “来了多少人?”阚治急问。 斥候如实回道:“大概一万余人。” 阚毅皱眉:“姜瑾不是带了几万人吗?怎么只带了一万余人来攻打我等?” 斥候摇头:“不知,不过他们有半数人都配有连弩。” 瑾阳军的连弩极为厉害,如果五六千人配有连弩的话,那还真有可能灭他阚族大军。 可惜瑾阳军这次想错了,到了他的地盘,规则由他来定。 他要全歼这支队伍,为死去的族人和勇士报仇,再将瑾阳军的连弩抢过来占为己有。 想着他脸上闪过厉色:“来人,集结大军。” 鹰唵等人也是满脸激动,快速集结队伍,整个阚族营地动了起来。 一刻钟后,阚族大军集结完毕,气势汹汹出发。 只是他们走了没多久就又接到斥候的汇报。 “你说甚?瑾阳军回去了?”鹰唵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 斥候涨红着脸:“是,他们,他们说天色昏暗,恐会下雨,家里没,没收衣物,要赶紧回去收衣物,改日再战。” 鹰唵差点气吐血:“瑾阳军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阚毅面色阴沉:“瑾阳军在戏耍我等,这是他们的佯攻!” 戏耍他也就罢了,还特地找了那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借口,真是气煞他也。 鹰唵将大刀狠狠插入地面,溅起一地泥土:“瑾阳军卑劣,姜瑾卑劣,可恶!” 这边的魏复却是畅快大笑:“哈哈,我就是佯攻,他阚军能奈我何?” 话说他以前也是谦谦将军,自从加入瑾阳军后,他才发现偶尔对敌人胡说八道有益于身心健康。 副将也是笑的舒爽:“现在阚族大单于肯定气的跳脚,说不定吐血了。” 魏复笑着摆手:“吐血不至于,阚毅还年轻,身体素质挺不错的。” 这话说客气了,阚毅可不单单身体素质好,他还是一员猛将,箭术和武力极为突出。 跟他们一样心情不错的还有叶殇几人。 旬密和连江两郡终于拿下,望洲完整归入姜瑾辖下! 至此,溧丹势力在汉人的疆土上被完全拔除。 “太好了,我们的百姓终于可以踏踏实实休养生息。”叶殇感慨。 纪信看向西边方向:“也不知主公如今征战到何处?” 李迁叹气:“我更想知道下一步主公会将我们安排到何处?” 第1096章 没想到竟是他! 叶殇笑道:“放心,仗还有得打呢。” 他是真的不担心,主公的宏图霸业这才刚刚开始。 李迁笑着点头,声音有些惆怅:“如果可以,我想打关外蛟族。” 当初的林县何其惨烈,洛览死了,他们的兄弟也死了,陪葬的还有无数百姓。 蛟族大单于虽然死了,但关外的蛟族还在,如果有一天他们汉人势弱,关外蛮族必会再次踏破汉人江山。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将关外蛮族全数灭族。 纪信脸上的笑也淡了下来:“到时我跟你一起。” 叶殇拍拍两人的肩膀:“肯定有机会的。” 而此时关外的曲召部落气氛不太好。 曲仪传回消息,说是砚国让他们抢蛟族人换汉人百姓。 他们不想这样做,但思来想去最终还是采纳了这个方案。 不采纳不行,交不出那么多汉人就要面对姜瑾的怒火。 在姜瑾和蛟族之间,他们很聪明选择承受蛟族的怒火。 大祭司环视众人一圈,叹了一口气:“那就按刚刚说的,设法抢蛟族人,不管男女老弱都抢。” 大长老也是叹气,这下真要彻底得罪蛟族人了,不过之前就已经得罪的差不多了。 这就是姜瑾的目的,此方案不但能换回汉人百姓,还能让他们关外乱起来 “对于姜瑾说的交易,大家觉得怎么样?”大祭司换了议题。 曲有道皱眉:“我就是担心我们以后会变成姜瑾的马场。” 姜瑾给出的筹码对他们吸引力很大,粮食,布匹,煤炭等物资都是他们紧缺的。 但要付出的东西也很苛刻,大量的马匹牛羊。 一旦他们同意这套交易方案,他们以后就得大量养殖。 以后对砚国的依赖会越来越强,一旦形成这种依赖,想要再摆脱就难了。 大长老沉吟道:“那就少量交易吧,尽量保持我们原有的习性,这样对我们现在的规划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曲有道皱眉:“您可知这个冬季我们冻死饿死多少百姓?” 大长老无奈:“那你说如何?” 这次曲有道没说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们曲召如今要面临的形势极为严峻,不管做哪种决定都各有利弊。 大祭司叹了一口气:“那就将交易数量减少三成吧。” 大长老颔首:“那我晚点给曲仪回信。” 想起什么,他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对蛟族动手?” 大祭司想了想开口:“如今冰雪基本都已融化,蛟族差不多该往古古玛河那边迁移了。” “我们最好趁他们还没动身之前动手,先从小部落入手。” 曲有道点头:“要不要等戢族那边传讯,联合行动?” 大祭司沉吟道:“好,如今我们势弱,确实需要跟同盟密切联系。” 楼海巩州郡。 赵风松了一口气:“可算拿下来了。” 打巩州郡大多时候都跟山匪打比较多,对方不强,但不好打,因为藏的深,漫山遍野的追。 好在瑾阳军进入巩州郡后,实施各项惠民政策,得民心,有百姓提供消息,事情变得相对容易。 甚至有的山匪直接下山投降了,毕竟大部分的山匪都是活不下去才上山的。 至于自立为王的郡王反而好打,攻破郡县后他就想带着手下逃命,可惜瑾阳军没给他逃命的机会,全都拦截下来杀了。 树倒猢狲散,他残留的部下逃的逃,躲的躲,被百姓举报的举报,总之到目前为止已翻不起什么浪。 韩啸天笑着点头:“兖州全部收复,不知合东州如今如何了?” 赵风对此倒是自信:“有云师长和谢师长出手,必是没问题的。” “将消息传给主公吧,我们休整休整就去合东州跟云师长他们汇合,尽快拿下合东。” 韩啸天有些惆怅:“拿下楼海国后,我们的海域多了近一半,看来水师又要扩充了。” 赵风笑了:“还有东边三国呢,大将军那边应该也差不多拿下邳国了,到时候我们的海域才大。” 说着他又叹了一口气:“可惜除了我们砚国,其他国家的水师都不怎么样,不然兵力能直接补充上来。” 随着地盘的不断扩大,水师兵力捉襟见肘,迫切需要扩充。 定阳城中,洛倾辞揉了揉太阳穴,将一份稿子递给董斯。 “这是卫青然那边交过来的,你觉得可行不?” 董斯接过细细看起来,片刻后他嘴角勾起:“有点意思,我很好奇这个武书生是谁?” 这是一篇以姜瑾为题材编写的连载故事,他手里拿着的稿子只是第一话。 从这一话的内容可以看得出对方笔力勉强可以,但对军中事务有一定的了解。 洛倾辞摇头:“上面没写,你想知道的话可以问问卫青然。” 这是一篇投稿,但不是给时报的投稿,而是给捕风捉影野报的投稿。 由于野报是目前除官方时报之外的第一份报纸,官府自然要管控一二。 所以野报内容基本都要给相关部门审批,如果相关部门也确定不了就会递到卫青然手里。 虽然这稿子的名字和朝代都是虚构的,但只要稍微了解时事的人都能看出,这是一份以姜瑾为原型的创作。 卫青然觉得内容没问题,但事关主公,她也不确定能不能刊登,所以这才将稿子递交到洛倾辞这边。 董斯笑道:“那我晚点问问,至于这份稿子,我觉得问题不大。” 正好让世人都知道主公的英姿和雄才伟略。 洛倾辞点头:“那就让他们登,不过每期内容都需卫青然那边审批才行。” 野报她也是看过的,有些内容确实过于夸张了。 中午之时董斯从卫青然口中知道武书生的身份后,不由眼尾抽动。 “你确定?” 卫青然喝了一口茶水:“确定以及肯定。” 董斯嘶了一声,感慨:“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竟是他!” 【猜猜是谁?O(∩_∩)O~~求一波为爱发电和五?好评,谢谢大家的支持??????????)?】 第1097章 武书生 他们口中讨论的武书生此时正跟墨素素争辩。 “你别不信,就是两人将木城搅的天翻地覆,救出几个日后的能臣猛将。” 卢佑,也就是武书生面色有些激动。 是的,武书生就是卢佑,他本是武将,现在弃武从文,所以起名武书生。 当初他在家研究种地但没研究明白,种啥死啥,死了一批又一批后,他只得放弃。 后看时报政事,他颇有自己的看法,闲着无事他干脆将自己的见解写了投稿。 可惜时报婉拒了他的稿件,他不服气,再接再厉继续投稿,结果依然被拒。 如此几次后,他的信心被彻底打灭,也就绝了这方面的创作。 直到后来野报崛起,他觉得自己又行了。 毕竟上面写的一些涉及军事方面的内容,他觉得颇为浅幼,自认自己在这方面是专业的。 总之他觉得学武的没他文笔好,学文的没他懂军事。 于是他以武书生为笔名创作了以姜瑾为题材的争霸故事。 投稿后很快得到墨素素的回馈,两人一拍即合,修修改改,最后定了第一话的稿件。 只是对于梁城,呃,木城只有两人化身三角眼父女进城,天罚梁点水大将军,将木城搅得天翻地覆这事,墨素素表示有些争议。 “故事里你这样写我是没意见的,但如果是现实,这不可能,完全不可能。”墨素素坚持自己的看看法。 野报真正办起来不过半年左右,那时定阳已经收回,她很清楚定阳以后必是整个砚国的中心。 所以直接将野报总部设在定阳。 卢佑冷哼:“对于其他人当然不可能,但对于那位来说,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墨素素眨巴了两下眼睛,想想还真是,那位本就是传奇。 她将要反驳的话默默咽下,咳嗽一声斟酌道。 “您写的确实热血,带有传奇色彩,不过文笔稍有些生硬,不如让花冷玉帮您润色一二?” “当然了,只署您一人的名字。”她又补充道。 花冷玉虽然思维跳脱,写文天马行空,喜欢猎奇,但不可否认她文笔很好,妙语连珠,有趣生动。 卢佑摇头:“不用,我的文和她的不同,我这是军事热血题材,生硬有生硬的好处。” 这是他真实的想法,他的核心内容如果加上花冷玉文笔,或许别有一番风味,但也失了军事本身的那种硬朗热血。 想起什么,他又道:“如果能请到兰画师帮忙配图就更好了。” 他说的兰画师就是时报的画师兰雨。 墨素素摊手:“我可请不动她,您不是有关系吗?要不您出手?” 卢佑斜睨她一眼:“说得好像你没关系似的,说起来你的关系更大。” 她的祖父墨奇如今可是玉州的州牧,她的父母也都在官府为官,据说做的非常不错。 她的几个好友更是人中龙凤,对比起来似乎只有她有些不思进取,不务正业。 不过能办起‘捕风捉影野报’,也说明了她的不凡,只不过是个人选择不同罢了。 墨素素讪笑:“算了,绘图方面我再想想其他办法。” 卢佑也不在意:“你确定我这稿能登?” 因之前被时报拒稿多次,他对现在的稿件能出版极为珍惜重视,投入十二分的热情。 墨素素摆手:“问题不大,现在政治清明,我们又没点名道姓,实在不行咱再改改。” 卢佑这才松口气:“没什么事你就赶紧回去吧,我这边还要整理庶务,构想第二话的内容。” 他是在墨素素确定收稿后才搬来定阳的,前几日刚到,在这边买了宅院,家里乱糟糟的。 说起来他搬来定阳有一大半的原因是因为写作梦想,不然他不一定会来定阳定居。 墨素素叹气,能给她写稿都是她祖宗,她得供着。 何况卢佑以前就是驻守一方的武将,现在还领着退休俸禄呢。 她起身告辞,刚回到野报总部,花冷玉就给她递过去一堆稿件。 “这些是下一期的内容,我都看过了,您再看看。” 她现在是野报的主编,大部分稿件都要过她的手。 墨素素嗯了一声:“你之前说的对,武书生的文稿不用润色了,就按他的风格写吧。” 花冷玉挑眉:“好。” 墨素素之前说要将那稿件润色一二时,她就提议不用,各有千秋才是真正的文道。 墨素素抬眸看了她一眼:“可有找到合适的宅院?你可考虑买大些的,钱不够我这边可以先借给你,以后从月钱里扣。” 花冷玉眼里闪过暖意:“已经在找了,只是目前还没找到合适的。” 虽然有墨素素这个老板兜底,她的月钱也不低,但对于只靠她一人养家的家庭来说,买房的钱真的是一个天文数字。 所以她选了又选,既想住的舒畅宽敞,又想价格便宜,一来二去,到现在也没能找到合适的。 墨素素点头:“需得尽快了,不然房价会越来越贵,可选择也会越来越少。” 她到定阳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以及三个好友各买了两套院子,接着就是买商铺,让自己的成衣店开遍定阳的东南西北,迅速占领市场。 之后才开始着手野报的选址开办等事宜。 砰。 阚毅气的拍了案桌:“姜瑾,欺人太甚!” 真的欺人太甚,这么几日时间瑾阳军不知佯攻他们多少次了。 虽然知道可能是佯攻,但也保不准人家真攻,所以他们每次都做足准备,结果每次都是佯攻。 更气人的是,对方还总要假模假样的给一个理由,什么要收衣物了,家里喊吃饭了等等。 有时候还会告知下次的佯攻时间,让他们别来迎接云云。 害的他们更为紧张,认为这是瑾阳军放的烟雾弹,下次应是真攻,结果还真是佯攻。 几日下来,他们筋疲力尽,士气低落,又憋屈无比。 更让他心急如焚的是,短短几日扶央周围的城县都已被瑾阳军占下。 鹰唵眼神阴戾:“大单于,不行咱就直接打扶央吧。” 再这样下去他觉得自己要疯,太折磨人了,还不如一战定生死。 要他说当初放弃扶央的计策就是错的,他们应该坚守扶央。 第1098章 转身,跑了! 阚毅只觉太阳穴嗡嗡的,他当日放弃扶央,现在又回去攻扶央,这不就是说他傻吗? 再说了,他们守城都干不过姜瑾,攻城只会死的更快。 抬头看向周围环境,他本准备速战速决,所以这里并没准备太好的住所,只有临时搭建的帐篷。 帐篷不但闷热还多蚊虫,让他日夜休息不好,将士们更是如此。 再加上瑾阳军不时的佯攻,他们现在是兵困马疲,士气低迷。 唯一庆幸的是,他将大量粮草提前搬运至这里,姜瑾要耗他也耗的起,何况山上也能弄到不少的野物。 鹰唵也知道攻城不行,他不过是气愤无法发泄罢了。 他轻呼一口气:“要不咱也佯攻扶央城?” 阚毅无奈摇头:“扶央城有城墙可依,我们的佯攻对瑾阳军来说不会有太大作用。” 瑾阳军的连弩射程远,他们还没靠近可能就被灭了,还佯攻什么? “那现在如何是好?”鹰唵只觉无比憋屈,忍不住抓了抓头发,抓下一手的油污。 阚治犹豫片刻才开口:“大单于,要不我们撤往源宁郡,然后选一城作为驻守地?” 之前他也觉得或有机会拿下姜瑾,重创瑾阳大军。 但,短短几日时间,姜瑾连破他阚族两大计,将他们弄的人仰马翻,人困马乏,由此可见她的手段。 到如今,他的想法也有所改变,并不觉得己方的这些手段能拿下姜瑾。 既如此,还不如重新选一城作为大本营,有城墙可依,他们必能坚持的更久。 鹰唵瞪大了眼睛:“你什么意思?你是要退缩?” 阚治还要说话,就见士兵急匆匆过来。 “报,瑾阳大军来袭,已从扶央城出发。” 现场有片刻的静谧,无一丝大军来袭的紧张和激动,只有木然和憋屈。 “多少人?”阚毅开口问道。 “大概三万左右。” 鹰唵冷嗤:“这次人还挺多。” 确实挺多,之前瑾阳军过来要么几千人要么一两万人。 阚毅却是凝重起来:“可有看到是谁领军?” “领军的是女子,应该是姜瑾。” “女子领军已不是第一次,不一定是姜瑾。”鹰唵冷嗤。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起身:“大单于,末将先去看看。” 虽然这次瑾阳军佯攻的可能很大,但万一不是呢? 所以他还是亲自过去看看才放心。 这也是他们每次都上当,当当都一样的原因。 阚毅无力摆手:“去吧。” 鹰唵出去后,他想了想大声下令:“给寡人披甲。” 官道上,三万披甲之士,绵延数里,清一色的棉甲,远远看去就如大地上一道移动的铁脊,气势宏伟。 姜瑾身着玄甲,看着官道两旁稀稀疏疏的绿色庄稼。 “可惜了,今年只能种一季了。” 姬文元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这个时候的重点是这个吗? 不过正是因为姜瑾热衷于种地,她的属下也都热衷种地,加上她有高产粮种,才能养活那么多的军士和百姓。 霜降激动问道:“主公,听说巩州郡拿回来了?” 这么长时间,她已经排除瘟疫危机,终于可以跟在姜瑾身边。 几日时间,她和姬朔等人将扶央周围的城池都抢了回来。 姜瑾点头:“不错,刚收到赵风他们传来的消息,叶殇那边的宝州也全都收回来了。” 姬朔眼里闪过喜色:“太好了,只要我们将阚族手里的疆土都收回,嘉虞国的国土就全数回归了。” 妘承宣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自以为潜伏的很好的阚族斥候。 “鬼鬼祟祟的,他们不会以为这次又是佯攻吧?” 姬长宇嘿嘿笑:“有可能,如果是我,我也确定不了是不是佯攻。” 姬朔瞪他一眼,这个傻儿子能确定啥? 姬长宇缩了缩脖子,他发现父亲对他越来越严厉了。 霜降颇有些意气风发:“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他们错了。” 如她预料的一般,阚毅接到瑾阳军进入雾泽山地界的消息后唰的起身。 “他们进人雾泽山的外围了?” 士兵激动点头:“是的,姜瑾应该也在其内。” “好,可算是来了。”阚毅一拍手掌,这么多日的等待可算等来最终的决战。 他一伸手,亲卫立刻递上他的大刀。 阚治也是激动不已:“我倒要看看姜瑾是不是有三头六臂?” 姜瑾到雾泽山下的时候,阚毅带着数千士兵已等在那里。 双方遥遥相望,天地间一片肃杀。 现场数万人,却是寂静无声,只有轻风卷着落叶的声音。 阚毅眼睛微眯,看向对面红黑龙纹的将旗,旗下人影绰绰,距离太远看不清面容。 但中间那女子却是非常清晰映入眼帘,特别是她的目光和威势,如实质般压过来。 这一瞬他就知道,这女子就是瑾阳军之主,姜瑾! 他平复情绪,大声喊道:“你就是瑾阳公主姜瑾?” 姜瑾面色不变:“阚毅,如果你投降的话,我会留你一个全尸。” 鹰唵大怒:“找死,竟敢如此跟我们大单于说话!” 妘承宣怒了:“你才找死,有本事跟我一战,看我把你屎劈出来。” 战是不可能战的,鹰唵虽然很想战,但他很清楚现在时机不对。 他冷笑:“我看你年纪轻轻,马上就要死了,实乃可怜,就让你多活一会。” 妘承宣气笑了,往前跨了一步:“我不用你让,你来吧,尽情出手。” 鹰唵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阚治斜睨他一眼后才对着阚毅低语:“大单于,差不多了,不然我怕事情有变。” 阚毅颔首,他微微抬起手里的大刀指向姜瑾:“姜瑾,你可敢与我一战?” 姜瑾挑眉,正要说话,就听到阚毅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堂堂瑾阳军之主,定然不会拒绝,看刀!” 话音刚落,他策马对着姜瑾杀来。 妘承宣皱眉,表示有些不理解:“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着急找死的人,我……” “我去,他干嘛?”话还没说完,他的声调忽地提高,差点破音。 不怪他如此表现,瑾阳军包括姜瑾都满脸愕然看着眼前突然的变故。 只见之前一副要跟她拼命的阚族大单于,气势汹汹策马起步后转身跑了。 转身,跑了! 跑的毫不犹豫,没有一丝留恋和拖泥带水。 第1099章 谁是谁的饵? 在瑾阳军目瞪口呆中,鹰唵带着阚族大军快速跟在阚毅后面也跑了,扬起的一地灰尘。 姜瑾:“……” 真的,她虽然猜到阚毅不会跟她正面杠上,但如此干脆直接跑掉还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 直接给她整无语了。 她一扯缰绳:“追!” 马儿扬蹄,奔驰而出,手里连弩射出,惨叫响起。 身后箭矢密密麻麻,越过她的头顶射向阚族大军,如遮天蔽日。 尘土飞扬间惨叫无数,伴着马儿嘶鸣,阚族大军倒下一批又一批。 阚毅眼里闪过惧意和愤恨,却不敢停下,虽然他抢了先机,但姜瑾的反应太快了,他带出来的这批人估计剩不下多少人。 好在他熟悉地形,后面又有士兵挡箭,很快便进入雾泽山,消失在山中密林。 等他带着人到了目的地,回头看向身后将士,他的面色沉了下来。 就这么一个照面,他带出去的几千精锐就只剩下一百人左右。 “瑾阳军的连弩果然厉害。”他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 “如何?”几个潜伏在山里的将领看他回来,全都大步过来。 阚毅摇头,大声下令:“受伤的尽快疗伤,其余人等按计划行事,快!” 是的,雾泽山才是他选择的真正战场,之前不过是诱敌深入的计策罢了。 雾泽山连绵山脉,内里环境复杂,地形多变,瑾阳军饶是神器再厉害,进了深山也得趴着。 他担心姜瑾不会贸然进山,所以这才亲自下山,就为了引诱姜瑾上来。 而他已在山中设好大量陷阱,兵力也都按区分散出去,只要瑾阳军进山,那就是他们的死期。 “诺!”众人反应很快,快速散开。 不过几息时间,现场就只剩下阚毅几人,以及他的亲卫。 “瑾阳军可有跟进来?”阚毅看向山下方向。 鹰唵颔首:“大单于放心,已经在探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 阚治皱眉:“就怕姜瑾不会冒险,只让部下上山。” 虽然大单于亲自下山诱敌,但姜瑾身份贵重,守在山下才是最稳妥的。 阚毅看向山下方向,眼睛微眯,猜测此时姜瑾的反应和选择。 “报。”一个士兵匆匆跑来:“瑾阳军停在山脚下,暂时没上山。” 阚毅皱眉:“全都停在山脚下?” 士兵点头:“是。” 阚毅双手握拳,他本来很自信,即使姜瑾不上山,瑾阳军也会跟上来。 现在心里却有些不确定了,毕竟这段时间姜瑾给他的意外太多太多。 “继续探。”他无力挥手。 雾泽山的山脚下,姜瑾感慨道:“雾泽山果然大。” 之前远看还不觉得,真正靠近了才体会到这山的气势磅礴。 一眼看过去,重峦叠嶂,连绵数十里,完全看不到尽头。 如此大的连绵山脉,别说几万大军藏于山中,就是再来多几倍的人进入山中也翻不起浪来。 所以阚毅选择雾泽山作为战场,对于瑾阳军来说是真的很麻烦。 山太大太深,人随意往什么地方一躲,就很难找得到。 但她又不得不打,据她了解到的情况,阚毅将大量粮食都拉上了山,山上本就有无数资源,想困死他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几日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的,找熟悉雾泽山的百姓了解了山里情况,画了简易舆图。 她还派了龙影卫悄悄进了一趟雾泽山,将阚军的大概人数和兵力分布了解了一个大概。 可惜水源和军粮等被阚军重点保护起来,他们无法动手。 她看向姬文元:“按计划,你跟魏复在山下伏击阚军的逃兵。” 姬文元点头,有些担心:“主公您确定要上山吗?” 姬朔也有些不赞同:“山上危险,我等上去即可。” 姜瑾脸上有着自信:“我在,阚毅才会出来。” 阚毅想引她上山,她又何尝不想引他出来。 雾泽山太大了,阚军又在其中做了大量的准备,不管是想在山里杀阚毅,还是想全歼阚军都很难。 而她是最好的诱饵,必能引出阚毅这条大鱼。 再让这条大鱼做她的诱饵,引出更多的阚军将士。 姬文元无奈,只得交代妘承宣等人:“进山后务必跟在主公身边。” 妘承宣拍了拍胸口:“姑姑的外公,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害姑姑。” 姜瑾翻身下马:“上山!” 看着大军分成几队从几个方位上山,如数道长龙,姬文元握着缰绳的手微微发白。 魏复宽慰:“将军不用担心,主公很强,身边又有诗圣将军他们,肯定不会有事的。” 姬文元低低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魏复有些惆怅:“阚毅倒是选了一个好地方,这样的大山,想要全歼阚军,难。” “这仗确实不好打。”姬文元叹气。 据龙影卫探查到的消息,阚毅非常谨慎,不但将阚族大军分成了无数小队分布在大山中,还设了大量陷阱和掩体。 “不知今天能不能拿下阚毅?”魏复有些期待。 姬文元摇头:“不知,不管能不能拿下,晚上都得撤下来,山上不安全。” 姜瑾几人虽有夜视仪,但也只是几人有夜视仪,在山上复杂的环境下改变不了战局。 “行了,按计划,我们分东西两边巡逻,务必看住,阚军一个也别想从我们这逃走。”姬文元大声下令。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队伍分成几队各司其职。 “他们上来了?”阚毅激动问道。 斥候郑重点头:“是。” 鹰唵忙问:“姜瑾呢,她上山了吗?” “上了,她正往中间的那片区域上来。” “太好了!”鹰唵握紧拳头看向看向阚毅:“大单于,让我去,我要亲手杀了姜瑾。” 阚毅嘴角扬起冰冷的弧度:“不,她留给我。” 他指着舆图快速分派任务,不过几十息时间,众人便领命而去。 山中很快又恢复了往昔平静,其中杀机被完美掩盖在平静之下。 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切割成碎片,洒在腐烂的落叶上,上面是稀稀碎碎的痕迹。 冬至皱眉:“全都是人活动的痕迹,看来阚军反其道而行之。” 正常来说,伏杀都是尽量做到了无痕迹,让人无从察觉。 但现在全都是人类活动的痕迹,处处破绽,也就没了破绽。 第1100章 何不敢露面? 姜瑾面色不变:“跟着阚毅在山上的人有四万多,这么多人上山,痕迹根本无法掩饰。” 不得不说阚毅极为聪明,知道无法消除痕迹,那就不消除,甚至制造更多的乱痕。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姜瑾抬手示意队伍停下,她微微侧头,现场太安静,安静的让人心里不安。 她做了一个手势:“散开,注意陷阱和对方伏杀!” 队伍以姜瑾为中心悄然散开,现场很快就只剩下妘承宣和冬至,以及护在姜瑾身边的一队龙影卫。 队伍继续前进,只是速度降了下来,走的更为谨慎。 忽地密林中传来惨叫声,预示着双方正式交战。 “那边好像是姬三将军的方位。”冬至开口。 姜瑾嗯了一声,忽地她的脚步停下:“小心!” 话音刚落,前面有凌冽风声响起,她的反应很快,脚尖一点地向后掠去,同时手里箭矢射出。 几声惨叫响起,树叶晃动,潜伏在暗处的几人被她射杀当场。 就在姜瑾退后的刹那,妘承宣却是往前一步,佛心劈下,对着他们撞来的巨大圆木直接被他一刀分成两半。 树叶晃动间他的刀没停,如一道闪电往前刺出,血水喷洒在树叶上,染红了一片。 盾手快速在外围组成阵型,将姜瑾等人护在中间,挡下阚军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 随着阚军的动作,密林处树木晃动,冬至和龙影卫弩手快速射出箭矢。 惨叫伴着砰砰砰的尸体倒地声,密林中潜藏的阚族弓箭手很快被射杀干净。 现场又安静下来,浓郁的血腥气息飘散在密林中,久久不散。 妘承宣和冬至快速退回到姜瑾身边,警惕的环顾四周。 姜瑾面色凝重,不等她说话,就听到林中响起一阵尖锐的哨音。 嗖…… 几乎在哨声响起的同时,姜瑾手里的箭矢射出,哨声戛然而止。 姜瑾一挥手,正要往前继续前进,左侧山坡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三根腰粗的圆木从坡顶翻滚而下,裹挟着断枝碎石,如三头巨兽对着姜瑾俯冲而来。 “散开!”她的声音沉稳如铁。 话音刚落她轻轻跳起,单手抓住一根树枝,纵身一跃躲入一棵大树后。 妘承宣等人同样反应迅猛,就近寻找掩体,或避开。 砰砰砰…… 滚木在撞击一棵又一棵的大树后,终于停了下来。 见滚木没给姜瑾造成伤害,山坡上又射来箭雨。 箭矢插在姜瑾藏身的大树上,引得大树一阵震动,树叶掉落飘散开去。 姜瑾却是没动,因为她知道她的人很快就会反击。 果然就在下一瞬,她听到山坡上传来惨叫声,正是扩散开去的瑾阳军将山坡上的伏兵杀了。 姜瑾缓缓从大树后走出,细细感受周围动静,须臾才开口:“继续前进。” 妘承宣护在她身边,低声嘀咕:“姑姑,这次的敌人也太分散了,难杀。” 姜瑾嗯了一声:“有点耐心,大鱼在后面。” 妘承宣眼神一亮:“姑姑,这次的大鱼能给我吗?” 姜瑾警惕看向四周,步伐不快,却走的很稳:“看情况。” 话音刚落她猛地加速,脚尖在一截树桩上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陌刀在半空中划出冷色的弧线。 潜伏在灌木丛后的阚族士兵猛然抬头,眼里映出那道刺眼寒芒,他的瞳孔骤缩,不明白对方是怎么发现他的? 来不及叫喊,刀锋已划破他的喉咙。 血水喷出一丈多高,又洒落在灌木叶上。 姜瑾落地的一瞬间,反手一刀,插入另一个阚族士兵的脖颈。 唰,刀抽出,带出一片血水。 完成二连杀后终于有士兵反应过来,对着姜瑾杀来。 噗嗤。 不等他砍下,他的腰身一凉,整个人矮了下去。 矮了下去?! “敢砍我姑姑,看我把你屎劈出来。”声音落下的时候地上已经多了一具两截的尸体。 锵。 大魔王落下,砍向准备偷袭妘承宣的阚族士兵。 刀锋从对方的锁骨斜劈而下,深深嵌入胸腔,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一脚将他踹开,顺势拔刀。 “杀!” 冬至等人赶到,就如虎入羊群,与剩下的伏兵绞杀在一起。 又砍倒一名阚族士兵,姜瑾只觉一股危机感袭来,抬眸向山坡某处看去,玄色在树后晃动了一下。 唰。 一支箭矢对着她杀来,如闪电般划破长空,转瞬就到了她的身前。 “小心!”冬至大骇,飞身扑来。 可惜迟了,箭矢带着摧枯拉朽之势杀向姜瑾的脑袋。 姜瑾面色无波,轻轻将手里的陌刀转了个方向。 锵。 箭矢射在陌刀的刀身上,发出一声脆响。 姜瑾只觉握刀的手微微发麻,巨大的冲击力让她不得不退后两步,以缓冲身上的冲击力。 就在这时,无数箭矢往她这边射来。 妘承宣和冬至快速护在姜瑾身边,而外围已站满手持铁盾的龙影卫。 箭矢射在上面发出锵锵锵的声音,却是无一能射穿盾牌。 “姜瑾,果然名不虚传。”阚毅面色阴沉。 他的箭法极为厉害,百步穿杨不在话下,可刚刚,他在偷袭的情况都没能射杀姜瑾。 这还是他第一次失手,让他一时有些无法接受。 忽地一道如有实质的视线看来,他心头一跳,透过树叶的缝隙看过去。 隔着几十丈的距离,他清晰看到姜瑾那凛冽又讽刺的眼神。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空气中似有火花闪过。 现场很快安静下来,厮杀停了,风也停了,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两人的对峙。 “阚族大单于?”姜瑾嘴角带笑:“何不敢露面?” 阚毅果然将她当成了目标,主动出现。 阚毅顶了顶舌尖,嘴里泛起一股凉意,片刻后他嗤笑一声,从藏身的树后走出。 “姜瑾,你可知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姜瑾嗤笑:“呵,难不成你想用你鬼祟躲藏的手段杀我?” “姑姑不用您动手,您将他给我,我保证将他劈的齐齐整整。”妘承宣申请出战。 刚刚那危急一箭就是这男子放的,竟敢对姑姑出手,他必须将他的屎劈出来。 “狂妄!”阚毅身边的副将怒吼。 妘承宣也不生气:“一会你就知道我是不是狂妄了。” 他抬起带血的佛心指向阚毅:“你,过来受死!” 第1101章 姜瑾的后手 阚毅握紧手中的刀,他只想生擒或是杀了姜瑾,至于其他人,他没兴趣。 所以对于妘承宣的叫嚣,他没动,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想跟我大单于打就那先过我这一关。”副将怒斥出声。 妘承宣冷哼:“你还不配我出刀,不过如果你着急死,我可以大发慈悲送你一程,你下来。” 副将磨了磨牙:“有本事你上来。” 妘承宣面色无波:“有本事你下来。” 副将当然不会下去,如今他们占据高位有利地形,怎么可能下去? 他冷笑:“现在想打的是你,自然是你上来。” 妘承宣一甩刀上血迹:“上去就上去,你以为我不敢?” 说着一副要上去的样子,却被姜瑾拦了下来。 她看向阚毅:“阚族大单于,你想挑战我?” 阚毅眼睛微眯,居高临下看着姜瑾:“是又如何,你可敢与我一战?” 姜瑾叹了一口气:“可惜我答应将你的命送出去了。” 她指了指妘承宣:“不如你勉为其难的死在他的刀下,如何?” “你放心,虽然他刀法单一,但干脆利落,保证你死的时候不会太好看,但也不会太痛苦。” “反正你都要死了,好不好看不重要,死的舒服才是重点。” 阚毅气的差点吐血,忍不住往前跨了一步,又被副将拦下。 “大单于别中了她的激将法,我们现在地形有利,可乱箭射死她,没必要冒险下去。” 虽然她身边有盾手,但只要他们百箭齐发,总有能射中的,他还不信在如此有利的地形下,还不能拿下姜瑾。 阚毅忍了下来,刚刚是他冲动了,想到很快就能拿下姜瑾,他心情愉悦,又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可是瑾阳军之主! 他可以想象到拿下姜瑾后会得到多大的好处,想着胸腔都在发烫。 他朗声道:“姜瑾,我不与你废话,准备受死吧。” 姜瑾嗤笑:“你不会以为你赢了吧?” 看到她讽刺的眼神,阚毅心中一紧:“你什么意思?” 一道亮光在斑驳的阳光下闪过姜瑾的眼,她脸上笑意更甚。 “我的意思是,到了。” 阚毅皱眉,不明白她说的到了是什么意思,耳朵忽地捕捉到一丝奇怪的声音,像是箭矢射出的声音。 他的瞳孔一缩,本能的抬起手中大刀,锵锵锵挡下几支射向他的箭矢。 温热又浓稠的血水喷到他的脸上,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他的天灵盖,这一刻终于明白姜瑾说的到了是什么意思了。 是姜瑾的人到了! 在他的主场,不知什么时候,竟被姜瑾的人摸了上来,将他围了! 在瑾阳军的连弩下,他的士兵他的亲卫几乎毫无反抗之力,一个接一个倒下。 就连他的两个副将都倒了下去。 而他,只得不停的挥舞大刀,挡下对他射来的一支又一支箭矢。 似乎过去了很久,又似乎才过了一会,周围的声音安静下来,连箭矢射击声都没了。 耳边只剩下他挥刀舞动的呼啸声,以及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渐渐的他发现了不对劲,终于停了下来。 原来在他没发现的时候对方的箭已经停了,而他还像个傻子一般不停挥刀。 这一刻,巨大的羞辱感袭来,让他眼前有些发黑。 抬眸看去,周围已全是瑾阳军,而他的周围躺着他的属下,血水几乎将整片地染成了红色。 姜瑾嗤笑:“刀舞的不错,就是少了些气势。” 这样危机四伏的密林,姜瑾怎么可能会贸然进入? 她现在的命可不单单是她自己的。 就在战斗还没打响,她让队伍散开的时候,罗阿地就带着一支龙影卫如幽灵般远远跟在她身后。 即使是圆木砸下来的危机时刻,他们都没出手,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是主公为阚毅准备的后手,也是主公最后保命用的。 所以,只要阚毅不出现,只要主公没到真正的生死关头,他们就不会出手。 阚毅握刀的手紧了紧,很快又镇定下来,嘴角勾起,再次邀战:“不知瑾阳公主可敢跟我一战?” 现在的他身边亲卫全亡,其他区域的士兵又无法那么快赶来救他。 他唯有拖延时间,等到救兵过来。 或是拿下姜瑾,以姜瑾为要挟,他才可能有一线生机。 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他的心越来越不安。 对于他的邀战,姜瑾只是笑了笑,还是之前的话:“可惜我将你让出去了。” 阚毅一愣:“你说甚?” 妘承宣往前跨了一步:“我姑姑将你让给我了,你赶紧下来跟我一战。” 姜瑾对着妘承宣提醒道:“记得慢慢打,不要那么快杀他,最好弄出些惨叫声。” 妘承宣眼神一亮:“姑姑说的要求对于我来说有些难,不过我会努力做的。” 大侄子做事姜瑾还是很放心的:“回去给你加一条烤羊腿。” 妘承宣眼神大亮:“姑姑你瞧好了,我保证九十九分完成任务,剩下的一分超额完成任务。” 众人:“……” 妘承宣已将如狼的目光看向阚毅:“你下来还是我上去?” 阚毅握刀的手紧了紧,刚刚姜瑾说话的声音不大,距离有些远,他没太听清,但想来不会是什么好话。 现场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还有漫山遍野的厮杀声。 而他的周围,入目皆是瑾阳军冰冷的连弩。 开战至今不过小半个时辰,这片区域就被瑾阳军完全拿下,而他布置在此地的人,以及他的亲卫全部战死。 就在妘承宣耐心快要耗尽的时候,阚毅终是抬脚走了下来。 他的步伐很慢但很重,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既然没了退路,那就只能,战! 密林中只有他踩在枯叶腐草上的声音,一步一个脚印,那是他阚族勇士的血,塔塔塔…… 一段不算太长的路他硬是走了几十息时间。 姜瑾带着人将中间的‘战场’让了出来,只在远处观望。 阚毅站在妘承宣的对面,眼眸却是看向姜瑾。 “想不到瑾阳公主如此胆小,连跟寡人一战的胆子都没有。” 姜瑾扬眉:“你一个小小的关外部落首领,值得我出手?” 阚毅气的差点一口血吐出,声音带着咬牙切齿:“好,好的很。” “我姑姑当然好的很,还用你说?” 妘承宣一刀挥出,势如开山,带着呼啸的风声,刀锋所过,几片落叶被齐刷刷切成两半。 阚毅大骇,之前只是远观,知道这个猛将的强悍,但真正面对面他才真切感受到那股威压感。 他不敢硬接,侧身半步避开,刀锋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劈下,斩在他脚边的泥土里,溅起一地碎泥。 阚毅到底是猛将,反应很快,就在陌刀入土的瞬间,他反手一刀,刀锋如灵蛇出洞,直取妘承宣的咽喉。 妘承宣反应更快,就着佛心的支撑高高跃起,避开大刀的同时一脚踹出。 砰。 阚毅被踹飞出去几丈远,大刀插着地面溅起一路的泥土。 噗。 他喷出一口血,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好快的速度! 好大的力气! 第1102章 阚毅被辱 妘承宣不给他歇息的机会,挥刀再次杀向他。 这个对手实力确实不错,但也不够他几招的,所以他必须收些力度,姑姑可是说了要慢慢打的。 听着锵锵锵的对战声,姜瑾看向一旁的冬至:“开始吧。” 冬至灿然一笑:“主公放心,看我的。” 她扯下腰间的大喇叭,用不太标准的阚族语大喊。 “看一看瞧一瞧了,阚族大单于阚毅被我军诗圣将军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阚毅听到她的喊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妘承宣不得不快速变招,本是刀刃改成刀背,以免将人一下砍死了。 冬至的喊声还在继续:“哎呀,阚族大单于又被拍了一刀,不过诗圣将军大义,只用了刀背,饶了他一命。” 阚毅再次一个趔趄,目眦欲裂:“汉贼,尔敢!” 妘承宣怒了:“你就不能好好打?不能将你劈出屎来我已经够难了,你还不专心?!” 噗。 阚毅被气的吐出一口血,暴喝一声,横刀对着妘承宣杀了过去。 冬至又有了素材:“哎呀,阚族大单于怒了,他怒了,他暴起了,他横刀乱砍了,哎呀,砍偏了,哎呀,不但砍偏了还被我方诗圣将军拍了屁股!” “什么,你们要问阚族将士都去哪了怎么不来护主?嘿,那是因为阚族大单于身边的亲卫全被我们杀了。” “可怜呀太可怜了,堂堂阚族大单于太可怜了,为此我准备赋诗一首,大家听好了,作不好的话请大家见谅。” 这可是她想了很久,认为可以媲美诗圣将军有望登报的诗,她咳嗽一声,清朗的声音传遍整片密林。 “阚族单于血如泉,遍体鳞伤势甚微。” “莫等三更灯油尽,速提兵马来救危。” “晚来半步见阎王,迟则魂魄赴阴归。” 随着她的声音落下,整片密林动了起来。 阚族士兵怒了,不管远近只要听到的全都不顾一切往这边冲杀过来。 即使是正跟瑾阳军对战的,听到喊声直接扔下对手就想往阚毅这边跑来。 藏身潜伏的也全都从藏身处出来,慌乱之下不少人还踩中他们自己设的陷阱。 “快,去救大单于!” “大单于正被瑾阳军围攻,速去救人!” “不好,大单于被辱,我们快去护驾。” 即使是距离太远听不到喊声的,也被阚族自己一传十十传百通知到。 甚至有阚族将领为了尽快集结到更多的队伍去救人,直接动用军鼓传令。 这一刻,雾泽山就如油锅加了水,沸腾了。 姬朔看着一支又一支忽地冒出来的阚族小队,嘴角勾起。 “主公这法子,甚妙!” 他以前也遭遇到丛林战山地战,但从没想过用此等法子。 副将无奈:“那也得有诱饵,主公可是抓住了阚族最大的诱饵。” 大单于不单单是一个族落的最高领导者,更是一个族落的象征和支柱。 就如他们瑾阳军,如果姜瑾出了事,他们就算明知是陷阱明知是死,也会义无反顾冲杀过去。 更妙的是,现在的阚族队伍是分散的,根本无法集结起来商议有效的计策,全都疯了一般各自往阚毅的方向赶去。 而他们瑾阳军不用再去摸索甄别林中陷阱,只要将跳出来的阚军队伍一支又一支截杀即可。 姬朔自然也明白事情的关键,但事有相通,他的战术里又多了一条计策。 “杀!”他大喊一声,对着纷纷冒头的阚族大军杀了过去。 “杀!”正在指挥战斗的鹰唵听到阚毅危急,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往阚毅的方向而去。 只是他刚跑几步,前面就出现一支瑾阳军队伍拦住他们的去路。 “滚,不然,死!”鹰唵现在没心情迎战,脑中都是‘大单于危’的念头。 霜降握着滴血永生,看向鹰唵的眼神就如看一个死人。 “不如你滚一个让我看看?” 沐迟迟咧开一个笑:“他这身形确实很适合滚。” 她的脸上都是血,笑起来后整张脸很是怪异。 “找死!”鹰唵大怒,人却慢慢冷静下来,看向霜降的眼里带着审视和警惕。 这是个女将,女子能做将领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不过他对自己有极度的自信,他可是阚族中的三大猛将之一。 “找死?”霜降嘴角微翘:“你确实在找死。” 鹰唵眼里闪过厉色,不再废话,持刀对着霜降杀去。 大刀带着凌冽冷芒砍下。 霜降却是不躲,横刀一架。 锵的一声巨响,火星溅起,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鹰唵只觉虎口剧疼,大刀几乎要脱手飞出,所幸最后他稳了下来。 他面露震惊,这女将好大的力气! “再吃我一招!”鹰唵眼里闪过狠色,一刀对着霜降横劈过去。 霜降眼神冷厉,手腕一转,刀刃一压划着对方刀身而过,溅起青色的火星。 “到我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暗哑。 没花哨的招式,永生抡起直直劈下,刀刃破空发出轻微的呼啸声。 鹰唵瞳孔一缩,这一刀太快了,恐怖气势似要将他撕碎。 他虽是老将,也是猛将,但面对如此攻势,也只来得及仓促抬刀格挡。 然,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丝。 永生擦着他的刀锋划下,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噗,血雾如烟花炸开,在阳光下腾起一道红色的弧线。 第1103章 我尊重你,让你高高挂起 这一刀从鹰唵的头顶劈下,他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被直直的,从中间分成两片。 砰砰。 左右身躯分两边几乎同时倒地,内脏淌了一地,分开的身躯还在不停抽动。 现场鸦雀无声,阚军目眦欲裂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们的将军就这样死了? 被瑾阳军的一个女将一分为二? “不过如此!”霜降冷嗤,滴血永生往前一指:“杀!” “杀!”姬冕抡起大刀砍向阚治。 锵。 阚治身边的亲卫迎上他的刀,不过一个照面就被姬冕抹了脖子,血水喷起一丈多高。 没能杀掉阚治,姬冕也不在意,毕竟他身边的亲卫不多了,总能轮到他。 看着自己的亲卫一个又一个倒下,听着远处传来的鼓声,阚治只觉满心焦急和绝望。 他们阚族提前准备的战场,竟成了自己的坟场,明明他们做足准备,也想了无数突发状况的方案。 但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大单于会被瑾阳军拿下,导致他们的计划完全乱了。 姜瑾,果然恐怖。 噗。 不等他从思绪中回过神来,脖颈一凉。 砰。 耳边是模糊的呼喊声,鼻尖除了浓郁的铁锈气息,还有泥土腐叶的气味。 他知道自己死了,唯一放不下的是大单于的安危,可惜他再也无法前去援救,黑暗袭来他陷入永久沉睡…… 几十息后,姬冕及他的小队才将这一处的阚军全数歼灭。 听着远处又陆续赶来的阚军士兵,他擦了把脸上的血迹。 “哈哈,来的好,将阚治的头颅砍下来带上,跟我杀!” 阚治可是阚毅麾下第一谋士,他杀的,必须带上。 “诺!”跟着他的小队成员也很激动。 锵。 阚毅的胳膊上又中了一刀,盔甲上的铜片几乎全部断裂,而他的胳膊已血肉模糊。 整条胳膊已没了感知,就连痛感都没有多少,他只觉无比悲凉。 他听到鼓声,听到他的将士他的族人为他拼杀,他也听到他们惨叫和死亡的声音。 锵,就在他分心之际,手里的大刀被妘承宣一刀砍飞出去,砰的插在十多丈之外的地上。 冬至的声音更为激动:“哎呀哎呀,阚族大单于的刀被我方猛将砍飞,他赤手空拳会如何应对我们的猛将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哎呀,阚族大单于停下了,难道他要放弃了?不,不是他放弃了,而是他不行了,天呀,自称天佑的阚族大单于不行了,他,软了!” 姜瑾:“……” 她印象中的冬至非常之沉稳,今日怎地如此激动? 噗。 阚毅一口血喷出,不知是被冬至气的还是被妘承宣打的。 妘承宣停下动作,很是为难:“姑姑,我已经很收敛了,但他还是不经打,现在没了兵器又身受重伤,我怕一不小心将他打死了。” 姜瑾:“……” 噗。 阚毅又喷出一口血:“你找死!” 他既悲凉又倍觉羞辱。 他是阚族的王,却被这个小将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他阚族勇士为了救他不顾自身安危,结果被瑾阳军一一射杀。 这让他如何情何以堪,又如何甘心? 妘承宣甩了甩刀上的血:“虽然你确实在找死,但我姑姑说你不能死,你先别急,时间到了自会让你死的。” 一番话说的阚毅更为憋屈,偏对方满脸真诚,连一丝讽刺的眼神都没有。 他看向姜瑾,努力平息自己的气息。 “姜瑾,再是如何我也是阚族大单于,希望你能给予寡人足够的尊重。” 姜瑾站在一棵大树下,斑驳阳光落在她的盔甲上,显出些金色来。 片刻后,他才听到她的声音缓缓传来。 “这样哦,好吧,我尊重你,让你高高挂起。” 阚毅皱眉,一时有些没明白她话里意思,不等他反应过来,眼前人影一闪,腹部受到重创,整个人倒飞出去。 砰。 泥土飞扬间阚毅闷哼一声,他想起来,可受伤的身躯和沉重的盔甲让他动弹不得。 努力几次无果后,他终是放弃,绝望的眼眸看向天空。 中午的阳光刺的他不得不眯起眼睛,阳光照他身上,他却全身发寒。 他微微弯曲手指,再次努力想要起来,头顶的天空上却是投下一抹阴影。 他猛的瞪大了眼睛,是姜瑾! 她正低眸看着他,就如看一个死人,就如他曾经看汉人的眼神,他心间一凛。 “绑起来,挂树上。”他听到她的声音响起。 他的瞳孔一缩:“你敢?” 姜瑾当然是敢的,她还要利用阚毅将更多的阚族士兵引出来。 深山密林,想要找出潜藏在其中的几万人,难,非常难。 而她今日如果不将这些人干掉,那以后阚族士兵可随时下山祸害附近百姓,这是她不允许的。 阚族大单于虽然不能将所有阚族人都引出来,但必能引出大部分,总好过她的人漫山遍野的找。 妘承宣拿着绳子上前:“有什么不敢的,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姑姑想挂就挂,想杀就杀,你乖乖受着就是。” “你住手,姜瑾你如此卑劣,如何担当的起一国之君,你,呜呜呜……” 原来是妘承宣撕了他的衣物塞嘴里,让他无法说话,只能发出呜咽声。 对此妘承宣很满意,绑的更快了,嘴里还不忘威胁。 “也就是我姑姑要你活着,不然就凭你刚刚对我姑姑说的话,你就死了。” “呜呜什么?你还是别呜呜了,不然我就割了你的手将它塞进你的嘴里。” 姜瑾示意冬至继续解说,吸引更多的阚族士兵出来。 冬至哦了一声,激动大喊:“阚族的儿郎们,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你们立功的时候到了,阚族大单于被我方诗圣将军绑起来了,哎呀。大单于吐血了,这不是他第一次吐血,可惜他被堵了嘴吐不出来。” “要问为甚他堵了嘴我还能看出他吐了血,请听我细细道来……” 半刻钟后,阚毅被挂在一棵几丈高的大树上。 为了让他看的更远,也为了让更远的士兵能看到他,姜瑾让人将他前面的树杈都砍去。 妘承宣拍了拍手,很是欣赏自己的杰作:“不错,我觉得可以赋诗一首。” 姜瑾:“……没必要了吧?” 妘承宣觉得很有必要:“姑姑,别小看我的诗,我保证我的诗能让阚族更崩溃。” 姜瑾无奈:“那你做吧。” 第1104章 树上悬帅 妘承宣高兴了,接过冬至递过来的大喇叭,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才开口。 “瑾阳大军显神威,缚得敌首悬半空。” “莫效鼠藏深穴中,速来救尔这丑虫。” 不得不说妘承宣这诗写的还是不错的,讽刺意味拉满。 听到这首《树上悬帅》的阚军疯了,全都嗷嗷的往这边杀来。 不过瑾阳军攻防有序,布局得当,很少有人能冲到姜瑾这边。 即使有漏网之鱼,也被外围的龙影卫射杀。 在瑾阳军如此恐怖的围杀下,终于有阚族士兵崩溃,开始往山下逃命,或是往深山而去。 看着稀稀疏疏下山的阚族溃兵,姬文元感慨:“看来山上战况激烈。” 跟在他身边的姬长宇眼里都是光:“激烈好,最好将他们都赶下山,我们才有机会杀敌。” “祖父,那我先去会会他们。”他一扯缰绳,带着人极速往溃兵跑去。 傍晚之时姜瑾才下山,身后是满身血气的瑾阳军。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挂着战利品,不是粮草就是刀剑金银等物,都是阚毅藏在山上的物资。 被带下来的还有已经奄奄一息的阚毅,此时他已晕死过去。 除了阚毅,还有小量的阚族俘虏。 “主公。”姬文元等人忙上前来。 看到五花大绑被扔上马的阚毅,他问道:“这是?” 不怪他没认出来,实在是现在的阚毅已没了人样。 姜瑾不在意道:“他是阚毅。” 姬文元眼神一亮,正要说话就见姬冕拎着一个人头过来。 他脸上有些得色:“这是阚族第一谋士阚治的人头,我杀的。” 姬文元斜睨他一眼:“一个武将杀一个谋士有什么可炫耀的。” 姬冕毫不在意来自老父亲的嫌弃:“话不能这样说,他身边亲卫颇多,杀他费了我不少功夫。” 就在这时姬朔拎着一个人头过来:“这是阚族三大猛将之一,被我几招就杀了。” 几招有些夸张了,阚族的猛将极为勇猛,两人对战十几招他才取胜。 霜降默默将四片人头绑到阚毅的马上。 真的,四片人头,合计两个人头。 控马的罗阿地表示不欢迎:“这人头就免了吧,马要受不了这重量了。” 霜降摆手:“这脑袋挺干净的,不重,正好让他们君臣亲近亲近。” 毕竟内里的红白之物基本都洒干净了。 罗阿地:“……” 您想炫耀您杀了阚族两大猛将你就说,弄这么一出是几个意思? 不等他想明白,就听到的姜瑾的声音传来。 “霜降,你杀的可是鹰唵?” 霜降脸上一喜,笑弯了眉:“回主公的话,是鹰唵,还有一个也是三大猛将之一,都被我一刀劈开。” 姜瑾笑着鼓励:“不错,三大猛将你就占了两个。” 霜降谦虚道:“主公今日主要应对阚族大单于,不然可轮不到我。” 姜瑾笑道:“杀人这种东西,不但看实力,有时还要看运气。” 后面跟着的俘虏吓的腿都软了,瑾阳军不是恐怖凶残,还很阴森。 他们蛮族也没有拎着人头到处炫耀的。 妘承宣有些不开心:“可惜我今日没抢到猛将。” 姜瑾摆手:“你控制了阚毅引出阚军,今日头功必有你一份。” 妘承宣开心了:“我也觉得,嘿嘿。” 姜瑾翻身上马:“行了,回去吧。” 姬文元跟在她身边:“此次战况如何?” 姜瑾嗯了一声:“杀了个七八成吧,不过今日太晚尸体来不及处理,具体的没统计出来。” 密林猎杀,如果对方深藏不肯出来的话,他们很难全部找到杀之。 虽然姜瑾以阚毅为饵,引了大量的阚军出来,但不可能将所有人都引出来。 特别是随着瑾阳军越杀越多,越打越勇,不少阚族士兵都吓破了胆。 “不急。”她的声音沉稳,让众人有些急躁的心安静下来。 姬文元看向身后的队伍,眼里染上热意:“粮草都找出来了?” 姜瑾低低应了声:“只找了几处。” 阚毅此人做事极为谨慎小心,粮草分了多区存放,安排的士兵也都分区,他们甚至不知彼此的‘仓库’位置。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今日只是没时间查看罢了,等明日再派人上山,根据痕迹必能找出全部粮草。 夜幕降临,月色白亮。 可惜这样的夜晚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依然看不太清楚。 “怎么样?能看到吗?” 雾泽山靠近山脚下的地方,一队阚族士兵正紧张观察四周。 今日跟瑾阳军一战,对他们来说打击太大了。 到现在他们都有些不敢相信,他们的大单于没了,军师没了,几大将领也都没了。 第一战而已,他们就损失七八成的兵力,基本将他们战斗力打没了。 现在的他们群龙无首,毫无斗志,只想下山后逃回关外草原。 “远处没人,瑾阳军应该早就回去了,咱现在就出去吧。” “再等等,我总感觉心里不安,要不过几日咱再离开雾泽山?” “不行,以瑾阳军的攻城速度,过几日只怕整个柘郡都被她拿下了,到时候我们能往哪走?” “也是,瑾阳军的连弩太强了,他们的兵也很强。” “据说瑾阳军还有轰隆神器,今日好像没怎么用。” “我听说轰隆神器一炸一片,我们在山里人员分布相对分散,所以才没用吧。” “不对,用了,不过用的不多,反正我这边区域有听到轰隆声。” “我好像也听到了,太可怕了。” 众人又等了一会,夜风习习,一片寂静中只有蚊虫的嗡嗡声。 “也不知其他队伍到哪了?”有人开口,声音悲怅 他们剩下的人数不少,分批从不同的方向下山。 “不知,其他人我们管不了,现在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 “嗯,现在离开吗?” “再等等。” “你不会是担心瑾阳军伏击我们吧?” “姜瑾狡诈,什么都有可能。” “不可能,夜晚我们看不清,他们同样也看不清,再说了,他们怎么会想到我们趁夜离开?” “就是,不管了,再不走就要天亮了,走吧。” 这次没人反对,全都弯着腰,手挽着手,哆哆嗦嗦从藏身处出来,磕磕碰碰往山下走去。 不是他们不想快,而是大部分人都看不见,只能相互搀扶往山下摸去。 第1105章 烈士自当要留名 “他们终于肯下山了。”妘承宣已经睡醒一觉,看着远处的人影有些嫌弃。 这些人做事也太磨蹭了,让他等了那么久。 他有些不满道:“就是这人看着也不多,有十个一百吗?” 他算数算不太明白,特别是数人头,看到乌泱泱的一片他就头晕,好在他聪明,知道一百人口大概是多大坨。 姜瑾低低应了声:“胆子都被吓破了,自然要分批从不同的方位逃。” 妘承宣笑弯了眉:“还是姑姑想的周到,其他地方也安排了人。” 他拿着望远镜看向周围潜伏的士兵:“姑姑,他们没好远晚上都能看得到的吗?” 姑姑说过很多人有夜盲症,严重的即使月光很亮也看不清路。 姜瑾笑笑:“那是自然。” 她的兵用的都是最好的,特别是饮食方面,营养搭配。 所以瑾阳军基本都体魄健硕,有夜盲症的人很少。 夜袭的人员更是经过挑选,全都眼神贼好。 姜瑾拿着夜视望远镜,看着阚军缓慢的速度,交待:“不用急,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妘承宣点头:“姑姑放心,我心里有数,保证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阚族士兵彻底进入伏击圈,姜瑾一声令下,箭矢射出。 月光下血色蔓延,惨叫引的雾泽山上的野狼跟着嘶吼…… 如妘承宣说的一般,从山上下来的阚族逃兵一个都没能逃掉,不是被射杀当场就是当场投降。 应该说一开战就投降了。 不投降不行,晚上他们基本看不清路,而瑾阳军的连弩又极为厉害,他们根本没机会跑。 何况这些阚族士兵能留得命在,本就是因为他们怕死,白日时没勇气出去救他们的王。 翌日清晨,参与夜袭的霜降姬朔等人来不及休息,又带着人上了雾泽山。 一是处理昨天的尸体,二是寻找阚毅藏起来的粮食等物资,三是搜查山上还潜伏着的阚族士兵。 昨晚虽然伏击了几批人,但阚族士兵极为谨慎,山上还有人没下来。 扶央城中,姬文元揉了揉眉心:“年轻真好。” 霜降等人昨日白天密林战斗,晚上夜袭,今日又继续上山,精神依然亢奋,毫无疲惫之感。 姜瑾无奈:“没办法人手不够,今晚应该就能好好休息了。” 她看向满脸疲惫的姬文元:“你先去休息吧。” 姬文元年龄不小了,之前的牢狱之灾对他身体造成的伤害也挺大的,一天一夜的战斗让他的身体有些吃不消。 姬文元也不勉强:“好,那我先去眯一会,主公也多休息。” 傍晚之时,霜降等人满载而归。 各项数据很快递到她的桌上。 这次雾泽山之战,共歼敌三万,俘敌约九千多人。 从山上搜出来的粮食总的五万石,金银等财物三百多万两。 霜降无奈:“根据我们探查到的痕迹,应该有不少人往雾泽山更深处去了。” 今日他们虽然又引出两千多藏在山上的阚军士兵,但也探查到不少往深山去的痕迹。 可惜他们人手不够,加上深山难寻,只得放弃追踪。 姬朔叹气:“好在根据俘虏给的消息,进入深山的人不多,估计也就两三百人。” 姬文元看着舆图:“雾泽山极大,进入深山不一定能找到路出来,山里还有野狼等猛兽。” 也就说这些人不一定能活着出来,这也是瑾阳军没继续追踪的原因之一。 姜瑾嗯了一声:“雾泽山那边以后多安排两班巡逻队,让士兵多留意一下。” “再发出一则通告,让雾泽山附近的百姓近期不可上山,如果发现有可疑人员速到官府报案。” 妘承宣眼神一亮:“姑姑,我可以上山打猎,说不定能弄下几头野牛帮我们耕地。” 冬至捂嘴偷笑:“诗圣将军是想抓阚族的漏网之鱼吧?” 妘承宣也不否认:“可以吗姑姑?” 姜瑾想着大军正好要休整两日,便点头:“可以,不过你要多带些人。” 妘承宣高兴了,心里已经在盘算要带哪些人。 姬冕忽地问道:“主公准备如何处置阚毅?” 阚毅昨晚就醒了,不过姜瑾没空处理他,就将他暂时关在牢里。 姜瑾沉吟道:“嘉虞国以后也要建护国英雄碑,以铭记我们牺牲的战士,以及姬家军等保护嘉虞国的英雄,到时可用阚毅的头颅祭奠英雄。” 姬文元几人激动不已,起身郑重道谢:“臣等谢过主公。” 姜瑾摆手:“不必如此,烈士自当要留名,为后人铭记缅怀。” 正说着话就见丁英兴冲冲进来:“主公,平吉郡已拿下。” 姜瑾脸上一喜:“好,太好了。” 她低头看着舆图,片刻后下令:“既然已拿下平吉郡,那就让夏蝉衣和慕宁往龙武郡推进。” 这边取的胜利的时候,虢族的呼旦城也被瑾阳军攻破。 呼旦城没有高大的城墙和箭楼,但这里是虢族唯一像城池的城,也曾经是虢族大单于虢铎的王庭,是虢族大祭司和长老贵族们的住地。 而今日的呼旦弥漫着浓郁的铁锈气息,混合着羊毛烧焦的气味,闻着让人很是不适。 虢族大祭司被这股气息灼的眼睛发烫,怔怔看着眼前的混乱。 良久他闭上了眼睛,眼角有泪淌下。 一个时辰之前,喊杀声传来,汉人的铁骑踏破山口那道他们祖辈守了两百年的防线,进入他们的虢族唯一的城池。 大军前面旗幡上的字他不认得,但他知道那是姜瑾的瑾阳军。 汉人来复仇了。 当年他们虢族铁蹄踏破汉人的疆土,踏平汉人的江山,将汉人视为奴仆牲畜。随意屠城虐杀。 而今,汉人铁骑来了,他们也会视虢族人为奴仆牲畜,肆意羞辱打杀。 虽然他虢族勇士极力反击,英勇无畏,可在瑾阳军的轰隆神器和连弩之下毫无反抗之力,死伤无数。 不过一个时辰,战斗就已结束,他们虢族败的彻彻底底。 他的视线有些木然看向不远处,那是他们虢族的金顶大帐,象征虢族荣耀,用万两黄金建起的巨大穹庐,此时已是一片废墟。 瑾阳军只是往里扔了几个轰隆神器,他们虢族的荣耀瞬间坍塌。 入目是一片的狼藉,满地的尸体和血污,有他们虢族的贵族和勇士,也有他们虢族的百姓。 更让他绝望的是耳边传来的惨叫哀嚎声,那是他们的伤员,正在死亡边缘挣扎,他却无力救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 塔塔塔,沉闷的马蹄声传来,就如踏在他的心间,让他心头一跳。 他睁开眼睛抬头看去,就见一队人马缓步过来,逆着光,让他一时看不太清容貌。 只看到他们高大的身形轮廓,以及那在阳光下闪着光的清一色黑红棉甲。 近了,他才看到那棉甲上面满是血污,那是他们虢族人的血! 第1106章 踏平呼旦城 褚青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眼前已成一片废墟的呼旦城。 不管是满地尸体,还是哀嚎的伤员,亦或是满脸茫然恐惧的虢族人,都无法让他动容半分。 他瑾阳军不屠城不奸辱女子不故意残害蛮族百姓,比起当日蛮族人踏平汉人疆土犹如人间炼狱的场景,这里已是人间。 他们瑾阳军仁慈的不能再仁慈。 他举起喇叭大喊:“虢族百姓听着,我主公瑾阳公主仁慈,如果尔等归顺,只要你等以后遵纪守法,过去无残害我汉人之过,以后便是我主公之民,她必会一视同仁,如果你等不服,大可站出来。”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现场有片刻的寂静,接着几个青壮男子唰的站了起来。 “汉贼,你们杀我虢族勇士,炸我们金顶大帐,你们不得好死,上天会惩罚你们,必会让……” 噗嗤噗嗤…… 怒骂声戛然而止,站起来的几个青壮的喉咙上全都插着箭矢,上面巨大的血洞正往外喷溅红色液体。 现场再次陷入恐怖的寂静,就连哀嚎的伤员都张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全都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的看着。 韦泰吹了吹手里的连弩:“还有人不服要站出来吗?” 那冰冷阴森的语气,再配上他俊美带血的脸庞,说不出的妖异诡谲。 南文扯了下嘴角,压低声音表示不服:“给他装到了。” 孟冲抿唇,同样压低声音:“问题是人家长相身材摆在那呢,咱确实比不了。” 南文更不服了:“我怎么比不了?我身形魁梧,一看就很是威武,比他好看比他强健。” 上官茂冷呵,很不客气的打击:“可惜你的脸跟个泥疙瘩似的,很是不好看。” 孟冲点头:“确实不怎么好看,别说跟韦小侯爷比了,就是跟我比也差远了。” 南文:“……” 他虽不是俊美型的,但也算中等之姿,怎么到了他们嘴里就成了不好看的泥疙瘩? 他干巴巴挤出一句:“你们不懂,我这样类型的更符合瑾阳军的形象。” 韦泰翻了白眼:“错,我们瑾阳军如果有样貌平均值的话,你是拖后腿的存在。” 南文:“……” 话说他现在很怀念跟丘辽共事的时候,丘辽老了,长的也一般般,嫌弃他什么都不会嫌弃他的样貌。 褚青可不知他们的‘勾心斗角’,继续喊道。 “有被抢来的汉人吗?如果有的话可站出来到那边的空地上,我们需要统计人数登记信息。” 现场依然寂静一片,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褚青皱眉,据他这一路打过来的经验看,虢族抢到关外的汉人不算多,但也是有的。 就在他准备让众人抬头查看那些是汉人时,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 “你们,你们真的是来救我们的?” 说话的一个汉人女子,她全身污垢,眼里期盼的光却是亮的让人心颤。 褚青冷厉的脸上柔和下来:“是,你是被抢来的汉人女子?” 女子狠狠点头:“是,我,我是南武国的百姓,被抢来两年多了,我,我,我想回家,呜呜……” 说着她的泪就落了下来,又怕被骂,抖着双手捂住脸。 那手上满是污垢,却依然能看到上面触目惊心的新伤旧伤,似在述说这几年她受的磨难。 在虢族这里的每一日对于她来说都是折磨,吃最差的食,做最苦的活,还要面对虢族男子的奸辱和打骂。 跟她一起被抢来的十几个同村女子,到现在也只剩下三人。 两年下来,她变得麻木漠然,就等着坚持不住死亡的那天。 可就在今日,天变了。 汉人铁骑来了,踏平了呼旦城,虢族的金顶大帐塌了。 那是虢族人的荣耀,却是压在他们汉人头上的大山。 那一刻,她既喜又惧,怕这一切都是梦。 他们汉人何时有过如此霸气的时候? 以前他们在自己国家尚且保护不了他们,现在杀到虢族的王庭? 褚青心间酸涩,郑重保证:“我们正是奉了殿下之命前来接你们回家的,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来了没人再敢欺辱你等。” 女子捂着脸的手忽地收紧,任泪水从指间滑落,哭的不能自已。 其他汉人也都抬起头,神情紧张又惶恐,更多的是期待:“真的?我们真的能回家了?” 褚青握着喇叭的手紧了紧,这样的眼神让他心里堵的慌。 “自然是真的,汉人百姓先到那边的空地上,我们一会要登记。” 汉人百姓激动不已,纷纷起身往褚青指的方向走去。 “你们敢?给我站住,你们这些汉奴……”一个身形魁梧的虢族男子怒喝。 他是虢族的贵族,这些汉奴有不少都是他的,面对自己私有财物被‘抢’,他终于忍不住。 只是不等他说完,南文已一箭射出:“当着我们的面还敢大放厥词,简直找死。” 魁武男子被一箭穿喉,地上又添一具尸体。 这些人高高在上惯了,即使败了也看不清现实。 汉人百姓激动了,不少人眼里都闪过快意,低低怒骂‘活该’。 韦泰看了南文一眼:“不错,竟然会用成语了?” 南文挺了挺胸膛:“那是自然,我的成语用的非常不错。” 说话间上百个汉人全都站了过去,脸上带着对未来生活的期待。 褚青举起喇叭:“还有人不服吗?不服都可站起来,我们可以立刻马上送你们一程,让尔等继续去服侍你们的大单于。” 他的视线扫过,目光所及,虢族人不敢与之对视,全都是低下头,这次无人再出头。 “哇,呜呜……”一声婴童的啼哭打破寂静。 第1107章 蒸汽耕地机 众人唰的将视线看过去。 抱着婴童的虢族妇人吓住了,一手捂住孩子的嘴求饶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现在不哭了,求求你们放了她,她才几个月,什么都不懂,求求你们了。” 说着她对着褚青不停磕头,因为恐惧她的身体不住颤抖,话也说的哆哆嗦嗦。 褚青看她穿着破旧,应是虢族的底层百姓,他面无表情,声音却是温和。 “不必如此,只要你等归顺就是公主之民,如果以前没做什么迫害我们汉人的事,我等自是不会对自己的百姓如何,还会保护你们不受欺辱。” 妇人惶恐的神情变的愕然,猛的抬头看他,她听明白了他的话,又有些没明白。 他们虢族人去到汉人的土地上是如何烧杀抢掠,她多少是听过一些的。 当时听的时候没太大感觉,这个世道就是如此。 但这事轮到自己的时候,她才深刻知道这种恐惧和绝望。 她以为汉人会如她的族人一般对他们烧杀抢掠,对她和她的孩子开膛破肚。 可没有,汉人不但不处罚她,还说只要归顺就会保护他们?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褚青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要开始打扫战场了,百姓往左边的空地,投降的士兵往右边,蹲下双手抱头。” “如果不按本将的话去做,一律当不降处置,杀无赦!” 杀无赦被他说的冷厉无比,带着杀伐之气,吓的现场众人一哆嗦。 不少人立刻照做,也有人不甘心迟迟不动,褚青没对这些人客气,一挥手,身后士兵射出齐刷刷射出箭矢。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迟疑不定那就说明不服,既然现在有不服的念头以后就可能有反的心,那就去死! 对于蛮族,他没太多的耐心去细细甄别好坏,只要不服那就杀。 惨叫再次响彻呼旦的天空,活着的虢族人全都噤若寒蝉,乖乖听话。 褚青这才满意,开始让人打扫战场,补刀等等。 见城中井然有序,他缓步来到大祭司前面,神情淡然。 “你就是虢族大祭司?” 大祭司抬头看他,没回答他的问题,良久才问道:“我们大单于可是被你们杀了?” 自从瑾阳军对他虢族动手后,他们几乎断了和大单于的联系。 他不清楚大单于那边什么情况,但从瑾阳军对关外动手那刻开始,他就预感到了不妙。 褚青也不瞒他:“不错,你们大单于连同的他的大军,全军覆没。” 大祭司张着嘴巴,大口呼吸却还是觉得呼吸不畅。 他早已猜到这样的结果,但真正到了这一刻,他还是心痛的无法呼吸。 “他们,我们虢族儿郎都回不来了?”他喘着粗气,抖着声音问。 褚青点头:“回不来了,他们既然去了我们汉土,那就永远留在那片土地上吧。” 噗。 大祭司吐出一口血,整个人萎靡下去。 他们虢族完了! 褚青静静看着他吐血,非常有耐心等他缓过来才开口:“你要投降吗?” 大祭司缓缓拭去嘴角血迹,抬头看他:“投降的话,能活?” 褚青摇头:“不一定,要看你之前做了什么,以及我主公的意思。” 他看向自己手中的长刀:“你也可以不降,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对于蛮族的这些高层贵族,他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大祭司抖着嘴唇,一时没了反应,几息后他才颓然弯了腰身。 “我降,不过我无法让其他部落跟着降。” 他们草原族落是由一个又一个小部落组成,凝聚力并不强。 特别是现在大单于已死,王庭被拿下,那些部落必然都有他们自己的打算。 褚青也不在意,在意也没用,因为关外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想起什么,他问道:“以你们跟阚族的关系,他们应该会派兵前来支援你们吧?” 大祭司点头:“是,不过你们动作太快了,按时间算,阚族现在应该才集结大军出发。” 褚青皱眉:“你可知道他们会走那条路线?” 大祭司也没瞒着:“从黑水入关,本是打算到呼旦跟我们汇合的。” 他抬头看向褚青:“如果你想拦截的话,晚了,我已经提前告知黑水那边的部落,他们应该有所行动。” 褚青扬眉:“以你对他们的了解,你觉得他们下一步会如何?杀来呼旦还是退回阚族?” 大祭司摇头:“不知。” 褚青定定看了大祭司片刻,最后什么也没问,只让人将他绑起来。 看着被押走的大祭司,南文有些好奇:“他真的不知?” 褚青摇头:“不知,不过有的人说了不知就是不知。” 南文不解:“啥意思?” 褚青叹气:“意思就是不管他知不知,他都不会说,行了,赶紧打扫战场吧。” 与这边的血雨腥风不同,戈凤的实验田此时极为热闹。 突突突的蒸汽耕地机碾过泥土,沉寂的田地就像是瞬间被搅活,带着泥土特有的气息。 众人发出欢呼,有人相拥哭泣,有人大声叫好,他们研发的蒸汽耕地机真的成了! 往日里即使用牛犁地,一亩地也要耗上大半天,如今这铁家伙隆隆向前,犁地翻土就如切豆腐,速度快了不知几倍。 风轻竹同样激动不已,这么久的研究,总算有了一丝成效。 耕地机停下后,她带着众人大跨步上前查看弊病。 果然很快她就发现了问题。 “犁铧入土忽深忽浅,深的话容易卡陷难行,浅则的土块未碎,不利于播种。“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跟在她身边的助手忙记录下来。 风轻竹又摸了摸机身,烫的她忙缩回手:“这是锅炉散热不均?” 研究员点头:“是,这个我们后面会改进。” 风轻竹点头:“好,还有犁齿这里是不是可以改进一二,现在的这种遇黏湿土易裹泥结块,翻出的田地不够松散……” 一直忙到中午她才回到自己办公的地方,刚坐下,就见副手梁归拿着一堆东西兴冲冲进来。 第1108章 拿下邳国 风轻竹皱眉:“怎么了?” 梁归激动道:“橡胶研究那边有了进展,这是他们最近研发出来的东西,您看看。” 当初根据慕青提供的消息,他们在崇州的西赣郡很快就发现了杜仲树。 只是刚切下来的新鲜杜仲胶含有水分等物质,并不好保存,极易腐败,发霉变质。 姜瑾虽大力发展交通,但目前最快也只能靠马车运输,运到定阳或者戈凤早就变质了。 无奈之下只得就近选址设立橡胶研究院,同时成立研究小组派往西赣郡。 风轻竹脸上一喜:“快,给我看看。” 梁归将手里的包裹放到桌面上打开,露出里面黑褐色的圆圈一般的东西。 她拿起一个轻轻碾了碾:“软的?” 梁归点头:“对,按主公说的轮胎就是有点软的,但具体是不是这样,我们也确定不了,要等主公回来再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别说做了,就连见都没见过,所以即使做出来也有些不敢确认。 风轻竹又拿起其他几个看了看,片刻后才开口。 “主公如今到处征战,咱也不能全指着她。” 她沉思片刻道:“等这边的蒸汽耕地机修改完毕,我就去一趟崇州吧。” “到时我们可根据主公给的图和说明,先做一套成品出来看看,实在解决不了再跟主公说。” 梁归有些担心:“崇州路途遥远,太奔波了。” 风轻竹摆手:“这算什么奔波,我可骑马,速度很快的。” 现在官道好走,隔段距离又有可休憩的驿站,赶时间的话她大多时候轻装简行,骑马赶路。 “我们各项研究陆陆续续都迁往了定阳,等我从崇州回来应该就直接到定阳了,能省不少路,可惜无法水路直通。” 定阳收复的比较晚,之前大多工业设备和厂坊都没建起来,她大多时候都在戈凤这边。 不过随着定阳那边的高速发展,很多东西已渐渐完善,各研究项目只要能搬迁的也都慢慢往定阳转移。 她看向梁归:“你也准备准备,到时候跟我一起去崇州。” 邳国,紫阳城。 皇宫里,周睢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朴胜,面色无波。 “绑起来押下去吧。” 庄一挡在朴胜前面:“不管如何这是我邳国帝王,即使我们战败,也希望你们给予足够的尊重。” 金峰一脚踹出:“尊重?他有甚让我等尊重的?是他丢了国,还是他弃百姓于不顾?” 真的非常离谱,他们攻城时,朴胜竟抓百姓上城墙。 这可是他邳国的百姓,是他朴胜的子民! 邳国的帝王,拿邳国的百姓威胁瑾阳军,只能说朴胜疯了。 朴胜确实是疯了,他以为他能像玉国一样,打不过就投降,所以他没珍惜周睢给的机会,选择不降。 结果一开战他就败了,那时他想投降,周睢却不让他投降。 他想逃,却发现紫阳城被围了,他出不去逃不掉。 更让他绝望的是,瑾阳军在围困他的时候,将他整个邳国都收入囊中。 每占一城便在城外大声告知于他,让他每日都活在丢疆败土的恐惧和绝望中。 直到昨日,他邳国除了紫阳城,已全数落入瑾阳军之手。 这一刻他就知道,瑾阳军要攻城了。 如他预料的一般,瑾阳军果然在今日攻城了。 他知道瑾阳军厉害,他的紫阳城根本就守不住。 无奈之下他才拉城中百姓上城墙。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那可是他的子民! 但他没有办法,他怕,怕极了。 据说瑾阳军爱民如子,从不伤害百姓,所以他才想了这么一个法子。 而他的法子是有效的,见有百姓被压上城墙,瑾阳军确实停了轰隆神器。 但,他们用连弩依然轻易的攻破了紫阳城。 庄一被金峰一脚踹倒在地,噗的吐出一口血,人直接晕死过去没了动静。 朴胜吓的对着周睢磕头:“周大将军,宫中的所有东西随您享用,包括,包括我的皇后嫔妃和儿女,只,只求您饶我一命将我放了,我,我必有厚报。” 周睢眼神更冷:“你该死!” 说完一挥手,士兵一窝蜂上前将他绑了起来,不时的失手甩他两巴掌。 一国帝王,先是错判形势坚决不降,后又出卖百姓,现在更是连自己的妻妾儿女都出卖。 这样的人不配为帝,不配为夫不配为父,甚至不配为人。 周睢也不阻止,朴胜用邳国百姓挡箭是他没想过的,实在是卑劣至极。 他不由想起陛下,那么喜欢享乐的一个人,最后面对凶残的蛮族时却没堕了国君的威严。 如果陛下还活着就好了,他那样的性子应该很乐意做个太上皇吧。 虽然他依然忠心陛下,但在主公这个天纵奇才前面,他已经觉得陛下不适合做陛下了。 “你们不能如此,你们,呜呜呜……”朴胜还要说什么,很快就被士兵堵了嘴押走了。 “大将军。”华箬疾步过来汇报:“除皇后和两个嫔妃上吊自杀,其余嫔妃和皇子皇女共有五十三人,如何处置?” 边境的事处理完毕她就急匆匆赶来邳国,总算赶上邳国的最后一战,也就是紫阳之战。 说起来她能参与紫阳之战,也是她运气好。 瑾阳军开战后短短几日便拿下多处领地,邳国本就不是抵抗多坚定的国家,在瑾阳军如此凶猛的攻势下,大多选择投降。 这就导致一件非常离谱的事,那就是严重的人手不够,周睢无力派遣足够多的兵力接手城池。 毕竟作为正在打仗的双方,对方说投降也可能是假降,所以该派足的人手还得派足。 无奈之下他只得先放下准备攻打的紫阳,跟水师一起将邳国其他城县先收了。 一切都尘埃落定,其他郡县全数拿下,最后才轮到紫阳。 周睢摆手:“都先关起来,后面看主公那边的意思。” 华箬颔首,快速去办。 紫阳城的街道上一片寂静,只有稀稀疏疏的尸体,血迹已干,血腥气息却没完全散开,弥漫整座城。 城中百姓大多关紧门窗,紧张惶恐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宽大的正南大街此时却满是人。 邳军俘虏双手抱头跪在正中,瑾阳军全副武装站在外围。 华元义看着士兵清点俘虏人数,登记入册。 啪嗒。 一颗石子忽地砸在一个俘虏的头上,声音不大,但在如此严肃的场景下显得很突兀。 第1109章 都给我抠下来 众人不由都看过去,就连清点人数的士兵都停下动作。 让大家有些意外的是,扔石头竟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他一脸恨意盯着俘虏,声音带着哭腔。 “就是你们,你们让我阿父上城墙挡箭,他不肯去你们就杀了他,还杀了我阿爷阿奶,你们都该死,该死!” 好在当时他和母亲妹妹藏在地窖里,不然估计也遭了毒手。 他的话刚说完,又听啪嗒一声,原来又一个百姓将石头扔到俘虏的头上。 “你们这群杀千刀的,平日里对我们各种名义收税,我们都忍了,可你们竟让我们去给你们挡箭,你们不得好死!” 这是一个被逼上城墙又活下来的老人,他满脸怒意的控诉,满是沟壑的脸上带着浑浊的泪。 他不明白这世道怎么了,明明他们是邳国的民,他们是陛下的百姓,是他们这些百姓供养了邳国大军。 结果陛下不但不保护他们,还将他们抓上城墙用他们威胁瑾阳军。 这天下还有比这可笑比这可悲的事吗? 反而是瑾阳军真被威胁了,直接停了轰隆神器。 他们可是知道那轰隆神器极为厉害,一个轰隆就炸飞一片,只要碰到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为了减少他们这些普通百姓的伤亡,瑾阳军真的没再用轰隆神器,而是改用连弩。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更多的石头扔向俘虏,噼噼啪啪声伴着俘虏的惨叫声,更多的是百姓的怒骂声。 “平时欺负我们倒是厉害,面对瑾阳军啥也不是,只会欺辱我等普通百姓。” “我呸,瑾阳军怎么没杀了你们这群孬种!” “就是,就你们这样的还想跟瑾阳军斗,痴人说梦。” “老天有眼,你们邳国大军败的好!” “不阻止吗?”齐平威大跨步过来,看着哭着怒骂发泄的百姓。 华元义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这些都是被逼着上城墙的百姓或是他们的家人,让他们发泄一会。” 虽然他们改成连弩攻城,但只要是战争,就不可能不死人。 邳国大军又极为卑劣,完全不顾百姓的命抓着百姓站在前面,有伤亡很正常。 伤员他们已在极力救治,但死去的人就无法了。 齐平威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邳国大军是怎么想的,这个时候不应该鼓动城中百姓一起守城吗?怎么还押着百姓给他们挡箭?” 华元义摇头:“你以为邳军是我们瑾阳军?不得民心的军队很难得到百姓的支持。” 见发泄的差不多,他才拿起喇叭:“住手!” 听到他的声音,百姓全都停下动作,脸上渐渐蔓上惊惧。 他们怎么忘了,边上还有瑾阳军。 虽然瑾阳军对他们表现的很温和,还帮着救治他们的伤员,但这到底是砚国的军队。 看着茫然无措又恐慌的百姓,华元义语气更为温和。 “这些俘虏自有对他们的惩戒,你们现在是殿下之民,苦难已经过去,只要遵纪守法,殿下必带着你们过上好日子。” “现在你们速速回家,等着我们的官吏上门登记户籍。” 听了他的话,百姓全都松了一口气,瑾阳军果然是不同的。 从邳国百姓变成瑾阳公主的民让他们心情复杂,想到以后将不会再有战乱之苦,他们又高兴起来。 华元义看着淳朴的百姓,暗暗叹了一口气,战乱中百姓最苦,好在现在苦尽甘来,成了主公的民,是这些百姓之幸。 他温声道:“主公爱民如子,处事公道,政治清明,只要好好听从上面的安排,必能过上好日子。” 一番话说得百姓感恩含泪,对着瑾阳军跪拜道谢,被华元义阻止。 “不必如此,以后好好扫盲,好好做主公的民,她必会还你们一个朗朗乾坤。” 和这边压抑的气氛不同,林羊和云策此时的心情极为美妙。 因为他们正在抄家,不对,是在追捕逃犯。 这些逃犯自然是邳国的高官和贵族。 由于瑾阳军围城的早,这些人几乎都没能走了。 不过这些人没有坐以待毙,他们化为普通百姓,离开自己的府邸入住到普通小院,想要蒙骗过关。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件事,那就是紫阳城早有姜瑾安排的暗棋,早防着他们来这一手。 所以城中有人大量搬迁物资,就都登记下来。 特别是高官贵族家里,早早就盯着了。 而云策两人选择第一个‘抄家’对象是老熟人南良。 看着眼前一脸煞白的南良,云策笑着打招呼。 “南良使者,我们又见面了,怎么短短时日不见你就瘦了那么多?” 南良之前去玉国找瑾阳军谈判,朴胜拒绝投降后他就急匆匆回了紫阳。 面对云策的调侃,他面色白了又红,又惧又恨。 见他不说话,林羊讽刺一笑:“估计是忧心国事,不过现在好了,以后你都不用忧心了。” 南良:“……”是在讽刺他邳国灭了? 姜瑾的人果然没一个好人,从上到下全一个德性,让人讨厌。 他抖着嘴唇开口:“你们不必如此嘲弄于我,要杀便杀。” 话说得硬气,身体却因恐惧而不住颤抖。 林羊挑眉:“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们瑾阳军又不是嗜杀之人。” 云策看向院子被搜出来的财物:“想不到你如此富裕,随随便便就带着两百万两银子。” 南良被噎的差点吐血,什么叫随随便便,这是他的全部身家! 只是如今自己成了阶下囚,多说无益,他将头扭到一边拒绝说话。 林羊嗤笑:“我听说当初你送礼极为小气,看来你是天性小气,跟你的财富多少无关。” 云策跟着笑了:“还真是,哈哈,不过节俭好,太好了。” 他上下打量南良,忽地眼前一亮:“你这衣服头冠都不错,还有玉扳指也挺好,都给我抠下来。” “还有他家眷也一样,头饰手镯等全都卸下来,衣服也扒了换上粗布囚衣。” 这可是不是他故意羞辱,而是担心这些人的衣服发簪里藏有毒药或利器,入牢房之前都会换上囚衣。 南良却是觉得羞辱,终于忍不住怒喝出声:“竖子,尔敢!” 林羊挑眉:“这有何不敢?”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士兵快步上前将他的衣服和头冠等物都扒了下来,只剩下一条犊鼻裈。 士兵还不放心,将他的犊鼻裈摸了又摸,就怕里面藏了什么,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放手。 南良羞愤欲死:“你们,你们有辱斯文,欺人太甚!” 第1110章 咱可是正规军 士兵扔给他一套囚服:“都这时候了还斯文什么斯文?别吱吱歪歪的赶紧换上。” 云策诶了一声:“对俘虏也要温柔些,咱可是正规军。” 士兵无奈:“属下也想温柔,奈何他们总是不听话。” 云策摸着下巴:“你说的也有道理,实在不行就别让他们做俘虏了。” 南良煞白的脸更白:“你,你什么意思?” 云策摆手:“没什么意思,你也知道的,我等一连拿下三国,人手不够,如果俘虏听话自是好的,如果不听话,我们自是不想那么麻烦,一刀了事。” 林羊补充:“不错,还能省不少粮食。” 南良之前还算镇定的神情终于皲裂,这是威胁?! 威胁他乖乖听话,不然就去死。 他抖着嘴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片刻后终是低下头,乖乖穿上囚服。 作为战败国,他这样的俘虏死不死还真是人家一句话的事。 他不想死,他怕死。 云策这才满意:“南使者,你跟我们砚国打过多次交道,也算知根知底,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如果你肯跟我们说说邳国各权贵家中财物几许,我们自会为你求情,让你在狱中好过些,脱离牢狱之灾也有可能。” 这些权贵都很能藏宝,还会分批藏,他们不熟悉很容易漏过。 这是不能忍受的,主公太穷了,必须一个铜板也不能放过。 如果有个知根知底的人提供消息,会省事很多,毕竟暗棋不可能什么都查得到。 南良抖着嘴唇张了几次嘴都没能说出话来。 他不想出卖曾经的同僚好友。 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今的他随时面临瑾阳军的刀,他不想挨刀,做阶下囚也不想做得没尊严。 正天人交战,就见自己的家人都被一一押了过来。 此时他们全都换上了囚服,脸上带着恐惧惶恐,再无往日的从容贵气。 云策继续道:“你是我们的老熟人,我们才将这个机会让给你,既然你不要,自有其他人抢着说。” 南良心里一急,忙开口:“我说。” 云策这才满意:“聪明,那你将你知道的都写下来吧。” 说完就有士兵将两张纸和笔递给他,还对着他笑了下,态度比之前温和了不少。 皇宫里,华箬看着面前一箱箱的被搜出来的金银财物,笑的眉眼弯了起来。 除了国库的,还有朴胜的私库,外加后宫嫔妃,总的搜出来一千多万两。 这个金额不算多,但也不少。 沐春花把玩着一套精致繁琐的步摇:“这玩意那么重,戴在头上不累吗?” 华箬看了一眼:“这是身份的象征,累也要戴。” 沐春花耸耸肩:“这象征现在是我们的了,就这一个步摇应该能换好几把连弩。” 华箬笑着摇头:“行了,将金银登记入册吧,忙着呢。” 沐春花跟着笑:“不知还有没有藏起来的宝物?要是董大人在就好了,听说他很是会寻宝。” 七山码头。 千忠指着码头上百艘破破烂烂的船介绍。 “我们邳国,呃,邳州总的有船四百余艘,分别停靠在邳州的三个码头,基本都是中小型船,大型船只有十余艘,巨型船无。” 他正是当日护送南良去砚国谈判,路遇咸鱼翻身时说‘不包赢’的邳国水师将领。 邳国水师很弱,不但弱还穷,总之和瑾阳水师对上时,几乎没怎么战就降了。 千忠投降后顶着‘被咸鱼翻身抢过’的名头,捞了一个小将领的官职,管着七山码头原水师中的一小队人马。 如今邳国被完全拿下,秋武等人才有空整顿水师。 秋武看向白胜:“邳州水师人员精减的如何?” 白胜无奈:“邳国水师共一万人左右,精减下来只有一千五人左右,咱水师现在严重兵力不足。” 一番话说的千忠有些脸红,他们邳国士兵比起瑾阳军,确实不够看的。 纪望飞看出他的窘迫,不由拍拍他的肩:“你现在加入主公麾下,以后也会强大起来的。” 千忠讪笑:“嗯,属下也相信会有那么一天 的。” “你到过矮国吗?”秋武突然问道。 千忠一愣:“到过,怎么了?” 秋武笑着道:“没什么,就是问问。” 千忠当然知道他不可能随意问问,不过见对方没继续说,他也就没继续问。 想到如今邳国成了邳州,自己也成了瑾阳公主的人,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既有失去故国的悲凉,又有尘埃落定的安心,还有对未来的期许。 想起什么,他忙问:“你们之前说邳国,邳州的三个码头都会扩展,这是真的吗?” 纪望飞点头:“不但扩建,可能还会加建,具体的要等主公那边确定。” 千忠眼里闪过期待,斟酌道:“我们以后也能用上好的军船,还有连弩和轰隆神器吗?” 他虽然降了瑾阳军有一段时间,但由于瑾阳军忙着攻打邳国,他还没有加入瑾阳军的系统训练,也没怎么上瑾阳军的军船,更别提摸连弩和轰隆神器了。 秋武纠正:“那是威震炮,不是轰隆神器。” 他的声音带着肯定:“肯定能用上,现在你们的人员也精简出来了,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训练。” 他看向停靠在码头破破烂烂的船:“这些船大部分会回船坊维修,不合格的会转为民用船。” 千忠悬着心总算放了下来:“好,我肯定听从安排。” 姜瑾得到邳国拿下的消息已经是三日后,她刚好拿下柘郡。 “恭喜主公又得一州。”姬文元等人笑着恭贺。 姜瑾摆手:“下一步我们加快攻城速度。” 她环视众人,下令:“姬冕,魏复,你们两人往北推进,霜降,姬朔,你们两人往南,尽快拿下整个靖朝州。” 众人起身:“诺!” 就在这时丁英疾步进来:“主公,阚毅在牢中自尽了。” 众人全都一惊,忙问:“死了?” 第1111章 寸土不让 这几日阚毅被关在牢里也算老实,该吃吃该喝喝,不吵不闹。 就在昨天他还要求见姜瑾。 不过姜瑾对他没什么好说的,也就拒绝了他的求见。 丁英面色凝重:“死了,是咬舌自尽的。” 不得不说阚毅是个狠人,为了不让血腥气引起狱卒的注意,硬生生将血全都咽下腹中。 咬舌自尽并不会很快死去,是在剧痛中流血而亡,这个过程极为漫长,可想而知其中痛苦。 而阚毅却是一声不吭忍下,吞咽自己的血液,等待自己的死亡。 姜瑾叹气:“是个狠人,如果他不来侵害我们汉人疆土,也算个人物。” 姬冕眼里闪过冷光:“便宜他了。” 不管这人如何,在他的眼里,他就是一个杀害嘉虞国百姓的刽子手,是导致嘉虞国国破家亡的元凶之一。 姜瑾下令道:“将他的头颅砍下来,将他跟他的属下一起烧了吧。” 丁英颔首,想起什么,她问道:“狱卒那边需要领罚吗?” 说起来这事狱卒有些冤,阚毅没上吊没撞墙,一点动静都没有。 大半夜的阚毅如常躺在那里,连一丝血腥气都没有,谁能想到他自杀了。 姜瑾沉吟道:“当晚当值的罚一个月俸禄吧。” 无规则不成方圆,不管过程怎么样,阚毅这个阚族最重要的人物就是在他们的眼皮下死了。 所以必要的惩罚还是要给的,让他们长长记性,以后能更好的当差。 正午的阳光像熔化的白银,照在城楼的军旗之上,上面的黑红龙纹闪着金光。 姜瑾站在城楼上,阳光将她的轮廓勾勒得锋利如刀。 城下是她的瑾阳军,如铁甲洪流气势汹汹出征,去开疆扩土收复失地。 良久,已看不到瑾阳大军的影子,姜瑾依然站在那里。 “走吧,回去。”姬文元开口。 姜瑾点头,抬脚下了城楼。 扶央城收回已有一段时间,城中基本已经恢复了宁静。 应该说比之往日更为繁华,女子上街再也不用躲躲藏藏怕被阚族人看上,男子也不用担心被莫名杀掉或在被抓了劳役。 城中开了几间杂货铺,内里货品应有尽有,粮价更是便宜的让城中百姓想哭,可惜的是限购,他们想买多些屯着也无法。 “招工了,招工了,城南需建一处厂坊,男女皆可,年龄在二十到四十五,每月的工钱是两百铜钱……” 随着喊声,百姓一窝蜂都跑了去,不住的询问细节。 这时不远处又来了几人,他们支起一个小摊子,拿着大喇叭同样开始招工。 “招工招工,年龄在二十到四十五,男女不限,建水泥厂厂坊,地点就在城外往南十多里之外的土坡山,工钱两百三十铜钱,有意的速来报名。” 百姓眼神都亮了,又往这个摊子一窝蜂的过去。 “还真是热闹。”姬文元笑着摇头,整个人放松下来。 姜瑾嗯了一声,看着渐渐恢复生机的城池,脸上也露出笑来。 刚回到府邸,就见妘承宣一边扛着一麻布袋进来。 “姑姑,我抠了好多宝物出来,快来看看。” 妘承宣闲时的乐趣很简单,第一找好吃的,第二挖宝。 在扶央城中,他的乐趣又多了一样,那就是抠宝。 阚族人喜欢将自己的府邸装饰的极为华丽,金银玉石往墙上地上屋檐下,总之哪里显眼就往哪里镶。 哗啦一声,两大麻布袋里的东西被他全都倒了出来。 “姑姑,你快看看,这些东西能值多少钱?” 金光差点闪花姜瑾的眼睛,还别说,两大麻布袋这么一摊开,差不多占了小半个房间。 姬文元好奇:“这些宝物都入主公的私库吗?” 妘承宣肯定点头:“那是当然,这是我给姑姑抠的,都要入姑姑的私库。” 说完他高大的身躯往前挡了下,如果这老头有意见他就不和他好了。 姬文元笑了:“我也觉得归主公的私库最好,要不我帮你数数多少?” 妘承宣又高兴了,觉得姑姑的外公果然跟姑姑是一伙的。 “好,你帮忙数数,我再去找几个大箱子来,姑姑的外公,我跟你说,城中好多这种宝物,我应该还能抠几天。” 姜瑾扶额,妘承宣这种‘爱财’行为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过看到这么多财物,她的心情也变的更好,眼前这些起码能值十多万两。 怪不得都那么喜欢打仗呢,这钱物来的确实快。 她的私库在董斯和妘承宣的努力下,如今已突破八百万大关,努努力也不知能不能到达一千万? 姬文元有些遗憾:“可惜朱砺的那几千万两,全都入了国库。” 朱砺的钱其实是可以入私库的,毕竟是他跟朱砺私下谈的。 不过姜瑾对钱财并没太大的需求,加上如今到处都需要钱,所以全都入了国库用于国建。 姜瑾摆手:“都一样。”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六月中,虢族和阚族被完全拿下,嘉虞和南武的国土全部回归。 此时姜瑾的疆土比起砚国时大了近两倍,由原来的五州变成十七州。 而姜瑾也准备回定阳了,正和众人商议后续战事,慕宁快步进来汇报。 “主公,褚青那边传来消息,关外虢族全部拿下,准备休整几日就攻打阚族。” “还有阚族的三万援兵也都被灭,只有少量逃回阚族。” 关外好打,但不好管理,瑾阳军总不能跟蛮族一样将人全部杀光。 所以拿下虢族花的时间不短。 姚稷等人都眼神一亮:“太好了,看来距离阚族灭族也不远了。” 霜降好奇:“主公,虢族改成虢郡吗?” 姜瑾笑道:“可以,等阚族拿下来后,这两郡可为一州,就叫虢阚州吧。” 姬冕斟酌道:“主公,这边战事暂停,要不要考虑攻打关外溧丹?” 姜瑾摇头:“这几年我们一直在征战,战事先缓缓,休养一段时间。” 她低头看着舆图:“姚稷,韩朗你负责西边的边防,务必注意西边几国的动向。” “姬朔,霜降,你们负责南方的边防。” 她敲了敲桌子:“你们记住,我的疆土,寸土不让,谁敢伸爪子,给我剁了!” “诺!”姚稷等人刷的起身行礼,面色激扬。 第1112章 震撼 虹戈郡,虹花关口。 曲有道勒住缰绳,看着屹立在眼前的高大建筑,整个人怔在了原地。 去年的这里还是一片野地峡谷,而今却建起城墙关口,如铜墙铁壁守护着汉人土地。 这处峡谷瑾阳军准备建关口他其实是知道的,年后冰雪刚融化时汉人就开始挖地基。 但才短短两个多月,竟然就建了起来?! “这就是汉人的水泥吗?”他喃喃自语。 眼前的城墙和他之前见过的都不同,通体呈青灰色,表面平整,应该就是曲仪提到过的水泥了。 副将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看起来这种水泥极为牢固,如果想攻这样的城,应该很难。” 曲有道皱眉,瞪了他一眼:“攻什么城,我们现在跟砚国可是友好邻国,怎么可能有战事?” 自从曲召一败再败,他再也没了跟砚国对战的勇气,除非姜瑾的时代过去。 可惜姜瑾还不到双十年华,只要不出意外,她在位的时间会很长很长,他这辈子就别想了,肯定活不过她。 还真是天佑砚国,竟然出了姜瑾这么一个怪物,不但收复了砚国,还往外扩展,据说已经打到天边去了,也不知真假。 “关外何人?可有通关文书?”关口守卫俯视着他们,大声问道。 曲有道抬头看去:“有的,我们是前来交易的。” 他指了指身后的马群和羊群:“这些是我们这次的货物。” 说话间副将策马往前,将通关文书放入一个吊篮里。 吊篮很快被拉上城墙,片刻后守卫确认无误,这才打开厚重的关口大门。 曲有道带着人缓缓进入,关内曲仪已经等着了。 在定阳跟董斯谈完,得到大祭司的回复后不多久他就到了虹戈郡。 “好久不见,我怎么感觉你胖了?”曲有道上下打量曲仪。 曲仪扯开一个不失礼貌的微笑:“你怎么亲自来了?” 能不胖吗? 砚国的美食太多了,多到他根本停不下来。 忙的时候要犒劳自己,闲的时候正好闲着。 心情沉重的时候需要缓解,心情好的时候需要奖励自己。 所以他不管忙不忙,心情好不好,他都被困在美食的天地走不出来。 曲有道无奈道:“毕竟是第一次交易,大祭司有些不放心,所以特地派我过来。” 他回头看向关口,感慨:“汉人的建设速度怎会如此之快?” 曲仪笑着摇头:“你不知,他们现在的建设和以前不同了。” “用的是烧砖和水泥,而他们对做这些很有经验,总之材料齐全的话他们的建设速度就会很快。”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汉人的水泥据说是瑾阳公主弄出来的,在汉人的土地随处可见,基本覆盖了所有的城池和官道的建设。” 曲有道也发现了官道的不同,这里的官道分了区,中间的正是水泥铺就的路,光整平坦。 去年冬季之时他还到过这里,那时别说官道了,就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果然很快。”他感慨,心里总有些不得劲。 忍不住回头看向关口方向,看到箭楼弩窗上的反光,他的瞳孔一缩,以为是有弩箭对着他。 很快他就发现不对,那上面反光的好像是一整片? “那是什么?”他忙问。 曲仪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那屹立在关口位置的箭楼。 “你说的玻璃吧,你也知道的,关外风大,冬日难熬,所以在箭楼的驽窗和观察窗都安了玻璃,可随时移开,不影响弩箭的操作射击。” 有时候他都羡慕瑾阳军士兵,待遇实在太好了。 吃的好用的好,就连他们守卫放岗的地方都尽可能的建好,让他们在守岗的时候能更舒适。 曲有道恍然:“那就是玻璃呀,可惜太远了看不太清。” 他们不知道的是,箭楼上的人也在议论他们,的马羊。 “嘶,这些马得有几千匹了吧,看着都是好马。” “嘿嘿,羊也不少,应该有一两万只,今日不知会不会有羊肉?” “我觉得羊肉还不如豕肉好吃。” “你可拉到吧,有肉吃就不错了,想想以前过的日子,简直恍如隔世。” “说起来我还挺羡慕他们能在外征战的,可惜我们只守着这里,想拿军功,难。” “行了,好好值岗,在哪都一样。” “对,我们这里可是进出曲召的关口之一,位置也极为重要。” 看向远处正在建的虹花城,虽然隔着几里地,但关口城墙建的高,能看到。 众人脸上都闪过自豪,这里以前是曲召的地,如今成了他们的了。 这里以前是荒芜草地,如今建起城池,草地也在慢慢开荒。 他们相信,终有一天这里也会良田无数,牛马成群。 此时的曲有道也看到了前面屹立的城池,他不由擦了擦眼睛。 汉人的城池他是见过的,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城。 高大的城池拔地而起,像一头巨兽从沉睡中抬起脊背,那青灰色的城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 城墙并没有完全建好,但城门这一段是建好的。 城墙高大,城门厚重,城楼岿巍,让曲有道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去年这里还只是一片天苍苍野茫茫的草地,是一望无际的虚无,而今这里就有了一座城。 他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感觉就如见到了神迹。 曲仪明白他的震撼,就如当初的他。 对于这片土地的高速建设,他的心情其实很复杂。 这里以前属于他们曲召,自古以来就是荒芜的草原。 而这片疆土到了姜瑾手里,却焕发出完全不一样的生机。 他叹了一口气:“姜瑾此女是有大气魄的,她好像,很喜欢建设和种地。” 他去过定阳,到过丰州,目之所及,似乎都在开路建房,开荒种地。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政策,整个砚国都活了过来,百姓有活干有钱拿有粮领,无一丝战后的颓败。 曲有道沉默,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从城内走出一队士兵,动作统一的对着他们疾步而来。 曲有道心中一紧,手已摸上腰间配刀。 第1113章 郡守是女子 曲仪忙拦下他:“没事没事,是来接我们的人。” 领队的将领笑着道:“正是,你们将文书拿出来再给守卫检查一遍,没问题就跟我们进城吧。” 曲有道这才放松下来,将身份文书递给守卫。 心里却是暗道,汉人的检查还挺严格,刚刚已经检查过一遍,现在有熟人带着竟还要再检查。 守卫的动作很快,检查完毕就将文书还给曲有道:“可以了。” 将领开口道:“城内还没完全建好,马羊又数量庞大,就暂时放在城外吧。” 曲有道没什么意见,留下族人看护,他只带了几个人跟着进城。 城内又是另外一番天地,房屋齐整,街道宽大,商铺林立。 虽然因为还在建设的原因,有些乱,但已能看出其中的规划和规模。 将领介绍道:“主街道基本已建设完成,南区的住宅区也已大部分建好,东区的商铺建了大半,杂货铺成衣铺之类都开了起来。” “中区的府衙等办公区域也都做好,我们现在就去府衙找郡守大人。” 曲有道颔首:“有劳了。” 曲仪压低声音提醒道:“这里的郡守是女子。” 曲有道一愣:“女子?” 虽然他知道姜瑾麾下有不少女将女官,但虹戈郡这么一个正在建设的关外之地由女子掌事,他还是有些意外。 曲仪点头:“正是,瑾阳公主用人,似乎不在意男女,她只在乎对方有没本事。” 他看向周围忙碌的汉人,眼神复杂:“她的疆土扩展太快,官员方面跟不上,很多人都是破格提拔的。” 曲有道沉默了,话说这种困扰他们曲召也想要。 将领与有荣焉:“花郡守很厉害的。” 他口中的花郡守花憬正在府衙伏案批审文书。 “郡守,曲使者他们到了。” 花憬低低嗯了一声:“本官一会过去。” 她目前只是暂代郡守之位,不过如果她做的好,这个郡守之位就是她的。 也就是如今主公麾下缺人缺的厉害,不然这么一个位置怎么也轮不到她这个才入官两年左右的人。 所以她很珍惜这样的机会,很努力的想要将虹戈郡建好。 一刻钟后她去了议事厅:“久等了。” 曲有道颔首:“见过花郡守。” 花憬在主位上坐下,直入主题,将一份文书递过去:“这是这次我们双方交换的货品物资,你们看看有没问题。” 文书用的是简体字,因为曲召并没自己的文字,不然就会用双文字。 曲有道一时有些尴尬,他看不懂,心里又涌起一丝怒意,觉得这是砚国给他的下马威。 曲仪却是淡然的接过:“我对简体字还不是很熟,可能需要点时间。” 说着不知从哪摸出一本简体字典,然后他打开文书细细看了起来,并一点一点解说给曲有道听,有不认识的字他就查字典。 说起来事情有些离谱,他在定阳时,董斯董大人让他有空可学一学简体文字,说是以后或许能用的上。 当时他确实挺闲的就跟着扫盲班学了,没想到现在还真就用上了。 说起来有文字是真的方便,不像他们曲召,所有事情全靠脑子记靠嘴传达。 曲有道惊住了,他没想到曲仪到砚国短短时间,竟学了砚国的文字。 更让他意外的是,砚国竟愿意让曲仪学他们的文字,就不怕他将文字传回到曲召? 他想不懂其中的关键,现在也没时间想,因为文书中的内容跟之前说的有些出入。 “怎么粮食煤炭少了,镜子肥皂之类的多了?” 花憬皱眉:“这个比例是经过曲仪使者确认的,你可问问他。” 曲仪有些尴尬:“镜子肥皂在族内还是有不少贵族喜爱的,我还加了纸张笔墨,所以显得粮食少了。” 既然学了砚国的文字,那他肯定是要用上一用的,回去后还要教学族中人学,所以这才换了不少的纸笔。 以前不是不懂文字的好,而是他们没能力创造属于他们的文字。 曲有道眉头皱起,他还是想要更多的粮食,毕竟粮食才能真正救命。 不过最后他什么也没说,而是问了另外的问题。 “下一批交易不知能否跟你们换些盐和糖?” 关外无糖,但盐是有的。 不过是他们自己制的盐是粗盐,味苦涩,还带有微毒,食用后容易肠胃不舒服。 花憬摇头:“此事我做不了主,如果你们需要我会将你们诉求告知上面。” 曲有道忙点头:“如此就多谢了。” 花憬笑着道:“如果这份文书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我会派人跟你们清点货品。” 曲仪点头:“没问题。” 想起什么,他斟酌道:“这里的房子我们真不能买多吗?” 曲有道再次惊住愕然看着他:“你说甚?” 曲仪要在这里买房? 不等他想明白,花憬的声音传来:“这是上面的规定,你们外户一户人家最多可买两套。” 说着她笑了下:“两套已经不少了,毕竟有些院子挺大的。” 曲仪无奈,换了话题:“你说的外户税不能减免吗?或许少些,实在是太贵了。” 是真的贵,他们外户要在这里买房需多交八成作为外户税,第二套房子更是收到九成。 花憬态度温和,却是公事公办:“这个也是上面规定的,本官无法更改。” “如果觉得不划算,我们的虹花客栈已开业,可入住虹花客栈,住几日算几日钱。” 曲仪:“……”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行吧,商铺我们也想买几间,不知你可有好的介绍?” 花憬还真就是给他介绍城中几片区域商铺的优缺点。 如今的虹戈郡正是大力发展之时,对于外来商户自然是多多益善。 所以上面规定外户只能买两套住宅,商铺却是可以买五间。 要知道这里的商铺大多带有后院,可放货,大的还可住人。 看着曲仪和花郡守相谈正欢,曲有道有种错乱的感觉,听的也一知半解,很多东西都是他没听过的。 不知过了多久,曲有道晕乎乎跟着曲仪起身告辞。 跟着他们出来还有几个砚国的官员,正是花憬派了负责跟他们交易的人。 曲仪示意身后副手跟砚国的官员去交接,自己则是带着曲有道在虹花街道逛了起来。 曲有道终于找到机会问出之前的就问过的问题。 “你要在这里买房长久居住?” 曲仪也不瞒他:“如今我们曲召和砚国关系好,双方多有沟通,我必然会经常在这边,住客栈不划算,所以这才买了套院子。” 第1114章 你想背叛曲召吗? 曲有道听着曲仪的话,心里那股怪异感再次升起,他忽地问道。 “你还准备将家里人接来这里?” 曲仪一愣,他刚刚好像没说这个话吧? 不过想到自己和曲有道彼此相熟,通过蛛丝马迹发现什么也不足为奇。 他叹了一口气,实话实说:“是。” 曲有道脸色沉了下来,死死盯着他:“为甚,你是想背叛我们曲召吗?” 面对他的咄咄逼人,曲仪也不生气,只道:“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就知道了。” 曲仪说的地方就是他新买的宅院,一处二进院子。 宅院精致,地面铺着地砖和水泥,院中种着两棵桂树,绿色给院子添了夏意。 走过游廊进入屋中,巨大的窗户让整间房亮堂起来。 此时窗户半开,房子满是桂香和阳光的气息,完全没他们毡房的憋闷暗黑。 曲有道手指微微蜷缩,他曾经到过汉地,也见过汉人的房子。 他记得那房子的窗户远没有这么大,糊窗用的是油纸或是绢布,不算透光。 贫苦百姓大多用的是稻草,完全不透亮,风一吹还噗噗作响,雨水大了还会渗进来。 那时他就想,汉人的房子其实跟他们草原的毡房也差不了多少。 可眼前这些横平竖直的棂条之间,嵌的全是一片片透亮的东西。 他知道,这透亮的东西叫玻璃。 此时他多少已猜到曲仪的想法了,因为这一刻,他竟然也可耻的心动了。 曲仪拍了拍火炕:“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曲有道摇头,想起什么他又道:“难道是你之前提到过的火炕?” 曲仪坐在火炕上,手缓缓摸过席子:“不错,这就是火炕,这屋子还有火墙,只要烧起来整个屋子都会暖起来。” “每到冬日我们关外有多熬你是知道的,我阿父阿母更是在雪天骨头痛的无法安歇。” “为人子女的,哪能看着父母受苦,所以今年冬日我想将父母接到这里住。” 他在曲召是贵族,有保暖的皮毛和炭火,但毡房的条件就那样,根本压制不住那股寒冷。 他抬头看向有些呆愣的曲有道,缓缓开口。 “今日的文书你也看到了,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学一下他们的简体字,到时可在我们曲召普及这种文字。” “而这里据说也会开办书院,到时我们可将我们族中的年轻一代送些过来学习他们的文字。” “汉人有一句话没说错,有文字才有传承,我们曲召想要传承下去,就得有文字。” 曲有道抖着嘴唇问:“可这是砚国的文字。” 曲仪摇头:“这不是砚国的文字,而是瑾阳公主自创的文字。” 曲有道握紧拳头:“不管是瑾阳公主的还是砚国的,都不是我们自己的,用她的字传承的还是我们自己的传承吗?” 曲仪笑了:“文字只是工具而已,传承的自然还是我们的传承。” 此时的还不知什么叫文化入侵,什么叫同化。 曲有道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反驳,因为他也想买一套,等到冬日寒冷就让父母妻儿过来小住。 想起什么,他问道:“姜瑾辖下买东西不是要票吗?” 曲仪笑了一下,神秘兮兮的拿出一沓票。 “看到没有,这是花郡守让人给我送来的票,说是方便我在城中的日常生活。” 他还记得当初在砚国,看了琳琅满目的东西想买,又因为没票买不了,那种心痛和无奈太折磨人了。 现在不同了,他也有票了,虽然不多,但基本够他在这里的日常开销,他终于享受了一回砚国百姓的待遇。 这种感觉让他很是痴迷,有一种奇妙自豪感。 曲有道拿过票看了看,可惜他不认识字看不明白,只觉上面的图案挺好看的,忍不住偷偷藏了几张。 曲仪挑眉,也不揭穿他,只道:“如果你也想买房的话,一会我可以陪你去看看。” 曲有道抿唇,这次却是没有反对,显然是默认了。 他斟酌问道:”这字我也能学?” 曲仪点头:“对,我问过花郡守了,她说扫盲课我们都可以去。” 说着他又感慨道:“瑾阳公主的格局就是不一样,以前各国各世家的文字都藏着掖着,不给普通人学,她倒好,不但让普通百姓学,更是让我们这些外族人学。” 这事曲有道也觉得有些奇怪:“你说她所图为何?” 曲仪摇头:“不知。” 他看向窗外明亮的阳光:“商铺我们也可买几间,做点小生意。” 虽然他们和姜瑾谈了生意,但这都是大生意,一年估计也就交易几次,他觉得平时的小买卖也可以做起来。 曲有道抿唇:“你怕不是忘了,如果是我们私下做生意,只要出关,税高的离谱。” 这是刚刚曲仪和花郡守说话的时候提到的,那税高的他完全没做生意的念头。 曲仪摆手:“没事,到时可再好好商议一番。” “没什么可商议的,今晚就住在以前的驿站吧。”姜瑾一锤定音。 两日前她就从扶央出发,如今刚进入铁康郡的地界。 “主公,前面的那个驿站很是破旧,还没来得及整修。”夏蝉衣有些担心。 这处回归不是太久,不管是官道还是驿站都才开始动工,并没建好。 姜瑾摆手:“只要有足够大的平地空间给我们安营扎寨即可。” 她这次带着回定阳的有近一万的龙影卫,一路食宿都不准备进城。 有驿站她就住驿站,驿站破旧不能住人的话就住马车或是帐篷内。 夏蝉衣应下,派人先去驿站及周围查探。 妘承宣骑在马上,有些无聊嚼着一片树叶:“姑姑,晚上我们能烧烤吗?” 姜瑾对此没什么意见:“可以,再煮点汤解解腻。” 姬文元咂吧了一下嘴巴:“我觉得那个简便面就很好吃,再配上肉罐头。” 说话间迎面走来一群人,他们看到大军时全都吓的面色煞白。 第1115章 集市?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何曾见过如此大阵仗的行军,一时不知所措纷纷让到路边,低着头不敢正视行军队伍。 直到队伍过去,什么都没发生,百姓这才敢抬头看向行军的背影,低声议论起来。 “这是瑾阳军吗?我怎么看领头的是女子?” “这有什么稀奇的,咱的殿下就是女子呢,不过殿下身份高贵,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 “对,不但殿下是女子,我还看到好多文官武将都是女子呢,有什么好稀奇的。” “也是,不过这支大军我怎么看着有些不同呢,感觉他们很是威武霸气。” “你还别说,那军旗也有些不同,可惜我才刚刚参加扫盲,认不了两个字。” “我倒是学了几个字,不过刚刚不敢抬头看,现在又距离太远看不清。” “有什么关系呢,左右都是瑾阳军。” “现在的瑾阳军真好,不像以前的兵痞,看到我们这样的贱民不是骂就是打。” “呸,扫盲可都说了,我们可不是什么贱民,我们是公主殿下的百姓。” “对对,不说了赶紧回家,明天还要早起干活,这么好的工作我可不愿意丢掉。” 红霞漫天的时候,姜瑾等人终于到了驿站。 驿站破旧,人员也才三个,见到姜瑾忙行礼,紧张的声音都在颤抖。 “见过公主殿下。” 姜瑾声音温和:“你们是刚被安排到这个驿站的?” 站在中间的男子忙点头:“回殿下的话,我们于半个月前到这处驿站的。” 各地收复后,来回行走的人渐多,没驿站很是不便。 所以即使驿站破旧还没来得及修整,只要还能住人大多都启用起来,起码能给行人提供一个落脚喝水的地方。 只是官府严重人员不足,每个驿站一般只能派几个人,大多还是新招的人员。 姜瑾点头:“行了,你们去忙吧。” 三人又对着姜瑾行了一礼才退去。 姬文元看着不远处坑坑洼洼的官道,叹气:“开路又要花上不少时间。” 姜瑾笑着道:“不急,如今该收复的疆土大多都收复了,我们有时间慢慢发展。” 姬文元嗯了一声:“好在现在水路方便,不然我们不知要走多久才能到定阳。” 说着他又遗憾道:“可惜神河只到豫冀郡,我们要到豫冀郡才能上船,不然速度更快。” 姜瑾看着天边的红霞:“等以后有更好的交通工具,速度就会快起来。” 姬文元有些好奇:“除了马车,还有更快的交通工具?” 姜瑾笑了:“那自然是有的,不过都需得慢慢来。” 这几年她忙于征战,扩展兵力,发展农业,工业发展的步伐很慢。 现在除了矮国,她最想拿下的疆土都拿了回来,兵力也强大到足以保疆扩土,是时候发展工业了。 姬文元知道姜瑾的本事,有些期待起来,正要说话就听到妘承宣的喊声。 “姑姑快来,我端一个兔子窝,今天晚上我们吃烤兔兔。” 他是个闲不住的,又有好远不惧天黑,所以刚到驿站就兴冲冲上了山。 今天运气不错,上山没太深入就发现了一窝兔子,齐齐整整被他全端了。 立秋忙过去接手,拎着兔子下去处理。 喧闹声中夜幕降临,篝火燃起,照亮了众人的笑脸。 草尖顶着露珠时,姜瑾等人就已收拾妥当继续赶路。 赶路的时候有妘承宣在耳边嘀嘀咕咕,倒也不会无聊。 太阳正中之时,队伍准备找地方做午食,拿着好远的妘承宣忽地惊呼。 “前面好多人,有好几坨。” “怎么回事?”姜瑾微眯了眼睛。 夏蝉衣神情有些古怪,禀道:“主公,前面似有百姓聚集,属下已派人前去查探了。” 姜瑾蹙眉:“百姓聚集?” 难道是有什么事? 她拿出望远镜看了过去。 片刻后她紧抿的唇弯起:“是集市。” 姬文元一愣:“集市?” 姜瑾嗯了一声,一扯缰绳:“大军停下,我过去看看。” “姑姑,我也去。”妘承宣忙跟上。 姬文元和冬至也跟在后面。 夏蝉衣正要跟上,被姜瑾一挥手喊停:“你身穿军服,多有不便,找处地方安排午食。” 姜瑾几人今日正好穿了常服,收敛自身气势的话,看着就像是闲散贵人。 夏蝉衣无奈,也只得应下:“诺。” 往前走了一两里地,隐隐听到人声鼎沸。 距离官道几十丈远的一处平地上,此时人来人往,吆喝叫卖声不断,热闹非凡。 姜瑾翻身下马,抬脚拐入前往集市的小道。 这个时间不管是官道还是小道,都有来来往往的百姓走动。 看到姜瑾等人身着华贵,气度不凡,都好奇的看过来,低声议论。 “这是哪来的贵人?” “不知,贵人长得真好看。” “嘘,可不能乱看,别被揍了。” “你怕啥,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就算是贵人也不能随意打骂我等。” “对,而且这几人一看就和善,怎么会动手打人?” “行了行了,别管了,赶紧回去做午食,我今日买了几尺布,正好做件夏衫。” “我刚做工没领工钱,用我抽空编的藤篮换了几个鸡蛋,回去就给我家儿女吃上。” “不是说可以预支工钱吗?你咋不预支?” “嗨,我家男人的预支了,不过上次去城里买粮买布买盐油,都用完了,今日过来我就是随便换点东西的。” “也是,县令弄的这个集市还挺方便的……” 议论声越来越远,姜瑾也到了集市前面。 入眼的是支着的一口大锅,热气腾腾,雾气润染中,一个妇人正忙着烙饼。 旁边或蹲或站了几个人,他们手里抓着胡饼吃得正欢,更多的人是边走边吃。 正在招呼客人的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娃子,看到姜瑾几人,她眼前一亮。 正要上前招呼,又被他们通身的气势吓的顿住脚步。 姜瑾温和一笑:“你这卖的什么?” 女娃看她温和,刚刚提起的心放松下来,枯瘦的脸上也咧开笑来。 “贵人,这是咱家热乎的胡饼,一份一个铜钱,要一份吗?” 第1116章 自裁谢罪? “我要。”妘承宣插话。 虽然是粗面烙的,但闻着还挺香的,馋的他流口水。 重点是这样热闹的气氛,吃起来更为美味。 姜瑾笑着道:“行,那就一人来一份。” 女娃大喜:“好嘞,我这就让我阿娘给您几位做。” “阿娘,要四份。”她回头看向站在锅边忙活的母亲。 妇人抬头笑着应下:“好嘞。” 女娃回头看到站着的姜瑾几人,她有些尴尬的绞着衣角。 “我们这里条件简陋,没凳子给你们坐。” 虽然她的摊子一直以来都没凳子的,但面对这几人,不知怎么的就感觉慢待了。 姜瑾笑着道:“不用,站会就成。” 她又有些好奇:“你们这是新开的集市吗?” 女娃点头:“我们这里偏僻,距离县城有十八里地呢,太远了,县令允许我等每逢初一十五在这开集市,我们附近几个村的人可以交换或是采买些实用的东西。” 姜瑾状似无意问道:“现在粮食不是限购吗?你们怎么有粮出来买卖?” 女娃情绪低落下来:“我家五口人,阿奶年龄大,阿弟年龄小,吃不了太多,我和阿父阿母吃少些粮食就省出来了。” “挣的钱就给阿奶开药,她病了,每个月都要吃药。” 姜瑾暗暗叹气,百姓的日子果然还是苦的。 女娃又抬起头,脸上挂满是笑意:“不过我们的日子很快就能好起来,我们有地了,刚插秧下去,我阿父就去开路了,每个月都有工钱呢。” 正说着话,他们的胡饼好了,热气腾腾闻着确实很香。 冬至忙付钱。 几人一人拿着一个胡饼,边吃边在集市逛了起来。 集市热闹,叫喝声不断,有卖木簪的,有卖土布的,还有卖箩筐扫把等物的,无一不是百姓日常所用。 姬文元压低声音问道:“这合规吗?” 这个时期一般都不给私设集市,而这里却光明正大的摆了。 他可是知道,盐州如今正是自己的大儿媳萧有仪主事。 姜瑾看着热闹的集市:“非常时期行非常事,这些人只是为了活的更好,换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并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她倒是觉得这样的模式挺好的,这个时期的百姓家里大多连头牛都没有,更别提牛车了,去哪都靠两条腿,出行极为不便。 嘉虞国又是刚刚收回不久,官道等交通要道也还没能建好,想立刻改善交通是不可能的。 既如此,还不如就近设集市点,既能方便百姓,又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善目前并不好的的经济市场。 冬至有些好奇:“我看有些商家好像不是附近的百姓,应该是从县城运货过来卖的。” 不远处有几个买布卖成衣陶碗的摊子很成气候,一看就不是百姓能手工制作的。 姜瑾踱步过去,在一个卖布的摊位上停了下来。 摊主难得在这样的集市上见到如此贵人,忙笑着招呼。 “客官您看看,这些可都是好布,麻布棉布都有。” 姜瑾拿起一卷细棉布看了起来:“你们是从县城过来的?” 摊主也不瞒着:“正是,我东家在附近几个县都有商铺,每到集市之日我们便会运点货出来卖,既方便了百姓,我们也能额外赚点。” 姜瑾好奇问道:“附近郡县都有这样的集市吗?” 摊主是个健谈的,他笑着道:“看情况,有些地区距离县城近,或是人口稀少的就没设集市点。” 他继续推销自己的货:“要买吗?客人放心,我们手续齐全,都是合法合规的。” “你们这要布票吗?”姬文元忽地问道。 摊主解释:“那是自然,如今棉布麻布的厂坊都在官府手里,我们批货都有登记的,要收回的布票也都有数,可不敢随意卖。” 姜瑾身上没布票,只得笑着道:“我先看看。” 摊主也不生气,也不敢生气,这些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再说了就是聊了几句,犯不着。 回到营地时,饭食的香气已飘满整个营地。 夏蝉衣忙上前:“主公,如何?” 姜瑾摆手:“无事,就是开了个集市,午食吧,下午继续赶路。” “走不了了,我们被围了。”楼海的赵瑜面色灰白。 他们退至合东州后,瑾阳军依然步步紧逼。 利用地形等优势对瑾阳军伏杀阻杀,虽然拖慢瑾阳军的推进速度,但阻拦不了他们的步伐。 他只得步步退,最终被围困在宿绥郡雪泺的一处海边。 身边只余几百忠心将士,且大多受伤。 而围困的他们的瑾阳军此时却有几千人。 云羽和谢南箫骑马而出,看着满身血污的赵瑜,脸上面色无波。 “降吗?”云羽开口。 吴从炜怒喝:“我们陛下死也不会降的,我们与楼海共存亡。” 谢南箫拍了拍手掌:“不错,有骨气,既如此就受死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瑾阳军士兵抬起手里连弩。 吴从炜唰的挡在赵瑜前面,脸上满是绝望悲怆,他们今日是真的逃不过去了。 赵瑜也不想逃了,从广陵逃回泰依郡,又从泰依郡逃到宿绥郡。 自从瑾阳军攻打楼海开始,他就一直在逃,越逃他的兵越少,越逃他的地盘越少。 到了如今,陪在他身边的兵只余几百,而他也被逼到了逃无可逃的地步。 前面是瑾阳军,后面是万丈深渊。 他忽地站直身体,理了理衣衫:“不用你等动手,孤无颜面对列祖列宗,愧对楼海百姓,今日我自裁以谢罪。” 归玉大急:“陛下,不可!” 赵瑜摇头:“我们已无退路。” 或许是抱了必死决心,这段时间压在心口的大石反而轻了不少。 唰。 他抽出腰间佩剑,看向云羽和谢南箫的眼神带着不甘。 “你等侵占我楼海,必遭天谴!” 谢南箫冷哼:“说的你多无辜似的,你进京逼宫造反,面对我等你又抛弃百姓逃亡。” “赵嘉归位下旨让你等归降,你却抗旨不遵,你这样的连个枭雄都算不上,只是一个谋朝篡位的乱臣贼子。” “还有脸下去面对列祖列宗?我要是你,死之前都得先毁容。” “你!”赵瑜被气的面色涨红,只觉羞辱无比。 谢南箫冷哼:“行了,你不是要自裁谢罪吗?赶紧的,我们还要回去吃午饭呢。” 噗。 赵瑜喷出一口血,差点厥过去:“你,你欺人太甚!” 谢南箫都无语了:“你到底死不死,不死就降,不降我们就动手了。” 噗嗤。 赵瑜赵瑜忍受不住这样的羞辱,一剑抹了脖子。 第1117章 是不识数还是不知廉耻? “陛下!”吴从炜目眦欲裂,扶住赵瑜倒下的身躯,任血水喷在脸上。 归玉这一刻也有些懵,想不到陛下说自刎就真的自刎了,他们根本拦之不及。 不得不说赵瑜也算个狠人,这一剑几乎切断了半个脖颈,血水喷涌,不过几息时间人就没了气息。 吴从炜只觉全身冰凉。 陛下,死了。 楼海,终究还是没了。 他抬头看向周围的瑾阳军,眼里渐渐染上狠厉:“你们都该死,该死!” 抬起手里的刀,他大吼:“大家跟我杀,为陛下报仇!” 喊完他第一个对着谢南箫这边冲来。 谢南箫一抬手,身后箭矢射出,血水蔓延,为楼海的战事画上句号。 浓郁的铁锈气息飘散开来,不过十几息时间,赵瑜的人再无活口。 看着士兵开始打扫战场,谢南箫感慨:“赵瑜也算个人物,就这样死了,还真是,死得一点都不帝王。” 云羽暗暗翻了个白眼:“不然呢,难道还要我们放三炮威震炮庆祝?” 谢南箫摆手:“别,炮弹贵着呢,我们水师都分不到多少,哪能这样浪费?” 云羽轻笑出声,声音有些惆怅:“你很快就要回水师了?” 谢南箫嗯了一声:“不过,回去之前我要先去一趟宝灵岛。” 自从攻打楼海开始,他就没再回过水师,现在楼海很快就能拿下,他是时候回去了。 而楼海的宝灵岛,自从拿下后他就没去过。 云羽点头:“宝灵岛的码头应该需要扩建或加建。” 这是姜瑾的常规操作,她总是嫌弃码头不够多。 而他们在习惯走水路后,也发现了水路的便捷。 谢南箫笑着道:“肯定的,据传回来的消息看,宝灵岛上的码头不但少,还极为简陋。” 他看向满是血污断戢的战场:“也不知赵瑜的金银有多少?” 云羽笑道:“应该有不少,当日他们可是占了广陵,钱物大多都被他带了出来。” 谢南箫松了一口气:“也是,据说他做合东王之时,大量敛财,看来建码头的钱有了。” 云羽斜睨他一眼:“这可不行,这钱还得用来建设楼海。” 谢南箫摸着下巴:“嘿嘿,钱物的事就让主公操心吧,咱听着就是。” 云羽点头,看向西边:“赵瑜的家人都被他安排逃亡畴国,以后不知还会不会起什么幺蛾子。” 就在他们要攻打泰依郡的时候,赵瑜就将后宫嫔妃和子女都安排去了畴国。 谢南箫冷哼:“最好是敢动手,主公才有借口对他们出兵。” 如今的瑾阳军兵强马壮,再也不惧周围各国。 别说小小的畴国,就是周围几国一起围攻他们也不惧,毕竟这种事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有经验。 云羽低低嗯了一声:“不过此事还是要告知主公。” 说起这个,谢南箫有些惆怅:“也不知主公如今哪了?这次回定阳应该差不多该称帝了吧?” 姜瑾一直不称帝,他们这些做臣子心里多少都有些不安。 云羽笑道:“嗯,有些期待主公会选用什么国号?” 谢南箫笑容灿烂:“什么国号都好,只要是主公定国,我心甚安。” 数千里之外的定阳,今日迎来了一支陌生的异国队伍,正是矮国派来交流学习的人。 刚入城,江藤差点被眼前的繁华景象惊得忘了呼吸。 目之所及,是望不到头的人潮,以及络绎不绝的车马。 金色的阳光泼在青灰色的路上,映得两侧朱楼画栋流光溢彩。 学子背起奇怪的书包,与挎着竹篮的市井妇人擦肩而过。 还有身穿短衣的男子,一看就是做苦力活的,脸上却是带着灿然的笑,与孩童的嬉笑声搅在一起,汇成一股热热闹闹的市井烟火。 街边酒肆的吆喝声,伴着饭食的香气,以及空气里汗臭香粉交织的气味,融成浓郁的人间气。 江藤从未在矮国见过这般盛景,一时竟被晃了眼。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定阳收复好像还没到一年时间,就已焕发如此生机和繁华。 正想着,耳边传来有些低柔的声音。 “几位请,我先带你们去见董大人。”宣非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看到他们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他心里暗爽,这样的盛世,除主公辖下,别无二家。 江藤咳嗽一声掩饰自己刚刚没见过世面的尴尬。 他们被派来砚国的这些人,特地学过砚国官话,不需要翻译官也能听懂,且说的不错。 他扯出一个笑:“好。” 又指了指后面的马车,他语气温和:“我等需得安顿下来,不知砚国是如何安排我等?” 宣非显然心中有数:“你们可暂时住到定阳客栈,不过那边费用不低。” 董大人可是说了,对于矮国人,所有收费最低提高十倍。 江藤抿唇,对于定阳还要收费有些不满,不过也没说什么。 陛下说了,这次他们是来学习砚国先进技术的,还要得到砚国的高产粮种,所以先忍着。 他对着身后的奴仆交代:“你们先去客栈安顿。” 董斯见到江藤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看着身形都不怎么高的江藤几人,董斯笑的如沐春风。 “欢迎你们来到定阳,一路辛苦了,坐。” 江藤颔首,笑得一脸谦卑:“能见识砚国繁华,再是辛苦也值得。” “我矮国陛下对您砚国甚是向往,派我等前来学习交流,不知何时可以开始?” 董斯喝了一口清香茶水,声音轻缓。 “不急,我们之前说的是过来商议,毕竟我们的技术比你矮国不知强上多少,你们也需得付出相应的代价才行。” 对于这个,江藤显然早有准备:“我们可用我们的造船术交换你们连弩技术,如何?” 董斯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是冷了下来,声音带着漫不经心。 “我砚国能造巨型军船,而你们矮国只能造大型船,可见你们的造船技术还不如我砚国的,拿我们不要的技术换我们的连弩,是你们不识数还是你们不知廉耻?” 江藤被说的脸上一阵涨红,又羞又恼。 但,面对砚国,他矮国确实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他努力平复情绪:“不知你砚国需要什么?只要我们矮国有的我们肯定满足。” 董斯抬眸看他:“我砚国只是希望你们能拿出诚意来,只是现在看来,你们并没诚意。” 江藤皱眉,矮国还真不是没诚意,而是他们矮国在砚国面前完全没筹码。 想起什么,他忽地开口问道:“我矮国在邳南海域附近消失上千艘船,还有一两万士兵,不知你砚国可知?” 说完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董斯,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什么。 第1118章 铁甲如墨 董斯表现出适当的讶然,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本官不知,会不会是你们矮国水师背叛了你们陛下,带着船出海跑了?” “不可能!”江藤斩钉截铁。 董斯似笑非笑:“这可不一定,你们最好细细的查一查,哦,也可能是你们对天不敬,天罚降下雷劫直接将他们劈成灰了。” 江藤心里一梗,眼前这人说话实在不好听。 而他从他脸上竟看到满脸真诚,似乎他真是这样想的,不知怎地心里确定的答案反而有些动摇起来。 不过想到那片区域只有瑾阳水师对他们有威胁,他又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想到这趟任务的目标不是这个,他忍下心头憋屈,没再继续这个问题。 “我等是带着虔诚的心来砚国学习交流的,希望砚国也能给予相应的诚意。” 董斯挑眉:“具体事宜需得等我主公决议,不如尔等先去休息?” 江藤也知道事情不会那么顺利,不可能一次就谈妥,他很干脆的起身告辞。 “好,那我休整两日再来找你。” 看着他们的背影,宣非呸了一声:“脸真够大的,一来就想要我们的连弩技术。” 董斯笑道:“有什么可生气的,不过是他们的异想天开罢了。” 他嘱咐道:“主公很快就回来了,皇宫的修缮需得尽快。” 宣非点头:“放心。” 董斯嗯了一声:“那就好,姬府那边也盯着些,姬老将军跟着主公一起回来的。” 姬家小辈已经在定阳上学,不过姬府很大,人口不多,有些院子之前没来得及修缮,都是最近在弄。 “还有大公主府。”他又补充道。 宣非挑眉:“您说大公主府要不要改成诗圣将军府?” 董斯斜睨他一眼:“诗圣将军不过是戏言罢了,以他的军功,必会封王,府匾暂不用换。” 别人的军功是提升的通道,而妘承宣情况特殊,他的军功应该会换成爵位。 这边商议的时候,邳州的周睢看着云策递上来的册子,面色有些奇怪。 “竟搜出这么多金银细软?” 有了南良这个‘内应’,他们对邳国各贵族官员的‘身家’多少有了数。 非常有针对性的追捕抄家寻宝,竟搜出近四千万两,再加上皇宫搜出的,那就是五千多万了。 金峰感慨:“没想到邳国比淮国富裕那么多?” 华箬摇头:“那是因为淮国还有归降的,归降的人我们都给他们留了私财。” 齐平威叹气:“这么一算,最亏的就是玉国了。” 玉国投降,大部分权贵的私财都留着,只有国库的钱,以及小量不听话权贵抄家的钱。 林羊摇头:“玉国投降让我们免于战事,士兵的命是多少钱也换不来的。” 瑾阳军虽有连弩威震炮等武器,但只要是战争就必有伤亡,即使是小伤亡那也是伤亡。 玉国投降的很快,当时只打了第一战就非常主动投降了,算下来还是划算的。 华元义深以为然:“不错,钱以后总能赚回来的。” 他看向周睢:“大将军,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安排?” 周睢看着舆图:“兵力重点防守北地边界,以及邳州这边的海域。” 华箬皱眉:“您是担心矮国?” 周睢笑了:“不是担心矮国,而是主公下一步可能会攻打矮国。” 他敲了敲桌案:“不过应该不会那么快,我们现在主要任务有三个。” “一是辅助文官将东边三州尽快稳定下来,训练之余可帮忙开路耕种。” “二是尽快熟悉沿海区域的地形,防止矮国突袭,也为以后攻打矮国做准备。” “三是加强训练,任何时候都不能懈怠实力的提升,特别是新兵。” 他说的新兵是指三国投降后精简下来的士兵,这些兵虽是精挑细选的,但跟瑾阳军是无法比的。 时光荏苒,转眼到了七月初,大庆的幽平武器终于建的差不多。 云慈特地从丰州到了大庆,看着比山桐更大更齐全的武器区,他脸上的褶子都舒缓不少。 云夜单手推着轮椅,声音轻缓,慢慢介绍。 “热武器区已经开始生产,手榴弹和威震炮早之前已运了两批往各战区。” “箭矢和连弩生产不多,不过有不少破损的回来这边修缮……” 连弩的使用寿命长,箭矢大部分能回收使用,现在又基本处于战事停止的一个状态,所以对武器的生产会有所侧重。 直到他说完,云慈才开口:“主公的意思是多生产些威震炮,到时候军船能用上。” 云夜眼神一亮:“我们的蒸汽船好了?” 云慈笑着摇头:“哪有那么容易,不过蒸汽发动机已解决,木材等主料提前准备了不少,速度快的话再过两个月应该能造出第一艘。” 云夜笑着道:“那也很了不得了。” 云慈点头:“蒸汽机船比巨型船还大,按目前的速度一年也生产不了几艘,所以我们现有的船还得用很久,船上要再补充些威震炮。” 自从有了威震炮,踏橛箭基本已被淘汰,不管是攻城还是船上安装,用的都是威震炮。 可惜就目前而言,威震炮的数量并不多,就拿水师来说,如今也不过才分到十门。 云夜沉吟道:“船坊是不是要再增加?” 说起这个云慈就叹气:“肯定是要的,只是你也知道,如今到处都在建设,人不够,钱也不够。” 姜瑾打仗虽然能大量敛财,但花的也快,各种民生建设,扫盲教育等等都需要钱。 “特别是今年主公的地盘扩展太快了,粮食短缺,百姓也需得休养生息。” 云夜抿唇:“不急,主公还年轻呢。” 云慈点头,声音有些惆怅:“是呀,主公还年轻,不急。” 他看向定阳方向:“也不知主公到了定阳没有?” 晨光初破,定阳南门外的官道上,传来沉闷而整齐的震动,那是上万精锐的马蹄声。 铁甲如墨,长枪如林,行进间竟无一声马鸣,无人喧哗,唯有铁蹄踏在地上的声响。 第1119章 我也要去参军! 城门处洛倾辞董斯等人远远望着那黑红军旗,比旗帜更为显眼的是端坐在马上的姜瑾,身上的玄色棉甲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来了。”董斯低语,不知怎么的红了眼眶,身姿却是绷的笔直。 洛倾辞激动的面色涨红,伏下身去,额头触地,声音发颤:“臣等恭迎主公凯旋。” 她身后官员跟着齐齐叩首,山呼般的声音层层叠叠:“恭迎主公凯旋!” 姜瑾脸上展开一个笑来:“众卿平身,随我进城。” 南大街两侧早已戒严,但百姓仍从巷口,窗户,阁楼的栏杆后面探出头来。 更有甚者不知从哪弄的花瓣,从两侧楼阁上纷纷扬扬地撒下来,红白粉花混在一起落在铁甲上,柔和了这股铁血气息。 百姓欢呼,有喊公主殿下的,有喊女将军的,更多是喊万岁,一浪高过一浪。 姜瑾脸上神情柔和下来,这是她的百姓,她的江山。 她微微侧身,目光扫过身后满脸激动的洛倾辞董斯等人,这是她的百官。 两边是她的龙影卫,玄甲如墨,旌旗蔽日,甲片摩擦声如暗潮涌动,长戟林立刺破苍穹,是她最锋利的刀。 夏蝉衣身穿盔甲面无表情,眉如重墨,英姿飒爽,护在她的左侧。 右侧是妘承宣,银甲映着朝晖,盖不住他的宽肩窄腰,轮廓利落如刀。 直到队伍过去,百姓依然久久不肯散去,议论着铁甲的宏伟,殿下的英武…… 江藤站在楼阁的一处靠窗位置,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抢来的位置。 当时他觉得这价格花的很冤,现在却觉得花的值。 因为他清晰的看到了姜瑾,也看到了砚国军队的威武,那股铁血气息让人胆寒。 矮国大军最精锐的部队远没这股气势。 这一刻,他深刻知道矮国和砚国的差距。 “那就是瑾阳公主吗?”身边的同伴三浦尔屋低喃。 扭头看去,就看到他那痴恋又灼热的眼神。 江藤皱眉,压低声音怒喝:“住嘴!” 三浦尔屋被他的声音拉回现实,面色有些涨红,忙低下头掩下眼里的情绪。 江藤怒斥:“你别忘了我们的任务,还有,那是瑾阳公主,是砚国未来的帝王,不是我们矮国那些任你亵玩的女子,你要是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影响我们两国邦交,别怪我心狠。” 如果说以前他对砚国颇有忌惮,现在见过姜瑾和她的铁甲军队后,他对砚国已有了惧意。 三浦尔屋被他阴厉的话语吓了一跳,只是心里多少还有些不甘。 “陛下不是也给瑾阳公主准备了美人吗?我自身条件不错,经验足。” 实在是瑾阳公主太美,特别是这种身穿戎装的飒爽,再配上她清冷又铁血的气息,让他的心不受控的狂跳。 这种与矮国女子完全不同的类型,让他的心不受控的快要跳出胸腔。 江藤看他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只觉怒气更甚, “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献给瑾阳公主的都是干净之人,你是吗?” “再者,就算瑾阳公主接受你,你真就愿意放弃家中亲人以及你的几十房妻妾?” “这里是砚国的定阳,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到时谁也救不了你。” 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男女都一样。 所以这次陛下给姜瑾的拜礼中就有美人。 在江藤的冷喝怒斥下三浦尔屋惊出一身冷汗,是他自大了。 他忙保证:“是我想差了,你放心,我绝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江藤定定看了他几息,看他想明白了这才放过他。 “明日就递折子请见瑾阳公主,希望能尽快拜见她。” 现在已是七月初,他们到定阳有一段时间,可惜除了第一日他们见了董斯,之后再也没见过砚国的高层。 而他也从定阳客栈搬了出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客栈太贵了,就算他带了大量的财物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不得已他只好在定阳租了一套院子,虽然也很贵,但比住客栈要便宜点,也更有隐私。 现在姜瑾回来了,是时候具体谈谈学习交流的事了。 而他们的隔壁则是坐着姜白等姜氏宗亲,他们神情复杂,唯有姜江面露单纯的崇拜和向往之色。 他以前是见过姜瑾的,不过那是很久远的事了,他已经快忘了她的模样。 今日一见,他才发现他的真忘了,现在的姜瑾完全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未披龙袍,却已有帝王威仪,让他不敢直视。 更让他震惊的是妘承宣,这是他第一次见他身穿盔甲,和他认识的拎不愣的样子完全不同,帅的他想为他扭曲为他尖叫。 “太帅了,我也要去参军!”他握紧拳头一脸的坚定。 噗,姜白口里茶水喷出,被呛的不住咳嗽。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破了一点皮就哭天抢地的性子,你能吃得了当兵的苦?” 姜江被说的蔫了下去,他还真吃不那苦,可他又想要瑾阳军的帅气。 或者改日问问妘承宣,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不用受苦就加入瑾阳军? 姜白怒其不争的看了儿子一眼,要是这个儿子多挣扎一会,他都能高看他一眼。 姜邈抚着胡子:“殿下既然已回来,于情于理咱都得去宫里拜见一番。” 如果是以前,这样的迎接仪式必有他们的份,并且是排在队伍前面迎接的。 现在形势不同了,在姜瑾没发话之前,他们就是普通的百姓。 姜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姜邈叹气:“我知你要说什么,不过你不用担心,如今的形势我看得清,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我心里有数。” 姜白这才稍稍放心:“那就好。” “总算回来了。”妘承宣肃正的脸上带出笑来,显然心情不错。 宫城的红墙越来越近,百姓的欢呼渐渐远去,只余盔甲统一的摩擦的金戈之音。 姜瑾一挥手。 夏蝉衣颔首,带着龙影卫前去安顿,跟着进宫的只有数百人。 踏进宫门,更为安静,只有马蹄声。 过了太和殿,姜瑾才翻身下马。 身后的龙影卫纷纷下马,甲胄铮然作响,带着冷冽气息。 罗阿地对着姜瑾行了一礼,带着几百龙影卫有序退去,守护在各处。 董斯趋步上前,躬身道:“主公,宫中已备好庆功宴,浴殿汤泉也已准备妥当,主公可需要洗漱一番?” 第1120章 姜瑾的私产 姜瑾抬手:“不急,庆功宴到晚上再办,先去昭阳殿。” 今夜的定阳注定无眠,百姓街头巷尾谈论战事,谈论殿下英姿,谈论瑾阳军龙影卫,酒肆里的说书人连夜赶出了新段子…… 宫里的庆功宴却是有些冷清。 一是因为如今姜瑾的文官集团还不算完整,武将又大多在外。 二是她的臣子大多单身,自然也就没有家眷。 三是她亲缘单薄,也没请宗亲众人,只请了姜黎等几个兄弟姐妹。 灯影下,姜瑾面容平静,她的声音不大,却沉稳如钟。 “战能胜,前线将士浴血,诸位后方筹谋,缺一不可,有诸位帮我守住这后方根基,我才能放手一搏。” 她举起酒杯:“这一杯,敬诸位辛劳。” 洛倾辞等人拱手道谢,仰首饮尽,不少人都红了眼眶。 姜瑾亲征数月,他们日夜提心吊胆,如今这一句辛劳,比任何封赏都重。 姜瑾举起第二杯酒:“这一杯,敬还在外征战守疆的战士,有他们的牺牲付出,才有如今我们的太平。” 接着她又倒了第三杯酒:“这一杯,敬那些牺牲的战士,我会永远记得他们,百姓也会永远记得他们,国家的功勋章必有他们的一份。” 众人都看着姜瑾,这个让他们臣服的未来帝王。 她不知道,他们最想敬最应该敬的是她! 没有她就没有砚国的今日,也没有他们的今日。 翌日清晨,姜瑾起的很早,久未在宫中住,这种宁静让她一时有些不适应。 谷雨过来伺候:“主公可是睡的不好?” 姜瑾摇头:“不会,你今日怎地这么早过来?” 谷雨和立秋两人负责她的饮食,只是两人太能研究了,创新了不少的美食。 姜瑾干脆开了食铺,食铺越开越多,慢慢的谷雨更侧重管理食铺生意,立秋依然负责她的饮食。 所以这次出征姜瑾只带了立秋,谷雨就留在定阳。 谷雨有些不好意思:“主公回来,属下有些兴奋睡不着。” 主公身边太多人了,她感觉主公昨日应该都没看到她。 姜瑾也不知该说啥了,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不过才离开几个月而已。” 谷雨是当年逃难的难民,身边亲人都没了,自卖到她的队伍时不过才十二岁,瘦的跟小鸡仔似得。 后面董斯看她做事利落,于做食方面很有天赋,就将她调到姜瑾身边,让姜瑾赐了名。 这么几年下来,也算是姜瑾看着长大的。 虽然姜瑾的年龄也不大,但她情况特殊,看霜降谷雨立秋等人就像是看孩子。 谷雨笑弯了眉,鼻子又有些酸涩,主公还是第一次摸她呢。 “最近生意怎么样?”姜瑾收拾妥当走了出去。 谷雨跟在她身后:“很顺利,定阳开了三家食铺,周围的郡县也开了些。” 刚出紫宸宫,就见董斯候在外面:“见过主公。” 姜瑾笑了:“今日是怎么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早?” 董斯挠挠头:“感觉很久没见主公了,就想早点过来。” 几人说着话到了昭阳殿。 董斯拿出一本订好的表格过去:“主公,这是您私产的经营册子。” 他知道姜瑾一回来会很忙,所以想趁早将主公自己的私事先汇报了。 姜瑾打开表格,里面分门别类写的一目了然。 比如房产一栏,分州分郡有多少套,是住宅还是商铺,具体在哪都写的明明白白。 商业一栏同样如此,比如食铺酒肆书铺等分别几家,分布在哪里具体位置等等。 细细翻下去,最后看到的是投资项目,其中就有码头建设。 姜瑾很清楚,钱在手里是死的,放在库房只会落灰,只有让钱动起来,才能钱生钱。 所以自从她有了私库后,就让董斯留意着各行各业以及不动产。 董斯细细解释:“主公当日让朱砺入股码头时,属下就想到了这个,所以给您入了些股。” 说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嘿嘿,我也跟着入了点,不过不多。” 这么几年下来,他多少也有了些私财,大部分都被他合理运转起来。 他保证道:“您放心,我都让十公主细细算过的,亏不了。” 姜瑾笑了:“我自然知道,不过你记住,我身份特殊,绝不能以势欺人,该交的税一律不得落下。” 董斯笑的眼睛像月牙:“主公放心。” 他比姜瑾更爱惜她的名声,那可是主公用命拼来的,又怎么会让它毁在自己手里? 姜瑾挑眉:“所以,我的私库现在还有多少钱?” 说起这个,董斯有些尴尬:“这,如今还有两百万左右,其余的都投出去了,不过除了投资和部分不动产,其他的都开始有陆续收益了。” 姜瑾敲着桌子,片刻后才开口:“我这次又带回来一百八十万,你将那两百万,加我手里的一百万总计三百万再投出去,我身上有八十万傍身足够了。” 现在百废待兴,正是投资置业的最好时机。 别看几百万很多,如果是投资码头建设之类的,其实也算不得什么。 董斯忙点头:“好。” 想起什么,姜瑾开口道:“虹戈郡如今正在开发,你让人去那边给我租几万亩地,我要种粮食。” 手中有粮心中才不慌。 她有空间,空间里的物品不会变质,所以她准备囤些粮食在空间里。 万一以后有个天灾人祸什么的,她也有一批救济粮。 她可还记得如今还是小冰河时期,砚国今年北地大部分地区至今依然没下过一滴雨。 所幸她有所准备,早早做好储水工程,又有水车从大河引水灌溉。 再者,按现在的发展趋势,票据时代很快就会过去,毕竟开放经济才能真正高速发展起来。 现在国家才刚刚发展,到时如果有人想要拿粮食做文章,国家不一定能把控住。 如果失控,她可随时出手。 总之,有备无患,只要她准备做的足,不管是天灾还是人祸,她都不惧。 还有一点,现在百姓都不肯到虹戈郡去,她可以帮虹戈郡一把,又可以用低廉的价格租地,算是提前投资,双赢。 董斯有些意外:“主公,那边如今全是荒地,如果我们去那边租地的话,等于开荒。” 第1121章 姑姑杀的最多 姜瑾摆手:“正好支持支持花憬的工作,开荒租金才便宜,山地也租些,能种的果子都种点。” 砚国虽是她说了算,但公是公,私是私。 在符合政策法规的情况下,当然是怎么对有利怎么来。 何况她这是用自己的私房钱为国家兜底。 现在蒸汽耕地机出世,耕地模式很快就会改变,到时她买几台耕地机,就不用请太多人干活了。 想着她开口道:“虹戈郡对于百姓来说到底是关外,招人过去干活可适当提高工钱。” 董斯颔首:“主公放心,我们可以从戈凤或是淮州招人过去,工钱给的高,他们会愿意的。” 姜瑾嗯了一声,继续道:“妘承宣如今应该也有不少私财吧,也得帮他打理起来。” 董斯心中有数:“妘郎君的私财有七八十万,属下给他开了几家食铺,买了些房产,做了点投资,如今还有十多万两备用。” 姜瑾点头:“他那边还需得调个人过去帮他打理才行,你可有什么人选?” 董斯想了想才开口:“秋分和寒露都不错。” 寒露之前是暗棋,泗州回归后,她就由暗转明,帮着姜瑾管理她的部分私产。 秋分则是被姜瑾买下来时就教学经商理财,这几年一直在董斯手下做事,也算锻炼出来了。 重点是,能被赐名的都是极为忠心之人,人品能力都是过关的。 姜瑾想了想点头:“可,那就让秋分过去吧,以后秋分负责妘承宣私产管理,岳风负责他的内宅。” 戈凤刚刚收复时,岳风就跟着妘承宣了,不过妘承宣这人不习惯身边跟着人,所以他大多时候都在后方打理他的生活。 董斯应下:“好,晚点我就安排。” 这边说话的时候,洛倾辞到了。 姜瑾无奈:“你们今日怎么都到的那么早?” 是真的早,如今也不过才早上七点多而已,还没到点卯时间。 洛倾辞笑道:“夜太长了,看到天亮就想过来看看。” 姜瑾笑着摇头:“行吧,既然来了,就跟我一起吃早食吧。” 立秋带着人已在偏殿摆好了早食。 早食后刚回到正殿,收到的第一份消息就是楼海传来的捷报。 至此,世间再无楼海,姜瑾辖下多了三个州外加一个岛。 洛倾辞无奈道:“我们又要加建大量码头了,技术人员有些跟不上。” 工人倒是好招,毕竟东边三国和楼海的百姓基本没减。 姜瑾嗯了一声,沉吟道:“那就规范化建设吧,我们把码头细分,军用和军民两用,根据客流量或是水师驻军人员,再分成大中小三种规格。” “技术人员到时就按统一图纸,根据地形稍做调整就可,这样速度会快很多。” 洛倾辞眼神微亮:“这个可行。” 董斯笑着道:“以后我们打下更多地盘,也可用这些图纸直接套用,主公这个主意甚妙。” 正说着话就见徐浅急匆匆进来。 “主公,矮国人递了折子想要求见,要见吗?” 姜瑾挑眉:“过两日再见吧,如今还有更紧要的事要处理。” 她在外征战几个月,必然压了无数的折子没处理,这比见矮国人重要多了。 董斯冷哼:“他们倒是急。” 他看向姜瑾:“主公,我已经试探过了,矮国啥也没有,他们没什么能让我们交流学习的。” 姜瑾笑道:“他们没什么高新技术,但他们有钱,或许我们可跟他们做做生意。” “正好可以探听探听他们的消息,以及他们各岛屿各区域的情况。” 想起什么,她笑容更甚:“可安排几个人跟他们多接触,彼此亲近亲近。” 洛倾辞眼尾跳了下,明白了她的意思:“主公英明。” 董斯眼里闪过崇敬:“还是主公想的长远。” 姜瑾敲了敲桌子:“我记得千青岛上的百姓大多都是我们以前砚国人逃难过去的,或许可利用一二。” 洛倾辞抿唇:“您是想用离间计?” 姜瑾笑道:“未尝不可。” “让谢南箫那边尽快将千青岛的情况打探清楚,看看我们可从什么方面入手。” 慕宁颔首:“诺!” 姜瑾在宫里忙碌的时候,妘承宣已被姜江约出去吃酒。 “不是,你堂堂一猛将,怎么就喝果酒?”姜江表示不解。 妘承宣摆手:“你不懂,烈酒有什么好喝的,果酒才好喝。” 他上下打量这间名叫‘对饮不孤’的酒肆:“这是我姑姑开的吗?” 姜江已经不再是当初的愣头青了,对各行各业特别是定阳有名的铺子都打探的清清楚楚。 唯有部分商铺是他探听不到消息的,这酒肆就是其中之一。 父亲说过,探听不到消息的,都是大人物的,让他别在这些地方闹事,他赔不起。 所以对于这里是谁开的,他有所猜测,但不能确定。 “我不知,你也不知吗?”他看着妘承宣,试探问道。 妘承宣喝了一口果酒,只觉酒香醇厚,带着果香,是他喜欢的味道。 “不知,不过这味道喝着像是我姑姑的配方。” 姜江都无语了:“这个市面上大部分的酒都是殿下的配方酿的。” 这话他还真没夸张,这个时期的酒水配方和酿法极为贫乏。 姜瑾拿出了不少酿酒方子,还有不同的酿酒技术,才让酒水有了更多口味和选择。 妘承宣哦了一声,又喝了一口果酒,惬意的斜靠在椅子上。 姜江满脸崇拜的看着他:“诗圣将军,能说说你们战场的事,我可太好奇了。” 妘承宣略微有些得意:“那我就得跟你好好说道说道了,敌人来一个我杀一个,大部分都能劈出屎来,有些拉的干净的就没办法了。” 姜江:“……” 他没明白热血的征战怎么会跟屎扯上关系的? “您说笑了。”他扯开一个笑:“我听说你在军中极为勇猛,很多大人物都是你杀的。” 说起这个,妘承宣来了兴趣:“还好吧,不过姑姑杀的最多。” 这话姜江半信半疑,毕竟殿下看着不怎么强的样子,不过他很聪明的没说出来,只问道。 “我们的威震炮,还有那个什么手雷真的那么厉害吗?” 妘承宣嘿嘿笑,正要说话,就敏锐觉察到隔壁的人似乎正在听他们讲话,他不由看过去。 第1122章 故意羞辱我矮国? 江藤也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妘承宣,虽然如今的他身穿便服,和昨日身穿盔甲的样子有些不同,但他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见对方看过来,他心中一跳,假装不认识的样子,自顾自的与旁边的三浦尔屋喝酒。 说起来砚国的酒是真的好喝,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他要带几百坛回去,献给陛下。 他今日特地坐在大厅,就是为了多探听探听砚国的消息。 “怎么了?”姜江见妘承宣忽地不说话,不由问道。 妘承宣摇头:“没事,就是刚刚看到两个矮榔头,多看了一眼。” 江藤举杯的手一顿,矮榔头?说的是他? 不等他想明白,三浦尔屋忍不了,砰的拍了桌子:“你什么意思?你说我们矮?” 昨日他只顾着看姜瑾,其他人都没入他的眼,所以并没认出妘承宣。 他本就是矮国的贵族,自然受不了这样的羞辱。 妘承宣也没惯着他:“我点名道姓了吗?” 姜江也不是个会受欺负的主:“就是,是你们自己往矮榔头头上凑的。” 他嗤笑:“不过说起来你们还真是挺矮的,极度自卑之下自证身矮也算正常。” 三浦尔屋唰的站了起来:“你们竟敢如此羞辱我等,你可知道我们是谁?” 妘承宣皱眉:“你们不知道自己是谁,应该去问你们母亲,而不是问我,我又不是你爹。” 三浦尔屋差点一口血喷出:“你,你,你欺人太甚,我……” 话还没说完已被江藤拦住:“冷静!” 三浦尔屋甩开他挡在身前的手,气怒之下直接用了矮国语。 “他如此羞辱我等,你还要我冷静?我们堂堂大矮国民,不容他肆意羞辱。” 江藤也是生气,但想到妘承宣昨日骑马走在瑾阳公主的身侧,猜测他的身份必然了不得。 如今他们刚到砚国,很多事情都没弄清楚,不宜跟砚国的高层起冲突。 他只得解释道:“我昨日看到他就在瑾阳公主旁边,应是军中大将,我们现在不宜跟他闹僵。” 三浦尔屋一愣,心头火气更甚,他们是矮国贵族,自视甚高,到了砚国却要让着不知什么身份的武将。 不过他也知道如今形势,只得硬生生忍下。 但酒是没办法喝了,他一甩袖子快步离开。 江藤虽觉得他不顾大局,不过也只得留下来收拾残局。 他看向妘承宣,有心交好,用砚国官话开口。 “不好意思,我朋友冲动了,但你刚刚说话确实不好听,我也不与你计较了。” 妘承宣皱眉:“你们是矮国人?” 当初在海域,他可是跟着抢了不少矮国船杀了不少矮国人,对矮国人说话的腔调多少也有些了解。 江藤也不瞒着:“正是,在下江藤,前来砚国交流学习。” 妘承宣表示不解:“你来学习是对的,但交流就自欺欺人了,因为你们没什么让我们交流的,总不能交流怎么长的矮吧?” “噗……”姜江一口酒水喷出,呛的他不住咳嗽。 这是他第一次面对妘承宣的毒舌,作为一起长大的他,很清楚妘承宣说的都是他的肺腑之言。 也就说,这是妘承宣的真实想法。 让他不解的是,妘承宣什么时候变的那么能说会道了? 他记得以前他都不怎么说话的,总是傻愣愣的。 江藤握紧的拳头再次收紧,指甲掐进肉里的痛让他保持冷静。 真的,眼前这人说话太恶毒了。 重点他说的太认真了,就像他真是这样认为的,这种真诚的羞辱比明确的羞辱更让人觉得羞辱。 他深呼一口气,挺直了腰身:“我矮国自然也是有优势的。” 妘承宣来了兴趣:“什么优势?” 江藤被噎住了,一时还真想不出矮国有什么比砚国有优势的。 妘承宣摸着下巴,上下打量他:“怎么不说了?” “不过说起来你们确实有一个优势,是我们砚国没有的。” 江藤虽然觉得可能不是好话,但他还是问了出来:“甚?” 妘承宣笑眯眯道:“就是我刚刚说的关于你们矮的问题,我想问一下你们是怎么矮的那么统一的?” 砰! 江藤终于控制不住拍了桌子:“你什么意思?故意羞辱我矮国?!” 妘承宣感觉很冤枉:“我说的是实话,哪有羞辱?而且我是真诚请教的,带着诚意。” “你……”江藤忍了忍,忍下要破口的大骂,转身就想离开,店博士忙上前拦下。 “客官,您还没有给钱呢,总的八十两银子,谢谢惠顾。” 江藤气的差点吐血:“就点了两小坛酒,怎么可能那么贵?” 真的,砚国的东西太贵了,不管是出来吃东西还是住房,都贵的离谱。 要知道在矮国,普通百姓的的月钱不过一两百个铜钱而已,钱非常值钱。 店博士也不生气:“客官,你还点了菜呢,菜虽然还没上,但我们已经做了,无法退。” “你可以等等我们上菜了吃完再走,也可以打包带走,不过需要打包费和食盒费。” 江藤:“……” 他磨了磨牙,想给钱就走,又觉得没吃上太憋屈。 最后他问道:“能帮我送到我的住处吗?” 店博士态度很好:“自然是没问题的,不过要给跑腿费。” 江藤:“……” 于是他又付多了二两银子作为打包费,跑腿费,食盒费。 真的非常离谱,那可是二两银子,相当于矮国普通人一年的月钱! 看着他怒气冲冲离开的背影,又看向一脸淡然的店博士,姜江感慨。 “果然一山还有一山高,这店博士,威武!” 妘承宣有些遗憾:“我还想着要是他就这样离开了,我就将他的菜吃了呢。” 姜江:“……” “妘承宣,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说了今日我请客,断没有让你吃别人剩饭剩菜的可能。” 妘承宣表示不解:“那不是剩饭剩菜,他们还来不及吃呢。” 姜江扶额:“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妘承宣翻了个白眼:“这叫节俭,你不懂,我姑姑说了,钱要用在刀刃上。” 想起什么,他又紧张起来:“今日你带的钱够了不,我告诉你,我已经变聪明了,肯定不会再借钱给你了。” 姜江人都麻了:“看你说的,之前的不都还你了吗?这事以后咱不提了行不?” 地图更新26-4-9 【好久没更新地图了,记得有唯爱发电扔给我哈,爱你们(づ ̄3 ̄)づ╭?~】 第1123章 你变坏了! 妘承宣眼珠一转:“行,不过我一会要打包二十坛酒,可以吗?” 姜江大手一挥:“没问题,别说二十坛了五十坛都可以。” 他不明白那个矮国人的费用为何那么高,只是点了几样菜和两小坛酒就要八十两。 反正他在对饮不孤吃了几次酒,费用虽然贵,但没那么离谱,价格完全在他可接受的范围内。 不过他这人不喜追根究底,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说起来现在有了银票是真的方便,不然还得带着银子出来,重的要死。 妘承宣眼神蹭的亮了起来:”那就五十坛。” 姜江:“……” 他眼珠一转,贼兮兮凑到妘承宣耳边问道:“妘承宣,我也想入伍,能行吗?” 妘承宣毫不迟疑的拒绝:“不行,你太弱了。” 姜江表示不服:“我哪里弱了?我看到瑾阳军有人比我还弱呢。” 妘承宣斜睨他一眼:“别人弱别人能吃苦,很快就能将体能训练出来,你能吃苦吗?” 姜江立刻蔫了下去:“这个,那个,就没有不用吃苦训练的军队?” 妘承宣翻了个白眼:“你想屁吃?” 姜江:“……” 果然还是以前比较可爱。 妘承宣并没有感觉到他的悲伤,又开了一坛果酒,语气有些自得。 “我这样的天纵奇才都需要训练,何况你这样的弱鸡。” 他喝了一口果酒,小麦色的脸上染上一丝红晕。 “你就死了从军这条路吧,只会吃喝玩乐的纨绔就很适合你,继续保持就很好,我相信你做纨绔能做的很好,做到赫赫有名。” 姜江:“……” 他磨了磨牙:“你用词不当,还有,我到底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妘承宣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是。” 姜江:“……” 话说这餐酒他不想请了。 很快他自我调整好情绪,问道:“我听说你还出过海打过海战,是真的吗?” 妘承宣点头:“那是肯定的,跟着姑姑我什么妖魔鬼怪都经历过。” 姜江:“……你用词又不对了,将妖魔鬼怪改成大风大浪比较合适。” 妘承宣斜睨他一眼:“这是我说的话,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姜江:“……” 他不由扶额,这傻大个还是穿盔甲不说话的时候最帅。 想起盔甲,他忙问:“你的盔甲能不能借我穿一下?” “就一下。”他忙保证,换上自认为最好看的狗狗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妘承宣。 妘承宣一巴掌将他的脸拍开:“你是不是用熏香了?影响我的果酒香气了。” 姜江:“??” 妘承宣继续道:“你这小身板穿不了我的盔甲,再说了,那盔甲可是姑姑给我选的,肯定不能给你穿。” 姜江:“……” 他声音幽幽:“妘承宣,你变了,变坏了!” “砚国人没一个好人,实在欺人太甚!”江藤怒气冲冲回了租处,狠狠灌了一口凉水。 三浦尔屋皱眉:“可是那人又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江藤砰的拍了桌子,由于用力过猛,手痛的他倒抽一口凉气。 “不但他,还有那店博士也对我们很不客气,总之砚国人全都可恶。” 说着他就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只觉脑袋嗡嗡的。 想起什么,他又问:“宫里可有传消息来,我们什么时候可以面见瑾阳公主?” 他们昨日就往宫里递了折子,说明了想尽快拜见姜瑾的意愿。 三浦尔屋摇头:“没,她刚回来,应该不会那么快召见我们,先等等吧。” 江藤缓缓坐在椅子上:“由此可见,瑾阳公主对我们的学习交流应该不是那么上心。” 不过想想也是,如今的砚国是真正的强国,他们矮国的技术对于砚国来说,啥也不是。 三浦尔屋皱眉,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江藤也是沉默,低头看着阳光穿过窗户,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亮的斜线。 窗框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身前的桌子上,随着微风里树枝的轻摇,那影子也跟着晃动,忽明忽暗。 只有砚国敢做那么大的窗户,也只有砚国的窗户能那么明亮,因为砚国有玻璃! 他的手无意识的摸着桌子上的一个小盒子,这是砚国研究的火折子。 当然了,在这里这个不叫火折子,而是叫火柴。 轻轻一划,火就起了,比他们的火折子不知方便多少。 还有身下坐着的椅子,身前的桌子,客室的沙发,大大的镜子,都让他叹为观止。 越是在砚国生活,越发现砚国的不凡。 这里先进的不单单是技术,还有砚国百姓的生活方式。 感觉,他们矮国和砚国好像不是一个世界得的。 想着他的眼里闪过压抑的贪婪,如果这些东西都是他矮国的就好了。 三浦尔屋皱眉:“砚国如此态度,只怕不会跟我们交流什么武器技术。” 江藤冷笑:“确实如此,陛下当时也说了,想要得到砚国的武器技术,正当手段很难,毕竟那是他们立国根本。” 所以,矮国就没想过通过正当手段得到这些技术。 他们现在到了砚国,有钱权开路,他还不信撬不开某些人的嘴。 捏着火柴盒的手收紧,咔的一声,火柴盒在他手里变了形。 三浦尔屋看向被他捏烂的火柴盒子:“可惜砚国人好像很都排斥我们,我们想要打入他们内部很难。” 江藤手指轻敲桌面:“只要我们能留在砚国,我们就有机会,不急,是人就有私念,慢慢渗透。” 想起之前遇到的妘承宣,他嘴角勾起:“或许他是个不错的选择。” 三浦尔屋眉头一跳:“你是说刚刚在酒肆的那个武将?” 江藤从鼻子哼了一声:“不错,年轻人嘛,总是年轻气盛。” 想到那人之前对他的羞辱,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阴毒。 如果真能策反那人,事成后再将他推出去…… 第1124章 霸王硬上弓 时间一晃过去两日,定阳暗流涌动的时候,宝灵岛却是一片平静。 谢南箫看着手里刚收到的消息:“主公想从千青岛入手?” 罗德忠看着舆图:“不是同族的话,机会很大。” 谢南箫摸着下巴:“确实是这么个道理,那就让人多跟千青岛的人接触接触,多处就能处出感情来了。” 朱小六无语:“又不是找婆娘,要什么感情?要我说直接霸王硬上弓上了矮国。” 谢南箫扶额:“让你好好扫盲,你这都学的什么玩意?” 朱小六嘿嘿笑:“这不是顺嘴吗?你们就当我不存在,继续商议你们的。” 谢南箫敲了敲桌子:“矮国由多岛组成,离人岛等几个岛距离邳州都不近,如果有千青岛作为我们后勤战略岛,确实会好很多。” 罗德忠点头:“是这个理,我们虽然有威震炮,但矮国到底不同,如果百姓顽固不服,我们想要彻底征服,确实有些难度。” 谢南箫嗯了声:“那就给秋武他们传消息,让他们先走动走动,我们需得过几日才回那边。” 他看向坐在下首一直不说话的姬长鸿:“这事你怎么看? 姬长鸿摇头:“末将刚调到水师,对这边还不熟悉,所以不做判断。” 虢阚两族被灭后,姜瑾问他想不想去水师任职,他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大仇已报,对于他来说,去哪其实区别不大。 为了让他更快上手,姜瑾直接将他和张山调到谢南箫身边。 姜瑾也是没办法,她的武将很多,但水师的将领数量有些不够看。 也就谢南箫,秋武,罗德忠,纪望飞几人,高筝白胜等人还是差了些。 总体来说比起陆军武将少的不是一星半点。 而水师是必然要扩展的,这点将领不够,所以姜瑾才想将姬长鸿调到水师锻炼一番。 谢南箫看着他的脸,那脸虽然烧伤了,但依然能看出他现在严肃的表情。 他不由叹了一口气:“不用那么严肃,在瑾阳军的训练虽然很辛苦,但气氛还是很欢乐的,不用太过于拘着自己。” “特别是我们水师,经常会有娱乐活动,你需得放开一些。” 姬长鸿皱眉,总觉得他口中的‘娱乐活动’有些不简单。 不过作为姬家的长子嫡孙,他从小就在军营长大,被严格训练,习惯了面无表情。 “是,我会努力适应的。”他回答的一板一眼。 谢南箫:“……” 他忍不住扶额:“你最近就跟着部队训练,多出海,适应船上的战斗和生活。” 他又将舆图移到他的面前,细细给他解释。 “你看看舆图,这一大片如今都是主公的地盘,还有这几个岛也是。” 姬长宇看着舆图,内心震撼姜瑾疆土的辽阔,这是将周围的几个国家都打下来了,就连关外也打了不少地盘下来。 不出意外的话,姜瑾将会是这数百年以来拥有最大疆土的帝王。 谢南箫又指着矮国位置:“我们刚刚说的矮国就在这里,是由多岛组成的。” “这个位置就是千青岛,主公说千青岛上的百姓大多是百年前从砚国逃过去的。” 姬长鸿很快就明白了姜瑾的意图:“主公想用离间计?” 谢南箫眼里闪过欣赏,不愧是姬家精心培养出来的:“不错。” “所以,等宝灵岛的事情处理完毕,我们就回去。” 正说着话,就见一个士兵急匆匆进来:“师长,猛虎海盗的位置我们已经探查清楚。” 谢南箫眼神一亮:“具体在哪?” 士兵禀道:“就是西南边,要现在过去剿匪吗?” 谢南箫唰的起身:“必须的,现在就去。” 山匪他打过不少,但海盗他还真没打过。 之前占下的刻元几个岛都是荒岛,上面别说海盗了,连个人都没有。 现在难得碰到半个同行,他确实有些兴奋。 重点是,他听说猛虎海盗是附近最富裕的海盗团子。 是的,宝灵岛不止一个海盗团伙。 之前谢南箫忙着跟云羽收复楼海,秋武纪望飞又忙着东边三国的事,没时间处理宝灵岛的海盗事件。 所以他到宝灵岛除了勘察地形,确定建设码头水师营地的事,就是让人探查海盗之事。 谢南箫看向罗德忠:“你就别去了,这边也挺忙的。” 刚刚站起身满脸兴奋的罗德忠:“……” 谢南箫已经大跨步走了出去。 姬长鸿几人忙跟上。 两个时辰后,瑾阳水师进入海盗的势力海域。 看着对他们围过来的几艘船,谢南箫冷嗤:“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海盗占海为王,还将周围海域控制起来,可见确实不简单。 当然了,这个不简单是相对于普通人或是普通海盗来说的。 “你们是谁?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你们速速离开。”海盗船上一个高大男子大声开口。 谢南箫并没说话,而是看向他们船上挂着的一块虎皮,这就是所谓的猛虎海盗? 都被扒皮挂着了,还怎么猛? 看他不说话,男子怒了:“我不管你们是谁,快点滚,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谢南箫这才举起喇叭:“我们是瑾阳水师,宝灵岛已是我主公的领地,你们识趣的话就是乖乖投降,否则,死!” 高大男子愣了一下,楼海被瑾阳公主拿下的事,他多少是知道的,但不知具体详情。 毕竟他们基本只在宝灵岛附近活动,掠夺过往船只,其他地方他们很少去。 宝灵岛由瑾阳公主的人接手后,他们也担心过,担心瑾阳公主的人来剿他们。 结果紧张了几日,发现瑾阳水师并无动作,他们这才放下心来。 心想瑾阳水师和楼海水师果然差不多,以后双方肯定也可共存。 毕竟这么多年,他们猛虎都和楼海水师关系融洽,互不侵犯。 当然了,能跟楼海水师共存,也是他们打出来的。 当初楼海水师也想剿灭他们,不过被他们猛虎海盗反杀了。 后来楼海派更多的人来,他们早早得到消息就跑了,让楼海水师扑了个空。 如此几次后,楼海水师也就放弃了剿杀他们海盗,双方很默契的互不干扰。 想着他冷哼一声:“以前楼海都管不了我们,你们瑾阳水师又算什么东西?” “识趣的就和平共处,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 谢南箫挑眉:“看来你是没听过我们瑾阳水师的名头。” 第1125章 成立翰林院 高大男子被气笑了:“你们瑾阳水师很有名吗?” 瑾阳水师,一听就是瑾阳公主的水师。 不管是谁的水师,实力大概也就和楼海水师的差不多,真要斗起来,他们也是不惧的。 反正他们熟悉宝灵岛的地形和海域,如果打不过,换个地方就是,他们的驻地可不止这一处。 实在不行还可以伪装成岛上的普通百姓,怎么都有他们的活路。 谢南箫笑了:“看来你是真没听过我们的威名,也是,你们眼光有限,又没脑子。” 男子怒了,指着谢南箫大吼:“你骂谁没脑子?” 谢南箫嗤笑:“猛虎山中称大王,出海立马变绵羊,你们要是有脑子,怎么会取这样的海盗名字?” 男子:“……” 该说不说,这一刻他竟觉得很有道理。 姬长鸿忍不住抽抽嘴角,从这个角度叫阵是他没想过的,真的,很刁钻。 张山脸上也有些稀奇,压低声音道:“想不到谢师长叫阵如此厉害,口才了得。” 朱小六有些得意:“那是自然,我们师长很有文化的。” 男子咳嗽一声,挺直了腰杆:“我们叫什么名字关你什么事?” 谢南箫摆手:“确实不关我的事,本将不过是想显摆一下我的文化底蕴,让你们好好感受一番我瑾阳水师既能文又能武,全是天纵奇才。” 众人:“……” 男子都不知该说什么了,他算是发现了,拼口才的话他确实不是眼前这男子的对手。 他冷哼一声,将歪了的主题拉了回来:“我管你能文还是能武,你就是再天纵奇才,到了我们的地盘,你也得憋着。” 谢南箫笑了:“那是因为你们没见过真正的天纵奇才。” “到了我们这样的境界,是不拘什么环境都能打破常规创造奇迹的。” 男子:“……” 谢南箫面容一肃:“行了,我也不与你们多说,你们老大现在可是在砺峰山?” 砺峰山就是猛虎海盗在岛上的驻地。 男子握紧拳头:“是不是又怎么样?就凭你们几艘船就想上我们岛不成?” 谢南箫只带了五艘船出来,看着确实有些寒酸。 这也是海盗敢叫嚣的原因之一。 对于海盗的挑衅,谢南箫也不生气,只是面色一肃。 “你确定不降吗?我数十个数,如果你负隅顽抗,就别怪我动手了。” 男子这边紧张起来,虽然他们不是第一次面对正规军,但通过刚刚的一番交流,瑾阳水师看着和楼海水师确实有些不同。 如果可以,他们并不想和瑾阳水师对上。 “你……”男子刚开了个口,就听对面男子的声音传来。 “十!” “什么?”男子瞳孔一缩,不是数十个数吗怎么突然就十了? 不等他想明白,对面已经射出无数箭矢。 噗嗤,胸口一凉,他整个人往后倒去,狠狠摔倒在甲板上,鼻尖是腥臭的血腥气息,耳边是同伴的惨叫声。 姬长鸿和张山此刻其实是有些崩溃的。 真的,他们手持连弩,等着谢师长数到十就动手。 结果对方一步到位,直接省略了前面的九个数,直接喊了十。 而身边士兵却像是毫无所觉,或者说习惯了,话音刚落就动手了。 只有他们两人明显慢了半拍,也好在他们军事素质过关,几乎百发百中。 他们这样的将领本就对骑射极为精通,加入瑾阳军后更是重点练了连弩。 所以即使他们才刚加入水师,在稍有摇晃的船上射击,也同样能做到精准射击。 一刻钟后,猛虎海盗的巡逻队就被拿下,只留了十几俘虏。 对这些俘虏分别审问后,得到更详细的砺峰山信息。 谢南箫擦了擦手上血迹:“走,去砺峰山,速战速决。” 朱小六笑弯了眉:“听说砺峰山有金山银山,也不知这次能缴获多少银子?” 谢南箫拍拍他的肩:“不但能缴获金银,还能得到不少壮劳力,我们建码头开路都很缺人。” 这种可以往死里用,又不用给工钱的壮劳力他最喜欢了。 说起这个,他忍不住想起挑粪的那十几个美人:“也不知那些个美人怎么样了?” 朱小六耸耸肩:“没了,没有美人了。” 没有美人能在风吹雨打太阳暴晒的岛上,在日复一日的挑粪中继续美下去。 “可惜了。”谢南箫感慨一声。 姬长鸿背着弩囊,坐在甲板上轻轻擦拭陌刀,瑾阳军的刀真的很好用,他很喜欢。 听着耳边轻松的说笑声,抬头看向天水一色的霞光,心里也对那还没影的金银期待起来。 加入瑾阳军后,他才知道主公有多穷,现在恨不能将砺峰山薅秃噜皮。 察觉到自己心绪的不同,他擦刀的动作一顿,片刻后嘴角慢慢翘起。 这样的军旅生活和他以前很不一样,但他很喜欢。 姜瑾还不知自己属下端了一个海盗窝,她正看辖下百姓的数量。 “二千八百多万,竟然还不到三千万人口。”她叹了一口气。 洛倾辞也是叹气:“我们现在有高产粮种,只要百姓能吃饱饭,人口很快就会升上来的。” 说完她又将几份折子递上去:“主公,这是臣根据楼海各地区特点做的规划书,您看看。” 姜瑾嗯了一声,接过折子细细看了起来。 说实话看这个她其实有些头痛,但又不得不看,事关国家民生,事关千千万万百姓的温饱生死,容不得她大意。 洛倾辞继续道:“泗州的粮食快收了,根据陈熙递上来的折子看,今年应该是个丰收年,粮食价格要再降一降吗?” 姜瑾看着折子,一心两用:“先不降,等今年秋收后我们的全国粮食情况再看。” 现在的粮食价格不算贵,只要是勤快人,在她的辖下都能找到工作,吃饱是没问题的。 正说着话就见冬至来报,说是陈梓和卫青然来了。 “让她们进来。”姜瑾头也没抬。 陈梓两人很快进了大殿:“参见主公。” 姜瑾这才抬头看向她们:“坐,今日找你们过来,是有几件事要说。” 她环视众人一圈,郑重开口:“我想成立翰林院。” 不出意外的话,她很快就会登基为帝,是时候建立完善的文官架构了。 众人不解:“何为翰林院?” 这个时期的官制大多还是三公九卿制,先进些比如砚国嘉虞国等已转为三省六部制,并没听过翰林院。 第1126章 成立内阁 姜瑾细细解释:“翰林院相当于我的秘书处,主要职责有五。” “一是起草诏令?,负责皇帝诏敕、诰命的撰写。??” “二是修史编书?,编纂国史,实录等大型典籍,负责书史编辑校勘等事务。?” “三是侍读侍讲,四是科举考务,五是储备高官。” 众人恍然,大概明白翰林院的意义,眼里都闪过亮光。 姜瑾看向陈梓和卫青然:“陈梓,我任命你为翰林院掌院学士,卫青然为侍读学士。” 陈梓和卫青然愣了一下,接着就是大喜,随即行了跪拜大礼。 “谢主公,臣等必恪尽职守,鞠躬尽瘁。” “平身。”姜瑾抬手,将一份表格递过去。 “这是翰林院其余的官员职位,有侍读,侍讲,编修等,这些人员由你两人拟定推荐,到时给我审核。” 陈梓接过,面容还有一丝没完全退去的激动:“诺。” 姜瑾又看向洛倾辞和董斯等人:“有合适的人才,你们也可推荐。” 董斯几人忙应下。 姜瑾嗯了一声:“翰林院成立的第一件事,就是编纂一套大型类书?,你们可以理解为百科全书。” “这套书我要涵盖经、史、子、集、天文地理、医药、占卜、佛道,农艺和工艺技术等。” 陈梓眼神大亮,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主公是想按不同的类目汇编古籍原文,让这套书成为最全面的工具书?” 姜瑾笑了:“不错,这不但是最全面的工具书,也是我们的传承,让我们汉人的底蕴一直流传下去,让它们成为当之无愧的辑佚宝库。” 一番话说的众人都激动起来,这是一项大工程。 但,一旦成功,那将是真正千古留名的,也是实惠后人的。 董斯忙问:“主公,这书叫什么?” 姜瑾没犹豫:“就叫瑾阳大典吧。” 众人眼神一亮:“好,这名字好。” 姜瑾看向卫青然:“时报的事,找到合适的负责人之前,你还得继续负责。” 卫青然颔首:“主公放心。” 姜瑾嗯了一声,声音铿锵:“除了翰林院,我还要成立国子监。” 不等众人询问她就解释道:“国子监是我们的最高学府,负责管理全国教育事务,统领国学,太学等官学,制定教学制度与考核标准。” 她将视线看向陈梓:“要不你兼个职任下国子监祭酒一职?” 她真的太缺人了。 教育一事本就是陈梓负责,她虽不想太过于压榨,但目前确实没什么合适人选。 陈梓笑道:“主公,臣确实可以兼职,但臣觉得主公广纳天下人才最为稳妥,是以臣斗胆给您推荐一人。” 姜瑾来了兴趣:“谁?” 陈梓微微扬眉:“殷子坤,他为人做事颇有章程,对教育事业也颇有心得且热爱,臣觉得他应能胜任国子监祭酒一职。” 姜瑾这才想起殷子坤,如今还在嘉虞国兢兢业业开展教育事业。 “准了,让他将嘉虞国的事交接一下就回定阳吧。” 陈梓颔首:“好。” 董斯突然问道:“主公决定什么时候登基?” 龙袍他都已经开始准备好了,只要主公点头,随时可登基。 董斯不是第一个问这个问题的人,也不是第一次问这个问题,很早之前众人就一直在等她登基称帝。 洛倾辞等人都眼神灼灼看着姜瑾,等着她点头。 姜瑾修长的手指敲着桌子,良久才开口。 “那就定在十月份吧,给我们周围的邻国都发去请柬文书。” 如今的战事只有阚族草原还没结束,不过也很快了。 其他地区都已暂停战事,休养生息的时候正好抽空登个基称个帝。 众人大喜,声音如虹:“诺!” 主公可算答应登基了,有了具体时间,各项事务都可准备起来了。 姜瑾又扔下一个重磅炸弹:“我想废除三省及丞相制度,成立内阁,你们如何看?” 洛倾辞不解:“何为内阁?” 姜瑾解释道:“相当于帝王的顾问和咨政机构,主要协助帝王处理政务,但无独立决策权,最后的决定权在帝王手里。” 她不想那么累,但如果将职务都给丞相,丞相权力又容易过大形成独权。 所以她干脆成立内阁,为她分摊政务,处理国事。 众人很快就明白其中关键,不由眼神微亮,无不赞叹:“主公英明。” 姜瑾轻笑,这可不是她英明,而是她套用了后世某些时期的公式。 “内阁设首辅?及几大学士,具体几人,这个之后我们再商榷。” 她看向洛倾辞:“我意让你担任内阁首辅?,你可愿意?” 洛倾辞脸上闪过激动之色,整了整衣袍行了跪伏大礼。 “臣,叩谢天恩,必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姜瑾轻扶:“我相信你,别让我失望。” 洛倾辞喉咙微酸:“臣必不负陛下。” 姜瑾环视众人一圈,最后叹了一口气。 “你们都是我的股肱之臣,如今我可用文臣极少,你们或可能还要身兼数职。” 众人声音洪亮:“为国效力,为陛下效力,臣等不惧。” 姜瑾对此很是满意:“对于六部你们有什么看法?” 这个时期国家混乱,正是三公九卿制向三省六部制的过渡阶段,各国官职各有特色,官制不是特别完善。 这边商议的时候,罗阿曼背着一大包裹,牵着蔫儿吧唧的马儿,终于到了定阳。 看着高大的城墙,宏伟的城门,她差点激动落泪。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她终于到了! 早在一个月前,她就收到上面的调令,让她前往定阳任职。 她既激动又兴奋,还有些忐忑,实在是这路对于她来说太长也太危险了。 好在上面对她不薄,给她配了一匹好马。 她也想过坐马车,可惜她情况特殊,马车很可能会陷入散架危机,或是掉入悬崖诸如此类的意外。 最后才决定骑马赶路,简单整理行李后,她就上路了。 结果她运气竟出奇的好,走了一个上午都没出事,高兴的她多啃了一个胡饼。 就在她坐在树下啃饼,马儿在不远处吃草的时候,出事了。 第1127章 最好不要骑它 她好好的马儿突然就倒了下去,吓得她差点尖叫,连胡饼都扔了,赶紧过去查看马儿情况。 好一会才发现是马腿被毒蛇咬了,而此时马儿已口吐白沫马事不省,马身还不住的抽搐,看着很是吓人。 罗阿曼又急又气,不知如何是好。 平时来往行人颇多的官道此时竟没一个人,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最后无奈之下,她只得亲自上嘴给马儿吸毒血。 她也不想,但她真的舍不得她的马儿,这可是上面给她的马儿,她还给它取了名字,叫马儿。 吸血的结果是她也开始口吐白沫,全身抽搐,倒在路边,跟着马儿一起昏了过去。 所幸她应对困境很有经验,早早就将包裹放在旁边,方位还算的非常准,正好头部倒在包裹上,没撞到头。 晕之前她还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聪明如她果然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马儿醒了过来,一抬眼就看到晕倒的主人。 正着急又听到有议论声传来,它这才发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吓的它不住嘶鸣。 可惜此时它全身瘫软,庞大的身躯一时起不来,只能发出悲鸣,不住挣扎。 围观路人看着马儿醒了,都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就说马儿没事。” “马儿没事不代表人没事,这女子我看她面色煞白,嘴唇发紫,可能没救了。” “呸,我刚刚试过了,还有气。” “嘶,这马儿怎么在挣扎,是不是被我们吓住了?” 众人一看还真是,马儿似乎很紧张,忙宽慰。 “大马,你别激动,我们都不是坏人,只是看到你们晕倒在路边,这才来看看。” “对对,大马你省省力气,我们已经让人去喊大夫了,一会就有大夫来救你们了。” 现在的砚国已不是当初的砚国,不说路不拾遗,但也差不了多少。 最先发现倒在路边一人一马的是附近的几个村民,几人先是吓了一跳,想的不是偷马偷物,而是怎么救人。 很快他们就分头行动。 有人回村通知赤脚大夫,有人留在这边帮忙看守。 不多久又来了几个路人,全都停了下来看热闹。 好马大多通人性,似是感觉到众人没什么恶意,马儿紧张的情绪缓了下来,不再悲鸣。 这时它终于想起一起晕倒的主人,忍不住用头颅怼了怼罗阿曼的头,又舔了舔她的脸,可惜罗阿曼依然没动静。 围观众人不由赞叹。 “这马儿通人性,担心主人呢。” “你还别说,这主人对马儿也不错,竟给马儿吸血。” 马腿上有血迹,还有牙印,一看就是被蛇咬的。 再看那女子嘴角的血迹,事情的经过一目了然。 “嗨,要是我,我也吸,这么好的马那得多贵,我可舍不得。” “说起来也奇怪,这马儿怎么会被蛇咬的?” “谁说不是,这边虽是荒草地,但都是矮草,一看就经常有人活动,按理说应该没什么蛇才对,怎么就被咬了?” 吵闹间,村里的赤脚大夫终于来了。 赤脚大夫很是有些本事,对着罗阿曼检查一番后,直接掐了人中,硬生生将人掐醒了。 只是也不知怎么的,刚刚退开他就一头栽倒在地吃了一嘴地,引的众人忍不住惊呼。 “大夫,你怎么了没事吧?” “呸呸……”赤脚大夫呸出两口泥:“没事没事,估计是刚刚跑的太快了,一时有些没缓过来。” 没缓过来的还有罗阿曼,她摸了摸痛的发麻的人中,摸出一手血。 “大夫?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怎么这么多血?”她抖着声音问道。 赤脚大夫一脸的理所当然:“你是吸了含有蛇毒的血吧。” 他摊摊手:“你是知道的,我们这样的赤脚大夫哪有蛇的解药?” “既然没解药,那就只剩最后一招,就是掐人中,掐醒最好,掐不醒的话要么没救了,要么送到县里去。” 他一脸的理直气壮:“老夫也是为了尽快摸清你的情况,以便更好的做出判断。” 罗阿曼:“……” 该说不说,听着还挺有道理。 大夫的声音还在继续:“老头子我在这个村里活了一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有蛇,你这运气确实需要一点运气。” 罗阿曼:“……” 她决定忽略大夫后面的话,看向身旁的马儿:“我的马儿怎么样?” 赤脚大夫笑道:“能醒过来就表示没太大问题了,不过它这几日身体应该会很虚,你最好让它吃些好的马料。” “呃,最好不要骑它,让它轻快轻快。”他又补充道。 罗阿曼:“……” 她扯开一个笑:“不用我背它就行。” 一番话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明明有些悲伤的气氛变的愉快。 “大夫,你这,要,要收钱吗?”罗阿曼客套问道。 心里想的却是就这样掐人中的医术,一个铜板都不值当。 那知大夫回答的很快:“既然你问了,那我就意思意思收你五个铜板吧。” 罗阿曼:“……” 真的,她很想问一句,你到底对我做了啥就敢收五个铜板? “最多两个。”她不客气回价。 此时她暗暗庆幸自己没穿军服,没人知道她的军人身份,不然都不好讲价。 她现在俸银不低,但她总是出各种意外,不是在赔偿的路上就是在治疗自己的路上,几乎月月光。 赤脚大夫也不嫌弃:“行,两个就两个。” 罗阿曼迟疑着从衣兜里摸出两个铜钱,她总感觉还价两个铜板还多了,不过现在也不好反悔。 赤脚大夫还真的怕她反悔,一把接过她手里的铜钱。 “那就多谢了,你如果还头晕的话是正常的,不用紧张,到那边树下休息一会就好。” 想起什么,他又提醒道:“再往前五里就有驿站,晚点你可到驿站休整一番。” 罗阿曼道了声谢,看着还不肯离去的众人,很是无奈的摆手。 “我没事了,你们赶紧离开吧,别在这堵着路了。” 众人见没热闹可瞧,纷纷离开。 终于安静下来,罗阿曼松了一口气,低头看向可怜兮兮的马儿。 她摸摸它的脑袋:“等你能走了,我就去驿站给你弄点好的马料。” 这一等就是小半天,马儿才勉强起来,一人一马蔫儿吧唧的往驿站走去。 第1128章 祖庙和太庙 接下来的几日,罗阿曼都只得步行,行李还得自己背,就怕马儿受累了。 可能之前那次过于凶险,这几日没出什么意外,一人一马磕磕绊绊但还算安全。 看着活蹦能跳完全好了的马儿,罗阿曼觉得又行了,一把将行李挂在马背上。 挂好后,她开开心心准备翻身上马:“走,以后我肯定远离霉运,不再……啊……” 也不知怎么的,就在她踩镫的时候,马儿不受控的往前一步,拖着她做了一个极其不雅的小劈叉。 罗阿曼暗暗松口气:“还好还好,我在军中练过,小劈叉而已,我做的起。” 话音刚落,马儿又往前走了一步,猝不及防之下她被拖着往前移动,大劈叉没做好,砰的一声摔倒在地,膝盖传来剧痛…… 就这么的一路磕磕绊绊,不是她出事就是马儿出事。 一人一马差点被折腾掉半条命,总算到了定阳,这让她如何不激动? “罗阿曼?”守城士兵看着她递过来的路引,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罗阿曼在军中非常出名,到处都有她的传说。 毕竟这样的超级大倒霉,他们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而现在,这个大倒霉竟然到了定阳? 罗阿曼郑重点头:“是我,有问题吗?” 士兵忙将路引扔回给她:“没,没问题,你,可以进去了。” “呃,尽量避着些人走。”他提醒的同时又往后退了两步。 罗阿曼:“……” 她无奈接过路引道了声谢就进了城。 直到她走出很远,守门士兵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说她到底是咋长的,怎么能那么倒霉?” “谁知道,不过她那么倒霉还能长这么大,可见是个顽强的。” “她的家人才顽强吧?” “哈哈,还真是。” “我怎么觉得她很幸运呢,当初不少地方都吃人了,他们却能遇到主公,一家人都活了下来。” 不但活了下来,还活的很好。 “还真是,当初遇到主公的那批人,如今日子都过的似神仙。” “行了,我们现在也过的很好。” “哈哈,这话还真没说错。” 罗阿曼不知这边的议论,她根据地址进了一条巷子找到门号。 这是一处幽静的院子,也是她的家。 父母早之前就已调到定阳,买了这套院子。 他们一家人都在主公麾下做事,俸银不低,这么几年下来,父母和兄长存了不少钱。 到定阳后不多久就买了这套院子。 李青看到罗阿曼都快激动哭了:“你可算到了,我还以为你被拐子拐跑了!” 从东湖郡骑马到定阳,再怎么十天也到了,罗阿曼倒好,硬生生走了一个月。 说完就想上前抱抱女儿,想到她的情况,她又停了下来。 罗阿曼也想哭,伸出手准备接受爱的怀抱,结果看到老母亲突然顿住的动作,她更委屈的了。 “阿娘,呜呜,你不知道我这一路有多惨,差点扛着马儿走过来的……” 马儿:“……” 话说能不能换个主人? 它长这么大,经历的磨难都没这一个月多。 李青无奈,忙拿起一旁提前准备好的木板代替自己的手,拍拍罗阿曼的肩。 “行了,别哭了,我去买点菜给你吃顿好的。” 罗阿曼这才破涕为笑,看着空荡荡的院子,问道:“我阿父和阿兄呢?” “你阿父中午不回家吃饭,你阿兄在军营,往日都不回家。” 想起什么,她又问:“你什么时候去军部报到?” 罗阿曼笑着道:“我明日就去。” 皇宫,昭阳殿。 忙了几日,姜瑾终于将挤压的折子都处理的差不多,趁着有空,她准备见见姜氏宗亲。 姜白几人听到召见,又惊又喜,还有些紧张。 “参见殿下。” 姜瑾抬手虚扶:“不必多礼,坐。” 姜白几人看她态度温和,有些受宠若惊。 实在是他们之前被董斯弄的够呛,以为姜瑾会不待见他们。 “你们可是有何事?”姜瑾喝了一口茶,声音轻缓。 姜白抿着唇:“没甚大事,就是几年未见,我们自当要来拜见殿下。” 姜瑾知道他们最近很老实,不管做什么都按法按规的做。 她笑着道:“那便好。” 姜邈迟疑着道:“殿下,或许你不喜,但我姜氏宗祠还是应该重启,不管如何,您是我们姜氏皇女,是我砚国第九代帝王的嫡公主,这是您的身份,也是您的荣耀。” 董斯几人冷眼旁观,这次都没说话。 姜白擦了把额头的汗:“殿下,我们这只是提议,哈,提议,具体还得看您安排。” 心里却是暗暗叫苦,说好的不说政事,结果一开口还是说了。 姜孤低着头没敢说话,六公主虽然面带笑容,但那威势竟比先帝不知强上多少。 这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帝王威仪,让他不敢直视。 看着他们一脸紧张的样子,姜瑾嘴角勾起。 “宗祠太庙自是要开的,不过我会分旧谱新章,旧谱记得是我姜氏的根,是我的来时路。” “但,从我收复砚国那刻开始,姜氏身份就只是我的身份,也只是我的身份。”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铁血气息:“我的江山,不是姜氏皇朝传给我的,而是我一寸一寸用血打下来的!” 一番话如金戈嗡鸣,响彻大殿,引的众人抬头看她,眼里有骇然,有钦佩,有追崇。 姜邈面色煞白,腰身有些颓然的弯下,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这一刻他清晰知道姜氏皇朝的时代已终结,姜瑾是他姜氏的,但又不是。 因为她独立于姜氏皇朝之上,她没准备延续姜氏皇朝,而是选择用铁血重写族谱,从她开始。 她只是继承了姜这个姓,而不是继承姜氏皇朝。 她现在所有的疆土,皆是她自己打下来的,没动用姜氏皇朝的任何力量! 董斯眼里光芒大盛,不知第几次庆幸,主公争夺天下时,没用姜氏一丝一毫的助力,如今才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分割。 姜瑾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会设祖庙和太庙,祖庙供奉先祖,太庙则是从我开始。” 姜邈三人抖着身子跪下行礼:“诺!” 虽然遗憾,但殿下能设祖庙已是恩赐,让天下人知道,殿下曾是砚国姜氏皇朝的嫡公主。 姜瑾轻敲椅子扶手,看着颤巍巍跪着的三人。 那咚咚声一下又一下,在寂静的大殿显得尤为清晰,就如敲在他们心头。 三人只觉头皮发麻,后背沁出冷汗,身子伏的更低。 第1129章 宗正寺 见差不多了姜瑾才开口:“宗正寺需要重立,姜邈,你可愿接下这差事?” 宗正寺管理皇室宗族事务,属籍,也涉及帝王宗庙和陵寝的管理。 这些事极为繁琐,不但要对宗亲熟悉,还要对宗庙之事了解,涉及颇多。 她本就人手不够,无人能用,只得先用用姜邈。 经过之前几次敲打,这些宗亲应该差不多看清形势了。 姜邈愕然,抬头看向姜瑾,触到她的眼神又忙伏低身体。 他本以为姜瑾极为厌弃他们这些宗亲,特别是刚刚无形的威压,让他心底发寒。 没想到峰回路转,她竟还愿用他,让他负责宗正寺。 宗正寺虽不是权官,但位置极为重要。 涌起无限欢喜的同时他又觉惶恐不安,就怕一个办不好就将他被办了。 心里忍不住暗暗赞叹,六公主不到双十年华,驭人之术就已经炉火纯青。 将他们宗亲打压一番后再给予重任,让他时刻记得她的恩典和威势,以后兢兢业业的做事。 他将身子伏的更低:“臣,愿意,以后必鞠躬尽瘁,不负您所望。” 姜瑾声音温和:“起来吧,姜白你从旁协助。” 姜白忙谢恩:“诺,谢殿下信任。” 姜瑾这才满意:“你们现在说说设立祖庙和太庙的细节。” 日头正中之时,姜邈三人才离开皇宫。 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董斯冷哼:“倒是有些本事。” 姜邈不愧是目前宗亲中辈分最高的,对宗庙祭祀礼仪等都非常了解,对砚国历代帝王和姜氏出名之人也都一清二楚,做起事来事半功倍。 姜瑾拿起笔继续批阅折子:“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要让他负责宗正寺。” 董斯笑着道:“主公更中意的是姜白吧?” 姜瑾也不否认:“以前宗亲之事大多都是姜邈负责,姜白插手不多,他还是嫩了些。” 董斯也不知该说啥了,真正嫩的是主公您呀。 不过对比于姜邈,不到五十的姜白确实年轻。 姬文元笑道:“这样也挺好的,等姜邈干几年干不动了,姜白正好接手。” 他对砚国不是太了解,所以大多时候选择多听少说。 姜瑾低低嗯了一声,打开一份折子:“曲召和戢族都想跟我们多换些盐,你们觉得如何?” 董斯沉吟道:“我们如今有一百多个盐场,特别是海盐,用了主公的提炼之法后大大提高产量,供给是够的。” 姜瑾辖下目前的用盐大概有九成都出自砚国。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其他地区由于刚刚拿下,很多还没来得及改进提炼技术。 董斯看向姜瑾的目光更为崇敬,主公应该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提前做了准备。 姜瑾确实早早做了准备,她知道盐的重要性,也早有扩张的念头。 人无远忧必有近虑。 所以拿下砚国后,只要能用的盐场她都扩张了,甚至多开了几个海盐坊,盐备的足足的。 今年她大肆扩张疆土,百姓才不至于无盐可用。 更重要的是,她辖下的盐跟粮食一样,大大降价,让百姓人人都吃的起盐。 姜瑾点头:“既如此,那就换吧,只要他们能提供足够多的战马。” “我们海盐产量大,以后重点发展海盐,质量好的矿盐也可留着,矿盐更好提炼,不好的盐坊就关了吧,节省人力物力。” 她拿下那么多地盘,各地盐矿的质量和规模参差不齐,需得好好整顿一番。 姜邈三人坐在马车内,脸上神情都有些复杂。 “小小年纪帝威已成,先帝比之差矣。”姜白叹了一口气。 姜邈还有些恍惚:“没想到她竟愿意用我们。” 姜孤皱眉:“你别忘了,我们的祖宗先帝都只能待在祖庙。” 姜邈此时已完全接受这个现实:“祖庙也是庙,殿下说了,那是她的来时路,千秋百代后,后人也会记得她出自砚国姜氏皇朝。” 姜白点头:“是这个理,我觉得如今这样就挺好的。” 他眼里有着激动:“想想如今我们的疆土,那可是砚国的两倍不止,这等成就是我们姜氏皇朝的嫡公主开创的。” 姜孤被说的不知如何反驳,一时马车内静默下来,车轮声和外面街道的嘈杂声更为清晰。 他掀开车窗幔子看向熙熙攘攘的街道。 定阳明明才收回不多久,却比之前砚帝在时还要热闹,繁华的让他常有恍如隔世之感。 “嘶,那是妘承宣?”正想着就听到姜白的声音响起。 姜孤抬头看过去,果然看到热闹的街道中妘承宣那高大的身形。 只见他一手拿着一杯饮子,一手拿着面包,吃一口喝一口,极为逍遥。 感应到有人在觊觎他的饮子和面包,妘承宣看过去,透过车窗看到三张有些老的脸。 这三人看着还有些眼熟,特别是中间的那人,好像是姜江的父亲。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是来抢他吃的就行,他对着三人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姜白正要扯开笑容打招呼,结果人家扭头就走了,他的笑蔫了下去。 “这孩子,这么久没见也不来打个招呼。” 姜孤放下帷幔:“我怎么听说当初他揍了你家姜江一顿?” 姜白被说的脸上一阵发热,当日的事已传遍定阳的大街小巷。 他敷衍道:“不过是小孩间的打闹罢了。” 心里想的是,回去后非得再揍老七一顿,丢脸的玩意,让他跟着丢脸。 姜江还不知自己喜提未来一顿抽,此时正在酌月楼的二楼包间跟狐朋狗友吃酒。 透过玻璃窗看到楼下疾步匆匆的妘承宣,他不由大喜,忙拉开窗户大喊:“妘承宣。” 妘承宣顿住脚步,抬头看上去:“是姜小江呀,有事吗?” 姜江显然心情很好:“没事,你要不上来吃酒,酌月楼的菜色很不错。” “我请客。”他又补充道。 也不知怎么回事,现在的妘承宣给他一种很富又很穷的感觉。 妘承宣犹豫片刻还是摇头:“不了,我准备去给金饭盆定一顶帽子。” 姜江满脸问号:“你给金饭盆定帽子?” 他跟妘承宣关系不错,自然知道金饭盆是一头豕。 妘承宣点头:“现在不是夏天了吗?过两日我准备带金饭盆去郊外踏青,给它弄顶帽子遮下日头。” 姜江:“……不是,它就是一头豕要什么帽子?” 带着一头豕去踏青已经够离谱了,还给它整帽子,你咋不说给它整套衣物穿呢? 第1130章 上不得台面 妘承宣却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问题:“你不懂,这叫万物平等。” 姜江:“……” “行了,我不与你多说了,改天聊。”妘承宣挥挥手转身离开。 看着他潇洒离开的背影,姜江有些惆怅:“终是不同了,唉。” 站在他旁边的年轻男子也有些惆怅:“确实不同了,他现在是人人称赞的诗圣将军,立下赫赫战功。” 他是姜邈的孙子姜卓,跟姜江年龄差不多,以前是不怎么看得起妘承宣的。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人家已是他们仰望的存在了。 姜江嘿嘿笑:“他写的那三首诗我细细研究过,除了押韵和骂人之外,其实也没什么的,我们要是认真起来,写的不比他差。” 众人:“……” 这本来就是骂人诗,不骂人还能写什么? 面对众人鄙视的眼神,姜江耸耸肩:“我就是有点酸,有问题吗?” 姜卓对着他拱了拱手:“将自己的龌龊心思说的如此光明正大,在下佩服。” 姜江回了一礼:“彼此彼此。” 妘承宣不知曾经的小伙伴对他有点酸,此时他拐入一条巷子。 他打听清楚了,这条巷中有一个阿婆编织草帽很有一手。 金饭盆是他的金饭盆,当然要用最好最特别的帽子。 正想着,迎面走来一个女子。 女子很是瘦小,身姿却是曲线明显,走路婀娜,弱不禁风。 妘承宣自然是留意不到这些的,正要和女子错身而过的时候,女子脚下一崴往他身上倒来。 妘承宣侧身避开,继续往前走去。 女子没想到这个高大的男子竟会选择避开,收势不及重重摔倒在地,手掌和膝盖传来剧痛,她忍不住惨叫出声。 塔塔塔…… 抬头看去,却发现那个高大男子就像是没发现她摔倒似得的,继续往前走,不急不慢。 女子握紧拳头,惨叫变成娇软的痛呼:“哎呀,哎哟,好痛,有那位好心人来救救我吗?” 巷子偏僻,又是正午吃饭时间,这处没什么人,只有男子的脚步声和女子的娇呼声。 塔塔塔…… 男子的脚步声很有节奏,完全不受她叫声的影响。 眼看男子就要走出视野,女子急了:“前面的郎君,你,你救救我!” 妘承宣听到了,不过他认为不是叫他,所以连头都没回,一口面包一口饮子。 真好吃,立秋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想着就是满满的幸福。 “诗圣将军!”身后突然传来叫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气急败坏。 妘承宣终于回头,看到喊他的正是那个摔倒的女子。 他不由皱眉:“你认识我?” 女子:“……” 这个时候不应该问她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助吗? 掩下眼里的不忿,她抬起眼眸,泫然欲泣。 “将军,奴家摔倒了,求您送我到医馆可以吗?” 妘承宣挠挠头,非常执着之前的问题:“你还没说你怎么知道我是诗圣将军的?” 女子撑在地上的手紧了紧,这种不按常规的感觉让她有些挫败。 “之前您回城时奴家见过您,所以认识,您能送我到医馆吗?” 妘承宣恍然:“原来如此。” 女子忙点头,将双手往胸前压了压,挤出沟壑万千。 “那日将军威武,奴家钦佩,您就送奴家去医馆吧,奴家感激不尽。” 随着她的动作,妘承宣看到了她宏伟的山峰。 他不由皱眉,这么肿难道刚刚摔到胸了? 不过他这人聪明,不懂的他不问,这样就没人知道他不懂了。 当然了,姑姑除外,他不懂姑姑也不会嫌弃他。 于是他没继续看他弄不懂的胸,而看向女子身上其他的伤口。 “你这伤完全不重,还可以继续战斗,不用我扶。” 他说的是真话,这女子不过是擦伤,在军中这样的伤根本不算啥,糙些的连药酒都不用擦。 女子:“??” 什么叫继续战斗? 她只觉万马奔腾,强忍下心头憋屈,一副柔弱的样子。 “可我伤口很疼,脚踝也不知有没有扭到,您就扶我到医馆吧。” 说着她脸红了起来:“我,我可以报答你的,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妘承宣看着她,脸上有着疑惑:“你脸那么红是发烧了吗?” 女子一喜,这男子终于对她起了怜香惜玉之心。 她就说嘛,她这么美,怎么可能有男的不对她动心? 正当她暗喜的时候,男子的声音响起。 “发烧是大病你确实有病,我就大发慈悲的去帮你喊人。” 说完转身往巷子外走去,准备帮她喊人。 女子满头黑线,有些不明白这诗圣将军的脑子,正要喊住他,就见对面走来两个女子。 妘承宣忙上前:“两位小娘子,前面有位弱娘子摔倒了,你们能送她去医馆吗?” 两个女子被妘承宣这么一个年轻小伙直愣愣的盯着,有些脸红。 顺着他指得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女子趴在地上。 “可,可以的,我们这就扶她去医馆。”年长些的女子忙点头。 妘承宣颔首:“麻烦了。” 说完他快步离开,他还要给金饭盆定帽子呢。 看着毫不迟疑离开的妘承宣,摔倒女子气的牙痒痒。 握紧的拳头狠狠往地上一砸,却忘了这里是水泥石板路,痛的她差点厥过去。 “啊啊,气死我了!”她唰的起身,小跑着离开了。 正上前准备扶她的两个女子都惊住了,看着她健步如飞的背影,两人在风中凌乱, “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年轻些的女子满脸问号。 年长女子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大概是起了上不得台面的心思。” 年轻女子睁大了眼睛:“你是说她想攀附那男子?” 年长女子皱眉:“大概是吧,那男子我看着有点像是诗圣将军。” 可惜当日殿下进城时她所在位置太偏僻,只看了个大概。 年轻女子激动了:“真的吗?我可崇拜他了,据说他不但会写诗,刀法还极为凌厉,杀得敌人屁滚尿流。” 妘承宣并不知这边的议论,他很快找到做帽子的阿婆,在对方莫名的视线中说完自己的要求。 阿婆真的很无语,她活了那么久,第一次被要求做一顶豕帽子。 不过对方出手大方,她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并表示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而此时皇宫里的气氛却是不太好。 “怎么会这么少?”姜瑾揉着太阳穴。 第1131章 你可想娶妻? 慕宁点头:“根据戢族和曲召传回的消息来看,确实只有六千多汉人了。” 几个月时间,戢族和曲召合力抢夺蛟族百姓,又用蛟族百姓换蛟族里的汉人。 蛟族人气恨,却也无可奈何,总不能看着自己族人被砍杀,最后还是选择跟曲召两族换人,不过三族死仇彻底结下。 只是让曲召两族没想到的是,汉人百姓只剩六千多了。 慕宁叹气:“这六千多人已经全都换了回来,不日便会送回我们疆土。” 姬文元无奈:“冬季那么冷,估计冻没了不少。” 所幸姜瑾在年前接回了大部分关外的汉人,不然汉人死伤更多。 姜瑾轻轻嗯了一声,没说话。 姬文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问道:“主公,溧丹也有不少当初被抢去的汉人,是否也能跟他们交换回来?” 姜瑾问道:“你知道有多少吗?” 姬文元摇头:“具体的不太清楚,不过几万是有的。” 姜瑾轻敲桌面,片刻后才开口:“可让戢族人去溧丹尝试交涉,如果可以就都换回来。” 戢族和溧丹相邻,目前双方无太大矛盾。 让他们出面比她派人出面要好用的多,毕竟她刚杀溧丹大单于及其几十万大军。 姬文元大喜:“谢过主公。” 姜瑾看向慕宁:“给浮北郡传消息,让他们找戢族谈一谈。” 董斯将一份折子递过去:“主公,这是我们国库如今的存银。” 姜瑾来了兴趣,接过细细看了起来,片刻后大惊:“怎么才剩两千万了?” 这几年她弄的钱银起码有几个亿,现在账上却只剩下区区两千万。 别看两千万很多,随便两个大工程这个钱就没了。 董斯无奈:“主公,您要做的民建军建太多了,还有之前征战用的兵器消耗,全是天文数字。” 他又宽慰道:“不过也不用过于担心,我们国家收入也算稳定,每个月都有不少进账。” 盐油,粮食,纸,玻璃,水泥,煤炭等物全都掌控在姜瑾手里。 更是以国库之名开了杂货铺,客栈,酒肆国珍阁等。 一些无主的住宅商铺等也能卖出大笔收益。 如今各地商业在慢慢恢复,税收也开始慢慢的上来了。 她手里还有金矿银矿铜矿,都在源源不断给她提供银钱。 可惜她的花销太大了,就跟个无底洞似的,有这么多收益还是捉襟见肘。 姜瑾觉得头疼,这些也就是董斯管着,他捞钱和省钱都是一把好手,不然她应该会更穷。 虽然觉得钱不经花,她还是给予肯定:“该用还是要用,实在不行就跟钱庄借吧。” 钱庄虽是国家的,但里面的钱可不是她想用就用的。 董斯点头:“主公放心,臣会安排好的。” 钱庄其实现在也不富裕,道理很简单,国家没钱,百姓也没钱。 而有钱人大部分都愿将金银藏在家里。 洛倾辞有遗憾:“可惜我们扩展的太快了,如今还有些地区没能建起钱庄。” 董斯好奇问道:“主公,您之前说发行纸币,时机成熟了吗?” 他们现在也有银票,但这个跟纸币有本质的区别。 姜瑾沉吟道:“纸币的制作你们可有做样板出来?” 钱庄已开了不短时间,最终目的就是实现纸币,所以纸币的制作早早提上日程。 董斯点头:“已经出了几版,不过都不是太满意,防伪也差了点。” 姜瑾摆手:“你到时拿给我看看,等我登基时统一发行。” 董斯忙应下。 姜瑾敲了敲案桌:“我们不是要开设国子监吗,到时如果有人愿意捐赠大钱,可对捐赠之家放宽入学要求。” 董斯感觉有些懂了,又有些不懂:“国子监不是我们的最高学府吗?” 姜瑾无奈:“正是因为是最高学府,学位才能卖个好价钱,不过是给有钱人一个镀金的机会罢了,不影响我们正常招生即可。” 这个世界的有钱人还是很多的,特殊时期用用此法她觉得是可行的。 毕竟招不招这类‘捐赠生’招多少什么时候招都由她说了算,不可为时停了就是。 董斯懂了,眼神大亮:“主公英明,到时臣会交代殷子坤的。” 殷子坤有些过于老实了,他得定下价码才行。 姜瑾叹气:“如今困难此法可用用,等我们缓过这一阵就不能如此了。” “对于有些成绩优异又家境困难的,可减免学费,不能让真正的栋梁之才得不到好的培养。” 她低头看向一旁国子监的规划图,这是她花了几日时间画的,建起还不知要花多少钱,她真的很缺钱。 将图纸递给姜黎:“你去找将作监,让他们的人配合你,将材料和价格算出来,这边好批款。” 妘承宣回到皇宫时已是傍晚。 姜瑾看到他拿着一顶奇怪的草帽,问道:“这是给谁的?” 妘承宣也不瞒着:“给金饭盆的,姑姑,你说要不要给四月和小红也做一顶帽子?” 姜瑾抽了抽嘴角:“不用,帽子只会影响他们的视线和速度。” 妘承宣哦了一声,也不在意:“姑姑,过两日我想去郊外踏青,你要一起去吗?” 姜瑾自从回定阳后,就再没出过皇宫,她确实想出去走走,可惜她手头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 她低头处理公务,嘴里说道:“以后吧,你今日可有遇到什么好玩的?” 妘承宣嘿嘿笑:“我今日做好人好事了。” 姜瑾手上动作一顿,来了兴趣:“什么好人好事?难道是扶老奶奶过马路了?” 妘承宣微有得意,将他叫人送受伤女子去医馆的事说了一遍。 姜瑾眉心微蹙:“你可有注意到那女子说话语调有什么不同?” 妘承宣点头:“有一点点口音,不过她说话很软就跟要断气似的,那腰也总是扭来扭去,可能有什么腰病,说话有口音也正常。” 姜瑾:“……” 她揉了揉太阳穴:“还有其他发现吗?” 妘承宣想了好一会才开口:“她的胸可能摔伤了,可肿了。” 姜瑾愣了一下,忍着扶额的冲动。 说起来妘承宣已经二十岁,对某些事却是一知半解。 她咳嗽一声,问道:“你可想娶妻?” 妘承宣眉头皱了起来:“娶妻有什么用处吗?” 第1132章 养不起 姜瑾斟酌道:“娶妻后就有人陪你了,陪你说话陪你踏青陪你游玩。” 妘承宣眉头皱的更紧:“那她也要吃我家的饭吗?” 姜瑾:“……” 她揉着额头:“大概是要吃的。” 妘承宣忙摆手:“那还是算了,我的钱要留着给姑姑养老呢,养不起其他人了。” 姜瑾:“……” 她无力挥手:“你先退下吧。” 妘承宣有些不明白姑姑怎么有些烦恼的样子:“姑姑,你怎么了?” 姜瑾无奈:“无事。” 妘承宣嘿嘿笑:“无事就好,我在宫里吃了晚饭再回去。” 姜瑾也不拘着他,而是看向董斯等人:“这事你们怎么看?” 董斯冷哼:“要么是矮国人,要么就是其他大家族的人。” 洛倾辞皱眉:“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武器技术还是高产粮种,亦或是想通过妘承宣潜到主公身边?” 姬文元笑道:“要弄清楚也不难,只要诗圣将军下次配合一二就可。” 如果是其他人,姜瑾自然同意这样的方案。 只是现在的对象是妘承宣,这家伙本身就是个不确定因素,总感觉有些不靠谱。 这些人还真是的,选谁不好偏选了妘承宣,让她都有些不好操作。 妘承宣听不明白众人说什么,不过看到姑姑有些为难的表情,他忙问。 “姑姑怎么了,要我配合什么?我都能配合的。” 姜瑾对此表示不信:“忽悠人你能配合?” 妘承宣眼神亮了:“我当然可以,姑姑,你忘了,我可聪明了,我肯定能将对方的屎忽悠出来。” 姜瑾叹气:“算了吧。” 妘承宣摇头:“姑姑,不能算,您之前不是说过不能轻言放弃吗?” 姬文元笑着道:“我倒是觉得可让他试试,不行再说。” 董斯点头:“对对,诗圣将军偶尔还是很靠谱的。” 洛倾辞跟妘承宣相处较少,对他不算特别了解,最后憋出一句。 “或许处处破绽也就没了破绽。” 姜瑾:“……” 该说不说,好像有点道理。 她沉吟道:“按今日的情况,对方后续会不会出招不好说,也可能会换目标,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先做好准备,董斯,你负责培训一下他。”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两日过去。 戢族大祭司看着手里刚收到的请柬文书:“瑾阳公主,终于还是要登基为帝了。” 认真听的话,就能听出他平静声音里的复杂情绪。 戢五德靠在椅背上:“要去吗?” 自从戢族开放与砚国交易后,椅子等物交易了好几套,坐着比矮塌确实舒服多了。 大祭司点头:“我们如今跟砚国是友好邦交,自然是要去的,不但要去,还要带重礼去。” 松清不由皱眉:“大祭司决定送什么?” 大祭司一时还真想不起戢族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他看了众人一圈:“你们觉得送什么比较合适?” 众人纷纷发表意见:“砚国缺马,不如就送宝马?” “不妥,不如送宝石,我记得族中有一颗红色宝石。” “瑾阳公主乃是女子,我倒是觉得可送她紫色狐裘,彰显她的高贵。” 紫色狐狸极为稀少,筹齐一件狐裘更是难上加难,可见珍贵。 大祭司听着众人议论,只觉头痛:“这事稍后再议吧,现在说说汉人不够之事。” 他们当初答应给姜瑾八万汉民,可惜到现在算下来还差不少。 而蛟族已无汉民,不够的人头只怕是要折算成银两或是战马,具体的还得跟砚国谈。 戢五德无奈道:“我们没那么多金银,战马也不多了,看看能不能以后慢慢还吧。” 他们现在跟砚国的关系有所缓和,双方好好商议的话应该是能谈的。 只是这样一来,姜瑾将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会是他们的债主。 而他们戢族也会因为还债,成为姜瑾的畜牧养殖场,不知多久才能翻身。 大祭司无奈点头:“行,那就这么办吧。” “这次去定阳,你们觉得谁去比较合适?”他又问道。 为表重视,这种时候一般派王子或公主过去是最好的。 可惜他戢族到现在都没能选出大单于,自然也就没有王子公主可派。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将目光看向戢五德。 这种重要的场合,派普通使者是肯定不行的。 戢五德虽不是王子,但他在戢族的血统也是很高的,还是重臣。 戢五德皱眉,说实话他不是太想去,只是不等他推辞,大祭司就开口了。 “行,那就你去吧。” 戢五德:“……族中事多,离不开我,不如让松清大将过去?” 松清似笑非笑:“我一武将不合适,不然人家会以为我过去挑衅的,还你去最合适。” 作为一个被打败的弱国,不管因为什么缘由,去战胜国都不会是一件开心的事。 这边商议的时候,畴国此时也收到砚国的邀请。 “砚国这是什么意思?”畴国皇帝宋兆皱眉。 他畴国以前跟砚国不挨着,自然也没太大交情。 现在突然让他畴国去参加瑾阳公主的登基大典,怎么想都有一股阴谋的味道。 不怪他多想,姜瑾一举拿下楼海国和嘉虞国,他总感觉下一个可能就是他。 畴国本就小,可经不住瑾阳公主的天兵。 文臣马鹤也是皱眉:“砚国会不会是对我们收留赵瑜的亲眷不满?” 武将沐林冷哼:“我们收留谁跟她砚国有什么关系?” 他对着宋兆拱手:“陛下,砚国狼子野心,如果不想去大可不去。” 马鹤不赞同:“如果是以前不去就不去了,现在我们跟姜瑾的疆土三面相邻,两国关系要打好。” 沐林表示不满:“姜瑾的人对我们毫不客气,我们没必要上赶着。” 说不客气都客气了。 就在前几天,畴国跟楼海的某地边境刚起冲突。 冲突的理由也很简单,当日赵瑜为让他畴国收留他的亲眷,除带大量金银之物,更是将合东州秦夕边境有争议的地盘划给了畴国。 结果瑾阳军拿下合东州后,直接不承认这事,将那片地要了回去。 当时双方就起了冲突,发生了激烈争斗。 第1133章 跟谁和亲? 所幸瑾阳军没下死手,畴国只伤了两名士兵。 当然了,也是他们退的快,不然可能就不是伤两名士兵了。 宋兆只觉头痛:“不可意气用事。” 不管是以前的嘉虞还是楼海,他都有底气应对。 现在面对瑾阳军,他心里却有些虚,实在是姜瑾拿下地盘的速度太迅猛了。 合东王赵瑜勇猛多谋,手里兵强马壮,结果被打的丢盔弃甲,只能将家人送到他畴国寻求庇佑。 溧丹凶狠,当年是何等的意气风发,直接占了嘉虞国和南武国大半国土。 但这么凶猛的蛮族,面对瑾阳军竟没能坚持三个月,且是全军覆没的那种,想想他都不寒而栗。 此时他其实有些后悔接下赵瑜家眷了,虽然得了些钱物,但他怕自己没命花。 沐林自然也知道现在的情况,只是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好一会才忍下心头憋屈,他开口问道:“陛下是想派人前去定阳?” 宋兆重重叹了一口气:“瑾阳公主既然给我们派了请帖,孤自然要派人去。” 他环视众人一圈:“众爱卿觉得派谁出使比较好?” 众人对视一眼,都低下头没说话,就怕被点名了,他们可不想去。 宋兆眉头微蹙:“说话!” 马鹤斟酌道:“为表重视陛下或可派一位皇子过去。” 文臣钱正皱眉:“瑾阳公主是女子,女子跟女子才更好说话,臣以为可派一位公主过去。” “如果可以,可让公主和亲。”他又补充道。 沐林握紧拳头,冷哼一声:“据我所知,如今的砚国并没成年皇子,我们的公主跟谁和亲?” 钱正不在意他恶劣的态度,只道:“砚国虽没成年皇子,但有武将,不说其他人,周睢就已丧妻,是很好的和亲对象。” “还有嘉虞国的姬家兄弟,那是瑾阳公主的外族,也可作为和亲对象,他们手里都有军权。” 马鹤不赞同:“公主和亲只能跟武将,再有军权也只是武将,如果派皇子过去,可直接跟瑾阳公主和亲,那才是砚国的帝王。” 众人被他的话惊了一下,只觉荒谬。 自古以来只听说女子和亲出嫁的,从没听过皇子出嫁和亲的,实在是匪夷所思。 马鹤似是知道众人的想法,声音清冷。 “那是因为自古以来无女子为帝,男子为帝和亲的自然是是女子。” “现在砚国女子为帝,和亲的变成男子又有何问题?” 众人被他的话说的无言以对,该说不说,还挺有道理的。 时代变了,身份自然也要跟着变。 何况瑾阳公主不是普通的帝王,她是从尸山血海杀出来的。 她麾下不管是武将还是文臣,都对她忠心不二。 宋兆可耻的心动了,如果真能跟瑾阳公主联姻,那他的江山就算稳了一大半。 相邻的莒国和嵊唐国想要动他畴国,那也得掂量掂量。 不过送皇子出去到底不好听,也为了更保险,他斟酌片刻后才开口。 “此次是我们第一次跟瑾阳公主结交,为表重视,不如皇子公主各派一名?” 众臣面色各异,片刻后马鹤开口道:“陛下英明,只是派那位皇子和公主呢?” 宋兆的儿女众多,如今成年又没成婚的就有好几位。 钱正皱眉,虽然觉得一次送两人有些掉价,不过这次他没反对,毕竟派过去也不一定会联姻成功,他提议道。 “臣以为可派四皇子和七公主过去。” 四皇子宋允今年十九岁,尚未婚配,据说有洁癖,目前为止连司寝都没安排,皇子府干干净净。 重点他长相俊美,身形修长,气质无双。 七公主宋宝宝今年十五岁,身形婀娜,灵动可爱。 马鹤附和:“臣附议。” 宋兆轻敲御案,片刻后点头:“可。” 马鹤迟疑道:“陛下决定如何处置赵瑜家眷?” 沐林皱眉:“你什么意思?难道是准备背信弃义?” 当初他们接受了赵瑜的金银,就是答应庇佑他的家眷。 马鹤冷哼:“什么叫背弃信义?当日我们只是答应给他们一个庇护之地,可没说庇佑他们。” 面对瑾阳军的凶猛,他们接受赵瑜家眷已冒着巨大风险,自然不可能也不敢答应庇佑他们。 可惜他们当初还是低估了瑾阳军,不然连庇护之地都不会答应赵瑜。 钱正点头:“不错,在家国大义面前,其他都得往后放,不可掺杂私人感情。” 一番话说的沐林面色涨红,众臣更是低着头无人说话。 自从赵瑜的家眷到了畴国后,沐林就跟赵瑜的一位宠妃有了首尾。 这事普通人不知,但他们作为畴国的高层,消息灵通,自然是知道的,平日里不过是碍于面子的装聋作哑罢了。 良久沐林才吐出一句:“那也不必上赶着,瑾阳公主问起再处置也不迟。” 这点宋兆是赞同的,瑾阳公主再强,他畴国也是自主的国家,不能太上赶着,以免堕了国家脸面。 就在各国因为姜瑾的登基而风起云涌时,定阳的皇宫却是很安静。 姜音和姜蓉再次见到姜瑾,心情都很是复杂。 没想到不过半年多,曾经让她们生不如死的淮国就灭国了。 而殿下的疆土也扩展到她们以前不敢想的程度。 “你说你想去虹戈郡?”姜瑾看向姜蓉。 姜蓉颔首:“是,我听说您准备在虹戈郡租地种粮,我想将这份差事接下。” 姜瑾皱眉,看向董斯。 董斯耸耸肩,他最近确实在物色去虹戈郡的负责人,也不知怎么的被姜蓉郡主知道了。 姜蓉握紧拳头,有些紧张:“殿下之前不是说过,让我们自己选择有兴趣的类目学习吗?” “我对农耕颇感兴趣,已系统学过这方面的知识,我自己对理账算术也颇有心得,必会帮殿下管理妥帖。” 姜瑾不由对她刮目相看,只是想到虹戈郡的环境,提醒道。 “虹戈郡如今才刚刚开始发展,条件艰苦,你确定要去?” 姜蓉眼神蹭的亮了起来,她其实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自己是个只有书面经验的新手。 没想到主公竟然同意了? 至于条件艰苦,她并不觉得。 国破家亡,在淮国几年,那才是真的苦,那时她都熬过来了,现在的苦又算什么苦? “殿下,不苦,对于我来说这一点都不苦。” 姜瑾看她坚持,便点了头,她现在可用之人确实不多。 “地方我已经选好了,就在虹戈郡的戈景,慕青如今就在那边,你到时多跟他学一学。” 姜蓉忙应下:“诺,我必不会辜负主公的信任。” 姜瑾嗯了一声,又看向姜音:“你呢,可有想过做什么?” 第1134章 他在引诱 姜音抿唇:“我想跟着风大人。” 她可是听说了,风轻竹手里正在研究各项利国利民的技术,她也很想出一份力。 姜瑾笑道:“可,到时候让她带带你,最好是专攻一项。” 她的下属中风轻竹算是最忙的,几乎就没停歇的时候。 如果姜音真能帮上忙,那风轻竹也能轻快些。 正说着话,慕宁匆匆进来,将一份折子奉上。 “主公,褚青那边传来消息,阚族拿下了。” 姜瑾面上带出笑来,接过折子看了起来,片刻后才开口。 “拿下就好,从今日开始,阚族改名为阚郡,虢阚两族之地为一州。” 董斯等人贺道:“恭贺殿下又多一郡。” 姜瑾心情不错,又有些忧愁:“又得准备不少钱银开发虢阚州。” 别人看到的是她疆土的扩大,她想的却是又要花多少钱。 她将折子递给洛倾辞:“这里有人口等信息,上面还写了他们缺什么,你这边看看规划一下怎么发展。” 虢阚两族人口不多,但加起来几十万还是有的,这两族都穷的相当清新脱俗又别具一格。 不但穷,还什么都缺,要山没山要矿没矿。 怪不得要来汉人的土地上掠夺了,如果是她,她也想周围抢一抢了。 洛倾辞越看眉头皱的越紧,很想喊一句主公您这打的什么破地方,那么穷! 姜瑾也是头痛,话说她也有些后悔了。 以后扩展疆土的时候,还是要多打听打听,太穷的地方不能要。 姬文元笑道:“穷只是暂时的,据我所知阚族,呃,阚郡西南方向边邻渭仙湖,那里物产丰富,水源充足还可做农耕之事。” “以主公的本事,不用几年就能彻底发展起来。” 这点姜瑾也是赞同的:“等褚青那边将虢阚州的详细舆图做好,再好好规划一下那边的发展。” 洛倾辞颔首:“诺!” 姜瑾换了话题:“周冷和晏珂什么时候回定阳?” 她登基的请帖文书已发出几日了,各国应该都收到了,到时还得周冷他们来接待各国使者。 董斯笑道:“他们一直在玉州帮忙,过几日应该就会回定阳了。” 他将定阳城区图递给姜瑾:“主公,城南的这片区域是以前的使馆位置,等各国使者到了,就将他们安排到这里。” “不过这些房子陈旧,需得好好修缮一番了,您看可行?” 登基大典邀请别国过来,自然不能收费,不但不能收费,还得给他们安排好吃住等。 之前因为用不上,众人又忙,使馆也就没修缮,一直空在那里。 姜瑾点头:“可以,到时候多带他们去城中走走,特别是国珍阁和宝蕴楼这类地方。” 为了将货品卖的起高价,姜瑾特地开了高奢店,内里销售玻璃品,纸张,镜子,香皂,上等丝绸等。 国珍阁是国店,宝蕴楼则是她私人买卖,总之钱不是进她的国库就进她的私库。 董斯笑了:“主公放心,臣已经在培养这方面的人才,到时候肯定会带着他们在定阳花费的,必让他们满载而归。” 别说主公有好东西,就是没有,他也会想办法让各国掏空口袋里的每一个铜板,最后赊账再回去。 姜瑾嗯了一声,董斯做事她还是很放心的。 想起什么,她问道:“妘承宣这两日在做什么?” 说起这个,董斯表示很无奈:“他在引诱。” 姜瑾挑眉,突然觉得让妘承宣做那事有些大意了,那家伙在某些事上非常不靠谱。 她认为不靠谱的妘承宣,这个时候正拍着别人的肩膀,保证他很靠谱。 “我做事你放心,靠谱的很,保证将你带回定阳城。 他今日带着金饭盆出城踏青,故意往人不多又不少的地方去。 这是小董子说的‘随意’,据说越随意鱼儿越容易上钩。 没想到还真有一个男子过来搭讪,说他在附近迷路了,一时找不到回定阳的路。 虽然不是之前摔跤的女子,妘承宣也不清楚这是不是鱼儿。 不过他这人聪明,心态好,是鱼儿最好,不是他就当练习了。 所以应对的很是热情,不但给对方指路,还表示他正好要回去,可以顺路带他回去。 男子差点被他拍的种进土里,咧着嘴忍住没惨叫出声。 “那就谢谢这位郎君了。”他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谁能告诉他,为何这人的力气这么大?! 忍着肩膀的酸痛,他对着妘承宣拱手行礼:“我叫郑霸天,不知郎君是?” 妘承宣眼神大亮,由衷赞叹:“你这名字不错,太霸气了,我是妘承宣。” 郑霸天很是豪爽:“妘兄,今日多谢你了,等回到定阳城,我请你吃酒。” 妘承宣更高兴了:“好,爽快,那就去对饮不孤,那家的果酒非常不错。” 郑霸天只觉肉痛,脸上不显笑着点头:“没问题。” 他看向不远处哼唧哼唧拱草的草帽豕,嘴角忍不住抽搐。 活久见,他第一次见有人给豕戴草帽的,离谱的他感觉事情非常离谱。 最后他还是没忍住,问道:“那啥,你为何要带一头豕出来踏青,还给它戴帽子?” 妘承宣又拍拍他的肩,拍的砰砰响:“它不是普通的豕,它是我的好朋友,叫金饭盆。” 郑霸天被拍的差点吐血,听了他的话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咳咳,你交的朋友还真奇特,挺好。” 妘承宣也觉得挺好:“登登呀,还算你有眼光,我跟金饭盆那可是生死之交,过命的交情,普通人比不了。” 第1135章 我就是偶尔杀杀人 郑霸天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他现在怀疑眼前之人不太正常。 真的,哪个正经人会跟豕有过命交情的? 又有那个正经人会跟豕交朋友? 但看着眼前之人清澈的眼神,他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等等,刚刚这人喊他什么? 登登? 你才登登,你全家都登登。 他咳嗽一声,觉得名字必须纠正过来:“妘兄,我姓郑,不是登。” 妘承宣摆手:“都差不多,一样的,你不满意我叫你登登的话,那我叫你老登吧。” 他翻身上马:“行了,现在就回城。” 郑霸天虽然很不满这个称呼,但看妘承宣完全不能商量的样子,只好作罢。 骑马走在妘承宣身边,他嘴里说道:“你这马不错。” 妘承宣嘿嘿笑:“那是自然,四月可是我从蛮族手里抢来的。” 郑霸天眼神一闪:“妘兄还是军人?” 妘承宣谦虚摆手:“算不上,我就是偶尔杀杀人。” 郑霸天抽了抽嘴角,觉得他在吹,但他没证据。 他咳嗽一声:“是吗?那你去过哪里,都杀过什么人?” 说起这个,妘承宣觉得找到有趣的话题。 “我哪都去过,我跟你说,丰州的兔子最好吃。” 郑霸天:“??” 不是,刚刚不是在说杀人吗? 怎么就说到兔子了? 妘承宣的声音还在继续:“改日我带你去抓兔兔,我烤兔兔可好吃了。” 话题跳脱的太快,郑霸天有些跟不上节奏,只得讪笑:“是,是吗?” 岳风面无表情听着前面的对话,后面跟着金饭盆和护卫。 由于现在的大公主府就妘承宣一个主子,他这个管事做的挺闲,主子难得出来踏青,他自然要跟着了。 一路上妘承宣和郑霸天相谈甚欢,进城时两人已经称兄道弟。 妘承宣带着郑霸天直奔对饮不孤,嘴里还不忘给他介绍。 “我跟你说,对饮不孤的果酒可好喝了,口味很多,你肯定也会喜欢的。” 郑霸天笑着有些勉强:“是吗,那我一会好好尝尝。” 妘承宣拍拍胸口保证:“我做事你放心,绝对不会推荐错的。” “可惜没烤兔兔,不过我已经对对店里面店博士提过意见了,让他们加一个烤兔兔的菜色,就是不知改了没有?” 岳风让护卫将金饭盆送回府,同时让人暗中去跟慕宁告知这边情况,之后他才疾步匆匆去了对饮不孤。 妘承宣直接让店博士先打包好三十坛酒,说是一会吃完酒带走。 郑霸天脸已经黑了,勉强维持着僵硬的笑敷衍。 他现在严重怀疑眼前之人在装傻,但又可能是真傻,总之很复杂,他反而不好判断。 妘承宣完全看不出他的敷衍,笑着鼓动:“你一会也可以打包几坛带走,反正有人给钱。” “诶,不对,给钱的好像就是你,哈哈。”他有些尴尬挠头。 郑霸天只觉额头青筋直跳:“正是在下。” 妘承宣拍拍他的肩:“哈哈,说明你家有钱,老登你呀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差点被拍下桌的郑霸天:“……” 月上枝头,昭阳殿还亮着灯。 慕宁快步进了大殿:“主公,那人确实有问题,我们的人跟着他到了枕月巷,之后他又去了青筠巷。” 姜瑾嘴角勾起:“好,继续跟进,务必不要打草惊蛇。” 慕宁沉稳点头:“需要提醒妘郎君吗?” 姜瑾沉吟道:“不用,他应该有所猜测了。” 妘承宣虽然不是太聪明,但不蠢,经过提醒后他这几日都在‘钓鱼’,现在疑是‘鱼儿’上钩,必然已有所防范。 慕宁正要离开,看到姜瑾还在处理公务,叹了口气:“主公早点休息。” 姜瑾头也没抬只嗯了一声。 现在已经是七月中,还有不到三个月她就要登基,很多事情都得在登基之前处理好。 翌日清晨,姜瑾习惯性打了一套拳,洗漱后准备早食时妘承宣已经在了。 “姑姑,我来了,我给你带了好多美酒,都是对饮不孤的好酒。” 姜瑾嗯了一声:“酒你留着自己喝就好。” 对饮不孤就是她的产业,砚国九成的酒都是用了她的配方和酿酒技术酿的,她这里又怎么会缺酒? 妘承宣摇头:“不行,那是我孝敬给姑姑的。” 姜瑾轻笑:“行,昨日玩的可好?” 说起这个,妘承宣激动了:“好,我们还约了明日去爬山呢。” 姜瑾哭笑不得:“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任务了?” 妘承宣表示不服:“姑姑,我是那么不靠谱的人吗?我跟您说,从他一接触我,我就开始怀疑他了。” 姜瑾眼尾微抬:“哦?可有什么发现?” 妘承宣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姑姑,我发现他有些穷,我很难薅下钱来。” 姜瑾:“……” 妘承宣看她一言难尽的样子,以为她不信。 “真的,我就打包三十坛酒他的面色就不太好看了。” 点卯后昭阳殿热闹起来,众人都在看董斯拿过来的纸币样板。 “这就是纸币吗?真好看。”姜黎手里拿着一张一分钱的纸币,细细摩挲。 陈梓手里拿着的是两分的:“我们有必要做这么小额度的吗?” 卫青然也觉得没必要:“我们虽然物价便宜,但用到分的东西应该不多。” 按主公说的兑换规律,一个铜板换一块钱,而他们现在用的最低单位就是铜板。 董斯笑着道:“之前主公提过最低是分,所以我就都做了样板出来,用不上的可以不用,现在就是来确定用哪些金额的。” 洛倾辞手里抓着一角的纸币:“这个我觉得可以用,现在最低单位是铜板确实不方便。” 比如大白菜一个铜板三斤,拿着一个铜板要么买三斤大白菜要么要配上其他的货品,想单买一斤大白菜还不行。 姜瑾摩挲着手里五块钱的纸币,纹理清晰透过触感传到手上。 正面印着她的头像,背面是几个劳作的百姓。 这一套纸币的图案都差不多,正面是她的头像,背面根据面额有的是百姓,有的是名山大川,或是农具等。 当时定方案时她本不想印自己的头像上去,可惜董斯等人都很坚持,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这纸币的细节做的极好,不但表面做了凹凸的颗粒感和特殊印记,纸币中间还做了特殊处理,强光下显出不同的图案来。 不得不说,董斯这个防伪做的还是很好的,在这个连纸都造不太明白的时代,能造出这样的纸币,技术方面起码领先几百年。 别人想造假,这种特殊的纸这一关就过不了。 “技术方面务必保密。”她提醒道。 第1136章 国号您定好了吗? 董斯面色凝重:“主公放心,印钞是我亲自负责的,印钞工都是严格把控的,绝对不会有问题。” 想起什么他又问道:“主公,国号您定好了吗?到时要将我们的国号都印上去。” 这个问题姜瑾想了很久,洛倾辞等人也提供了不少参考意见,可惜她都不太满意。 她揉着额头:“国号我再想想,现在大家说说纸币面额的事。” 董斯提议:“最低就到角,最高十元,主公觉得呢?” 姜瑾摇头:“到一百吧,等我们放开市场后,经济应该能很快发展起来。” 董斯拿笔记着:“具体分哪些金额呢?” 姜瑾直接照抄后世的:“分别用一,二,五,十,二十,五十,一百就好。” 这边商议的时候,谢南箫处理完宝灵岛的事回了东边。 此时他正带着人去千青岛,这可是主公特地交代的岛,他得亲自过去看看。 秋武给他介绍:“这边属下来过几次,也认识了几个人,都是千忠介绍的。” 谢南箫看向一旁很低调的千忠,拍拍他的肩:“你不错。” 千忠讪笑:“不敢当,都是应该的。” 今日他还是第一次见瑾阳水师的最高领导,心里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 让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这么年轻,长相清朗,可惜脸上有淡淡的疤痕,不然绝对是俊美郎君。 只是越看越面熟,总感觉之前见过,不过他什么都没说。 秋武嘿嘿笑:“说起来千青岛水师的日子如今也不好过。” 谢南箫来了兴趣:“怎么说?” 秋武将最近的了解到的情况说了出来。 “这几年矮国天灾不断,又是蝗灾又是水灾的,末将还听说他们岛上火山不少,时不时喷发。” 谢南箫恍然:“原来如此。” 秋武点头,一挥手让众人都退下后,他才压低道。 “我们沧溟卫多次潜上岛探查地形,可惜我们会讲矮国话的人不多,不然能伪装成矮国百姓。” 谢南箫笑着道:“不急,慢慢来,邳州水师练的怎么样?” 说起这个,秋武就是一阵头疼:“身体素质太差,养了这么一段时间好些了,最近才真正进入严酷训练。” 邳州原水师精简下来的‘精锐’,在瑾阳军的士兵依然无法比。 所以这段时间主要以‘养’为主‘练’为辅,最近才开始加重训练强度。 矮国千青岛的一处码头,左三看着一队士兵将鱼挑挑拣拣分走一大半,面色难看。 他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旁边的柳亮野按住。 小林看到他们气愤的脸,嚣张开口:“怎么你们不服?” 柳亮野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我们士兵人数比你们多了数倍不止,这鱼的分法不对吧?” 小林冷笑:“那又如何,一直都是这样分的,不是吗?” 柳亮野抿着唇没说话,眼里闪过怒意。 左三握紧拳头,忍不住怒怼:“以前紧着你们分,但也没如此挑挑拣拣,你们到底当我们是什么?” 看着他愤怒的表情,小林上前拍了拍他的脸,满是挑衅。 “我们可是中军,是陛下派来的,你们不过是地方军,乖乖的忍着就是,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哈哈大笑,嚣张的离开。 左三差点冲上去,被柳亮野拦了下来:“行了,就这样吧。” 左三看着被挑剩下的鱼,这些鱼被翻的乱七八糟,有些甚至已经发臭。 “之前忍,现在忍,每次都忍,我们得到的结果是什么?” “他们一次又一次突破我们的底线,现在不但鱼少了,米粮也少了,兄弟们根本就吃不饱饭,有任务反而每次都是我们去,这是什么道理?” 他们地方军的军饷和军粮本就不够吃,现在更是一年比一年少,兄弟们都饿的眼睛发绿。 柳亮野无奈:“你又不是不知,这几年天灾人祸,粮食收成不好。” 他叹口气:“行了,先去巡逻吧,这事晚点我会跟将军反馈的。” 这事他其实反馈不是一次两次了,将军也知道军中情况,但也没办法,总不能跟陛下派来的兵斗起来。 左三咬着后槽牙,阴着脸带队出海了。 柳亮野看着左三的背影,看着巡逻队开着破破烂烂的船出海,重重叹了一口气。 今年他们矮国损失了一千多艘船,上面将他们千青岛的好船都抽走了,只给他们留了这些破船,想想就觉得憋屈。 千青岛虽是小岛,但也有六七万百姓生活。 还有他们三千地方兵也就是千青兵,以及陛下派来的几百中军。 看着茫茫的海面,左三心情憋屈,站在甲板上没说话。 副手也气愤无比:“哼,什么玩意,不过仗着他们是中军。” 左三眼神有些茫然:“中军也好地方军也好,都是矮国的军队,为何要如此区别对待?” 副手握紧拳头,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无人才开口。 “其他地方军其实还好,中军好像特别针对我们千青岛。” 左三皱眉:“这是为何?” 副手叹了一口气:“我听说我们的祖上是砚国来的,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左三愕然:“你听谁说的?” 这事他偶听人说过,不过他没太在意,反正从他记事起他就是千青岛百姓,家中也无人提起祖先的事。 后来入了伍,他很少回家,更没人跟他说这些。 副手贼兮兮道:“你没发现我们千青岛的百姓大部分都比较高吗?据说是砚国人都比较高。” 他也是千青岛的百姓,家里长辈偶尔会提起先祖的事,但事情过去太久,事实如何已无从考究。 左三看了他一眼:“是你家里人说的?” 副手也不瞒着:“他们偶有提起,说是先祖当年逃难到这里,具体是不是我也不知。” “不过我家的习性确实和大部分矮国人不同,比如在做食方面。” 左三冷哼:“就算我们是砚国逃难来的,那也是一百多年的事了,我们现在是矮国人,何至于如此区别对待我等?” 副手摇头:“不知,不过上面可不单单针对我们,对其他小岛同样不待见,不过对我们尤为严重罢了。” 矮国由无尽岛,离人岛,以及明月岛三个主岛组成,其他都是小岛。 左三正要说话,就听到雀室传来喊声:“前面有船队。” 第1137章 大概被大鱼拖走了吧 “什么船队?商船还是军船?”左三忙问。 “军船,是瑾阳水师。” “瑾阳水师?”左三神情有些奇怪。 这里的瑾阳水师,其中有一部分士兵是曾经的邳国水师。 有些人他还认识,毕竟这片区域距离邳国最近。 远程训练,或是有任务时偶尔会遇到邳国水师,一来二去的自然也就认识了。 只是那些人加入瑾阳水师后,似乎都变了。 具体哪里变了,他也说不好,总之就是变了。 更离谱的是,以前他们偶尔碰到邳国水师,一年估计也就几次。 最近倒好,也不知怎么的砚国的巡逻队总是巡逻到这边,他们三天两头就能碰到。 不过砚国水师似乎挺好说话的,跟他以前听到的传闻完全不同。 传闻中,瑾阳水师霸道凶残阴险毒辣,一出手就是杀人越货。 与他真实感受的完全不同。 他感觉对方挺有礼貌,双方还友好的说过几次话,并不如外界传的那么邪乎。 左三挑眉:“可看清带队是谁?” 雀室的士兵摇头:“太远了,看不清楚,不过他们好像往我们这边来了,要撤离吗?” 左三皱眉:“不用。” 双方如今的关系还可以,他没必要躲着。 这边的谢南箫等人也在议论看到的矮国船队。 “他们这船是什么意思?”谢南箫表示不解。 他是真的不解,矮国的船看着很破很小,就连收起来的帆布看着都蔫儿吧唧。 秋武耸耸肩:“师长,你是不是忘了,矮国水师没了一千多艘船。” 谢南箫:“……” 他还真给忘了。 姬长鸿好奇:“没了?去哪了?” 秋武似笑非笑:“大概被大鱼拖走了吧。” 姬长鸿挑眉,想到最近跟谢南箫打海盗的遭遇,心里已隐隐猜到事情的真相。 心里涌起奇怪的感觉,瑾阳军的正规水师好像一点也不正规。 不过想到打海盗得到的那些金银,他又觉得挺正规的,偶尔不正规也挺好。 大概一刻多钟后,双方船队终于靠近。 只是矮国的中小型船在砚国的大型船面前,对比有些惨烈,左三等人只得抬头仰望。 秋武很是热情:“对面的可是左把总?” 水师的把总相当于百户,手里管着百号人。 左三脸上扯出一个笑来:“正是在下,你们瑾阳水师今日怎么有空到这边来?” 秋武态度很温和:“我们就是随便走走,熟悉周围环境。” 左三哦了一声,似是信了:“你们随便走走走的还挺远。” 秋武也不在意他有些讽刺的话,一脸憨样:“我们军船好,走的快,其实也不算远。” 左三嘴角抽了抽,有眼睛的都知道你的军船好,但也没必要当面这么炫耀吧? 不过正是因为对方这种没心没肺的表现,让他对这个砚国将领也没太多戒心。 “你们的船确实挺好,比我们的好,今日繁忙,有空再聊。” 说完正准备离开,就听到秋武身边的男子开口了。 “说起来我们以后是邻国了,应该要打好关系,不如到船上一叙,说说海域的分布?” 说话的正是谢南箫,此时的他看起来无害极了,谦谦君子作态。 左三有些犹豫,说清楚海域划分是好的,但双方确实不算太熟,上船一叙就有些勉强了。 谢南箫笑着道:“我是诚心相邀,毕竟我们刚拿下邳国,对周围海域不熟,左把总如果担心的话,我们也可到你的船上。” 千忠出来帮腔:“左把总你担心什么,我你还不信吗?” 左三被说的有些脸红,再一想以瑾阳军的实力,真要将他怎么样,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他扯出一个笑:“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副手有些担心:“会不会有诈?” 左三摇头:“对方人比我们多,船也比我们好,如果他们有什么想法根本用不上这些手段。” 说话间双方的船渐渐靠近,没多久左三和副手两人就上了谢南箫的船。 双方简单寒暄后就进了舱室。 谢南箫邀请道:“相遇即是有缘,既然有缘,不如让我请你们吃一餐饭吧。” 左三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也准备了午饭。” 谢南箫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你不用跟我客气,今日还要麻烦你帮我们指出哪些海域是你们矮国的,以免以后有冲撞。” 秋武也是一脸憨厚:“说起来我们都见过很多次了,这还是第一次好好说话,以后都是邻居,大家应该好好熟悉熟悉。” 左三看他们两人满脸赤诚,想想都上船了,如今又是午食时间,再拒绝就显得矫情了。 “好,那就叨扰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说的请,竟是请他矮国的全部人,就连船上的桨手和杂务兵都请了。 看着一桶一桶抬过去的饭食,左三和副手都懵了,矮国船上的士兵也懵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何把总过去一趟,就给他们整回来一餐午食? 千忠笑眯眯打开桶盖:“大家都别客气,以后都是邻居。”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浓郁的饭香飘散开来。 众人低头看去,看到桶里白花花的米饭。 他们不由倒吸一口凉气:“竟是白米饭?!” 他们这样的兵能吃一顿干的粗粮饭就已经很奢侈了,有些人甚至一辈子也吃不上一顿白米饭。 千忠一脸的理所当然:“对呀,你们不吃白米饭吗?” “唉,说起来惭愧,我们今日只是寻常巡逻,没带太多菜,大家将就吃一餐吧。” 说着他掀开装菜的桶盖,里面是红烧肉炖土豆,浓郁到让人控制不住口水的香气完全压制海风的腥气,让矮国士兵全都瞪大了眼睛。 千忠又打开一个桶盖:“为了去去腻味和油水,我们还做了大白菜炖粉条,这个味道也不错。” 矮国众人的内心正疯狂怒吼,怎么可能会腻? 他们都已经几个月没吃肉了,别说吃肉了,吃饱都难,所以要去什么油水? 他们只有苦水,没有油水! 结果盖子一开,不同于之前霸道肉香的鲜香飘散开来,让他们的味蕾彻底打开。 所有人都咽了咽口水,用仅剩的理智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在瑾阳水师面前丢面子。 “你,您,客气了,这,这饭菜是给我们的?” 第1138章 邻居? 千忠笑着道:“那是自然,以后我们就是邻居了,要好好相处的,这餐饭是我们请的,以后多多关照哈。” 也不知怎么回事,自从加入瑾阳军水师后,他感觉自己能说会道了。 矮国水兵擦了擦嘴角不存在的口水:“这,这不太好吧。” 话是这样说,但他的眼睛却是盯着饭菜不肯离开半分,肚子不合时宜咕咕叫了起来。 就如打开某种开关,咕咕声此起彼伏,众人都低下头去,很是尴尬。 他们也不想这样,但身体本能的反应,他们也控制不住。 千忠却像是没发现他们的尴尬,笑着吩咐士兵打饭。 “来来来,尝尝我们大厨的手艺,快快拿你们的饭盆过来,排队打饭。” 这次众人没再犹豫,砰砰砰的进舱室拿了饭盆过来等着打饭。 有人忍不住问:“你们的伙食天天都这么好吗?” 千忠笑着道:“这不是基本的伙食要求吗?” 一句话直接将矮国水师整沉默了,一时竟不知该羡慕还是该悲伤。 心里又涌起一丝不信,这年头谁家能这样吃? 他们不过是当兵的,怎么可能天天白米饭配肉? 千忠的声音还在继续:“大家别客气,管饱,要多少打多少,大家可劲的吃。” 矮国水师再也顾不得其他,发出欢呼声,全都乖乖排队等着打饭。 当他们吃上饭菜时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美味。 “呜呜,太好吃了,这个什么土豆软糯,肉味浓郁,毫无腥臊。” “这白菜也好吃,很鲜嫩,粉条更是我从未吃过的。”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呜呜……” “哇,为甚你们的菜无一丝苦味?” 这个时代盐的提炼技术落后,带有一股苦涩之味,做出来的菜自然也带着这股味道。 而他们现在吃的饭菜毫无这种苦涩感,好吃的他们恨不得将舌头吞下去。 千忠有些自豪:“那是自然,我们吃的可都是细盐,是通过特殊手法提炼的。” 瑾阳水师的军船上,左三也在问这个问题。 他们这边吃的和普通士兵一样,两个菜中就有两种他没见过的食物。 他控制住不住分泌口水,一脸淡定的吃了两口,发现比想象的还要好吃。 他又呼啦的吃了好几口,将那股饿死鬼的感觉压下,才有空问出这个问题。 谢南箫笑道:“因为我们用的盐好,这是我们殿下用了更先进的提炼技术提炼的,完全没苦味。” 左三忍不住问道:“你们,天天都这样吃?” 谢南箫摆手:“哪能天天都这样。” 左三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就说嘛,就是再富的国家也不可能这样养兵的。 结果就听对方的声音传来:“天天这样吃多腻呀,肯定要换口味的。”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你是不知道,我们殿下总是说我们当兵的为国贡献,必须要让我们吃好穿好。” “所以她特地规范了军部的饮食标准,豕肉,鸡鸭,牛羊,鱼虾要轮番吃,还有蔬菜瓜果,说什么营养搭配。” “偶尔还要换口味,弄些烤兔头,麻辣兔,汤食也必不可少,总之我们的大厨都得通过严格训练考核。” 一番话说的左三和他的副将目瞪口呆,就如在听天方夜谭。 真的,对于他们来说这太匪夷所思了。 他们连粗粮都吃不饱,人家已经研究该怎么吃不会腻了。 看着他们满脸震惊的样子,谢南箫眼里闪过笑意:“你们怎么了?” 左三回过神,忍着心里的羡慕嫉妒扯出一个笑:“这,这,你们的伙食真好。” 谢南箫笑道:“看你说的,这算啥,伙食只是小道,不说了,快吃,不吃就冷了。”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反正表面上是如此。 双方感情也在一顿饭中快速升温,接下来的一起巡逻更是融洽,到分开时竟生出丝丝不舍来。 谢南箫很是大方给他们送了两筐大白菜和一筐粉条,双方这才依依不舍告别。 看着远去的船队,秋武咂吧了两下嘴巴:“这也忒能吃了,吃了我们差不多一石粮。” 一番话说的千忠有些脸红。 当初他们刚刚加入瑾阳水师时,也是这么能吃,就怕吃了这顿没下顿。 也就是现在习惯了,肚子又有了油水,这才吃的相对少些。 谢南箫笑道:“一石粮而已。” 跟他要做的事比起来,一石粮又算得了什么。 秋武也明白他的意思,笑着道:“哈哈,我就随口说说。” 谢南箫拍拍他的肩:“回去吧,过两日再过来。” 姬长鸿面色复杂,以前的嘉虞国跟现在的矮国其实差不多,士兵大多吃不饱。 瑾阳军是他见过伙食最好的军队,主公是他见过最舍得砸钱给军部的君王。 矮国这边也在议论今日的事,感觉就跟做梦似的。 副将还在回味中午的饭食,低头看着瑾阳水师送的粉条和大白菜。 “这可是好东西,咱拿回去给柳将军尝尝鲜。” 左三没反对:“可以。” 想起什么,他提醒道:“别让中军的人发现了,不然又要麻烦。” 说起这个,众人的好心情都淡了下来。 左三挥手:“行了,将东西放好,去忙吧。” 众人退下,甲板上只剩下他和副手两人。 副手迟疑问道:“你说瑾阳水师这是什么意思?” 左三沉默,良久才开口:“不知,不过就目前来看,他们对我们似乎没什么恶意。” 他叹了一口气:“如果能与瑾阳水师处好关系是最好的,我们出海也不用提心吊胆了。” 邳南海域莫名消失了不知多少支巡逻队,他可不想成为消失的一员。 副手点头:“那是,没想到邳国的千忠归降了瑾阳水师,看他活着的好像极为不错。” 左三暗道,那当然不错了,吃的那么好。 不过由此可见,瑾阳公主果然有容人之量,并不会刻意打压别国的降兵。 副手声音有些惆怅:“除了千忠,我还看到好几个以前邳国水师的人。” “我可算知道他们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了,他们不但比以前健硕,精神头看着也有些不同了。” 邳国水师的穷在周围是很出名的,不管是将还是兵都不怎么壮实,用的船只等装备也都是破破烂烂的。 现在风水轮流转,人家不但身体壮实了,用的家伙什也全都是好东西。 再看自己这边,唉,一言难尽。 怀着这种复杂心情众人回了千青岛。 刚到码头,就看到一群人正虎视眈眈满脸冷意看着他们。 第1139章 影响两国邦交? 左三心头一跳,面上不变,跳下船问道:“怎么了?” 柳亮野看到他们平安归来,心头大石落下,脸上却是不太好看。 “没什么,就是看你们那么久不回来,我有些担心。” 事情当然不是那么简单。 他看向一旁面色难看的小林等人:“您看到了,我都说了他们没事的。” 今日左三带着瑾阳水师一起巡逻,是为了确认矮国的海域范围,所以基本都是沿着海边行驶。 很快就被岛上的人发现了,汇报给了小林。 比小林更早得到的是柳亮野,他当时也吓了一跳,急匆匆到了码头等人。 他刚到不久,小林就带着人到了。 小林没回应柳亮野的话,只是面色不善看着左三,声音带着讽刺。 “哟,可算舍得回来了,跟瑾阳水师一起巡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们的人呢。” 左三心头一凛,解释道:“我们今日跟瑾阳水师一起巡逻,是因为要跟他们说清楚海域划分,以免以后他们误入我们矮国海域,产生误会。” 小林冷哼:“你当我三岁孩童?瑾阳水师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左三握紧拳头:“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船上的人都可作证。” 小林直接被气笑了:“船上都是你的人,这证做的有何意义?” “你什么意思?”左三眼神也冷了下来:“难不成你还想将我抓起来调查不成?” 看着全都警惕起来的千青军,小林扯了下嘴角。 “我没说这样的话,你紧张什么?” 他拍了拍身上的衣物,就像在拍什么脏东西,看向左三等人的眼神带着冷意。 “希望你能记住你的身份,你是矮国水师,吃的是矮国军粮,领的是矮国俸禄。” 说完甩袖离去。 左三暗暗松了一口气,只是不等他这口气松完,就听到柳亮野叹气。 “你莽撞了。” 左三苦笑:“今日跟瑾阳水师一起巡逻确实是我莽撞了,只是如果您碰到这种情况,您不去吗?” 海域不是陆地,没有那么清晰的边界线,毕竟这个时期可没多少海里的说法,都是各国自己划分范围。 砚国刚拿下邳国,不清楚他矮国的海域也能说的过去,让他们带一次路本也正常。 说白了,这其实算是一次边界外交。 柳亮野皱眉,话是这样说,但在如今这个敏感时期,做这种事之前最好跟上面汇报一下为好。 只是海上不比陆地,想要汇报也不是那么方便的。 他无奈又叹了口气:“行了,回军营好好休息吧。” 左三颔首,确定周围没中军的人,才让属下将那三筐东西搬下来。 柳亮野不解:“这是什么?” 左三笑了:“是瑾阳水师给的食物,你是不知道他们的伙食有多好,简直就跟做梦似的。” “不对,做梦我没做过这样的梦,太,奢侈了。” 柳亮野皱眉:“具体说说。” 这边说话的时候,小林等人也在议论千青军。 “要跟陛下汇报千青军今日的行为吗?”副手问道。 小林嘴角带笑:“不用,先观察观察。” 副手皱眉:“他们不会真的想要背叛我们吧?” 小林嗤笑:“怎么可能?你别忘了他们的家人可都在岛上,他们要是敢背叛,呵呵。” 副手也觉得不可能,神情放松下来。 “您说瑾阳水师是什么意思?今日让左三他们陪同巡逻,是有意还是无意?” 小林眼神幽深:“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他们都别想从我们矮国得到任何东西。” 他很不喜跟砚国人做邻居,太邪乎且太强势了,不如以前邳国好说话。 可惜邳国没了,玉国也没了,他们唯一的邻居如今只剩下砚国的瑾阳水师。 他能猜到矮国那些消失的水师巡逻队,包括之前消失的一千多艘船和两万人,都是砚国水师干的,虽然没有证据。 他回头看向码头方向:“给我盯紧他们,看看他们还会不会跟砚国水师接触。” 说着他嘴角勾起,千青军,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不然,呵! 早间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照在定阳城的水泥青石路上。 马车车帘掀开,江藤下了马车,看着眼前巍峨的皇宫。 瑾阳公主回定阳已经半个月,他终于接到觐见的通知。 他激动又忐忑,早早便到皇宫门口,可惜此时宫门紧闭,周围寂静。 “怎地无人?”三浦尔屋跟着下了马车,有些不满的低声嘀咕。 江藤皱眉:“不得无礼。” 姜瑾召见他们的时间是巳时,是他们早到了。 三浦尔屋只得忍下来,又回了马车假寐。 这段时间在砚国的所见所闻,让他清晰知道砚国的强大,他矮国在如此强国面前,毫无傲气的资本。 夏蝉衣很快得到矮国江藤到宫门候着的消息,她冷哼一声。 “主公召他们巳时觐见,是他们自己早到了,那就等等吧。” 罗阿地有些担忧:“会不会影响两国邦交?” 夏蝉衣嗤笑:“我们两国有什么邦交,现在要邦交的是他们,而不是我们。” 罗阿地也是随口一问,听了她的话放下心里来。 “嘿嘿,也是。”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问道。 “我听说主公正准备组建羽林军,是真的吗?” 现在定阳城内守卫和皇宫守卫都由龙影卫主导,部分瑾阳军协助,其实有些乱。 现在姜瑾回来了,也很快就要登基,这些都得重新规划,明确和细分职责。 夏蝉衣斜睨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罗阿地也不惧她,笑着道:“嘿嘿,属下就是好奇。” 夏蝉衣眯着眼睛看向晨间金黄的太阳:“主公如今忙着呢。” 姜瑾确实很忙。 一是因为她的文官班底还没彻底组建完成。 二是因为很快就要登基,很多东西都得完善,包括夏蝉衣刚刚议论的皇城和皇宫的护卫问题。 好在边界守国方面不用她怎么操心,目前周围国家都还算安分。 一直忙到巳时,冬至才提醒:“主公,矮国人已在宫门处候着了。” 姜瑾头都没抬:“那就让他们进来吧。” 第1140章 不知殿下想要什么? 江藤见到姜瑾时已经是小半个时辰后了。 感受到皇宫内森严的气息,他甚至不敢抬头直视姜瑾,低着头躬身行礼。 “见过公主殿下。” 三浦尔屋几人也都低着头跟着行礼。 随着他们话音落下,殿内鸦雀无声。 江藤感觉到那犹如实质的视线扫向他,心间只觉一寒,身躯不由自主更为弯曲。 两息后响起一声清冷的声音:“不必多礼,赐坐。” 江藤暗暗松了一口气:“谢殿下。” 姜瑾直入主题,声音平缓:“你们前来学习交流之事我已知晓,只是你们筹码不够。” 江藤这才敢抬眸看向上首。 就见姜瑾随意坐在御座上,没有刻意威严的姿态,她只是慵懒的坐在那里,却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有些凝固。 他忙又低下头,谁能告诉他,为何如此年轻的瑾阳公主会有如此威势? “殿下,您想要什么可提出,只要我矮国有的只要条件允许,我们都会尽量满足,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 姜瑾轻笑:“事关两国利益,单单有诚意可不够。” 江藤轻呼一口气:“我国可用最先进的造船技术,跟您交换兵器锻造技术。” 姜瑾唇角弯起:“恕我直言,你矮国的造船技术太落后了,我没兴趣。” 江藤:“……” 虽然这可能是事实,此时被如此直白的说出来,他脸上一阵难堪。 犹豫片刻,他声音更真诚:“不知殿下想要什么?” 姜瑾修长的手指轻敲扶手,片刻后才开口:“不交流技术,我们可以开放海贸。” 江藤眉头微蹙:“海贸?这是何意?”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海贸这个词。 姜瑾笑容不变:“你在定阳也生活了不短时间,应该知道我手里有大量你矮国没有的东西。” “这些都是利国便民的东西,只要你们出的起钱,我们可跟你们交易。” 江藤眼神微亮,问出最关键的问题:“盐和粮食都可以?” 姜瑾眼里闪过讽刺,声音却是很平和:“盐可以,粮食不行。” 矮国有盐,不过矮国的盐就跟砚国以前的盐一样,提炼不纯。 至于粮食,别说她现在粮食本就紧缺,就算是粮食富裕,她也不可能会拿去交易给矮国。 江藤虽有些失望,但能到砚国的精盐,也不算毫无收获。 想起什么,他斟酌道:“我看您国水泥极为实用,是建房开路的好材料,不知可否提供给我矮国,我们可出高价买。” 如果有水泥加固城墙,就算以后面对砚国的轰隆神器,也有一定的抵挡之力。 姜瑾嘴角勾起:“水泥不好运输,长途跋涉极为不便。” 江藤以为是她拒绝的托词,正失望时,就听到她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过,我可以派人直接去你矮国建立水泥厂坊,帮你们开路建房。” 江藤愕然:“您,您说甚?” 姜瑾笑容浅淡:“当然不是免费的,你们要给钱。” 江藤一时有些弄不清她的意图,不由皱眉:“那我们能得到什么好处?” 姜瑾眼尾微抬:“你们的百姓能得到开路的工作,你们矮国能有宽敞的官道和明亮坚固的房屋。” “而你们,只需要付出相应的报酬即可,这是双赢的买卖。” 江藤眼神一闪:“这水泥是否给我们随意取用?” 比起开路建房,他更想用水泥加固城墙,建设防御工事。 姜瑾挑眉:“只要你们价钱给的够,那自然是可以的。” 江藤握拳忍下心头激动:“此事我做不了主,需得跟陛下禀告。” 姜瑾不在意道:“可以,我国还有玻璃瓷器,丝绸,雪花纸,香皂等物,都可以跟你矮国交易。” 江藤颔首:“如此便多谢了,为表谢意,我矮国特给您送上十名美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八男两女缓缓进来,身形摇曳的跪下行礼:“见过殿下。” 姜瑾挑眉:“免礼,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不得不说,矮国准备的还挺充分,男女都有。 江藤见她收下,心里暗喜。 太好了,不管这些人是留在皇宫服侍姜瑾,还是被姜瑾赏赐给大臣,都能为矮国探听到不少消息。 现在他们又跟砚国谈了合作,有生意上的往来,以后要传递消息应该也不会太难。 姜瑾态度依然温和,好像没看到他的表情变化。 “具体的交易细节你们跟董斯谈即可。” 江藤忙起身行礼:“是。” 董斯笑眯眯的带着人去了四宾阁商议交易的细节。 直到看不到江藤的身影,洛倾辞才不解问道:“主公,我们真要在矮国建水泥厂坊?” 姜瑾笑道:“那是自然,我不但要在矮国建水泥坊,还要在矮国建砖窑,帮矮国做建设。” 洛倾辞皱眉,几息后眼神微亮:“主公您是想用矮国的钱矮国的百姓帮您先将路开好,到时我们拿下后就可直接用?” 姬文元等人愕然,还能这样操作? 姜瑾却是淡然道:“未尝不可。” 除了这些,她还可利用这些机会探查岛上情况,摸清底细等等。 姬文元皱眉:“只是如果他们拿水泥用来加固城墙,建防御工事,那我们到时候想要拿下矮国就相对较难了。” 姜瑾修长的手指轻敲御座的扶手:“矮国的水泥厂坊什么时候开始建又什么时候建好由我说了算,不用担忧。” “再则,我们的水泥配方可不单单只有一种,到时给他们那种,都由我们控制。” 这个时期还没有跨国企业,两国之间要谈下来需要不短时间, 等谈下来后,什么时候派人去矮国,探查地形寻找合适的地方要多久,这些都由她说了算。 到时如果矮国真要用水泥建防御工事,她不介意给他们豆腐水泥。 看她心中有数,众人都放下心来,心情一时有些复杂。 有一个强大又睿智的帝王,他们这些臣子真的可以少操很多心。 慕宁眉头皱起:“主公,这十个美人您准备如何处置?” 姜瑾不在意的摆手:“姜蓉不是准备去虹戈郡开荒吗?正好缺人手,让他们跟着去开荒。” 众人:“……” 姜瑾可不知众人想法,换了话题:“妘承宣这几日钓鱼的怎么样,可有成效?” 第1141章 国子监的含金量 慕宁神情奇怪:“双方相处的很是愉快,对方已隐隐提出想买一套连弩。” 她也没想到妘承宣这人看着不是太靠谱,但坑起人来竟然浑然天成,毫无表演痕迹。 而在这份互相奔赴的真挚感情中,两人都很投入,升温最快,已经处于难舍难分的阶段,几乎每天都要见面。 郑霸天接受了老凳这个称呼,他对妘承宣的称呼也从妘兄改为阿宣,如今两人的关系如蜜里调油。 可惜双方都表示没家长,不然已经到见家长的程度。 姜瑾来了兴趣:“妘承宣怎么回的?” 慕宁笑道:“诗圣将军表现的很是为难,说他不是军中之人,弄不到连弩。” 这是之前就商议好的,必须吊着先薅下对方一大块肉来。 姜瑾如今是真的穷,很穷。 “对方怎么说?”姜瑾挑眉。 慕宁耸耸肩:“自然是死缠烂打,不停的请诗圣将军吃喝。” “诗圣将军最后被他的真诚感动,也就偷偷说了实话,表示家里就有一套连弩,不过那是他的大宝贝,普通人不能看。” 姜瑾扶额:“然后呢?” 慕宁一言难尽:“目前还没后续,诗圣将军对他的大宝贝很宝贝,郑霸天正在努力成为能看他大宝贝的人。” 姜瑾抬眸看她:“阿宁,你变了。” 慕宁噗嗤笑了,又忙抿唇压下:“主公您感觉错了。” 不是她变了,而是听到下属汇报妘承宣和郑霸天的相处模式,她就忍不住想笑。 这边说话的时候,陈梓也忙的不行。 一是忙着组建翰林院,二是忙国子监的事。 殷子坤在宝州一时抽不开身,估计还得几日才能回定阳,所以国子监的事目前还是她在负责。 而姜瑾要建国子监的消息很快被传了出去,不少人都动了脑筋。 要知道这是未来君王规划的最高学府,最高学府这四个字的含金量不言而喻。 陈梓没想到的是,最先求上门的竟是姜白。 姜白也有些尴尬,但为了不争气的老七,他不得不舍出这个脸。 “我是为我家七郎来求学的,这几年战乱,他的学业停了,这样不好,非常不好,所以想问一下国子监的入学标准。” 姜江年龄不大,不学无术,如果能进入砚国的最高学府学习两年,说出去好听,找亲事也好找一些。 陈梓不由皱眉:“此事您可直接找殿下说一下。” 姜白是宗亲,又被姜瑾委以重任,如果求到她面前应该能有两分脸面。 姜白无奈:“殿下日理万机,这等小事哪好去烦她。” 说实话他有点怵姜瑾,何况这种事多少有些上不得台面。 他可不想将本就没多少的情面用在这方面。 陈梓笑了,姜白确实是个很有分寸的聪明人。 她不再废话,伸出一根手指。 好在董大人已有交代,不然她也不好定价,毕竟这方面她不是专业的。 姜白倒吸一口凉气:“多少?一万两?” 陈梓不雅的翻了个白眼:“十万,不二价,您也别嫌贵,这是最低价,主公说了,第一年招生只招三百人。” “主公辖下疆土辽阔,真正的泱泱大国,只招三百人,可想而知国子监学子的含金量。” 她当然知道为何主公第一年只招三百人,那是因为如今大家都才扫盲完成,真正的高端人才不多。 即使有世家贵族培养出来的有学之士,但这些人以前学得学科和现在的大部分都不同。 姜瑾既然准备将国子监打造成她的最高学府,自然不愿降低学子质量。 所以第一年干脆就只招三百名学子,等以后学子质量提高了再慢慢扩招。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跟姜白说了,毕竟对于要买学位的人来说,自然是学位越少显得越珍贵。 姜白听到只招三百名学子时眼神果然亮了,只是想到十万两,他又是一阵肉疼。 要知道如今百姓的普通月钱才两百铜板左右,十万两银子相当于普通百姓不吃不喝做几万年。 陈梓看他肉疼的样子,笑道:“你也可以让他考一考,说不定就考进去了,反正还有时间。” 国子监如今才开始动工,按计划明年才开学。 姜白:“……” 他怀疑陈梓在讽刺他,不过他没证据。 真的,就老七那样式的,别说半年一年的,就是给他十年他也考不上。 姜白揉了揉额头:“这真的是最低价吗?” 如果是以前,十万他拿就拿了,只是经过战乱逃亡,他现在也不富裕了。 十万虽然也能拿得出来,但就是觉得很肉痛。 陈梓非常老实的拿出一份定价表:“这是董大人给我的价目表,童叟无欺。” “我跟你不熟但给你的是十分熟的价格,因为钱对于我来说就是一个数字,我对钱没什么追求。” 姜白有些木然接着,不是,商业机密就这样交到他的手里?! 他一时有些弄不清楚状况,低头看了起来,上面果然写的非常详细。 十分熟十万两,九分熟十二万两,八分熟十五万两…… 姜白:“……” 虽然很离谱,但他这一刻的心竟神奇的舒服了,只觉陈梓这人能处。 他不知道的是,陈梓觉得他在浪费她的时间,所以这才拿出这份属于商业机密的价目表。 “我也是看在您是宗亲的份上要的最低价,真的最低,还有,请帮忙我保密这份标价。” 姜白还算聪明,没直接求到董斯头上,不然肯定不会只是这个价。 姜白确实觉得董斯这货会漫天要价,这才来找的陈梓这个老实人。 不曾想董斯还是技高一筹,早早就给这学位定好了价。 捏着手里的这份价目表,他终是同意下来,反正不管怎么样,他给的是最低价。 “行,晚点我就让人将十万两送过来。”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转眼到了八月份,溧丹领地迎来了戢族的使者。 溧梵看着峒海,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我溧丹跟你戢族有什么生意可谈的?” 他是这一任溧丹的大单于,是上一任大单于溧复的侄子。 峒海笑容不变:“你我邦邻,本该多走动走动。” 溧梵冷笑:“我们可高攀不起。” 戢族如今跟砚国走的极近,让他不喜,所以最近两族的关系一般。 他不明白姜瑾杀了戢族大单于又覆灭戢族大军,戢族竟还能对着她卑躬屈膝。 第1142章 各取所需 溧丹大祭司也是一脸讽刺:“你们戢族果然是骨头都被打折了,竟对着仇人谄笑。” 峒海眼神微冷,面上不显:“你们说笑了,我戢族跟砚国如今也不过是普通邦交,各取所需罢了。” 看出他们态度冷淡,他不再寒暄,直入主题:“我这次前来,是想跟你们换些奴隶回去干活,不知你们可愿交易?” 溧梵皱眉:“你们不是有汉奴吗?” 峒海重重叹了一口气:“没了,全都没了。” 溧丹大祭司眼神一闪:“这是为何?” 峒海也不瞒着:“去年瑾阳公主要求我们将砚国的所有汉人都交回砚国,我们戢族势弱,不得不照做。” 戢族跟溧丹相邻,有些事是瞒不住的,自己说出来反而显得坦诚。 他眼神无奈,声音真诚:“你们也知道,之前跟砚国大战,我戢族的青壮几乎都被打没了。” “如今族中人口稀缺,所以想买些汉奴回去繁衍,我们需要壮大。” “如果你们有不要的族人,也可给我们,不限男女,只要能干活,我们都要。” 这话溧梵是信的,戢族地盘不大,族人本就不多,又被瑾阳军打的最惨,连领地都不得不被割了一大块出去。 不过他溧丹也差不多,被瑾阳军打的损失惨重,五十年都不一定能恢复过来。 溧梵拒绝:“我们如今人口也不多,无法跟你们交易。” 峒海能被派来谈判,自然也是有两把刷子的,他笑容不变。 “话不能这样说,人口固然重要,但没相应的物资,你们也养不活那么多人,既如此还不如用汉奴换自己族人更多的生存空间。” 说到物资,溧梵终于来了兴趣:“你打算用什么物资换取?” 峒海笑道:“我们有金银,一个汉人五百铜板,如何?” 大祭司冷笑:“我看你是异想天开,五百铜板就想买一个奴?” “再说了,我们要金银何用?又买不到粮食布匹。” 峒海皱眉:“话不能这样说,金银在任何时候都是通货,你们可跟嶵南买马匹和牛羊,不就能养活更多的族人了。” “至于价格,如果你们觉得太低,可再加点,但也不能太高了,我们戢族如今很穷。” 溧梵摇头:“嶵南即使愿意跟我们交易,也不会拿太多马羊出来。” 他们草原基本不种粮食,牛羊就是他们的主要食物,马更是战略物资,不到逼不得已,不会拿出来交易。 峒海低头沉思,片刻后才问:“你们想要什么?” 溧梵与大祭司对视一眼,须臾才开口:“刀枪等武器,还有粮食布匹。” 峒海露出为难的表情,良久才开口:“你们有多少汉奴?” 溧梵漫不经心的开口:“几万应该是有的。” 说着他又笑了起来:“你不会想全都换回去吧?” 峒海眼里闪过亮色:“如果可以,我自然是想全都要,毕竟我们现在太缺人了,汉人生的小奴我也可以收下,不过价格得便宜些。” 溧梵皱眉:“那差不多得十万人了,你有那么多物资吗?我们不要金银。” 峒海颔首:“你说个具体人数和价格,我这边也得问过大祭司才行。” 溧梵神情严肃起来,他没想到戢族如此大手笔。 他再次确认:“你确定?十万人可不是小数目。” 虽然汉奴的命不值钱,但数量多了也能换不少东西,特别是武器方面。 总之现在的溧丹什么都缺,如果能从戢族换来大量物资,他觉得这笔买卖是可以做的。 峒海神情郑重:“具体还得看你们的出价,如果价格合理,我当然是想越多人越好。” 溧梵皱眉,片刻后才开口:“具体价格不如让我等商议一二,晚点再给你答复?” 峒海起身:“好,希望尽快。” 说完毫不迟疑转身离开毡帐。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溧梵皱眉:“诸位如何看?” 大长老摇头:“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但有什么不对劲我也说不好。” 武将溧苏冷哼:“如果他们真能拿物资出来换,管他有什么目的,实惠反正我们得了。” 这话说得也没错,不管戢族是什么目的,只要对方真的给他们粮食和兵器,将汉奴给出去也不是不行。 溧梵揉着太阳穴:“只是这样一来,我们族内人口也会大减。” 溧苏摇头:“汉人有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汉奴就算生了小汉奴,他们也不会真正归顺我们。” “既如此,还不如将他们换了粮食和武器,武装更多的战士,养活更多的族人。” 溧梵看向大祭司:“你怎么看?” 大祭司眼睛微眯:“如果他们真能拿出物资,我觉得可换,汉人太娇弱了,每年都要死不少。” 他当然知道不是汉人娇弱,而是他们对汉人奴役太过。 对于他们来说,汉奴还不如牲口重要,所以不给汉奴吃穿是常有的事,病了也不医治,导致汉人大批大批的死去。 溧苏蹙眉:“据我所知,戢族如今的日子比我们还困难,他们哪来的兵器和粮食布匹等物?” 大祭司摇头:“不知,不过他们既然来了我们在这边,应该是有所准备的。” 毡帐里议论的时候,峒海踱步在一望无际的草原上。 远远看着忙碌的溧丹族人,眼里没什么情绪。 副手有些担忧:“你说他们会同意吗?” 峒海不紧不慢的走着:“他们会同意的。” 话是这样说,他心里其实有些没底,因为经过瑾阳公主的打击,溧丹的人口也不多了。 汉奴虽然是汉人,但大部分都是女子,是女子就能生崽,就能壮大族落。 不过,他看向身形瘦削的溧丹人,很显然溧丹缺粮,非常缺。 用汉奴换粮换兵器壮大族人,这笔买卖还是可以谈的。 副手皱眉:“就怕他们漫天要价。” 峒海叹了一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即使溧丹要价高,那位,估计也是会给的。” 第1143章 定阳任职 说实话,有时候峒海也很羡慕,羡慕有瑾阳公主那样真正爱护百姓的帝王,汉人真是有福。 如他预料的一般,下午之时,溧梵就再次召见他,表达了想要交易的意愿。 双方就人口数量和价格开始谈判。 这边商议的时候,姜瑾见到了久未见面的叶殇等人。 看着更为沉稳的他们,姜瑾满意一笑。 “叶殇,我有意任命你为大理寺卿,你可愿接下这差事?” 叶殇暗卫出身,观察细微,心性机敏,办案方面必然会是一把好手,所以她特地将他召了回来。 跟他一起召回的还有赵风清明等人。 姜瑾也是没办法,定阳作为她的京城,很多部门都还没有完善,她需得尽快细分责任。 可惜她手里能用的人太少了,只得从军中或是暗棋中调人回来任用。 叶殇心中一颤,忙谢恩:“谢主公信任,属下必鞠躬尽瘁,赴汤蹈火。” 大理寺那是何等重要的职位,主公竟然交给他,这让他如何不激动不感恩? 姜瑾又看向惊蛰:“你跟着叶殇,也去大理寺任职。” “诺!”惊蛰挺直腰杆,回答响亮。 姜瑾扫视众人一圈,开口:“我欲成立龙御卫负责皇宫的安全,统领为赵风,副统领清明,辛白。” “再成立天枢卫负责皇城的守卫,巡逻,治安维护,以及门禁守卫?等,由姬文元负责,李迁,温平,纪信三人为副手。” “龙御卫和天枢卫的人员从龙影卫和瑾阳军中选出。” 被点到名的几人跪下接旨谢恩。 姜瑾松了一口气,这三个部门成立,定阳城基本就稳了。 现在就差六部还没正式组立,不过她心中已有数。 她咳嗽一声:“现在大家说说这几个部门的具体规划。” 这边忙碌的时候,妘承宣正带着郑霸天到处游玩。 “老登呀,你说你怎么老是问我连弩的事?” 郑霸天已习惯并享受老登这个名字,让他觉得很亲切。 “我就是好奇,你也知道的,我就对这些新奇的玩意特别感兴趣。” 他再次试探着问:“阿宣呀,你的大宝贝真的不能让我看看吗?” 妘承宣摇头:“我的大宝贝不是普通人能看的。” 郑霸天拉过他的胳膊:“我是普通人吗?我可是你的亲兄弟。” 妘承宣很是为难:“不是我不给你看,而是给我大宝贝的人说了,不能轻易给人看,万一不小心被细作看了去就完了。” 郑霸天眼神闪动:“阿宣呀,我的为人你还不放心吗?我就纯粹就是好奇,没其他意思,你就给我看看呗。” 看妘承宣一副犹豫的样子,他咬咬牙决定下重金。 “只要你给我看一眼,今日你想买什么都由我买单,如何?” 妘承宣眼神一亮:“真的?” 郑霸天咬牙应下:“君子一言快马一鞭。” 妘承宣这才满意,大咧咧的搭上他的肩膀。 “走走,那我们在定阳城逛逛,看看有什么买的。” 见妘承宣答应下来,郑霸天总算松了一口气。 以眼前人的习性,最多就去对饮不孤打包一百坛酒,他给的起。 两人勾肩搭背在定阳闲逛的时候,正好被夏蝉衣看到。 她犹豫片刻,还是上前打招呼:“妘郎君,你这是准备去哪?” 妘承宣看到她也很高兴:“是小夏呀,我们正准备周围走走呢。” 夏蝉衣:“……” 真的,对于妘承宣来说,‘姑姑的外公’已经是最正常的称呼。 她看向一旁的郑霸天,脸上露出一个笑来:“这位是?” 她当然知道这位是谁,她就是准备帮忙才喊住妘承宣的。 妘承宣不在意的给她介绍:“他是郑霸天,名字是不是很霸气?” 夏蝉衣面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对着郑霸天拱了拱手。 “郑郎君,久仰大名,确实是好名字。” 郑霸天忙回礼:“你过奖了。” 他也知道,在砚国,女子跟男子一样,不但可以抛头露面,还可以做官做工上学等等。 所以看到夏蝉衣利落的打扮,他也没怀疑什么。 妘承宣哥俩好拍拍他的肩膀,对着夏蝉衣熟络道。 “你也可以叫他老登,这样大家都是好朋友了。” 夏蝉衣嘴角忍不住抽动,面上很淡定。 “老登你好,我正要去宝蕴楼,听说那里来了一批好货,你们要去吗?” 这么久了,妘承宣就弄了些酒回来,她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推一把。 妘承宣眼神一亮,对哦,酒才几个钱,还是宝蕴楼的东西值钱。 “真的?那太好了,我们一起去吧。” 有些担心夏蝉衣会影响他的发挥,他又提醒道。 “小夏呀,一会看到什么好东西你可别跟我抢,今日我最大。” 夏蝉衣扯开一个笑:“放心,我跟你又不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弟,怎么可能跟你抢东西?” 妘承宣:“……” 这话听着有些奇怪,他一时又想不明白,只得咳嗽一声假装自己懂了。 他看向郑霸天:“老登,去宝蕴楼你没意见吧?” 郑霸天的脸都绿了,他本以为去对饮不孤弄百坛酒就能拿下,结果现在却说要去宝蕴楼。 宝蕴楼的东西是真的贵,很贵,非常贵,贵的离谱。 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到了这时只得应下。 他维持脸上的僵硬的笑:“好。” 三人各怀心思往宝蕴楼走去。 宝蕴楼的掌柜看到妘承宣和夏蝉衣过来,忙亲自迎了过来。 “妘郎君,夏大娘子,好久没见您二位了。” 妘承宣笑着道:“你也知道的,我很穷,可没钱买这些精细宝贝。” 掌柜的笑着道:“妘郎君您说笑了。” 能被分到这里做掌柜的,都是跟着姜瑾的老人,对妘承宣和夏蝉衣那是相当的熟悉。 不过今日这两位身边有一个陌生人,他也不好多说,只按掌柜的身份说着奉承的好听话。 妘承宣叹了一口气:“我是说真的,我最近是真的穷。” 郑霸天很识趣的接上他的话茬:“阿宣别急,看上什么我送你。” 第1144章 做局 妘承宣笑的眼睛弯成月牙:“那我却之不恭了。” 郑霸天忍着肉痛点头。 妘承宣高兴了,对着掌柜的道:“听到了没有,把你们的好东西都拿出来,我这位老登朋友可有钱了。” 掌柜表示明白:“好咧,您三位先到雅室喝茶,我马上让人将货品搬过去给您品鉴。” 妘承宣也不跟他客气,晃悠悠的进了雅室。 烟雾缭绕间茶香满室,品第一杯茶的时候,掌柜就带着店博士搬了一面巨大的全身镜,以及大大小小精致的玻璃器皿和瓷器进来。 他指着全身镜子介绍:“这是我们用特殊工艺制成的全身镜,通身高五尺有余。” “镜框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您看木色沉郁如墨,还透着紫光,由工匠精雕细琢九九八十一天而成。” “这边框的缠枝莲纹连绵不绝,寓意富贵绵长,再配上这紫檀木特有的幽远清香,经年不散,清雅得很……” 妘承宣听的云里雾里,不过不妨碍他觉得这个镜子很厉害。 夏蝉衣则是挑眉,这掌柜忒能说了。 这镜子就是批量生产的全身镜,不过为了凸显珍贵,边框用的确实是好木。 等掌柜说完,她就抢着开口:“这个多少钱,我买了,我就要这份独一无二的宝物。” 掌柜眼神一闪,瞬间明白了‘独一无二’的含义,看来今日又可以有大收益了。 妘承宣不乐意了:“我也看上了,掌柜的你给我也拿一面这种镜子。” 掌柜有些讪笑开口:“这,这莲纹富贵镜只有一面,您看?” 夏蝉衣轻笑:“刚刚可是我先开口了,这镜子自然就归我了。” 妘承宣皱眉:“你刚刚还说不跟我抢的。” 夏蝉衣冷嗤:“我没看上的自然不会跟你抢,但这个我看上了,自然就是我的。” 妘承宣怒了:“不行,这必须给我。” 夏蝉衣也不惯着他:“那还不简单,谁出的价高就是谁的呗,以前买东西不都这样吗?” 郑霸天心中一跳,有了不好的预感,正要说话就听到妘承宣有些得意的声音传来。 “我今日有老登帮忙,你可比不过我。”说着他看向郑霸天,眼里有光。 “老登,我就靠你了,等买了这个你就跟我回家,我给你看我的大宝贝。” 郑霸天拒绝的话吞了下去,虽然肉痛,但能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宝贝,他决定豪气一回。 “没问题,谁让我们的至交好友呢。” 夏蝉衣冷嗤:“呵,说的好像你多富有似的,这个富贵镜不管多少钱,我出双倍。” 掌柜的大喜:“好嘞,没问题,我这就给您打包……” 不等他说完,妘承宣打断他的话:“我出三倍价格。” 夏蝉衣皱眉:“我出四倍。” 妘承宣翻了个白眼:“我出五倍。” 夏蝉衣似是被他激怒:“行,好女不跟男斗,这镜子我让给你,不过那个粉彩梅花瓷我看上了,你别跟我抢。” 这个时期的普通百姓大多用的还是陶制品,瓷很少,且大多只是青瓷。 这种粉彩的是独一份,只有砚国有,是姜瑾提供后世的技术烧制出来,价格贵的很离谱。 妘承宣就像是跟她杠上似得:“我也看上了,不管你出多少钱,我都比你出价高一倍。” 夏蝉衣被他激怒:“高一倍算什么本事,你真有本事比我贵百倍。” 郑霸天:“……没必要,真没必要,不过是些物件罢了。” 妘承宣和夏蝉衣唰的回头看他,异口同声喊道:“有必要!” 郑霸天:“……” 从宝蕴楼出来的时候,他的腿都是抖的,今日他是真的大出血,整整六万两银子! 妘承宣却是很高兴:“老登,今日开始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走,现在就回家去看我的大宝贝。” 他是真的高兴,这种感觉跟他在战场上杀人抠钱都不同,总之很奇妙。 等老登走了,他还能将镜子和今日买的所有物品送回给宝蕴楼再卖一次。 夏蝉衣作为今日的‘陪跑’,一件宝贝也没成交,心气很不顺的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只是转身的瞬间,她的嘴角微微翘起。 作为瑾阳军为数不多的‘老实人’,她很少有机会参与这样的事,体验下来,果然感觉不错。 她心情愉悦的往皇宫走去,准备将此事告知主公。 此时的她还不知,众人正在觊觎她的龙影卫。 姜瑾看着吵成菜市场的一般的大殿,只觉头痛。 她咳嗽一声:“龙影卫我最多给你三百人,其他你从瑾阳军中选。” 谁都知道龙影卫好用,现在负责皇宫守卫的也大部分都是龙影卫,所以赵风直接申请龙御卫全员由龙影卫担任。 但这怎么可能呢,要真是如此,夏蝉衣非得找她拼命不可。 赵风抿唇:“属下这不是想着现在也是龙影卫负责皇宫安全,他们熟悉流程,只要接手过来就能用,若只有三百龙影卫,其他从瑾阳军中选的人还要培训。” 姬文元扯开一个笑:“说起来现在皇城的守卫也大多是龙影卫,我们天枢卫也得从龙影卫中选人,我也不要多,就五千龙影卫吧,其他我从瑾阳军中选人。” 李迁三人给他投去钦佩的眼神,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抢人还得看姬老将军。 除了他们三人,其他人都对姬文元投去鄙视的眼神。 呵,真不要脸,一开口就五千,龙影卫总的也不过才两万多人。 叶殇扯开一个笑:“我们大理寺也需要一批人,主公您是知道的,大理寺需要各行各业的精英,龙影卫就是往这方面培养的,正好适合我们。” 众人:“……” 这也是个不要脸的。 只有慕宁低垂眉眼,所幸国安司早早成立,内部人员基本完善,不用跟他们抢人。 清明皱眉:“主公,皇宫涉及您的安全,普通的瑾阳军士兵比不上龙影卫,属下也觉得全员龙影卫最为合适。” 姜瑾头更痛了,一锤定音:“龙御卫调配五百龙影卫,天枢卫三千,大理寺一百,不够的人数从瑾阳军中选。” 她挥手:“行了,你们退下吧,尽快将部队拉起来。” “诺!”几人看她样子不敢再说,快速退下。 他们得尽快到龙影卫提人,然后再去瑾阳军中选人。 毕竟强中自有强中手,他们都想选到最好的好手。 第1145章 我刚刚好像没听清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洛倾辞叹气:“夏蝉衣有得忙了。” 董斯笑道:“她可不是好说话的,姬老将军他们想从她手里调走好手,只怕是有些难。” 一番话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龙影卫成立之初是姜瑾亲自带的,但后来姜瑾的兵越来越多,她也越来越忙,龙影卫基本都是夏蝉衣训练的。 说话间夏蝉衣走了进来,笑着问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姜瑾看她笑容艳艳:“看你心情不错,捡钱了?” 夏蝉衣难得有坑钱的机会,到现在确实还有些兴奋。 她也不瞒着,将今日跟妘承宣一起坑了郑霸天六万两的事说了一遍。 董斯有些遗憾:“看来那老登带的银钱不少,可惜我没在。” 夏蝉衣脸上的笑意滞了一下,内心暗暗腹诽,谁要跟你比,我就跟我自己比。 真的,跟董斯比那就是找虐,她才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 想着她保持好心情:“六万不少了,老登可是被扶着从宝蕴楼出来的,可见他现在应该是虚了,很虚很虚。” 姜瑾适当给予她鼓励:“想不到你对这方面还挺有研究的,不错,继续保持。” 夏蝉衣压着脸上的笑意:“这不是一直在学习吗?我们龙影卫本来就是什么都要学什么都要会。” 一番话说的姜瑾都有些心虚了:“蝉衣呀,我刚刚成立了龙御卫和天枢卫,还有大理寺。” “这几个部门都需要龙影卫的支持,所以我调了点人过去。” 夏蝉衣早猜到有一天,虽心痛,但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 “主公放心,我必全力配合您,不知您调到了多少兵力过去?” 姜瑾咳嗽一声:“不多不多,就给了三四千人出去。” 夏蝉衣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了眼睛:“主公,您说多少?我刚刚好像没听清。” 她的龙影卫如今也不过才两万多人而已。 姜瑾:“……” 她默默将一份表格递过去:“你别急,龙影卫正需要新鲜血液,你看这是招兵计划,我准备将龙影卫扩展到三万人。” “晚点你将人给了他们后,就到军中去招人,标准随你定。” 夏蝉衣抖着手接过,心都在滴血。 她辛辛苦苦训练好的大白菜,就这样被人拱走了三四千人。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如今需要用到龙影卫的各部门基本组建完成,以后应该不会再跟她要人了。 真的,这几年他们龙影卫就跟万能砖似的,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她咳嗽一声,开始为龙影卫谋福利:“主公,龙影卫麾下将者不多,不如您将陆瑶调给我?” 能做暗棋的都不是简单人物,特别是表现突出的几人。 比如陆瑶,文武双全。 姜瑾沉吟片刻后点头:“可以。” 夏蝉衣眼里染上笑意,拱手告辞:“主公,属下告退。” 她要赶紧过去盯着姬文元等人调人,别真将最精锐的精锐都调走了。 赵风还好说,相对老实,但姬文元叶殇这两个可是老狐狸,罗阿地可拦不住他们。 这边兵荒马乱抢人大战的时候,郑霸天终于在妘承宣的府中看到他的大宝贝,心里的痛终于减缓了不少。 他抚摸着连弩流畅的线条,眼里闪过贪婪:“这就是连弩?太好看了。” 妘承宣摆手:“还好吧。” 这个其实是第一代连弩,跟现在的有些区别,不过糊弄眼前之人已经足够。 郑霸天果然什么都没看出来,良久他才抬头看向妘承宣。 “阿宣,我太喜欢这个了,你能送给我吗?” 妘承宣翻了个白眼:“那肯定不行,兵器不可转手,不然那可是通敌卖国的重罪。” 郑霸天当然也知道这些情况,不过现在机会难得,他必须趁热打铁。 “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你就送给我把玩几日,过几日我再还你。” 妘承宣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不行不行,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绝对不能做这样的事。” 郑霸天眼里闪过厉色,面上不显:“要不我跟你买?” 妘承宣皱眉:“不行,官府规定,兵器不可私下交易,否者按通敌卖国论处,之前有人出三十万两我都没给,我可不图那点小利。” 郑霸天差点一口血吐出,三十万你说是小利? 这个时期的钱非常值钱,三十万两可是真正的天文数字。 低头看着手中的连弩,可惜他无法看一眼就知道连弩结构。 不过,只要他有了这个样板,肯定能让工匠们仿制出来。 花三十万两得到砚国连弩的技术,还是很划算的。 想着他咬牙道:“那我给你三十万,你将这把连弩卖给我。” 妘承宣继续摇头:“不行不行,我爱砚国,这点小利不足以让我卖国,再说了,你要了这连弩也没用。” 郑霸天忙说:“有用有用,你也知道我是生意人,走南闯北的不安全,如果有这个防身,我的安全就有保障了。” 他咳嗽一声,爱不释手抚摸弩身:“我是真喜欢这个,你就卖给我吧。” 妘承宣挠挠头,犹豫好一会才一拍桌子下了决心。 “你想要也不是不行,咱是亲兄弟但必须明算账,一口价五十万两银子,低了我不卖。” 郑霸天这次是真的要吐血了:“你不是说三十万吗?” 妘承宣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他:“对呀,人家三十万我不是面卖吗?” 郑霸天:“……” 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他是真不想跟眼前之人周旋。 这人看似单纯无害,实则精明无比。 他摩挲着手中连弩,片刻后才开口:“这钱太多了,我得写信回去问问我家里人。” 妘承宣表示理解,将他手里的连弩抽了回来。 “行,那你问完再来看,现在去看看我的金饭盆。” 矮国,无阳城。 明嘚看着江藤传回来的消息,他扫视众人一圈开口。 “瑾阳公主意欲跟我们开通海贸,还想进入矮国建水泥坊,诸位爱卿怎么看?” 第1146章 海贸可做的? 忍玄瞪大了眼睛:“陛下是说她要在我们矮国建水泥厂坊?” 砚国的水泥他们没见过,但江藤到砚国后传了消息回来,其中就提到水泥。 所以他很清楚水泥是砚国基建最常用的材料之一,不但可以开路建桥,还可用来加固城墙,建设防御工事。 这样的秘方砚国怎么可能会分享给矮国? 在他的想法里,只要砚国在矮国建了水泥厂坊,秘方自然也就到了他矮国的手里。 毕竟在他矮国的地盘,到时不但秘方会是矮国的,就连建起的水泥厂坊也会是矮国的。 田太郎也觉得不可能:“姜瑾此女奸诈,她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在矮国建水泥坊,白白将秘方送给我们?” 佐藤小健点头:“不错,她必是有什么阴谋。” 明嘚皱眉:“诸位爱卿是说姜瑾想通过建水泥坊,上岛探查我们的消息?” 佐藤小健冷哼一声:“不错,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可惜她做的太明显了,被我们一眼看穿。” 明嘚却感觉事情不会那么简单,但他一时也猜不透姜瑾的真正用意。 忍玄抚着胡子:“臣倒是觉得可行,只要她来,到时候怎么样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田太郎皱眉,看向明嘚:“陛下,她应该还有其他要求吧?” 明嘚低头看着手中折子,面色又沉了沉。 “不错,砚国愿意到我们矮国建厂房,但在那个城市建,都由她的人说了算。” 他叹了口气:“她说她会在我们矮国先建十五座水泥厂坊,还有砖窑,但需要我们先付定金一千万两银子,这其中包含塔桥开路的启动资金。” 众人都惊了一下:“竟还要我们出银子?” 说完后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奇怪。 砚国跟他们非亲非故,到他们的国家帮他们建厂开路做建设,要他们出钱很正常。 明嘚神情不变:“按姜瑾的说法,这钱大部分都会流回我们百姓的身上。” 不管是建厂还是开路,都要招人干活,那就得发工钱 田太郎眼神一闪:“他们准备招我们矮国百姓做事,还是要带砚国人上岛做事?” 忍玄眉头皱起:“你怀疑她想趁机派兵上岛?” 田太郎冷哼:“不错,按她建十五岛外加开路的规划,干活的人随便都得十几万人,如果上岛的全是她砚国的兵,那后果……” 众人因为他的话,面色全都一沉。 只有明嘚的表情有些奇怪:“姜瑾说她不会派太多人上岛,大概就是些技术人员和小量保护他们的人。” 众人又是一愣。 如果真是这样,到时这些金银确实大部分都会流入百姓手中。 田太郎不解:“所以姜瑾她到底图什么?” 众人也是满头雾水,一时猜不透姜瑾的心思,低声议论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明嘚听的头痛,等议论声渐渐平息,他才开口。 “诸位爱卿可商议出结果?”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说话。 几息后,佐藤小健拱手行礼:“陛下,臣觉得可同意砚国的要求,不管姜瑾有什么阴谋诡计,到了我们矮国可没她说话的份。” 忍玄附和:“不错,不过这定金还得降一降,一千万太高了。” 明嘚揉着额头,换了话题:“海贸之事呢,诸位如何看?” 忍玄皱眉:“开通海贸确实是好事,只是砚国需要什么?它又有什么能拿出来交易?” 明嘚也不废话,一挥手:“你们看看吧,这是江藤让人从砚国送回来的东西。” 话音刚落,内寺抬着两个木箱走了出来, 盖子打开的瞬间,大殿响起一阵惊叹声。 “嘶,这白白的是盐?怎么会一点杂质都没有?” “嘶,这是糖?糖怎么可能是白色的?” “嘶,这是什么?比铜镜照的还清楚,小小的可随身带着。” “嘶,我的天,这瓷器的颜色我从未见过,如此顺滑光亮,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嘶,大家来看看,这是琉璃?怎么会如此透明,无一丝杂质。” “这个纸才厉害,竟如此白如此细腻?” 殿内的众人都是矮国最高层的大人物,平日里都端着贵人的架子。 此时却像热闹的跟菜市场一般,惊呼声不断。 他们也不想这样,但今日所见都是他们见所未见之物,让他们无法控制自己,每件都想要拥有。 明嘚心里却舒坦了,他当时看到这些货品时也是震惊无比。 只是,通过这些货品,大概能猜到砚国如今的发展水平,他的心又沉重起来。 咳嗽一声,他开口道:“诸位爱卿觉得如何?这海贸可做的?” 忍玄将视线从手里精致的玻璃杯中移开。 “都是些不实用的东西,就怕将我们矮国的钱银都被砚国赚了去,不划算。” 田太郎咂吧下嘴巴,享受那纯正到骨子里的甜。 “盐提炼的很干净,完全没涩味,糖很纯正,且是白色的,这都是好东西,不算不实用,臣觉得可开海贸。” 盐糖都只是一方面,雪花纸琉璃等也都是好物,他从中看到了巨大的商机。 这些东西从砚国拿货,确实会将大量银钱送到砚国的手里。 但同样的,只要他们将这生意做下来,矮国的国库必会大大充裕。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聪明人,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不少人都眼神闪动,各自谋划。 盐州与嵊唐国的边界处,一支队伍正在巡逻。 “那男的不行,反正我觉得不行。”沐迟迟摇头。 就是两日前,沐迟迟被一个男兵表白了。 沐迟迟看那男兵长得一表人才,也动了点春心,于是相约干一架,只要对方赢了她,她就答应跟他相处看看。 结果让她大失所望,那男兵竟干不过她! 当下她就觉得那男兵的长相大打折扣,用她的话说就是,再好看的五官也掩饰不了他实力弱的事实。 对于她来说,外貌什么都是次要的,实力最重要。 霜降表示很无奈:“那就是个入伍一年的新兵,干不过你不是正常吗?” 沐迟迟入伍早,又一直跟着霜降,不时的跟她对招,武力值那是相当不错的。 沐迟迟摇头:“不管,反正我开始就是看上他长的好,打了一架后我觉得他长得不好了,就这样吧。” 众人纷纷叹息,正要说话,就见霜降忽地抬手,所有人立刻顿住脚步。 第1147章 别怪我太粗鲁 霜降侧头听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怎么了?”沐迟迟的手按上了刀柄,声音压的很低。 “前头沟有动静。”霜降指向一个方向,同样把声音压低。 沐迟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会不会是附近的百姓?” 前面的山沟是两座山包之间的夹缝,极为狭窄,这处又极为偏僻,平时没什么人走。 霜降摇头:“不知,过去看看吧。” 她翻身下马,将马拴在路边一棵树上,猫着腰往前摸去。 沐迟迟快速跟上。 其他人很有默契,有人原地看马,有人悄无声息地跟上。 军靴踩在地里,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对方的声音也渐渐清晰起来。 霜降摸到一处隐蔽的石头后,探头远远看去。 山沟处有七八个人,牵着马,正低头赶路,看打扮像是商队。 但这里不是官道,甚至不是山路小道,正常来说,商队绝不会走这边。 沐迟迟压低声音问道:“这些是什么人?” 此时这些人距离这边还有几十丈远,靠肉眼很难看到细致。 不过能看出是汉人面孔,衣着也跟普通百姓差不多,一时还真看不出具体什么身份。 霜降没说话,拿出望远镜细细观察。 很快一个细节引起的她的注意。 这行人马背上驮的东西虽然用粗布盖着,但布下面露出的棱角,分明是刀鞘的形状。 而刀鞘上隐隐看到的图案,明显不是原嘉虞国惯用的图腾。 她眼睛微眯,下了结论:“是嵊唐国人。” 沐迟迟眼神大亮,接着声音恨恨道:“这些憋孙肯定想潜入盐州,卑劣。” 附近的嵊唐等国都是汉人,边界地区方言也特别像,想通过外貌语言很难辨认出来。 没户籍这些人很难入城,但不入城也能做很多事,毕竟附近住着不少百姓。 沐迟迟忙问:“抓吗?” 嵊唐国的队伍还不知自己被盯上,他们走的很慢,实在是路太难走了。 “这已经是嘉虞国的盐州地界了吧?”一个高大壮实的男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嗯。”领头是个大鼻头的男子,他环顾四周,声音带着微喘。 “不过这里现在不是嘉虞国的了,而是属于砚国的瑾阳公主。” 高大男子挠挠头:“嘿嘿,一时给忘了。” 大鼻头指向前面:“过了这条沟再往前走七八里地就是新泉村,到时找个地方先将兵器藏起来再进村。” 高大男子皱眉:“你找的那户人家真的能帮我们弄到户籍?” 大鼻头眼里闪过冷光:“那是肯定的,定金都收了,敢不帮我们办,他们也别活了。” 他细细交代:“到时他们会说我们是他们的远房亲戚。” “你们记住了,我们是为躲山匪藏在山里的百姓,现在盐州山匪都被剿了,我们才下山找亲友的。” 有本地人帮他们作证,弄到盐州户籍的成功率大大提高,毕竟这年头战乱,丢失户籍的人大有人在,有人证的话一般都能补办户籍。 其余人等忙应下,神情放松下来。 “放心,你都说了几遍了,我们都记得了。” “说起来盐州百姓也不怎么样嘛,二十两银子就将他们的国卖了。” “二十两不少了,那可是一个人差不多十年的工钱。” “也是,不过是认亲戚说几句话的事。” 沐迟迟冷哼:“这可不是几句话的事,而是卖国!” “主公对百姓那么好,给他们分田分地,给他们工做让他们扫盲上学,竟还有人要叛国,我呸!” 霜降面上倒是没什么变化:“主公辖下百姓那么多,总有些不懂感恩的,没什么好气的。” 沐迟迟握紧拳头:“现在动手吗?还是等他们跟那户百姓汇合,我们再捉贼捉赃让他人赃并获?” 霜降嗤笑:“不用那么麻烦,将人抓了一会审问审问就知道是哪户人家了。” 相信在她精湛的刀法下,无人能坚持不交代,何况这里有八个人呢。 抓捕的过程很顺利,大鼻头带着人刚出山沟就迎上守在那的霜降等人。 大鼻头瞳孔一缩:“你,你们是谁,为甚拦住我的路?” 说话的同时往后退去,想去摸马背上的刀。 他当然知道这些人是谁,他要潜进盐州,自然要事先了解瑾阳军。 霜降冷嗤:“你别动,不然可别怪我太粗鲁。” 大鼻头悄然移动的动作顿住,眼前这女子让他本能的感觉到危机。 霜降懒得废话,不等他说话就问道:“你们是投降还是要我动手?” 大鼻头反应很快,扯出一个笑:“官爷,呃,军娘,我们是附近的百姓,我……” 话还没说完,眼前人影一闪,他飞了出去。 是真的飞出去,倒飞出去几丈远才砰的摔倒在地。 噗的喷出一口血,只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当他缓过来的时候,手下已经被制服,全都绑了起来。 大鼻子握紧拳头大吼:“你们要做什么,我……呜呜……”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沐迟迟堵了嘴。 她扯出一个阴恻恻的笑:“省点力气吧,一会有你们说的。” 大鼻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惊骇,不明白自己哪里暴露了。 明明他们才刚刚过界而已,对方甚至都没查看询问,直接就将他们全抓了。 霜降可不管他的疑惑,一挥手:“走,回去。” “好嘞!”沐迟迟拉着被绑着串成一串的大鼻头等人。 她的心情很不错:“想不到我们运气这么好,难得出来一趟巡逻就能抓到细作。” 霜降已经是师长,偶尔才会出来巡逻,大部分时间都在兵营处理军务或是练兵。 她笑道:“你如果想常出来巡逻,本将也是可以批的。” 沐迟迟摆手:“还是算了,师长在哪我就在哪。” 第1148章 卖国 翌日清晨,露水未干,新泉村百姓已起身忙活。 村里很快升起袅袅炊烟,满满人间气息。 村头河边,不少妇人在洗衣,说笑声不时传出。 “听说你家草丫定婚了?” 草丫娘脸上露出笑来:“对,定了隔壁村的,两个月后成婚。” “听说那男的家里挺有钱的?” 草丫娘抬手抚了抚被风吹乱的碎发,脸上带着一丝炫耀,话却说的谦虚。 “哪有什么钱,不过是在城中租了个摊位做点小生意。” 众人都羡慕起来,能在城中支起摊子做买卖,已经比他们强了不少。 妮儿娘感慨:“还是如今的日子好,我家妮儿在城里的作坊找了活做,我准备让她晚两年再成亲。” “你家妮儿十九了吧,过两年不得二十一了?” 妮儿娘笑道:“现在可不是以前了,殿下都说了,女子十八才可成亲,二十一不算什么。” “对对,说是太早成亲生孩子不安全,对女子的身体伤害很大。”草丫娘附和。 她家草丫已经十八岁,这几年因为战乱,婚事耽误下来,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 按以前,这个年龄已经是老姑娘,不好说亲。 现在却是刚刚够成亲的年龄,她心里也说不上什么感觉。 但她很清楚,殿下这样做确实是为了她们女子好。 她还记得自己成亲时不过十三岁,不说房事痛苦,十五岁生孩子时更差点没了命。 生孩子的后遗症更是伴她到现在,这些病痛也将会伴她到老。 “我也觉得晚点成亲的好,反正现在女子也能分田,养的起。” 妮儿娘说着话,手里动作不停,小心翼翼的将肥皂擦了一点在衣物上。 “说起来这个肥皂真好用,衣服洗的干净,还有股子淡淡的香气。” 肥皂其实不贵,两个铜板就能买一块,省点用的话,一块能用一个月。 草丫娘嗯了一声:“香皂更香,可惜太贵,舍不得用。” 妮儿娘忽地看向一个壮实的女子,好奇问道。 “虎子娘,往日你不是最能说,今日怎地跟个闷葫芦似的不说话?” 虎子娘被她的点名吓了一跳,很快扯出一个笑。 “没事,就是身子有些不爽利,不想说话。” 大家都是女子,被她如此一说默认为她来月事,又开始新一轮的议论。 “哎呀,我跟你们说,城中有一种叫卫生舒的东西,据说用上那个,那个的时候能蹦能跳,完全不受影响。” “我也听说了,我还去杂货铺问了价格,其实也不贵,以前肯定买不起,现在倒是可以买。” 姜瑾拿下疆土后,其他不说,开路塔桥和建书院是常规操作。 只要人勤快,百姓基本都能找到工做,挣钱的机会多,能买到东西也更多。 “据说这个卫生舒以前都是贵人用的,没想到现在我们也能用上。” “我听说以后能更便宜,说是今年种了很多棉花,这个卫生舒就是棉花做的。” “棉花做的棉衣才好呢,说是特别特别暖,反正比我们往年用的芦絮不知暖和多少。” “我也听说了,不知今年能不能买一件穿上。” 草丫娘忽地倒吸一口凉气:“嘶,那是谁?我怎么看着像是瑾阳军士兵?” 众人唰的抬头看去,果然看到村口处走来一队士兵,为首的是女子。 作为边城百姓,他们常能看到瑾阳军的巡逻队,所以对瑾阳军还算熟悉。 “嘶,瑾阳军怎么进村了,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除了他们刚被收复那会瑾阳军进村几次,后面就很少来了,有事都是官府的衙役官吏过来。 虎子娘脸上唰的就白了,手里的衣物被河水冲走她都没反应过来。 下游的草丫娘将顺水冲下来的衣物捡起,抬头看到她煞白的面色。 “虎子他娘,你咋了,衣服掉了都不知道?” 虎子娘反应过来,讪笑一声:“我,我没事,刚刚不小心。” 草丫娘将衣物扔回给她,脸上有着好奇和兴奋:“估计是出事了,走,赶紧回去看看。” 她此时也顾不上思考虎子娘的异常,忙将洗的差不多的衣物拧干,起身就往村里走去。 其他人也都和她想法一样,三下五除二收拾妥当。 而此时的村里已热闹起来。 村司得到消息急匆匆赶来的时候,虎子家已被围了起来。 他白着脸,声音带着颤抖:“军娘子,这,这是怎么回事?可是他们犯事了?” 霜降看他一眼:“袁剑苟一家通敌卖国,本将今日特地过来将他抓拿归案。” 袁剑苟也就是虎子爹吓的噗通跪在地上,身体抖的差点瘫软在地。 “不,我,草民没,没有通敌,您不能胡乱冤枉好人。” 村司也被吓得不轻:“军奶奶,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袁剑苟一家一直本本分分的。” 通敌卖国那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整个村子的名声都要被带累。 虎子爹好似抓住救命稻草,眼里有了光。 “对对,我一直本本分分的,怎么可能做那种事,军奶奶肯定是误会了。” 霜降面上神情不变:“是不是误会,有没有冤枉你,进屋搜了便知。” 沐迟迟颔首,带着人就要进屋搜查,袁剑苟老娘张开双手拦住她们的去路。 “不行,你们不能随意进屋搜查,这是我家,你们就算是当兵的也不能这样欺辱我们百姓。” 院中几个孩子此时也吓的哭了起来,看着确实有些凄惨。 围观村民却是没一个出来帮忙说话。 虽然他们才归入瑾阳公主辖下不久,但瑾阳军亲民护民的形象已深入人心,他们不相信瑾阳军会胡乱的冤枉普通百姓。 霜降冷嗤,举起手里的搜查令:“这是军部发下的搜查令,再敢拦着就是妨碍公务。” 袁剑苟的老娘吓住了,但家里情况她是知道的,绝不能让人进去,不然就完了。 她砰的往地上一躺,开始撒泼打滚。 “诶哟诶哟,大家来给我家评评理,瑾阳军……” 只是不等骂完,身上投来阴影,她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绑了起来并堵了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被绑起来的还有虎子爹等人,院中很快安静下来。 霜降看向村司:“你可跟着一起进去,别到时候说我们冤枉人。” 村司看他们的架势,忙摆手:“不会不会,我们都相信你们。” 他是真的相信,没有瑾阳军就没有他们如今的好日子。 而瑾阳军没有理由污蔑他们普通百姓。 霜降不欲多言,一挥手,示意他跟着沐迟迟等人进屋。 村司哪曾见过如此气场,吓的不敢再问,乖乖的跟着沐迟迟等人进了屋。 第1149章 人若无德,禽兽不如 “怎么回事?”草儿娘几人赶到的时候,袁剑苟家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村民纷纷摇头叹息。 “说是虎子爹通敌卖国。” “嘶,不会吧,真的假的?” “瑾阳军向来温和,这次这么大阵仗,只怕是真的。” “对,刚刚瑾阳军要搜查,袁剑苟老娘还拦着,他们家肯定有猫腻。” “我也觉得,瑾阳军还让村司也跟着进去了,村司为人正直,肯定不会说谎。” “呵呵,我就说袁剑苟一家不是什么好货。” “你还别说,我上次还看到他偷我家的屎。” ”嘿,虎子娘还偷我家的尿呢。” “咦,这不是虎子娘吗?你怎么不回家?” 看到家里出事,正准备开溜的虎子娘被这一嗓子喊的顿住脚步。 她对着众人讪笑:“我,我……” 村民非常热情,不等她说完就硬生生将她推到院中。 “军奶奶,这是虎子娘,就是袁剑苟的婆娘。” 霜降抬眸看过去,就见这妇人砰的跪倒在地,身体都软了。 “我,我们甚都没做,军娘子你,你别冤枉我。” 霜降皱眉:“你急什么,我什么都还没说呢。” 说话间,沐迟迟等人从屋中走出,手里拿着一个粗布荷包,荷包里有十两银子,以及几十个铜板 村司跟在后面低着头,面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们以前在溧丹人的奴役下,身上几乎没钱。 也就是盐州被殿下收复的这几个月,他们的日子才好起来,家里或多或少有了点存银。 但十两,那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袁剑苟老娘之前不准人进屋搜查的行为,村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一刻他只觉天都塌了,新泉村的名声毁了。 霜降环视四周,声音清冷:“袁剑苟通敌卖国,这十两银子就是定金!” “他们接受嵊唐国的策反,准备以亲戚名义帮嵊唐国奸细混入我国,帮他们弄到户籍。” “嵊唐国奸细已伏诛,并交代了全部的计划,如今本将依法抓捕袁剑苟,及相关涉案人员。” 村民全都哗然,紧张又气愤,恨不得撕了袁剑苟一家。 “我就说他一家子都不是好人,我呸,竟通敌卖国!” “我想起来了,前两日虎子娘还说家里要来亲戚,原来在这等着。” “嘶,怪不得刚刚看到官兵时她脸色那么差,原来是这样。” “呸,十两银子就将我们卖了,也不想想如果没有殿下我们过的是什么日子?” “可不是十两,军奶奶不是说了吗?这只是定金。” “唉,这才刚过上好日子就忘本了。” 霜降看向义愤填膺的百姓,双手往下一压,村民很快就安静下来,她声音清亮。 “常言道,饮水思源,诸位不妨扪心自问,你们今日脚下的土地、碗里的米粮、身上的衣帛,乃至这无需在战火中瑟瑟发抖的安宁,究竟是谁给的?” “是公主殿下!是她力挽狂澜,给了大家一片遮风避雨的天,你们现在的好日子,每一分每一毫,都是她的心血与恩泽。” “人若无德,禽兽不如,人若忘本,天理难容,背主求荣,通敌卖国,这等行径,不仅是忘恩负义,更是自掘坟墓!” “偏偏有些人忘了本,想拿咱百姓的命去换他的荣华富贵,想让我们过回以前的被当成两脚羊的日子,你们愿意吗?” 村司第一个响应,大吼出声。 “不愿意,殿下将我们从蛮族人手里解救出来,让咱挺直了腰杆做人,谁敢破坏我们如今的好日子,就是我们的敌人!” 其他村民也纷纷附和:“对,敢通敌卖国,就该断子绝孙!” “不错,绝不允许任何人毁了咱的家!” “杀了袁剑苟一家,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 霜降抬手,将众人的声音压下。 “你们要记住,通敌卖国,是全族的公敌,是万民的罪人,生前受千夫所指,死后遭万世唾弃,就连子孙后代都要被钉在欺辱柱上。” “我们得之不易的生活需要大家一起维护,我们是边民,常会遇到其他国家人。” “希望大家能睁大眼睛,相互监督,有什么不对劲的立刻汇报给官府。” 一番话说的众人激情澎湃,全都握紧拳头。 村司涨红着脸保证:“军娘放心,我们以后保证更加警惕,绝不会让人钻了空子。” 霜降很满意:“过两日会有官府的人过来,跟你们再讲讲如何预防细作混入。” 说完一挥手,押着袁剑苟一家从新泉村离开。 走出一段距离,沐迟迟长长叹了一口气。 “要是将嵊唐国拿下的话,就又少一个派细作的国家。”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属下也觉得,不但要拿下嵊唐国,还有莒国和畴国。” 霜降看着生机勃勃的农田:“不急,早晚的事。” 沐迟迟问道:“主公很快就要登基了,您准备什么时候回定阳?” 霜降脸上露出笑来:“我要将这边境都清理一遍再说。” 定阳,皇宫。 再次见到姜瑾,江藤心情复杂:“见过公主殿下。” 姜瑾颔首:“一段时间没见,江使者风采依旧,年纪轻轻看起来就聪明绝顶。” 江藤:“……” 是说他的秃头更秃了吗? 可他明明用了据说可以生发的天价药皂,他最近还感觉自己头皮发痒,以为要长头发了。 董斯笑道:“这就是天生丽质,江使者应该属于年轻的意犹未尽的那种。” 江藤:“……” 话是好话,就是听着有些怪。 他咳嗽一声,直入主题:“我国陛下已同意开放海贸,也同意您在我矮国建水泥坊。” 他将一份物资清单递上去:“这是我们要的第一批货,您看看什么时候可以备货完成。” 冬至接过,双手奉给姜瑾。 姜瑾快速浏览一遍后就将清单递给董斯:“你看看。” 董斯看的很快,十几息时间就开口了:“十天内可以给你们,不过你们要先将定金给了。” 第1150章 是你们船不行,还是人不行? 江藤对此没意见:“可以,定金过两日就到,这点请放心。” 董斯笑道:“那就从收下定金日开始计算时间。” 江藤颔首:“关于建水泥坊,我国陛下的意思是想暂时建十座,以后需要了再扩建。” 姜瑾挑眉:“可以,地点呢,可是按我之前的意思随我们选择?” 江藤摇头,将一份简易舆图递上去:“按这份舆图上标的位置建。” 姜瑾看着舆图,上面标的地点基本都在三大岛上,不过都在不太重要的位置,显然是防着她。 她嘴角翘起:“没问题,不过这些地区不一定有适合的矿石,如果没有我们还得往其他地方寻找。” 江藤不解:“合适的矿石?” 姜瑾颔首:“你们没做过水泥不懂,水泥需要合适的矿石作为原材料。” “所以不可能完全按照你们指定的位置,要通过我们实地考察才行。” 江藤眼里闪过一丝怀疑:“如此说来,您的人岂不是还要到处寻找合适的矿石?” 这样的话,砚国人就能借口在岛上到处探查,这对他矮国来说极为不利。 姜瑾笑道:“做水泥的这种矿石很多地方都有,应该不会太难找,如果你们不放心,大可派人跟着就是。” 江藤眼里疑惑更甚,姜瑾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外,让他一时不知该怎么接招。 就如现在,陛下担心姜瑾借上岛之利探查岛上情况,结果她却说可以派人跟着。 如果他矮国人全程跟着,她的人可就做不了什么了。 犹豫片刻,他还是点头应下:“好,不过定金太多了,最多五百万两。” 姜瑾嘴角勾起:“一千万,不二价,那不单单是建水泥厂坊的定金,还是开路建桥的启动资金,这点钱真不算什么。” 矮国狡诈,如果不先将金银拿到手,等她建好水泥坊,对方很大几率会找借口赖账。 毕竟对于矮国来说,他们真正想要的只有水泥厂坊和水泥技术。 这非常不利于她后面的计划。 江藤皱眉:“可一千万是您之前说建十五座水泥坊的定金,如今才建十座。” 姜瑾笑了:“这是你的问题,如果可以,我更想建十五座,何况这本就是定金,后续帮你矮国搭桥开路可不止这么一点钱。” 江藤磨了磨牙:“我们要分批给,先给五百万两,建好后再给五百万。” 姜瑾讽刺一笑:“可以分批给,不过第二批不是建好后给,而是我的人动工打好地基后给,不然此事便作罢。” 看姜瑾坚持,江藤好一会才勉强同意下来:“好。” 姜瑾嗯了一声:“可还有事?” 江藤神情凝重起来:“殿下,前两日我国有五艘船在进入砚国海域后消失不见,你砚国是不是应该给我们一个说法?” 姜瑾挑眉:“你如何确定那船是在砚国海域消失不见的?” 江藤抿唇:“我国有人看到船进入砚国范围,之后消失不见,这足以证明船是在砚国海域出事的。” 姜瑾笑了:“你的船进入我国海域,可有通关文书?” “如果有,那就会有我国水师的入关登记,你可提供一下,我们会根据记录查找。” 江藤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那船当然没有通关文书,有人证也是他胡诌的,事实上船在什么地方消失的他也不知。 可那船上运着整整五十万两银子,就这样莫名消失了。 姜瑾看他不说话,面色冷了下来。 “没有通关文书,你矮国的船硬闯我国海域那就是非常入侵,船消失了不是理所当然吗?” 她看着江藤,眼睛微眯:“所以你国的船入侵我国海域了?” 话音落下,殿中落针可闻。 对上那双沉静如渊的眼睛,江藤只觉全身发寒,额头冷汗渗出。 “不,没有。”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能是他们看错了,那船并没进入您砚国海域。” 姜瑾冷嗤:“看错了就好,不然这事还得好好查一查。” 江藤心头一紧,握紧拳头:“不管怎么说,那片海域除了你砚国,就是我矮国,我们有此怀疑很正常。” 姜瑾轻敲扶手:“海上除了我们两国,不是还有大量的海盗吗?” “再者,海上危机无处不在,谁又知道是天灾还是人祸?” 她看向江藤,眼神变得冷厉。 “最后一点,你矮国的船到底有没消失,不过是你一人之言,事实如何无人得知。” “我合理怀疑你想栽赃陷害,故意影响我们两国正常邦交。” 她当然知道那船是怎么消失的,当日妘承宣谈下五十万两后,她就给谢南箫去了消息,让他留意那五十万两。 大海茫茫,大有作为。 想要她的连弩,五十万两可不够。 江藤只觉心头一颤,忙解释:“殿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瑾冷嗤:“那你是什么意思?” 江藤整个后背都已浸湿,再次感受到这股帝王威压,他起身行了一礼,声音不自主颤抖。 “是我莽撞了,我向您道歉,我不该还没弄清楚事实就胡乱猜测,此事我们以后会调查清楚的。” 姜瑾面色缓和下来,声音带着漫不经心。 “你矮国的船为甚总是出现意外?是你们船不行,还是人不行?” 江藤:“……” 姜瑾笑容浅淡:“我这人最是善良,我砚国又是礼仪之邦,看不得邻居受苦,我可派出水师护送你矮国船只,不过需要所运货物的五成。” 江藤差点吐血,五成,可真敢想! 但,如果有砚国水师护送,他们的货船确实能得到一定的保证。 特别是在现在马上要开放海贸的关口,他可不想运的钱银货品总是莫名消失。 他缓了语气:“五成绝无可能,最多半成,如果可以,我便回禀我国陛下让他定夺。” 要知道这还只是护送费用,入关码头还要交什么关税,费用也不算低。 姜瑾也懒得跟他扯价格:“最低两成,这已经是友情价了,如果觉得不行也可让你们的水师护送。” 江藤:“……” 矮国水师两万人的船队说消失就消失了,现在护送任务的那点人数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他咳嗽一声:“我先问问我国陛下,到时再给您答复。” “不过,你砚国收了钱,又如何保证我矮国货船的安全?如果出事了,如何赔偿?” 第1151章 最近边界可还太平? 姜瑾轻敲桌面:“如果你们交了护送费,我们自然会保证你的货品安全,如果在我们手里被抢,我们可按价赔偿。” “但,天灾不在保护范围内,大海茫茫危机四伏,我们只防海盗抢匪。” “当然了,如果你们要全保也可以,不过要加价。” 现在跟矮国开通海贸,她自然不会无端再抢矮国的货船,毕竟生意长久才赚的多。 不过不妨碍她通过这种手段得到更多的利益,对于赚矮国的钱,她毫无心理负担。 这是一条生财之道,等她登基后与其他国开通海贸后,也可用于其他国家。 因为有的海域,是真的有海盗。 江藤只觉脑仁痛,片刻才开口:“我会写信回去,具体的到时候再给您答复。” 他知道这条款很霸王,但没办法,因为不用砚国水师护送的话,货品很大概率会丢。 不但货品会丢,连船带人都有可能一起跟着消失。 在不赚钱和赚少点之间,他当然想选赚少点。 江藤离开后不多久,慕宁进来汇报:“主公,这是戢族那边传来的消息。” 姜瑾接过纸条看了起来,溧丹的胃口还挺大。 十万汉人,要价除了大量的刀枪弓箭盔甲之外,还要五万石粮食。 她轻敲桌面,片刻后才开口:“兵器数量不变,粮食最多给三万石,不够的可用布匹抵扣,尽快将汉人换回来。” 她打了几年仗,缴获的兵器不知凡几,虽有部分融了,但留下的也不少。 这种对于她来说算是残次品的兵器,给出去她完全不心疼。 慕宁应下,正要退下就听姜瑾的声音响起:“最近边界可还太平?” 慕宁忙回:“北地关外还好,都很安逸,连塞屠最近都很安分。” “不过西边和南边的几个国家都不太老实,总想潜入,这几个月已经拦了几十起。” 她现在是深刻体会到主公说的,邻居太多很麻烦,确实麻烦。 姜瑾也是叹气:“不能单靠军部和国安司,百姓的防奸和爱国意识必须提高。” 慕宁点头:“主公放心,各地都已加强这方面的教育,百姓的防范意识也在慢慢提高,特别是边民。” 姜瑾低头继续批折子:“溧丹的这些百姓换回来后,都安排回原户籍地,如果不愿回去的可选一地让他们落户。” “戢族这次帮我们换回百姓,记他们一功,可适当减免之前谈的赔偿,具体的董斯你负责。” 董斯忙应下:“主公放心,臣必会处理好。” 这边忙碌的时候,定阳城的一处研究院也忙的热火朝天。 风轻竹的手微微发颤,她好像,成功了。 她是十天前从崇州带着几十套车轮回到定阳的。 崇州虽然建了橡胶坊,但冶铁技术很粗糙,远没研究院这边的细致。 无奈之下,她只得将自行车按零件分区制作。 在崇州按图纸研究各种规格的橡胶车轮,在实验了无数次后,终于成功了。 自行车轮因为没车架没能试验,但马车有现成的,她稍微改进后换了马车的车轮。 那一刻她才真正理解主公说的,橡胶车轮是可以彻底改变交通方式的。 这个时期用的还都是木轮或是铁轮,减震极差,稍微走快点能将人的五脏六腑都颠出来。 不但如此,噪音大,笨重,不安全,不管是对路面还是对车轮本身的损耗都很大。 用了橡胶轮胎后,几乎将这些问题都解决了,简直一个天一个地,让她重新认识了马车的定义。 所以她对主公的说的,不用牛马拉的自行车越发期待。 回到定阳后她先去见了姜瑾,将各种规格的成品轮子拿了出来。 姜瑾对于她做出的成品总体很是满意,不过还是提了几个改进意见。 从皇宫出来后,风轻竹让人将改进意见送去崇州,让橡胶研究院的技术人员按新要求重新定制轮胎。 而她则是钻进定阳的研究院,开始盯着工人锻造自行车的车架子等配件。 特别是车链,以及那个什么刹车系统,极为不好锻造。 这一忙就是十天,通过一次又一次实验改进,一架完整的自行车终于完成。 看着眼前有些奇怪的造物,她眼里是细碎的光。 一旁的姜音也是满脸的惊异:“这就是主公说的自行车吗?” 风轻竹回定阳后她就跟在她身边。 这个自行车她没全程跟进,但大体设计她已经了解。 风轻竹点头:“可惜主公说的骑着走,我还是有些不解。” “将车扛到马车上,我们进宫,让主公看看不是这样的。” 姜瑾见到自行车时,眼神不由亮了:“做出来了?” 风轻竹难掩激动:“托主公的福,您看看是不是这样的?” 董斯等人看着眼前有些奇怪的物件,好奇问道:“这就是主公说的自行车?” 洛倾辞上下打量自行车:“这,就两个轮子,放都放不稳,怎么走?” 妘承宣对姜瑾是那是毫无道理的信任:“姑姑说能就能,不能我就扛着走,反正能走。” 众人:“……” 姜瑾上去轻轻抚摸自行车的车架子,心情也难免激动。 她很清楚自行车的发明,在这个运输依赖人力和畜力的时代意味着什么。 自行车不依赖驿站,不需要草料喂粮,可让紧急军情,民间信件的传递速度提升数倍。 特别适用于军事的侦察、奇袭、传递军令等,对马匹匮乏的她来说尤其利好,且无需昂贵的维护和后勤。 等自行车的生产成熟,成本降下来后,就能扩大生产,用于百姓家用。 小贩清晨驮几十斤货物进城,傍晚返家,成本远低于畜力车,扩大商品流通,带动市场。 普通百姓也能日行百里,打破马匹、马车被精英阶层垄断的出行特权。 可催生大量新职业,并让城乡间探亲,看病,赶考变得低成本,间接促进思想交流。 咔哒一声,姜瑾将脚撑打起:“走,出去试试。” 她扶着自行车出了大殿,来到外面巨大的空地上。 “看好了。”她一脚踩上踏板,一脚撑地,身体微微前倾。 自行车动起来的同时,她很是丝滑的上了车,踩下踏板,链条发出一阵清脆的咔咔声,那是铁环之间初次受力的摩擦声响。 链条带动后轮,车身猛地向前一窜,比之前速度更快。 而姜瑾越踩越快,车子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在阳光下像是一道移动的光影。 第1152章 南武王府 “我的天,真动起来了!”董斯一脸惊叹。 洛倾辞握紧双手:“这就是主公说的科技的力量?” 风轻竹看着自己的杰作更是满满的成就感,腰身都挺得更直。 “哇,姑姑好厉害,我也想要!”妘承宣比任何人都激动,眼里亮的能将人灼烧起来。 姜瑾骑着自行车转了两圈才停下来。 她看向妘承宣:“上来,我载你一程。” 妘承宣高兴了,小跑过去:“姑姑,这个还能载人?” 姜瑾拍拍后座:“当然能,你坐这里。” 妘承宣身高腿长,坐在后座需得将腿曲起。 “坐稳了。”姜瑾上车的时候车头晃了一下,很快又稳定下来。 感受耳边的风,妘承宣的心都跟着飞扬:“哇,这车走的好快。” “哎呀我的主公,您可慢点。”董斯心都痛了。 主公竟载着妘承宣这么个大块头,那得用多大的力气呀。 姜瑾却没觉得用多大力气,特别是车子动起来以后。 又走了两圈她才停下,自行车到了妘承宣手里。 他就如得到新玩具的小孩一般,欢喜的不行,骑上车就跑的飞快。 真的,完全不用学。 看着他欢快的样子,姜瑾无奈笑笑,转身回了大殿。 风轻竹几人忙跟上,虽然他们也想试试自行车。 但他们都了解妘承宣,不等他玩过瘾是轮不上他们的。 姜瑾在桌上翻了好一会,将几份图纸递给风轻竹。 “这是脚踏三轮车的图纸,自行车做出来了,这个也可以试试,能运载更多的东西,不管是军中运输还是务农,这个都非常合适。” 风轻竹接过图纸看了起来,越看眼神越亮:“主公放心,属下会尽快做出来的。” 姜瑾点头:“自行车做的很成功,不过刹车需要改进一下,刹不太稳,一会你试试就知道了。” 风轻竹应下:“诺。” 姜瑾问道:“之前让你改进的轮胎好了吗?按我的方案改,轮胎的抓地力会更好。” 风轻竹忙回:“已经让崇州那边改了,不过路途不便,估计还要几日才能到。” 姜瑾笑着道:“等新轮胎到了,再配上改进的刹车,自行车就应该差不多了。” 她敲了敲桌子:“现在八月中,你尽快造一批自行车出来。” 董斯挑眉:“主公是想在登基之时将自行车销往其他国?” 姜瑾也不瞒着:“不错,这种新型东西可卖出天价。” 见众人要说话,她摆手:“你们不用担心其他国家拿我们的车用于军事侦查等。” “到时限购,一个国家最多买五架,他们做不了什么,只能做为贵族间的奢侈品。” 她并不怕别国仿制,因为单是轮胎这一项就仿制不了,他们甚至不会知道轮胎是用什么做的。 风轻竹保证:“主公放心,属下会尽快安排。” 姜瑾看向她:“轮胎厂坊都建起来了吧?” 风轻竹颔首:“已建了三处,都在橡胶研究院不远。” 厂坊是在研究院成立不多久就开始建的,到如今也建的差不多了。 而橡胶研究院也细分了好几个类目,比如轮胎,比如橡胶鞋底,手术手套,输血管等。 姜瑾点头:“那就尽快建好生产线,不但自行车要做,马车的轮子,鞋子等都要做。” 这个时期百姓大多用的是草鞋,贵人用千层布底,远没胶底舒适和耐用实用。 而橡胶底的鞋子已经做出样品,只是还没大规模生产。 风轻竹颔首应下。 姜瑾看着她的黑眼圈,提醒道:“多带些人出来,专项专人负责,你把关就行,所有成品都先供军部。” 皇宫忙碌的时候,南武王韩衡的马车进了定阳。 姜瑾登基这么重要的时刻,他这个王爷自然也是要来参礼的。 所以半个月前他就出发了,时间不急,他又有钱,就这么的一路游玩过来。 掀开帷子看向繁华的街道,感慨:“还得是定阳,比南奉热闹多了。” 南奉比定阳建设早,他以为已经是人间最繁华之地。 今日到了定阳,他才发现自己是那井底之蛙。 宣非骑马走在马车一旁,笑着道:“这里有主公坐镇,自是不同的。” 如今人员紧张,宫中只有姜瑾一个主子,她又是个自立的,身边不需要太多人候着,所以他往往被派往做其他事。 韩衡嗯了一声,远处食肆中店博士正在炸油条,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定阳的油条是戈凤的噎死油条吗?” 自从南奉有了油条,他就喜欢上这种食物,府中的御厨也学了做油条的手艺。 但他听说最正宗的油条是戈凤的噎死油条,那是真正好吃到噎死人的存在。 宣非抽了抽嘴角,一时不知该怎么说,片刻后才开口。 “定阳的油条跟戈凤都是一个师傅教出来的,都是正宗的,你可尝尝。” 南武王挥挥手,立刻有人去食肆排队买油条。 宣非笑着道:“主公给您赐了府邸,我们先到府邸安顿下来,晚几日再去见主公。” 韩衡暗暗松了一口气:“本王听主公的安排。” 对于见姜瑾,他有些紧张,现在让他缓一缓适应适应定阳的环境,他的心安定不少。 想起什么,他问道:“我看定阳的外围在做建设,这是要扩展定阳城吗?” 宣非也不瞒着:“对,定阳城现在越来越多人,过段时间估计就不够用了,所以主公想往外扩展建外城。” 很快马车拐入一条宽敞的巷子,巷子干净,隔段距离就有树木遮荫。 树影斑驳,巷中清静。 韩衡也没想到姜瑾赏赐的府邸竟非常不错,门口南武王府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府内楼台亭阁,假山流水,红漆游廊,花团锦簇。 这一刻他竟有些不想走了,觉得以后在定阳定居也不错,毕竟这里有很多东西是南奉没有的。 宣非笑着道:“有什么不惯的可提出来,我们可给您改进一二。” 韩衡摆手:“殿下日理万机,还记得臣之居所,臣已感激涕零,为表谢意,臣愿捐出二十万两银子作为定阳外城的建设。” 宣非笑容更甚,南武王是他见过最会做人也是最大方的人。 “主公必会高兴,如此我便不打扰您了,有什么需求都可来找我。” 两日后,韩衡就见到了姜瑾。 御座之上,女子一身玄黑衣袍,墨发简单束起,眉眼精致,眸底清冷,似能洞悉一切,无形的威压袭来。 他心中一跳,撩袍跪拜:“臣,参见殿下。” 第1153章 天恩浩荡 “平身。”声音清冽,平淡的两个字,却让韩衡的脊背又弯了弯。 “谢殿下。”他站起身来。 姜瑾态度温和:“府邸住的可还习惯?” 韩衡态度恭敬:“习惯,殿下天恩浩荡,臣定当时刻铭记圣恩,为殿下分忧,为江山效命。” 他咳嗽一声:“此次来定阳时间匆忙,来不及准备合心礼物,只给陛下准备了三万两金子,愿殿下能买下心仪之物。” “金饼已抬到殿外,整整三十箱,殿下可随时入库。” 姜瑾:“……” 三万两金子就是三十万两银子。 好豪横的见面礼,她喜欢! 她笑容更甚:“有心了。” 韩衡表现的很谦逊:“殿下对臣恩重如山,臣无以为报,唯以此身此心,誓死效忠殿下,绝无二志。” 见他这么会做人,姜瑾自然不会小气:“你可推荐一人进入国子监入学。” 韩衡面上一喜,国子监的事他已经知道,能在里面入学,不但有面子,还能拓宽人脉,结识能人。 毕竟能进入国子监的学子,以后必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 “谢殿下恩赐,说起来国子监的建设,臣还未尽一份心,臣愿捐出二十万两银子用于建设。” 姜瑾:“……” 果然有钱,让她有种送礼送不出去,收礼又拒绝不了的感觉。 真的,她本意是看他大方准备送他一个国子监名额,结果人家转手又是二十万。 加上前日送的,韩衡刚到定阳就给她送了七十万两银子了。 她咳嗽一声:“既如此,那我便收下了,外城如今正在建设,你如果有购房意愿可优先登记。” 现在定阳的房子可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特别是好地段的早已有人预约,姜瑾这也算给韩衡送了一份便利。 韩衡大喜:“谢过殿下。” 他深知钱是赚出来而不是省出来的,特别是加入砚国后,商机无处不在,机会比他执政时不知多了多少。 帮他打理私库都是南武当初的顶尖人才,他又本金浑厚,迅速抓住商机。 这么一段时间下来,他花钱如流水,家里存额却是没少多少。 他又看向一旁的董斯:“董大人,好久不见。” 据说董大人在赚钱方面更是一把好手,有空跟他深入交流一二,或许又有新的赚钱点子。 话说他是很钦佩董斯的,这一路过来,不说其他的,单是那分区的马路,就不知要投入多少费用。 而这样的马路在全国范围修建,他无法想象这笔投入是多少。 而掌控姜瑾钱袋子的董斯却将这笔账理的清清楚楚,没让国库陷入危机。 他更钦佩的是姜瑾,一边征战一边建设,硬是让千疮百孔的国家在短时间内焕发生机。 谁都知道,打仗需要钱,需要很多钱,虽然赢了后可能得到大量钱物,但真正算起来,得到的钱不一定够打仗的支出。 而姜瑾打了几年仗,硬是将这笔账平了。 不对,她不但平了这笔账,还将打下来的疆土建设到前所未有的繁华,成为她坚实的后盾,反哺她的征战。 这也是他愿意这么大方的原因之一,这样一个有大气魄功发四海的帝王,他愿意为她的霸业添砖加瓦。 董斯笑着点头:“确实好久不见了。” 姜瑾留韩衡吃了午食才让他回去。 董斯感慨:“这人好像更会做人了。” 当初在南奉时,他就知道韩衡是个聪明人,如今一看,好像更是了不得了。 姜瑾笑道:“确实会做人,等自行车出来了,给他送一辆过去。” 想起什么,她问道:“周冷和晏珂还没回来吗?” 冬至忙回:“过几日应该就会回来了。” 这边说话的时候,国子监也迎来了客人,正是姜孤。 殷子坤很客气的拿出八分熟的价格,十五万两银子。 他到定阳已有几日,这几日都在跟陈梓交接,刚交接完毕就遇到上门送钱的。 现在的他已不是当初的他了,应对这类事情虽不算得心应手,但已有自己的底线。 那就是八分熟,因为他跟着这些人真的不熟,八分已经是他能给的最底线。 姜孤面色涨红:“你,你这也太贵了。” 他知道姜白为姜七买了一个名额,具体多少钱对方死也不肯透露,但他怎么猜也不觉得要十五万。 殷子坤态度谦逊,话却说得不客气:“这是最低价,不要的话出门左转。” 姜孤被他不客气的话气的差点暴起:“你,你大胆。” 殷子坤眼神都没变一下:“我怎么大胆了?学位买卖讲究你情我愿,你既然觉得价贵不买就是,我可有说错?” 姜孤面色涨红:“你一个嘉虞国人,竟敢如此对我砚国人!” 殷子坤眼里闪过冷光:“嘉虞国?如今可没有嘉虞国,只有主公辖下之地。” 一番话怼的姜孤无话可说,差点吐血,好一会才一甩袖子起身离开。 刚出门就看到几个陌生面孔,他不由皱眉:“你们是?” 李典笑着介绍:“这是玉丹王。” 李西华带着李典几人昨天刚到定阳,作为姜瑾麾下的第二个王爷,府邸赏赐是基本操作。 入住玉丹王府等召见的空隙,他准备买个国子监的名额给儿子,所以这才找来这处。 姜孤眉头皱起:“玉丹王李西华?” 姜瑾目前就封了两个王爷,所以他知道玉丹王是谁,不过本人他还是第一次见。 对于姜孤的不客气,李西华面色沉了下来,话却是说的平静:“正是本王。” 他虽是王爷,但他很清楚自己在姜瑾这里没什么分量。 所以在不确定对方身份的情况下,他不敢随意得罪。 毕竟这里是定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碰到什么自己惹不起的大人物。 姜孤面色难看,想当初他们才是正儿八经的王爷郡王,现在,唉。 他拱手行礼:“见过王爷,在下姜孤。” 李西华眼里闪过恍然:“原来是姜氏族人。” 来定阳之前,他对于姜氏宗亲也是了解过的,知道姜孤的身份,毕竟姜氏皇朝的宗亲不多了。 李典笑着寒暄:“久仰大名,您也是来找殷大人?” 姜孤面对他的笑脸,也不好说什么,只道:“嗯,你们忙,告辞。” 说完便转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李西华微微皱眉,不过什么都没说。 第1154章 你,是奸细! 殷子坤听到玉丹王求见的时候,也不好怠慢,将人请了进来。 他躬身行礼:“见过王爷。” 李西华虚扶:“免礼,本王今日不请自来,叨扰了。” 殷子坤能猜到他的来意,毕竟来他这里的,除了国子监名额的事,也没其他了。 果然就听李西华开口问起名额的事:“听说国子监可买入学名额?” 殷子坤换上营业标准笑容:“是的,二十万两银子。” 他给姜孤的确实是最低价,因为姜孤是砚国人,更是姜氏宗亲。 至于李西华这个原玉国人,他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李西华一惊:“这么贵?” 殷子坤笑道:“目前规划只招三百名学子,名额贵重。” “当然了,王爷您也可以让人考上一考,如果考不上再来买名额也可以的。” 李西华犹豫片刻还是摇头:“我买一个。” 他家儿子连简体字都还学得的磕磕绊绊,考是考不了的。 不过他让儿子进入国子监,学习是次要的,结识那些天之骄子才是真正目的。 国子监作为最高学府,从里出来的人日后必是各方的顶尖人才。 他现在虽然属于姜瑾麾下,但到底不如砚国人跟姜瑾亲近。 所以他很需要这么一个机会来拓展人脉,为以后铺路。 几乎在同一时间,妘承宣也迎来了熟悉的客人。 “阿宣,好久不见了。”郑霸天一脸的笑容。 妘承宣看向他的身后,眼神变的复杂:“这是给我的?” 郑霸天点头,一挥手,身后的众人将抬着的箱子一一放下。 他过去打开其中一箱,露出里面码的整整齐齐的金饼。 “阿宣,之前说好的,这里是五万两金子,买你的连弩。” 妘承宣抬头看他,眼神奇怪:“你确定要买我的连弩?” 郑霸天微微皱眉,总感觉对方的眼神有些奇怪:“对呀,怎么了?” 妘承宣抿唇,重重叹了一口气:“可惜了,跟你在一起我还挺开心的。” 他是真的开心。 郑霸天为人虽然不算大方,但为了讨得他的欢心,每次出去玩,不但包他吃喝,还总让他打包带走。 妘承宣也算体验了一把软饭硬吃的快乐,还多了一个很会说好话哄他开心的玩伴。 而这份真挚的感情,马上就要结束了,他心里满满的不舍。 他的话让郑霸天心头一跳,涌起不祥的预感:“你,你这话什么意思?” 妘承宣长长叹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你等一下,别急。” 他看向一旁的岳风:“你去检查一下,看看金子数额对不对。” 岳风很兴奋:“好嘞,保证检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话音未落他就带着几个护卫上前清点。 看他这样子,郑霸天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阿宣,我做事你还有啥不放心的,肯定错不了。” 妘承宣摆手:“我是相信你的,毕竟你是我的好兄弟,不过亲兄弟明算账,免得后面说不清。” 郑霸天笑道:“行行,你先清点。” 想起什么,妘承宣有些好奇:“你早之前不是说这钱很快就到吗?怎么拖到现在?” 说起这个,郑霸天整个人都不好了:“都怪那天杀的海盗,将我的钱抢了,这是第二批送来的钱。” 妘承宣一惊:“你的钱被抢了?被海盗抢的?” 郑霸天狠狠点头:“对,就是海盗,连人带船,全给我抢没了。” 妘承宣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你确定是海盗?” 他心里总觉得奇怪,按理说海上都在姑姑的掌控中,怎么会有海盗兴风作浪? 不过他这人聪明,不懂的绝对不问,就算要问也只问姑姑。 郑霸天很肯定:“肯定是海盗,不然我的船绝对不会平白消失的。” 妘承宣摆手:“那可不一定,万一是风太大将你的船吹走了呢?” 郑霸天:“……” 说话间,岳风已清点完毕:“不多不少五万两黄金,数量没错的。” 妘承宣满意点头:“好。” 郑霸天搓着手,忽地有些紧张起来:“这金子也清点完毕了,那连弩?” 妘承宣斜靠在椅子上,看向他的眼神幽幽:“你是矮国人?” 郑霸天一愣,面色唰的变了:“你,你什么意思?” 妘承宣有些遗憾道:“我把你当朋友,没想到你竟瞒着我,我真的很伤心。” 郑霸天砰的站起身:“你想私吞我的金子?” 抬箱子进来的几十人全都警惕起来,手悄悄摸向腰间。 妘承宣却好似没看到一般:“不是私吞,而是没收。” 郑霸天这一刻终于确定,眼前这人早就知道他的身份。 对方一直在钓鱼,而他就是那条被钓的鱼。 但怎么可能? 这人明明不太聪明的样子,且只会吃喝玩乐,也是因为这样,他将他当成目标且一直没怀疑他。 结果现在事实却告诉他,这人一直在钓他? 郑霸天的面色沉了下来,片刻后扯开一个笑,垂死挣扎。 “阿宣,你别开玩笑了,什么叫没收?” 妘承宣敲着桌面:“就是没收呀,你是矮国人,想从我手里弄到连弩,你,是奸细!” 郑霸天瞳孔一缩,果然,他什么都知道。 不等他否认,妘承宣的声音传来:“你不用否认,因为否认了也没用。” 郑霸天面色更难看,沉默良久才开口:“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的身份?” 妘承宣一手撑着下巴,声音懒洋洋的。 “对呀,那天我特地带金饭盆出去踏青,就是等人,你果然凑了上来。” 郑霸天趔趄着往后退了两步:“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猎物,枉我自认为聪明,哈哈。” 妘承宣欺身上前,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只听咔嚓一声。 “你不会是想自杀吧?” 剧痛传来,郑霸天惨叫一声后嘴里发出呜呜声,眼里是惊涛骇浪。 他第一次发现妘承宣竟是如此高大,力气更是大的让他全身发寒。 他眼里闪过厉色,腰间匕首已到了手里,狠狠刺出。 第1155章 可惜你我缘分已尽 寒光闪过,却没血色溅起。 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而郑霸天的双手已被反压在身后。 几乎在同时,抬箱子的几十人刷的抽出腰间匕首,就要对着妘承宣杀去。 可惜有人的动作比他们更快,府中护卫持刀将他们拦下。 不过几十息时间,郑霸天带来的人就被完全控制,不但绑了起来,还都被堵了嘴。 郑霸天只觉满心绝望。 他现在是想死也死不了,只得恶狠狠的盯着妘承宣。 妘承宣没感受到他的恶意和悲伤,他接过岳风递过来的绳子,很是温柔的开始绑人。 “老登呀,这段时间我玩的很开心,你是好人,非常好的好人,可惜你我缘分已尽,此生只怕再不相见。” 说话间,郑霸天已被绑的严严实实,一丝不苟。 郑霸天又怒又惧,更多的是不甘和屈辱,他自以为是完美的伪装,原来不过是个笑话。 不但是个笑话,更是让矮国损失了一百多万两银子! 他是矮国的罪人! 想着不由落下憋屈又悔恨的泪。 妘承宣吓了一跳:“不是,老登,你怎么哭了?这有啥好哭的,落在我手里的人多了去了,都是见血不见泪,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是坏人。” 听了他的话,郑霸天的泪落的更欢了。 妘承宣还要宽慰一番,就听到外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慕宁带着人走了进来,看到被绑的整整齐齐的一堆人,毫不意外。 妘承宣自身实力强大,身边护卫基本都是龙影卫,对付这些人手到擒来。 “诗圣将军威武,这些人就交由我国安司吧。”她对着妘承宣拱手行礼。 妘承宣很是沉稳的嗯了一声。 转头看向还在默默流泪的郑霸天,重重叹了一口气,拍拍他的肩。 “去吧,好好配合,问什么答什么,或许还能活命,你我还有再续前缘的可能。” 慕宁:“……” 虽然用词不当,但意思很明了。 “呜呜呜……”郑霸天怒视妘承宣。 我续你大爷! 可惜他现在下巴被卸,无法骂人。 妘承宣自是感觉不到他的怨恨,他自认双方是有感情基础的,心里也有些不舍。 毕竟这人对他几乎予取予求,要啥给啥,不但送酒送钱还陪玩。 他觉得他这辈子可能都遇不到这么坏的好人了。 真的,好的好人他不忍心如此索求无度,只有明确对方是坏好人他才能毫无心理负担的一要再要。 “你也别呜呜了,我知你难受,你放心,我姑姑是好人,小慕也是好人,只要你配合,不会受太多苦的。” “如果你不小心死了,到时我会给你送一坛掺了水的美酒。” 郑霸天:“……” 慕宁也是无语了,叫她小慕就算了,掺水的美酒是什么意思。 不过这位的思维常人难于理解,她也不纠结。 “人和金子我带走了,告辞。” 看着浩浩荡荡离开的队伍,妘承宣有些遗憾:“可惜了,要是多坚持一段时间就好了。” 岳风无奈,对他却是很了解:“要不喝一坛老登送的酒,聊表寸心?” 妘承宣眼神一亮:“你小子不错,竟会说这么深奥的成语?” 岳风有些得意:“嘿嘿,小的现在是您的管事,总不能是个文盲拉低咱长公主府的层次,所以我特地报了一个文化进修班。” 说着他搓了搓手:“说起来这个进修班还挺贵的,能报销吗?” 妘承宣翻了个白眼:“你学的比我都好,显得我很没文化,你觉得我会高兴?我都不高兴了,怎么可能给你报销?” 岳风:“……” 虽然但是,说的还挺有道理。 慕宁将人押到国安司后,很快进宫汇报。 姜瑾点头:“好好审一审。” 慕宁颔首:“主公放心,已经安排上了。” “矮国如此明目张胆的探查我们的连弩,是否要找他们要个说法?” 姜瑾批改折子的手一顿,不由轻笑出声:“暂时不用,他们最好多派些这样的人来。” 越是找她身边的人,她越是放心。 不管是董斯洛倾辞,还是夏蝉衣陈梓,亦或是其他人,都是对她极忠心之人。 “别弄死了,以后或许能用上。”她提醒道。 “诺!”慕宁颔首。 姜瑾头都没抬:“尾巴都处理了吧?” “主公放心,都抓了。”慕宁点头。 想起什么,她又问:“那五万两黄金是入国库吗?” 姜瑾嗯了一声:“入国库吧,如今到处都需要钱。” 就说眼前正在建的国子监和外城,那就是相当大的一笔支出。 青筠巷的一处院中,江藤焦急得坐立不安。 就在这时室外传来脚步声,他唰的站起身,对着进来的三浦尔屋问道:“如何?” 三浦尔屋面色不是太好:“没动静,就连我们派去暗中探查的人都没了,莫名消失了。” 郑霸天明面上跟矮国无任何关系,所以平日里双方几乎没什么联系。 有什么都是通过暗卫传递消息的。 今日如此关键时刻,他自然也要派出暗卫跟进,结果一直到现在都没动静。 很显然,出事了。 砰。 他瘫坐在椅子上,低喃:“完了。” 三浦尔屋急问:“是不是被砚国发现了?” 江藤只觉头疼,砚国何止是发现了,应该早就发现了,一直在溜着他矮国玩呢。 这一刻他有种深深的无力感,悬着的心终是落了地。 只是这落地落的有点狠,摔的有点死了。 他就说事情怎么可能那么顺利,顺利的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但连弩的诱惑太大了,即使曾怀疑那是陷阱,他还是忍不住陷进去。 “将消息传回给陛下吧。”他无力挥手。 三浦尔屋皱眉:“我们是不是可以找瑾阳公主要人?” 江藤抬眸看他:“找瑾阳公主要人,那就是承认这事是我们做的,你觉得她会放过我们?” 三浦尔屋不甘道:“就算我们不找她要说法,她也肯定能猜到是我们做的。” “何况,郑霸天他们到了她的手里,早晚会审问出来。” 江藤握紧拳头:“所以,现在最好的结局是郑霸天他们都死了。” “你记住,这事咬死不是我们做的,现在不宜跟砚国闹翻。” 三浦尔屋不甘道:“就这样不管他们了?” 第1156章 为何要卖粮食给你? “怎么管?”江藤长长叹了一口气:“以后做事需得谨慎再谨慎,姜瑾此女,不简单。” 这一次血的教训,让他深刻知道,姜瑾和砚国都比他预估的更深不可测。 矮国实力本就不如砚国,还得徐徐图之,现在只能先忍下来。 在砚国的江藤准备忍下来,而千青岛的小林却没准备忍。 听着副手的汇报,他冷哼一声:“柳亮野他们跟瑾阳水师越来越亲密了,呵,还真是找死!” 副手无奈:“如今如何是好,他们不但三天两头的跟砚国水师见面,现在更是准备他们交易。” 是的,面对上面分发下来的军粮越来越少,左三向很好说话的谢南箫试探着问能不能跟他买粮。 没想到对方还真同意了,且价格不高,反正比他在矮国购买要便宜很多。 重点是,在矮国即使有钱也无法一下买到大量的粮食。 因为天灾,矮国如今非常缺粮。 小林冷哼:“走,去看看柳亮野他们在做什么?” 柳亮野此时正在听左三的汇报,眼里神情很是复杂。 “你说瑾阳水师真的愿意买粮给我们?” 左三难掩激动:“是,不过他们粮食也紧缺,说是第一批只能交易一百五十石左右。” 一百多石其实不少了,如果只是单供柳亮野的麾下千人,能吃不短时间。 重点是瑾阳水师说了,他们以后可以不定时交易。 柳亮野握紧拳头,看向自己手下这些兵,他们全都饿的面黄肌瘦,心里天人交战。 跟砚国水师私下买卖粮食,一个不好就可能是杀头的大罪。 但中军越来越过分,给他们的粮食越来越少。 这也就罢了,粮食中还掺了大量的沙土,煮出来的粥都是土色的。 见柳亮野不说话,左三急了:“将军,怎么样,买吗?” 他是很希望能跟谢南箫交易的。 现在巡逻的时候经常能碰到砚国水师,他才发现,瑾阳水师真不是传闻中的那么可怕。 他们其实很讲道理,且很大方,经常请他们吃东西。 虽然他多次拒绝,不过彼此却在一次又一次的遇见中越来越熟悉,现在双方关系非常融洽。 不说其他,单是肯卖粮给他们,他就已经很感激。 至于钱,他们其实是有一些的,毕竟作为水师,还有是有一些灰色收入的。 柳亮野正要说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亲卫有些焦急的劝解声。 “小林将军,您不可擅闯千总的营帐,你……” “滚,凭你也敢拦本将军的路?” 说话间小林已带着人闯了进来。 柳亮野面色阴沉,挥手让亲卫退下。 小林冷笑:“哟,左把总也在呢,不让本将进来不会是在密谋什么吧?” 柳亮野忍下心头憋屈,尽量语气平和。 “你开玩笑了,我们能密谋什么?不过是在谈军务罢了。” 他抬眸看向小林:“不知小林将军找我何事?” 小林嗤笑:“倒也不是什么要事,就是听说你们跟瑾阳水师关系良好,已跟他们要得粮食,既这样,以后你们的粮食就不从军中出了。” 柳亮野怒目圆瞪:“你什么意思?” 小林在他对面坐上,神情惬意:“本将说还不明白吗?” 左三怒极:“这是军中给我们的军粮,你凭什么克扣?” 小林冷哼:“不是克扣,而是将军粮合理分配。” 左三握紧拳头:“你说的合理分配就是将粮食都调给你中军?我们也是矮国的军队,军粮军饷都是国家拨给我们的,你不能私吞。” 小林只觉可笑:“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质疑我?果然是养不熟的狼。” 柳亮野压着心头怒意:“小林将军,话不能乱说。” 小林嗤笑:“我有没乱说,你心里清楚,别忘了你们现在是矮国人,别想吃里扒外。” 左三气的差点动手,被柳亮野拦了下来:“行了,你先退后。” 左三虽是不甘,不过不敢违抗命令,只得退到柳亮野身后。 柳亮野看向小林:“本将不知有什么让你误会了,我们清清白白问心无愧,你说我吃里扒外就拿出证据来。” 小林最是看不得他这样硬气:“呵呵,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据我得到消息,你们欲与砚国勾结。” 柳亮野面色不变:“哦?我们如何勾结?又勾结了什么?” 小林一噎:“你们如果不跟砚国勾结,人家又怎会将粮食送于你等?” 柳亮野只觉好笑:“你哪只眼睛看到砚国送粮食给我等?” 小林冷笑:“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你们既然有砚国给的粮食,那军部给你们的军粮就再减两成。” 说完也不管柳亮野什么反应,起身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左三只觉怒火中烧:“他什么意思?” 柳亮野面色阴沉,没说话。 左三努力平复心绪:“将军,这如何是好?我们的粮食本就被克扣了大部分,现在再扣两成,我们还有什么活头?” 越说越气,如果不是中军逼迫,他们又何至于要跟瑾阳水师买粮。 想起买粮,他忙问:“将军,我们还跟瑾阳水师买粮吗?” 柳亮野眼里闪过厉色,沉默良久才下了决心:“买,这次我亲自去!” 说完他唰的起身:“你先去码头准备,我去找鲁将军谈谈。” 鲁仇是他的上属,也是千青岛最高军事领导。 对于柳亮野的到来,鲁仇有些意外:“何事?” 柳亮野也不兜圈子:“中军一直针对我等,将军应该知道吧?” 鲁仇当然知道,这不是最近才有的事,而是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他无奈叹了一口气:“你想说什么?” 柳亮野抿唇:“小林将军刚刚又克扣我们两成军粮,就如今剩下的这点粮食,维持性命都难,士兵如何保证战力?” 鲁仇揉着太阳穴:“你可有想过他为何如此针对你?” 他手下三千多人,其他人的军粮小林也克扣,但没像针对柳亮野这么过分。 柳亮野皱眉:“将军是何意?” 他当然知道小林为何如此针对他,无非他骨头最硬,多次顶撞他。 鲁仇叹了一口气:“我知你最近想跟砚国水师买粮食,你可想过砚国为何要卖粮食给你?” 第1157章 没想过认祖归宗吗? 柳亮野心头一跳,他当然知道瑾阳水师目的不纯,但他不愿深想。 鲁仇看着他,神情认真:“有些事一旦开始,就没回头箭,你还需得想清楚了再做。” 柳亮野握紧拳头,好一会才问:“将军,您甘心吗?” “我们的祖辈确实是砚国人,但我们现在已是矮国人,矮国人却一直防着我们,我们成不了真正的矮国人,又回不去砚国,我们到底算什么?” 鲁仇被他的话说的有些怔愣,片刻后才叹了一口气,缓缓开口。 “所以你很清楚,跟砚国水师接触可能要面对什么,可是你还是做了,你可曾想过后果?” “千青岛虽是小岛,但岛上有几万百姓,你要将他们引入这万劫不复的战争中吗?” 柳亮野握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呼吸渐渐粗重,声音粗哑。 “我不如此做,岛上就有安宁的日子吗?我们的军饷比别人少,我们百姓要交的税却比别人多。” “我们千青岛的兵吃不饱饭,百姓也吃不饱饭,他们卖儿卖女,有些甚至易子而食,您就甘心一直如此下去吗?” “是,我知道瑾阳水师接触我们有所图谋,但这何尝不是我们的机会!” 开始他确实不知道瑾阳水师怀有目的,但随着一次又一次的偶遇,他就知道瑾阳水师肯定目的不纯。 但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太晚了,因为跟瑾阳水师一次次的接触,小林变得更针对他们。 尽管他解释过,换来的依然是军粮一再被克扣。 导致现在他们吃的就跟难民似的,粥水里混泥就算了,还没有两粒米,他的手下肉眼可见的虚弱下去。 不得已他才让左三试探瑾阳水师,问他们有没粮食卖,结果对方竟毫不迟疑的同意了。 那一刻他心情复杂,虽然不知瑾阳水师的具体目的,但对方那么大方,所图必然不小。 因为他知道,天下没白捡的便宜。 但他受够了一次又一次被排挤,也受够了这种无家国的状态。 明明他们那么努力活着,那么努力想融入矮国,真心实意想做矮国人。 可换来永远都是被针对,被怀疑,被防备。 鲁仇眼神如渊:“那你如今想如何?” 柳亮野抿着唇,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顺。 “这次买粮,我会亲自过去,我要探探瑾阳水师的目的。” 鲁仇追问:“探清楚目的后呢?” 柳亮野摇头:“那得看什么目的,属下希望能在必要时得到您的支持。” 鲁仇眼神如刀,紧紧盯着柳亮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柳亮野迎上他的视线,不闪不避:“将军,我心中有数,希望您能信我。” 鲁仇盯着他,看了几息时间才闭了眼,无力摆手:“你先退下吧。” 柳亮野紧抿嘴唇,这次没说话,起身行了一礼后转身离开。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鲁仇久久没睁眼,如果可以,他又何尝不想摆脱如今的困境? 可惜他给陛下的折子不知上了多少,陛下却对千青岛如今的情况视而不见。 视而不见其实就是纵容,纵容的另一面就是支持。 也就是说,小林如今的作为的是陛下默许的。 不单小林,所有被派到千青军的中军,对他们千青军都是如此态度。 想着他缓缓睁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幽深。 而今,主动靠上来的瑾阳水师,他们想做什么,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 谢南箫看到柳亮野时一点也不意外,甚至是惊喜的,可算来了一个能管事的。 他笑着道:“柳将军,久仰大名。” 柳亮野很谦逊:“过奖了,你瑾阳水师才是如雷贯耳。” 谢南箫爽朗一笑:“彼此彼此,哈哈,不如到我的船上一叙?” 柳亮野也不客气,带着左三上了谢南箫的船。 舱室内,茶香袅袅冲淡了海风的腥气。 “这是我砚国新采的茶,尝尝。” 柳亮野颔首:“如此就多谢了。” 谢南箫一副贵公子模样,如果不是身上的盔甲,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武将。 “柳将军亲自过来,可是有什么要事?” 柳亮野也不准备兜圈子:“最近得你瑾阳水师帮助良多,只是不知你等接近我们是何目的?” 谢南箫看着他,嘴角笑容不变。 “据说千青岛上大部分百姓都曾是砚国旧民,我们也算同源同宗,彼此亲近不是理所当然吗?” “同源同宗?”柳亮野低喃。 他们现在是矮国人,被砚国人说同源同宗有些奇怪,但追根溯源的话也没错。 “难道不是?”谢南箫反问。 柳亮野叹气:“祖上确实是如此说的,但时间过于久远,如今的我们是矮国人。” 谢南箫嗤笑:“矮国无正式史书传承,但我们砚国却是有古籍记载。” “百多年前你们祖先乘船逃难到千青岛时,岛上还是个什么都没有的荒岛。” “是你们勤劳的祖先开荒种地才将岛发展起来,后来矮国派人上岛宣示主权,你们才正式归入矮国。” 柳亮野没说话,谢南箫的话大部分是对的,唯有一点不对,那就是千青岛本是矮国的。 不过矮国小岛多,并不是所有的岛都有人居住。 千青岛就是一个无人居住的小岛,他们祖先上岛后居住下来,自然也就是成了矮国百姓。 后来随着人口越来越多,矮帝派了军队上岛驻守,岛上建了码头有了水师。 不过柳亮野没反驳,而是问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谢南箫轻笑:“你们就没想过认祖归宗吗?” 柳亮野的瞳孔一缩:“你,你说什么?” 他想过砚国很多目的,比如策反他给瑾阳水师做内应,比如让他提供矮国的军事布防图等等。 但他从没想过对方竟要他认祖归宗? 认祖归宗? 是他认为的那种认祖归宗吗? 左三直接问了出来:“你什么意思?” 第1158章 带着岛回归砚国? 谢南箫看着惊呆的两人,笑容不变:“就是字面意思,我只是让你们多一条路而已。” 他神情淡然:“当然了,具体的看你们选择,即使你们不愿也无妨,不影响我们的买卖。” “只是,你们甘心吗?”他直直看着柳亮野。 “百多年来,你们就如游子,遭矮国提防,砚国又不能归,你们虽有国,却无国庇佑,而这种情况将一直持续下去,连同你们的子子孙孙,你们真的甘心吗?” 一番话说的柳亮野两人悄然握紧拳头,鼻子微酸。 是呀,他们明明是有国的,但这个国却从不承认他们,只将他们当成奴隶。 左三有些迟疑问道:“砚国确定能接受我们认祖归宗,让我们回归?” 不等谢南箫说话,柳亮野就摇头拒绝。 “不行,我们不能抛弃百姓,岛上的百姓大多是曾经的砚国人,一旦我们选择回归砚国,就等同背叛,陛下必然会拿岛上百姓开刀。” 谢南箫笑了:“谁让你们抛弃百姓了?” 柳亮野一愣,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你不是要我们千青军认祖归宗吗?” 谢南箫缓缓喝了一口茶,神情淡然:“我说的可不单单是千青军。” 柳亮野瞳孔一缩,不可置信惊呼:“你,你是说让我们整个岛的百姓都归入你砚国?” 真的,谢南箫让他们反叛归入砚国已经很出人意料了。 现在更是离谱到让千青岛的所有百姓都归入砚国,那可是几万人! 谢南箫笑了:“不是所有百姓,而是整个岛,你们带着千青岛回归砚国。” 柳亮野和左三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你说甚?” 这个答案比他们刚刚想的还要疯狂。 就算砚国现在拿下邳国,千青岛距离邳国也有一两千里。 而千青岛距离矮国却是极近,非常近,随时可上岛攻取的那种。 处于这样位置的千青岛,砚国拿下后用什么守?怎么守? 柳亮野只觉他疯了:“你可知千青岛距离最近的无尽岛有多近,不用一个时辰,无尽岛的水师就能到千青岛。” 谢南箫喝了一口茶:“那又如何,只要你们愿意,我自然能护你们以及岛上百姓周全。” “你们不用过于担心,如果真心投诚,我主公必会一视同仁。” 他看向在甲板上忙的乐呵的千忠。 “你也看到了,邳国的兵和百姓殿下都能一视同仁,善待他们,何况你们本身就是砚国子民。” 柳亮野一时沉默,心渐渐酸涨起来,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呼唤他。 一直到下午,柳亮野两人才回自己的船离开。 看着渐渐远去的船队,秋武有些担心:“他们会同意吗?” 谢南箫很肯定:“会。” 他伸了伸腰,大松一口气:“差不多收尾了。” 姬长鸿眼神期待:“看来我们又要多一个岛了。” 这个岛的意义不同,如果真的拿下,不但可以作为砚国攻打矮国的后勤之地,更可以作为战略要地,在一定范围内牵扯矮国的兵力。 和这边的轻松不同,柳亮野和左三却是陷入艰难选择中。 直到回到千青岛,两人依然有些心神不宁。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柳亮野翻来覆去无法入眠,最后起身去找了鲁仇。 鲁仇年龄大了,本就觉浅,好不容易睡着又被吵醒,只觉心头火起。 “你最好有要事,不然别怪本将罚你蹲马步!” 一句话让柳亮野回忆起当初,那时他在鲁仇手下做小兵,蹲马步是常规操作。 他讪笑一声:“确实有点要事。” 想到今日柳亮野买粮的事,鲁仇一挥手,亲兵全都出去。 “说吧。”他喝了一口水让自己清醒。 柳亮野犹豫片刻,还是将今日谢南箫的话全盘托出。 鲁仇面上不显,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砚国的胃口之大是他没想到的,竟想吞下千青整个岛? 这么疯狂又离谱的事,瑾阳公主到底知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见他不说话,柳亮野忍不住问道:“将军,这事您怎么看?” 鲁仇又喝了一口水压惊,缓了一会才开口:“看来砚国是不准备放过矮国了。” 柳亮野一惊,一时有些没明白他话里意思。 鲁仇无奈,细细分析:“单单一个千青岛对砚国的意义不大,甚至会因为这个岛而需要她投入大量兵力,不管从那方面来说,这都极不划算。” “姜瑾只用几年就拿下那么多疆土,将几大蛮族打的全军覆没,可见不是个简单的,这样亏本的买卖她不会做。” 他叹了一口气:“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千青岛只是她拿下矮国的第一战。” 柳亮野心头一跳,面色变的苍白:“这,怎么会?她就不怕我们告密吗?” 鲁仇苦笑:“告密?不说陛下会不会信,就算信了又如何?” “你以为陛下没提防砚国吗?” “如今砚国势大,矮国根本就招惹不起,除了暗中警惕什么都做不了,也不敢做。” “再则,你告密时又如何解释你得到这些消息,说你和砚国一直交好吗?你这是在自取灭亡。” 柳亮野被说的沉默了,沉着脸没说话。 鲁仇苦笑:“姜瑾果然不容小觑,她只怕早已算好今日情况。” “先是制造多次偶遇机会,让中军误解,从而让我们陷入困境,再对我们伸出援手,加深双方的合作和信任。” “而砚国对我们的援手,又会让中军对我们造成更大误解,更恶劣的针对我们。” “这是一个恶性循环,最后我们不得不选择投向他们,这是离间计,好深沉的心思。” 柳亮野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算到我们与中军不和?” 鲁仇摇头:“你别忘了,邳国玉国都已归顺砚国。” 柳亮野张了张嘴,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 作为同在一片海域的水师,特别是邳国和矮国曾经关系还不错,对彼此国家的事有些了解很正常。 鲁仇苦笑:“再者,就算我们和中军关系融洽又如何,我们的根到底是砚国人。” “只要瑾阳水师多跟我们接触几次,造成我们双方关系很密切的假象,陛下也会有所怀疑的。” 他无奈叹气:“你看着吧,今日你跟砚国买粮,明日小林必然上门找麻烦。” 他缓缓靠在榻上,只觉头疼:“姜瑾不但实力强大,心思更是深沉,我们现在想退已不好退。” 柳亮野只觉胸腔如擂鼓,抓着杯子的手不由握紧, “将军,那我们如今如何是好?” 第1159章 要拦吗? 鲁仇看着外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一点亮光,几息后他才开口,声音带着颤抖。 “既如此,就归顺砚国吧,我,也想回去看看祖上说的故土是怎么样的。” 柳亮野猛的看向他,看到他苍老的面容,心中一酸。 鲁仇是他的上属,刚入伍那会,他还不是总兵,而是跟他现在的位置一样,只是千总。 他是他的兵,而他这个兵,现在却可能让他陷入危机,明明将军他再干几年就可以颐养天年。 鲁仇看他神情,不由好笑:“愁什么,你刚刚不是说了吗?危机和机遇并存。” 他声音惆怅:“或许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对于背叛矮国,他没多少的负罪感,因为矮国至始至终都没拿他们当矮国人。 所以他对矮国同样也没多少归属感。 姜瑾看上矮国,就以目前的态势来看,矮国大概率拦不住她的步伐。 既然矮国早晚都是姜瑾的,那不如从他千青岛开始,提早归降还可以让岛上百姓免于战事。 柳亮野眼神一亮:“您真的同意了?” 鲁仇眸底闪过一丝精光:“这事不急,需得慢慢谋划。” 柳亮野重重点头:“好,我听将军的安排。” 翌日清晨,水师营地正在吃早食,小林带着一群人就到了。 看着土黄色的粥水,他眼里闪过诧异。 据他的探子汇报,昨日柳亮野可是买了不少粮食回来,没想到千青军早上吃的还是这种没两粒米的土粥水。 左三等人此时也看到了他,不过他们什么都没说,只低头吃早食。 小林冷哼一声:“听说你们昨日跟砚国水师买粮食了?” 现场没人说话,只有喝粥的声音。 小林眼里闪过厉色:“怎么?心虚的不敢说话了?” 左三很想起来跟他干一场,但他不能,只得放下碗。 “你看错了,砚国水师怎么会卖粮食给我们?” 小林气笑了:“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告诉你我什么都知道。” 左三努力扯开一个笑:“可我们真的没跟砚国水师买粮食,我们买的是海上商人的粮食,至于他是不是砚国人我们也不知道。” 小林面色沉了下来:“你还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再说了,大海茫茫,哪来的海上商人?” “怎么了?”说话间,柳亮野快步走了过来。 左三立刻汇报:“小林将军非要说昨日我们跟砚国水师买了粮食,我说了是跟海上商人买的,他不信。” 柳亮野看向小林:“昨日是我带着他们去买的粮食,确实是跟海上商人买的。” “说起来那海上商人还挺出名的,叫蒜头大侠,他一直海上做生意。” 小林眼里闪过阴霾:“你真当我们傻子哄呢?什么蒜头大侠,简直莫名其妙。” “行了,你们既然有钱,也能买到粮食,那以后的军粮军饷就不派给你们了。” 柳亮野咬牙忍下,尽量声音平和:“我们是矮国的军队,自然有权享受国家的军饷军粮军备。” “如果你继续克扣我们的军资,我必会到陛下面前告你一状。” 小林嗤笑:“是吗?那你去陛下面前告状试试,看看陛下是信你还是信我?” 柳亮野不欲跟他多言:“我们军事繁忙,就不留小林将军了。” 小林盯着柳亮野看了两息,才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时光悠悠,农田的绿意披上黄袍,忙碌的秋收开始了。 而姜瑾总算闲了一点,天还未亮透,她就骑马出了城。 妘承宣跟在她身侧:“姑姑,自行车什么时候能好呀,我想要一辆。” 姜瑾无奈:“过几日吧。” 夏蝉衣身穿便装跟在她的另一侧,身后是同样便装的龙影卫。 她笑道:“主公,到时自行车先给我们龙影卫配一批呗,还有橡胶底的军靴。” 姜瑾更无奈了,就在自行车道样板车出来后,姬文元和叶殇就写了申请的折子,就连赵风也跑来凑热闹写了折子。 她只得敷衍道:“要看生产线那边的情况。” 一行人在晨雾中出了城,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外城的轮廓便隐隐可见。 望着远处绵延的工地,姜瑾放缓了脚步。 外城工地比想象中热闹得多,天色尚早,但工地上已经人头攒动。 搬石的、和泥的、砌墙的,各司其职,倒也有序。 姜瑾翻身下马,缓步走在乱石碎泥的路上,郭立忙迎了上来。 “主公,您来了。” 姜瑾嗯了一声:“进展还顺利吧?” 郭立颔首:“主公放心,按规划进行,很是顺利。” 这几年他做了太多的建设,不说手到擒来,但也经验丰富。 这里的工程虽然很大,但有主公给的大体规划图。 他带着工程队再细细制定方案,做下来速度还是很快的。 姜瑾笑道:“那就好,停工后务必保护好现场,特别是安全问题。” 现在已是九月尾,外国使臣将会陆续到来,外城的建设今日之后就要暂停下来,以免灰尘漫天。 郭立应下:“已经安排好守卫人员,到时候这里的施工现场十二时辰都有人守着,绝不会让无关人员进来。” 冬至感慨:“现在正是农忙时候,停工后工人正好回去秋收。” 外城的建设工人,有不少都是附近郡县招来的,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农人。 姜瑾点头:“即使不停工,农忙时间他们也可请假回去,秋收后再来。” 几人说着话,围着外城转了一圈,确定没什么问题姜瑾才回宫。 只是途经国珍阁前面的街道时,路被堵了。 夏蝉衣皱眉:“主公,我去看看。” 姜瑾翻身下马:“一起吧。” 见有热闹可瞧,妘承宣眼神都亮了,在前面为她开路,跟几个龙影卫左挤右拨,护着姜瑾进入内围。 而此时内里已打的火热。 是真的火热,双方都见了血,身边奴仆护卫也都打成一团。 所幸都记得定阳的规矩,没敢动刀枪,全是赤手空拳打的有来有往。 主要是两位主角打的狠,双方护卫奴仆倒是挺意思的,有点划水,不时护一下两位动手的主子。 “嘶,这不是姜小江吗?”妘承宣倒抽一口凉气,二话不说就上去帮忙。 夏蝉衣皱眉,压低声音问道:“主公,要拦吗?” 第1160章 情难自禁 姜瑾挑眉:“不用。” 姜江她有点印象,好像是姜白的儿子。 另一个主角,她也有点印象,正是玉丹王李西华的儿子。 也是曾经差点背锅的太子,十五岁的李毅。 这人前段时间跟着李西华进宫觐见,当时一副腼腆的样子,连头都不敢抬,现在打架倒是挺狠的。 当然了,这种狠对于妘承宣这样历经沙场的人来说,就如婴儿。 妘承宣对付他的手段也非常直接粗暴,一把抓住他的后衣领,将人拎了起来。 李毅正在抠姜江的鼻孔,结果脚就离了地,气的他大骂。 “放我下来,那个不长眼的敢拎我,小心我扣你鼻子!” 妘承宣可不管他的叫嚣,将人随手扔向打在一起的护卫奴仆那边。 吓的众人忙接住他:“世子,您没事吧?” 这边的姜江一擦鼻血,正要上前落井下石,抬头就看到妘承宣,就如看到救星。 “妘承宣,你可算来了,快,跟我一起揍他丫的。” 妘承宣都无语了:“揍什么揍?我已不是当初的我了,不乱揍人。” 姜江又擦了一把喷涌而出的鼻血,看起来确实有些惨。 “我还是不是你兄弟?我被人揍了你怎么能袖手旁观?” 妘承宣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说起来你怎么连个小孩都干不过?” 李毅虽然比他只小了几岁,但在他眼里确实是半大孩子。 姜江直接被他的话整不会了,话说他也不是打不过,只是打成了平手。 他虽然被打得流鼻血,李毅的嘴角也被他撕裂出了血。 “你谁?竟敢管我的事?”李毅一番手忙脚乱终于起来,对着妘承宣怒喝。 妘承宣还没说话,姜江不乐意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这样对我宣哥说话?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李毅怒喝:“我管你宣哥还是宣弟,我今天跟你没完。” 姜江气的差点跳起来,正要回骂过去,余光看到悠闲看热闹的姜瑾。 他以为看错了,擦了擦眼睛才确认,心中狠狠一跳,正要行礼,就被姜瑾的眼神制止。 “怎么回事?”姜瑾开口问道。 姜江此时哪还有刚刚的嚣张跋扈,低着头不敢正视姜瑾,跟个鹌鹑似的,声音都带着颤。 “殿,我们只是小矛盾,不敢麻烦您,我们私下解决就好。” “我呸,凭什么私下解决,我要你给我赔礼道歉再给我揍一,一一……”李毅嚣张的话语忽地顿住。 因为他也看到了姜瑾,开始只觉得这个身影眼熟,就在对方看过来的一瞬,他的脑子轰的一片空白。 这这这不是瑾阳公主吗? 当日他跟着父亲进宫觐见,虽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但那种气场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砰。 他跪倒在地,就要磕头时听到头顶传来声音:“行了,你们都跟我来吧。” 李毅反应很快,明白殿下这是不想引起轰动,忙起身。 只是也不知是跪的太急还是怎么了,双腿就跟面条似的软的不行。 好在身边护卫很有眼力见,上前扶起他:“世子,怎么了?” 李毅摇头,抖着声音说道:“没,没事,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姜江此时也有些腿软,觉得天都塌了。 他一直踏踏实实安安分分,今日没控制住干了一架,竟被殿下看到了。 姜瑾正要带着人离开时,李迁急匆匆赶来。 看到姜瑾时,他也吓了一跳,不等他说话姜瑾就开口了。 “行了,先回去再说。” 李迁立刻就知道主公这是不想暴露身份,他颔首:“诺!” 看着他们的背影,众人低声议论起来。 “这谁呀,怎么一开口我感觉他们都怕了?” “我觉得有些面熟,嘶,好像是殿下。” “不能吧?殿下哪有空管这小事?” “就是,再说殿下身份贵重,怎么可能就带这么点人出来?” “对对,肯定是看错了,说起来城中很久没这么热闹了,打的还挺好看。” “谁说不是,就是天枢卫来的太快了,还没看过瘾呢。” “你可拉到吧,咱这可是定阳,殿下马上就要登基了,可不能乱。” 皇宫,昭阳殿。 “说吧,怎么回事?”姜瑾看向姜江两人。 姜江只觉心头一跳,忙扯出一个讨好的笑:“殿下,没,没什么,我们闹着玩呢。” 要是让公主殿下知道他因为一件瓷器,就跟对方干起来,他觉得自己会死的很惨。 不但会在这里死上一死,回去后老父亲估计也饶不了他,肯定要让他死上加死,再死一次。 父亲可是一再交代,让他最近安分些,不能堕了砚国的威势。 也就是李毅这货说话太难听了,竟敢说他一副穷酸样,还说他长的跟竹竿跳跳似的,他这才忍无可忍动手的。 怕姜瑾不信,他忙过去拉住李毅的手,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兄弟,我们是闹着玩的,对吧?” 李毅这一刻同样又懵又惧,忙回握姜江的手。 “对对,殿下,我们,我们刚刚那是友好的交流,就是,就是方式可能有些不同。” 他现在也想起父亲一再告谏他的话:初到定阳,务必要守好本分,不可斗殴闹事。 只是这人说话忒难听了,说他长得矮就算了,还敢说他长的像犊鼻裈,看到就想拿屁崩一崩。 作为玉国曾经的太子,如今玉丹王府的世子,他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 反正他忍不了,当时直接就干上了。 “哦?”姜瑾扬眉,看向两人握着的手:“你们是闹着玩的?” 姜江忙点头,握着李毅的手紧了紧,违心道:“是是,我们关系可好了。” 李毅也忍着恶心满脸深情望着姜江,不顾嘴角伤口因假笑扯开的痛。 “对,我们一见如故,情难自禁,这才控制不住表现的过于热情了些。” 姜江差点吐了,好悬忍了下来,勉强维持脸上的表情。 “是我们的错,情到深处不能自己,不过殿下放心,刚刚因为我们造成的损失,我愿意一力承当。” 说着不由看向妘承宣,希望他能帮忙求情。 第1161章 使臣到来 妘承宣假装没看到,低头数着手指玩,话说他的手指长的真好看。 就是一只手才五根太少了,要是能长六根就好了。 姜江的眼睛都快眨抽筋了,妘承宣也没抬头看他,只得放弃。 姜瑾似没看到他眉眼官司,语气淡然。 “发乎情,止乎礼,即使你们情不自禁,也要注意场合。” 姜江两人:“……” 这话说的没错,就是听着有些怪怪的。 姜瑾的声音还在继续:“念你们初次犯错,除承担损失外,再罚姜白和李西华三月俸禄,毕竟子不教父之过。” 姜江和李毅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只是想到回家后要面对的后果,脸上神情又垮了。 “谢殿下宽恕。”两人行礼谢恩。 姜瑾摆手:“退下吧。” 姜江两人如蒙大赦,恭敬后退了几步才转身离开。 夏蝉衣将了解到的情况说了一遍:“两人因同时看中一个瓷器,后发生口角,说话都有些难听,最后发展到动手。” 她很客观的总结道:“都是吃饱了没事干撑的。” 妘承宣握紧拳头:“姑姑,以后他们要是再敢闹事,我将他们打的不能自理。” 姜瑾笑道:“都是些许小事。” 随着定阳的人越来越多,权贵子弟也会越来越多,都是心高气傲的,这种事在所难免。 “外国使臣这两日应该陆续到来,周冷他们都做好准备了吧?” 周冷和晏珂等人已回定阳有段时间了,最近都在忙外国使臣的事。 冬至点头:“主公放心,使馆,接待人员都已安排妥当。” 出了皇宫,姜江和李毅几乎同时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吓死他们了,还以为今日小命不保。 擦汗到一半,发现彼此的距离太近,两人统一往反方向跳了一步。 姜江冷哼一声:“今日看在殿下的面子上就饶了你这次。” 李毅暗暗翻了个白眼:“我要你饶?我呸!” 两人也不敢在宫门口闹的太大,相互威胁放了两句狠话便作罢。 为了回家被揍的轻些,两人又不得不约定刚刚在宫中的说法就是真的,这才各自离去。 两日后,定阳城的南门外迎来畴国的使臣队伍。 宋允仰头看着高达数丈的城墙,只觉心情复杂。 他很清楚父皇让他来定阳的目的,如果可以,他当然不愿。 瑾阳公主就算是砚国的帝王,他也不想入她的后宫,成为她的后宫之一。 是的,之一。 在畴国时父皇就已跟他分析过,普通帝王都有三宫六院,何况姜瑾这样的霸主。 至于她的女子身份,此时还有谁会在意她是男还是女? 倒也不是心有所悦才不愿,而是他性子清冷,对男女之情并无太大兴趣。 不过身为皇子,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诸位请跟我进城。”正当他思绪间,就听到砚国女官平静温和的声音响起。 张广笑着应下:“好,麻烦晏大人了。” 他是畴国这次出使队伍的负责人。 晏珂颔首,骑马跟在马车一旁,领着畴国队伍入了城。 城内繁华喧闹让张广等人均是眼前一亮。 走在宽大能并排行进十二匹马的笔直大道上,路面平坦得找不到一处坑洼,马车走的很是平顺。 他们都知道这是砚国特有的水泥路,自从进入姜瑾辖下,这一路行来,基本都是这种路面。 街道两侧楼阁鳞次栉比,青砖黛瓦错落连绵,酒旗与绸缎幌子随风翻飞。 各色招牌错落排布,墨字鎏金,让人眼花缭乱。 车马往来不绝,行人衣袂交错,市井百姓穿梭其间,人声鼎沸。 身处如此繁华昌盛之地,感受其中的生机蓬勃,让张广等人羡慕的同时又忍不住嫉妒。 他们不明白,一个刚结束战斗的国家,一个被蛮族踏破侵占的国家,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发展到如此地步的? “哇,那是什么?”宋宝宝指向远处一辆马车问道。 这车看似跟普通马车区别不大,不过车窗极大,是普通车厢的两倍有余。 车窗上的玻璃擦得纤尘不染,透明的玻璃上有繁复的花纹,阳光穿过玻璃,在车厢内投下一片碎金般的光斑。 车厢内几个少年正透过玻璃窗向外张望,清脆的笑声不时传出。 晏珂笑着介绍:“这是玻璃车厢,玻璃图纹和颜色都可定制。” 宋宝宝眼里闪过一丝渴望,她明明是畴国公主,在此时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耗子。 看向温和的晏珂,她又忍不住问道:“我们也能定制吗?” 晏珂颔首:“自然是可以的,定阳有好几家定制这种玻璃车厢的。” “不过最好的是瑾阳车行,那是我们官府旗下的,不但可以定制玻璃,还能根据车型车厢大小定制合适的弹簧减震装备。” “如果想要更个性,还可到千里阁,内里都有经验丰富的匠人,绝对能让你们满意。” 瑾阳车行是官府开的,千里阁是姜瑾名下产业。 张广忽地开口:“你们的玻璃如今如此成熟吗?” 他看到街道两边的商铺,几乎全是大大的玻璃窗,有些甚至整面墙都是玻璃做的。 透过玻璃,他能清晰看到里面的货品。 缎庄里的绢帛是他从未见过的鲜亮和多样。 瓷器铺子里货架高档,内有造型独特的瓶罐,都是他从未见过的釉色,让他恨不得进店好好把玩一番。 忽地一声清亮的叫卖声响起,将他的视线硬生生从商铺中抽回。 就见远处一个老汉挑着担子卖糕饼,晃悠悠的一边走一边叫卖。 “来来来,瞧一瞧。” “咱家糕饼就是妙。” “香得隔壁猫犬叫。” “神仙吃了都回头。” “嫦娥闻了想下楼。” “吃完烦恼全溜走。” 几个孩童追着他的担子跑,老汉回头笑骂了一句什么,随手掰下一小块糕饼分给他们。 孩童的笑声穿过层层人影传了过来,让人不由自主跟着弯起笑容。 张广感慨:“想不到你砚国百姓如此有才华?” 畴国百姓连字都不认识,这种顺口又押韵的诗句根本不可能做的出来。 还有刚刚看到那和谐又欢快的一幕,他发现砚国百姓的面貌完全不同。 他们似乎很轻松活跃,脸上大多没什么愁苦。 就如刚刚的糕饼,那可是粮食,那老汉说给就给了。 虽然那糕饼不大,但看得出这事不是第一次了,显然百姓的日子过的极为不错。 晏珂脸上有着自豪,话却说的谦虚。 “您过奖了,都是百姓好学,主公扫盲之下自有成才之人。” 看着她发自内心的自豪,张广沉默了。 一路行来,他发现姜瑾辖下不管是高官还是小吏,武将还是百姓,都对姜瑾发自内心的尊崇。 这种凝聚力,他没在任何帝王身上看到过。 正要说话,就听到身后传来惊呼声,他不由回头看去。 第1162章 你猜她现在是谁? 就见远处几十骑正不疾不徐的奔来,马蹄声由远及近,一下一下发出金属撞击声。 战马高大粗粝,带着风沙和长途跋涉的痕迹。 几十马蹄起落的节奏几乎一致,整齐划一,就如某种古老的轰鸣。 为首的两人一高一矮,一男一女。 男的高大英挺,身穿玄色盔甲,眼神如刀,那眼神一看就是从尸山血海中滚过的。 脸上纵横交错的疤痕不但没破坏他的英气俊朗,反而更添一股铁血气息。 女将身姿修长,脊背笔直,一身银白色的鳞甲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带着沙场上淬炼出的凛凛锋芒,像一柄出鞘的宝剑。 碎发被风掠起,露出一张极其年轻的脸,通身却自带杀伐之气。 百姓自动让路,全都满脸崇拜看着这一队人马。 “嘶,他们是谁?”张广忍不住开口询问。 宋允和宋宝宝也侧耳听着,这几十骑看似不多,却让他们有种千军万马的错觉。 如果瑾阳军的将士都如此威势,他们畴国危矣! 晏珂笑道:“为首的是姚稷和霜降两位将军。” 再多的她没说,毕竟事关军事,这次回来的可不止他们两位武将。 张广皱眉,这两个名字他好像都没听过,想起那年轻的脸,他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 太年轻了。 就如瑾阳公主,据说还不到双十年华。 帝王年轻,表示还能统领帝国无数岁月。 武将年轻,说明还能为国征战无数疆土。 宋宝宝眼里闪过亮光。 她同样清楚此行的目的,和亲。 而她的和亲对象很大概率是武将。 眼前的武将高大年轻,虽脸上有疤,但完全不影响他的俊朗。 如果与这样的人和亲,她觉她能接受。 想着她的脸不由红了起来。 与她面色羞红不同,人群中的李福此时激动的面色涨红。 他刚刚竟看到黑丫了! 虽然她的样貌和小时候大不相同,身高更是噌的往上长,但他还是认出了她。 开始他其实也有些不敢认,只觉得面熟,直到看到她身边的疤脸武将。 当初大哥一家自卖时,他曾见过这个男子,应该说他记住这个男子脸上的疤痕。 虽然那疤痕已浅了不少,但疤痕还是那疤痕。 所以他才确定,那女将军,肯定是黑丫。 耳边是百姓低低的议论。 “哇,姚将军和霜降将军都回来了。” “我听说大将军也会回来呢。” “还有云将军谢将军他们,定阳要热闹起来了。” “那不是必然吗?殿下登基那可是大事。” “哎呀,殿下可算登基了,我早盼着这一天了。” 李福忙拉住一个男子问道:“刚刚领头的女将军你认得?” 男子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当然认得,那是霜降将军。” 李福倒抽一口凉气:“她就是霜降将军?” 现在有时报,虽然他没买过,但村里有人买也有人议论。 霜降将军的名字不是第一次登报,所以他对这个名字很熟悉。 只是他从没将霜降跟当年瘦小的黑丫联系起来,应该说所有人都没将这两人联系起来。 这一刻他激动的心脏差点从胸腔内跳出,抖着嘴唇一时忘了说话。 男子看他样子,不由好笑:“你怎么了?是不是被瑾阳军将领的威武霸气震撼了?” 李福讪笑:“哈哈,对对,不说了我先回去。” 说完也不管男子什么反应,转身就跑。 霜降还不知自己被认了出来,她和姚稷几人先进宫见了姜瑾。 看到他们,姜瑾也很高兴:“回来就好,边界都安排好了吧?” 姚稷点头:“主公放心,有韩朗盯着,不会有事的。” 姬朔附和:“如今边境还算稳定,各国应该不敢主动动手。” 霜降笑着道:“敢动手最好,正是我们的机会。” 姜瑾望着他们,很是欣慰。 “你们这几日就好好休息吧,府中有什么需要添置的都添置添置。” 这边说话的时候,李福急匆匆跑回村直接敲响李良家的门。 正在睡觉的李良被吵醒,心头火起:“敲敲敲,敲什么这么急?” 李福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喘着粗气一脸的兴奋:“你猜我今天在定阳城看到谁了?” 李良不耐:“谁,不会是碰到你哥了吧?” 李福摆手:“不,我看到黑丫了。” 李良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说甚?你看到谁了?” 当初他连着去定阳守了几日,可惜都没能看到黑丫,他不得不放弃。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都差点忘记这个女儿了。 李福狠狠点头:“是真的,我看到黑丫了,你猜她现在是谁?” 李良被他的话绕的有些晕,什么叫猜猜她是谁,她不就是黑丫吗? 李福激动的一拍胸口:“她现在不是黑丫,她是霜降,经常登报的霜降将军!” 李良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甚?黑丫是霜降?” 霜降将军他当然知道,时报上不时会登她的名号。 那时他还在想,这霜降是谁家女儿,竟如此勇猛。 千想万想他也没想到,霜降竟是自己家的?! 李福比他还激动:“是真的,我都看到了,现在可威武了,骑着高头大马,身穿盔甲。” “我还看到那个脸上有疤的男子,你还记得不?那也是个将军!” “你发了,李良你家祖坟冒青烟了,以后你两口子有福了。” 李良这会终于缓了过来:“你,你说真的?她真是黑丫?” “真,肯定真!”李良肯定点头:“你现在该想想怎么让她认下你。” 第1163章 忌惮 李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是她爹,她敢不认我,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李福有些讨好看着他:“是是,以后记得多提携一下兄弟我。” 说着眼里又闪过一丝恨意:“如果可以,最好能将李粟那一大家白眼狼给我弄死。” 在他眼里霜降是将军,弄一个酒肆的管事再容易不过。 李良也是这样想的,脸上已有得色:“放心,到时我跟黑丫说一下。” 他看了看天色,有些遗憾道:“天色不早了,现在去定阳城估计太晚了。” 李福嘿嘿笑:“不晚不晚,正好在黑丫家里住下,她这样的将军,在定阳城肯定有府邸。” 说着他搓搓手:“你看我帮你找到黑丫,到时是不是给我一点好处?” “嘿嘿,我也不要其他的,给我谋个什么官职就行。” 李良眼里已带上傲气:“找到黑丫再说,那死丫头从小就跟头牛似得,就知道干死活,她……” 李福忙拦下他的话头:“现在可不能喊死丫头了,她现在有出息了,你们得好好哄着。” “我呸。”李良呸了一口:“别说她只是做了将军,就是做了皇帝,我也是她爹。” 一番话把李福吓的够呛,忙去捂他的嘴:“这话可不能说,殿下才是我们未来的皇帝。” 李良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神情有些讪然:“呸呸,是我说错了。” 他再是自得,也知道瑾阳公主才是砚国的天。 忽地他想到一个问题:“当日买黑丫的那女郎不会就是瑾阳公主吧?” 李福倒抽一口凉气:“不,不会吧?” 李良努力回忆当日场景,片刻后也觉得自己想多了。 “确实不可能,殿下贵为公主,身份贵重,怎么可能穿着那么朴素,我还看到她亲力亲为干活了。” 堂堂一国公主,就算是逃难,也不可能自己上手干粗活。 李福点头:“对,我听说瑾阳公主貌美无双,我们当日遇到的女郎虽是中上之资,但跟貌美无双差的远了。” “不过我猜那女郎跟瑾阳公主有些关系,将黑丫献了出去。” 作为同村,他也知道黑丫有一把子力气,这样的人确实适合入伍。 李良也觉得这个猜测最为靠谱:“对对,肯定是这样的。” 那女郎既跟瑾阳公主有关系,在定阳城中有产业很正常。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孙阿草能在定阳城的酒肆做管事,也只能做管事。 不然他们一家子早就做官一飞冲天了,哪还需要抛头露面的做一个小小的管事? 这么一想一切都说的通了。 李福眼里闪过嫉恨:“想不到我大哥一家运气这么好,自卖都能卖到这么好的贵人家。” 说起这个,李良的头微微抬了抬,黑丫是他的女儿,这点是无法改变的。 想起什么他眉头皱了起来:“不知黑丫的府邸在哪?” 李福调整好心态:“定阳城中肯定有人知道她的住处,到时打听打听就行。” 李良点头,看到渐渐西斜的太阳,他还是决定明日再进城。 天还没亮,使馆中塞屠的使者塞壬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而是被一股他说不上来的味道弄醒的。 那味道不是草原的草香,也不是牙帐里的羊膻,更不是战场上的血腥,而是一种带着人间烟火的气息。 躺在汉人特制的炕上,睁着眼睛却是再也睡不着,索性翻身坐了起来。 他的贴身侍卫中疖已经在门外等着了,听见动静,推门进来侍候。 “大人可是睡的不好?” 塞壬接过毛巾擦了擦脸:“还行。” 塞屠收到砚国文书时是很意外的,但一想到砚国已拿下淮国,又觉得不意外了。 毕竟他们塞屠和姜瑾也算是邻居了。 只是想到边境处传来的消息,他就心情沉重。 淮国,不对,现在是淮州了,据说淮州粮食大丰收,那金灿灿沉甸甸的谷穗,让他们塞屠看的双眼赤红。 而往年这个时候,正是他们南下到淮国抢粮的时候,淮国丰收必有他们塞屠的一份。 可惜,今年他们却是一动都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淮州百姓丰收。 这种眼红又因忌惮而不敢动的感觉,非常操蛋。 今日进入定阳城,看到定阳的繁华,塞壬的心情更是沉重。 他叹了一口气,起身推开窗户看了出去。 只一眼,他就怔住了。 太阳还没升起,但这座城已亮起无数亮光。 远远近近的屋檐下,廊柱旁,街道两侧,到处都是灯笼。 这是一个与他们关外草原完全不同的世界,让他感慨万千又羡慕无比。 塞屠物资匮乏,加上族内不平,别说成片的灯笼了,就连火堆都不敢点太多。 塞壬忽地开口:“可有见到曲召使者?” 中疖摇头:“目前没看到,不过使馆中已住了不少人。” 他有些担心:“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见到瑾阳公主?” 塞壬皱眉:“其他国家可有使者见到瑾阳公主了?” 中疖继续摇头:“目前没有。” 塞壬嗯了一声:“那估计要瑾阳公主登基之时才能见到她了。” “这几日多在定阳走走,看看他们汉人的城,看看有那些我们需要的东西,到时可跟他们换。” 中疖迟疑道:“可我们战马不多,其他物件他们只怕不会要。” 塞壬不在意道:“到时再看,能换多少算多少,特别是粮食和衣物,我听说他们有一种叫棉衣的东西,特别保暖,很适合我们的冬日。” 塞屠的冬是真的冷,冷死人的那种冷。 说话间,晨曦破开沉沉暮色,自东边升起,金红霞光漫卷而来,照亮这座古老又新起的城池。 塞壬伸手迎上暖黄的光:“天亮了。” 霜降打完一套刀法,简单洗漱后坐下吃早餐。 “今日去哪?进宫吗?”沐迟迟嘴里塞着油条,一口豆浆一口油条,吃的那叫一个香。 在定阳她也买了院子,不过大多时候她都住在兵营或是霜降府中。 霜降摇头:“不进宫,我要去棒柳村一趟。” 当初李良夫妻找她的事她已知晓,她也知道曾经的村人都定居在棒柳村。 这些村人虽有李良李福这样不好的人,但也有好人,比如村司李竹山和李江等人。 就说被卖那次,正是李竹山出钱让李江给她敷了药。 虽然那药没什么效果,但这是李竹山当时唯一能做到对她最好的事了。 平日里李良夫妻打她辱她时,李竹山李江等人都会帮着说话,见她饿的狠了,偶尔还会给点粮食。 要知道那时大家都很困苦,粮食就是命,能偶尔给她一点已是大恩。 她现在有能力了,多少能给村里人回馈一二。 第1164章 不要搂搂抱抱 对于霜降的身世沐迟迟是知道的,她笑着道:“那属下陪您去吧。” 霜降斜睨她一眼:“这段时间休假,你可到处游玩或是寻亲访友,不用一直跟着我。” 沐迟迟又往嘴里塞了一口油条:“假期还有好几天呢,不急,我喜欢跟着您。” 霜降也就由着她:“都行。” 吃完早食后,又在府邸逛了一圈,跟管事的确定府中要补缺的东西。 一直忙到中午,她才带着沐迟迟出了门。 只是她刚出门,就敏锐的感觉到有人在暗处盯着她。 霜降不由皱眉,抬眸看过去,就跟李良惊喜的眼眸对上。 霜降有一瞬间的恍惚,时光似乎又回到小时候,看到小小的自己蜷缩成一团。 李良却是惊喜大喊:“黑丫!” 他昨晚翻来覆去整晚睡不着,天还没亮就起来了。 简单吃了早食后他就带着妻子和李福进了城。 进城后很快打听到霜降的府邸。 只是当他们看到那高门大户时,一时都不敢动作,就怕弄错得罪了贵人,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一拖就拖到霜降出府。 看着那陌生又熟悉的面容,李良差点没敢认,直到霜降看过来,他才真正确认。 “黑丫,是我,我是你爹呀!”李良大跨步往霜降那边跑去。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过于激动,步伐有些不稳,好几次差点摔倒。 跌跌撞撞好不容易到了霜降前面,正要继续往前,就被沐迟迟拦了下来。 “站住,再往前别怪我不客气。” 李良被她的气势所慑,不敢再进,眼神却是灼灼盯着霜降。 “黑丫黑丫,我可算找到你了,呜呜,你知不知道这几年爹找你找的多苦。” 不等霜降回应,李良婆娘也是满脸激动。 “黑丫,是我,是阿娘呀,这几年阿娘可想你了。” 说着话就要上前抱住霜降。 沐迟迟伸出手拦了下来:“说话就说话,别靠太近,更不要搂搂抱抱。” 后面的李福不干了,狠狠瞪了沐迟迟一眼。 “你知不知道他们是谁,那可是霜降将军的父母!” 沐迟迟翻了白眼,她当然听出来他们的身份。 不过师长认了才是父母,师长不认,他们屁都不是。 霜降抬眸看向他们:“你们早已不是我的父母,速速离去。” 对于见到李良夫妻她是有心理准备的,她本来就准备今日去棒柳村。 但被他们认出身份是她没想到的,事情只怕有些麻烦,毕竟这对夫妻的品性她是知道的。 李良心里一急:“你怎么能这样说,你是我的女儿,我们村里人都能作证的。” 李福附和:“对对,我就能作证。” 李良婆娘更是一副被伤了心的样子,委屈的眼泪落了下来。 “黑丫,我是你娘,十月怀胎生下你,我肯定不会认错的。”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初卖了你?可那是你阿奶决定的,我们也是没办法才默认,你别怪爹娘。” “现在你阿奶没了,弟弟也没了,你就是我唯一的女儿了,以后阿娘肯定会好好疼你的。” 此时周围已围了不少人,能住在槐安街的都是非富即贵之人,其中就有人知道霜降的身份。 “这人是霜降将军的父母?” “听他们的意思,应该是当初日子困难,不得已将霜降将军卖了,现在想回来认亲。” “这么说来,也不能全怪父母,毕竟当初逃难都活不下去了,卖儿卖女的大有人在。” “卖一人救全家,也算说的过去,应该多理解家里的难处。” 听着周围人的议论,李良眼里闪过得意,面色却是一片愁苦。 “黑丫,当初我们确实是无奈,如今老天让我们再次相遇,我也不求其他,只是希望能认回你。” 霜降皱眉:“当日什么情况,我记得清清楚楚,你们什么品性,我也知道的清清楚楚,多说无益,你们如果现在离开,我不予计较。” 一句话说的李良夫妻面色涨红,特别是李良,当下就变了脸色。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我都已经道歉了,你还要怎么样?难道要我们做父母的给你跪下道歉?” 李良婆娘也觉得更委屈了,刚停的眼泪又落下。 “黑丫呀,爹娘已经老了,这辈子也没法再生了,我们如今只得你一个孩子,你就原谅我们当初的迫不得已吧。” 沐迟迟气极,正要上前理论,却是被霜降伸手拦了下来。 她神情认真:“我最后给你们离开的机会,不然别怪我心狠。” 李良看到她沉寂又陌生的眼神,心头一跳,寒意蔓延全身。 只是想到黑丫如今的身份,以及他能得到的荣华富贵,硬着头皮开口。 “黑丫,当日卖你确实是我们不对,但当时我们一家人都要饿死了,迫于无奈才卖你,如果我跪下才能换来你的原谅,那我就跪下。” 说着作势要跪下,却被霜降拦了下来。 她面色平静,心口却是钝钝的难受:“既然你们做了选择,那便如你所愿。” 李良三人均是面色一喜,只是不等他们脸上的笑容展开,就又听到霜降的声音传来。 “当日你们可不单单将我卖了,而是用滚烫的糊糊泼到我的身上。” “当时我快死了,你们不但不给我看病,还押着快死的我去换了肉,高高兴兴的把肉都喂给你们的儿子。” 本来还觉得霜降过于计较的围观众人哗然。 “嘶,这还是亲生父母吗?不会是捡的孩子吧?” “可不是,再是怎么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能如此作贱?” “呵,还说什么活不下去?要真的活不下去怎么可能拿人命换肉?” “对,肉多金贵呀,换粗粮才最划算,可见还没绝境就将女儿卖了。” “你没听霜降将军说吗?当时她快死了,这是为了榨干最后一丝价值呢。” 听着众人议论的风向转变,李良急了:“黑丫,不管如何,我们都是你爹娘,是给你性命的人。” “你现在做了将军,我们不求什么,就求每日一餐食,这不过分吧?” “实在不行,让我们进府做奴仆侍候你也可以,我们老了,只想每天能看到你。” 第1165章 竟有人敢惹她? 对于他的卖惨和道德绑架,霜降面色不变。 “你们当初卖我是签了卖身契的,我跟你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李良摇头:“你不能这样说,殿下都说了,不能买卖人口,以前的卖身契可随时作废。” 霜降笑了:“殿下也说了,被卖之人可自立门户,可选择不回归之前的家庭。” 姜瑾也是考虑到很多被卖之人是不被爱的,怕这些人回去再被原生家庭吸血。 所以才有了这条法规,拿着卖身契去官府登记时可选择回归原生家庭,也可自立门户。 一旦自立门户,就表示跟原生家庭再无关系,不管是从血缘还是从宗族上,都是完整的切割。 在这个注重血亲和宗亲的时代,这一法规确确实实救了很多人,特别是女子,免于二次被吸血被卖。 李良想起这茬,脸上一沉。 “你真要做的如此决绝,你这是大不孝,你这样不孝的人怎么能做将军?” 李福也跟着附和:“对对,你现在是将军,可不能不孝,不然对你的官途不利。” 李良婆娘砰的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哭闹。 “哎呀,大家来评评理,我拼着命生下她,没想到竟生下一个白眼狼,天杀的,你怎么能如此狠心,我可是你亲娘!” 李良也阴着脸,语带威胁:“你如此大不孝,我可到官府去告你。” 霜降眼里闪过冷意,语气却是软了下来:“所以你们到底想要如何?” 李良心里一喜,以为她怕了。 也是,做官的最注重名声。 再说了这死丫头能打仗又如何,到底是女子,以后还要靠娘家人。 他看向高大的府门,眼里闪过贪婪。 “我们作为你的爹娘,自然是为了你好的,我们要求不高,为我们养老即可。” “这府邸以后就是我的家了,你每个月再给我几两,呃,几十银子花花就行。” 霜降嘴角勾起:“你想要我的府邸,还要我每个月给你几十两?” 她掰着手指开始算:“一个月几十两,一年的就是几百两,十年就是几千两。” “看你们现在的样子,起码还能再活二十年,也就是说你们要我给你万两银子?” 李良被她算的金额惊住了,一个月几十两是他狮子大开口胡掐的,毕竟这死丫头住着那么大院子,肯定有钱。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黑丫竟真的准备给?! 他搓了搓手点头:“你现在有本事了,如此孝敬父母是应该的。” 霜降点头:“很好,那走吧。” 李良愕然,接着就是一喜:“好好,快带我们进府。” 李良婆娘唰的从地上起来,眼泪一擦:“黑丫果然孝顺。” 李福脸上也露出笑来,没想到此行这么顺利。 霜降抬眸看向他们:“我说的是去官府,你们刚刚不是说要告官吗?现在就去告。” 李良猛的瞪大了眼睛:“你,你说甚?” 霜降冷哼:“我正好也要去官府告官,一告你们意图侵占我的府邸,二告你们污蔑朝廷命官,三告你们讹诈,金银高达万两。” 李良三人的笑脸僵住,几乎异口同声:“你说甚?” 霜降已懒得理会他们,她看向围观众人。 “我现在就去官府,大家有空可一起过去,给我做个见证。” 围观众人眼神都亮了:“没问题,他们说的话我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对对,你的府邸可是殿下亲赐的,他们竟敢私占,这是对殿下对皇权的大不敬,简直罪大恶极。” “不错,还想做霜降将军的父母,真不要脸。” 李良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黑丫摆了一道,挖好坑让他跳! 恨意滔天的同时又恐慌起来,他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你不能这样,我可是你爹!” 霜降点头:“又多一条,想做我的长辈,你这是故意损害我这个朝廷命官的名声。” 说完一挥手:“既然不肯去,那就只好押你们去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立刻有几个护卫上前:“走吧,不然别怪我们动手!” 他们早就想动手了,只是碍于师长没下令。 李良三人什么时候见过这阵仗,吓的腿都软了。 不怪他们胆小,能跟在霜降身边的都是好手,杀气扑面而来,让人头皮发麻。 “不,我不去,我,我……你们做什么,诶,你们放开我……” 话还没说完,护卫已经将他们的手反扣在身后,押着人跟在霜降后面。 不远处的一处府邸,姚稷站在院中最高的建筑上,拿着望远镜看着这边的热闹。 孙布皱眉:“师长,我们不去看看吗?” 姚稷放下望远镜:“不用,霜降自己就能解决。” 霜降既然押着人去官府,就说明她已下了决定,并挖好了坑。 她能走到今天的地位,靠的可不单单是力气大武力强。 他神情放松下来:“趁着有空,你也回去看看你家人吧,给你十天假。” 孙布的娘和姊妹都在戈凤,不过现在水路方便,定阳到戈凤也不用太久。 孙布摇头:“我想看主公登基,所以已提前写信给我娘了,让她们来定阳,过两日应该就到了。” 正好让阿娘她们也看看主公登基的繁华。 他其实已在定阳买了一套小院子,如果阿娘他们喜欢定阳,可在定阳定居下来。 姚稷摩挲着手中望远镜:“也不知大将军和谢南箫他们什么时候到定阳?” 他其实还挺怀念当初逃难的日子,那时大家都在一处,不像现在,一年也见不了面。 霜降这边将人直接押进了大理寺。 听到她来,叶殇一口茶水喷出:“你说谁来了?” 惊蛰也无奈:“还真是不知者无畏,竟有人敢惹她?” 叶殇理了理衣衫:“那我得亲自过去,看看谁那么大胆子。” 惊蛰嗤笑:“那我也去瞅瞅。” 对于叶殇和惊蛰亲自过来,霜降也不意外,对着两人颔首。 她指向李良三人:“我要状告他们三人,一告他们意图侵占我的府邸,二告他们污蔑,三告他们讹诈,四告他们诽谤。” 叶殇很正经嗯了一声,垂眸看向李良三人:“你可有什么说的?” 李良三人此时又惊又惧还有些懵,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黑丫竟真的完全不顾亲情报官了。 他们哪曾见过如此架势,跪在地上的身子更是佝偻,连头都不敢抬。 “大,大人,草民没有侵占,她是我家女儿,我住她家不是理所当然吗?”李良抖着声音道。 第1166章 你只管随心而行 霜降冷哼一声,将自己的户籍递上去。 “这是本将的户籍,父母亲人一栏写的可是‘无’,别乱攀亲戚。” 对于霜降的身世,叶殇是知道的,此时已然明了这三人的身份。 他看向霜降的眼神带着一丝同情,有这样的父母还真不如没有。 霜降皱眉,不明白他这是什么眼神。 父母之情早在主公买下她的时候,就已经断的彻彻底底。 只是今日看到他们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将事情做绝时,她心里多少有点不好受,好在她早已不对父母亲缘有奢望。 李良忙说:“不是的,我……” 不等他说完,叶殇一拍惊堂木:“本官让你说话了吗?你这是在藐视公堂!” 李良吓的身子都软了,砰砰砰的磕头求饶:“草民不敢。” 叶殇神情不变:“行,那你辩诉吧。” 李良:“……” 所以刚刚为甚让他闭嘴? 不过他不敢表现出来,规规矩矩恭恭敬敬回话。 “不是这样的,虽然户籍上没我们,但我们确实是她的爹娘,我们村里人都可作证。” 李福也跟着道:“我,草民可以作证,我们李家村的人都可以作证。” 霜降不慌不忙:“当日他们已将我卖掉,官府应该有我卖身契的档案登记,一查便知。” 叶殇点头,立刻派人前去调霜降的档案。 看到这架势,李良吓的身体都在颤抖,此时他哪还有之前的得意傲气。 “草民不,不要认亲了,求大人放我等归家,以后再不敢找她。” 李良婆娘也是砰砰磕头:“求大人放了我们,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大人了。” 叶殇微微扬眉,声音不急不缓却自带威严。 “你们现在涉及污蔑讹诈等多项罪名,没调查清楚之前哪都不能去。” 李良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他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他看向霜降:“黑丫,是爹,是我错了,我们不要认亲了,你是将军,只要你跟大人说放了我们,他肯定会放人,算爹求你了。” 霜降神情不变:“很抱歉,我之前已经给过你机会,是你们没珍惜。” 李福此时也慌的不行,他本是为了利,现在利没得到,反而可能要将自己赔进去,忙求饶道。 “霜降将军,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放了吧,我保证以后都再也不来您面前碍眼。” 这次霜降没说话,从她押着人进大理寺的那一刻,她就没准备放过他们。 事情调查的很快,卖身契的登记可证明霜降自立门户,不是谁的女儿。 接着就是百姓作证三人狮子大开口讹诈,意图侵占府邸,污蔑霜降的环节。 叶殇一拍惊堂木:“经大理寺核实,霜降跟李良夫妇已不是亲属关系,李良欲侵占其陛下亲赐府邸,罪加一等,故意散谣诬指霜降不孝不义,污蔑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按《瑾阳律》,凡恐吓取财者,计赃论罪,赃至五两以上者,狱三年,赃至一千两以上者,绞!” “尔之讹银万两,本该处绞刑,然作案未遂,从轻,几罪并罚,主谋李良家财充公,判二十年,从犯其妻叶小翠判十五年,李福十五年。” 听到审判时,叶小翠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李良和李福也好不到哪去,整个人都瑟瑟发抖,全身瘫软。 不管是十五年还是二十年,他们这辈子大概率是出不来了。 百姓却是拍手叫好。 “就该如此,要我说还可以判的更重。” “就是,霜降将军为国为民,抛头颅洒热血,结果却被这几人如此污蔑。” “可不是,真不要脸,竟还想讹上霜降将军,也不想想当年对人家做了什么?” “哼,便宜他们了,下半辈子也算有地住有饭吃了。” “你这话也没说错,现在即使坐牢,饭食也是不错的,不过是要做些劳役罢了。” 看着全身瘫软被押下去的李良三人,霜降面无表情的对着叶殇拱手:“多谢秉公处理。” 叶殇拱手回礼,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霜降摇头:“无事。” 说是无事的霜降,从大理寺出来后就进了宫。 姜瑾对于她的到来有些意外:“你不是说今日要去棒柳村吗?” 霜降抿着唇,良久才将李良三人的事说了,最后她忍不住问道。 “主公,这天下为何会有完全不爱自己女儿的父母?既如此,为何又要生下来?” 姜瑾眼眸沉了下来,霜降十二岁跟着她,学武艺学战术学领兵学一切征战沙场的本事,这么多年,战无不胜。 但到底还只是十六岁的年纪,她不奢望父母亲情,但今日被如此背刺,虽亲手将人送了进去,心里难受在所难免。 明明当初他们逼死过她一次,今日却还将事情做绝,打着得不到就毁掉的主意,完全不顾念她是他们的女儿,也不顾念她是怎么做上将军的,比仇人还狠毒。 姜瑾叹了一口气,轻拍霜降的肩,直视她有些迷茫的眼睛。 “霜降,这世上确实有不爱女儿的父母,他们爱儿子,爱权势,爱脸面,爱金银,唯独不爱女儿。” “但是,霜降。”姜瑾微微俯身,眼眸的光变的灼人。 “别人不爱你,你要更爱自己,别人不在意你的荣耀,你更要珍惜自己的羽毛,别人不要你这条命,你更要活得长长久久。” “你要记住,你是陪我从尸山血海中拼杀过来的,我的江山有你一份功劳,你的功,我来赏,你的命,只有我能定。” “从我们遇见那刻开始,你就是我的人,除了我,别人连爱你的资格都没有。” 她的声音清越如金戈铁马,响在霜降的心间,让她胸腔发烫,眼眶微红。 “臣明白了,谢主公。”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 姜瑾忍不住摸摸她的头:“往后你只管随心而行,执刀立世,守本心,立功名,有我在,无人能欺你辱你。” 【祝大家五一快乐,愿所有忙碌都有收获,所有美好如期而至,愿诸位假期惬意,事事顺心,天天开心O(∩_∩)O~~再求一波唯爱发电n(*≧▽≦*)n】 第1167章 此生只为您执刃 霜降红着脸往她手心蹭了蹭,很快又板直身体。 “末将谨记主公教诲,此生只为您执刃,开疆拓土,守家国山河,万死不辞!” 姜瑾轻笑:“回去吧,记住,你是我最信任的战友,最勇猛的将领,最锋利的刀……” 忽地又想起妘承宣和周睢等人,她补充道:“之一。” 霜降:“……” 她回府的时候是带着姜瑾赏赐的,黄金千两,锦缎百匹,夜明珠一枚。 这是姜瑾的态度,也是对霜降的维护,让关注这件事人知道,霜降是她护着的。 棒柳村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是官府派人抄李良的家时他们才得知的。 村司吓的差点跪下:“这,这,他们犯了何事?” 官兵也不瞒着,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最后宽慰道。 “你们不用紧张,殿下仁慈,从不牵连,你们以后遵规守纪便好。” 村司眼前阵阵发黑,忙自掐人中,勉强稳了下来:“是,谢殿下大恩。” 李竹山也差点吓晕过去,没想到当年的黑丫竟成了霜降将军。 霜降是谁? 那可是殿下麾下最勇猛的将领之一! 而李良那个蠢货竟敢找上门,讹诈不成就诋毁,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能保下命来已是霜降仁慈。 官兵离开的很快,实在是李良家太穷了,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 家财充公充了个寂寞,唯有那房子还算值点钱,但一时找不到买家,只得等后续将房子卖了再说。 送官兵离开后,村司看向李竹山等人的眼神都变了。 “想不到你们李家村还出了这么一尊大神。” 李竹山忙扯开一个笑:“村司说笑了,哪还有什么李家村,我们现在都是棒柳村的百姓。”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霜降将军的身份我们也是刚刚才知道的,不过李良当年就将她卖了,签了卖身契的,所以她现在跟我们没任何关系。” 看他拎得清,村司总算放下心来,还是再次提醒。 “你说的不错,霜降将军当年既已卖于贵人,她确实跟你等再无关系,不要奢望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村里再来几个李良那样的人,他觉得自己早晚要吓死。 李竹山苦笑:“我们省得,村司放心。” 村司颔首,看向六神无主的李福婆娘和儿子。 “你们也好自为之,如果敢做什么不利我们棒柳村的事,别怪我不客气。” 李福婆娘此时慌的不行,刚刚官府来人时她是动都不敢动,就怕官府将她和儿子一起抓了。 现在官府的人终于走了,她才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听到村司的话,她忙保证:“我不敢,我们以后肯定遵纪守法。” 她是真的怕了。 李福做什么她是知道的,也是支持的,黑丫现在是将军,手指缝漏一点出来,都够家里吃用很久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黑丫竟这么狠! 不但将李福送进去,连她自己的父母都一并送了进去! 二十年! 虽没杀他们,但,也跟死差不多了。 这一刻她只觉全身发寒,从美梦中惊醒,终于感觉到了恐惧。 村司低低嗯了一声:“官府没牵连你们,也没抄你家,已是仁慈,你们家里有田有地,如果勤快,即使家中只剩你们两人,也能活下去。” 说完也不管她什么反应,带着人离开了。 现场很快就只剩下当初李家村的人。 李竹山看向众人,看到他们神情各异,不由冷哼。 “李良他们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别想些有的没的,黑丫,霜降将军能走到今日,凭的是她自己的努力。” “当年她过的是什么日子,大家都知道,如今她做了将军,我们应该为她高兴。” “现在殿下主事,政治清明,大家踏踏实实的日子必然不会差。” 一番话将有些心思不纯的人说的面色涨红,低着头不敢说话。 好在大部分人都是看得清现实的,被点醒后更是眼神清澈。 李竹山摆手:“都散了吧。” 看着众人离开的背影,李江冷哼:“有些人就是看不清情形,大理寺如此判,可见上面的态度。” 这几年他习惯了看时报,也学到了不少的东西。 李良等人讹诈也好诽谤也好,其实都没真正实施,几罪并罚可重可轻,官府直接按重的判了。 由此可以看得出,上面对霜降是极为维护的。 李竹山无奈:“人性就是如此,人家好时就想沾点光。” 他看向被吓的还没回过神来的李福婆娘。 “李福被判都是他自找的,希望你能辨别好坏,别心怀怨恨,以后踏踏实实过日子。” “你还有儿子,好好的将他养大,以后老了也有个依靠。” 李福婆娘狠狠点头:“我知道,我,我就先回去了。”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李竹山微微皱眉。 “李江,你家离她家近,以后多留意些,别让她做什么不轨的事。” 虽然这种可能性不大,但不是没有,他可不想被牵连。 李江点头:“好。” 李井忽地开口:“所以当年买走霜降将军是何人?” 李竹山浑浊的眼里闪过回忆,良久才开口。 “那女郎即使不是殿下,应该也是身份极为贵重之人,黑丫和李粟一家都是有福的。” 他没想到的是,他也是有福的。 因为第二日霜降就到了棒柳村。 看到霜降时,李竹山等人差点不敢认,直到她开口喊人,众人才反应过来。 正要跪下行礼,被霜降拦了下来。 “各位叔伯婶子,你们当我还是当年的黑丫就行,不用这么客气。” 她心里暗暗叹气,本来是准备以普通人身份回来回报一二,结果昨日被李良三人这么一闹,村里人都知道她的身份了。 村司有些拘谨:“没想到霜降将军会来我们村,实在有失远迎。” 霜降摆手:“我就是回来找李伯父他们叙叙旧。” 村司很有眼力:“好,叙旧好,哈哈,那我们就先离开了,中午再来请将军来我家中吃饭。” 霜降笑道:“不用麻烦,我们说说话就走。” “为感谢当日大家对我的照拂,我愿捐出五百两银子作为棒柳村的公中银子,用来修建祠堂或是资助困难家庭。” 第1168章 他们不配国姓 村司怔愣一瞬,接着就是大喜,他没想到霜降竟如此大方,那可是五百两! “这这,您客气了。”他对着霜降行礼:“我代表棒柳村多谢您的捐助。” 李家村的村民则是都挺直了腰杆,与有荣焉。 霜降颔首:“我给村民买了点糖果点心,大家分着吃。” 沐迟迟忙将马车上的零食都拿了下来,跟几个护卫给村民分发下去。 村民都欢呼起来,特别是孩童,高兴的就跟过年似的。 李竹山笑的脸上褶子更深:“你有心了。不如去去我家坐坐?” 霜降笑着道:“好。” 李竹山家的院子不算大,但收拾的很是干净清爽。 沐迟迟指挥着人将十几袋米粮搬下来。 李竹山忙拦下:“你这是做甚?” 霜降摆手:“一些米粮,给我们之前李家村的人分一下。” 如果她只给李家村的人捐钱,她担心棒柳村的其他村民嫉妒针对李竹山他们。 所以干脆直接给整个村,这样一来,李家村人不一定人人都享受得这五百两的便利,但腰杆可以挺的更直。 至于李家村的人,她另外也备了些米粮。 以前对她照顾最多的李竹山和李江,她单独包了两个红包。 棒柳村这边欢声笑语的时候,姜瑾这边气氛也很是融洽。 周睢云慈等人都回来了,众人聚在昭阳殿说话。 谢南箫笑着道:“主公,我发现矮国人的名字不是太好听,他们跟蛮族一样,都没姓。” "属下觉得拿下矮国后,可给他们赐下国姓,这样他们才有根。" 周睢赞同:“末将也觉得此法可行,让他们时刻记住他们是您的属民。” 他已经做好随时攻打矮国的准备,只等主公一声令下,就可登岛作战。 云慈抚着胡子,笑的一脸云淡风轻。 “确实是这么个道理,有了国姓,这才能让他们有归属感。” 董斯摇头,提出反对意见:“他们哪里配得到国姓?” 众人一愣,不由都看向他。 董斯冷嗤:“观江藤等人做事方式,可见矮国是个狼子野心的,所以我觉得他们不配国姓。” 他常在姜瑾身边,通过些许细节猜到她对矮国人极为不喜。 姜瑾挑眉:“这有何难,到时可让他们复姓,国姓再加岛名即可。” 金峰倒抽一口凉气:“姜矮?这这这会不会有些不好听。” 云羽扶额:“主公说的是岛名,比如姜无?” 矮国的主岛之一就是无尽岛,所以是姜无。 姜瑾点头:“不错,姜无,姜明,姜离姜古等都可作为矮国的姓,这样一目了然。” 周睢赞叹道:“好,这个复姓好,既有主公的恩赐归属,又有他们的来处。” 姬文元问道:“主公准备什么时候攻打矮国?” 姜瑾笑道:“不急,等我们的人上岛探查清楚地形再说。” 以她现在的实力,矮国随时可打。 但她想减少伤亡,同时刷一波矮国百姓的好感,攻岛时才更容易收复民心。 只要条件允许,她不打无准备之仗,都是提前布局。 谢南箫笑着一脸意味深长:“去矮国的人已上岛,正在到处寻找合适地区建水泥坊。” 姚稷挑眉:“矮国可是不太配合?” 以他对谢南箫的了解,这货露出这个笑的时候,往往就有人要倒霉了。 谢南箫嘿嘿一笑:“何止是不配合,简直是非常不配合,不过,没有什么是打一顿不能解决的,不行就两顿。” 姜瑾只觉头痛:“悠着点,到底是在矮国的地盘。” 她明白将在外的道理,所以除了大方针,平时都是让他们便宜行事。 而谢南箫总在便宜行事的基础上,再加上他自己理解的加强版。 谢南箫忙保证:“主公放心,这次陪着技术人员上岛的大部分都是沧溟卫,他们心中有数。” “放心,我心中有数。”矮国无尽岛上的姬长鸿保证道。 这次被派上岛的大部分都是沧溟卫,他作为新人,也需锻炼。 所以他很主动申请留下,并上岛协助技术人员勘察地形。 秋武抽了抽嘴角,据说矮国小将及贺贺已被揍的生活不能自理,这叫心中有数? 由于上岛人员太分散,所以谢南箫又安排了几支巡逻队伍,不定时上岛查看各队情况。 今日他刚到无尽岛的孤桑县,就得知孤桑的负责人及贺贺昨日被揍了。 据说那暴徒极为凶残,且有特殊癖好,喜欢将人套进麻布袋后再揍。 及贺贺不但被断手断脚,子孙根还差点被断,好在他的极为小巧,还缩了回去,这才逃过被阉的命运。 姬长鸿看秋武一脸便秘的样子,无奈解释。 “真的,我其实没动手,都是张山跟隐队的人干的。” 一旁的张山:“……” 虽然但是,他们只是听令行事而已,虽然任务完成的有些超额,但他们其实很无辜,实在对方太不抗揍了。 秋武叹了一口气:“暴徒的名号想好了吗?” 姬长鸿咧开嘴角:“想好了,揍人的时候就报了大号,叫劫富不济贫。” 他其实心里也很苦,如果可以,没人愿意用武力来解决问题。 只是矮国人太不配合了。 就在他们勘察几个地形后,负责带路的小将及贺贺开始摆烂。 这也就罢了,他自可带着人继续勘察寻找可制作水泥的矿石。 偏及贺贺是个不识趣的,冷言冷语讽刺挖苦就算了,竟还想限制他队伍的自由。 那他可忍不了了,于是动用了水师的优良传统,无中生有‘劫富不济贫’。 海上既然有海盗侠客,那陆地也可以有,只要对方抓不到把柄即可。 秋武:“……你还挺有文化,名号起的不错。” 姬长鸿笑得的一脸谦虚:“过奖了,其他小队需要名号的话,我这边还有几个可作为备用。” 这话他也没谦虚,他可是想了好几息时间弄了几个名号,最后选的‘劫富不济贫’。 秋武来了兴趣:“你说说。” 姬长鸿笑着开口:“比如偷闲不偷金, 空手凑热闹,打人不带刀,随缘打个劫。” 秋武:“……” 他忍不住扶额,决定不再继续这个 话题。 看向矮国人的营地方向,他幽幽开口:“走吧,去看看伤员。” 第1169章 出口变入口? 及贺贺听到砚国人前来探望的时候,只觉怒火更甚,有些口齿不清:“嚷特门进来。” 真的,那伙人太狠了,不但敲断他的手脚,还将他俊美的脸揍的没了人样。 他怀疑是砚国人做的,毕竟他在孤桑县好几年了,这里从没有过什么暴徒。 可他没证据。 秋武几人进来看到的就是全身缠满纱布的及贺贺。 此时他正用愤怒的眼神盯着他们,张嘴正要说话,一不小心扯动嘴角伤口,痛的他倒抽一口凉气。 秋武忙上前将他按了下来,眼神温柔的就像看心上人。 “别激动,都是自己人不用起来,好好躺着。” 及贺贺再次倒抽一口凉气:“腻按到我,尚口了。” 秋武好似这才发现自己按在对方的断手上,他忙道歉。 “不好意思,本将不是故意的,看到你伤的如此重,我心也难受。” 他叹了一口气:“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伤的这么重?” 及贺贺看向姬长鸿,眼神就跟淬了毒一般:“那就要问问姬将军了。” 姬长鸿皱眉:“问我?我正要问你呢,你们矮国怎地如此多盗匪暴徒,还专挑你矮国人揍,你们不会有什么私人恩怨吧?” 秋武无奈睨他一眼:“诶,说话不可如此直白,虽然这极有可能是他们的私人恩怨。” 及贺贺一噎,差点吐血,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虚弱,声音弱的微不可闻:“你,你们……” 姬长鸿皱眉,不由上前将耳朵凑过去。 “你说甚?大声点我听不到。”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速度太快凑的太靠前,冰冷硬实的头盔直接撞到及贺贺的脸上。 那颗被揍的差点脱落的牙齿终是没能挺住,随着他的惨叫喷出,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现场有片刻的寂静,所有人都盯着那颗带血的牙。 就连姬长鸿都懵了一瞬,话说他是个正正经经的正经人,是真的没想过要将人家的牙撞掉。 及贺贺终于崩溃:“棍,给我全都棍出去!” 姬长鸿:“……” 他很是无奈,拿起桌上不知擦什么的破布擦拭及贺贺脸上的血。 本来只是嘴角和下巴有血,被他一擦糊了一脸,再配上他脸上的肿胀,说不出的凄惨。 “别哭了,血都哭出来了。” 及贺贺脸上本就新伤加旧伤,被如此粗鲁擦拭更是疼的他差点厥过去。 还有,什么叫血都哭出来了,明明是被他撞的好吧。 只是不等他怒吼开口,就见姬长鸿盯着他的大腿内侧看,那里同样包着纱布。 及贺贺脸色难看:“腻看甚?窝告诉你,我天赋异禀,撒尿都得双手抬着。” 他最讨厌别人盯着他这个方位看,很容易让发现他的捉襟见肘。 姬长鸿:“??” 他抬眸看他,夸了一句:“对对你天赋异禀还会拐弯,不过抬之前你得先找到。” 及贺贺:“……” 啥意思?是说他小的找不到? 他闭了闭眼:“滚!” 姬长鸿将沾满血的破布扔回桌上。 “既然及将领有伤在身,接下来几日就由我独自带着水泥小组的人寻找矿石吧。” “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走远的,最多以此营地为中心,方圆百里范围即可。” 及贺贺气的差点再次吐血,他们无尽岛才多大,一开口就是方圆百里?! 秋武笑着道:“及将领不用担心,我们心中有数,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矿石,建起水泥坊。” 及贺贺握紧还没残的右手,磨着牙开口。 “窝会派人,跟着你们,我们允许的地方才可前去。” 姬长鸿耸耸肩:“行,客从主便。” 秋武笑的一脸温和:“既然谈妥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看着他们潇洒离开的背影,及贺贺只觉身心俱疲,砚国没一个好人。 医者很有眼力的进来给他处理伤口。 片刻后及贺贺才开口:“记得跟紧他们。” 副将郑重点头:“放心,属下定会好好盯着他们的。” 及贺贺闭上眼睛,好一会才开口:“将这边的事汇报上去吧。” “另,再多派些兵力,下次再有暴徒出现,给我全抓了,生死不论。” 这里可是矮国的地盘,就凭砚国那上岛的百人,再怎么也翻不起浪来。 这次他之所以中招,不过是因为他大意了。 “不可大意。”秋武提醒。 姬长鸿颔首:“放心吧,我们上岛人数虽不多,但我已按计划分成几小队,隐小队已开始行动。” 有明面上的水泥小队作为后勤补给,隐小队需要补充物资传递消息都极为便利。 秋武对姬长鸿还是很放心的,虽然他才到水师不久,但到底是姬家精心培养的嫡长孙,心性计谋都不错。 就是这脸可惜了,如果不被烧毁的话,应该也是极为俊朗的男子。 矮国使臣此时刚到定阳,看着繁华的城池,眼里闪过贪婪和嫉恨。 使臣一田稽和眼角带笑,话却说的不怎么好听。 “你们砚国什么都好,就是这女子抛头露面极为不雅。” 周冷眼神微冷,脸上神情不变。 “一田使臣不愧是从岛上来的,看得出确实不缺盐,挺闲的。” 一田稽和好一会才明白他话里意思,眼角笑意淡去。 “哼,我说得可有错?女子就该在家相夫教子,生儿育女才是她们的归宿。” 周冷扯了下嘴角:“你不懂,在我砚国,男子优秀,所以不惧女子更优秀,不像你矮国的都是小男人,就怕女子将你们比过去。” 一田稽和被说的面色涨红:“女子最后都是要成亲生子的,过于要强没男人敢要,到时岂不是要孤独终老?” 周冷眼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那么弱,应该会有很多男人要吧,我真心祝福你,出口变入口。” 一田稽和猛的睁大了眼睛:“你,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出口变入口?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周冷骑马跟在马车一旁,走的不紧不慢。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勇猛又强壮,何惧女子看不上?不过是因为你们自卑,惧女子优秀超过你等,这才将她们拘于后院。” 一田稽和握紧拳头,他发现了,眼前这人口才了得,几句话就将他噎的跟吃了屎一般,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周冷神情淡然,似是没感觉到对方的憋屈,正要说两句再压压这人的无理,就看到远处的罗阿曼。 他不由一喜:“罗阿曼,过来。” 这可是主公的秘密武器,今日正好用上。 第1170章 你吃过豆腐脑吗? 罗阿曼小跑过来,距离还有一丈多远时就停了下来:“周大人,您叫我?” 她已是天枢卫的一员,往日里大多时候都在城中巡逻。 周冷点头,指了指马车:“这是矮国使臣的马车,今日街道拥挤,你护着点。” 罗阿曼忙应下:“大人放心,必护得使臣安全。” 说着她快步上前,紧紧护在马车旁边,神情特别认真,看向华贵马车的眼神都带着虔诚。 了解的她的人就能从中看出她眼里的兴奋。 她是真的苦,她的倒霉体质不转移出去就得自己担着。 到了定阳这段时间,上面没任务,她也不好逮着好人嚯嚯,只得自己受着。 今日好不容易来了任务,她可得好好伺候了,现在就靠这矮国使者了。 想着,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华贵的马车车厢,只觉入手凉凉的,很是舒适。 矮国的护卫冷冷的看着她:“你干嘛?” 罗阿曼忙将手缩回来,脸上有些腼腆。 “上面有只癞蛤蟆,我刚刚将它赶走了,不用谢我。” 护卫:“??” 一田稽和皱眉,对于忽地跑来一个女子为他矮国护航很是不满,认为这是砚国对他的蔑视。 他掀开车窗的帷子,盯着周冷:“你将一女子唤过来是何意?有何目的?” 周冷神情温和下来,悄无声息离马车远了些:“本官没什么目的,只是想将你安全护送到墓地。” 一田稽和没太听明白他话里意思,眉头皱的更深,正要说话,马车忽地传来咔咔的声音。 他不由大惊:“什么情况?”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刺耳的木裂巨响,马车猛地颠簸起来。 先是车辕从中折裂,紧跟着车轮木轴崩断,木屑四溅翻飞。 车身剧烈倾斜,车厢木板接缝处接连爆开,噼啪碎裂声此起彼伏。 精致的车厢框架应声扭曲、脱榫散架,顶盖歪斜垮塌,两侧木板分崩离析,零碎木片、绸缎帷幔、软垫杂物噼里啪啦滚落一地。 马儿被这声音吓的扬蹄便跑,马奴根本控制不住,眼睁睁看着马儿拖着两根断裂的车辕,哐当哐当的消失在眼前。 砰。 随着马儿的消失,车厢瞬息之间支离破碎,化作一堆散乱的木料与残破织物。 马奴举着鞭子,所幸他反应快,就在车厢爆裂的那一刻跳下车。 此时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上,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赶了一辈子马车,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心间万马奔腾。 马鞭还在,马跑了,车厢没了! 比他更懵的是坐在马车内的一田稽和,明明他坐在马车里,现在却在车底,还被埋了。 真的,他好好的坐着马车,车厢莫名其妙散架,木板砸在他身上,他砸在地上。 幸运的是他身下的垫子跟着他的屁股一起着地的,不然他觉得他的屁股可能不止两瓣。 噼里啪啦,他从一堆木料织物中探出脑袋,一脸茫然看着眼前的一切。 街道阁楼商铺只要是现场的人全都如被定住身形一般,一脸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看向马车方向。 偌大的街道此时鸦雀无声,安静的诡异。 就连罗阿曼也没想到这次威力这么大,直接干废一辆马车。 唯有周冷往后退了退,离罗阿曼更远一些。 真的,这威力堪比手雷。 他可算知道主公为何要将罗阿曼调到定阳了,真的太好用了。 他咳嗽一声,打破现场诡异的寂静。 “一田使者,你还好吗?地上凉,你身子虚,赶紧起来吧。”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被定住的众人终于清醒过来,瞬间哗然。 “刚刚发生什么了?” “不知道呀,这这谁呀,怎么马车就散了?” “嘶,好像是矮国的使臣队伍,我天,不会是天罚吧?” “矮国干了啥怎么就天罚了?” “谁知道呢,据说是个小小的岛国,还没有我们脚趾盖大。” 一田稽和面色沉的能滴水,周冷讽刺他体虚就算了。 现在砚国百姓更是将这事扯到天罚头上。 他矮国泱泱大国,怎么就天罚了? “快,扶我起来!”他大吼一声。 奴仆终于反应过来,手忙脚乱过去将木材杂物扒拉开,将埋在里面一田稽和扒拉出来。 一田稽和忍着怒意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看向周冷的目光带着冷意。 “你砚国故意弄坏本官的马车,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待?” 他的马车莫名其妙散架,看着确实很像是天罚,这事有些说不清,既如此,那就将事情推给砚国。 反正他们现在在砚国疆土内,马车也在定阳街道上坏的。 周冷看他的眼神很是奇怪:“你吃过豆腐脑吗?我砚国连豆腐都有脑,而你却没有。” 矮国没豆腐,所以一田稽和不明白豆腐脑是什么,但他知道对方在骂他没脑子。 “你欺人太甚!” 周冷很无奈:“大庭广众之下,我距离你的马车一丈多远,我能做什么?” “你的马车很明显是自己散架的,最多也就算个意外事故,你非要推给我砚国,这是何道理?” 一田稽和怒极:“怎么可能是意外?本官的马车一直牢固的很,怎么可能突然就散架?” 周冷嗤笑:“我们砚国官道平整,街道宽大,有没有问题一目了然。” “但你们的马车有没提前做手脚,这个除了你们自己没人知道,毕竟这马车是你们自己带来的。” “所以,本官现在怀疑你矮国故意栽赃陷害,你们是何居心?” 一田稽和被怼的面色涨红:“你血口喷人!” 周冷讽刺一笑:“血口喷人的不是你吗?一开口就要我砚国给说法,不是本官说你,你就不能从自身找找原因吗?” 一田稽和被他的云淡风轻弄的磨牙:“你什么意思?” 周冷无奈摊手:“有没有可能是你长的过于圆润,马车不堪重负?” 一田稽和被噎的面色涨红,什么叫他过于圆润? 他不过区区一百八十斤而已。 他还要再说,就见远处气势汹汹跑来几人。 第1171章 你对天枢卫没信心? 来人正是来砚国交流学习的江藤等人。 他们不确定矮国使臣团什么时辰能到,也就没去城门口迎接,而是选了主街附近的一处雅间吃酒等人。 站在窗边看到矮国使臣的马车缓缓而来,他们正准备下楼迎接的时候,马车就莫名其妙的散架了。 真的莫名其妙,他站的高看得真真的,没任何外力,就突然散架了。 那一刻他其实也怀疑是天罚的,实在太诡异了。 “一田大人,您可算来了,不如先去使馆?” 再闹下去对矮国的名声更不利,还是赶紧离开的好。 一田稽和也想明白了这茬,不情不愿的上了奴仆牵过来的马。 所幸他虽然有些胖,但骑射也是练过的,在两个奴仆的帮助下上马动作还算利落。 刚刚从马车上摔下来,屁股虽没摔成八瓣,但身上多少带伤,让他浑身隐隐作痛,到使馆后还需得好好看伤。 江藤暗暗松了一口气,对着周冷讪笑:“麻烦周大人了。” 他算是发现了,砚国的官员没一个简单的,个个能说会道。 周冷看他态度还可以,脸上也带上温和笑意。 “不麻烦,只是今日之事本官也希望你们能好好查查,总不能一有问题就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你们这个习惯很不好,需得改改,也就是我砚国泱泱大国礼仪之邦,本官脾气又好,不然这事还不好收尾。” 江藤:“……” 我呸,你砚国也算礼仪之邦? 他面色不显,保持礼貌微笑:“你说笑了。” 周冷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提议道:“我看你国使臣不善骑马,马车还需得再造一辆好的才行。” “不是我故意贬低,而是你矮国的造车技术实在令人堪忧,重点是你们不行还总是赖别人,唉。” 江藤:“……” 周冷似是没看到他像是吃了翔的脸:“不过好在你们到了我砚国,到时可到我砚国的马车行看看。” 江藤扯出一个笑:“好,正想给我们大人定制一辆带玻璃窗的车厢。” 周冷笑容更深:“那本官给你介绍介绍……” 随着矮国使臣队伍离开,纪信指挥天枢卫维护现场秩序,并让人清理马车碎裂品。 见罗阿曼走来,他本能的后退了一步:“停,今日辛苦了,你先回去吧。” 罗阿曼:“……” 她咳嗽一声:“我感觉今日的运气会很好,不用担心。” 纪信抽了抽嘴角,你运气好就说明别人运气不好,他可不想自己成为那个倒霉蛋。 他扯开一个笑:“没事,那你继续巡逻吧。” 远处的一处酒肆中,墨素素看着这边的情况,眼神发亮。 “这是大事,就是不知能不能登报?” 事关矮国名誉,不是她想登就登的。 花冷玉面无表情:“大概率是不行的,不过可以申请一下,万一见鬼了呢。” 墨素素:“……” 她懒懒的斜靠在椅子上:“定阳越来越热闹了,前两日我还看到阿珂了,可惜她没空理我。” 她口中的晏珂正在跟姜瑾汇报使馆的安排情况。 “外国使臣大部分都到了,也都按计划安排进使馆。” 姜瑾点头:“可有使臣故意闹事?” 晏珂轻笑:“目前没有,他们不敢。” 正说着话就见冬至匆匆进来,将矮国马车散架的事说了一遍。 姜瑾皱眉:“马没伤人吧?” 冬至摇头:“没有,巡逻士兵很快就将惊马控制住了。” 姜瑾扬眉:“罗阿曼的威力越来越大了。” 晏珂面色不是太好:“看来矮国人不太安分。” 她跟着周冷这么久,对他多少是了解的,不管是毒舌还是故意为难人,大多都是在对方为难后发作。 而这次竟动用了罗阿曼,就很说明矮国人惹到他了。 姜瑾缓缓靠在御座上:“矮国向来不安分。” 她看向姬文元:“最近城中加强巡逻,务必保证城中的治安。” 姬文元颔首:“主公放心,已安排下去了。” 姜瑾点头:“派人前去矮国使团慰问一二吧。” 矮国使臣的车队到底是在定阳城出事的,虽然不是砚国的责任,但面上功夫还是要做一下的。 她轻敲案桌:“我们或许可开放夜市。” 这个时期的宵禁都很严,晚上基本没什么活动,自然也没有夜市。 姬文元微微皱眉:“会不会不安全?” 姜瑾笑道:“怎么,你对天枢卫没信心?” 姬文元摇头:“倒也不是,只是一般都是元宵灯等重要节日才会放开宵禁,这一下有些不适应。” 洛倾辞却觉得这主意不错:“臣也觉得可开放夜市,让各国使臣看看我国繁华,也可让百姓有更多挣钱的机会。” 董斯点头:“夜间各商铺成交的税额应该足够支付晚间的烛火钱。” 夜间想要灯光通明,那可是不低的费用,亏本买卖是绝对不能做的。 姜瑾笑道:“卖灯的商铺可多做些琉璃灯,这个晚间最能看出效果,定能大卖。” 董斯眼神大亮:“这个好,臣会尽快安排。” 姜瑾笑道:“那就交给你了。” 正说着话,何秋池进来禀告:“戢族使臣峒海到了。” 峒海是前日到的,刚到就要求觐见姜瑾。 对于外国使臣,云柠不准备在登基之前见,不过曲召和戢族不同,这两族之前也算帮她做事。 特别是戢族,最近帮她换了近十万的汉民回来,所以这个面子她还是可以给的。 峒海还是第一次见姜瑾,进入大殿时走路都带着小心。 从崇州一路走来,他才知道砚国有多强大,十个戢族绑一起也不是砚国的对手。 所以他表现的很是谦逊,甚至带点谦卑。 他按戢族礼仪给姜瑾行了一礼:“见过公主殿下。” 姜瑾面色温和:“免礼,你急于见我,可是有何事?” 峒海垂在身侧的手握紧,面色却是没太大变化。 “殿下,我戢族想要得到您的庇佑。” 姜瑾有些意外:“你是说你戢族想成为我的附属国?” 峒海握紧的手又紧了紧:“是,只是我戢族如今一穷二白,每年能您的贡税只怕不多。” 戢族也是没办法,因为‘抢人’事件,戢族与蛟族已经彻底成了死敌。 如今蛟族人看他们的眼神越来越狂野,他感觉对方可能随时要过来咬戢族一口。 虽然抢人是戢族跟曲召一起做的,但蛟族不蠢,必然不会同时对上两族。 到时必先死咬一族,而戢军弱小,很大可能是被先下手的。 虽然戢族与曲召如今关系不错,双方也有意合作,但中间到底隔着蛟族的领地。 万一真的有事,等曲召得到消息时,黄花菜都凉了。 思来想去,大祭司最后才提出成为姜瑾的附属国,得她庇佑。 第1172章 何不考虑成为我的疆土? 姜瑾眼睛微眯:“可是最近蛟族有所动作?” 峒海瞳孔一缩,暗道瑾阳公主果然不容小觑,心思太敏锐了。 他刚开了一个头,她就已猜到原因。 他态度变得更为尊敬:“目前没勘察到他们有动兵迹象,不过,我们有感觉,他们应该随时准备动手。” 勘察不到不代表没有,平静的表面下往往藏着更大更深的危机。 姜瑾挑眉:“所以你想我如何帮你?” 愿成为附属国,就说明这次问题严重,戢族所求必然不小。 峒海忙道:“我族想请您派军来我戢族驻守。” 姜瑾似笑非笑:“派兵驻守?自古以来可没几个朝廷会派兵长期驻守在附属国的。” 附属国之所以成为附属国,往往是因为寻求安全保障,或是被武力胁迫,亦或是战败结果。 理论上来说,附属国是拥有国家主权的,有自己的政府和军队。 所以很少会要求主国派兵驻守,一般都是面临外部侵略时,寻求主国的援助和庇佑。 峒海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没办法。 浮北郡如今才刚刚开始建设,人口不多,驻兵自然也不多。 一旦戢族遭遇危险,浮北郡调不出太多兵力,大部队还得从崇州调,一来一回,等瑾阳军到了,他戢族可能已经灭族了。 “殿下,戢族情况您也知道的,我们也是无法,只要您愿派兵在戢族驻守,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姜瑾挑眉:“任何代价?” 峒海郑重点头:“是。” 姜瑾轻敲案桌的手指顿住,片刻后才开口。 “除了我辖下疆土,我不会派兵长期驻守到他国领地,我,只打国战,只守国土。” 峒海瞳孔一缩:“殿下,您,您什么意思?” 姜瑾嘴角勾起,声音铿锵有力:“你戢族如果守不住,何不考虑直接成为我的疆土?” 峒海只觉心脏跳的厉害:“殿下,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姜瑾却没开玩笑的自觉:“你可以算一笔账,如果我派兵驻守在你戢族,军资自然要你出,你养的起吗?” “我的兵不管是吃的还是穿的,就连兵器都要用最好的,还有军饷,战损的抚恤金等等。” 她神情慵懒,说出的话却是霸气又诛心。 “我养的是这个世界最贵的兵,不说其他,单是他们身上的盔甲,你们就凑不出几套来。” 峒海抖着嘴唇一时不知该怎么说,戢族要是有钱有物资,也不至于跟姜瑾求救。 但姜瑾说的也没错,驻军是他们戢族求的,总不能求来保护自己族人的兵,还要姜瑾自己出钱养着,人家又不是傻子。 好一会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成为您的附属国,以后唯你砚国马首是瞻,还可将境内一个矿产送出换取你们的庇佑。” 姜瑾摇头:“我对附属国没什么兴趣。” 附属国说白了不过是你强大时依附,落后时抛弃甚至反攻背刺你的存在。 如果这个附属国能给她提供大量的资源也就罢了,算是图一时快活,呃,助力,这买卖也算不亏。 偏戢族不能给她提供金钱物力,也不能给他提供人力兵源。 至于对方说的矿产,她目前疆土辽阔,国内还有大量未开发的矿产,对戢族这个边远地区的矿产还真没什么兴趣。 峒海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也没办法,戢族就是穷,就是弱。 他砰的跪下,声音带上了哭腔。 “殿下,当初是您让我们去蛟族抢人的,让我们两族成为死敌,我戢族都是为了您才走到今日这个地步的,您不能见死不救抛下我们不管呀。” 姜瑾:“……” 这是开始用上耍泼打滚那一套了? 她咳嗽一声:“峒海使者快起来,不用行此大礼。” 峒海听她如此说,以为有了转机,抽抽噎噎的起身,正要说话,就又听到姜瑾的声音传来。 “这怎么能是我让你们成为死仇的?当日我们谈的是战争赔款,我要的是赔款,至于赔款怎么来的,那是你戢族的事。” 她嘴角带笑,声音却带着冷意:“即使我们给你提供了些许意见,那也是你们自己的选择,决定权在你手里。” 峒海刚直起来的膝盖又想跪了,宣非在一旁拉住他。 “峒海使者,站稳了,不然别人要误会了。” 峒海:“……” 这人长的俊美,力气却是不小,让他想跪都跪不下去。 他只得站直身体:“殿下,请您给我戢族一条活路。” 姜瑾轻笑:“活路我已经给你了,你戢族成为我的疆土,不亏!” “我会让你戢族人口更多,让他们吃饱饭穿暖衣,还要让他们上学,让你的族人不再受外敌侵扰。” “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厚此薄彼,只要是我的子民,我都会一视同仁。” 看峒海难看的表情,姜瑾声音清越,带着傲气和蛊惑。 “你们戢族一直被困关外,物资匮乏,生活艰难,而你们,包括你们的祖先,几百年来都无法改变这一现状,但我能,所以,为何不换一种活法?” “只要成为我的疆土,戢族百姓我来护,戢族领地我来守,而你们只要归顺,就能过上温饱无忧的生活。” 峒海怔怔的看着姜瑾,不得不说,这一刻他竟可耻的心动了。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事关戢族未来,他无法做主,何况这是灭族的行为。 戢族成为姜瑾的疆土,也就不再是戢族了,而是成为姜瑾的一个郡或是一个州。 他们戢族的祭祀歌谣习俗都会变成史书里一行‘蛮夷风俗,悉数革除’。 对于戢族来说,这其实跟灭族也差不多了。 姜瑾似是看出他的顾虑:“你不用担心戢族会消失,因为我不会限制你们的信仰和习俗。” 峒海猛的抬头看她:“您说甚?” 第1173章 我眼中的盛世 姜瑾自傲一笑:“我要的是百花齐放百家争鸣,而不是屈服于一种文化。” “史书该由执笔人写,长调该由牧人唱,弯刀该由勇士传,我要的从来不是千篇一律的叩首。” “成为我的子民,你们依然能骑马放牧,却也能进书院读书,你的孩子会说你们的语言,也能与天下人交流。” “狼旗与龙旗同时飘扬,戢族长调与我中原编钟共鸣,那才是我想看到的疆土,也是我眼中的盛世。”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大殿陷入一片寂静。 这一刻,峒海似是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砰砰砰…… 这是他从未想过的结果,却是他向往的。 姜瑾是他见过最有气魄的帝王。 雷霆手段用以安乱世,宽厚心胸用以容万物,抬手定乾坤,俯身纳万言。 有这般格局的帝王,他能想象到在她的治理下,未来朝堂贤良并起,民间生民安乐,山河万里风华向荣,成就海纳百川、百花齐放的盛世气象。 握紧的拳头缓缓放下,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 “殿下,我无法做主,但我会将您的意思原原本本的告知我族大祭司。” 与这边的和谐不同,矮国的君主明嘚此时气的差点吐血。 他已经连续收到几起士兵被人套麻布袋揍的消息了。 明知是砚国人做的,偏他没证据。 即使有证据,这事也不好办,总不好将两国的关系弄的太僵。 佐藤小健声音恨恨,带着狠戾:“他们上岛不过区区百人,咱干脆直接将他们拿下。” 每片区域上岛的人都不多,技术人员,护卫,后勤,劳工等,总人数一般都不超百人。 这点人数在他们矮国本土真不算什么,要抓他们轻而易举。 明嘚揉着额头,只觉头痛:“拿下没问题,拿下之后呢?” 得不到水泥配方是小事,更重要的是如果他敢抓砚国人,姜瑾必然不会罢休。 佐藤小健握紧拳头:“砚国人狡诈,上岛人员都没带连弩和轰隆神器,不然咱就算冒着得罪砚国的风险,也要做一单得到他们的神器。” 明嘚想起那被坑掉的一百多万,只觉头更痛了。 “行了,即使我们得到连弩,也不可能一下子锻造出来,反而会因此彻底得罪姜瑾,弊大于利。” 佐藤小健磨牙:“难道就要这样一直忍着,实在不行,我们也学砚国偷摸的做,只要没有证据,揍了他们也不能拿我们怎么样。” 忍玄摇头:“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动手的确实不是上岛的人,他们应该暗中隐有队伍。” 这也是矮国不敢乱动的原因之一。 谁也不知道对方隐在暗处的人有多少,又在策划什么阴谋。 砚国更是派了几支水师在准备建水泥地区的附近海域巡逻,美其名曰保护。 明嘚揉着太阳穴,他发现每一次跟姜瑾的交锋,开始总觉得有利可图,结果却是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旋涡。 就如之前的连弩事件。 江藤传回的消息明明说那个姓妘的脑子不甚聪明,一切都在掌控中。 结果他不但损失一百多万两的银子,更是赔进去一个郑霸天和几十个手下。 偏他还不敢主动挑明,只得和血往下咽。 这次也是,他想得到砚国的水泥配方和技术,本以为在自己的地盘,这技术手到擒来。 结果,水泥厂坊还没有开始建,他们稍微刁难,就被揍的生活不能自理。 明明在自己的国土上,隐在暗处的砚国人他就是找不到。 而明面上的砚国人循规蹈矩,他找不到借口处置。 真的,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跟砚国合作了,对方手段太多。 但他很清楚,如果自己终止合作的话,给出去的五百万银子没了不说,姜瑾估计也不会善罢甘休。 说来说去,还是因为他矮国实力不济,这才被压着欺辱。 佐藤小健气的面色涨红:“姜瑾狡诈,欺人太甚!” 明嘚轻呼一口气:“诸位说说如今如何是好?” 忍玄眼里闪过冷光:“那让我们的人极力配合,让他们尽快找到矿石,只要建起水泥坊,我们就能得到技术。” 明嘚只觉脑袋嗡嗡的:“砚国不明说什么矿石,即使找到了他们也可说没找到,真正建水泥坊的时间地点还是砚国说了算。” 忍玄冷嗤:“那就先将人暗处的人找出来,在我们的国土上,要找他们应该不难。” 明嘚摇头:“已派人查找了,可惜他们极为谨慎,且人数应该不多,目前并无发现。” 一番话说的殿中众臣都沉默了,真正对上他们才发现,砚国人太难缠。 田太郎皱眉:“就没其他办法吗?” 忍玄眼睛微眯:“他们隐在暗中的人总要补充物资,补充物资就得回明面上的队伍,派人监视他们明面上的队伍即可。” 佐藤小健眼神一亮:“对,就这么办,到时再顺藤摸瓜,肯定能将藏在暗处的老鼠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那是不可能的,我要将整个夜市的吃食百网千网打尽!” 妘承宣吃着糖葫芦,口齿不清的说。 今晚是定阳城夜市第一次开放,姜瑾给自己化了个三角眼丑妆,带着妘承宣几人出来了。 不是她要故意化成三角眼,而是她长相确实过于优越了,特别是她的眼睛,唯有三角眼方能掩下她的风华。 私访要伪装,是她之前出城被姜江等人认出来就做的决定。 “成语用的不对。”她喝了一口饮子,无奈纠正。 她看向周围的万千灯火,只觉心情愉悦:“董斯,你们做的不错。” 沿街两旁高挂着红灯笼、琉璃灯、荷花灯,暖黄流光蜿蜒数里,宛若人间星河。 夜市之前,已通过时报通告出去。 所以此时的定阳城人声鼎沸,车马穿行,叫卖声、谈笑声、说书的拍木声、杂耍的锣鼓声交织在一起,喧嚣又鲜活,整座城彻底热闹起来。 董斯笑的有些腼腆,暖黄的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眉眼更为精致。 “主,女郎过奖了,都是我们应该的。” 风轻竹打趣道:“看来董大人不愁这满街烛火的费用了。” 一番话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哇,那是什么?”妘承宣忽地惊呼。 第1174章 你要吃你自己? 众人不由看过去,就见不远处一个糖画艺人,执勺行云流水,浇出龙凤花鸟等图案。 洛倾辞笑着道:“这就是主公登报教人做的糖画?” 姜瑾也有些惊喜:“不错,没想到还真有人做了。” 这个时代连糖都很罕见,自然也没糖画这门技艺的出现。 在她的辖下,糖的价格已大大降了下来,做这种生意是没问题的。 所以她就在时报上刊登了这则技艺,因为她觉得这种传统的民间手工艺非常具有意义。 妘承宣高兴了:“甜的?” 姜瑾抬步走了过去:“甜,齁甜。” 说话间,几人已到糖画摊前。 摊主见有客上门,笑的一脸和蔼:“各位客官,可是要买糖画?” 妘承宣点头:“你能画一个我吗?” 摊主一愣:“你要吃你自己?” 真的,自从他在时报上学到这种手艺以来,虽然做的生意还不多,但还是第一次有人要求做自己。 妘承宣不觉得有问题:“对呀,我这么好看又威武霸气,不吃自己岂不是亏了?” 摊主:“……” 他讪笑:“行,那我就做一个你,三个铜板。” 这个价格不算便宜,相当于普通工人小半天的工钱了。 不过对于妘承宣来说,不算什么,他看向姜瑾:“姑姑,我请你吃,你也要吃自己吗?” 姜瑾:“……” 她晃了晃手中的饮子:“我不用,这个还没喝完。” 董斯笑着打趣:“妘郎君不准备请我们吃吗?” 妘承宣对自己人还是很好的:“行呀,你们谁想要我就给买一个。” 摊主的动作还是很快的,虽然技艺不是太成熟,将妘承宣画成了一个大胖子,眼睛一大一小,手脚一长一短,总之是一个完全不像妘承宣的妘承宣。 摊主也看出自己技术的不足,很是歉意开口。 “不好意思,这个,我从时报上刚学没多久,还不是很熟悉。” 说着话,他将‘妘承宣’的短腿又接了一段,结果发现过长了,又往长的那条腿加了一段。 几段下来,‘妘承宣’的两条腿已完全不符合比例,他才讪讪停了手。 妘承宣却是不在意道:“没事没事,身胖又腿长好,我正好吃的多些,算下来还是我赚了。” 夏蝉衣咳嗽一声:“我不要自己,我要吃花果,仙桃什么都要画上。” 霜降眼神蹭亮:“我也不要吃自己,我要吃战马和大刀。” 妘承宣皱眉:“你吃大刀不喇嗓子吗?也不怕战马踹你喉咙一脚?” 霜降翻了个白眼:“你都吃自己了,我吃个马吞个刀怎么了?” “咦,那边是谁?看着好像是畴国人。”洛倾辞看着远处的几人开口。 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看到宋允几人正在瑾阳琉灯阁里看灯。 “这些灯太美了。”宋宝宝满脸惊叹。 眼前的琉璃灯有各种颜色,红黄绿紫的都有,在夜色中闪着不同的光,美的她移不开眼。 掌柜的笑弯了眉:“这些都是新出的琉璃灯,还可定制哟,不管是颜色还是大小款型都可定制。” 宋宝宝眼神一亮:“真的?什么造型都能定制吗?” 掌柜态度温和:“大部分都可以,不过具体的要看厂坊那边。 宋允无奈:“这些琉璃灯造型多样,供选择的款式多,且都很好看,不用定制了吧,我怕时间不够。” 掌柜的笑着道:“定制时间不用太久,三日即可,不过定制的价格要贵上不少。” 他又指了指店铺里灯:“这些都是有现货的,价格不贵,买下就能带回去。” 他说的不贵是相对于定制来说的,实际上琉璃灯的价格还是很贵的。 宋宝宝高兴了:“四皇兄,我想定制一套独特造型的给父皇,你就答应我嘛。” 宋允正要说话,就听到一声有些刺耳的声音响起。 “哟,这不是畴国的公主皇子吗?” 宋允抬眸看过去,眉头微蹙:“司徒墨?” 司徒墨是嵊唐国的八皇子,这次代表嵊唐国前来观礼。 “正是本皇子。”司徒墨看向店铺里的琉璃灯,眼里闪过惊艳。 再看向似在商议买灯的宋允兄妹,他眼里闪过冷意。 “砚国的琉璃灯做的确实不错,本皇子都要了。” 嵊唐国与畴国是邻国,双方的关系确实说不上好。 掌柜了愣了一下:“您全要?” 瑾阳琉灯阁是官府开的,店铺上下两层,面积大,摆是明面上的琉璃灯就有上百盏。 司徒墨嗯了一声:“对,全都给我打包送到使馆。” 不等掌柜回话,宋宝宝不干了:“你什么意思,这里我们先来的,先来后到你懂不懂?” 司徒墨斜睨她一眼:“你给钱了?” 宋宝宝愣了一下,不由气的磨牙。 “你嵊唐国还真是无礼,我给不给钱也是我先来的,哪有将整间店铺的灯都买完的道理?” 司徒墨嗤笑:“你区区小国没这个财力,自然没包店的实力。” 宋宝宝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握紧,畴国对于嵊唐国来说,确实很小。 但被如此羞辱,她感觉到怒意,正要怒喝就给宋允压了下来。 他面色清冷:“无事,皇妹刚刚不是说要定制吗?我们想要什么直接定制就是。” 掌柜的忙出来打圆场:“对对,你们要怎么样的我们都可定制,这些现货我们也还有库存,需要的话,可将款式告知,我们去仓库提货。” 一边的店博士拿着纸笔,一副随时登记的模样。 宋宝宝心气总算顺了:“那就好,我要这个这个……” 她一连点了十几个款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挑衅。 司徒墨面色沉了下来,不过碍于如今在砚国地盘,他也没再说什么。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姜瑾感慨:“看来嵊唐国和畴国关系不是太好。” 洛倾辞笑道:“只要是相邻的,就没几个关系好的。” 董斯皱眉:“我记得他们两国之间好像还有联姻。” 姜瑾摇头:“国与国之间还得看利益,联姻是最不靠谱的关系之一。” 霜降已经吃了一条马腿和一把刀子:“女郎,我们要过去看看吗?” 姜瑾正要说话,就见一群人对着他们走了过来。 第1175章 这局稳了! 来人正是姬家的几个小辈。 “表姐。”姬寒歌蹦跳着过去想拉姜瑾的手,又有些不敢。 姜瑾捏捏她圆嘟嘟的脸:“你娘没来?” 姬寒歌摇头,头上粉色丝带跟着晃了晃:“阿娘她们还在忙。” 萧有仪几人昨天刚到定阳,公事私事一大堆,根本脱不开身来夜市。 “表妹。”姬寒云对着姜瑾颔首。 姜瑾既然伪装了,就表明不想人认出来,喊表妹没毛病。 姬长宇忍不住低声问:“不是,你们怎么认出主公的?” 反正就姜瑾现在的样子,他是不敢认的。 姬寒歌翻了个白眼:“兄长真笨。” 姬长宇:“……” 姬寒影也是无语了:“你没看到董大人他们吗?” 除了姜瑾,还有哪位能出动妘承宣董斯洛倾辞等人一起陪着? 姬长宇恍然,不等他说话,妘承宣已过来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来了,要吃你自己吗?” 姬长宇:“……” 姜瑾看向姬寒云:“在定阳可还住的习惯?” 姬寒云忙点头:“习惯,谢谢表妹关心。” 她看向远处的瑾阳琉灯阁:“那边的好像是畴国人?要过去吗?” 姜瑾摇头:“不用。” 她抬腿在热闹的街道闲逛起来:“嵊唐国看着倒是挺有钱的。” 据她知道的消息,嵊唐国这段时间都在大采购,只要是不用票的都买买买。 比如纸,玻璃,肥皂,瓷器,家具等。 姬寒云笑道:“嵊唐国算是大国,矿产丰富,有钱也正常,不过嵊唐国和周边几个国家的关系都不太好。” 另一边的街角灯谜摊前此时也极为热闹,渐渐的开始有了争吵。 事情的起因也很简单,最先到这里猜谜语的李毅。 他觉得猜谜有趣,可惜他是个不学无术的,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不过他这人看得开,猜不出也觉得没甚要紧的,正要离开时被三浦尔屋拦住了。 矮国和曾经的玉国本身也是有仇怨的,现在遇到了,正好有契机,三浦尔屋将李毅刚刚的表现大大讽刺了一通。 李毅其实是想忍的,毕竟上次跟姜江干架,回去不但被父亲揍了一顿,还被被禁足,今日才放出来。 只是三浦尔屋这个小矮子说话太难听了,他没忍住最后还是跟矮国人吵了起来。 正巧姜江路过,他同样被禁足刚放出来。 他是个闲不住的,瞧见有热闹可瞧,立刻围了上来,发现是李毅后他准备离开。 只是当看到跟李毅吵吵是矮国人,且李毅被对方挤兑的毫无还手之力,那他就忍不了了。 李毅这人虽然讨厌,但再怎么说,他现在跟他是同一个国的,自己国家的人绝不能被外人欺负了去。 在这种爱国情怀的驱使下,他挺身而出上前准备解围。 让他没想到的是,三浦尔屋看他来了反而更兴奋了。 “哟,这不是砚国姜氏族亲吗?听说你砚国人都扫盲,极为有才,不如就比比这猜灯谜,如何?” 姜江对自己的水平那是相当有数的,当场就拒绝了:“幼稚,不来。” 三浦尔屋冷哼:“怎么,你怕了?砚国泱泱大国,竟不敢跟我矮国比吗?” 姜江感觉自己就如被架在火上烤,不同意吧,承认砚国弱。 同意吧,自己很大概率要输,直接上升到砚国输。 李毅此时也有些怕了,他怕回去又要挨老父亲一顿揍。 两个纨绔对视一眼,看到的是对方同款迷茫又恐慌的眼神。 正绝望时传来一声清亮的声音:“这么热闹,我也来看看。” 听到这个声音,姜江眼神一亮,回头看去,果然看到姜黎牵着姜芸正笑眯眯的走来。 而她的身后是卫青然和孟冲,以及姜音和刘兰娘。 “好,她跟你比!”姜江一扫刚刚的颓势,挺直了腰杆指向姜黎。 姜黎是谁? 那可是砚国数一数二的学霸。 这局稳了! 绝对稳了! 李毅皱眉,在姜江耳边压低声音问道:“她谁呀,能行?” 姜江很是肯定:“保准行。” 姜黎不管姜江两人的嘀嘀咕咕,看向三浦尔屋:“怎么样敢跟我比吗?” 三浦尔屋上下打量她:“你是?” 姜黎自我介绍道:“姜黎。” 看她一脸自信的样子,三浦尔屋不由迟疑起来。 他虽然学识不错,对自己也有自信,但对方似乎也很有自信。 这一下攻守易型,为难的成了他。 姜江看出来他的退缩,只觉心间畅快:“怎么,怂了?” 李毅挑眉,这货是在激将? 他眼珠一转,嗤笑:“没办法,矮国就是如此的反复无常,你慢慢习惯就好了。” 三浦尔屋脸上一阵涨红:“你说什么?” 李毅可不怕他:“我说的可有错?” 这一刻他终于找到作为砚国人优越感了,矮国在砚国面前屁都不是。 他感觉自己的腰杆挺的好硬,估计上茅房都蹲不去。 三浦尔屋气的磨牙:“呵呵,来就来,我怕你们不成?” 姜江嗤笑:“那就好,不过这样玩多没意思,不如加点彩头,如何?” 他觉得很有必要弄点赌注,不然对不起姜黎这个猛人出手。 三浦尔屋警惕起来:“什么彩头?” 姜江随意道:“钱物都可以,当然了,如果你不敢,那就算了。” 三浦尔屋知道被激将了,但国与国之间不能怂,因为他的身后是国家。 回头看向身后之人,这些都是当初安排到砚国学习交流的人,全都是学识高深之人。 他沉吟道:“小赌怡情,那就小赌一百两银子,如何?” 姜江虽然觉得这个价格配不上姜黎,但看三浦尔屋的样子,再加价的话,对方估计不会来。 “行吧,那怎么个猜法?” 姜黎提议道:“要么各自猜,谁猜的多算谁的,要么摊主读题,我们抢答,谁抢的多就算谁的,没答对的话,对方可继续答,怎么样?” 三浦尔屋跟伙伴商议了一下,决定采用第二抢答的模式。 各自猜的话,他们担心摊主故意给他们更难的题。 姜黎没意见:“那就开始吧。” 第1176章 毕竟是个文盲 此时周围已围满了人,摊主很高兴,人多好呀,人多生意才能好。 他拿起一个灯笼,将上面的纸条拿下来,咳嗽一声,大声朗读。 “一口咬掉牛尾巴,打一字。” “告。”姜黎举手回答。 现场有片刻的寂静,大家都还在想这句话什么意思的时候就听到她的答案,一时都懵了。 接着就是哗然。 “这小女娃太厉害了。” “可不是,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呢。” “哈哈,牛的尾巴被咬掉,可不就是个告字。” 矮国人这边更是睁着茫然的眼睛,心开始慌了。 姜黎可不管这些:“继续,第二个。” 姜江眼神一亮,忙讨好的接过摊主递过来的灯笼:“我来拿。” 摊主这才反应过来,哦一声,将灯笼递给姜江后,又取下一个灯笼。 “玉骨玲珑样,常伴美人旁,绾得青丝发,添得一抹香,猜一物。” “发簪。”姜黎再次给出答案。 孟冲一脸感慨:“阿黎好聪明。” 卫青然淡然一笑:“都是简单易懂的题。” 孟冲有些心虚,话说他好像就没猜出来。 趁着周围无人注意,他偷偷牵住她的手,心里紧张的不行,手心全是汗。 话说他已经很久没见阿然了,最近主公要登基,他才得空回来观礼。 卫青然扭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翘起,轻轻回握他的手。 孟冲瞪大了眼睛,心跳加速,耳朵红了起来,手却握的更紧些。 刘兰娘看着两人的小动作,不由和姜音对视一眼,脸上展开一个笑。 摊主已拿起第三个灯笼:“什么东西越洗越脏?” “水!”姜黎继续抢答,完全不用思考。 矮国人这边都懵了,全都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姜黎。 摊主将正要拿第四个灯笼,三浦尔屋大喊一声:“慢着!” 众人唰的都将视线看过去。 三浦尔屋面色难看:“我现在怀疑你跟这个摊主是一伙的,提前知道谜底。” 不然解释不了为何这人能那么快想到答案。 摊主觉得自己冤死了:“客官你冤枉小老儿了,我就是普普通通踏踏实实卖灯笼的,在刚刚之前我都不认识你们这些贵人。” 姜江挺着胸口,只觉身心舒畅:“我呸,输不起就直说,还找什么借口?” “找麻烦的是你们,提出比赛的也是你们,我们怎么会提前知道你要比赛?又怎么跟摊主合谋?” 李毅此时也觉得与有荣焉,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感涌起。 “就是,找理由都不会找个靠谱的,可见是个没脑子的。” 姜江拍拍他的肩:“诶,话也不能这样说,他们脑子是有的,就是不多。” 李毅哈哈笑:“对对,我就是好奇,他们脑袋看着挺大,脑子怎么会那么小?” 姜江耸耸肩:“这个就不知了,估计他们喝的水太多了。” 三浦尔屋被他们两人的一唱一和弄的下不来台,心头火气更甚。 “这里是砚国,你们要做手脚多的是机会。” 姜江还要说话,被姜黎一抬手拦了下来。 他立刻闭了嘴,真的,他也不知怎么回事,看到姜黎抬手他就乖乖闭了嘴,明明姜黎比他小好几岁。 姜黎直视三浦尔屋:“既然你觉得我们串通一气,那便相互出题吧,你出题,我答,我出题,你答,如何?” 三浦尔屋皱眉,这个提议公平合理,他没理由拒绝,只得道。 “好,不过我有要求,第一只猜物不猜字,第二我要先出题。” 矮国虽有文字,但和砚国的不同,排除猜字很合理。 姜黎不在意点头:“可。” 三浦尔屋低头沉思片刻便开口:“腹藏经纬,不写春秋,方寸藏山河,无声筹万谋。” “算盘。”姜黎依然没一丝犹豫就说出了答案。 三浦尔屋一惊,没想到姜黎反应这么快,且心思如此敏捷,这可是他们想了很久的题。 姜黎可不管他的惊讶,很干脆说出自己谜题。 “细缕织云罗,折叠藏山河,行路遮风雨,隐士常相和。” 三浦尔屋皱眉,视线看向身后的同伴,几人正要商议,就听到姜江讽刺的声音响起。 “不会吧不会吧,打赌猜题竟还要几人一起上?” “就是,芸芸都能猜到。”姜芸手里拎着一个灯笼,语气有些得意。 暖黄的光照在她圆润健康的脸上,显得她更是粉雕玉琢。 这当然不是她猜到的,而是她跟姜黎玩过这个游戏,她知道答案。 姜音回来后也没什么亲人,走动的最多的就是姜黎。 特别是她跟风轻竹就忙了起来,很多时候都将孩子放在卫家让刘兰娘帮忙看顾一二。 毕竟婢女再贴心也不如亲人的陪伴,从血缘上来说,姜芸喊姜黎一声姨。 姜黎本身也没多少玩伴,她也很喜欢姜芸这个懂事的孩子,只要回家就会跟她玩一会。 姜芸天真的话让众人都笑了起来,周围打趣声起起伏伏。 “就是,我们砚国连三岁小孩都能猜到。” “嘿,他们矮国人没扫盲。” “嘶,还真是,这么一说他们猜不到也正常,毕竟是个文盲。” “说什么呢,他们一看就是贵人,贵人那可是刚出生就启蒙的。” 矮国人本就面色难看,听了这些议论更是脸色更是青红交加,一时不知该不该继续商议答案。 姜黎轻嗤:“这么简单还要商议吗?你是一群人跟我一人打赌?你们矮国的礼仪风俗还真是别具一格,让我等大开眼界。” 三浦尔屋被怼的脸上红了青,青了黑,却也不得不断了跟同伴商议答案的后路。 他低头沉思了良久,最后还是嗫嚅着道:“不知,可否告知答案?” 姜黎笑着点头:“是斗笠,行路遮风雨,隐士常相和,这不是说的明明白白吗?” 三浦尔屋:“……” 姜黎也不为难他:“轮到你了。” 两人有来有往又相互出了三题,姜黎无一意外全都答对,而三浦尔屋只对了一题。 他没脸继续留在这里,放下一百两银子后捂着脸落荒而逃。 现场发出欢呼声,气氛热烈又欢快,好像他们合力打了一场胜仗。 曲仪看着这边百姓的笑脸,神情复杂:“他们好像越来越团结了。” 峒海面上神情不变:“有这样一个帝王,团结一致很正常。” 曲仪挑眉,试探着问:“听过前两日你单独面见瑾阳公主了?” 第1177章 趁早死心 峒海笑道:“是,如今我们面对蛟族,压力很大,所以想找公主殿下商议应对之策。” 戢族如今跟曲召关系不错,但他们戢族会不会归顺姜瑾他也说不好,所以他将话说的半真半假。 曲仪微微皱眉,本能的感觉峒海说话不实在。 但双方到底是两族,他也不好死揪着这个问题,只得换了话题。 “蛟族最近越发的不对劲了,我们还需得再加强提防。” 峒海叹了一口气:“是呀,总感觉他们在预谋什么。” 曲仪点头:“嗯,虽看着没大动作,但我们能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 峒海嗯了一声:“可惜瑾阳公主这次没请蛟族和溧丹人来观礼,不然还能试探一番。” 曲仪摇头:“这两族如今都跟砚国关系紧张,殿下就算请了对方也不一定来,就算来也可能会故意破坏登基大典。” 说起这个,峒海就想到最近在使馆见到各国使臣。 “瑾阳公主的疆土太大了,总会引起某些人的敌视,这次大典的观礼只怕也不会太顺利。” 这点曲仪是赞同的:“没有承受过她的手段,那些使臣对她有敌意很正常。” 意思是没挨过打,不知所谓。 峒海没再说话,只是看着百姓嬉笑玩乐,市井喧嚣,这是他从未看过的场景,让他有些恍惚。 这一刻他特别希望,希望自己的族人也能看到这样的繁华和美好。 如果,如果他戢族选择归顺,戢族百姓是不是有一天也能过上砚国人如今的生活,也能看到夜间的万家灯光? 姜黎将一两银子递给灯笼的摊主:“这几个灯笼算我买的。” 她说的是猜出谜题的那几个灯笼。 摊主忙推辞,面色涨的通红:“不用不用,之前我就说了,只要猜出来灯笼都是免费送的。” “再说了,就几个灯笼,哪值得一两银子?” 姜黎却是不容拒绝将银子塞到他手里:“你们做生意不容易,刚刚耽误你了。” 摊主拿着钱一时不知该不该接。 卫青然笑着道:“让你拿就拿着吧,她刚刚可是赢了百两。” 一番话说得众人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 摊主这才点头,又给他们一行人全都送了一个灯笼。 就连姜江和李毅都被塞了一个灯笼,引得两人忍不住咧嘴笑。 姜黎对着两人挥手:“你们玩去吧。” 姜江两人:“……” 一个比他们小好几岁的人对着他们这样说话,真的很奇怪。 不远处秋泰和小厮满手拎着各色刚买的东西,前面是秋老夫人和儿媳王仟云。 “不愧是皇家血脉,才华横溢,条理清晰。”秋老夫人看着姜黎的背影,不由感慨。 秋泰很无奈:“祖母,你要不看看她旁边那个,也是皇家血脉,比我还不如。” 他说的是姜江。 他虽然学识一般,但由于早早跟姜瑾搭上关系,又有祖父和父亲的关系,如今是姜瑾药材方面的皇商。 王仟云瞪了他一眼:“所以你为甚有好的不学非要学不好的?” 秋泰:“……” 王仟云冷哼一声:“前两日我还看到华箬了,人家如今在军中大有作为,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秋泰:“……” 他咳嗽一声:“她大有作为,说明我眼光好,我骄傲我自豪。” “你就死了让我死心的心,反正我还年轻,我等得。” 王仟云还要说法,被秋老夫人拦了下来。 “好了,过两日让大郎去华府拜访,探探口风,如果人家有意那最好,再久咱都等得,如果对你无意,你就死心吧。” 秋泰眼神一亮,又有些紧张:“会不会太快了?她在军部正是要紧的时候,我,我怕影响她。” 秋老夫人点头:“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需要探探对方的想法,不行的话你趁早死心。” 秋泰抿唇,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他已经不是当初的他了,明白有些事即使是一厢情愿,也可能会给人造成困扰。 与他的复杂心情不同,天来国的使者郝盖此时只觉庆幸,庆幸自己与姜瑾不是邻国。 天来国跟姜瑾不是邻居关系,但跟衢国赉国是邻国,距离姜瑾的地盘也不算太远,所以他们也收收到了请帖。 今晚的夜市繁华是他没想到的,眼前成千上万盏灯沿街高悬,将整座城池照得如同白昼,刺的他有些眼眶痛。 市集更是规制井然,乱中有序,可见国力浑厚。 不需刀兵示威,单这一城烟火,万家繁华,便已然尽显大国强盛底气,令人心生敬畏。 “还好我们和砚国不是敌人关系。”他感慨道。 副使眉头皱起:“可砚国如此强,于我们而言不是好事。” 重点是姜瑾这几年不但收复了砚国本国,更是往外大力扩张,如今的疆土比当初的砚国大了两则不止。 郝盖叹气:“那就尽量跟她打好关系。” 虽然对方想打你时总能找到借口,但关系好总比关系差要好。 今晚定阳满城的灯火照亮了无数人的笑脸和期许。 姜瑾麾下不管是官员还是百姓,都处于兴奋和自豪中。 唯有各国使臣心情复杂,百感交集。 第二日董斯看到各商铺的销售单子时笑弯了眉。 “这还只是我们官府商铺的,其他商铺必然也销量不错。” 他有些好奇:“难道晚上更能激起百姓的购买欲?” 姜瑾笑道:“昨晚是夜市第一晚,百姓购买欲旺盛也在情理之中。” 陈熙笑着道:“确实不错,以后我们泗州也可以考虑办起夜市。” 姜瑾登基,他自然是要回来观礼的。 跟他一样回来观礼的还有丘辽等人,能回来的现在基本都回来了,全都聚集在昭阳殿。 姜瑾低头看着陈熙递上来的折子,眼里闪过笑意:“不错,这个季度泗州又是第一。” 泗州底子好,靠海,陈熙又是个有本事的,将泗州发展的很好。 是目前她辖下经济最发达的州,整体实力就连最先发展的丰州都赶不上。 丰州受地理人口各因素影响,再加上重军工,发展上多少有些受限。 不过由于丰州发展的早,虽然受多方影响,在她辖下也能排上前三。 “丰州也不错,继续发扬,不过还是要以军工为重心。” 刚被提升为丰州州牧不久的于疏有些拘谨:“臣会继续努力的。” 丘辽暗搓搓为自己捞资源:“崇州多了浮北郡,这关外开发还是慢了些,如果能再多些钱物人力,我保证能两年内全部开发完毕。” 第1178章 姜瑾不愿出手 徐川急了,就怕减了他淮州虹戈郡的份额。 “如今虹戈郡正是关键时刻,可马虎不得,属下觉得分先后轻重发展就挺好的。” 意思就是先紧着虹戈郡来,按现在的分配就很好。 丘辽斜睨他一眼:“话不能这样说,浮北郡事关戢族溧丹蛟族三族,如今的位置可比虹戈郡重要。” 他看向姜瑾:“主公,臣也是考虑到如今危急的局势,这才想浮北郡尽快开发完成,将防御力量提升上去,以确保我们的国土安全。” 众人:“……” 谁不知你心里的打的算盘,说得倒是好听。 姜瑾也是无奈:“行了,你那边我会看着安排的。” 丘辽一喜,面上不动声色:“谢主公。” 想起什么,他又道:“臣听说您在虹戈郡租了地?我们浮北郡的地同样肥沃,主公可考虑到我们这边发展发展,带动一下经济。” 姜瑾:“……” 萧有仪轻轻咳嗽一声:“主公,宝州刚刚回归,更是需要大力发展,最近我们发现了大片?杜仲树,是否考虑在盐州开设橡胶厂坊?” “这个可以考虑。”姜瑾眼神一亮,看向风轻竹:“橡胶研究所那边抽几个人到宝州去考察一下,如果可以尽快建起橡胶厂坊。” 她现在非常非常缺橡胶材料。 风轻竹忙应下:“诺。” 众人都羡慕了,他们现在也都知道,橡胶是很多工业基础的材料,一旦宝州真的建起橡胶厂,那发展指日可待,何况宝州本就不差。 鱼漠将一份折子递上去:“主公,臣觉得海嘉州也需得大力发展,毕竟我们有神河之便,不能浪费。” 他如今被调到海嘉州做州牧,为海嘉州的发展操碎了心。 李瓒同样将一份折子递上:“主公,鄄州虽然发展不错,但这是定阳的所在,臣以为还需得多方位全面发展,才能体现我们大国威势。” 众人:“……” 虽然地理上定阳属于鄄州,但定阳是主公所在,独立管理,关你毛事? 这样都能扯上,无非是为了多要些发展机会和资源罢了,不要脸。 果然做过谋士的都不要脸! 晏炫之也将折子递上:“主公……” 姜瑾觉得头疼,所以说她是真的穷,底下全都嗷嗷待哺。 这边商议的时候,戢族大祭司终于收到峒海的消息。 看着上面的内容,他久久无语。 戢五德皱眉:“大祭司,怎么了?可是求救不顺利?” 作为武将,他最近的压力很大,就怕蛟族真的动手了。 大祭司神情复杂:“姜瑾不愿出手。” 众人的心都凉了,虽然之前也猜到可能是这样的结果,但真正到了这一刻,还是觉得绝望和悲凉。 “姜瑾奸诈,明明就是她让我等陷入如今境地,现在却不管我等。” “就是,我们为她抢了那么多汉人,更是将蛟族得罪死死的,现在随时面临蛟族反扑,她却置之不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想想怎么度过眼前危机。” “现在能有什么办法,蛟族可能随时发作,就算我们跟曲召合作紧密,但中间到底隔着蛟族,到时候反应不及,我们就完了。” 松清看向大祭司:“大祭司,姜瑾除了不愿出兵驻守,可还有说什么?” 大祭司捏着纸条的手紧了紧,归顺两个字他在喉咙里酝酿了很久,终于还是说了出来。 “瑾阳公主说她只打国战,只守国土,她希望我们归顺于她。” 众人一愣,都以为自己听错了:“您说甚? 大祭司揉着太阳穴:“姜瑾不会派兵驻守在我们戢族,除非我们归顺成为她的子民。” 他就说他不适合做大祭司,真的,他越来越不想干了。 现在的戢族没大单于,他这个大祭司最大,一旦外族攻打戢族,他首当其冲。 国之大事同样如此,事事都要他决策。 决策做对是理所应当,一旦做错了,他就是戢族的千古族人。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姜瑾此獠果然不是好人!” “她要是好人,岂能几年就拿下这么辽阔的疆土?” “我们都被赶到浮青河往北了,她还不放过我们?” “连我们做她的附属国都不行,真是好狠的心。” “这是要我们灭族呀,还亏得我们之前帮她去溧丹要人!” 听着他们的议论,大祭司只觉头痛欲裂:“行了,诸位还是说说自己的意见吧。” 他将纸条放在案桌上:“姜瑾说了,只要我们归顺,可保留我们自己的习俗语言等等。” 众人又是一愣,一时有些不明白姜瑾的意思。 戢五德直接问了出来:“如果是这样,姜瑾她图什么?我们戢族一穷二白,如今什么都没有。” 想起什么,他迟疑道:“难道她有收集疆土的特殊癖好?” 大祭司:“……” 他很是无奈:“姜瑾此人不凡,她的想法是我们常人无法理解的。” 说实话,如果不考虑灭族这个情况,他是真觉得归顺姜瑾挺好的。 她,太强大了。 强大到他这个戢族的大祭司都对她有了一丝依附感,觉得只要她在,无人能敌。 而她属下的子民无人能欺。 他对砚国人其实是羡慕的。 真的,如果戢族有这么一位强大的帝王,他还怕什么蛟族,就算连溧丹一起来,他都不怕。 他环视众人一圈,缓缓开口。 “按姜瑾的说法,只要我们归顺,我们的生活不会有太大改变,我们依然可以放牧,生活在这片草原上。” “只是要我们戢族的土地上插上她的旗帜,服从她的政策法规,归顺后我们可以读书识字有更多的选择。” 戢五德握紧拳头:“你确定她不会抓我们的人去服劳役服兵役,不把我们的族民当人看?” 大祭司摇头:“你们或许不知,瑾阳军的征兵很严格,普通人想进还一定能进。” 众人这才想起姜瑾的连弩和轰隆神器,有了这两种神器,瑾阳军确实不用太多兵力。 而姜瑾如今疆土辽阔,人口众多,确实有严格挑选士兵的资格。 毡帐内有片刻的寂静,片刻后才有人弱弱开口。 “或许,归顺姜瑾也不错,南武不就是归顺了砚国吗?” “玉国也归顺了,听说南边还有楼海国也是归顺的。”又有人跟着附和。 第1179章 登基大典 看着众人都很是意动的样子,戢五德握紧拳头:“可,以后就再没我们戢族了。” 他的话让众人皆是沉默,好一会松清才抿着唇开口:“你可知虢阚两族已灭。” 他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本就如此,皇朝更迭,族落消失,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如果砚国的真的不愿帮我们,那蛟族动手时,就是我们灭族之时。” “到时别说保留习俗信仰了,我们的命都要没了,我们的女人会被抢走,我们的孩子会成为奴隶。” “既然如此,还不如归顺姜瑾,起码她不抢我们的女人不乱杀人,也不会让我们的孩子成为奴隶,她给了我们足够大的自主权,我们再也不用担心外族的攻打侵占。” 他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她还会帮我们建起书院,让我们的孩子上学认字,会帮我们建起青瓦房,让我们吃上米粮,让我们穿暖衣。” 一番话说的不少人都满心的向往。 戢五德面色不太好看:“可,你们都忘了吗?我们的大单于,还有我们几十万的勇士,全都死于姜瑾之手。” 大祭司斜睨他一眼:“如果真要这样算,那当初我们入侵砚国,岂不是杀了他们更多人?” 他摇头叹气:“国与国之间,没有绝对的死仇,我们输了,我们弱,我们就得认!” 他环视众人一圈:“实在决策不了,我们就投票决定吧。” 松清点头:“我同意投票决策。” 咀忠忽地开口问道:“不同意的族落,是否可以不加人?” 他是咀尔妵族的族长。 大祭司看向他:“你咀尔妵族要脱离我们戢族?” 咀忠眼神闪躲:“不是,不过事关族中大事,我自然要问清楚。” 松清皱眉:“那你说的不加人是什么意思?是说离开戢族领地,还是要将你现在居住繁衍的领地割让给你?” 咀忠后背立刻出了一层冷汗,他扯了下嘴角:“我真的就是问问,没其他想法。” 大祭司眼睛微眯:“我们如今的族民不多,所以按投票结果行事,不可私自脱族。” 他眼里闪过冷光:“如果一定要脱族,那就人走,领地是肯定不会给你的。”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到了十月五日。 天还未亮,紫宸宫前的丹墀上已铺好了红色的毡毯。 姜瑾站在镜前,双臂微张,任由尚衣宫的四名女官为她更衣。 镜中映出女子极致惊艳的容颜,肌肤如玉,骨相清绝,眼波流转间是睥睨天下的淡漠威仪。 玄色帝服层层叠叠,里衣是素白的罗绢中单,领口绣着日月图纹,玄色外衫以金色丝线织出十二纹章。 “冕旒。”徐浅的声音响起。 象征天子的十二旒冕冠被捧了上来。 冕板前圆后方,象征天圆地方。 十二串玉旒垂落眼前,将她的目光笼在一片珠光之后。 候在一旁的董斯红了眼眶,终于,他的殿下要在今日登上那九五之尊的位置,成为这世间第一个以女子登基的帝王。 姜瑾抬眸看他:“今日不是挺忙的吗?不用在这候着。” 何秋池笑道:“对,这边有我们呢,董大人您去忙吧。” 董斯确实挺忙的,今日如此重要的日子,必不能出什么纰漏,他得好好盯着。 他悄悄擦了眼角:“那臣先退下。” 此时的皇城层层朱门次第敞开,鎏金铜铃在长风里轻震,清越声响贯穿南北御道,宣告着史上第一位女帝登临九五,执掌天下。 皇城内外已肃穆如渊,层层龙影卫和天枢卫披玄色盔甲,腰悬长刀,甲胄上镂刻的云纹在晨光中泛着冷冽银光。 守卫自南大门至太和殿阶下,分列两侧,步步成阵,森严肃穆。 百官身着制式朝服,文东武西,井然伫立,眼含期待。 人人敛声屏息,偌大皇城唯有风声流转,仪仗步履轻缓,铺陈出王朝最盛大的肃穆仪轨。 诸国使者早早受邀入宫,他们身穿各国礼服,立于御道东侧特设的观礼台。 东有矮国,南有莒国嵊唐等国,西有衢国,洪缙国等国,北有曲召戢族等关外族落。 而御道的另一边观礼台则是姜瑾辖下各贵族人员和有学之士。 此时他们全都面容严肃,再无一丝往日的喧闹,静静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辰时三刻,太庙方向传来九九八十一响钟。 厚重钟声震荡云霄,浑厚绵长,配合着鼓楼连绵的鼍鼓之音,传遍整座定阳城。 百姓倾城而出,皆是翘首以盼。 随着钟声响起,他们全都看向皇城方向,眼里带着肃穆和敬畏。 今日,他们终于要迎来他们的帝王。 这一刻,他们等了太久太久。 礼官高声唱喏,绵长的通传声划破长空:“吉时已到,帝驾出宫,登临太和!” 声势浩荡的帝王仪仗缓缓前行,九百龙御卫先行清道,手执幡旗迎风舒展,玄色旗面绣金线纹样,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后续内侍婢子列队,手捧香炉、拂尘、玺册等器皿,清冽肃穆。 万众瞩目之下,姜瑾缓步踏过御道。 她身姿修长挺拔,脊背挺直如松,步履沉稳从容,自带君临天下的磅礴气场。 一身十二章纹玄色帝服,走动间流光暗涌,华贵无双。 十二旒垂落,珠玉轻晃,遮住眉目几分,更添深沉的帝王威严。 眸光淡淡扫过两侧百官与诸国使者,目光不怒自威,浅浅一瞥,便让人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垂首,不敢与之对视。 大部分使臣都是第一次见姜瑾,只觉心间震颤。 原以为女流之辈必显柔弱,却不料这般威仪,气场压得人心头发颤。 这种历经尸山血海,风雨沉淀下来的冷静与杀伐,让人不由自主敬畏和臣服。 她的身上不但有帝王的沉敛深邃,更有一股蓬勃的生机和朝气,就如这个新生的帝国。 第1180章 定国号为,夏! 宋宝宝抚在胸口的手不由收紧,眼里的光渐渐亮起。 她第一次在一个女子身上看到上位者的霸气,九五之尊的沉肃压迫感扑面而来,比之父皇不知要强上多少。 原来女子也能如此的,睥睨天下吗? 宋允此时同样心头震颤,冕旒挡住她的容貌,却挡不住她的风华傲骨和帝王威仪。 这一刻他心如擂鼓,似要跳出胸腔。 司徒墨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能以女子之身执掌山河,果然气魄无双。 衢国的二皇子楚迦却是面色淡然,眼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他一直觉得女子为帝,失了礼法纲常,悖伦越矩,心里多了几分轻视与不以为然。 如今看到周身气场磅礴慑人的姜瑾,心头一震,虽还是觉得女子为帝不合规矩,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位女帝确有君临天下的威严之气。 与各国使臣的神情各异不同,百官和观礼的砚国众人却是满脸的激动和期待。 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 周睢只觉喉咙发紧,想起当日定阳城破,帝后被杀,那时的他满心绝望和悲沧。 “把他们都干掉,如何?”这是主公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从此,他就有了主心骨,开启了复国拓土之路。 洛倾辞也是鼻子发酸,主公终于要称帝了,他们终于要有自己的国。 慕青有些浑浊的眼里染上湿意,想起当初灭国时的惶恐无望,才知今日太平和安居乐业有多可贵。 风轻竹嘴角带笑,心里却是酸酸胀胀,想起曾经被俘时的恐惧,那时的主公就如天神下凡,将她救下带着一路前行。 刘觅攥紧了笏板,指节泛白,曾经他们山河破碎,无家可归,无国可依,所幸他们有主公,如今一切都已过去。 云慈是唯一坐着的臣子,此时他的心忍不住颤抖。 当初没能守住边境防线,东北军几乎全军覆没,是他最不愿回忆的记忆。 好在上苍悲悯,天佑砚国,给他们派来了姜瑾,带他们重见阳光。 姚稷,谢南箫,夏蝉衣,云羽,霜降,褚青等人全都眼神灼灼看着姜瑾,这是他们的帝王,是她给这片天地续了命铸了魂。 姜瑾行至太和殿丹陛之下,登基大礼正式启幕。 姜邈手持诰册,立于东侧,声音洪亮规整,依照古制行登基大典礼仪。 他对各色礼仪、祭祀都非常熟悉,又是姜氏宗亲,登基大典的主持由他负责。 姜瑾缓步走上三层汉白玉丹陛,缓步立于天台中央,面朝南郊苍天,身后是太庙祖陵方向。 宣非带着人奉上清香、太牢祭品,牛羊豕三牲齐备,五谷鲜果陈列玉盘,礼器青铜古纹,庄严肃穆。 姜瑾抬手焚香,口中默念祭文,祷告天地安宁,国运昌隆,字句沉稳,音色清冷,透过风传至四方。 接着是百官行朝拜大典。 姜邈一声高喝:“百官跪拜,恭迎大帝登基!” 文武百官齐齐三跪九叩,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轰然响起。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层层叠加,震彻太和殿上空,肃穆而磅礴。 他们额头贴地,姿态恭敬,从心到身的臣服,无人有半分懈怠。 就连妘承宣都恭恭敬敬规规矩矩,满脸肃穆。 姜瑾立于丹陛最高处,冕旒珠玉轻晃,清冷目光俯瞰阶下众人。 周身沉寂的气场缓缓铺开,如山岳压顶,无声的威严压得全场寂静。 片刻后,她薄唇轻启,音色清冷铿锵,字字落地有声:“平身。”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权威。 百官齐齐应声起身,垂手而立,呼吸放得极轻,眼神是控制不住的灼热和期待。 姜邈高唱:“进玺!” 董斯双手捧着一方明黄锦匣,缓缓登上丹墀。 他双膝跪地,将锦匣高举过顶,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臣谨奉开国玉玺,上呈陛下,天命所归,四海归服。” 这是新刻的独属于姜瑾的开国玉玺,以和氏璞雕琢而成,方圆四寸,上蟠五龙,印纹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姜瑾微微抬手,接过沉甸甸的玉玺,稳稳握在掌心。 冰凉的玉质触感袭来,象征着万里山河、亿万黎民尽数归于她一人执掌。 “朕,”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每个人的耳中:“曷敢不承天命。” 话音落,她将玉玺高高捧起。 那一瞬间,阳光恰好照在玉玺之上,光华流转,映得满地生辉。 百官齐齐跪下,发出沉闷而整齐的声响。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冲出大殿,直上九霄,久久不散。 大典已成,新朝开始。 满朝文武躬身肃立,诸国使者垂眸屏息。 所有人都心知,今日改朝换代,女主临朝,最关键的一刻,即将到来。 姜瑾眸光掠过太庙方向,又似在远眺万里山河,音色沉冽,字字似落于金石之上,回荡在巍峨殿宇之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朕起于危局,平乱局,定乱世,收破碎山河,安流离万民,今承天命,登九五之位,掌乾坤社稷,当革旧弊,启新章,以女子真身,君临天下!” 一语落,百官心神震动,眸底是常人难于理解的火热和安宁。 姜瑾眉眼锋芒骤盛,掷地有声,定下万世根基。 “自朕起,更迭天下国号,定国号为,夏!” 话音落下,如同惊雷轻震,落在每个人心头。 夏为天地正中,定九州之本。 夏为四时之盛,万物勃发,予黎民安稳,予山河新生。 夏者,广大恢弘,气度万千,自带泱泱大国之底蕴,藏万邦之威。 夏字承乾,喻山河正气,非独属男权天统,反容天地阴阳。 以夏为号,便是破千年桎梏,言明天命无分男女,山河不问雌雄。 定国号为夏,内以安黎庶、固朝纲、兴盛世,外以镇蛮夷、慑万邦、定疆域。 文武百官齐齐躬身,神色肃穆,铭记这划时代的一刻。 太和殿前一片静谧,无数目光尽数凝在那道孤高凛冽的帝王身影之上。 既定国号,再定纪元。 姜瑾缓敛眸中杀伐,语气沉稳悠远,定下独属于她的年号。 “新朝肇始,万象更新,愿四海清宁,国泰民安,江山恒稳,盛世长兴,定号瑾阳,今年为瑾阳元年。” 公元三百七十三年十月五日,这是一个被记入史书的日子,是瑾阳大帝登基为帝的日子,也是新朝的开端。 【终于登基了,国号想了很久,最后还是选了夏,觉得夏最合适。】 喜欢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请大家收藏:()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1章 瑾阳元年,新朝始立! 自此,律法更替,历法重铸,文书诏诰皆以夏朝瑾阳为始,天下郡县统一更章。 定下国号与年号后,姜瑾气场愈发磅礴,立于丹陛之巅,衣袂临风,冕旒轻晃。 “自瑾阳元年始,夏朝立国,朕为夏朝初代帝君,以女子之身,掌山河,镇蛮夷,安苍生。” 话语不疾不徐,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没有半分柔弱,唯有杀伐果断的帝王气魄。 立于侧方观礼的诸国使者,此刻早已不复最初的淡定,人人神色震愕,满目震撼。 而夏国百官和观礼的夏国众人却是满眼的恭敬肃穆,带着一丝常人无法理解的狂热。 礼官即刻上前,高声传唱,将国号,年号昭告天地,传谕京城。 “天命所归,女君登基,定国号为夏,改元瑾阳,瑾阳元年,新朝始立!” 绵长传唱响彻九重宫阙,传遍皇城内外。 伴着礼成的钟声,传唱沉沉荡荡越过皇城宫墙,顺着长街古巷,席卷整座定阳城。 宫外关注此事的百姓忽地仰头,街边摆摊的商贩骤然停了手中活计,赶路的行人驻足仰头,檐下闲坐的老者猛地起身,妇孺孩童也懵懂望着钟声传来的方向,整座都城瞬间静了一瞬。 他们都清楚,这是定鼎开国的钟声,也是陛下正式登临帝位、执掌山河的钟声。 连年烽火狼烟,百姓流离失所,朝夕惶惶,命如草芥。 直至殿下起兵,披甲征战,收复破碎山河,护佑万千黎民于水火,以女子之身扛起天下苍生的安稳。 如今乱世终歇,山河归拢,新朝开立。 钟声伴着古老的传唱,带着独特的韵味,绵长肃穆。 百姓眼底瞬间泛起湿热:“我们有国了,国号为夏,瑾阳元年!” “我们终于有国了,国号为夏,改元瑾阳!” “我们如今是陛下的民,我们是夏国的民!” 积压多年的惶恐悲苦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漂泊半生终于有了归处的归属感。 往后再无战乱纷扰,再无流离奔逃,山河有主,家国安定,他们终于可以守着故土,安稳度日。 有人控制不住哭了出来,也有人任泪水在眼眶不让其落下。 不知是谁率先屈膝跪地,对着皇城方向伏身叩首。 满城百姓纷纷相随,一同伏于地面,定阳城中万民俯首,肃穆无比,唯有压抑的泣声低低传出。 下一瞬,山呼海啸般的高呼直冲云霄,震彻天地。 “恭迎陛下登基,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层层叠叠,此起彼伏,带着满心的感恩与崇敬,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也带着对盛世安宁的万般期盼。 风吹街巷,钟声袅袅,万民跪拜,声震山河。 他们在陛下的庇护下迎来太平盛世,心有所安,身有所归,从此山河永定,岁月安然。 似是听到城中山呼,姜瑾眸光看向城中方向。 秋风拂动帝袍下摆,猎猎生风,衬得她宛如执掌苍生的人间神明,山河万里,尽在她一念之间。 她缓缓转身,脚步沉稳坚定,踏入太和殿,踏上九龙宝座,端然落座。 玄色帝袍铺展如龙盘凤绕,她端坐于万万人之上,一手轻覆传国玉玺,眉眼冷傲,威仪无双。 殿外阳光洒落,落在她清冷的眉眼间,一半明亮,一半沉暗,神圣又威严。 百官跟着进了太和殿,步伐稳健,不疾不徐,尽显大国风范。 诸国使臣和观礼之人看着君臣的背影,竟觉得格外和谐,君臣相得。 姜白笑的一脸官方:“诸位请先跟本官去昭华殿休憩一二。” 登基大典礼仪繁冗,繁复礼节层层更迭,冗长而庄重,格外耗时。 整套仪序走完,已经是日头升中,时值正午。 随着姜白的话语落下,众人跟着他的步伐缓步退离。 一路沿玉石长阶穿行,宫墙朱红映着琉璃金瓦,清风拂过檐角铜铃,叮咚作响。 沿途龙影卫身姿挺拔,铠甲明光凛冽,步履沉稳,尽显夏朝威仪,诸国使臣心底暗叹夏朝气度。 太和殿此时庄严又肃穆,香烟袅袅萦绕梁。 姜瑾端坐在盘龙御座之上,冕旒垂珠肃穆威严,龙袍绣纹在天光下熠熠生辉。 殿下文武百官以洛倾辞和周睢为首,分列两班,全都满脸激动又崇敬看着他们的帝王。 恍惚间,思绪飘回往昔。 她说:一寸山河一寸血。 她说:你大胆的干,我就是你的底气。 她说:虽然任重而道远,但我还是要为女子争取,让她们学会反抗,让她们知道,她就是她,不是谁的谁,就从我戈凤开始。 她说:我以女子之身争夺天下,便不会利用任何女子以委身这等法子去牟利,我只会用我手中的刀,用敌人的血,把我们的汉土一寸一寸拿回来! 她说:你若做我的民,我便尽我所能护你周全。 她说:他们为国为民而战,即使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我养着他们又何妨,没有让他们流血又流泪的道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做到了,她披甲执刀,从一隅孤城起步,步步为营,一寸寸夺回故土,一点点拼接支离破碎的山河。 姜瑾目光缓缓扫过阶下诸臣,这里的每一张面孔都陪着她走过烽烟乱世,踏过山河动荡,携手打下这万里江山。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洪亮,响彻金殿。 “有诸卿在乱世相随,朕才能定内乱、安百姓、立社稷,方有今日的夏国皇朝。” “国运更迭,新朝肇启,今朕承天命,登大宝,当论功行赏,定朝堂秩序,酬辅国之功,安四海人心,诸位卿家,肃立听封。” 一语落,文武百官齐齐垂首,躬身静候,殿内落针可闻。 姜瑾眸光缓缓扫过武将之列,声色带着威压和郑重。 “妘承宣,随朕南征北战,屡立奇功,勇武冠绝天下,心性纯良,忠心昭昭,今封为宸王。” 宸,代指天家至尊,天宫紫微,囊括星河,宸宇无疆。 自古诸王封号多以地名为号,而宸王是以尊字为封,自带帝王气运与至尊寓意,绝非普通王号可比。 可见姜瑾对云妘承宣的偏爱和器重。 殿中无一人意外,因为妘承宣他担得起这个封号。 妘承宣跨步出列,单膝跪地,铁甲铿锵,声如洪钟。 “叩谢圣恩,臣会一直追随陛下,至死不渝。” 从此他是开国帝君亲封的宸王,不再众人口中谁的孙子谁的儿子。 姜瑾微微抬手:“平身。” 她又看向周睢:“周睢,随朕转战南北,历尽山河风霜,救国破于危难,以身护国,镇守疆土,开疆拓土,今封为护国公。” 喜欢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请大家收藏:()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182章 六大军团 周睢出列,单膝跪地,声音虔诚:“谢陛下圣恩,末将必不负陛下重托,誓死追随!” 护国公是开国至尊的勋衔,非盖世大功不可受,可见姜瑾对周睢的信任和倚重。 姜瑾将视线转向姬文元:“姬文元,护国安邦,屡立战功,劳苦功高,特封为翊国公。” 按军功,姬文元封不了公爵,毕竟姬家来的相对较晚。 不过姬家人才辈出,文臣武将均为她效力,且能力都极为出色。 加之他是她的外祖,册封一个公爵的话,还是可以的。 姬文元叩首谢恩:“臣,谢陛下隆恩,定当鞠躬尽瘁,不负圣望。” 姜瑾看向武姚稷:“姚稷,智勇无双,平定蛮族,西征南武,护江山黎民,晋昭武侯。” “霜降,骁勇善战,勇武无比,每逢战事必身先士卒,屡破强敌,战功赫赫,护山河无恙,特封武安侯。” “谢南箫,平定海域,守护海疆,封靖海侯。” “云羽,征伐蛮族,勇猛有谋,开疆扩土,特赐为长平侯。” “夏蝉衣,随朕征战四方,每遇硬仗必冲锋破局,有破军杀伐破阵之魄,特封为破军侯。” 几人出列磕头谢恩:“谢陛下隆恩,臣等定不负陛下重托。” 姜瑾扫视众人一圈:“自今日起,夏国军部整编为六大军团。” “周睢领东龙军。” “霜降领南雀军。” “姚稷领西虎军。” “云羽领北玄军。” “谢南箫领镇渊军。” “朕亲领神岳军。” 一众武将依次受封,人人心气大振,俯首拜服,声音洪亮。 姜瑾声音清冷,继续道:“另龙影卫,龙御卫,天枢卫,直接听命于朕。” “诺!”殿内应声震天。 封完武将的,下一步就到文官这边了。 姜瑾眼底锋芒微露,语调更沉稳。 “洛倾辞,辅朕稳社稷根基,善理民政,纠察百官,治国之才卓绝,忠心贯日月,入内阁,为内阁首辅,兼吏部尚书。” 洛倾辞躬身叩首,神色恭谨:“谢陛下隆恩,臣此生必鞠躬尽瘁,以毕生之力报效陛下知遇之恩。” 陛下对她的器重,让她感恩激动的同时,又倍感压力,怕辜负陛下对她的信任,恨不能肝脑涂地。 要知道吏部是六部之首,掌管全国文职官员的任免、考核、升降、调动等人事权力。 而她还是内阁首辅,日常辅佐姜瑾裁决机务,参议军政民生、官吏任免、财税边防等要务。 姜瑾又看向董斯:“董斯主事以来,整顿财税,疏浚粮储,开源节流,将国库打理得充盈丰实,令朝堂无粮草之忧,社稷无财力之患。” “今封董斯为户部尚书,执掌天下钱粮户籍,总理国库度支,望你恪尽职守,初心不改,永辅朝纲,同时入内阁。” 董斯红了眼眶:“谢陛下,圣恩浩荡,臣铭感五内,往后必恪守本分,鞠躬尽瘁,不负陛下重托。” 姜瑾又看向朝堂上坐着轮椅的云慈。 “云慈,匠心独运,军械甲胄皆出自其手,稳固边防,令朕朝堂征战再无后顾之忧,功在社稷。” “今特册封云慈为兵部尚书,掌天下军械营伍,总理兵备诸事。” 姜瑾端坐龙椅,眸光凛然:“工部掌营造水利,匠作营建,乃国之要务,风轻竹深谙工事,恪勤尽职,堪当重任,特封为工部尚书。” “周冷,素有才学,临机应变,多谋善辨,通晓礼制典籍,擢升为礼部尚书。” “张竹,善律法修订,纠察官吏,掌管全国司法刑狱大权,定律令、理冤屈、惩奸邪、肃吏治,封刑部尚书。” “慕青,深谙农桑政务,封为大司农,总管天下垦田耕作、水利兴修、桑麻畜牧、督导地方劝课农桑。” “刘觅,医术精深、德品端方,为太医院院首,统辖太医院所有御医,医官,药工,执掌疫病防治,兼管药材甄选、药典修编、民间疫病施救诸事。” 姜瑾的封授,条理分明,赏罚有度,无半分私情偏袒。 待文武要员、四方武将、中枢近臣尽数册封完毕,姜瑾抬眸,声音陡然加重。 “所有受封之臣,当恪尽职守,忠君报国,居庙堂者,当忧万民,守疆土者,当御外寇,食君禄者,必担其责。” “若有恃功而骄,结党营私,祸乱朝纲者,朕手中皇权无情,国法如山,绝不姑息!” 短短数语,凛冽如霜,暗藏杀伐,字字警示。 满朝文武齐齐俯身,山呼之声震彻太和殿。 “谢陛下册封,臣等必严于律己,以身作则,尽心国事,守山河安稳,报君王信任,吾皇圣明,千秋永固!” 另一边的昭华殿此时也极为热闹,各国使臣按安排的座位落座。 精致点心与时令鲜果,奉至各人案前。 殿内静谧雅致,无人高声喧哗,使臣们彼此对视,低声闲谈方才登基大典的庄严壮阔,言语间满是倾慕,以及藏于心间的忌惮。 姜白被安排来招待诸国使臣,面上工夫做的很不错,笑容温和,礼数周全。 “诸位远道而来,不用客气,这些都是我夏国独有的酒水和果子糕点,大家尝尝。” 说着他举起手中的玻璃杯,红色的酒酿在杯中折射出刺眼的光。 众人跟着举起酒杯,浓郁酒香弥漫在殿内,不少人都沉醉的眯了眼。 这个时代的酒水品类极为匮乏,这种不同于他们以往喝的醇香,让爱酒之人无法拒绝。 宋宝宝杯中的是果酒,她这人不算好酒,但这种带着果香的酒,让她忍住咽了咽口水。 酒水入喉,果香在舌尖绽放,又带着一丝酒的醇和,让的她的眼神亮了起来。 “皇兄,这个果酒好喝,比我们之前在外面买还要好喝。” 到定阳后他们也在‘对饮不孤’等酒肆买过酒,不过都不及今日的醇厚。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是董斯私藏的一批好酒,为的就是等姜瑾登基这天喝。 主公登基,他要用最好的酒普天同庆。 “确实比之前的好喝。”宋允点头认同。 宋宝宝又拿起一块蛋糕小口小口吃了起来,声音压得很低。 “皇兄,你觉得瑾阳公主,呃,瑾阳帝君怎么样?” 第1183章 这是罚吗? 宋允吃酒的动作一顿,怎么样? 距离太远,她又戴着冕旒,看不太清样貌,但那通身气度如山河沉定,如高岭寒月,让人想俯首想臣服。 但正是这股清冷矜贵又遥不可及的感觉,狠狠撞进他的心底,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疯长。 他咳嗽一声掩下眸底情绪:“帝君威仪,不可妄议。” 宋宝宝暗暗翻了白眼,这个兄长什么都好,就是有些清冷无趣。 不过她此时极为兴奋,有着强烈的表达欲,只是身边除了兄长无其他人,她凑到他耳边低低道。 “皇兄你如果不行,你觉得我可以吗?” 宋允嘴里的酒水差点喷出,呛的他连咳几声,忙用袖子挡脸以防出丑。 好一会他才压低声音道:“你说甚?” 宋宝宝又吃了一口蛋糕,口齿间全是甜腻的味道。 “皇兄,你不懂,有些人,不分男女都会为她痴恋。” 宋允抖着嘴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因为他竟觉得皇妹说的很有道理。 他举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水,他得压压惊。 宋宝宝很遗憾:“可惜我是女的,没有那工具。” 噗。 宋允嘴里的酒水喷出,剧烈咳嗽响起,引得众人侧目。 姜白面露担忧:“畴国四皇子,你怎么了?” 宋允面色涨的通红,不知是羞的还是呛得,他忙摆手。 “无事,贵国佳酿醉人,留香绕舌,实属绝品琼浆,一不小心喝的有点急。” 姜白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理解和隐晦的自得:“喜欢就好。” 他环视众人:“大家随意,不用客气。” 说着拿起案桌上小巧的签叉,叉起一块西瓜吃了起来。 众人恍然,跟着他的样子叉起品尝。 不怪他们没见识,这西瓜只有夏国有,他们以前别说吃了,见都没见过。 曲仪看向一旁狼吞虎咽的塞壬,不由抽了抽嘴角,轻声打招呼。 “塞壬使者,好久不见。” 作为邻国,同为使官,两人是认识的。 塞壬已经对一小块蛋糕动手,听到他的声音只低低嗯了一声。 砚国,不对,现在要说夏国了,夏国小气了,准备的果子糕点品类虽然不少,但每种都只有这么一小碟,够谁吃的? 但真的太好吃了,特别是这糕点,甜又香,入口即化,好吃到他想连碟子都吞下去。 夏国奢侈,装果子和糕点的竟全是玻璃的,看着就很想装进兜里带回草原。 正想着,就见婢女过来将空了的盘碟收走,又为他续上吃完的糕点水果。 塞壬心里一喜,太好了,原来吃完还可以续上,那他可以可劲的吃了。 曲仪看他样子,不由好笑,也不知怎么的一股莫名的优越感油然而生,毕竟这些东西他以前就吃过。 他压低声音提醒:“夏国大气,肯定管够,不急,慢慢吃。” 塞壬的动作一顿:“我知。” 实在是太好吃了。 对于穷的清新脱俗的塞屠来说,眼前不管是瓜果还是糕点,都是他没见过的,好吃到他想流泪。 曲仪淡然一笑,正好说话,就听到不远处一声冷嗤。 “蛮族就是蛮族,没点教养礼仪。” 说话的是衢国的七公主楚音。 她衢国最是看重礼仪规矩,自认悠悠上邦,文脉亘古,自古礼乐肇兴,礼教传世。 而距离她不远的塞屠使者极为粗鲁,吃东西时更是发出巨大的声音,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怒斥出声。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殿内有片刻的寂静,全都抬头看向这边。 塞壬面色沉了下来:“我关外男儿就是如此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看在你一个女娃的份上,我不与你计较。 楚音被他的话气笑了:“你关外蛮族不懂规矩,那本公主就教教你。” “这里是夏国的国宴,请收起你粗鲁无教养的模样,不要让人看了笑话。” 塞壬皱眉,拿起案边的帕子擦了擦手。 “你说我不懂规矩面没有教养,你现在的行为就有教养了?” “国宴之上,乃是邦交有礼之地,出言须存分寸,待人当留体面,你当众苛责于本使,这般尖酸刻薄、失仪失礼之举,本身便是最无教养之举。” 楚音被噎被噎的面色涨红,一时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君子克己容人,方显气度,己身不修,却妄论他人短长,既失她作为‘客’的本分,亦辱自己的颜面,确实不智。 曲仪微微挑眉,想不到塞壬看着一副大老粗的样子,反应还挺快,不愧是能被派来观礼。 就在楚音不知所措时,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 “我代我皇妹给你道歉,她年龄小不懂事,希望塞屠使者见谅。” 说话的正是衢国的二皇子楚迦。 “为表歉意,我自罚一杯。”楚迦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在夏国的国宴上,今日又是大夏帝君的登基之日,塞壬不想事情弄的太难看。 何况楚音确实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娃,没经历过什么风雨的公主,有这样的表现很正常。 但自罚一杯就有些过分了,这是罚吗? 明明是赏! 果然是卑劣的汉人! 他面色不显,咧开一个憨厚的笑:“好说。”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楚音的面色微微沉了下去。 不过这次她学乖了,低着头没说话,对眼前的美食美酒也失了兴趣。 楚迦面色不变,举起手中杯盏:“再敬塞屠使者一杯。” 塞壬也举起酒杯晃了晃,接着一口饮尽。 小小的闹剧算是结束。 塞壬又投入到新一轮的大吃中,不过这次到底有所收敛,声音小了些,动作也有所收敛。 赉国十二皇子燕千秋眼里闪过戏谑:“呵,这关外之人还真有意思。” 陪同来的赉国使官辛季压下嘴角笑意:“确实有意思。” 只是想到之前登基仪式时姜瑾的威仪,他的面色又沉了沉。 他赉国跟衢国接壤不多,相较之下跟夏国相邻的边区更多。 而夏国太大太强,又有如此帝王,作为邻居,他们其实很危险。 最正确的做法是,他们周围几个邻国联盟,共同抵制夏国。 燕千秋也是这样想的,他不由将视线看向衢国的楚迦。 楚迦似有感应,抬眸看向他。 双方视线一触即分,心里却是各自有了算计。 第1184章 足以倾国,亦可覆国 曲仪喝了一口杯盏酒酿,转头看到峒海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他的面色不由沉了下来,心里隐隐不安。 自从峒海觐见姜瑾后,就开始变得不对劲,看来戢族跟夏国肯定谈了什么他不知道的。 “峒海使者,希望我们的合作能更紧密。”他举起杯盏对着峒海示意。 峒海脸上显出温和的笑,举起手中杯盏晃了晃:“那是自然。” 他明白这是曲召对他的提醒,也是警示,希望两族能维持紧密的合作关系。 不过,戢族已作出选择,他只要安心等着就是。 想着他的心放了下来,开始享受眼前的美食美酒。 与他的好心情不同,曲仪看到他的样子,心情更沉重,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拿着杯盏的手忽地紧了紧,难道姜瑾已经跟戢族谈成了某种合作? 他面上带着得体的笑,内心却是暗急,想问峒海,但现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只得忍了下来。 一田稽和环视众人一圈,不由冷哼一声。 “各国使臣不少,就是不知有多少是跟夏国结盟的。” 江藤眼神闪动:“应该有不少,特别是那些小国。” 一田稽和摇头:“你想浅了,越是小国,这个时候越是想要抱团取暖。” 江藤蹙眉,很快便明白过来,嘴角微微翘了起来:“是吗?那可真是期待。” 姜瑾的夏国是强大,但,正是因为强大,周围的邻国才会警惕才会抱团。 他看向吃的正欢的塞壬:“那边是塞屠的使者吧,晚点有机会可找他谈谈。” 矮国是岛国,以前跟玉国邳国算是邻居,这两国被姜瑾灭了后,除了夏国,他几乎就没了其他邻居。 塞屠虽说离的远,但也勉强算半个邻居,还都是边邻夏国的邻居,说不定某天就用上了。 一田稽和低低嗯一声,看向殿内各使者的神情,嘴角微勾。 “其他国家也可接触一下,说不定某天可以合作一二。” 姜白脸上带着温和笑容,不时的应酬一下,倒也游刃有余,挑不出一丝毛病。 至于殿内的明争暗斗,只要不过分,他都睁只眼闭只眼,不涉及到夏国就成。 见众人吃的差不多,他才缓缓起身。 “陛下今日登基,国事繁忙,诸位不如到御花园走走?” 众人笑着开口:“那敢情好,夏国强盛,皇宫的御花园肯定也美不胜收。” 姜白谦虚两句,便带着人出了大殿。 天朗气清,园内青石御道蜿蜒曲折,两旁佳木葱茏,繁花灼灼。 岸畔垂柳千丝,微风一过,落英簌簌飘洒,随清波缓缓流转。 更有假山玲珑,嶙峋秀雅,清泉叮咚,汇入九曲碧池,池中金鳞锦鲤逐水嬉戏。 一众使臣驻足四望,暗叹这满园春色藏皇家气度,一亭一木皆显夏朝底蕴。 无需多言,便已让他们窥见夏朝的雍容磅礴。 日落西斜,各国使臣早已经从御花园回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内气氛渐渐活络起来,少了最初的拘谨和陌生。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悠长的礼官唱喝:“陛下驾到。” 声音拖得极长,穿透秋风,穿透殿中嗡嗡的低语声,将所有人的目光拽向了大殿入口。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槛之外,踏着红色的霞光,缓缓步入大殿。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姜瑾已换了一袭玄色滚金边的衮龙袍,行走间暗纹浮动,每一步都拖出一道华贵的弧线。 冕旒已取下,以一支九尾凤钗束发,凤口衔珠,珠光流转间映出她那张倾城绝色。 眉尾微微上扬,带着不怒自威的凌厉和威仪。 眉眼修长,淡淡扫过殿中众人。 一眼风华,足以倾国。 周身霸气,亦可覆国。 淡淡一瞥,却让现场所有人心头都生出一丝惊艳,更多的是敬畏和臣服。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所有的人视线都紧紧盯着姜瑾,这个夏国的年轻帝君。 姜瑾一步一步走向御座,步伐不急不缓,腰间佩着的九环玉带随着步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一下一下,敲在所有人的心口。 踏上御阶,落座于盘龙描金的龙椅之上 跟着她进来的董斯等人,以及殿内夏国众人躬身行礼,齐声高呼。 “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恢弘,震彻大殿。 姜瑾缓缓抬手:“众卿平身。” “谢陛下。”群臣齐呼,之后才一一落座。 各国使臣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起身按各国礼仪行礼。 “见过夏国陛下。” 姜瑾的视线扫过众人,笑容浅淡:“免礼。” 各国使臣依次落座,刚刚轻松的气氛又变的拘谨。 姜瑾举起手中杯盏,清冷嗓音响起。 “诸位远道而来,跋涉山河远赴夏国,朕设国宴款待,不必拘束,同席畅饮,共叙邦邻之谊。” 众人俱都举起酒杯,饮尽杯盏酒酿。 峒海最先起身,他行至丹墀之下,单膝跪地。 “戢族恭贺夏国陛下登基,特献北地神骏三百匹,白狼皮百张,以及狼王骨刀一柄。” 他声如洪钟,将手中的骨刀高高举起. “此刀乃我族圣物,先祖曾以此刀斩下苍狼之首,今日献与陛下,愿两邦永结盟好。” 姜瑾垂首看向他手中骨刀,刀刃通体雪白,应是某种巨兽的腿骨磨制而成。 她微微颔首,宣非立刻上前接过骨刀。 姜瑾笑容温和:“戢族大祭司有心了。” 随着峒海退下,一田稽和站了出来,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抬着一只巨大的箱子。 打开箱盖,满殿生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拇指大小的珍珠,以及三株三尺来高的红珊瑚,色泽殷红如血。 他脸上带着自傲:“矮国恭贺夏国陛下登基,献上珍珠千颗,血珊瑚三株,愿两国永结邻好。” 姜瑾点头:“奇珍朕已览纳,愿与矮国共享太平。” 就在这时,一个意外之人忽地出列,引得的众人看去。 【注:关于霜降的武安侯:武安是对以武安邦的最高认可,是君王对武将的最高褒奖之一,战神白起就是武安君,刘邦也曾受封武安侯,这个封号在侯爵中基本已是最高,仅次于公爵,不要附于悲情标签。 关于姬文元封公爵:其实文中有解释,他是集一家功劳封的公爵,姬朔姬冕军功比不上早期的人,但也不少的,只是后期比较少写战场,导致大家感觉他们好像没怎么打仗。 再则,于嘉虞国而言,姬家以血肉铸国门,以忠魂护嘉虞,满门忠烈,这些都是他们的功勋,而今嘉虞国纳入姜瑾版图,虽有私情在,但给他一个公爵也算合理。 关于侯爵以下的伯爵等封号没细写,都封了的只是没写出来,主要是担心大家不想看这个,毕竟封官加爵已占了大量篇幅,怕文过于冗长,后续这些人物出现时会慢慢介绍。】 第1185章 酒再烈,烈得过朕的铁骑? 这次出列的正是塞壬,一个存在感极强又极弱的人。 说强是因为他在国宴中真的不拘礼,大口吃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说弱是因为他身后的族落塞屠很弱,这种弱不单单是国力上的,更是塞屠的地理位置对着在座的大部分国家来说,太偏远了。 如无意外,他们不会跟这样的族落有什么瓜葛。 戢族第一个站出来,其他国家其实也很意外,毕竟戢族也很弱。 但姜瑾却是了然的,不出意外的话,戢族将会是第一个主动归顺她的关外部落。 而塞壬这么一个关外小蛮族第三个跳出来,确实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塞壬像是没感觉到众人异样的目光,他单膝下跪,对着姜瑾行了一礼。 “本使代表塞屠恭贺陛下登基,献上良骥三百匹,和田美玉十方,愿两国永结盟好。” 两个侍者抬着一个箱子放到殿中,盖子打开,里面是十方成色极好的和田玉。 至于马匹,是不可能带进殿中的,早已寄养在定阳的某一马场里。 姜瑾保持着礼仪微笑:“厚礼朕受之,坐。” 她最喜欢别人她送好马好玉了,都是值钱的宝。 塞壬退回自己的座位,暗暗松了一口气,可算完成任务了,他可以心无旁骛的吃喝了。 是的,对于他来说献礼只是一项任务,完成任务,万事大吉。 反正也没明文规定谁先谁后。 嵊唐国司徒墨出列,他声音清越,带着一丝自傲。 “我嵊唐国献寒玉宝屏一扇,雪原珍裘两件,千里名驹三匹,恭贺夏帝登临大宝,愿两国永结邻好,边境无战事。” 姜瑾眸光扫过抬出来的宝屏,嗓音平缓:“嵊唐国诚意可嘉,朕心纳之。” 楚迦起身,他身姿挺拔,言辞儒雅,举手投足间带着雅韵。 “久仰夏国天威,今特备商周青铜饕餮尊,以及前朝画圣的山水真迹。” “这两者皆为稀世孤品、典藏奇物,敬献陛下,以表睦邻修好之诚,愿大夏国运昌隆,千秋万代,愿两国永结同好,山河永安,盛世长存。” 姜瑾颔首:“衢国二皇子远道而来,所献至宝皆是珍奇,心意可嘉,朕收下了。” 宋允阔步而出,墨色锦袍绣暗金云纹,身姿颀长挺拔,自带一身矜贵清冷气场。 “恭贺陛下登基定鼎,君临天下,今献百年人参百株,满绿翡翠玉璧一套,愿陛下威镇八方,四海归心,基业万古长青。” 燕千秋缓步而出,他容颜绝色俊逸,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风流,一举一动雍容雅致。 “赉国贺陛下荣登帝位,特备千年沉香宝炉,玉柄如意、花鸟丹青敬献御前,愿陛下龙体安康,岁岁升平。” 随着三位风华不同的皇子献礼,众人神色各异,隐隐猜到这三国的目的。 “呸,凭他们也配?”霜降压低声音嘀咕。 在她眼里,天下没人能配得上陛下。 坐在在她旁边的夏蝉衣面色不变:“急什么,陛下自有打算。” 夏国众人稳得住,各国使臣就有些坐不住了,暗暗唾弃,又暗暗妒忌。 一田稽和眼睛微眯:“我们失策了,应该也派皇子过来的。” 江藤面色奇怪:“您有所不知,夏帝志不在此,当初……” 当初他献了十几个美人给姜瑾。 姜瑾笑眯眯的收了,之后他再也没见过这些美人,就跟消失了一样。 所以他猜测这些美人应该被姜瑾处理了。 宋宝宝凑到宋允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皇兄,你今日穿的有些素雅了,有点比不过燕千秋。” 宋允:“……” 他拿起酒杯缓缓喝了一口酒水,面上没什么变化。 宋宝宝低声嘀咕:“兄长在我们畴国确实是上上之资,到了这里就有些泯然众人矣。” 今日她才发现,燕千秋和司徒墨长的极好,夏国的年轻俊才更是出色,有样貌有身材。 宋允:“……” 接下来出列的是天来国使臣郝盖…… 等所有使臣献礼完毕,已是华灯初上,昭华殿内灯火通明。 姜瑾端坐龙椅,语气雍容温和。 “诸位远涉而来,所献珍奇古物、丹青瑰宝,皆是世间难得佳品,朕深为感念,特设御宴佳肴,诸位不必拘谨,同享盛宴,共叙邦邻之谊。” 礼官唱道:“赐宴,开席……” 一时间丝竹并起,婢子鱼贯而入,端着各色佳肴流水般穿梭于席间。 食物香气弥漫整座大殿,让殿中吃了糕点果子已有饱腹之感的众人又有了食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内气氛稍稍缓解几分。 夏国群臣与各国使臣推杯换盏,其乐融融。 只是,很快就有人坐不住,嶵南使者荒広表情似笑非笑。 “夏国的酒是好酒,不过这酒不够我嶵南的烈,温吞寡淡,毫无凛冽之气,绵软得像没长筋骨。” “你等酒量也不行,浅酌慢饮毫无气魄,不如我们草原儿女纵马狂饮,顶天立地。” 这话就说的不太客气了,明着说酒,暗着贬夏。 姜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笑意却是不达眼底。 她当然知道荒広为什么跳出来,嶵南三个关系最好的邻居,虢阚两族被她干掉,溧丹被她打的不敢冒头。 现在的嶵南对她应该是又惧又恨,跳出来恶心一下人也正常。 对方不客气,那她也就不客气了。 “酒烈不烈,从来不在喉咙,而在胸襟,我夏国佳酿藏山河气度,尔等眼界局限草莽,自然不懂我大夏的胸怀底蕴。” 她眼神变得冷厉:“再者,你嶵南的酒再烈,烈得过朕的铁骑?你的人再能喝,喝得过朕的百万雄师?” 殿中安静了一瞬,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答案,太强硬太霸道,也太不客气了。 就在各国使臣目瞪口呆的时候,夏国群臣这边却是响起笑声。 “陛下,不用百万雄师,我东龙军一个师就能灭嶵南。”周睢嘴角带笑,话却说的极为霸气, 云羽微眯眼睛:“护国公您越界了,嶵南在北地,应该交给我北玄军。” 姚稷举起酒杯:“嶵南是北,但是西北,我西虎军也可以顺路过去。” 霜降:“……” 按主公的规划,她南雀军驻守南地,完全够不着。 夏蝉衣笑道:“何须出动您几大军团,我龙影卫就可轻易灭之。” 夏国众人频频点头,面带温和笑容,极为赞同的样子。 第1186章 谁敢置喙? 诸国众人却是面色变了又变,他们好像发现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夏国从上到下,似乎有点疯! 荒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像是被人当场来来回回扇了好几个耳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挽回颜面,可姜瑾那带笑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他脊背发凉。 再想到刚刚夏国君臣的话,他的喉咙就像被什么堵住,硬是吐不出一个字。 夏国要灭他嶵南还真不是太难的事。 董斯笑道:“陛下,我们也有烈酒,不过今日国宴,众口难调,所以选了较为温和的酒酿,这是大国礼仪。” 周冷面容清冷:“嶵南远居关外,素来偏安一隅,未习中原礼法,未闻天朝典章,不识文脉,自是不懂朝贺仪轨。” 话已经说的尽量温和,却同样不客气。 各国使臣神情各异,这是夏国对嶵南从上到下,从武力到文化的全方位碾压。 此时他们才后知后觉,现在的夏国与他们印象中的中原儒雅完全不同。 言辞看似温润却字字铿锵,带着一股铁血悍勇的气息。 儒雅是夏国的教养,铁血是守国的脊梁。 荒広的面色涨的通红,良久终是不敢再说什么,讪讪道:“受教了。” 说完他默默坐了回去。 这个小插曲过后,殿中的气氛变的微妙起来。 夏国群臣个个红光满面,仿佛自己喝的不是酒,而是方才那场交锋中酣畅淋漓的胜利。 而众使臣却是面色复杂,眼神闪动。 就在这种奇怪的气氛中,司徒墨起身,不卑不亢地向姜瑾行了一礼,朗声道。 “夏国陛下,本皇子阅读各国史书,诸国历代皇帝之中,有雄才大略者,有守成之君者,亦有昏庸无道者,然无论贤愚,皆未闻有女子登基为先例。”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御座之上的姜瑾。 “敢问夏国陛下,以女子之身君临天下,古往今来,前所未有,我等乃是礼仪之邦,礼法之重,莫过于名正言顺。” “如今,陛下无先例可循,无旧制可依,何以服天下?何以令四海?”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夏国众人面色冷了下来,周冷等人正要说话,却是姜瑾拦了下来。 她淡淡看了司徒墨一眼,声音不大,却像金石相击,满殿皆闻。 “嵊唐国八皇子的意思是,无先例不可为,无旧制不可行?” 她唇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那朕也有一问,想请教八皇子。” “陛下请讲。” 姜瑾的声音不疾不徐:“当年神农氏尝百草,定医药之前,天下可有先例?” 司徒墨一愣,面色沉了下来,明白了姜瑾的意思,他抿唇,如实道:“没。” 姜瑾的声音清越:“仓颉造字之前,天下可有文字?燧人氏钻木取火,黄帝造车、嫘祖养蚕、尧舜治水、大禹分州,在他们之前,可有先例?” 她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如潮水般层层推涌,满殿文武听得心潮激荡,却又大气不敢出。 “先例?”姜瑾冷笑一声,“这天下万事万物,莫不是有人第一个做了,才成了先例,若事事皆要有先例才敢为,那今日你我尚在茹毛饮血、穴居野处,还有什么礼仪之邦可言?” 司徒墨只觉心间震颤,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勉强稳住声音。 “陛下所言固然有理,但朝纲国本非同儿戏,女子为帝,阴阳颠倒。” 姜瑾忽然笑了,那笑容灿若朝霞,却又凛若寒霜。 “可天下兴亡、江山社稷,靠的不是男女之别,而是治国之能。” “这天下,从来不是男人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无关男女!” 她居高临下,睥睨众生。 “上天既生我姜瑾为女儿身,又予我帝王之才、天下之志,这便是天命,天命如是,谁敢置喙?” 昭华殿安静了一瞬。 然后,董斯为首,夏国众人全都跪了下去,激动的满脸通红,高呼万岁。 那声音像被点燃的烽火,一浪高过一浪,转眼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就连各国使臣都跟着不自觉地弯了脊梁,死死压制想要跪下臣服的冲动。 司徒墨站在原地,面如土色,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 “嵊唐国八皇子。”姜瑾的声音从高处传来:“你可还有疑惑?” 司徒墨握着的手紧了又紧,终是弯了腰身:“陛下大能,我,心服口服。” 他从未见过姜瑾的这样的强者,不咸不淡,不恼不怒就将对手碾压得体无完肤,尽显霸气。 这种从容淡定,才是最让人胆寒的。 这一刻,他暗暗决定,一定要让父皇尽量跟夏国交好。 宋宝宝一脸狂热的看着姜瑾,声音压的很低。 “皇兄,你要不要献上剑舞?若是你能入陛下的眼,我们畴国也算有了靠山。” 宋允:“……” 他长相俊美,文采斐然,本以为凭自己的身份与才貌,夏国女帝再怎么高傲,也不至于无动于衷。 可自从今日见到姜瑾那一刻,他就彻底清醒。 姜瑾不会看上他,因为她志不在此。 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苦涩中带着一丝失落。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就如祭奠这场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联姻。 他轻呼一口气:“夏帝看不上我,联姻还得看你,你可看看夏国的文臣武将,他们大多年轻,你可选一个。” 宋宝宝:“……” 见到姜瑾的风华,她自然不太看得上其他人。 不过她是女子,没那条件,如果她联姻的话只能选男的。 宴会继续进行,只是热闹祥和的气氛并未持续太久,终究还是有人按捺不住,生出刁难之心。 衢国自认中原正统,素来不甘居于人下。 楚迦放下酒杯,目光直视高台,朗声道。 “陛下,久闻夏国人才济济,文武辈出,我衢国有一谜题,数百年来无人能解,今日想请夏国朝臣一试。” “若是有人能答对,我楚迦甘愿献上千匹良马,若是无人能解,便算夏国朝堂徒有虚名!” 第1187章 大国底蕴?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气氛陡然变得紧张。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讨教,分明是当众刁难,想要折损夏国颜面,试探朝堂底蕴。 诸国使臣纷纷侧目,等着看夏国如何应对,若是应答不出,姜瑾颜面必将受损,夏国国威也会被看轻。 姜瑾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平静无波,语气从容。 “既是衢国雅兴,便请道来,朕倒也想听。” 楚迦朗声道出谜题:“一物生于高山,长于深谷,白日无声,夜里长鸣,不食五谷,不惧风霜,请问这是何物?” 这谜题看似简单,实则隐晦,生于高山深谷,白日寂静夜里鸣啼,不食五谷不惧严寒,众人思索良久,一时竟无人应答。 见众人沉寂,楚迦脸上渐渐露出一丝傲色和意味不明。 衢国跟夏国有很长的边界线,而夏国太强了。 所以父皇派他和皇妹过来,本身带着联姻和亲的意思。 他堂堂一个皇子,自是不想入一个女子的后宫,何况衢国本就是极讲祖制规矩的国家,这是对他的巨大羞辱。 但皇命难违,他反抗不得,所以他来了,但打的是让妹妹留下的主意。 今日之前,他幻想过无数次姜瑾的样子,可惜他无法描摹能登帝位的女子该是何等模样。 直到今日见到姜瑾,他是震撼的,那一刻他惊为天人,帝君威仪终于有了具象。 对于和亲不再那么排斥,但不妨碍他压一压夏国的气焰。 各国使臣各自观望,有人低头沉吟,有人面露戏谑,也有人为夏国捏了一把汗。 唯有夏国不少人都神情奇怪,熟悉的人就会知道,他们脸上那奇怪的神情是,跃跃欲试。 姜瑾笑容浅淡:“衢国此题颇有意思,不如众卿各自写下答案,答对的重重有赏。” 夏国众人俱是眼神一亮,异口同声道:“谢殿下恩典。” 婢子已经给他们的案桌上递了纸笔。 各国使臣则是愣住了,不明白姜瑾此举是何意,是对自己的臣子不自信还是太自信? 说不自信是让所有臣子都试,广大撒网,能回答一个算一个。 说自信是让所有臣子都试,觉得题目简单不需重点选择擅长这方面的解题人。 楚迦此时也有些懵,接着心里涌起一股怒气,这是看不起他,还是看不起衢国? 呵呵,真当这是什么人都能解的题? 只是当他的视线扫向夏国众人的时候,神情一窒,竟真的有不少人都在写答案。 虽然不知这答案对不对,但参与的态度极为积极。 片刻后,洛倾辞开口:“陛下,臣已写好。” 随着她的开口,起起伏伏‘已写好答案’的声音响起。 姜瑾颔首:“既如此,写出答案的诸位直接将答案亮出来吧,让衢国的二皇子看看对否?”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夏国众人中竟有二三十人举起了手中纸张,且答案很统一。 至于作弊,他们没想过,因为夏国人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写的,根本就没有作弊的机会。 “山涧流泉,答案可对?”洛倾辞看向楚迦,面色平静。 楚迦的面色瞬间僵住,满脸难以置信,他本以为此题刁钻隐晦,夏国要解开需得花费一番功夫。 万万没想到夏国不但轻易解了,还是一群人轻易解的,这让他情何以堪? 各国使臣也是一脸愕然,他们刚刚也在思考答案,可惜不得其解。 夏国人却是能轻易答出来,这种文化底蕴上的碾压让他们很不是滋味。 而他们很确定,夏帝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夏国众人一起解题。 这是对衢国的反击,也是对他们各国的警示。 她在告诉各国,你以为的高端题,在她夏国人眼里,不过尔尔,随意能解。 由此可见姜瑾的做事方式,确实霸道,明明有温和的解决方式。 见楚迦不说话,洛倾辞继续道:“泉水生于高山深谷,白日流水潺潺却不喧闹,夜深寂静之时,流水叮咚恰似长鸣。” “泉水本是天地造化,自然不食五谷,历经四季风霜亦不会枯竭,恰好对应谜题所有的描述。” 楚迦的面色更是难看,只觉脸被打的啪啪响,火辣辣的。 诸国使臣顺着这思路解题,还真就非常合理的解出来了。 众人不由心间一颤,内心震撼。 如果是一两个人解出来,他们也不至于太惊讶,毕竟夏国本就是文脉之都,源远流长。 但,一群人解出来,就真的太过分了! 这难道就是大国底蕴? 姜瑾目光淡淡扫过面色难看的楚迦,语气不疾不徐。 “衢国山川壮阔,流泉遍野,二皇子又何必故作玄虚,邦国相交,贵在诚心,而非逞口舌之利。” 一句不轻不重的话语,却带着无形的威压,字字落在楚迦心头,让他更为难堪。 却也不得不忍下,他躬身致歉:“陛下圣明,是本皇子唐突了,还望陛下恕罪。” “夏国地杰人灵,人才辈出,本皇子输的心服口服,受教了。” “无妨。”姜瑾并未深究,大度从容,反倒更显帝王胸襟。 楚迦满心窘迫,之后再不敢多言,全程低头饮酒。 一旁的楚音同样面色难看,美酒佳酿都没了滋味。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 矮国素来自认泱泱大国,文采斐然,在这样的场合,自然是要出出风头的。 一田稽和起身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倨傲。 “陛下,久闻夏国文风鼎盛,本使有一联,想请夏国朝臣对出下联,若能工整相对,我矮国愿再献血珊瑚三株,若是对不上,便可知夏国文脉名不副实。” 这话带着挑衅,想要在文采上压制夏国。 姜瑾眼神淡然:“哦?说来听听。” 一田稽和颔首,一米五的身高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缓缓道出上联。 “千山落雪,无声覆尽人间路。” 此联意境悠远,山水雪景相融,空灵寂寥,字句工整,意境辽阔,确实不好对出下联。 各国使臣纷纷捻须沉思,一时沉吟不语。 一田稽和面带傲然,静待夏国难堪,诸国使臣也屏息观望。 姜瑾也不知说啥了,就这? 她扫向夏国众人:“可有人要试上一试?” 第1188章 新一轮的碾压又开始了! 妘承宣第一个举手:“我,我来。” 想起如今在国宴上,他又坐直了身体,面色变的一本正经:“本王可以试试。” 众使臣全都看向他,不是,这个位置,这个身形,这应该是个武将吧? 还是个年轻的不像话的武将。 一个武将信誓旦旦说他能对这么难的对联? 夏国这是开玩笑还是看不起矮国? 一田稽和面色也沉了下来:“陛下,您是什么意思?” 姜瑾笑容不变:“矮国使者不用急,宸王虽是武将,但他还有一个诗圣将军的名号,让他试试又何妨?” 一田稽和依然觉得这是夏国对矮国的羞辱,宸王也好,诗圣将军也好,这人明显是武将,让一个武将对他的对联,简直是欺人太甚! 只是看姜瑾笃定的样子,他也不好再说什么。 呵,他倒要看看这个武将怎么对他的对子。 他冷哼一声:“本使洗耳恭听。” 妘承宣高兴了,咳嗽一声:“大漠横刀,铁血撑开生死门!” 话音落下,满殿寂静,随即轰然惊叹。 千里对大漠,人间路对生死门,比起上联的雪景寂寥,下联更具凌云霸气。 这下联对的工整,意境磅礴大气,满是沙场杀气,不愧是武将。 一田稽和脸上的倨傲荡然无存,满脸震惊,怔怔地看着妘承宣,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夏国的武将,如此有才华吗? 然,这还没完。 只听周睢爽朗的声音响起:“陛下,臣也想试试。” 姜瑾微微挑眉:“准。” 周睢看向一田稽和,脸上带着得体的笑,下联也同样对得的霸气无比,尽显武将本色。 “四海扬戈,浩气纵横万里疆。” 众人再次一愣,几乎统一倒抽一口凉气,这次对的更是霸气,那股杀伐之气藏都藏不住。 更重要的是,对的依然很工整,四海对千山,万里疆对人间路,全方位的碾压。 然,还没完。 云慈笑道:“臣也来试试,万鼓惊雷,铁骑震穿九重天。” 姬文元:“九州擂鼓,壮气雄吞万里川。” 霜降脸上带笑:“一刀横空,长啸劈开云外天。” 姚稷微微挑眉:“万马扬尘,一刀劈开千秋业。” 云羽:“长空鸣剑,孤勇屠尽寇狼烟。” 夏蝉衣忙跟上:“箭雨穿云,立马争雄霸业途。” 谢南箫咳嗽一声:“三军破浪,豪情踏破万重关。” 姬朔:“千营列阵,怒啸震摇山海魂。” 各国使臣:“??” 不是,这些不都是武将吗? 什么时候武将这么有文采了? 还是扎堆的有文采? 重点是,越听越不对劲,有一股浓浓的威胁意味。 真的,虽然他们文采不行,但这些对子根本不用文采理解,因为非常直白。 不是千营就是三军,不是踏破就是劈开。 离谱的是,还都神奇的对上矮国的上联,且对的非常工整。 在这些霸气十足的下联前面,这上联就显得有点无病呻吟了。 一田稽和的脸此时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已经黑如锅底了。 姜瑾也觉得有些欺负人了,所以她决定再欺负一下。 “我们夏国泱泱大国,应当雅量,下联虽是对的不错,不过对于矮国来说,或许过于磅礴凌厉了。” 众人:“……” 别以为我们听不出你在说矮国软弱无力,胸襟狭隘。 周睢等人忙认错:“是我等失了分寸,不该提笔写铁骑征尘,应该敛尽锋芒、舍尽凛烈,往后只作风花雪月。” 众人:“……”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你确定这是道歉而不是反讽? 夏国这是指着矮国的鼻子骂他们孱弱,眼界局促,连家国诗章都承受不起。 姜瑾笑着颔首:“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众人:“……” 洛倾辞起身,笑容温和:“陛下说的是,不如让臣也对上一对,保证只谈风月。” 姜瑾眸底闪过笑意:“准。” 洛倾辞声音清亮:“四海生寒,一念闲寻世外踪。” 卫青然微微挑眉:“臣也来试试,孤径栖云,淡影铺开岁月程。” 陈梓面色清冷:“孤舟钓雪,冷眼望穿尘世烟。” 各国使臣:“……” 来了来了,新一轮的碾压又开始了! 唯一庆幸的是,被压的不是他们。 果然,就见姜黎站了起来:“远岫流云,轻烟漫卷浮生愁。” 董斯:“半盏温茶,热气氤氲旧岁寒。” 周冷:“一笛横云,清韵吹开岭上花。” 风轻竹:“孤舟钓雪,冷眼望穿尘世烟。” 随着一个又一个夏国文官对出下联,一田稽和已经摇摇欲坠,有些站立不稳了。 现在哪里是对对联,明明就是对矮国的羞辱和全方位的碾压。 矮国极为难对的对子,在夏国面前却是人人都能对上一对,还有比这更羞辱人的吗? 好一会他才躬身行礼,声音颤抖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 “夏国果然人才济济,本使佩服,甘拜下风。” 姜瑾眼里笑意更甚:“文以载道,诗以言志,风雅不分国界,彼此交流切磋便可,无需分高下输赢。” 一番话语通透豁达,如果不考虑前面将矮国的脸踩在脚下摩擦再摩擦的话。 不过接连刁难都被夏国从容化解,还是碾压式带着血腥气息的回击,让诸国使臣再也不敢心存小觑。 抬眸望向高台之上的夏国帝君,琉璃宫灯映着她绝艳清冷的容颜,龙袍加身,气度凌云,自带山河万里的磅礴霸气。 众使臣内心感慨,不愧是夏国的开国帝君,确有执掌山河,震慑四海的帝王气度。 宴席继续进行,再无国家敢蓄意刁难,众人皆是恭恭敬敬,举杯交好,说话都温和了不少。 夜色更浓,宴至尾声。 姜瑾抬手,淡淡开口:“朕今日登临九五,开国定鼎,四海宾朋同贺新朝,特备一新奇玩意,诸卿不妨随朕到殿前一观。” 各国使臣纷纷放下酒杯,眼里带上了好奇:“不知是何物?” 姜瑾笑道:“一会诸位就知道了。” 说着她便起身离席,步履从容出了大殿,众人忙跟上。 昭华殿外的广场此时灯火辉煌,亮如白昼。 一阵清脆的铃声从远处传来,叮铃,叮铃,叮铃。 这声音轻快而富有节奏,不像是他们所知道的任何乐器。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去。 第1189章 盛世开端 夜色的尽头,一群年轻男女骑在什么器物之上,往这边驶来。 他们身形挺拔,衣袍被夜风吹的猎猎作响,更添年少英气。 但此时,众人的关注力并不在他们身上,而是在他们身下骑着的器物上。 那器物造型奇特,两轮相衔,无马无辕,车架玲珑精巧,银亮流转,不似凡间凡物。 自行车展示由姬长宇带队,十几个人骑在各自的车上,脚下轻踏,速度很快,不过几息时间就到了广场正中。 一时间,十几辆自行车在广场上穿梭自如,时而列队直行,时而回旋绕圈,身姿轻盈如燕,起落间稳如平地。 车轮碾过青石地面,只余轻微轱辘声响,不比车马喧嚣,更不似车马赘重,极为灵动雅致,别有一番风姿。 诸国使臣全都看直了眼,忘却交谈,满脸震愕。 良久才有低低的议论声响起。 “此乃何物?不用牛马牵引,竟能自行奔走?” “两个轮子是怎么走的如此平稳不倒的?神了!” “这物件不需草料,不需人力,老少皆可驾驭,行路代步,远胜车马!” “主要是轻便,看着应该不重,扛起就能走。” “嘶,速度好快,要是有神物赶路可就太方便了。” “前面和后面还可以驮东西,或者载人?” “这么细的轮子,崎岖小道应该也能适应。” “嘶,那轮子好像有些不同,不是木的也不是铁的。” “这个我知道,我有幸见过夏国有些马车的轮子,好像就是这种材料。” 听着各国使臣的惊叹声,夏国众人微微挺起胸膛,强国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唯有妘承宣有些不高兴:“让姬长宇这小子出风头了。” 姜黎抿唇:“他长的还行,很适合这种出风头的事。” 妘承宣表示不服:“他长的再好也没我好。” 姜黎:“……” 姜瑾将众人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自行车小队又绕广场走了一圈,最终缓缓停在了丹墀下方。 姬长宇带着小队成员翻身下车,将车撑立后动作统一对着姜瑾躬身行礼。 “参见陛下。”声音洪亮,带着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姜瑾微微颔首,对着他们挥手。 自行车小队成员全都身姿笔挺,接到命令后利落转身回到自己的自行车前。 他们动作统一,脚尖轻点,稳稳跨坐,脚下轻踏,骑着自行车离开广场。 直到看不到,各国使臣这才反应过来,眼里是浓烈的渴望,以及觊觎。 他们都不是蠢人,知道若是国内能有这般奇物,商旅通行、行军赶路皆是莫大裨益。 不少人已开始暗自盘算,事后定要遣使求购,最好是能求取制作之法。 姜瑾扫视众人一圈,缓缓开口:“此物名为自行车,乃是我朝工部新造之物,全车以精钢与铁铸成,不用牲畜,不假外力,一人踏之,自行五十里而人不倦,前后两轮,中设机关,运转之际,自有平衡之道。” 众使臣的眼中燃起灼热火焰,不管真心还是假意,纷纷恭维。 “夏国不愧是泱泱大国,底蕴深厚,物华天宝。” “对对,夏国人才济济,令人钦佩。” “如此神物,确实让人钦佩。” 一田稽和咳嗽一声,掩下眼里的忌惮和窥探,朗声开口。 “夏国陛下,这样的器物,不知可否买卖?无论多少黄金,本使诚心求购。” 楚迦皱眉:“这等宝物,岂是黄金能买的?” 他看向姜瑾:“陛下,本皇子愿以百匹良驹来交换。” 司徒墨冷哼:“百匹算什么,我们出一百五十匹。” 宋允微微皱眉:“我畴国愿以一座金矿换取自行车的技术。” 燕千秋嗤笑:“一座金矿就想换取技术?我赉国愿出两座。” 一时间,群情沸腾,各国使臣像集市上的商贩一样争吵起来。 姜瑾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诸位不用争抢,自行车会作为此次大典的回礼。”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现场有片刻的寂静,接着就是哗然。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夏国竟会拿出如此贵重珍稀的自行车作为回礼。 一田稽和呼吸变的急促:“此话当真?” 姜瑾笑笑:“那是自然,不过自行车极难锻造,对工艺要求极高,所以诸位,每个国家只能回礼一辆,如果需要定制更多,可跟我们工部联系,不过也有数量限制。” 众使臣又是一喜,能送一辆他们已经很满足了,毕竟这可是神物,现在更是可以订购。 姜瑾看向众人:“诸位远道而来,一路劳顿,盛宴将歇,夜色正好,朕备漫天烟火,以敬来客,以贺邦交,请诸位静目以待,共赏此漫天盛景。” 登基大典,何等重要的日子,她自然要用最隆重的仪式,烟花必不可少。 随着她的话音刚落,一道锐利的啸声划破夜空。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头。 轰! 一朵巨大的金色花朵在夜空中炸开,万千金线向四面八方迸射,将半边天幕染成辉煌的琥珀色。 光亮炽烈,就如太阳在苍穹之上绽放,照得宫阙上的琉璃瓦都泛起了粼粼金波。 各国使臣几乎在同一瞬间踉跄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又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事物,像火又像光,更像是人力造出的星辰。 但人怎么可能造出星辰?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第二朵烟花在空中绽放。 这一次是赤红色的,如同一株巨大的牡丹在天幕上层层展开,如灼灼光焰,将整座皇城都笼罩在一片绯红色的霞光之中。 火光照亮了众人的脸,一双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天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甚至忘了呼吸。 接着是第三朵第四朵…… 定阳城中百姓同样仰头看向被烟火点燃的夜空,眸底染上红光。 尽管有人曾见过如此璀璨的烟火,但还是被震撼的无法言语。 不少人不自觉的流下泪来,这漫天盛景是皇城威仪,也是王朝鼎盛,更是盛世开端。 是他们无数人用性命换来的山河安定,万国来仪。 最后一波是所有颜色的烟花同时升空。 万千光芒在同一瞬间炸开,各色交辉,漫天流火如同神明的笔触,在夜幕上挥洒出一幅铺天盖地的锦绣河山。 整座皇城都在颤抖,不,是整个天下都在为这一刻而颤抖。 这一幕的繁华,即使几十年后,有幸参与这一场登基典礼的人依然清晰记得。 第1190章 陛下临朝 姜瑾休息的时候已是凌晨了,对于没什么夜生活的古代来说,这个点算是比较晚了。 这一天流程下来,比打仗还累。 “陛下,要不要帮您按按?”冬至看她一副疲惫的样子,面露担忧。 姜瑾摇头:“不用,你也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早朝。” 早朝其实之前就已经实施了,不过之前她没登基,相对也就不那么正式。 而她的早朝时辰也没准备太早,反正她是不会让自己的官员凌晨两三点起来的。 因为她也不想早起,所以她的早朝时间是辰时,也就是早上的七点。 对于这个时代早睡的人来说,这个点真不算什么。 姜瑾平日里的作息时间也非常规律,早睡早起。 她起床后一般会练一套刀法或许拳法,之后再上早朝,时间刚刚好。 冬至不再劝,低低嗯了一声,躬身退了出去。 虽然这个时间已过了她往日休息的时间,但她觉得自己今晚怕是要失眠了。 跟她一样失眠还有不少人,不管是夏国人还是各国使臣,今日于他们而言都意义不凡。 唯有姜瑾睡的很是安稳,她的心态一直很稳,成为帝王是她的计划之一,所以对于她来说,这只是她人生要踏上的台阶之一。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入乾阳殿中,在青砖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两列文武百官按品阶肃立,官服整齐肃穆,满殿寂静,唯有檐角铜铃偶尔轻响。 细碎的步履声自殿后偏殿缓缓传来,宣非绵长的唱喏声划破沉寂:“陛下临朝。” 百官齐齐垂首,身形微躬。 姜瑾踏上高台,缓缓落坐九龙御座之上。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跪拜声如潮水涌来,重重叩首,山呼齐天,带着虔诚和无法言表的激动。 姜瑾字字沉稳:“诸卿平身。” “谢陛下。”百官齐声应答,声势整齐,震得殿宇微晃。 而后缓缓起身,目光齐齐望向龙椅之上的帝君。 姜瑾声音清冷:“今日为首朝,朝野诸事,边防守备,民生赋税,诸卿有本启奏,直言无妨。” 洛倾辞率先出列:“戢族传来消息,他们愿归顺夏国,还是按之前的接手章程吗?” 姜瑾手指轻敲龙椅扶手:“他们是关外族落,与之前归顺的国家有些不同,还需得耐心些。” 云羽出列:“陛下,戢族是我北玄军接手吗?” 瑾阳军六大军团,按区分布,北玄军将会驻守北地,除非有特殊的作战计划。 姜瑾摇头:“不,我会派神岳军前往接手,你北玄军务必盯死了溧丹和蛟族。” 夏国六大军团,东南西北各守一方,她亲领的神岳军理论上属于中部军区,由她灵活调度。 而神岳军的三大师长分别是姬朔,华箬,韩啸天,都是能独自领军的大将之才。 毕竟姜瑾是帝王,一般情况不会亲征,所以她的神岳军里都是能独立领军的将领。 殿内的不管文臣还是武将,大部分都是跟着姜瑾的老人。 此时看到她如此安排,全都面色一喜,显然陛下准备对这两族动手了。 姜瑾看向神岳军三大将领:“这次接手戢族,由姬朔和花箬两个师前去,姬朔你领队,韩啸天留守。” 三人整齐出列:“诺!” 云羽眼神闪动:“陛下,我们何时对蛟族动手?” 姜瑾嘴角勾起:“不急,还差一点。” 云羽很快明白,陛下说的差一点应该是要逼一逼曲召?! “不过,北地危急,情况不明,你们北玄军需尽快回驻地坐镇,稳定局势。” 云羽领命:“诺!” 姜瑾扫视殿中众人:“文官方面,诸位可有推荐之人?” 说起这个,众人都低着头。 真的,武将可以有很多选择,文官,难。 姜瑾将目光看向洛倾辞:“你怎么看?” 洛倾辞:“……” 她能怎么看? 她不想看。 她提议道:“可酌情提升新人,比如韩怜梦表现就不错。” 韩怜梦正是苏枕雪的母亲,她到丰州不多久就考入官府,兢兢业业从小官做起,如今已是县令。 姜瑾一锤定音:“那就将戢族新归降的领地设为凌雾郡,派韩怜梦为第一任郡守。” “凌雾郡和浮北郡暂归崇州管理,等拿下蛟族后,再与蛟族合为一州。” 风轻竹开口:“陛下,下朝后各国使臣应会来求购自行车,定价几何?” 姜瑾看向董斯:“让户部定吧。” 她觉得自己定价应该不如董斯。 董斯出来,将一份折子递到风轻竹手里,笑的一脸无害。 “可按这个,晚点我户部也可派人一起交涉。” 风轻竹大喜,她工部还真不擅长这个:“那晚点户部的人跟我们一起接待。” “好。”董斯颔首,抬眸看向姜瑾:“陛下,今日开始发行纸币吗?” 姜瑾颔首:“不错。” 陈熙皱眉:“只怕有部分百姓不会那么快接受。” 虽然夏国成立,陛下也非常得民心,但给出去真金白银换回来薄薄的纸,总会让人心里不安。 姜瑾笑容不变:“无事,不信的可继续使用铜板或金银,这需要一个过渡期,等纸币信誉建立起来,百姓就会知道纸币的好处了。” “首先就从我们官府开始,不管是官员还是军部的俸禄,以后都用纸币发放,麾下所有国营工人的工钱也都用纸币。” 众臣颔首应下。 董斯换了话题:“陛下,新立的凌雾郡您准备拨款多少?” 这边早朝的时候,峒海也已早早起来,他还不知戢族归顺的地区都安排妥当。 今日要进宫觐见陛下,他准备早点过去候着,以免失了礼数。 归顺的消息他其实前日就收到了,也告知了夏国官员,只是姜瑾正忙着登基的事,暂缓处理。 现在她既已登基,那这等大事自是要第一时间处理的,所以今日陛下必会召见他。 只是他刚出院子,就被人拦了下来。 第1191章 你们降了夏国? “你干嘛去?” 开口的正是曲仪,此时他正用幽怨的眼神看着他, 峒海面色不变,腰身却是挺直了些:“进宫。” 曲仪皱眉:“进宫?是为了求购自行车?” 他又摇头否认了自己:“夏帝刚刚登基,这等小事只怕见不到她,何况夏帝昨晚说了,找工部购买即可。” 峒海笑道:“我知道,不是因为这个。” 他现在也算是夏国人,这个自行车他如果想要的话,应该相对容易弄到。 曲仪眉头皱的更深,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峒海还是之前的峒海,但每次看到他这样的神情,他就觉得有一种违和感,好像有什么不同了。 “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峒海见曲仪不说话,他也没了耐心。 曲仪却是一把拉住他,力气大的惊人,将人直接拉进他所在的院子。 峒海吓了一跳:“你,你干嘛?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我告诉你我不喜欢男人。” 正准备上去询问情况的曲召副使立刻顿住脚步,甚意思? 他家大人喜欢峒海大人? 这准备将人拉回院中霸王硬上弓? 不过还别说,两人年龄相仿,此时曲仪大人一手拉着峒海的胳膊,一手扯着他的腰,还真有点像那么回事。 那他到底要不要拦上一拦? 这是夏国的使馆,对方又是戢族的使者,这事要是传出去可就完了。 但,万一因为他拦了导致大人欲求不满,不会拿他撒气吧? 就这么停顿的一瞬,曲仪已拉着峒海进了屋,砰的一声将门关了。 戢族的副使这才反应过来,忙要上前阻拦,被曲召副使拦了下来。 “你干嘛,大人们有事谈呢,你在外面候着吧。” 戢族副使一把将他推开:“滚一边去。” 哪有人这样谈事情的? 他刚刚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曲仪差点抱在他家大人身上了。 “说话客气些。”曲召副使的面色也沉了下来。 “我客气你大爷,都绑架我家大人了,我还跟你客气?” 话音未落,戢族副使已经对着屋中冲去。 曲召副使自然不会让他得逞,上去拦截。 两人很快在院中打了起来,双方实力相当,一时打的难舍难分。 而屋中此时也气氛紧张。 峒海开始还真以为曲仪有什么特殊癖好,被拖进屋时一脚踢向曲仪的下身。 曲仪虽是文官,不过作为关外族落的文官,他多少也有些身手,本能的双腿一夹。 砰的一声闷响,峒海的脚被他夹在大腿中,所幸没伤到他的子孙根。 “你干嘛?”他一手压着峒海的胳膊,一手将对方被夹在自己大腿的脚狠狠压下。 峒海一拳打过去:“我还问你干嘛呢?” 曲仪忙着保护他的宝贝一不留意被打了正着,左边的脸颊立刻紫了一块。 曲仪人痛的倒抽一口凉气,捂着脸往后退去:“嘶,你干嘛动手,有话不能好好说?” 峒海冷哼,一脸厌恶的看着他:“你说我干嘛动手?没想到你还有这癖好!” 曲仪人都麻了:“我有啥癖好?” 他真觉得自己很冤枉:“这里是使馆,人多口杂,我将你拉进屋说话有问题?” 峒海的动作一顿,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他:“你拉我进来只是为了说话?” 曲仪只觉莫名其妙:“不然呢?” 峒海:“……” 他咳嗽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那啥,是你自己不说清楚,不能怪我。” 曲仪都无语了:“不是,你我都是大男人,你急个什么劲?” 峒海:“……你要是女的,我还不急了。” 曲仪:“……” 峒海拍了拍被弄的有些褶皱的衣物,神情恢复了平静:“有事快说。” 曲仪咳嗽一声:“你跟我老实交代,戢族是不是跟砚国,呃,夏国达成了什么非常紧密的协议或是合作?” 他这次被请来观礼也是带着任务的,就是跟姜瑾求救。 可惜姜瑾一直在忙,除了昨天他连她的面都没见到。 他之前也去找了比较熟悉的文官武将探听口风,可惜礼物送了不少出去,确切消息却是一个都没探听到。 不过由此可以看出,姜瑾对于他曲召的求救非常冷淡。 如果戢族跟他曲召一样的待遇也就罢了,蛟族动手的时候应该会先选择相对弱小的戢族。 可,如果戢族已跟姜瑾谈好了紧密合作,比如派兵去戢族驻扎的话,事情就麻烦了。 到时候,蛟族很有可能会将矛头指向他曲召,那被动的就是他曲召。 峒海蹙眉:“你怎么会这样想?再说了,这是我族跟夏国的事,你曲召未免管的太宽。” 曲仪面色不太好看,语气却是软了下来。 “不是我管的宽,而是你我两族可是说好共进退的,如果你这边有其他的计划,也请提前告知于我。” 峒海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你想多了。” 说完他就想出去,结果又被拉了回来,甚至为了不让他跑,曲仪整个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峒海两侧,将人牢牢圈在墙壁与他之间。 “不行,你今日要是不说清楚,就别想出这个门。” 峒海:“……” 他忍了忍,最后还是开口:“真要说?” 曲仪看他有松口的迹象,忙点头:“要。” 峒海定定看了他两息时间,直到曲仪被看得心里毛毛的,他才缓缓道。 “我戢族不是跟夏国谈了合作,而是,归降了。” 反正这个消息曲仪很快就会知道,说出来问题也不大。 曲仪愣了一下,接着瞳孔骤缩:“你说甚?你们降了夏国?” 峒海点头:“是。” “为甚?”曲仪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呼吸都变的急促。 “为甚?”峒海苦笑:“你说为甚?蛟族的动静你曲召会不知道?” 他一把将曲仪推开,理了理衣衫。 “陛下已经答应我们,可保留我们戢族的习俗信仰,甚至保留我们各族落的名字,只要夏国不灭,我们的名字都可一直流传下去。” 说完也不管曲仪什么反应,转身开了门走出去,独留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曲仪。 哐当的开门声,让院中打的火热的两人刷的停下动作,统一回头看他。 峒海无奈:“行了,打的一点也不好看。” 戢族副使看他无碍的样子,忙跟了上去。 看着两人的背影,曲召副使忙进屋,就看到曲仪脸上的乌青,以及他有些发愣的神情。 “大使,怎么了?” 曲仪转头看他,声音低哑:“戢族,归降夏国了。” 副使瞪大了眼睛:“您说甚?” 曲仪也觉头疼:“将这个消息尽快传回部落,另外再将夏帝登基的细节,以及她对我们曲召的态度,都一并传回去。” 第1192章 发行纸币 与使馆这边各怀心思不同,定阳城的百姓大多心情愉悦。 “哎哟,今日怎么穿的这么整齐?”关百龄看着孟紫山打趣。 两人都是较早到定阳的,家境也都差不多,慢慢就熟悉起来,往日多有来往。 孟紫山抚着胡子:“陛下新登基,老夫自然要穿戴整齐些。” 他看向排着长龙的队伍,感慨:“今日买时报的人真多。” 他一早就来这里排队了,结果也只排到中间位置,前面起码上百人。 关百龄笑道:“陛下登基,大家都想第一时间知道其中细节,买报的人多也理所当然。” 本来可以让家中仆人前来购买,不过他年龄大了睡眠不好,加上新帝登基,心绪激动,几乎一宿未睡。 早早起来后,干脆就直接来了这边,甚至都没坐马车,闻着新朝的气息就走过来了。 可惜时报应是昨晚加急印刷,今日开卖时间推迟,到如今都还没开始。 不过所有人都很有耐心,因为他们知道,今日的时报事关昨日的帝君登基大事。 孟紫山笑着点头:“你说的对,我们现在是夏民了,想想就安心。” 他看向关百龄:“还是你们有眼光,早早跟了陛下。” 说起这个,关百龄脸上带出一丝隐隐的自豪:“也是运气好。” 他这样没太深厚根基的商人,如果不是早早跟姜瑾做生意,如果不是外孙女做了陛下的近侍官,是不可能有如今的生意版图和地位的。 他笑着道:“听说你家好事将近?” 他说得是孟冲和卫青然的事。 说起这个,孟紫山眼神都亮了起来,话却没说满。 “这个得看他们自己,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不干涉。” 也就是现在陛下主事,不然就以卫青然曾经的身份,基本不太可能有改嫁的机会。 “之前报上说我们以后用纸币,也不知是不是今日发行?”他换了话题。 关百龄摸了摸胸口的存折:“我晚点准备去一趟钱庄,如果发行纸币,我就取些出来。” 陛下他是绝对信得过的,所以他的金银大部分都存在钱庄。 现在陛下发行纸币,他同样要支持陛下的政策,准备取些出来好好在定阳花费一番,带动带动定阳的纸币风气。 孟紫山笑道:“不如一起?” 关百龄笑着颔首:“有何不可?”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来了来了,开卖了!” 前面传来惊呼声,两人忙看过去,果然看到几个店博士从马车里搬下一捆一捆的时报。 今日的时报印刷的数量看着明显比往日更多。 不过想想也就明白了,这可是陛下登基后的首报,不说内容的可贵,更是具有收藏意义。 不说其他人,他们就想买多几份回去,然后保存起来。 排在前面的人很快就买到时报,等不及回家直接就看了起来。 惊呼声顿时响起。 “诗圣将军封了宸王,我的天爷,好尊贵的封号。” “那是当然的,诗圣,呃,宸王可是跟陛下一起长大的,更是战功赫赫。” “嘶,大将军封爵了,护国公!” “哇,洛大人竟身兼内阁首辅和吏部尚书!” “天,这权利不得顶天了?陛下对她可真信任。” “这有什么的,我听说首傅大人可是从危难之时就跟着陛下的。” “还有董大人,他也是身兼两职,不但是内阁大学士,还是户部尚书。” “哎呀,我们现在有六大军团,我的天爷,我怎么感觉那么安心呢?” “嘿嘿我也感觉安全满满,有陛下,有瑾阳军,我们再也不惧他国。” “报上还说今日发行纸币,好想看看纸币的样子,不会跟银票一样吧?” “有可能,不管了,先去钱庄看看,我准备取点纸币出来用。” “哎呀,看不出你还存了钱,家里不错呀。” 普通百姓的钱银不多,大部分都没有去钱庄存钱的习惯。 能去存钱就说明有闲钱,也从侧面说明这个家庭条件不错。 “嘿嘿,就一点点,不说了,我先去钱庄。” 而此时的钱庄改名为‘夏国人民钱庄’,钱庄外面同样排了长长的队伍。 不过这时钱庄也没开门,百姓排着队,低声议论昨日的登基盛事,漫天烟花,以及发行纸币等政策。 宋允兄妹坐在一家酒肆吃着早点,自从到了夏国后,他们经常出来吃喝。 他们都是汉人,衣袍款式也跟夏国的差不多,并不像戢族曲召那些关外之人容易引起注意。 “这油条就是天天吃我都喜欢。” 宋宝宝吃完一根油条,拿起豆浆喝了一口,满足的眯起眼睛。 “还有这豆浆,一股奇怪的气味,但喝着又很是甘甜,我听说早上喝豆浆对身体可好了。” 她又吃了一口汤包:“这包子也好吃,夏国好多吃食都是我们没有的。” 宋允只是沉默的吃着,没接她的话。 宋宝宝也不在意,四皇兄就是这样清冷的性子,她习惯了。 “你说夏帝会同意跟我们联姻吗?”她压低声音问道。 宋允摇头:“不知。” 宋宝宝皱眉,想起不少国家都派来了皇子,估计跟畴国打一样的主意。 她冷哼一声:“衢国自称礼仪之国,最重规矩,还不是派了皇子公主过来,肯定是来勾引夏帝的。” “昨日夏帝登基大典他穿的华丽,还故意刁难夏国,肯定的为了引起夏帝注意,我呸!” “还有赉国的燕千秋,这名字就起的花里胡哨透着一股勾引人的味道,心机深沉的玩意,这种货色我在后宫见得多了,呸!” 越说她越是生气:“司徒墨也让人讨厌,面上一副谦谦君子,背地里还不知多脏呢,呸!” 宋允:“……”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这个十九皇妹如此的活泼,还带点尖酸。 他正要说话,就看到迎面走来有些熟悉的身影。 第1193章 不介意拼个座吧? 来人正是燕千秋,他一身月白锦袍,面似冠玉,身形修长。 看到宋允两人,他淡然一笑:“这不是畴国的四皇子和七公主吗?不介意拼个座吧?” 宋宝宝差点一口豆浆喷出,这人刚刚应该没听到她的话吧? 宋允倒是面色不变:“我们有女眷,不方便。” 燕千秋却是很自来熟的坐下:“谢谢,没什么不方便的。” 宋允:“……” 宋宝宝忍不住翻了白眼,心中腹诽,脸皮真厚。 燕千秋似是没发现他们兄妹的异常,抬手唤店家点了几样早食。 跟着他的两个随从则是在不远处的一处桌子坐下,也随意点了些早食。 店家很快便将早点摆上桌,白雾氤氲了三人的眉眼。 燕千秋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夹起一块汤包,率先开口,语气轻缓似闲话家常。 “昨日目睹夏帝登基盛典,风华绝代,当真令人心生折服,畴国皇子昨日观礼,想来也与我一般感慨吧?” 宋允眼神微闪,这是在试探他对夏帝的态度? 他浅啜一口豆浆,眸光淡淡。 “夏帝胸有丘壑,气度雍容,气魄更是世间少有,本皇子自是折服。” 燕千秋眸色微暗,笑意不改,话里带着几分隐晦的争锋。 “夏帝心怀天下,眼界高远,绝非寻常世俗的儿女情长所能牵绊的,想来唯有真心仰慕、愿倾力相助之人,方能入得夏帝青眼。” “此言有理。”宋允放下瓷碗,目光浅浅对上燕千秋,锋芒暗藏。 “只是,仰慕易相守难,辅佐更需真心实意,而非流于表面的温文做派。” 两人言语一来一往,字字客气,却句句都在暗中较劲。 一个温润清雅,一个矜贵冷冽。 宋宝宝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感觉两个都开了屏,可惜的是观看的唯有她。 宋允拿起丝帕擦了擦嘴:“我们已吃饱,就不妨碍十二皇子用餐了,告辞。” 宋宝宝:“……” 不是,哥,你有问过我意见吗?我还没吃完呢。 燕千秋眼睛微眯,倒也没挽留:“后会有期。” 宋允颔首,起身离开。 宋宝宝只得猛喝两口豆浆,起身对着燕千秋行了一礼后,才跟着兄长离开。 走出很长一段距离,她才开口,声音压的很低:“他什么意思?” 宋允看着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声音浅淡:“大概是想试探我们对夏帝的态度吧。” 宋宝宝气的差点双手叉腰,怕影响形象又控制住。 “我就说他心思不纯,肯定想入夏帝的后宫,他也配?” 宋允不置可否,没说话。 宋宝宝看他不说话,有些担忧:“皇兄,我们怎么办?你没他能说会道,没他会穿衣打扮,也没他脸皮厚。” 更主要的是还没他骚,不过这句她不敢说出口。 宋允倒是面色不变:“夏帝志不在此。” 宋宝宝皱眉,不赞同:“可夏帝也需要联姻,需要子嗣。” 情爱对于帝王来说过于奢侈,大多都是为了平衡各方势力。 在她的想法里,作为帝王,子嗣极为重要,非常重要。 虽然夏帝很年轻,但也时候该考虑这些问题了。 宋允低眸看了她一眼:“或许吧,具体的我们听张大人安排。” “行了,我们现在去工部谈自行车购买事宜。” 宋宝宝眼神亮了起来:“皇兄,您说那自行车能做成粉色吗?我喜欢粉色。” 这个时代人力能造出的颜色不多,粉色更是稀缺。 不过她看到夏国的布匹衣物有不少是粉色的,所以觉得夏国肯定是掌握了粉色的染色技术。 虽然自行车颜色不是染的,但万一夏国有其他的上色手段呢。 宋允无奈:“这应该不行吧,那可是金属,不过到时可以问问。” 宋宝宝嗯了一声,眼里有着期待:“不知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夏帝?” 他们到夏国有段时间,还未真正跟姜瑾接触。 畴国早已递了折子,但姜瑾刚刚登基,正是忙的时候,又有这么多国家等着单独觐见,畴国是小国,估计还得几日才能轮到他们。 宋允摇头:“不知。” 宋宝宝正要说话,旁边忽地传来议论声,让她脚步一顿。 “我们要发行纸币了,我天,听说纸币上印有陛下的头像,也不知真假?” “一会去钱庄换点不就知道了,反正我要收藏起来。” “收藏什么收藏,这是陛下发行的纸币,以后肯定就用纸币了。” 宋允感觉妹妹没跟上来,不由回头看去。 就见几个夏国人站在路边,各拿着一大张纸,一边看一边议论。 宋宝宝则是将耳朵凑过去,神情认真,显然在光明正大的偷听。 他不由扶额,无奈一笑,上去拍了拍宋宝宝的肩膀。 宋宝宝毫无偷听的自觉::“兄长,我们也去买两份时报看看吧。” 她知道他们拿着是夏国的时报,据说上面什么都登,昨日夏帝登基这么大的事,肯定也登了。 就是这些人讨论的什么纸币,她其实有些没太听懂。 宋允点头:“好。” 这是夏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发报,很有收藏意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时报比某些名画还要有意义。 唯一可惜的是,畴国使臣之前学的是砚国的官方文字,而夏国早已换了文字,现在用的是简体字。 所幸夏国并不吝啬他们的文字,他畴国使者团可以轻易在书铺买到教学文案,甚至还有简体字典。 他们更是花重金从官府请了一名夫子,专门教学他们简体字。 是的,从官府请的。 从他们进入定阳时,接待他们的官员就告知,夏国已改用简体字,如果有需要可派夫子教学。 至于用请字,是因为官府派来的夫子需要收费,且费用极高。 当然了,对于他们来说,这笔费用再高,他们也舍得,且觉得物超所值。 只是他们虽然提早来了,但到定阳也不过才十天左右,这时间也不可能全都用来学习。 所以学得马马虎虎,想要看懂时报有点难度。 好在有简体字典,慢慢查的话还是能看的。 宋宝宝高兴了:“那我们走快点,现在就去买报,晚点我怕卖完了。” 第1194章 您担心他们有勾结? 另一边的夏国人民钱庄此时热闹非凡。 孙喜姐妹好不容易换了近两百块钱出来,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两人挤出钱庄,找到一个角落蹲下,细细摩挲不同数额的纸币。 “这就是陛下发行的纸币,太好看了,陛下太好看了。”孙圆满脸惊叹。 她们暂时没在定阳开户,不过他们有银票,所以是用银票换了纸币出来。 孙喜拿起一张五块钱的纸币:“这确实比铜钱方便,要不咱去杂货铺用一下看看?” 阿娘腿脚不便,所以今日就她们两人出来换纸币。 孙布在定阳买的院子基本没怎么住人,就连孙布自己回到定阳时,也大多时候都住在兵营。 她们到的这段时间陆陆续续添置了些东西,不过还是有些不够,正好用纸币选购些生活用品。 孙圆嗯了一声:“我们还是先去买两份时报吧,阿娘可是特地嘱咐了。” 两人到卖报的书铺时,队伍依然很长,好在卖报的店博士都是熟手,动作很快。 等了大概有一刻钟多钟,终于轮到两人,孙圆迟疑着将两张两块钱的纸币递了过去。 店博士眼神一亮:“你这么快就换了纸币?” 作为官府开的书铺,他早已被培训过,知道马上就要换用纸币,也见过纸币的样子。 但用纸币真实交易还是第一次,毕竟纸币今天才发行,这种感觉非常新奇。 孙圆笑着点头:“刚换的。” 店博士将两份时报递过去:“感谢你们对陛下对官府的信任。” 孙圆挺起胸膛:“那是自然,没有陛下我们早就死了,我阿兄还在军中任职呢。” 店博士对她投去敬意的眼神,所有的军人家庭,都值得尊重。 从书铺出来,孙喜看着妹妹红扑扑的脸,不由好笑。 “你还要去当兵吗?” 明年孙圆就到了招兵年龄。 孙圆点头:“要,就是不知军部还招不招兵。” 现在的瑾阳军是真的很难进去,即使招兵也大多面向其他州,原砚国的五州很少招人。 她们也明白,现在军部的士兵有八成都是原砚国人,为平衡也为原砚国的人口考虑。 现在即使招兵,名额也大多给其他州,原砚国五州即使有名额也是很少的。 与这边的轻松不同,此时的工部几乎人满为患,全都是各国使臣前来求购自行车的人。 好在户部和礼部都派了人过来帮忙,勉强也算忙的开。 风轻竹正低头处理事务。 陛下登基,各部门彻底成立并分割细化职责,现在都很忙。 她也是如此,特别是她以前大多时候都在外面研究所工业区跑,对于工部的很多事情还有些不熟悉。 姜音快步进来:“尚书大人,有情况。” 风轻竹头也没抬,只问:“什么情况?” 姜音压低声音道:“有人竟在偷偷交易购买自行车的名额。” 风轻竹顿住动作,抬头愕然看着她:“谁?” “塞屠使者塞壬。”姜音神情有些奇怪。 真的,她都不知该怎么评价塞壬这个人了。 你说他迟钝吧,他又极致的聪明,就如这次购买自行车的事。 塞屠穷,又是草原,大部分地区都没有路,即使走多了有了路,这些路的路况也不好,自行车远远没有马方便。 何况他们本就是草原部落,马儿相对较多,喂养也相对容易。 所以他很理智,自行车有夏国回礼送的一辆就够了。 至于夏国给的四辆限购名额,对他而言也就没了用处。 他不甘白白错过这次机会,毕竟不少国家对这个自行车都是极稀罕的。 所以很干脆的决定将这四辆自行车的名额卖掉,反正是白送的,能换多少物资算多少。 “这能行吗?”姜音问道。 风轻竹挑眉:“卖给谁?” 姜音无奈:“矮国。” 风轻竹沉吟片刻后才开口:“不用干涉,不过矮国和塞屠来购买的话,价格翻倍。” 反正陛下给各国的名额才四辆,让矮国多四辆不多,少四辆不少。 “记得将此事汇报给陛下。”她又提醒道。 姜音眉头皱起:“您是担心塞屠和矮国有勾结?” 风轻竹摇头:“从地理上看,矮国除了我们夏国,也只有塞屠这个邻居,他们勾结很正常。” “具体的本官也不知,还需得陛下决断。” 塞壬现在心情极为不错,四辆自行车的名额就卖了五百石粮的高价。 矮国还答应帮他将粮食送到塞屠草原去。 至于矮国有什么目的,这是大单于应该考虑的事。 他只知道塞屠很穷,能得到六万斤粮食,多少能弥补不能抢淮州粮食的空缺。 一田稽和咳嗽一声,将他的思绪拉回:“晚点还要麻烦塞屠使者去工部一趟将车买回来。” 为了不被发现,前去购买自行车的还需得塞壬去。 当然了,买自行车的钱他矮国出。 此时他还不知自己和塞屠的交易已被发现,价格被定到诸国中最高。 塞壬憨厚一笑:“没问题,那这次出使结束后,本使就跟着你走海路回去。” 顺风船不搭白不搭。 一田稽和眼里闪过鄙视,面上不显:“哈哈,自然没问题。” 皇宫,昭阳殿。 峒海终于见到了姜瑾,他这次规规矩矩行了为臣之礼:“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瑾抬手:“平身,赐坐。” 峒海受宠若惊:“谢陛下恩典。” 他很是拘谨:“陛下,不知何时派人接手戢族?臣担心蛟族随时动手。” 姜瑾宽抚:“朕已安排下去,一会你跟姬将军和韩郡守商议具体的出发时间。” “归降的戢族领地已命名为凌雾郡,以后你等便是凌雾郡的百姓。” 峒海眼里闪过亮色,想起什么,他问道:“我们的百姓可以搬回浮北郡吗?” 因为浮北郡之前割给姜瑾,里面的百姓全都迁移到了凌雾郡。 浮北郡的地理条件比凌雾郡要好上不少,如果可以,原住民还是很想回去的。 姜瑾笑道:“自然可以,不过浮北郡的土地我们已有规划,他们回去后需得听从官府的安排。” 峒海忙点头:“陛下放心,我们肯定听从安排的。” 说话间就听宣非来报,说是姬朔,华箬,以及韩怜梦到了。 三人进来后,姜瑾简单交待了几句,便让他们四人自行商议行程。 几人刚出去,冬至便面色奇怪的进来,。 第1195章 一门双伯爵 姜瑾挑眉:“怎么了?” 冬至无奈道:“塞屠将自行车名额卖给了矮国,据说双方现在关系很不错。” 说着她很是感慨:“他们果然狼子野心。” 姜瑾觉得好笑:“说明矮国急了,他想尽快找到盟友。” 她轻敲龙椅扶手:“不过塞屠不一定敢跟矮国合谋。” 冬至蹙眉,想到另一个问题又担忧起来:“那我们以后要打塞屠岂不是不好找借口?” 徐浅噗嗤笑了。 冬至扭头看她:“徐近侍笑甚?我可有说错?” 徐浅抿唇:“借口很好找的。” 何秋池赞同:“对,比如塞屠曾抢过淮州的粮食杀过淮州的百姓。” 虽然那时是淮国,而不是夏国的淮州,可那有什么关系呢,左右不过是一个理由罢了。 冬至眼神一亮:“对哦,我把这事给忘了。” 姜瑾笑着摇头,换了话题:“今日第一天发行纸币,也不知情况如何?” 冬至挑眉:“陛下威仪,肯定不错。” 很快慕宁便进来汇报纸币的情况,效果比姜瑾预估的要好很多。 她本以为百姓对使用纸币会有一个漫长的接受过程,没想到城中百姓对此事竟没什么抵触。 慕宁笑道:“陛下威仪,得民心,再加上城中不少富贵人家都在带头使用,百姓自然也就没什么顾虑了。” 定阳城的聪明人可不单单关百龄孟紫山,为了支持姜瑾的政策,今日故意大量使用纸币的还有不少人。 人是慕强的,也是随众的,看到这么多高官贵人都在用,百姓自然也就没什么顾虑。 姜瑾稍松一口气:“顺利就行。” 就在这时宣非来报:“陛下,内阁已就位,您要现在过去吗?” 姜瑾放下手中的折子:“好。” 今日是第一次正式内阁会议。 见到她进来,洛倾辞几人忙起身行礼。 姜瑾摆手:“免礼。” 她在主位上坐下,直入主题:“朕想留些地方官在定阳,大家可有什么提议?” 虽然六大部门已成立,但这些部门的大多位置都还是空缺的,她现在地方官缺,京官更缺,总之文官非常缺。 洛倾辞沉吟道:“臣推荐陈熙,他在泗州有些屈才了。” 董斯挑眉:“臣也觉得陈熙不错,如果留在定阳,可将他拨到我们户部。” 这就是做内阁大学士的好处,虽没实权,但可以提前知道国之大事,还能提前抢人。 洛倾辞扯开一个温和的笑:“姜黎如此大才都归你户部了,陈熙就给我吏部吧,我吏部是真的无人可用。” 陈熙精通的可不单单是经商赚钱的本事,他为官为人等方面都颇有手段。 只是他一开始选择了外放而已,不然绝对不止如今一个州牧的位置。 云慈倒是没抢人,因为陈熙对他兵部而言,专业不是太对口。 姬文元更是没说话,天枢卫的抢人大战早已结束。 他现在很庆幸,庆幸夏国武将强的可怕,可选择性也很多,不至于跟文官这边捉襟见肘。 姜瑾觉得头疼:“行了,陈熙先分到户部吧,大家还有其他人推荐吗?” 董斯大喜,他沉吟道:“陛下,臣觉得可将丘辽调回来。” 洛倾辞眼神微亮:“丘辽此人确实不错,可让他到吏部。” 姬文元咳嗽一声:“徐鹤,千牧两人都可以。” 姜瑾拿下嘉虞国后,嘉虞国不少官员扫盲结束后,都考进官府任职。 他提的这两人曾任嘉虞国的高官要职,他们也没走什么后台,按制度考进官府,做事兢兢业业。 不过他们这样的人,见识不凡,满腹经纶,又有为官经验,成绩优异。 洛倾辞想到各地递上来的政绩,以及个人评级,没说话,这两人的政绩确实不错。 如今的定阳不单单是砚国的定阳,也是嘉虞,南武,楼海等区的定阳。 各区的官员都吸收一些到定阳参与政事,更利于各区安民心和平衡。 董斯也想到了这茬,笑着道:“南武的左荣也不错。” 他又补充道:"朱砺此子确实有大才,臣还是想将他弄到户部来。" 说实话他挺馋朱砺的,对方不愧是千年世家培养出来的接班人,各方能力都很强。 如果户部有陈熙和朱砺做他的左膀右臂,他能省下一大半心来。 至于姜黎,她确实不错,但她年龄太小了,履历也薄,还没有成长起来。 姜瑾点头:“那你问问他,晚点你们整理一份名单给我。” 除了朱砺这个不想做官的,其他的人员决策权都在她手里。 想起什么,她看向洛倾辞:“这些人一旦调动,你需得尽快物色好接替他们的官员。” 陈熙等人被调到定阳的话,他们职位就得有人顶上。 说起这个,洛倾辞又是一阵头痛,文官是真的缺。 姜瑾可不管她的头痛,继续道:“各国来朝,正是大开贸易之路的时候,你们可有什么看法?” 这边商议政事的时候,陈熙坐在姚稷府中,与谢南箫三人说话。 “你这府邸要改名了吧?” 姚稷如今是昭武侯,要将姚府改成昭武侯府。 他笑着点头:“嗯,陛下已赏下匾额,择日就挂上。” 姜瑾给他们封官加爵的都赏了匾额。 真的,一车一车运出来,他严重怀疑陛下是批发来的。 谢南箫也觉得无奈:“陛下估计也是怕我们时间上来不及,这才早早备下匾额。” 他们驻守各地,陛下登基后,他们不会在定阳停留太久,过几日就要陆续回各自的驻地。 陈熙很是惆怅:“刚见面没几日就要分别,下次见面不知要到何时?” 谢南箫笑道:“何时见面并不重要,重要的我们都活着,活着看到陛下登基开国。” 当初他们三人被蛟珠抓住折辱,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峰回路转遇到了陛下。 更没想到,作为‘逃犯’的陛下,硬是凭着一己之力带着他们逃出梁城,踏上复国开疆之路。 姚稷点头,看向陈熙:“还没恭贺你一门双伯爵。” 武将有军功相对容易封爵,而文官一般都只有做出巨大贡献的情况下才会封爵。 而陈熙和陈梓两人,分别被册封为清晏伯和文渊伯。 陈熙笑着摆手:“五娘实至名归,至于我,不过是陛下念旧罢了。” 第1196章 快给我行礼 姚稷摇头:“这可不是念旧。” 当初戈凤孤立无援,物资紧缺,是陈熙站了出来远赴泗州,给戈凤提供了大量的物资支持,以及信息来源。 这几年陈熙都在泗州,但他的功劳无人能否认。 说着他又笑了起来:“你极有可能会留京。” 文官一直是陛下的难题,之前大多事情都压在洛倾辞和董斯身上。 现在陛下登基,朝堂架构渐渐完善,各部门成立,权责细化。 国家运转就如一台精密机器,器有百节,环环相扣方得行稳,国有百事,人人各司方能长治。 朝堂需要更多的贤能之士,入中枢、掌机要、理庶务、镇四方,补朝堂空缺,承百官职守,共撑家国社稷的根基。 谢南箫有些遗憾:“泗州岂不是可惜了?” 泗州在陈熙的管理下,一直是夏国的第一经济大州,这是他的功勋。 姚稷笑道:“州牧再好,也不如京官。” 他看向陈熙:“主要是你的才能在定阳才能发挥到最大。” 陈熙倒是看得淡然:“我听从陛下安排。” 他们都是从血里爬出来的,历经国破家亡,对很多东西都已看淡。 如果能留在定阳自然是好的,起码能经常见到五妹,这是他唯一的亲人。 “铃铃铃……” 时值深秋,定阳城的街道忽地传来一阵清脆的铃声。 百姓们抬头望去,只见一个少年骑着一个怪模怪样的‘铁马’,正往他们这边滑来。 铁马’上有两个圆轮,当中一副铁架,无骡马牵引,也无旁人推挽,少年却是骑的飞起。 他双腿悠然踏着两个小小的踏板,衣摆飘扬间,那铁马便自行向前,行走如飞。 “妖……妖物?”卖胡饼的老翁手一抖,芝麻撒了半案。 现在自行车还没开卖,见过自行车的人寥寥无几,别说百姓,就连不少官员都没见过,不认识实属正常。 骑车少年正是妘承宣,他这人不懂低调为何物,在自行车的前面挂了一朵红绸做的大红花,远远看过去特别显眼。 他身子微微前倾,宽大的玄色衣衫被风灌得鼓起,腰间玉佩叮当作响,红色发带在脑后飘成一道漂亮的弧度。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众人终于看清了眼前铁马的样子,眼睛睁的更大。 “哎呀我的天,这不是妖怪!”茶楼上一个吃茶的男子拍着栏杆大叫。 整条街几乎在瞬间炸开了锅。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孩子,几个五六岁的顽童扔了手里的泥人,撒腿就追,边追边喊。 “铁马!能自己跑的铁马!” 妘承宣回头看向他们,咧开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你们两条腿可追不上我。” 说完还挑衅似的又按了两次车铃,发出铃铃铃清脆的声音。 这声音引得铺里的伙计探出脑袋查看,酒肆跑堂拎着茶壶就冲出门。 账房先生拨错算盘也不管了,连药铺里捻药的郎中都忍不住停下动作挪到阶前。 胭脂铺的女郎们趴在二楼栏杆上,帕子捂了半张脸,眼睛却亮晶晶地追着那道身影,身下的铁马。 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何只靠两个轮子就能走?”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轮子有些不同,好像不是木的也不是铁的。” “是不是研究院那边新研究的宝物?” “肯定是研究院那边出来,只是时报上还没登。” “这人是谁,为何时报上都没登的东西,他却能用上?” 妘承宣听不到众人的议论,不过他能看到街道两边全是驻足看他的人。 后面的追赶他的人也从几个孩子,到一群人,老少男女都有,他越发得意,将车骑得又轻又快。 偶尔还炫技故意走S形,比如从馄饨摊和豆腐脑摊的中间穿过去。 引得百姓欢呼起来,纷纷对着他拍手。 妘承宣更高兴了,忽地双手离把,张开双臂,像一只大鸟滑翔。 在百姓震天的惊呼声中,又稳稳地握住车把,灿然一笑。 阳光正好,照在他年轻的脸上,更显俊朗。 街上的人更激动了,呼声震天,整条街因他一人而沸腾起来。 “我去,那不是妘承宣吗?”国珍阁的二楼,姜卓瞪大了眼睛惊呼出声。 姜江忙挤到窗边,看到妘承宣的是身影,嫉妒又羡慕。 “还真是他,嘶,陛下果然对他最好,竟给他赏了自行车。” 就目前而言,自行车只有使臣手里各有一辆,夏国这边还没人有。 当然了,这是明面上的,事实上姜瑾给不少文臣武将都赏了自行车。 只是现在要表现出车子珍贵无比的表象,其他人暂时不能用,唯有妘承宣奉旨炫耀。 姜卓也是满心羡慕,昨日的登基大典和国宴他都在,只是他这样的小人物,是没有说话机会的。 但立国那一刻他是无比震撼的,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震撼。 登基大典中,他第一次体会到扑面而来的皇朝威仪,还有沉沉的山河厚重。 万里江山,从不是凭空铸就的。 是无数将士披甲赴死,是无数先烈舍身殉国,以血肉为垒、以筋骨为城,筑起山河。 他们埋骨荒丘,魂归山河,不求名留青史,只愿护住天下黎民、守住家国。 他们何其幸运生在这个时代,又何其幸运见证这一切。 “是他应得的。”姜卓声音带着惆怅和钦佩。 姜江哈哈大笑,与有荣焉:“对,他确实值得。” “不行。”他脸上的笑容忽地一收,眼里闪过兴奋:“我要去看看。” 说完也不管众人什么反应,噌噌噌的就下了楼。 妘承宣刚骑车到国珍阁前面的街道,一个人影就冲了出来。 他连忙紧急刹车,再加鞋底摩擦,差点磨出火星子,才让车子堪堪停在姜江前面半米处。 “姜小江,你是不是找死?”妘承宣话说的不客气,居高临下看着姜江。 姜江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带点谄媚:“哥,我这不是知道你的实力吗?” 妘承宣微微抬头,眼里有一丝得意:“算你有眼光,还有,我现在是宸王,快给我行礼。” 第1197章 庆功宴能收礼? 姜江:“……真要行礼?” 妘承宣很认真点头:“那必须的。” 姜江暗暗翻了个白眼,还真就标准的行了一礼:“见过宸王殿下。” “免礼。”妘承宣满意了:“无事就让开吧,本王还要骑车游玩呢。” 姜江当然不会让开,妘承宣虽已封王,但两人也算是一起长大的。 虽然过程磕磕绊绊,但总体来说,两人的关系是很好的。 “载我一程呗,王爷您如此威武霸气,载着我更能体现你的力大无穷。” 妘承宣被夸的有些高兴,于是大发慈悲同意了:“可以,不过,要给钱。” 姜江:“……” “你什么时候学了蒜头大侠的手段?” 蒜头大侠在夏国是很出名的,据说曾经做了不少的好事,比如扶老船过海之类的,比如喂养流浪船等等,虽然收费有点离谱。 妘承宣斜睨他一眼:“本王和蒜头大侠不一样,我的收费更贵。” 姜江:“……” 妘承宣冷哼一声:“本王可是我姑姑陛下亲封的王爷,我收费贵点很合理吧?” 姜江竟无言以对,该说不说,真的很有道理。 “行,那我就坐坐宸王殿下的车驾。” 他正要上车,才发现街道已被围的水泄不通,他们一时走不了了。 妘承宣很无奈,大喊:“大家让让,我要过去。” 众人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全都眼神火热的看着自行车。 好在众人都算守规矩,没人上手摸,只是将自行车和妘承宣两人围在中间。 一个老妇抖着声音问:“这是什么?” “是不是研究院新出的器物?哪里有的卖?多少钱?”又一个青年问。 其他人也跟着发问。 “这等宝物时报上怎么没登?” “嘶,好像有登,给各国的回礼好像就是叫自行车的神物,应该就是这个。” “嘶,还真是,太便宜了他们了,我们夏国人都还没几个人有呢。” 妘承宣双腿跨在地上稳住车架,双手往下一压,七嘴八舌的百姓全都安静下来。 “这是自行车,是研究院新研究出来的神物,极为珍贵,大家让让,别堵着街道影响其他行人。” 从战场下来的妘承宣气场强大,百姓虽然不舍,但不敢继续围着,缓缓往两边让开。 姜江忙坐到后座上,双手搂住妘承宣的腰。 妘承宣不客气将他的手拍开:“两个大男人的,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众人不由哄笑出声,有人忍不住问道:“两位郎君都是人中龙凤,不知可有婚配?” 妘承宣和姜江的长相确实非常优越,加上又是皇室贵族养出来的子弟,自带一股矜贵的气质。 一番话说的姜江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父亲已开始给他看媳妇了。 只是这几年陛下主事,女子不再只有嫁人一途,稍微有些想法的女子都开始参军参政从商等等。 而他又是个不学无术的,想要找到合适的很有难度。 妘承宣可不管这些,骑上自行车就走了。 他算是发现了,现在的百姓和以前有些不同了。 以前的百姓见到他们这样的人,动都不敢动,现在却会凑上来说话,特别是定阳的百姓,胆子比戈凤的还大。 姜卓在国珍阁二楼的窗户上看着骑车远去的两人,眼里闪过羡慕。 姜江这个傻小子运气真好,早早就跟宸王打好了关系。 其他伙伴也是唉声叹气,很是惆怅。 “谁能想到妘承宣会有如此造化呢?” “陛下给他封的是宸王,那可是宸王,可见陛下对他的偏爱!” “确实偏爱,这可是我们夏朝第一个一字王。” 姜江不知同伴对他的羡慕,从百姓的包围中出来,他心有余悸。 “可算出来了,百姓太热情了。” 妘承宣一点也不给他面子:“那热情又不是给你的。” 姜江:“……” 他忍不住掐了一下妘承宣的腰:“你现在嘴巴怎么这么毒了,不会是专门学过吧?” 以前的妘承宣木木的,别说嘴毒了,说多几句话都费劲。 现在倒好,噗噗的往外喷毒。 “我不是让你别弄我吗?”妘承宣很无语。 他早已不是当初的他,能说会道只是他最不起眼的技能之一。 姜江讪讪收回手,嘴里忍不住回怼:“呵,你就是嫌弃我不是女的呗。” 妘承宣冷嗤:“你想什么呢,我的腰,男女都不给碰,姑姑陛下除外。” 姜江:“……” 所以你姑姑陛下是男是女?还是不算在男女之列? 这话如果是普通人说出来,肯定会觉得暧昧往歪处想。 唯有妘承宣说出来,只有满满对长辈的孺慕之情。 姜江决定不跟妘承宣计较,毕竟他这人有些犟。 “你现在封王了,要不要弄个庆功宴?我可以帮你张罗张罗。” 妘承宣骑着车,风驰电掣,扬起他衣袍,没有骑马的颠簸,平滑的享受独属于定阳的风。 “不要,我不喜热闹。” 姜江啧了一声:“那可真遗憾,我还想看看你的庆功宴能收到多少礼呢?” 车轮摩擦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一个急刹让姜江一下撞到妘承宣的背上。 武将长期锻炼的肌肉硬实,痛的姜江倒吸一口凉气:“你干嘛?” 妘承宣回头看他:“庆功宴能收礼?” 姜江都无语了:“那肯定的呀,我这几日正想着给你送什么礼物呢。” 妘承宣封王,作为好朋友,不管对方办不办庆功宴,他都得准备一份贺礼。 妘承宣眼神都亮了:“贺礼折算下来会比宴请的费用高吗?” 姜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是必然,你铁定是赚的,还是十倍百倍的赚回来。” 妘承宣一巴掌拍在车把手上:“你不早说,走,现在就回去,我们好好商议一下庆功宴的事。” 姜江忙拦下他:“别呀,先逛逛,还别说,这车挺舒服的。” 后座上很贴心垫了棉垫,定阳城的路大多又是水泥路,坐着不颠簸也不硌屁股,又能感受清风吹拂的舒爽。 妘承宣怒其不争的看着他:“你怎么没点上进心呢?这可是难得能光明正大收礼的宴会,我现在哪还有心情游玩?” 第1198章 这是身份的象征 姜江都不该说啥了:“你现在也在赚钱呀,你不说载我收费吗?我包你半天一百两,怎么样?” 妘承宣皱眉:“一百两?我可可堂堂王爷,起码一千两起步。” 姜江瞪大了眼睛:“你说多少?” “你说多少?”一田稽和惊呼。 此时他正在工部准备按限购名额购买自行车。 姜黎面色不变:“五万两。” 由于矮国和塞屠是受到特殊照顾的,价格翻倍,这难办的事落在她的头上,美其名曰她能力强。 她也觉得自己强的可怕,所以将价格直接从两万翻倍到五万,反正对方一会还是要讲价的。 一田稽和差点喷血:“五万!你怎么不去抢?” 虽然不知其他国家买自行车是多少钱,但绝对不可能五万两。 按这个价格的话,买四辆车就得二十万两。 不说其他的国家,就说嶵南塞屠那样的关外北地,整个国库能不能拿出二十万都难说,怎么可能会花这么多钱买自行车? 姜黎笑容不变:“怎么能是抢呢,这是你情我愿的买卖,如果你们不想要可以不买,毕竟你们已有一辆了。” 她指了指门口:“门在那边,您可以立刻马上离开,反正这样的神物我们也没多少辆。” 一田稽和被噎了一下,自行车的价格虽然贵,但这种神物他还是很想要的,且越多越好。 姜黎看那他面色难看,重重叹了一口气。 “陛下看重跟各国的邦交和睦,这才将这能工巧匠耗尽无数心血研制而成的旷世神物拿出来交易。” “我夏国目前也只有宸王殿下有一辆,其他都是没有的,可见陛下对你们的重视,单是这份赤诚相待之心就不是普通俗物能衡量的。” 一田稽和:“……” 虽然话说的有些扯,但也算给他一个台阶。 他缓了一口气:“夏国陛下大气,只是这个实在太贵了,你给我算便宜点,要买四辆呢。” 姜黎皱眉,好一会才开口:“那就给打个折,四辆给你算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两吧。” 一田稽和:“……” 合着你说的打折就打了一两银子? 姜黎看他面色,很耐心的解释:“你可别看这自行车模样轻巧,内里的门道可不得了了!” 她指向放在旁边的一辆自行车样板,语气带着一丝很自然的虔诚。 “这车架所用精铁乃是我夏国千年寒铁所铸,历经七七四十九道炉火反复锻打,千锤百炼方成雏形,不惧风霜雨雪,不生锈不变形,百年千年依旧坚固如初,就凭这工业技术不值五万两?” 她又指着车轮继续说道:“这外圈轮子,技术保密,本官不方便透露。” “不过。”她话锋一转:“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这车轮采北地深山九百年的老藤,再混以一千丈深海大鱼的鱼皮反复浸泡揉搓,柔韧坚韧。” 一田稽和:“……你确定是九百年的老藤?” 再老的藤能活九百年? 姜黎:“……这有啥的,我夏国历史悠久,源远流长,九百年而已。” 一田稽和内心呵呵,夏国历史悠久? 他很想问问,不是昨日才立国吗? 一日算悠久? 不过他本着基本礼仪没问出来,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一千丈深和一丈深的鱼皮有区别吗?再说了了,一千丈深海底生存的大鱼是什么鱼?你说出来让本使也开开眼。” 姜黎:“……” 她怎么知道什么大鱼? 她是按着董斯写的稿子说的,当然了再加以她个人小小的艺术加工。 话说她都觉得这话很离谱,没明白董大人是怎么将橡胶跟九百年老藤和千丈海底的大鱼牵扯上的。 她脸上神情不变:“涉及我们的技术机密,本官不方便透露。” “总之,你只要知道,这种车轮柔韧坚韧,跋山涉水、碾石过泥都不会崩裂,就凭这全世界独一份的技术,不说五万两就是五十万两都值得。” 她又弯腰拨了拨车链:“你再看这链条,环环相扣,每一节都由巧匠手工打磨一百零八天,然后再抛光,咬合丝滑,毫无滞涩……” “……此等神物乃是我夏国能工巧匠呕心沥血、耗费百年光阴才研制出的旷世奇珍,你觉得它不值五万两?” 一番话硬是将成本不足一两的自行车,吹成了世间难寻的奇珍异宝。 据说这个成本还在研究,等大规模生产后还会再降上一降,争取让百姓都能用上自行车。 一田稽和听得目瞪口呆,虽然知道对方夸张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心动,甚至开始接受这个价格。 毕竟这等神物,他本来也没觉得会有多便宜。 只是五万大大超出他的预算,让他一时有些为难。 姜黎再接再厉继续道:“这般独一无二的旷世奇物,自然不能以凡物论价,这是身份的象征,也是你国强大的象征,有他人所没有的。” 两人一番唇枪舌战讨价还价,最终以十九万九千九百两成交。 一田稽和从工部出来的时候,只觉全身都在疼。 是那种从心到身的痛,近二十万花出去,他只觉心都在滴血。 此时他对塞壬的四个名额也不那么稀罕了,总感觉自己可能被冤大头了。 塞壬却没这样的自觉,他还想完成任务后就尽快回塞屠呢。 定阳虽繁华,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家。 最主要的是,他带来为数不多的银钱已经花的七七八八。 但想买的东西还有太多太多,只是他穷的叮当响,只能干看着不能买,这种疼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有多疼,反正他现在有些道心破碎。 他塞屠部落众多,个个反骨,唯有一样非常统一,那就是穷。 总之他就算想交易拿不出什么东西来。 也就是他没那才艺,不然他都想上街卖唱赚钱买东西了。 “我现在就去工部吗?”他看向一田稽和,有些急切。 一田稽和只觉脑袋嗡嗡的:“你先等等,我缓缓。” 塞壬皱眉,不明白他怎么跟吃了屎似得。 不过他这人识趣,没再问,留下一句‘你决定好了就来找我。’后就转身出去了。 一田稽和揉着太阳穴,只觉头更疼了。 “可有打听清楚,其他国家购买自行车多少钱?” 第1199章 听说你准备办个庆功宴? 江藤摇头:“说是签了保密契书,都不肯透露。” 一田稽和皱眉,只觉更烦躁了:“你们就不会想想办法试探一番吗?” 江藤无奈:“各国都不太愿交谈,很难探听到” 能被派来夏国做使臣的都不是简单人物,怎么会让人轻易看出情况? 即使对方透露出什么也可能是人家故意让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 再说了,各国都不熟,更是相互提防,彼此连话都不会多说,想试探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想起什么,他开口道:“各国除了买自行车,他们基本都谈了大量的其他交易。” 夏国强大,物品繁多,还都是他们没有的。 所以诸国大多都会选择跟夏国做生意,毕竟没人会跟钱过不去,个别穷的非常统一的除外。 当然了,生意不是一次两次就能谈妥的,第一面大多表明贸易意向,以及初步定价之类的。 矮国因为之前就已经跟夏国开展贸易,所以这次主要就是谈自行车。 一田稽和叹了一口气:“自行车太贵了,你们觉得还有必要再买四辆吗?” 昨晚夏帝回礼的自行车他已经看了,不说其他的,单是轮子他们就造不出。 也就说如果单从仿制这方面来说,这车对他们没用,再多的样板车给他矮国也仿制不出来。 不过想想也是,如果能轻易仿制,夏国肯定不会拿出作为回礼。 江藤也觉得头疼:“现在我们只有五辆车子,再加四辆问题不大,这种神物,总有人愿意出高价购买。” 别看五万两很多,但矮国的权贵何其多,区区几万两买一辆全国仅有几辆的车,还是有很多人抢着要的。 从这方面来说,这自行车他们带回矮国稳赚不赔。 何况矮国的权贵皇族那么多,九辆在陛下手里只怕都不够赏的。 让一田稽和憋屈的是,他总感觉自己被夏国坑了。 但又不得不屈服,不但如此,矮国还决定再定十几辆玻璃窗老藤车轮的马车车厢。 虽然他觉得这车轮是老藤做的这事很离谱,但不妨碍他暂时这样命名这种车轮。 很快矮国就通知塞壬去购买手自行车。 塞壬很快去了工部。 当姜黎报出价格的时候,塞壬毫不意外,毕竟一田稽和已告知他价格。 不过砍价是常规流程,他还是要按流程走的。 “十九万九千两,如何?” 是的,他不但按流程,还想赚点外快。 姜黎抬眸看了他一眼:“二十一万两。” 塞壬:“……你咋还越说越贵呢?” 姜黎冷哼:“你回价回的一点都没诚意,要是按你说的价格,我们都要亏死了。” 塞壬:“……” 不是,你到底会不会算? 二十万回价减个一千两而已,怎么就没诚意就亏了? 谁家二十万利润就一千两的? 谁信! 他咳嗽一声:“咱都真诚一点,我加一点,你减一点,如何?” 两人你来我往一番砍价,价格还是按矮国人的十九万九千九百两成交。 姜黎觉得心好累,这价格双方都心里有数。 但偏要唇枪舌战最后才定下来,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显得双方都赚了。 她保持着非常得体的户部标准微笑:“塞屠使者,您这边还有意愿购买其他的货品吗?” 塞壬眼里闪过一丝深深的伤痛:“可以赊账吗?” 姜黎:“……时间不早了,本官就不送您了,慢走。” 塞壬:“……” “本使很有诚意的,只要赊货给我,回款我就把钱还上。”他决定挣扎一下。 姜黎暗暗庆幸自己的职业素养不错,此时依然保持着得体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您可能不懂,但我可以列一百种方式论证,我赊账十万给您,但我可能会因此损失百万,甚至更多,所以,好走,不送。” 塞壬:“……” 他确实听不懂,但他能感觉对方在鄙视他。 真的,夏国人太欺负人了。 忙碌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几日过去。 董斯将一份折子递给姜瑾:“总算算出来了。” 这是登基大典收到的贺礼单子,上面标注了各国贺礼的估价,以及这次收礼的总额。 这些贺礼单子不但有各国使臣的,还有他们夏国自己人的。 自己人大多都知姜瑾的品性,不少人送的都是金银打造的器皿或是饰品物件。 甚至还有黄金打造的家具,比如黄金御桌等等。 看着确实有些俗,但架不住这东西实用,随时可融了变成金饼银饼,是姜瑾最需要的。 当然了,不管是金银物件还是其他的古玩丹青,都得大体估价出来。 留库,赏赐还是变卖,姜瑾才好心中才有数。 户部花了几日才算出来,倒不是户部偷懒,而是最近太忙了。 姜瑾接过折子细细看了起来,脸上的笑越来越盛。 不得不说大家都很大方。 “古玩丹青都可留着,这是一个国家的底蕴,不到逼不得已不可用。” 董斯笑着道:“是这个理。” 姜瑾看向他,打趣道:“听说你准备办个庆功宴?” 说起来最近定阳的贵族世家日子过得有些苦,因为办庆功宴的人太多了。 是真的多。 她一下封了那么多功勋,他们虽然都不大办,但小办请的人也不少。 而这样的高官武将请你,不去就显得有些不礼貌了。 总之吃完这家吃那家,有时候一天还得轮着吃两三家,直接带动了城中不少商铺的生意。 特别是国珍阁和宝蕴楼这样的地方,生意火爆的不行。 董斯也是封了爵位的,只是文官的爵位相对较难,他也只得伯爵,怀安伯。 他笑着道:“正好趁着大家都在,聚一聚。” “主要还可以收一收礼,陛下您是知道的,定阳有钱人还是很多的。” 董斯的这样的近臣又是权臣,想巴结他的人很多,这种可以光明正大收礼的机会,他自然不会错过。 姜瑾自然明白他的想法,有些遗憾道:“可惜你们的宴会我不太好出宫。” 登基之前和登基之后还是有些不同的,现在出行就是帝君出行,相对麻烦。 而且都是她忠心的下属,总不好厚此薄彼。 第1200章 守的更是天下黎民 董斯提议道:“宸王应该也会办庆功宴,您要去吗?” 唯一不会让所有人觉得厚此薄彼的只有宸王妘承宣。 这个唯一性不单单是因为他是姜瑾的侄子,更是因为妘承宣的军功只换了一个亲王的封号。 由于他本身的原因,他是唯一一个赫赫战功却没实权的王爷。 不然就凭他的军功,六大军团四大卫中,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这也是姜瑾给他宸王这个封号原因之一,既是偏爱,也是弥补。 更是在告诉所有人,妘承宣虽没实权,却是有她撑腰的,不容旁人欺辱怠慢。 姜瑾笑道:“容我想想。” 董斯颔首,心里却是暗暗决定今晚就去找找妘承宣,看看他什么时候办宴。 陛下可能亲临的话,这个宴会他也得看顾提点一二,要办妥帖了,免得有些不好的东西。 他正要说话,就见冬至进来禀道:“畴国使者到了。” 姜瑾声音平静:“让他们进来。” 她又看向董斯:“你去忙吧。” 董斯颔首,行礼退后了两步才转身出去。 “见过夏国陛下。”宋允三人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姜瑾颔首:“不必多礼,赐坐。” 三人坐下后,宋允率先开口,他语气恭敬,带着几分试探。 “我畴国与您夏国毗邻而居,山水相望,素来无大纷争,只是边境偶有摩擦,百姓多受惊扰,我父皇心慕夏国风华,亦愿与夏国永结盟好,故而遣本皇子前来,恳请一桩美事。” 他的语气愈发恳切:“我畴国愿以皇子或是皇女和亲夏国,两国缔结姻亲,从此互通有无,罢兵息戈,世代修好。” “以儿女姻缘换两国太平,免去刀兵战乱,黎民亦可安享耕作休憩,于夏于畴,皆是万全之策,还望陛下恩准。” 话音落时,殿内一片寂静。 宋宝宝偷偷抬头看向姜瑾。 见她端坐王座,玄色龙袍绣着金线云纹,眉眼淡淡,不见半分动容。 心里不由一沉,她完全看不出夏帝的心思,只觉深不可测。 不过近距离看,夏帝似乎更是风华迭丽,让人又惧又想亲近。 姜瑾声音不变:“畴国贵客远道而来,你们的心意朕已知晓,只是联姻和亲一事,恕朕不能应允。” 宋允三人闻言一怔,脸上的笑意微微凝滞。 他们没想到姜瑾拒绝的这么干脆。 虽然他们做登基大典时就看出她志不在此,但除了夏帝自己,夏国还有皇亲贵族。 不想他国皇子入她的后宫,完全可以让他畴国公主嫁过来和亲。 但姜瑾拒绝了,拒绝的很彻底。 张广连忙躬身追问:“陛下此言何意?和亲历来是列国交好上策,不费一兵一卒便能换来边境长治久安,免去战火流离,为何陛下执意推辞?” 似是想到什么,他又开口道:“我畴国有皇子皇女总几十人,可任您挑选。” “您夏国联姻之人可随您选择,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功臣武将,只要身份匹配,我等都愿配合。” 这一番话说出来,将畴国的身份摆的很低很低。 宋允兄妹面色微红,却也没反驳。 没来之前他们就知道夏国很强,但真正到了夏国,才深刻知道夏国的底蕴。 特别是登基大典时所见所闻,让他们知道这个国家的军事有多强,他们夏国的脊梁有多硬。 在这样一个强国面前,他们的姿态摆的再低都是应该的。 姜瑾指尖轻叩皇座扶手,语气凛然。 “从古至今,列国和亲,多是国力孱弱之时以女子为筹码,换取一时苟安,靠联姻拴住邦交,本就是怯懦之举,更是将王室儿女当作交易之物,折损国格,亦委屈宗亲。” 她顿了顿,目光落到宋允和宋宝宝身上,字字铿锵。 “朕还在戈凤起事之时,便已立下国策,朕的天下,永不和亲!” 她收回目光,眼神带着悲悯亦带着帝王傲骨。 “朕执掌天下,治理万民,护的是江山,守的更是天下黎民,太平不该由某个女子或男子牺牲来换取,安稳亦不该靠牺牲红颜的一生去换取。” “如果朕的天下需要委屈我的子民,以身做交易来换所谓的太平,那需要朕这个帝王有何用?朕手里的百万雄师又有何脸面存在于世?” 这番话一字一句,坦荡大气,没有居高临下的强硬,却透着一股铁血帝王之威,还有一份体恤众生的仁心。 宋允三人全都怔住了,满脸震惊,怔怔望着高位上的帝君。 所有君主皆把和亲视作理所当然,从无人顾及和亲之人的悲欢离合。 更无君主愿为个别女子,放弃不战而和的捷径,即使这个女子是帝王的儿女。 震惊过后,心底竟涌上一阵深深的动容与敬佩。 即使他们不同阵营,但夏帝的铁血霸气和仁厚还是让他们由衷的钦佩。 张广到底是成熟的使臣,他很快反应过来。 个人私心他很钦佩姜瑾如此帝王,但现在谈论的是国之大事,事关国家生死。 重要的是,现在的弱国是他畴国,想求得和平求得庇护的亦是他畴国。 夏帝可以说这么硬气的话,他畴国却是不行的。 而如此强硬又有仁心的帝王,他畴国更应该紧紧抓住才对。 他面色越发凝重,试着劝解:“陛下此言虽有道理,可世事难料,万一两国邦交破裂,再起战事,生灵涂炭,岂不是得不偿失?和亲并非示弱,乃是怀柔安邦之道。” 姜瑾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气场沉稳而强势。 “我朝国富民强,兵甲充足,朝堂有贤臣,边关有猛将,内政清明,百姓富足,足以凭国力立邦,凭军威守土。” 她语气陡然加重,威严漫彻整座大殿。 “我夏国的底气从不在和亲之上,而是在山河,在兵甲,在民心。” 张广脸色几番变幻,仍不死心。 “陛下何必固执?婚姻结两邦之好,乃是千古常例,各国皆有先例,陛下又何必独守执念,错失睦邻良机?” 姜瑾眼神冷厉,不容辩驳:“先例是他国之路,非我国之道,朕身为夏国之主,护得住宗室儿女文武百官,守得住家国山河,无需靠姻亲维系邦交。” 第1201章 本使由衷敬佩 张广见姜瑾心意已决,且态度强硬无转圜余地,知道再劝说也是徒劳,甚至会引起对方恶感。 他很快改变战略,躬身垂首,语气里早已没了游说之心,只剩满心敬重。 “是本使逾越了,今日方见陛下胸襟气魄,列国皆视和亲为权谋,唯有陛下心系苍生,不愿以女子幸福换邦交,本使由衷敬佩。” 姜瑾声音淡淡:“邦交和睦,贵在诚心相待,互守盟约,借和亲牵制终不长久。” 宋允三人躬身行礼,缓了一会又说起通商和边界盟约等等。 一个多时辰后,畴国三人才出了皇宫。 坐在马车上,三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凝重。 良久,宋宝宝才开口:“夏帝说的永不和亲是真的吗?” 三人中今日受到震撼最大的是她。 她从没想过,会有一个帝王说出‘永不和亲’的话。 她是畴国尊贵无比的公主,但她从小就知道,如果有需要,她会成为家国大局里理所应当的牺牲。 或用来拉拢朝中文臣武将,或用来和亲稳定邦交,这是她做为公主的使命。 而她被选中出使夏国时,她就已经做好以一生荣辱换边境安稳,此生不归的准备。 今天却有人告诉她,她的天下绝不让女子沦为政治交易的棋子。 一字一句落进耳中,像惊雷轰然炸响在心底,生生撕碎刻在骨子里的宿命认知。 那一刻她鼻尖发酸,对夏国有了前所未有的认可,对夏国人更是生出一丝羡慕。 她从未想过,世间会有一位帝王,愿为天下女子撑起一片天,不愿让她们以身换太平。 能生活在夏国,能有她这样的铁血手段又仁慈爱民的帝王,是何其的幸运。 宋允眼眸有些茫然,他知道是真的。 因为姜瑾说那些话时,她的眼神坚定又凛然。 想着他惆怅道:“我听说她曾用无数珍宝银钱,将当初被蛮族掳走的汉人都换了回来。” 宋宝宝眼神微亮:“我也听说了,她不但将那些人接了回来,还给他们发了补贴,安置好他们的生活。” 她双手抚在胸口:“能做她的子民,真是幸福。” 张广看着被夏帝弄的脸红心跳的皇子皇女,只觉得头疼。 作为使臣,他是专业的。 所以他很理智也清晰的认识到,他这次的任务没能完成。 这种情况不妙,非常不妙。 宋允看出了他的不对劲:“不和亲也不见得是坏事,毕竟以夏帝的品性,她必是说到做到,也就说她不和我们联姻,同样的也不会与其他国家联姻,我们都是公平的。” 张广只觉头更痛了,也就是尊卑教养在压着他,不然他都想骂人了。 这两挺聪明的皇子皇女,到了夏国后被夏帝轻易左右,完全没看出姜瑾的用心。 他轻缓一口气,细细解释:“夏国不需要联姻不需要和亲,只能说明她足够强大!” “而她拒绝我们寻求安定保护的和亲要求,或许是为了她口中的大义,但也可能是因为另一个原因。” 宋允两人抬起同款迷茫的眼眸看向他:“什么原因?” 张广无奈:“随时可以对我们动手,完全不需有任何顾虑和道德枷锁。” 宋宝宝睁大了眼睛:“不可能。” 在她眼中的姜瑾,那是高山,是清流,更是仁君。 宋允却是没说话,经提醒,他也想明白了这层道理。 姜瑾再是仁君,她也是君。 既是君,就有护国爱民之仁心,更有掠夺扩张之野心。 何况姜瑾这样霸主,而她如今的疆土面积就很说明了这一点。 张广颓然的斜靠到车厢上:“她是仁君,但她的仁给予的是她的百姓,而她还是一个霸主,开疆扩土是她的目的,也是帝王本性。” 他无意识的握紧拳头:“别的帝王开疆扩土或许劳民伤财,但她开疆扩土却是能让这些疆土成为她坚实后盾,为她提供兵源和粮食。” 他叹了一口气,声音有些幽幽。 “她的疆土越大邻居越少,越是能更好的保护夏国百姓,让他们夏朝千秋万代,为他们夏朝的子孙后代不再受邻国侵扰。” 如果夏国还是以前的砚国,他们畴国又有何惧? 而今,姜瑾拿下周边好几个国家,成了最大的也是真正的霸主之国。 现在,别说他们小小的畴国,就是他们几个邻国联合起来,都不一定是夏国的对手,还有谁敢动夏国?! 宋宝宝和宋允都不是蠢人,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不由都瞪大了眼睛。 虽然觉得有些难以接受,但也努力将自己从崇拜姜瑾的思绪中抽离。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帝王,似乎更有魅力了,也更符合她的身份。 所以抽离的有点失败。 张广可不管他们的想法,按自己的节奏继续道。 “我们现在唯有跟夏国多谈合作,开放贸易,达成一定意义上的捆绑。” 他看向精神状态有些恍惚的两人。 “最近夏国多有宴会,两位殿下都是年轻人,可多去参加,能探听到消息最好,不行也无所谓,混个脸熟即可。” 他们到定阳也有一段时间了,在夏国也算认识点权贵,想要弄来请柬还是不难的。 再则,他们再怎么说也畴国使臣,更是有公主皇子,办庆功宴的人大多会给他们送一份请柬。 其实这几日他们陆陆续续有选择的参加宴会,只是以现在的情况来说,这还不够。 宋允两人点头:“好,那晚点我们再去国珍阁和宝蕴楼选些贵重礼品,以备不时之需。” 宋宝宝欲言又止,宋允不由皱眉:“有什么就说。” 宋宝宝面色有些难看:“联姻之时,如果我们很需要,或许可用些手段。” 来夏国之前,母妃握着她的手说过,夏国强大,留在夏国不见得是坏事。 所以,如果她有看上的文臣武将,可用些手段将人拿下。 后宫的手段,她会,但她不屑。 特别到夏国见到夏帝,以及夏国那么多优秀的女子后。 她们身穿盔甲保家卫国,她们身穿朝服出谋划策,她们身穿官服为民做事,她们出入书院教书育人,她们顶天立地活的璀璨又肆意。 她第一次知道,女子还有其他的活法。 但回到现实,她是畴国人。 畴国才是她的家,养她长大的国,那里有她的母妃父皇,兄弟姐妹亲朋好友。 如果为了他们,她觉得自己卑劣一次也可以。 宋允愕然的看着她,张了张嘴:“你,你怎么能这样想?” 第1202章 我们也考虑归顺夏国? 张广眼里却是闪过欣慰,欣慰她拳拳爱国之心,理智却是让他摇头。 “不用,夏帝不简单,如果我们用手段,不说能不能成功,就算成功了,也在会夏国在夏帝心里留下一根刺,这不是联姻而是结仇。” 宋宝宝暗暗松了一口气,嘴角微微翘起。 她其实已猜到,在这种情况下,张广大概率不会同意她的提议。 不过她还是提了,因为这些话会在回国后,通过张广的嘴传到父皇的耳中。 那她这个没和亲成功的公主在回国后,应该能过的更好些。 张广看向两人:“联姻之事不谈,接下来就好好跟夏国谈合作之事吧。” “这是没法合作了?”曲有道拍着案几,声音带着气愤的嘶哑。 他们刚收到曲仪传回来的讯息,得知戢族已归顺姜瑾。 大长老摇头:“姜瑾说她只打国战,显然是不准备出兵帮我们,又哪来的合作?” 他揉着太阳穴:“戢族肯定也是因为如此被迫无奈才归顺的。” 曲有道看向大祭司:“大祭司,如今我们该怎么办?真等蛟族打过来,我们只怕坚持不了多久。” 大祭司面色变幻,良久才问:“如今蛟族那边是何情况?” 曲有道摇头:“我们的斥候探查到蛟族最近似乎有些活跃,人好像多了些,但具体什么情况不得而知。” 大祭司皱眉,忙问:“可有看到芜落的人?” 大长老愕然:“你怀疑芜落跟蛟族合作了?” 大祭司无奈叹气:“蛟族当初被瑾阳公主打的比我们还惨,后面又经我们和戢族合围,如果没外族加入,近期他们应该不敢对我们动手。” 他也是听到蛟族的人最近很活跃才想起这个。 芜落族地处更北之地,生活环境恶劣,民风彪悍,不过人口不算多。 平日里跟他们几族接触不多,偶尔有矛盾也都是小规模的,大家都很克制。 但现在斥候探查到蛟族又活跃起来,所以他才怀疑蛟族找了外援。 而这个外援很大概率就是跟蛟族相邻的芜落。 听了他的分析,众人面色更为难看。 如果曲召是全盛时期,他们不惧芜落,但现在他们被打的快没了战力。 再加上对方跟蛟族合作,他们曲召现在,危! 大长老沉吟片刻才迟疑开口道:“或许,我们也可考虑归顺夏国?” 曲有道唰的看向他:“你疯了?” 大长老无奈:“不是我疯了,而是我们已经走投无路。” “我们之前与戢族合作都不一定是蛟族的对手,现在戢族归顺夏国,独留我们曲召,怎么可能是蛟族对手,何况他们有可能跟芜落结盟了。” “等他们真正打来的时候,或许就是我们的灭族之日。” 一番话说的众人都沉默了,气氛很是凝重。 大长老环视众人一圈:“你们有什么好的计策吗?” 众人都低着头不说话,他们要是有好的计策就不会这么愁了。 大长老看着没了精气神的族人,重重叹了一口气,他将视线看向大祭司。 “大祭司,这事我们需得尽快拿主意,蛟族随时可能会动手。” 他们已经禁不起再一次的战争,一旦蛟族出手,他们再想归顺就晚了。 与这边陷入生死决策不同,此时矮国无尽岛的孤桑县百姓欢喜无比。 排着队报名的百姓脸上都带着笑和期盼。 他们也没想到砚国人竟会招他们干活,说是一个月能拿两百铜板,中午还包一餐午食。 据已在里面干活的人说,中午吃的非常非常好,管饱的那种。 他们还听说,只要通过考核进入里面干活,生活困难可提前预支半个月工钱。 他们活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说活没干就可以预支工钱的。 他们还听说砚国本国人入职后可以预支一个月工钱,据说如今的砚国人生活可好了。 如果以前有人说这话他们是不信的,但现在他们信了。 毕竟能对他们矮国人这么优待,对砚国本国人肯定更好。 虽然不应该,但他们还是对砚国人表示深深羡慕中。 可惜他们矮国不管是皇帝还是官员贵人,都恨不得从他们身上剥下来皮来,日子的过苦不堪言。 特别是这两年天灾不断,庄稼减产的厉害,卖儿卖女只为活着的大有人在。 想着,他们又开始后悔前几日砚国人招工时没来。 不过那时招的人不多,他们对砚国人也不信任。 所以报名的人不多,都是被逼的马上就要活不下去的人。 结果砚国人真的说到做到,有人真的提前预支了半个月工钱,中午也真的包一餐饭。 那可是干饭,虽是粗粮饭,那也是他们多少年不敢吃的好东西。 那一刻整个孤桑的百姓都轰动了,就等着砚国人再招工。 好在他们运气不错,就在今日终于等到砚国的招工。 就是来报名的人太多了,排在后面的人都在担心能不能选上。 低低的议论声在队伍中响起。 “也不知砚国要招多少人?” “不知,可惜我们得到消息太晚了,都排到后面了,我就怕还没轮到我们,他们就招满人了。” “你别说,说得我都紧张起来了。” “你说砚国人怎么那么大胆呢,就不怕我们预支了工钱不来上工?” “呵呵你这话说的,这么好的工作,你舍得不来?” “也是,哈,是我想左了。” “不说预支工钱,就说中午包的那一餐,我吃了能顶一天,可以给家里省口粮了。” 正说话,就听到传来哐哐哐的铜锣声,众人不由一惊,全都看了过去。 就见远处的工地上,一个砚国人拿着铜锣哐哐哐的敲。 已被招进去正在干活的工人,全都停下来一脸紧张看向他,不知他要做什么。 第1203章 普天同庆 年轻的士兵见众人都安静下来,手里拿着大喇叭,用不是太标准的矮国官话朗声道。 “就在前几天,十月五日,我国陛下登基为帝,定国号为夏,为庆祝我夏国开朝,今日以及未来的十日,中午全部配白米饭,菜品加肉,管饱。” 他一连说了两遍矮国的工人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大声欢呼。 这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从小到大,几乎都没吃过纯正的白米饭,何况还是管饱,有肉! 不知谁先喊了起来:“夏国万岁,夏国陛下万岁。” 其他人也跟着喊,激动又欢快,恨不得马上就到中午饭点,他们要好好尝尝白花花的米饭,要吃个饱。 这边还在排队的人忍不住了,大着胆子问。 “我们招上工也能中午吃白米饭吗?” 招工的士兵很有耐心,声音温和:“今日不行哦,新招的人今日不上工,不过考核通过的人,明天上工就可以吃了了。” 排队的人也跟着欢呼起来,有感谢夏国的,有的说夏帝万岁的,总之喊什么的都有。 但看得出众人都很高兴,所以这次喊的人更多,声势更宏大,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呼声几乎响彻天际。 在这种普天同庆的氛围中,姬长鸿嘴角忍不住咧开,由衷的高兴。 “连矮国都在庆贺陛下登基,陛下果然是天命所归。” 一旁的张山笑着点头,有些遗憾:“可惜无缘参加典礼,无法得见陛下威仪。” 姬长鸿摆手:“不急,时报应该很快就到了,上面肯定有登,登基大典是大事,应该有配图。” 说话间就见秋武大跨步过来,脸上带着激动。 姬长鸿面色一喜,大步迎上去:“正说你呢你就来了,哈哈。” 秋武也是满脸的喜色,拍拍他的肩:“走,去帐篷说话。” 远处坐着轮椅的及贺贺看着这边的欢声笑语,面色沉了下来。 “砚国人果然卑劣,可恶!” 副将无奈:“现在应该称他们为夏国人了。” 及贺贺面色更沉了:“不就是登基吗?不过是新朝,还不知能坚持多久呢,呵。” 这话副将不好接,以目前的态势来看,夏国很强。 及贺贺轻呼一口气,再次看向对着夏国人卑躬屈膝的矮国百姓,刚平复的情绪又开始上头。 “贱骨头,人家随便给点好处就上赶着,不过是一餐食而已,就把他们激动成这样。” 这次副将依然没接话,他跟及贺贺不同,他是从底层一步步起来,很清楚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夏国人给的不是一餐食,而是每招一个工人就多给一个家庭续命。 在动不动就要卖儿卖女才能存活的困苦百姓中,一个月两百个铜板,那是儿女的赎身钱,也是救命钱。 当然了,这些话没必要说,因为及将军这样富贵出身的人,是理解不了底层百姓为了一口吃的已拼尽全力。 对于他们这些贵人来说,两百个铜板,买条擦手的丝帕都买不到。 及贺贺不知他的想法,气愤了好一会才将情绪平复下来。 “你说,如果本将让入职的百姓都预支半个月工钱,然后不让他们上工,你觉得砚国,呃,夏国人会不会气死?” 副将心头一跳,片刻后才开口:“将军,只怕不行。” 及贺贺皱眉:“为何?” 副将无奈道:“百姓日子艰苦,预支半个月工钱不过百个铜钱,用完就没了,只怕他们不会愿意。” 及贺贺冷笑:“他们还能反了天不成,这里是矮国,他们是矮国百姓,本将让他们不上他们还敢偷偷上不成?” “再说了,这钱是白得的,他们有什么不愿意的?” 说着他又冷笑起来:“这些人不上工后,夏国人必然还要再招人,到时再让新招的百姓预支工钱,如此反复,我们的百姓岂不是都可以白得铜板?” 副将都不知该说什么了,好一会才斟酌着开口。 “夏国人不傻,如果我们真如此做,他们下次只怕不会再同意预支工钱了。” “甚至不再招我们矮国百姓干活,他们大可从夏国招百姓过来,两百铜板的工钱不低,相信夏国人会愿意做的。” “如此一来,我们的百姓除了得到百枚铜板,失去的是长久的工位。” “再者,这会大大降低我们工程进度,水泥坊越晚完成,我们就越晚得到技术。” “陛下可是说了,让我们尽快拿到水泥技术的,所以属下不建议您如此做。” 及贺贺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他满心不甘:“我们就只能如此看着,没其他办法?” 夏国人太卑劣了,在他矮国的地盘用他矮国的钱,买他矮国百姓的民心。 这让他让心里憋屈又愤怒。 副将宽慰:“将军又何必纠结这一时的得失,夏国人注定是给我们做嫁妆的,让他们得意一时又有何妨?” 帐篷内,秋武将时报和一垒纸币都放在桌子上。 “这是陛下登基第二天的时报,还有发行的纸币,虽然在这里用不上,但你们可以感受一下,这可是我们夏国第一版发行的纸币,独一份。” 他很兴奋,非常兴奋。 遇到陛下时的记忆还历历在目,转眼几年过去,主公成了陛下,他们终于立国了。 唯一遗憾的是,他无缘回去参加陛下的登基大典,不过他同样被封了爵位,临渊伯。 封爵的圣旨是跟着时报一起送到水师的。 这是陛下给他的第一份圣旨,激动兴奋的他有些不知所措,差点忘了叩谢圣恩。 之后他也顾不上休息,拿着时报和纸币就开始给矮国的同伴们送达定阳来的喜讯。 姬长鸿一张一张拿起不同数额的纸币,细细摩挲上面的纹理。 “我们夏国的造纸技术已经这么出色了吗?” 他知道钱庄有银票汇款单等等,但他加入的晚,又整天在军部,家里有祖父母亲他们操心。 所以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拿过银票和汇款单。 现在是他第一次真正触摸跟纸挂钩的金银,很新奇,又隐隐带着自豪。 这种以纸代币的先例是夏国开的,而其他国,即使想抄答案都抄不明白,因为他们造不了这种纸。 这是从思想到技术全方位的碾压,让他的心情很难平复。 第1204章 民心难得 南武笑道:“这算什么,陛下乃是全才,我们夏国大部分的新奇物件都是陛下发明的。” 张山低头看着时报,看到精彩处忍不住拍案叫好:“好,太好了!” 南武跟着哈哈笑,当他拿到时报看陛下登基的细节时,他也如此反应。 经历过狼烟四起,山河破碎,看尽乱世人命如草芥,才知江山一统太平盛世何其难得。 想起什么,他看向姬长鸿:“这边的建设可还顺利?” 姬长鸿点头,将最近探明的部分舆图递过去。 “周围已经探查的差不多了,这处水泥坊和附近的砖窑建起来,就可以开始动工开路了。” 他们这处水泥坊的选址也颇有讲究,属于是易守难攻的地形。 到时候再建起围墙和狙击点,这里完全可作为一个临时军事营地。 张山放下时报,叹气道:“就怕矮国那边会有什么动作,我看他们心思不纯。” 秋武笑道:“不用担心,矮国会有的几种反应我们都已经想好对策,我们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姬长鸿点头:“量他们矮国也不敢弄什么幺蛾子。” 秋武提醒道:“你们动作要快些,陛下应该很快就会对矮国动手了,路得开出来,到时我们好行军。” 姬长鸿颔首:“我们现在大量招工,应该很快就会得到矮国大量百姓的民心,就怕矮国官府这边会出手。” 百姓的要求的其实真的很简单,无非就是活着,好好活着,最好是有尊严的活着。 矮国官府做不到,但夏国做到了。 相信不会有帝王愿意看到自己的百姓被其他国家征服。 秋武笑道摇头:“这可不是他们官府能控制的,陛下让我们先上岛建厂和修路,除了方便我们上岛探查情况,也是为先得到部分民心。”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特别是如果这片土地的百姓不服你的话。 就如当初的曲召三族,他们几乎将砚国瓜分完毕。 可惜砚国百姓从未屈服过,又有陛下的带领,不过短短几年就收复故土。 对于现在的夏国来说,要拿下矮国不难,难得是怎么以最快的速度让矮国百姓对夏国有归属感。 姬长鸿点头:“也对,民心也不是你想改变就改变的。” 秋武嗯了一声:“工人进厂后,记得开始扫盲,让他们讲我们的官话学我们的文字,表现出色又忠心的,到时可以用起来。” 此时的定阳城,姜瑾正准备召见赉国的十二皇子燕千秋,以及使者辛季。 宣非拖长的通传声缓缓响起:“赉国的十二皇子,使者辛季,入朝觐见。” 片刻后,就见两道身影缓步踏入大殿。 燕千秋今日显然是细细打扮过的,身着一袭月白绣满鎏金纹的广袖长袍,衣摆边缘缀着细碎银线,行走之间流光摇曳,步步生姿。 腰间系着镂空玉扣,坠着晶莹玉佩,发丝未束得严谨,几缕墨发随意垂在额前肩头,平添几分散漫不羁。 他本就生得极为俊秀,面如冠玉,唇若涂朱,如此一打扮,更是张扬艳丽。 行至殿中,依着赉国礼节躬身行礼,两人姿态都做得规矩:“拜见过夏国陛下。” 姜瑾颔首:“免礼,赐坐。” “谢陛下。”两人直起身。 燕千秋微微抬着下巴,将自己俊秀容貌、华贵衣饰尽数展露,恨不得姜瑾看清他的优越风姿。 他母妃身份低微,即使父皇宠爱,又生下他,也不过才被提升为三等美人。 好在母妃长相美艳,素来备受宠爱,他也跟着沾光。 不过他有自知之明,不愿卷入皇子争储的纷争。 毕竟他这种完全没母族助力的皇子,一旦卷入,会死的很快。 所以父皇让他来夏国,他是愿意的,只要姜瑾长得不寒碜,他就愿意代表赉国和亲。 而姜瑾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她不但风度绝艳,更是有着帝王威仪。 若是能入夏帝的后宫,成为她身边宠眷之人,往后既能安稳无忧,又能背靠夏国这棵参天大树,不比做个皇子惬意? 姜瑾看他样子就知道他的打的什么主意,面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心里却是无奈,这几天接待了几国的使者,大多都有和亲的意图。 燕千秋声音清润悦耳,带着刻意拿捏的温柔腔调。 “陛下天姿绝色,威仪无双,今日一见,方知世间传言从无半分虚言,令人心折又钦佩。” 辛季担心十二皇子说话过于孟浪,拱手缓缓开口,言辞恳切,礼数周全。 “我赉国与夏国山水相邻,素来仰慕夏国天朝上国风范,文治武功皆是我们不能比的。” 他语气放缓,神色愈发郑重,步入正题。 “此番本使奉我国陛下之命,远涉前来,一则恭贺陛下登基定鼎,朝拜圣驾,二则有国事恳请,欲求两国永结同好,息边境烽烟,享万世太平。” 姜瑾淡淡颔首:“直说无妨。” 辛季深吸一口气,郑重拱手,字字分明,朗声道出本意。 “我国陛下愿以联姻之礼,缔结两国之好,我赉国愿选出皇子,远嫁于您入住您的后宫。” “亦恳请陛下恩准,择一位夏国贵女,嫁入我赉国皇室,以姻缘牵两国情谊,以血脉固邦交和睦,从此互通商贸,守望相助,永为友邻。” 话音落地,殿内一片寂静。 姜瑾眼眸微敛,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椅扶手,目光清冷:“你有心了。” 辛季和燕千秋面色一喜,只是不等他们的笑容展开,就听姜瑾的声音传来。 “不过,朕的江山社稷,从不需要牺牲女子的幸福来换取。” 辛季脸色瞬间一僵,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干脆且强硬地回绝,连忙开口。 “陛下三思,和亲乃是古来邦交惯例,以一女子或男子之身,换两国边境太平,免去征战死伤,何其值得?还望陛下以江山社稷为重。” 燕千秋也跟着道:“陛下坐拥万里河山,独掌朝堂乾坤,偌大后宫却始终空置,未免太过孤寂清冷,本皇子愿意常伴左右。” 第1205章 请陛下收下我曲召全族 姜瑾端坐高台,声音清亮:“朕为夏国帝君,掌万里山河,护天下子民,更护国中女子安稳无忧。” “朕绝不会为了所谓邦交,将我夏国女子推往异国他乡,以她们一生幸福去换所谓的国家大义。” “朕有百万雄兵,有能臣良将,有固若金汤的边关防线,朕的安邦定国,靠的是夏国举国上下的底气。” 这番话说的风骨凛然,听得燕千秋两人心神震动,他们没想到夏帝竟是这般胸襟气魄。 一时让他们愣在原地,心中说不上什么感觉,既钦佩她的硬气,又担忧自身国家的安危。 夏帝登基那天的感觉又来了,如山岳压顶般的帝君之威,这次表现的更为强硬和霸气。 姜瑾风骨铮铮,夏国泱泱大国,以铁血立江山,以仁心护子民,这份底气,四海列国无一能出其右。 燕千秋心有不甘,但他也知道,继续纠缠下来,只会让自己,以及赉国在姜瑾的心中大打折扣。 辛季也是一样的想法,只得将和亲的心思掩下。 这几日他们也偷偷探听其他国觐见夏帝时谈了什么,可惜夏国铁桶一片,他们什么都探听不到。 而觐见的国家也都闭口不谈,相互提防。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大概能猜到,夏国应该同样没跟其他国家达成联姻。 想着心里多少放松下来,起码其他国家也没讨得了好,大家都是一样的。 他态度温和谦卑:“陛下圣明,本使定会将陛下之意,如实回禀吾主。” 姜瑾脸上带出一丝温和,换了话题:“我们可以贸易往来,夏国跟赉国走海运的话还是很方便的。” 小半个时辰,辛季两人才从殿中离开,除了联姻,他们贸易互通的合作意愿基本达成。 殿中安静下来,唯有徐浅和何秋池沙沙的写字声。 她们是在做谈话记录,这些记录要登记在册。 有必要还会交到相关部门,让相关部门派人跟对应的国家细谈合作项目或是相关贸易等等。 姜瑾揉着太阳穴,果然大部分国家都奔着和亲联姻来的,拒绝的话她说了多次。 就连重礼仪规矩的衢国和嵊唐国觐见时,都提出派皇子来和亲。 冬至上前:“陛下,很累吗?要不我帮你揉揉?” 姜瑾低低嗯了一声,让冬至帮她轻轻按揉太阳穴。 冬至迟疑着问:“陛下可有想过娶怎么样的男子?” 姜瑾被她的话逗笑了,片刻后才开口:“暂时无心于此。” 周围还有那么多的国家没打下来,还有那么多国策和科技没实现,她哪有功夫想男子。 出了宫的辛季和燕千秋面色不太好。 辛季很快调整好心态,宽慰道:“之前畴国等国应该也被拒了,只要夏国是公平的就不怕。” 燕千秋抿着唇,他自认自己比宋允等人要更为优秀,结果却是一样,让他心里有些不得劲。 但夏国太强大了,他不能做什么,不然不单会给自己招来祸端,还会给身后的赉国引来麻烦。 辛季看出的他的不甘,他叹了一口气:“或许现在夏帝的年龄太小,等过几年,我们也不是没机会。” 这件事他也很遗憾,毕竟夏国强大,如果真能跟夏国联姻,对赉国来说是一个保障。 好在夏帝现在平等的对待每一个国家,他们倒也不用太担心。 何况夏国越是不跟周边国家结盟,那周边的国家才会更容易结成同盟,共同应对夏国这个庞然大物。 说实话他其实有些不能理解夏帝的做法,和亲联姻是自古以来的常规做法。 牺牲一两人的利益,得到国家长久的和平,以及更紧密的合作联盟,这是很划算的交易。 夏国是强大,但她再强大也不可能跟全世界为敌,选几个合适的国家联姻,达到一定程度的联盟,这才最有利于夏国。 坐在马车上,燕千秋看着缓缓倒退的定阳街道,良久才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现在还在谈贸易细节,顺利的话,过几日就可以回去了。” 燕千秋没说话,几日时间,他只怕连姜瑾的面都见不到了。 与他的惆怅不同,曲仪此时激动又忐忑,他终于收到觐见夏帝的通知。 姜瑾见到他的时候,是有些意外的:“曲仪使者,你这是水土不服?” 在所有的使者中,曲仪是在夏国生活最久的,也是跟姜瑾最熟的,按理说水土不服的时期早就过去了。 此时他却是一副颓败的样子,不但身形瘦了,嘴角还起泡,看着就很上火的样子。 曲仪确实上火了,非常上火,夜不能寐的那种。 两日前峒海就离开了,跟他一起离开还有夏国两个师的兵力,以及一支文官队伍。 那一刻他才真正感觉到戢族真的归降了,曾跟他们一样的关外戢族现在是姜瑾的百姓,是夏国的百姓。 那一刻他是崩溃的。 戢族如果驻守了瑾阳军,蛟族还会攻打戢族吗? 显然是不会的,那他们曲召就是蛟族的下一个目标。 他早早递了折子,姜瑾却没召见他,直到今日收到大祭司传回来的讯息,宫里才召见他。 很显然,姜瑾也在等,等他曲召的答复。 他讪笑:“多谢陛下您的关心,本使今日是来谈合作的。” 姜瑾笑容不变:“说来听听。” 曲仪平复心情,缓缓道来:“不知陛下可否派兵援助我曲召?” 姜瑾摇头:“朕应该跟你说过,夏国只打国战。” 曲仪抿唇:“真的无其他法子吗?我曲召可将战利品归您,你打下的地盘也都归你。” 姜瑾只觉好笑:“朕打下的地盘自然是归我夏国,跟你曲召有何关系?” 曲仪沉默,他也不过是想垂死挣扎一下。 如果可以,他当然不愿意归降,再是保留自己的习俗名字,但他曲召再也不是曲召。 见姜瑾态度强硬,他抿着唇没说话。 片刻后才忽地跪地:“我曲召愿归降夏国,诚心成为夏民,请陛下收下我曲召全族。” 第1206章 只为惜才 对于他的选择,姜瑾并不觉得意外,她眼里笑容更甚。 “欢迎回家,以后你曲召便是我夏国子民,既是我的子民,我自会护你等周全。” 曲仪眼眶一红,不知怎么突然就安心了,他哽咽着开口:“谢陛下。” 姜瑾抬手虚扶:“起来吧。” 曲仪擦了擦眼角才缓缓起身。 姜瑾沉吟道:“新归顺的领地就叫曲瑶郡,朕会派虹戈郡的守军先接手,以确保曲召族人的安全,后续大部队会慢慢入驻。” 曲仪的心彻底放了下来:“谢陛下体恤。” 姜瑾看向他:“你曲召可有什么其他要求?” 曲仪摇头:“跟戢族一般待遇便好。” 既然归顺了,他就选择完全相信姜瑾。 毕竟以他这么久跟姜瑾打交道的情况来看,姜瑾是一个非常注重诚信且有大气魄之人。 这个时候选择完全信任,反而会为自己和族人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其他不说,起码能给陛下留个好印象,对于曲召以后的发展绝对有利。 更重要的是,姜瑾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帝王,曲召成了夏民,他相信她也会善待曲召百姓的。 姜瑾看他如此识趣,确实对曲召的印象更好,笑道。 “朕会尽快安排好文官以及各方面的技术人员,到时候看看曲召有什么优势,让曲瑶郡尽快发展起来。” 暮色垂落,忙了一天的董斯换下朝服,缓步来到城中有名的万泽海运在定阳的总部。 朱砺正伏案核对账册。 短短时间,他已将生意遍布南北,做到所能做到的地方。 万泽海运本就是官府的,最近跟各国展开贸易,有不少国家都需走海运,他忙的不可开交。 董斯站在廊下看了片刻,心中愈发赏识。 户部统筹国库收支、漕运盐铁、天下税赋。 而现在朝中官员除了姜黎,其他多是寒窗出身,并不太懂商事理财,遇上钱粮调度、物价平抑、商旅管控,往往束手无策。 可朱砺不一样,他是千年世家培养出来的接班人,不但深谙市井行情,懂商贾利弊,更精于算计统筹,若能入户部任职,必能补朝堂短板,为国库分忧。 朱砺很快发现董斯,连忙上前见礼,神色恭敬:“见过户部尚书。” 董斯笑了:“你我不用如此客气。” 两人入雅室坐下,茶水奉上,白雾晕染,有些看看不清彼此神情。 董斯轻轻吹了吹杯中茶水:“看来你最近挺忙的。” 朱砺无奈:“董大人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他跟董斯已经非常熟悉,说话倒也不拐弯抹角:“不知董大人有何要事?” 现在的户部有多忙他是知道的,如果无事的话,董斯不会来找他。 董斯轻笑,很快又收敛笑容:“我来自然是有要事,只为惜才。” 朱砺抽了抽嘴角,这不是董斯第一次对他惜才了。 他咳嗽一声,很是官方道:“尚书大人谬赞,草民不过一介商人,怎敢当大人惜才二字。” 董斯摇头,目光恳切:“如今户部初立,执掌国库钱粮,既要守好国库,也要平衡市井物价、规整商旅税赋,朝中恰恰缺你这种懂生意、懂民生的能人。” 朱砺为他斟上清茶,语气平和再次拒绝。 “在下闲散惯了,无心仕途,不堪朝堂重任,怕是要辜负大人的厚爱了。” 现在的他独身一人,无官场倾轧纷争,无朝堂规矩束缚,坐拥万贯家财,逍遥度日,早已无心踏入仕途。 董斯听了他的拒绝也不生气,目光望向院外的万家灯火。 良久他长叹一声,没有再讲官禄品阶,也不说入朝后的权势地位,只缓缓开口,语气满是沉郁与真诚。 “我知你为何不愿入官场,但现在你所处的是夏国,陛下的夏国没那么多的暗流涌动。” 朱家作为千年世家,累代簪缨,扎根朝堂,即使外族入侵,也是有自保手段的。 可惜,就如姬家军一般,朱家的灭亡也是从内部开始的,其中就有夏景这个皇帝的手笔,将他家卖的干干净净。 繁华千年的朱家瞬间倒塌,嫡系全数入狱受刑,几乎都惨死狱中,昔日门庭若市的府邸,转眼只剩断壁残垣,满目萧瑟。 而夏景这个皇帝以及朝中个别重臣更是极尽敲骨吸髓之事。 这些人踩着他朱家的尸骨,只为讨好溧丹蛮族。 国无信义,朝无忠臣,官场只剩尔虞我诈、卖友求荣。 朱砺一腔热血彻底冷却,再无半分入世为官的念头。 董斯看向陷入回忆的朱砺,叹了一口气,声音轻缓。 “陛下乃是真正的千古明君,不管是我,还是洛倾辞,云慈,风轻竹等人,我们全都历经国破家亡,我们没太多私念,只想辅佐君王,济世安民。” 这点朱砺也不否认,姜瑾确实不是普通的帝王。 而跟着姜瑾的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也大多一心为民。 特别是跟着她起事的‘老人’,经历了太多的黑暗,全都向往阳光。 见朱砺不说话,董斯继续道:“或许你不知,我们的票据时代很快就会过去。” 朱砺有些意外:“陛下要取消计划经济?” 董斯点头:“嗯,计划经济在某些时期很适用,但资源配置效率低下,缺乏创新激励且难以适应复杂多变的市场需求,简单的说就是不利于现在的经济发展。” 他举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一旦取消市场经济,必会有牛鬼蛇神行囤积牟利之事,到时一旦市场混乱,苦的是百姓。” “你能洞察市价起伏,能调度物资盈亏,能理清繁杂账目,更能看透市井民生利弊,能更好的调控粮盐市价,堵住国库虚耗的漏洞,压制奸商囤积牟利之风。” “你在商只能谋一己富足,护的是一家一族安稳,若入户部,凭你之才,便能惠及天下万民,让千万黎民少受饥寒之苦,少遭盘剥之难。” 董斯起身,对着朱砺拱手,神色庄重赤诚。 “我并非为朝堂招揽官员,而是为天下苍生恳请贤才,世间有才者不少,可懂商事、通筹算、知民生者,如此人才不多,还望你放下一己闲散之心,为天下百姓,出手相助。”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院中一时寂静无声,桂叶簌簌飘落。 第1207章 戢族假降? 朱砺其实知道董斯说的话不实,以姜瑾的深谋远虑,再加上真正涉及到国家根基的粮食和盐油煤炭等都掌控在她手里,市场即使放开了也乱不了。 但他这一刻,他真正听出董斯的未尽之意,那就是夏国朝廷缺人,非常非常缺人。 这一刻他是动摇的。 这里是夏国,刚刚成立的夏国,是千千万万人前赴后继用性命和血肉筑起的夏国。 这里庇护着千千万万历经国破家亡流离失所的百姓,其中就包括他曾经的母国嘉虞国,有了夏国,才有了这万家灯火。 夏国的美好超过他的想象,这个新朝政治清明,官吏秉公履职,无苛捐杂税,无豪强横行,百姓不必受贪官盘剥,安居乐业。 国中技艺更是远超任何朝代,精巧器械层出不穷,处处透着蓬勃生机。 如今夏国初立,四方未稳,民生未安,百废待兴,正是家国用人之际。 若世间有志之士,都像自己这般只顾独善其身,人人避世不出,新生的夏国又能靠谁撑起基业? 他想,自己或许应该为如此美好的夏国尽一份绵薄之力,辅佐朝政,安定民生。 守山河无恙,护百姓安宁。 如此,方不负所学,不负苍生,不负这乱世新生的家国山河。 从万泽海运出来,董斯整个人有点懵,他自认口才不错,但朱砺是个通透人,凭他刚刚的话,应该不会那么轻易打动他才对。 本以为还要再费一番口舌,但他很干脆就同意了,让他一时有些意外。 不过想到户部又添一员大将,他就心情愉悦起来。 第二日姜瑾知道董斯说动朱砺,也有些意外。 “看来董卿口才长进了,可喜可贺。” 董斯挠头:“陛下,臣要是说臣没说什么,您信吗?” 姜瑾挑眉,嘴里却是道:“信。” 本来准备了一番说辞的董斯,一时又被噎住了。 姜瑾不由勾唇,换了话题:“准备拨给曲瑶郡的款项都准备好了吧?” 董斯颔首:“陛下放心,都准备好了。” 他将一份折子递上去:“这次诸国来贺,谈成的合作不少。” 是真的不少,目前谈成的就有五千多万的外贸生意,大部分还都是玻璃雪花纸肥皂等高奢品,利润非常可观。 姜瑾接过细细看了起来,片刻后不由笑了起来:“不错,后续继续保持。” 这些都是可以长久保持贸易关系的,也就是可以给她源源不断提供银钱的。 正说着话,就见慕宁疾步进来:“陛下,已经探查到消息,蛟族确实跟芜落勾结到一起。” 曲召归顺后,就将蛟族可能跟芜落勾结的事一并告知。 曲召人不敢深入蛟族探查,但她的人却是敢的,所以当时就派了最精锐的侦察兵进入蛟族探查。 姜瑾眉心微蹙:“芜落总人口有多少?” 慕宁摇头:“具体不太清楚,不过一百多万应该是有的。” “芜落民风彪悍,只要是青壮,基本都可当士兵用。” 姜瑾不由皱眉,一百多万人口不算多,但如果青壮都能成兵的话,按比例来算,怎么也得有个二十多万。 慕宁的声音还在继续:“我们的人还在蛟族看到疑是戢族人。” 董斯睁大了眼睛:“什么意思?难道戢族人跟蛟族合谋了?戢族假降?” 姜瑾低头看着纸条,片刻后才开口:“别急,事情或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抬眸看向董斯:“你可还记得峒海之前说的?” 董斯很快反应过来:“陛下是说咀尔妵族?” 想想也是,戢族要是真敢对夏国耍手段,他们离灭国也不远了。 唯一的解释就是,戢族中有个别部落不想归顺夏国,有人暗中跟蛟族勾结了。 姜瑾点头:“给姬朔他们传消息,让他们注意戢族内部奸细,另,芜落大军既然来了,那就别回去了。” 芜落本部的她暂时不想动,但敢跟蛟族联军到她的地盘,那就别回去了。 慕宁应下。 董斯有些担心:“按时间算,姬将军他们应该才刚刚进入凌雾郡不久,时间应该来的及。” 姜瑾低低嗯了一声:“晚上可是妘承宣的宴会?” 冬至点头:“是的,陛下要去吗?” 夜幕低垂,灯火连天。 宸王府内,琉璃灯沿着长廊次第排布,映得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今日乃是宸王受封后的庆功御宴,朝野重臣、世家勋贵、还有藩邦使臣尽数列席,满座衣冠楚楚,玉珮叮当。 宴会场地是在宸王的庭院举行,四周花草争相盛放,熏香袅袅弥漫整座庭院。 各处送来的贺礼堆积如山,摆满了整个偏殿库房,件件皆是稀世奇珍,价值连城。 有千年暖玉卧佛,瀚海夜明珠,还有珊瑚树、百年人参、紫金宝鼎、古籍孤本、翡翠摆件,每一件都精工雕琢,华贵无双。 妘承宣笑的合不拢嘴:“果然还是好人多,他们都是好人,不枉我给他们准备了那么好的美食美酒。” 帮着一起操持这场宴会的姜江有些得意:“怎么样,兄弟我给你办的亮堂又有面子吧?” 姜卓忍不住怼他:“还不是多亏董大人提点,要是单靠你,呵,不知会办的多俗气。” 姜江不服:“那又怎么样,董大人忙,大部分还不是我弄的。” 这话他也没说错,董斯只是到宸王看了一下,开口提点了一些事情。 “你们在这呢,怎么还不去迎客?”李毅疾步过来。 因为夜市猜谜之事,他渐渐与姜江熟悉起来。 都是年轻气盛的年轻人,他很快进入姜江的朋友圈,众人都玩到了一起。 跟妘承宣也慢慢熟悉起来,今晚他被拉来帮忙,刚刚一直在门口迎客。 说起来也是无奈,宴会主人数礼物,客人兼好友的他们帮忙待客。 他今晚不但帮忙接客迎客,送的礼也是不轻的。 被拉来帮忙的还有南武王韩衡的儿子,也就是曾经背锅的韩希。 韩希年龄比他们小不少,按理说玩不到一起,不过韩衡这人会做人。 他找的突破口也非常刁钻,那就是妘承宣。 他深知妘承宣深受姜瑾重视,所以就找机会带着儿子上门拜访,直接送出十间大商铺的地契,彻底打动妘承宣。 当时妘承宣就拍着胸口保证,他和韩希是最好的朋友。 此时的韩希还在门口迎客,笑的脸差点抽筋,白花花的牙齿被冷风吹的发酸。 偏他的老父亲看着他一脸的慈祥和鼓励,好像他做的很对。 让他忍不住挺直腰身,继续笑脸待人。 “你家的这个不错,很是纯良。”李西华对着韩衡举杯。 第1208章 陛下驾到! 韩衡面色不变,似乎听不出对方在说他儿子单蠢。 “你家的也不错,率真。” 李西华抽了抽嘴角,别以为他不知这是在说他儿子嚣张又无脑。 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说起来宸王真是受宠,办个宴会还得董大人的关注。” 韩衡笑道:“宸王情况特殊,陛下有所偏爱也正常。” 说起这个,李西华也是感慨:“听说宸王殿下跟陛下乃是打小的情谊。” 他看向韩衡,眼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听说你胞弟在西虎军,还是一师之长?” 韩衡脸上笑意更为真诚,低低嗯了一声,带着一丝从心底蔓起的自豪。 韩朗现在确实是姚稷麾下三大师长之一。 李西华内心叹气,可惜自己没这样的胞弟或亲属。 他换了话题:“不知陛下今晚会不会来?” 韩衡摇头:“不知。” 李西华看向不远处坐着的几国皇子,眼里闪过鄙视。 “这些人倒是穿得华贵,可惜他们只能自己看自己了。” 这点韩衡是赞同的,别说姜瑾了,就是她麾下的文官武将,就没几个有心婚姻的,个个鬼迷日眼的享受单身。 包括他的胞弟韩朗,都二十多了,就是死活不肯成亲。 说实话,他理解不了,与手为伴的日子有什么好的? 想起什么,李西华问道:“不知南武王什么时候回南奉?” 韩衡笑容不变:“回南奉?定阳就是我的家,我不回南奉了。” 他看向李西华,笑容真诚:“你准备回去吗?那改日我送送你。” 李西华笑着摇头:“定阳也是我的家,本王已写信回去,准备将家眷都接来定阳。” 他这次参加登基大典,只带了他的正妻和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过来。 说着他看向不远处正跟姜黎说话的两个女儿,眼里闪过笑意。 南武王有胞弟,他有女儿。 人与人的关系就是如此,慢慢相处就熟悉起来了。 另一边,周睢等人也在说话。 他的庆功宴前两日就办了,请的人不多,都是相熟之人。 霜降感慨:“想不到宴会办的最热闹的是宸王,这人也太多了,能来的机会都来了。” 谢南箫耸耸肩:“他可是这次唯一封王的,排场自然要大些。” 他们基本都办了庆功宴,不过跟周睢差不多,都是小小办一场。 姚稷笑道:“也不知他一会会不会诗兴大发赋诗五百首,将他诗圣的大名传扬出去。” 一番话说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董斯笑道:“我看他今晚最开心的是拆礼品,而不是写诗。” 这话还真没说错,到现在都没怎么见妘承宣本人,都是他的几个好友在张罗。 洛倾辞摸了摸鼻子:“我怕他数不明白,晚点可能要你户部帮忙。” 陈熙忍不住抿唇:“不至于,他虽然扫盲不好,但他的几个好友学的应该不错。” 周冷微微挑眉:“你确定?” 一句反问又让众人低头憋笑。 人以群分这句话是没错的,妘承宣身边的这几个好友,八成都买了国子监的名额。 剩下的两成没准备继续上学。 华元义感慨:“也不知长平侯到哪了?” 云羽是在姬朔等人动身的两日后就带着人回了北地。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北地如今不平,他得回去镇守。 夏国的陆军现在分了五大军团,士兵多有调整,北玄军作为可能最快参与大型战斗的军团,云羽这个最高统帅肯定要赶紧熟悉和调整队伍。 姚稷笑着道:“应该到崇州地界了吧。” 他准备参加完妘承宣的庆功宴就离开,到时候北边动手的时候,他或许需要插上一手。 霜降看向周睢:“大将军,等您那边动手时,是不是可以算上我们南雀军?” 谢南箫表示不服:“你南雀军是看不起我镇渊军?那边不但是东龙军的主场,也是我们镇渊军的主场。” 小小一个矮国,出动他们两大军团已经够给面子了。 霜降翻了个白眼:“我跟大将军说话呢。” 意思就是关你屁事? 谢南箫可没不好意思的自觉,笑着道:“大将军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大将军。” 听着两人跟个孩子似的吵架,周睢揉着太阳穴,只觉头疼。 也就是他们说话小声,无人听到,不然谁能想到威风八面的两军主帅如此幼稚。 说起来两人他都带过,应该说军中的大部分人他都带过。 姜瑾开始的收的这些武将中,就云慈是老将,可惜他腿伤了,开始时他还能指挥一二,后面直接负责武器装备了。 姚稷和云羽是相对成熟的武将,几乎不怎么用他指点。 谢南箫本就是将军之子,不过他年轻,也不是长子,从小算是半放养长大的。 但他有军事基础,武艺更是出色,一手长枪出神入化,但排兵布阵差了点,他稍微提点过。 霜降跟陛下的时候年龄小,算是他一手带出来的。 当然了,他们瑾阳军的很多战术,以及训练方式都是陛下教的。 所以真正要说,瑾阳军全体包括他都是陛下的兵。 霜降翻了个白眼,看向周睢:“大将军,怎么样?我可以出一个师帮忙。” 周睢面色不变:“不用,我们都听从主公安排。” 谢南箫高兴了,压低声音道:“霜降,你可以去挑逗挑逗畴国或是莒国。” 周睢瞪他一眼:“这不符合陛下的战略。” 夏国是强,但同时开战并不是明智之举。 现在的主要目标是矮国以及北地,等这两处解决了,才轮到西边和南边。 谢南箫忙举手投降:“我就是开个玩笑,当不得真。” 霜降无奈,她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就是因为知道陛下暂时不会动西边和南边,她才想在矮国掺一脚。 正说着话就听到宣非高声的传报:“陛下驾到!” 第1209章 刀刀见血 众人立时起身行礼,妘承宣也不知从哪跑出来,跟着众人一起跪拜。 “见过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瑾身着龙凤帝袍,墨发高束,眉宇间自带九五之尊的威严气场。 她步履从容缓步走入宴厅,眸光淡淡扫过全场,落座主位:“免礼,平身。” “谢陛下。” 众人依序归席。 妘承宣坐在姜瑾的下首,笑的一脸灿然:“姑姑,我还以为你今日不来了。” 姜瑾确实没提前说今日来不来,她笑着道:“今日不算太忙,所以就决定过来了。” “你这宴会办的不错,大气又不浪费,用心了。” 妘承宣被夸的挺直胸膛:“小董子和小江子他们都帮了忙。” 董斯笑道:“我就说了几句话罢了,都是他们忙活的。” 姜江几个年轻人难得能在姜瑾面前露脸,激动的面色涨红,话都有些说不利索。 “我们,我们也没帮什么忙,都是顺手的事。” “对对,都是董大人提点的好。” 看他们说话磕巴的样子,姜瑾适当鼓励:“宴会筹办得甚是妥帖,布置雅致周全,极好。” 她环视庭院一番,见一切都妥当了,便开口:“开席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佳肴流水般奉上,珍馐美馔香气四溢。 众人举杯恭贺新朝建立,恭贺妘承宣受封,言语皆是溢美之词,气氛热闹又隆重。 主位之上,姜瑾神色淡然静坐,不时跟身边文臣武将交流,周身自带九五威仪。 张广轻轻碰了碰宋允的胳膊,声音压的很低:“四皇子,不如您上去舞个剑?” 越在夏国待的久他越是知道夏国的强大,心里也就越想跟夏国有更亲密稳固的联盟关系。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是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或是人,说不定一舞定情呢? 他对四皇子还是很有信心的,宋允气质清冷矜贵,剑舞更是不凡。 宋宝宝也跟着鼓动:“对,兄长,你的剑舞天下一绝,我相信你。” 宋允并不想上台,他无奈道:“如此场合,不妥吧?” 张广摆手:“没什么不妥的,宴会本就图个热闹。” 现在的宴会和夏帝登基大典时不同,那时是国宴,相对严肃。 宋允想了想,觉得舞上一舞也不是不行,正好让张大人他们死了这条攀附之心。 他起身缓步至殿中,对着主位的姜瑾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清冽沉稳。 “今日大喜之日,夏国陛下坐镇天下,四海安宁,宸王殿下受封尊荣,本皇子愿以一曲剑舞助兴,聊表心中庆贺之意,祝夏国山河永固,宸王前程似锦。” 他身形挺拔修长,一身素色劲装衬得身姿愈发清逸出尘,周身自带一股不染尘俗的凛冽气质,看起来确实赏心悦目。 姜瑾微微挑眉:“准,给他备剑。” 妘承宣也来了兴趣,眼神灼灼的看着他,话说舞剑和舞刀也不知哪个更好看? 周睢等人面色不变,看来这些人还是不死心,想博取陛下的留意。 立刻有侍者奉上一柄清辉长剑。 宋允抬手接剑,指尖轻握剑柄,身姿一旋,唰的一声剑已经出鞘,带着凌冽气势。 殿内乐声缓缓放缓,众人目光尽数落在他身上。 只见他身姿舒展,长剑破空而出,剑光如雪流转满堂,剑势凌厉迅猛,锋芒逼人,招招干脆利落,尽显沙场锐气。 很快剑招一转,变的轻盈飘逸,身姿翩然若流云逐月,衣袂随风轻扬,清冷气质尽显无遗 寒光剑影映着他清冷俊美的容颜,刚柔相融,惊艳全场。 “好。”宋宝宝最先叫好,脸上是对兄长满满的自豪。 张广却是有些失望,四皇子的剑确实舞的惊艳,但夏帝面上却是毫无变化。 不但夏帝的脸上没什么变化,夏国众人也是如此。 不对,他们不少人看的津津有味,还不时评头论足。 霜降就表示有些好奇:“他这样的剑舞,我感觉看着挺厉害的,能耐我一刀吗?” 云慈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大概是不能的。” 试问这个世间能耐你一刀的有几人? 姜黎却表示肯定:“舞剑我以前见过,他舞的确实不错,再加上他清冷的气质,我觉得可以打九十分。” 夏蝉衣脸上带着欣赏:“嗯,我也觉得好看,他要是再健硕一点就更好了。” 洛倾辞摇头:“要的就是这种带轻柔清冷的感觉,太健硕反而破坏了这份气质,那还如看武将实打实的好看。” 姚稷等人:“??” 什么意思,是说他们武将打不出这种飘逸感? 似是感觉到自己的话有些歧义,她又解释道:“你们刀刀见血,战场不需这种清冷感。” 众武将:“……” 你还不如不说。 洛倾辞扶额:“我是说你们更威武霸气。” 萧有仪憋笑,给予肯定:“确实如此。” 陈梓表达自己的看法:“我感觉他如果一手拿书,一手持剑,然后一边咏诗一边舞剑,效果应该是会更好。” 众人:“……” 这审美正常吗?! 董斯看向姜瑾:“陛下觉得如何?” 姜瑾唇角噙着几分笑意:“行云流水,利落洒脱,进退有度。” 董斯挑眉,附和道:“瞧着确实颇有几分气势。” 来参加宴会的几国使臣就有些面色不好了。 司徒墨冷哼:“堂堂一国皇子,竟为了迎合夏帝,做此等戏子手段。” 话是这样说,但跟他相熟的使臣赵兴荣还是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羡慕。 该说不说,畴国四皇子的剑舞确实舞的很好,不过看夏帝的样子,应该是无心于此。 当然了,也可能是夏帝伪装的太好,他没能看出来。 不管怎么样,宋允惊艳一舞,以后夏帝真要充实后宫的话,或许就会想到他。 可惜自家的八皇子啥也不会。 燕千秋气红了眼:“呵,看着一副清高的样子,没想到这么浪。” 辛季:“??” 不是,你从哪看出人家浪的? 人家明明舞的很正经好吧。 不但正经,还清冷绝尘,好似不染人间烟火,总之他觉得很赏心悦目。 整场剑舞一气呵成,不见半分冗余,冷冽锋芒与飘逸风骨交织在一起,看得满座宾客神情各异。 一曲剑舞落幕,宋允收剑而立,气息平稳,抬眸之时目光不自觉悄悄望向主位夏帝,藏起眼底一丝期许,静待她的评断。 姜瑾带头鼓掌:“不错,畴国四皇子剑舞绝妙,令人大开眼界。” 第1210章 陛下值得最好的 宋允眼里闪过一丝失望和释然,夏帝说的很官方。 他实面上保持得体微笑:“陛下谬赞了。” 话毕便回到自己的座位,刚坐下就见燕千秋跨步走出。 他对着姜瑾拱手,声音清朗:“承蒙夏国陛下与宸王殿下盛情款待,本皇子万分感激,亦愿献上一舞,恭贺宸王加封之喜,也愿两国永结同好,岁岁无忧。” 姜瑾颔首表示同意:“准。” 很快乐师就换了激昂热烈的乐曲。 随着乐声响起,燕千秋当即旋身起舞。 与宋允的清冷不同,他的舞姿豪迈大气,每一个动作都刚劲有力,步步铿锵。 舞步奔放洒脱,身姿矫健利落,抬手投足间皆是少年人的热血豪情,气势磅礴,感染力极强,瞬间将宴席气氛推向新高。 不少人都忍不住拍手叫好。 燕千秋本就生的极好,再配于如此鲜活热烈的舞姿,别有一番雄浑韵味。 众人皆是看得明白,两位皇子接连主动献艺,一言一行皆频频留意主位之上的夏帝。 这分明是心生倾慕,特意展露自身长处,想要借此吸引夏帝的目光,博得帝王青睐。 宋宝宝控制不住眼睛死死盯着舞动的燕千秋,又忍不住吐槽。 “真不要脸,锁骨都出来了,我呸!” 宋允无语,给她递过去帕子:“你要不要擦擦口水?” 宋宝宝很自然的接过擦了擦,很快反应过来,不由扭头瞪了兄长一眼。 “我怎么可能流口水?” 宋允无奈憋笑:“是吗?那可能是我看错了。” 宋宝宝:“……” 她眼神不离燕千秋,脑袋却是凑到兄长耳边说起悄悄话。 “我发现燕千秋舞的确实还行,不过他的身材跟夏国的那些武将完全没法比。” 她说的完全没夸张,夏国的武将个个人高马大,身材不算魁梧,但一看就特别有力的那种。 特别是腰腹力量,一看就是马上好手。 她咳嗽一声,将视线扯了一点到陈熙身上:“就算不是武将,身形也很完美。” 陈熙当初跟姚稷谢南箫一起被蛟珠看上,不单单是因为他长的好,身材各方面都是极好的。 宋允:“……”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妹妹的声音还在继续:“你看到夏国那几个女将没有,她们的身材也很好,腰腹肯定有力,也不知夏国人是怎么养人的,竟能将男女都养的这么好。” 宋允:“??” 他提醒:“压住本性,你是女的不能喜欢女的。” 这次换宋宝宝无语了:“这叫欣赏你懂不?好的就是好的,不分性别不分国家,我只是公平的喜欢每一个赏心悦目的美好事物和人。” “皇兄,我这样有高尚情操的人你是不会懂的,你以后也好好陶冶,说不定就能变得跟我一样优秀了。” 宋允:“??” 宋宝宝又将视线偷偷看向姜瑾,内心暗道,她最爱的是还是夏帝,可惜那是云中月,她连想都不敢想。 想着她叹了一口气,目光再次回到燕千秋身上,面带笑容欣赏起来。 虽然对方勾引的是夏帝,不过不妨碍她欣赏他豪迈的舞姿。 让一国皇子献舞,大概也只有在夏国能见到了。 果然是换了天地,世界就会变得不同,她真的很羡慕夏国的女子。 内心暗暗决定,回国后她要将这一刻画下来做为纪念。 “我呸,还想勾引陛下!”姜江忍不住磨牙。 妘承宣有些不明白:“我觉得他舞的挺好的,怎么就勾引姑姑了?” 他确实觉得对方舞的不错,比他砍人时对方临死前抽抽的那几下好看多了。 姜江怒其不争的看了他一眼:“你没看到他扭的多骚吗?肩膀都差点露出来了。” 妘承宣表示不懂:“那又怎么样?肩膀而已,又不是没见过?” 当初姑姑练兵时,什么肩膀没见过? “再说了,就他这样的小身板,都不够姑姑一刀的,勾引那是不可能的。” 姜江:“……” 虽然但是,他觉得宸王殿下其实啥也不懂。 谢南箫冷嗤:“连腹肌都没有也敢肖想陛下?” 姜黎表示不懂:“他都没露腹部呢,你怎么知道人家没腹肌?” 谢南箫冷哼:“这还用看吗?看他的腰腹线条就知道了。” 姚稷同样面色不是太好,这些人一个个跳出来,还真是让人不爽。 “有这功夫扭腰,还不如多练几套刀法多杀几个敌人。” 霜降很赞同:“不错,他这样的,我能一个手指碾一个,十根手指碾十个,保证全都化为血雾。” 妘承宣眼神亮了:“能榨成汁吗?加点糖和葱花?” 霜降皱眉:“你这是什么口味?糖是不可能跟葱花组合的,它们不配。” 妘承宣表示不懂:“为什么?” 一下给霜降问住了,她的专业不是这个,直接问到她的盲区了。 周冷咳嗽一声:“你就想象西瓜汁加葱花,这味道能好?” 妘承宣悟了:“原来如此,果然不配。” 姜瑾扶额,她的臣子都是什么脑回路?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明明是赏心悦目的舞,到了他们嘴里都带上血腥气息。 周睢看着眼前这些年轻的国家栋梁,心里既欣慰又心酸。 欣慰的是他们年轻,但他们已撑起夏国的脊梁。 心酸的是,如果曾经的国家没倒,他们都还是孩子,如今正是受家族庇护和托举的年纪。 而今,这里的大部分人已没了家族,也没了为他们遮风挡雨的长辈。 他们反而成了为夏国为万千百姓遮风挡雨的人,为这盛世撑起一片天。 特别是陛下,明明是砚国的嫡公主,小小年纪就面临国破家亡,收复河山。 董斯却是笑弯了眉,对着姜瑾低低道。 “陛下也可留意着,有什么喜欢的告诉臣,臣能给您选出天下好看又好用的男子。” 至于燕千秋,以他看人的眼光来看,腰不是太好,能力应该一般。 他没贬低的意思,一般就是中等水平的意思,并不是说他差。 对于他来说,陛下值得这世间最美好的。 姜瑾也不知该说啥了,好看她能理解,好用是几个意思? 见姜瑾面色奇怪,董斯不解:“陛下,怎么了?” 第1211章 刺客? 姜瑾咳嗽一声:“没事,朕暂时无心于此。” 董斯也不再问,将视线转向还在豪迈扭动身躯燕千秋。 一舞终,燕千秋稍有些气喘,他对着姜瑾拱手行礼:“献丑了。” 姜瑾温声开口:“十二皇子豪迈洒脱,舞姿大气。” 燕千秋看着姜瑾,见她话说的好听,面上却是平静无波,不见半分异样,心里有些失落。 “谢陛下夸赞。”说完便回了座位。 楚音压低 这就是你相信的所谓的爱情?这就是你肯立下重誓,让三代到三十六代活生生等了那么久的人 ? 进去就看到,一个面容还算是清秀帅气的男子,满脸憔悴,自身躺在轮椅子上,想来就是俞岱岩了,现在他们几个还一个个都是年轻人呢。 凌苏说到最后,话语尖锐了起来,云战听后,只有沉默不语,因为这个问题,他怎么答都是错的。 他之前九十九世都是自己孤独的过,根本无任何的亲人,他从来都不曾感受过何为母爱,何为亲情,而这一切,都在这一世得到了。 马修一阵无语,知道你们逍遥派看脸,却也没想到这么严重上来就说你长的怎么样,还好自己还能看的过去。 尽管困意十足,可祁焱一叫他们,他们就瞬间清醒了,于是利落地架起枪支。 脑中一浮现出云战的模样,金云公主砸东西的动作才停了下来,她似泄了气般的一屁股坐到了完好的椅子之上。 隧道横截面四十米的直径足够给均摘星做各种操作,然而在均摘星的速度突破二十米每秒的时候,通道中浮动的人工智能就开始警告。 苏鴷悠悠地提点道:“再过两年你就要展开领域了。你既然有意于军队发展,就要早做打算,现在拥有一定的名望是必须的。 李峰冷哼一声,就要让他们道歉,可就在这时,换好衣服的薛晴从试衣间里走了出来。 眼见气氛越来越紧张,就在此刻,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道济大师的确很热情,安排得也很周到,不仅准备了精美可口的斋饭,还特地安排人打扫了一处独院,供刘远一行休息。 迈尔斯一愣,然后说道:“我确实将他埋葬在这里的。应该不会有人知道,但是……那天我很悲伤,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跟踪过来。但是……我确实将他埋在这里。”迈尔斯喃喃的说着,就要动手将这里一片地挖出来。 就在王扬准备下水和那鳄鱼鱼死网破之际,刃齿虎将脑袋冒出来了。 但是他不在乎,因为计划一下,就能调动大部分的人,而且是所有人中,技术和身体最好的那些人。 陈逍可以肯定,纳兰世家的人,绝对知道金仙国度的存在,甚至是对金仙国度,志在必得。 一阵清脆回荡的宝剑出鞘声起,蒙毅大怒拔剑而起,就要怒斩卢生。 “是我,将军!”克里斯蒂娜觉得这个时候,自己要站出来,如果要负什么责任的话,自己也不会逃避,说实在的,她其实对甄凡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为了保证安全才不得不让他们参与进来的。 余下的族人肚子里都存于一股火,想要找章郎算账,将其抓捕严邢烤打,看他将族人交于不交。可是智者的命令没人敢不从,就算章郎现在残杀族人,没智者的命令也不敢动手。 章郎摇了摇头原路返回直接踏进右边的洞道内,在走了约两百米后热气越发严重,像是被丢进火中一般。可就在这种情况下,眼前一颗颗绿油油的却生长得非常的壮实,没有因过重的热气而死去。 第1212章 是不是可以直接反攻拿下? 慕远山见上官云不回答自己,怒道:“你不愿意么?”又喋喋笑了两声,接着道:“我叫慕远山,你叫甚么名字?”他却忘了刚才已把名字说出来了。 顾南舜走后,沈可又拿起自己的手机,上面静静的,依然没有席向东的来电。 不能不说这又是个熟人,只不过他们要是到荷兰的话,那么只怕他们回国的时候,荷兰就剩不下多少漂亮姑娘了。 其实花赢年不知道,灵儿的修为虽然比同龄人高出很多,可是单靠她自己,是无法抵抗花赢年七层法力的压迫的。只不过,她有红炎和火岩石的守护,所以外人根本无法探测她的修为。 他穿好衣服,走进卫生间去洗脸,刚刚低头,就发现了卫生间的垃圾筐里,竟然有着十几瓶的‘美国威哥’的空瓶子。 佐青云是退伍了,但退伍不退色,而自己做齐鲁南的保镖也是不得已。眼下只有跟着龙剑飞才会有好的发展。 叶蓉的相貌和香姨十分相像,美虽美,但因为太瘦,总有些尖刻的样子。她现在正在气头上,表情和脸色就愈发的难看。 随着步话机里的声音。争夺这个控制公路高地的战斗展开了。好在郭朝东选择的这块丘陵地带。一面靠水德军只能从其它三个方向丘陵发动攻击。 南宫破怒道:“先前本座已饶你们不死,你们自找死路,休要怪本座不讲人情。”说着便要动手。 几个站在赵伟身边的男孩早就被秦鼎的惨状吓的惊呆了,赵伟手指指向他们的时候,他们竟然没有一点感觉。 “好,我们今天不醉不归。”秦飞感觉到萧敬钊的真诚,爽朗道。 这几天发生在东城市的事情太多太乱,他需要静下心来好好捋一捋,免得以后突发状况的时候自己会应付不及。 听着王猛的提示,有点思路了,但是具体怎么回事,赵康还是不太清楚。 “杜师弟,你可看清楚了,易天施展的真是巫神印和牵机神遁?”易天才一走近会议室,张一刀那满是怀疑的话语便传进了耳中。 “也就是说,它是经过史迈斯到达伤蓝星的必经之路,任何人想霸占伤蓝星都必须拔除这里的武装威胁,否则他们将面临两面夹击的窘态。 见众人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秦扬率先朝着一条理石铺成的大道走去。 “我没有收。”胡巫婆将一双干瘪纤细的手搅在了一起。那手指甲又尖又长,在昏暗的灯光下不时反射着幽幽黄光。她倏地将眼皮向上掀动了一下,一股阴冷的气息立刻向易天扑面而来。 “果然在近处可以看到的地方,李尔看到了一些腹大如鼓的母鱼正在排出成千上万的鱼卵。 易天这番话,一开始到还说得极为得体,可到末尾那几句,简直就是在调侃人,可恼的是,却又偏偏让人无从辩驳。凌若烟此时就算再大方聪明,也不由得被他说得俏脸通红,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府中奶妈也教过一些其他方法,要不让奴婢帮您一下。”忆雨羞红着脸又道。 “这是星图,上面是九颗大星,代表了不同的位置和力量。”月影解释道。 将再缘一把将破烂的上衣扯下来,露出一具阳刚十足的体魄走下了武台。 “饿了吧,我去给你做早饭。”那泽把从身上抱下来,不加掩饰的回避话题。 在廖江军出手的那一刻,吴明第一时间做出反应,一掌探出,并且掌心还覆盖了一层灵力。 “没有了,没有了!”莫莫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慌忙低着头猛摇,一副要找地洞钻的样子。 随即一道轰鸣爆响在两人的中间爆发,将再缘和梁添云两人各自被震得倒退在擂台的两边,只有麗仙剑倒插在他们爆发的地方,微微的震动着。 困守在佛罗城的哥萨克守军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在一瞬间由管理者变成了侵略军。 空玄子袍袖一展,那两名老者如逢大赦,答应一声爬起来,转眼间驾遁光向月影离开的方向追去。 跟着再用另一个护盾变成一柄长剑,虽然将再缘不懂剑,但以他的实力用剑乱砍也不是一般的幻兽能承受得了的。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到底什么来历,但你这么说……也谢谢你们了。”我勉强地笑了笑,然后收回了手。 我把阿年把我绑在树上,后来遇到吸血蝙蝠,最后被季孙搭救的事通通告诉了祁天养,又跟他说这个村子的人不明所以的特别讨厌外来人,见到我就把我关起来了,所以他会在地窖里找到我。 我回到了屋里,现在已经是后半夜了,姚金也回来了正在屋里取暖。 “好。”听了祁天养这句话,我抬头,趁他不注意,在他的下巴上偷袭了一下,然后对他露出了一个傻兮兮的笑容,但是这次破天荒的他没有打击我,反而是宠溺的看着我,牵起我的手便向前走去。 “我们算是朋友么?”孙驰邪邪的笑了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血红十字架纹身。 过了一会,苗诀杨做好饭,就去喊老爷子吃饭,老爷子从自己房间走出来,精神抖擞好像啥也没发生过。只有受伤那个没有去掉的伤口布表示老爷子现在还是一个受伤的人。 是她主动离开的我,她说她太任性了,她说她留在我身边,只会影响我的前途。 权爷暗自琢磨着,可是看了老半天,一向英明神武的他,愣是没看出所以然来。 第1213章 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自从下山以来,心自灵就在寻找独孤丝丝。但是她也是初出江湖,既没有经验也没有人脉,根本无从查起对方的行踪。于是她用了一个最原始的方法,找到江湖中人开口去问。 灯火的映照下本已失去了年轻活力的脸庞上依旧洋溢着动人的神采,朋友间的情谊如同陈年的酒内敛醇香,在彼此的心间缭绕发酵。 最初的愤怒过后,林毅此刻反倒变得非常平静,只是眼神变得更冷。比雪花还冷。 结果不能预知却先将自己逼入死路,这怎么看,也不该是悲落能够做出的事情。 他虽然实力非凡,又有着罕见的地仙领域,但要让他修复叶晨破碎的丹田和经脉,叶龙自认是做不到的。 这种老牌武界家族的底蕴,根本就不是杨庭能够抗衡的,别说是他,就算是整个杨家,都不敢招惹这种存在。 和叶飞接触的时间不多,真的不算多,但是有一点王腾达感触良深。 这个时候,很多人都发现,唐明竟然选择了不下百种矿石,然后利用它们的粉末来调配起了药液。 正想焉不出溜的逃走的钟仙子和贺仙子被姜云两巴掌抽飞出去,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三绝圣手不愧是三绝圣手,有这一诗句,我义成死而无憾。”义成公主欣慰一笑,说得太正确了,这简直就是她一生。 以老皇主最看重传承的性格,说不定会在太子之位上,考虑夏凡也说不定。 罗猎接过请柬展开一看,却是一张舞会的邀请函,邀请函是送给叶青虹的,邀请人是张凌空。 柳如烟一看这位青年,脸上温柔的一笑,正是她的主人,谢夜雨。 他在其他巫师的协助下激活了那枚史蒂芬交给他的空间道标石,紧接着一道道灵光便在眼前构筑了一个传送法阵。因为是由史蒂芬亲手制作,所以这枚传送道标石是可以多次使用的,但具体能用几次还没有测试出来。 这个细节深深地留在了林艺的记忆中,也使她回想起之前那些事,总觉得苏菡看高明的时候,目光里不时会流露出一些特别的东西。但高明目前似乎还没有感觉,也没有任何回应。 甜品、饮料、主食、餐点等等全部都是史蒂芬没吃过的美味,虽然依旧认为自己的导师相当不靠谱,但是史蒂芬不得不承认她的厨艺可能比当初的半身人主厨还强一大截。 苏菡看到这种场景不禁有些吃惊,就悄悄地对任剑说,没想到吃顿饭居然还这么夸张,难道这里吃烤鸭不要钱吗? 时隔一年,他又何尝想不到,当初老皇主要与他定下约定只是一个考验罢了。 这个球是执法堂用来抓魔修的法器,一旦被抓进去就只能等执法长老打开。 陈昊东进门之后,很绅士地帮助麻雀接过大衣,挂在衣架上,然后自己才摘下礼貌脱下大衣,他的脸上始终带着谦和的笑,只是这种笑非但没有让麻雀感觉到亲切,反而觉得此人莫测高深。 为了限制球员与俱乐部的随意违约行为,国际足联规定违约方应当支付违约金。 苏晚歌看着下面一团白色的身影离自己的视线越来越远,才转过脸。转身也走出了教室。 “类似于黑暗探索的灵术么。”罗森皱了皱眉头,并未在意自身的暴露,视线直接落在了那朝着两人延伸而来的石阶上,手中光明灵纹涌动,化为四条锁链呼啸而出。 “不。”苏晚歌口齿不清地说着,又拿起一块蛋糕使劲往肚子里咽。 神一魁见沒了帮手,事已至此,宁州城是待不下去了,只得点头答应。三人将连夜把参将吴弘器、副守备范礼劫走,一把火烧了兵营,带着手下喽罗,向北遁走,攻占了宁塞。 隐身不久,后院入口处传来蟋蟋率率的脚步声,定是那纵火之人前来后院查看。此时,时间好似凝固了一般,青霜与高嬷嬷匍匐在地,大气也不敢出,透过密集的柳叶桃枝丫,隐隐可见两抹诡异的黑影在后窗处观望。 最明显的就是,现世之中的灵魂并没有这种需求,哪怕是最普通的地缚灵也可以一直存活而不需要喝水。 这道气息,在大量的蓝晶水蛭没入漩涡中后,便从无至有,而后飞速飙升而去。 然,攘内必先安外!此时绝非聚众掐架之良机,且先去探看有何事发生。 王义顺拿出一把铜钱和散碎银两,陈大伙儿不关注之时,悄悄掖进了店伙的褡裢口袋中。 当下我不再犹豫,抽出了别再腰间的匕首,今个不动手是不行了,吴有成一挥手,周围的仙家就像我们紧逼了过来。我已经做好了拼命的准备,就在这时,外围的仙家忽然一阵骚乱,我看见有一对人马把吴有成他们围住了。 第1214章 你们不用回去了 姬朔和华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 戢五德忽地问道:“如今是不是该将我们的兵都撤出来,换瑾阳军上?” 姬朔摇头:“挑些忠心的我有用,我们需要翻译,还有带路熟悉地形,其他戢族士兵需要重新选核。” “不过如今人手不够,选核需要延后,戢族士兵听从我们的分配,暂时跟我们的一起巡逻和防守。” “可以。”戢五德眼神一亮,想了想又有些不好意思。 “就是,我们目前算是你瑾阳军的人,我们的饮食和装备是不是能跟你们一样?” 对于瑾阳军的伙食和装备,他老早就羡慕的不行。 姬朔笑道:“饮食自是一样,军服我们很快就会给你们发下去,不过兵器暂时无法,你们暂时用你们之前的。” 现在的戢族士兵是没通过精减核查的,忠心有待考察。 解决他们温饱没问题,毕竟现在的夏国不缺这点东西。 但连弩和手雷等重要兵器不能到他们手里。 一是因为夏国如今兵器紧缺。 二是这等神器在不确定这些人的忠心之前,绝对不让他们碰,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这边商议的时候,韩怜梦正在另一个临时帐篷忙活,案桌上全是资料和公文。 就在这时郡丞孔仪缓步进来,他抖了抖身上的雪才往案桌这边走来。 孔仪到丰州后颓败了很长一段时间,最后还是不甘心,决定考官。 开始时他是很忐忑的,担心因为自己的身份官府不会要他。 结果考官只看了他的身份户籍,确定没问题就直接让他考了。 那一刻他是有些懵的。 毕竟他曾经是泽阿郡的人。 不过想到连盛弛的妻子方雅君等人都能考官,他一个谋士能被入职也正常。 他能力是很好的,做事妥协负责,又有经验,官职升的很快。 这次到凌雾郡,他被提为郡丞。 “这天气比起关内冷了不少。”他的声音都带着哆嗦。 虽然穿的不少,但外面寒风混着雨雪,吹的他脸生疼。 韩怜梦头都没抬:“慢慢适应就好了。” 孔仪将几份刚统计好的资料递过去。 “这是戢族其中三个部落的人口统计,可惜太冷了,要想将全部人口和户籍都统计出来,还需要点时间。” 说着话他从炉子上拿起烧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韩怜梦嗯了一声:“不急,现在的主场是他们武将那边,我们这边能做多少是多少,除了必要的民生,其他都配合武将那边。” 不管是建设还是开荒种地,今年都做不成了。 但军部防守那边随时可能面临敌人突袭。 孔仪自然明白这些道理,跟着说起神岳军的情况。 “看他们的兵马布置,最近极有可能会有战事。” 他曾经是谋士,对排兵布阵也是非常熟悉的。 韩怜梦手里动作顿住,抬眸看他:“那晚点去找一下他们军部,看看有那些需要我们配合的。” 姜瑾麾下的武将文官一直相处很好,既分工明确,又配合得当。 孔仪点头:“好。” 两日后,凌雾郡的雪终于停了,辽阔的草地裹上了银装。 临时搭建起来的兵营处却是热火朝天,袅袅炊烟中有士兵巡逻,有士兵扫雪,有人在喂马。 兵营的中间区域明显是粮仓,不时有人进出运粮。 而距离兵营大概几里远的一处斜坡上,此时已经潜伏了一支队伍。 看着远处的袅袅炊烟,还有偶尔飘来霸道的带着呛鼻的香气,让潜伏起来的众人都咽了咽口水。 据说瑾阳军的伙食特别好,做法多样,品类也很多,天天都是白米饭。 蛟秀抽了抽鼻子:“附近就这一个兵营?大概多少人?” 咀遗谄媚一笑:“这个兵营人不多,大概两千左右,距离这里最近的兵营有几十里地。” “现在天气恶劣,他们建不了围墙,想要攻取还是很容易的。” 他又指向明显是粮仓的帐篷:“那边是他们的粮仓,里面不但有米粮盐油,还有肉和蔬菜。” “还有干粮,简便面你们吃过吗?还有罐头压缩饼干等等,都是熟食,特别好吃。” 说着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夏国人的日子真的太好了,吃的好住的好穿的好。 也不知他们是怎么做到的,竟能做出那么多好吃又易保存还方便吃的食物。 他其实觉得归顺夏国挺好的,可惜叔叔咀忠铁了心不愿归顺,他也只得跟着。 这次他被叔叔安排来负责接应蛟族大军,带他们来瑾阳军的这处营地抢粮。 蛟秀眼里闪过鄙视,嘴里却是道:“是吗?等我们抢了这粮库我们就可尝尝你说的美食了。” 咀遗并没看出他的鄙视:“我们速战速决,抢了就走。” 虽说附近没其他兵营,但瑾阳军的反应速度是很快的,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天一肖看着远处的帐篷,看着那些士兵穿着统一又厚实的衣服,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人确实不多,我怎么看他们还有女兵?” 他是芜落族人,之前并没跟瑾阳军打过交道,所以并不太了解夏国也不了解瑾阳军。 咀遗解释道:“你有所不知,夏国是女帝当家,自然也有女兵。” 说着他眼里闪过一丝邪笑:“到时女兵可留着抓活着,她们身体健硕,肯定能干活能生娃。” 蛟秀抿唇,瑾阳军的女兵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抓的,想让他们干活生娃更是做梦。 不过他没说出来,毕竟女子本身就是很重要的资源,加多这个饵的话,说不定芜落族人打起仗来更积极。 天一肖挑眉,再次提醒道:“记得按之前的说好的,战利品我芜落要七成。” 蛟秀握刀的手紧了紧,面上不露声色。 “那是自然,之前答应给你芜落多少就是多少,这点你放心。” 天一肖这才满意,把身子伏的更低:“行,那就等天黑再动手,我们先回去通知他们。” “嗤,你们不用回去了。”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第1215章 死,还是降? 沧海这么一喊,顿时把其他的注意力也都吸引过来了,大家都纷纷看向了苍青。 肖毅也是颔首致意,这段时日下来他和张辽也是相交日深,随后眼神却是飘向了卢植等人议事之处,本来很想看看地图之上的两军形势,但一堆人围在那里却是看不清楚,只能屏息凝神静听其言。 千钧挥舞大剑斩了下去,青龙挥舞龙爪,生生挡下那一剑。于此同时,唐暮暖连续射出三道箭矢,直逼千钧而去,千钧不得不抽身后退,躲避之后,踏空再次挺进。 感应了下,并没有发现什么高手,只有一个窥天境的修士,陆不弃自然没有什么顾虑,高速追击而去。 连守信毕竟是重情的,他虽然不会去包揽什么事,但还是关心二郎,因而才会主动在背地里打听。 但是黄玄灵已经说过,没有他的命令,不得靠近那个寒湖,因此这些子弟只能在驻地焦急等待着,默默祈祷黄玄灵千万不要有事。 林逸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张悦蕾?学校里的死对头,找自己帮忙? “陛下,臣妾及时躲藏,因此逃过一劫,都是陛下洪福庇佑。”看着天子一脸的真情流露王美人也很是感动,当下便出言为刘协释疑。 林逸风本来想跟上官玲说,我厉害的地方多了,以后你慢慢的就会知道了。 张氏心中气恼,但是当着王氏的面,却不好说出来,自得也说周氏病了。 陆乘风看着薛茹,听着陆成清的话,他是呆住了,不,不可能会怀孕的,每一次做那样的事情,保护措施都弄好的,没有里有怀孕的,难道是上次大补汤那次?如果是的话,那么该死的,一切都太晚了。 逍遥圣主!宫主这下惊讶了,原本以为秦逸就算认识逍遥山的一些大人物,不过也是和她这个级别的人,没想到他竟然认识逍遥山的圣主,那个实力强大到什么地步都无人得知的人。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也会有那么一天,怕雪儿的一天,舍不得对雪儿大声说话的一天,陆乘风,这就是所谓的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 郑吒皱起了眉头,他也感觉到李萧毅的不对劲,但是他没有想到太多,只是以为李萧毅根本没有出全力。 离开汉中,李辉甩掉跟踪自己士兵,有进入隐身模式。至于诸葛亮会不会出手,他不用管,益州会不会‘乱’他也不想管。从汉中一路向南,进入成都平原。成都西南边峨眉山高耸入云,姿态万千。 或许清玄带给他们的震撼太多了,所以这份疑惑里包含的大多是好奇,至于能不能解除这个问题,他们二人都不愿意去考虑。 被她一说,卓君临方才笑了笑再将目光继续投在了战场之上,只见泼油之势依旧猛烈,城下场面惨不忍睹,痛苦的嚎声萦绕在耳边久久不肯离去,卓君临闭了眼睛,其实这样的场面,他何尝又忍心看到。 吴迪心中高兴,他拎起水桶来到大便间的门前,然后轻轻的将拖布拎出来,踮起脚将水桶放在门楣上,好在门并不高,挺容易的就将水桶搭着边放了上去,然后将拖布轻轻的顶在门把手上,这才回过身看了看,心中满意。 在空间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根金色巨柱连天接地,萦绕在虚幻的氤氲之气中,每根柱子上都雕刻了神龙一族八部天龙之像,整片空间都置身于一片金黄色温和光芒之中,明亮却不失雅致。 等了很久,见刘备气冲冲的从帅府里出来。李辉对他笑笑。刘备急忙过来xN:听说李将军准备回常山,不知什么时候动身? 后记:最后一位好友成婚了,而我依旧单身,真有些悲催。以前觉得独身主义挺好,虽然现在仍这样觉得,但开始明白,都只是为并不优秀的我而自寻的借口罢了。 北冥云还没有听明白夜紫菡到底是什么意思,前面就传来了一阵的骚动。 霍凌峰却是半句话都沒有回应,和刚刚哈巴狗一般的情形是完全不同。 刘勇清没看到桃花离开的样子,但是也肯定了自家妹子绝对有秘密。不然不可能不吃早饭的。 蓝子明不怒反而大笑,他左手轻轻的在他右手的金色龙骨指套上摩擦着,看向韩炎的目光带有强烈的战意。 “基础不牢,四年时间也够我出一些成绩了。”胡东民默默下定了决心,亲切的对袁荣仁问起信息来。 “碧微,这会子没有旁人在,你老实告诉娘,沈将军他对你好不好?”蒋夫人说。 无数的枫叶从树上纷纷飘落,昨日刚下了一场秋雨,使得整个院落都充斥着寒冷的气息。 长公主难得出府,一出来定是有大事发生。走在京城的街道上,不少人都议论着长公主这是要去做什么。直到,长公主的马车停在了丞相府的门口。众人这才明白,长公主之所以带着这么多的箱子,感情是要到丞相府提亲。 韩炎一步上前,挡住了那人的目光,其神色淡然丝毫不惧来自那人的威压,同时将方才挖出的四枚水属性矿晶拿在手上,在那人的眼前晃了一晃。 乔时安听着一一应是,乖巧极了。让李依桐心中的疑虑也彻底打消了。 温忆南没有说话,而是先自上而下将人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开口。 只能说幸福来得太突然,她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去了一趟国外,回来之后次卧就变成她的了? 将京都纨绔溜猫逗狗的本事尽数使了出来,看的江半夏直翻白眼。 不知过了多久,屋内的蚊子才被楚云峰消灭干净,地上到处都是蚊子的尸体和血迹。 第1216章 以后会打芜落吗? 蛟秀抬眸看她,终于问了出来:“所以,我们的大部队,你们早已经发现了?” 华箬也不瞒着:“按时间算,他们应该差不多都投胎了。” 蛟秀闭了闭眼,睁开时眼里闪过狠戾,抬刀对着华箬杀去:“跟我杀!” 这是他们蛟族好不容易才集合起来的队伍,还没开始厮杀,就已被歼灭,这让他如何甘心! 箭矢射出,血色飞溅。 冲在最前的蛟秀脖颈中箭,往前冲的身形因为惯性又往前跑了几步,才砰然倒在地上。 血水从他的脖颈处润染开来,很快就染红了周围的雪地。 “啊啊……”咀遗吓的连滚带爬往后退。 蛟秀跟天一肖一样,倒在他的不远处,那睁大的眼睛正看着他,好像要跟他索命。 咀遗第一次发现瑾阳军竟是如此的冷漠,且残忍。 明明他们平日里对他们戢族人都很温和的,完全没今日这般血腥。 抬眸对上华箬冰冷的视线,他吓的连求饶都忘了。 华箬看他的熊样,声音冷厉:“带回去!” 另一边的战场此时也刚好结束。 昔日无垠的碧野,此刻沦为人间炼狱。 漫天白雪被血水浸透,化作暗沉的猩红,一洼洼冻血凝结在冰雪之上,触目惊心。 遍地倒伏着蛟族或是芜落士兵的尸身,甲胄碎裂,兵刃断折,长矛斜插在冻土上,剑刃凝着暗红血冰。 北风呼啸而过,裹挟浓重血腥味,混杂冰雪的寒冽,呛得人胸口发闷。 姬朔对此无感,他甩了甩刀上还未凝固的血水,大声下令:“打扫战场。” 他又看向不远处跪着的两族降兵:“如果有人敢反抗,直接杀了。” 如今他们很缺壮劳力,但不会将粮食浪费在不听话的俘虏上。 两个时辰后,姬朔带着人回了营地。 “如何?”华箬上前。 姬朔脸上都是血污,眼睛却是很亮:“全歼四千多人,俘虏大概八百。” 华箬眉头微扬:“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对蛟族动手了?” 姬朔点头:“云将军那边应该已收到我们的消息,明天开始我们进攻蛟族的石鹿。” 华箬大喜:“太好了,等拿下蛟族后,这整一片就可以连起来了。” 姬朔无奈道:“你说的对,可惜现在天气太冷了,蛟族这边不一定都能拿下来。 华箬点头:“陛下以后会打芜落吗?” 芜落人口不多,地区也不完全是草原,有不少是山地丛林,想要完全拿下,需要一定的时间。 姬朔心中有数:“不知,不管怎么样先将他们派到蛟族的芜落士兵全数歼灭,来了就别回去了。” 距离战场百多里的沽叶营地上,大祭司看向有些坐立不安的咀忠,眼里闪过冷色,声音却是温和。 “怎么了?怎么看你心不在焉的?” 咀忠扯开一个笑:“没,没什么,就是天气有些冷。” 他咳嗽一声,左右环顾:“怎么没看到姬将军他们?” 大祭司笑的意味深长:“你也知道的,他们刚到我们戢族,忙得很,应该正到处布防呢。” 咀忠笑的越发僵硬:“也对,那我先回我的帐篷了,天都快黑了。” 大祭司也不拦他:“好。” 看着他离开毡帐,戢五德才呸了一声:“什么玩意,竟敢背叛我们,也不知他怎么想的。” 峒海也想不通,最后想到一个理由:“可能他喜欢被杀吧。” 戢五德抽了抽嘴角,他发现峒海变了,以前那么正经的一个人,现在总是说些一点都不好笑的笑话。 想到咀尔妵族,他又严肃起来:“咀尔妵族不知有多少人参与进去了,到时候都杀掉吗?” 大祭司摇头:“不知,反正听上面的就行了。” 他现在算是真正体会到无官一身轻的感觉,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现在虽然还是大祭司,但已没有实权,更多的是他们戢族的象征。 戢五德倒是有些急:“也不知我们的兵能不能都留下来?” 戢军现在还不是瑾阳军,但军服棉靴已经发下来,伙食也跟着瑾阳军一样。 姬朔说到做到,他们的待遇跟就瑾阳军一样,除了兵器。 这么几日下来,瑾阳军的伙食吃的他们想流泪。 所以最近戢军士兵积极性很高,都想留下来。 峒海笑道:“我看陛下是有大格局的,只要士兵总体素质可以,他们应该可以留下,最主要的还是要看你们自身情况。” 戢五德挠挠头:“也不是我们对自己没信心,只是你们也知道的,我们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士兵吃不饱,身体素质根本无法跟瑾阳军比。” 说起这个他就一肚子苦水,他们戢族人身形大多高大,反正比起汉人来高大不少。 以前他们总觉得汉人孱弱,汉兵同样孱弱,现在反过来了,孱弱的成了他们。 这种孱弱不单表现在兵器装备上,更是体现在体质和精神上的。 以前他还有些不懂,这几日跟着瑾阳军一起才发现,夏帝对瑾阳军到底是多舍得花钱。 那白花花的米,那油,那肉,那菜,那果子,他看得的心都痛了。 结果人家还说什么营养搭配。 营养搭配? 他们连饭都吃不起,温饱都是问题,你跟我说营养搭配? 怪不得瑾阳军养的个个体格健硕,身手不凡。 姜瑾是他见过唯一一个如此宽待士兵的帝王。 当然了,也不是其他帝王不想,而是禁不住这样造。 唯有姜瑾能做到如此程度。 说实话他都替姜瑾心痛那些粮食钱物了,同时又替自己心酸。 真的,他酸了。 大祭司哪看不出他的想法,不由好笑:“没事,就算被刷下来,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再说了,现在正是多事之秋,正是需要人的时候,你们还是很有机会的,最近都给我好好表现。” 瑾阳军应该很快就会攻打蛟族,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精减太多人员。 毕竟戢军熟悉地形,熟悉戢族的恶劣环境,留下来还是有很大用处的。 正说着话,就见远处急匆匆奔来一队人马。 第1217章 攻打蛟族 看清楚来人,大祭司不由一喜,往前迎了几步:“松清,你们回来了,战况怎么样?” 松清翻身下马,一脸激动:“一切顺利,几乎全歼蛟芜联军。” 这是他第一次跟着瑾阳军战斗,实在是太舒爽了,简直是碾压。 想起什么,他又补充道:“瑾阳军应该很快就会往蛟族的王庭古尔鎏推进。” “好。”大祭司大喝一声,只觉心间激荡。 瑾阳军果然霸气,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 蛟族这个曾经的盟友,后来的死敌 ,现在终于要死了! 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前几天还能左右戢族生死的蛟族,在瑾阳军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不过,死的好! 蛟族又少一个邻居。 不对,是他们夏国又少一个邻居。 峒海也很激动:“现在是不是可以去会会咀尔妵族的人了?” 他们之前一直不动手,就是怕打草惊蛇,现在一切已经尘埃落定,有些事可以做了。 松清笑道:“姬将军让我回来就是要处理这件事的,走,去看看咀忠族长在做什么。” 咀忠此时正在毡帐内坐立不安,不时往外探头。 也不知怎么回事,外面风平浪静,他心里却越来越不安,总感觉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他看向一旁高大的护卫:“你说他们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护卫摇头:“应该不会,如果发现早就对我们动手了,怎么会等到现在还让我们好好的?” 咀忠皱眉:“按时间算,那边应该差不多得手了才对,怎么没消息传回来?” 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传来动静,咀忠不由一惊:“怎么回事?” 外面很快又没了动静,他眉头皱起,正要出去看看情况,就见大祭司带着几人进入他的毡帐。 “你们过来做什么?”咀忠掩下眼里的惊慌,声音还算平静。 大祭司脸上带着笑:“我过来做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咀忠心头狠狠一跳:“你什么意思?” 他身边的护卫已握紧手中刀柄,暗暗警惕起来。 大祭司好像没发现似得,嘴角带着似笑非笑。 “说实话,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跟要背叛戢族?” 咀忠心间一紧,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大祭司果然发现他的小动作了! 到了此时,咀忠反而冷静下来,眼里闪过不甘和怒意。 “背叛?你跟我说背叛?背叛戢族的不是你们吗?” 大祭司皱眉,大概明白了他为何要跟蛟族合作了,暗暗叹了一口气。 不过他不欲与他过多争辩,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大祭司,国家大事不归他管。 想着他往后退了两步:“如果你束手就擒,我们可以暂时留你一条生路,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惨叫声和咒骂声。 咀忠面色难看,知道是对方对他的人下手了:“你们做什么?” 戢五德冷哼一声:“自然是抓人,当然了,他们反抗那就杀!” 他往前一步,手里大刀闪着寒芒:“你又准备如何选择呢?” 咀忠身后护卫往前一步,将咀忠挡在身后,眼神变得凝重。 戢五德看向他起伏激烈的胸口:“你想拦我?” 护卫自然知道自己拦不住他。 戢五德能做到如今的位置,就已说明了他的本事。 咀忠握紧拳头,听着外面的惨叫声渐停,知道大势已去。 他脸上神情变幻,片刻后才咬牙开口:“我,降。” 薄雪凝在地面,被初升的朝阳轻轻化开。 北玄军的驻地兵营,云羽一身盔甲被晨光染成了金色。 凛冽北风掠过,吹起他身下战马的毛发。 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士兵和战马,几万人马,此时却只有北风的呼啸声。 “通知林羊了吧?”云羽开口问道。 北玄军三大师长分别是云策,林羊,南文。 林羊被他安排去接手曲召,同时负责曲召的防守。 南文点头:“放心,前日就飞鸽传书过去了,按时间算昨天应该已收到。” 云策笑道:“他早就巴不得打蛟族了,听到消息还不知高兴成什么样。” 云羽看向北地方向,面容严肃:“根据神岳军那边传来的消息,他们应该已经动手了,是时候轮到我们了。” 说着他叹了口气:“可惜了。” 南文不解:“可惜什么?” 云策斜睨他一眼:“你想想石鹿到古尔鎏的距离。” 南文摸着下巴:“呃?距离好像不是很远,所以?” 云策扶额:“所以,这次攻打古尔鎏的头功估计要落到神岳军头上了。” 南文倒抽一口凉气:“哎哟我去,还真是。” 云羽无奈,手里长刀往前抬起,气势瞬间变得凛冽:“出发!” “出发!”姬朔带头往前奔去。 他的旁边是华箬,身后两万大军,气势磅礴,杀向蛟族的石廘。 定阳,皇宫。 姜瑾看向北地方向,似是感受到那边的风起云涌和铁血征战。 可惜这个时代的联系方式极为落后,她无法得到及时的战况。 不过一切都已安排好了,这个时候,两大军团应该已经开始进攻蛟族。 如果顺利的话,年前就能拿下蛟族。 唯一的变数就是天气,北地的寒冷超出想象,难度太大的话,只能暂时放弃,等明年开春再战。 “陛下是在担心蛟族那边的战况吗?”冬至将几份折子放到御案上。 姜瑾扯过一份折子低头看了起来:“嗯,主要是担心天气,那边应该开始下雪。” 就在这时徐浅过来禀道:“陛下,洛大人他们来了。” 姜瑾点头:“让他们进来。” 不等洛倾辞几人行礼,姜瑾便挥手让他们免礼。 “今日的内阁会议主要是关于取消票据的,诸卿有何看法?” 洛倾辞皱眉:“陛下是担心有人会将我们的粮卖于其他国?” 姜瑾从不打无准备之仗,今年大丰收,各地粮食满仓才下定决心取消票据。 所以她猜测,陛下担心的应该不是有人囤积牟利,而是有人拿粮食卖给周边各国。 姜瑾点头:“不错,票据取消后,商人能囤积一定的粮食,这些粮食如果是在国内买卖倒是没无碍。” “但是如果拿去交易给边邻各国,那我们现在的粮食优势将大打折扣。” 不管是稻子还是麦子,亦或是土豆玉米等,都可作为种子。 虽然没有夏国特制的肥料,这些粮食产量会大打折扣,但再怎么也比其他国家亩产不到两百斤的粮食强。 粮食代表的是人口,人口代表的是兵力。 她是夏国帝君,自然不希望其他国家强大起来。 这次各国来夏,也不是没国家想买她的粮种,不过都被她拒了。 第1218章 拿下石鹿? 姬文元提议:“可加强边境防线,让他们有粮运不出去。” 云慈摇头:“这个不够,我们如今跟各国开放贸易,他们完全可以不走边界,而是直接利用贸易偷偷运粮出去。” 董斯皱眉:“那就加强贸易出口的检查,让他们一粒粮食都运不出去,除非是我们允许的成品粮。” 姜瑾皱眉:“这些还不够,我们需得制定相关法规,严惩走私犯,让百姓知道,走私需要付出巨大代价。” “另外,这事得从源头杜绝,我们官府的粮食好管控,但百姓手里有余粮的话就不好说了。” 她从不高看人性,在巨大的利益前面,家国大义在有些人眼里什么都不是。 洛倾辞提议道:“可让百姓相互监督,有人为利,但也有人大义。” 姜瑾点头:“可提高举报的奖赏金额,增加大家的积极性,让百姓帮我们盯着。” 董斯将一份折子递上:“陛下,您看看这是我们户部规划市场放开后需要采取的各项措施政策……” 内阁会议一直到中午才结束。 洛倾辞等人刚走不久,宣非就急匆匆来报:“陛下,太医院刘院首求见。” 姜瑾正在闭目养神,听了他的话不由睁开眼睛:“让她进来。” 刘觅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身后是穆灼和秋鹤。 秋鹤正是秋家老爷子,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姜瑾,有些紧张。 “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万岁。” 姜瑾抬手虚扶:“平身,今日过来可是药方研制方面有了进展。” 刘觅笑弯了眉:“在研究所的努力下,我们终于将您说的阿司匹林研制出来了。” 姜瑾面色一喜:“拿上来我看看。” 刘觅几步上前,将一个小小的玻璃瓶直接递到姜瑾的手里。 宣非抬起的脚缓缓放下,算了,他就当个背景墙吧。 在刘院首这些陛下的熟人面前,他就是个摆设。 玻璃瓶中的药片白色中带着一点微黄,具体药效她看不出来,不过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都试验过了吗?” 穆灼点头:“已经实验过,确定了才拿来的。” 这是继青霉素之后的又一次大突破。 谁能想到根据主公给的制药法,从柳树皮中醇提、结晶、压片,得到乙酰水杨酸,也就阿司匹林。 这些拗口的专业名词他以前听都没听过,全都是陛下给的制药法中记载的。 穆灼每次忆起当初,都很庆幸自己当日的勇敢。 秋鹤现在也很激动,当日的青霉素他无缘参与研究,这是他最为遗憾的事。 好在老天对他不薄,让他在有生之年进了医药研究所。 柳树皮能缓解疼痛、退烧及促进伤口愈合这些他是知道的。 以前也常开这个药方,但效果不太稳定。 毕竟柳树皮除了水杨苷还有其他成分,再加上中药熬制总需要配置其他药材,多少会起到中和作用,所以效果根据不同人会有不同效果。 但现在不同了,他们将柳树皮中的水杨苷提取出来,不掺杂其他的杂质,且能非常非常精确的控制药量。 有了阿司匹林这款退烧消炎且能缓解疼痛的药,不管是战场上还是普通百姓,必能救下千千万万人的命。 姜瑾大喜:“好,你们研制出如此良药,功劳甚大,想要什么赏赐?” 刘觅不敢居功:“这药主要是穆医者和秋医者一同研制的,首功当属他们。” 这话是实话,她之前一直跟着姜瑾南征北战,大多时候都在战场,回定阳也没两个月。 说起来她这个太医院院首跟白捡似的,毕竟她真正厉害的是外科。 穆灼和秋鹤内科方面是行家,但他们对陛下给的药理资料,以及各种制药提炼之法的研究已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根本无心其他。 索乾更是直接拒绝,理由也很干脆。 “我天生就是做军医的料,让我一直待在定阳,还要管各种杂事,还不如让我去放牛。” 这次陛下登基,他回了定阳,不过很快又跟着北玄军跑了。 总之个个都是老大,最后剩下管杂事的她。 穆灼摇头:“陛下,此等良药乃是根据你给的资料和制药法研制而成,我们不过是执行者而已,真要论功的话,陛下才是真正的首功。” 秋鹤跟着道:“能在有生之年见识到如此济世神药,乃是我等之幸,臣已是感激不尽,万万不敢居功。” 自从进了研究所,他的世界仿佛新开了一扇门,里面的天地让他向往又敬畏。 他整个人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不可自拔,唯一的感触就是自己老了,不知还有多少光阴能让自己继续研究。 姜瑾笑道:“都有赏,这药既然已经试验过,那就开始量产吧,尽快建立生产线,越早投入使用就能救更多的人。” 她看向刘觅:“此事由你们太医院负责,事关生死,务必把控好每一关。” 蛟族,古尔鎏。 一声通报打破了寒日的寂寥。 “报,大祭司,瑾阳军从西边进攻,已拿下石鹿!” 大祭司唰的站起身:“你说甚?瑾阳军已拿下石鹿?” 大长老也是吓了一跳:“我们的联军呢?” 蛟族在石鹿放了五千左右的兵力,而芜落也放了大概三千兵力,总的八千人。 传令兵擦了擦额头的汗,虽然雪天寒冷,他此时却是全身冒汗。 “将军先是派了大概五千左右的联军进入戢族领地,本是想伏击瑾阳军营地,结果,结果那五千兵再也没出来。” “昨天一早瑾阳军就开始进攻石鹿,我们,我们驻守在石鹿的大军几乎全军覆没,只逃出来不到百人。” 第1219章 这就是你说的孱弱? 大祭司眼前一黑,差点摔倒:“你说甚?” 蛟族本意是先打戢族再打曲召,毕竟戢族比曲召弱。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戢族归顺了姜瑾,并快速往戢族领地派了大军。 不得已之下他们只得转头准备打曲召。 要命的是,不等他们动手噩耗再次传来,曲召也归顺了姜瑾。 当时蛟族都觉得天塌了。 以前他们蛟族只跟夏国南边相邻,他们已经活的憋屈无比。 如今三面都在姜瑾的包围下,他们蛟族还有活路? 唯一欣慰的是,芜落在他们的忽悠下同意合作,早早就跟他蛟族组成了联军。 事情到了这一步,进退两难时戢族那边传来好消息。 咀尔妵族不愿归顺姜瑾,愿意给他蛟族做内应。 一番试探后,确认咀忠确实真心投靠,双方很快达成合作意愿。 有了内应,事情就简单多了。 他能轻易拿到瑾阳军在戢族的兵力分布,边界布防,粮仓位置等等。 如此天赐良机,他自然不会错过,决定先伏击一波抢一批粮食,起码让他们蛟族熬过这个冬季。 他的想法也简单,如今瑾阳军刚刚接手戢族,不熟悉地形,跟刚刚归顺的戢族也没太多信任基础。 而瑾阳军刚刚入驻戢族,连营地都没能建起来,即使被他蛟族抢了粮食,暂时也不会追究,毕竟如今的北地已经是白雪皑皑。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错了,大错特错。 对方不但追究了,还直接反杀,反应快的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传令兵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大祭司,属下说的都是真的。” 大祭司差点吐血,整个人摇摇欲坠:“八千人就只逃回来百人左右?” 要知道不管是他蛟族,还是芜落,派往石鹿的都是精锐。 他往前两步一把抓住传令兵的肩膀。 “就算派了五千人去戢族被伏击,驻地不是还有几千人吗?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被攻破?” 传令兵身体都在颤抖,不知是怕还是怒:“瑾阳军来的太快,我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当时我们正在巡逻,距离驻地较远,不然,不然肯定也被拿下了。” 真的太恐怖,瑾阳军就如最凌冽的寒风将他们的驻地掀了个天翻地覆。 就跟蝗虫过境似得,虽然这个比喻有些不对,但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他们远远看着,本是准备去支援的,但看到他们的驻地不过瞬间便满地尸体,成了人间炼狱。 联军在瑾阳军的围攻之下,毫无还手之力。 他们惧了,前进的步伐停了下来,然后再也顾不了其他,屁滚尿流的往古尔鎏方向逃。 砰。 武将蛟晃拍了案几,怒喝出声:“瑾阳军出动多少人将你们打的这么好看?” 传令兵抖着嘴唇:“不,不知,但一万人是有的。” 蛟晃瞳孔一缩:“你说多少?万人?怎么可能?” “你是不是为了推卸责任才将瑾阳军的兵力往虚了报?” 瑾阳军有神器,大多都是以少胜多,正常情况一两千人就能拿下只剩三千兵力的石鹿,现在告诉他瑾阳军出兵万人?! 传令兵吓住了:“冤枉呀将军,属下绝对没看错,其他人都可作证。” “行了。”蛟晃还要再说,被大长老拦了下来。 他揉着太阳穴,晕眩的脑袋总算清明了一些。 “瑾阳军可有往东推进?”他问道。 这个问题一下给传令兵问住了,他们当时只顾着逃命了,那还管得了对方往哪个方向推进?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并没追杀他们。 大祭司还要说话,毡帐外传来巨大的嘈杂声,他不由皱眉:“外面什么情况?” 很快一个护卫进来汇报:“是芜落的人,他们想要硬闯……” 话还没说完,几个高大的身影就闯了进来,正是芜落人。 “你们蛟族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几千士兵就这样没了,你之前明明说不会有问题的。” 说话的正是芜落派来合作的负责人,芜晟。 就在刚刚,他得到消息,说是他派去石鹿的人全都没了,只跟着巡逻队逃回来几人。 大祭司面色难看:“我们正在了解情况,你急什么?” “呵!”芜晟气的磨牙:“你之前明明说戢族毫无反抗之力,夏国孱弱,这就是你说的孱弱?” 如果这样都叫孱弱,那他们叫什么? 忽地想起什么,他瞪大了眼睛:“你们不会是跟瑾阳军合谋,故意坑杀我们芜落吧?” 不怪他这么想。 不说蛟族的战力,单说他芜落的士兵,这次他带来的全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如果不是中了奸计,几千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被打没了? 反正这事他不理解,到现在他整个人都还处于不现实在状态。 大祭司此时也没心情跟他解释,天下本就没免费的东西,打仗也不可能都包赢,想得到就要付出。 芜落自己不探清楚情况就一头撞了进来,说白了还是怪他们自己贪心。 “事情已经发生,我们现在要想的是怎么解决,而不是再说这些没意义的话。” 芜晟直接被气笑了:“那你倒是说说怎么解决?我们几千人没了,你给我说清楚他们到底是怎么没的?” 大祭司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该考虑不是那没了命的几千人,而是还活着的万人。” 不是他不想说清楚,而是一旦告诉他瑾阳军有神器,对方恐怕转身就跑。 说起来芜落也算小心,这次派来跟他合作的只有一万五千兵。 除了安排到石鹿的几千人,留在古尔鎏的还有一万二左右。 芜晟心头一跳:“你什么意思?” 大祭司叹了一口气:“你芜落没跟瑾阳军打过交道,不知道他们脾性。” “我们突袭戢族失败,就说明他们早有准备,所以,此时,他们或许,已经在来攻占古尔鎏的路上了。” 芜晟瞳孔一缩:“你,你说甚?” 他确实没跟瑾阳军打过交道,但再怎么也不至于如此凶残吧?! 能歼灭八千联军的战役,再怎么说也是大型战役,如今又是是雪天,行军艰难,瑾阳军怎么可能在打完如此大的战役,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下立刻追击? 大祭司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因为他也觉得有些离谱,但瑾阳军就是如此的强势且霸道。 平日你不惹他,人家都想咬你两口,你现在突袭,虽然是不成功的突袭,但那也是突袭,他们能放过联军才怪。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他的猜想中,瑾阳军会攻打他蛟族,但不会这么快。 毕竟不管是雪战还是雪天赶路,都需要不短的时间。 他这样说无非是为了让芜落暂时放下芥蒂,跟他蛟族一起应对瑾阳军。 芜晟愣了一下,看他面色,似乎明白了什么。 “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知道瑾阳军的实力,唯独故意瞒着我芜落?!” 第1220章 冷血帝王 大祭司嗤笑:“话不能这样说,我们不过是相互合作,各取所需。” 也不知怎么的,他突然想起曾经合作的东边三国,已经成了姜瑾的领地。 想着他的面色沉了下来,只觉胸口闷闷的恨不得大吼几声。 姜瑾,果然是他蛟族人的梦魇。 明明当初砚国已落入他们手中,姜瑾一个灭国公主却是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芜晟同样面色阴沉,他芜落答应跟蛟族合作,自然是为利。 只是夏国有这么强的实力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 虽然有蛟族欺瞒的原因,但没调查清楚确实是他们芜落自己的问题。 如今芜落已跟蛟族绑在一起,不打也打了,仇已结下,多说无益,还是想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只是不等他说话,就又有一个蛟族人进来,声音带着惊慌。 “报,瑾阳军从南边入关了。”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大祭司最先反应过来唰的站起身:“可知对方多少人?” “具体多少不知,数万大军是有的。” “数万?”大祭司身体紧绷,片刻后又砰的坐下,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姜瑾这是准备全面进攻我蛟族?” “欺人太甚!”蛟晃气的差点吐血,只觉憋屈和屈辱。 姜瑾将他蛟族逼到如此地步,不但杀了他蛟族大单于,灭了他几十万大军,将他的左右邻居都变成了敌人,如今更是要灭他蛟族! 芜晟刚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乱了起来:“西南两边同时进攻?!” 这样的打法,确实像是全面攻占的战略。 此时此刻他终于发现,他似乎惹到不该惹的人。 他扭头跟自己的族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和恐慌。 再看蛟族人一副慌了神的样子,一股荒谬的感觉涌起,夏国或许比自己刚刚想的还要强大。 芜晟闭了闭眼,片刻后睁开已恢复冷静,他直视大祭司的眼睛。 “你们在慌什么?或许说,瑾阳军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们害怕的地方?” 大祭司被他看的头皮发麻,想到姜瑾的恐怖,想到他蛟族现在还得靠芜落,他终是放缓了语气。 “瑾阳军有连弩,还有轰隆神器。” 他看向芜晟,嘴角忽地勾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芜落也别想跑,姜瑾此女,睚眦必报,你既然已踏了进来,逃不掉!” 芜晟瞳孔一缩:“你什么意思?” 大祭司破罐子破摔,如实道:“你只怕还不知,当年我们曾找过东边三国合作,想一起对付姜瑾,你猜结果怎么着?” 说着他笑了下,只是笑的比哭还难看:“东边三国已是姜瑾的疆土。” 他声音带着惆怅,还有强烈的恨意和恐惧。 “那可是三国,自古以来就是东边国家,不到半年就被夏帝拿下了,第一次归入夏国的版图。” 芜晟的眼睛忽地睁大,全身汗毛竖起,忍不住后退了一步:“你,你……” 看他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大祭司冷嗤一声。 “你芜落可以选择现在离开,但我敢保证,姜瑾不会放过芜落的。” “你们最好是继续跟我们合作,这样我们才有赢的可能。” 芜晟努力平复胸口的憋闷,冷冷看了他两息时间,转身带着人离开毡帐。 蛟族人也没拦着,也拦不住。 看着他们出去,众人的面色更是阴沉。 “如今怎么办?”大长老白着脸。 大祭司握紧拳头:“南边来的夏军让兕秤务必将他们拦下来。” 兕秤正是驻守在南边的蛟族大将。 他面色凝重:“我们现在最要紧的是,西边的瑾阳军!” “如果他们拿下石鹿就往古尔鎏进攻,那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到这里,我们要么做好守的准备,要么,退!” 大长老皱眉:“退,我们能往哪退?” 众人都沉默下来,是呀,他们还能往哪退? 即使退到古古玛河对面,他们依然挡不住瑾阳军的步伐。 蛟晃眼里闪过狠厉:“那就战,我们百姓也能成兵,我还不信姜瑾能将我们都杀尽!” 大祭司看了他一眼,内心暗道,姜瑾能! 如果某一天蛟族彻底战败,百姓不归降的话,他相信姜瑾肯定会用铁血手段镇压。 那是个真正的冷血帝王! 蛟族商议对策的时候,芜落这边也在商议进退。 武将芜全面色极为阴沉:“如今如何是好?真要跟蛟族人一条道走到黑?” 芜晟哈出一口白气,看着远处一片白的天地,声音惆怅。 “我们只有两条路,一是即刻回芜落,二是跟蛟军一起应对瑾阳军。” 谋士樑里沉吟道:“我们如今跟瑾阳军不算死仇,所以我提议回芜落。” 芜全皱眉:“那我们死去的几千将士又该如何算?” 樑里摇头:“这是我们没探清楚瑾阳军深浅的代价。” “如果真如蛟族说的,瑾阳军有两大神器,我们现在离开,只损失几千人,不然,面临的可能是跟蛟族一样的灭族危机。” 众人被他的话都震了一下。 灭族,多恐怖又沉重的事。 但在刚刚蛟族大祭司的嘴里,那个姜瑾,轻易就灭了东边三国的族。 不对,不单单是东边三国,还有戢族和曲召,全成了姜瑾战绩上的勋章。 想想就不寒而栗。 芜晟轻呼一口气:“马上整合队伍,我们,撤!” “什么,他们准备撤?”大祭司呼吸变的急促。 汇报的士兵狠狠点头:“是,芜落大军已经在拔营了。” 蛟晃只觉胸口闷的慌:“他们怎么能临阵脱逃?” 第1221章 蛟族王庭,战! 大祭司揉着太阳穴,只觉脑袋嗡嗡的。 他之前说那些话,是希望芜落知道姜瑾的厉害,让他们彼此的合作更为紧密。 没想到适得其反,芜落还是选择抛下他们准备撤军。 没了芜落的支持,单靠他们蛟族哪会是姜瑾的对手? 此时他心里只剩下绝望和悔恨。 当初,或许,自己也应该跟戢族曲召一样选择投降。 “怎么办?要将他们拦下来吗?”大长老焦急开口道。 蛟晃苦笑:“我们拿什么拦?” 驻守在古尔鎏的芜落大军有一万多人,他蛟军如果想要拦下来,还不知要付出什么代价。 大祭司内心暗急,如果真让芜落大军离开,蛟族孤身面对瑾阳军,必输。 但,芜落铁了心要走,他蛟族还真拦不住,总不能跟对方打起来,那才是真的两败俱伤。 正想着,外面忽地传来惊呼声。 “怎么回事?”大祭司一惊,只觉自己的心脏快受不了了。 此时他无比后悔没能在选出大单于,不然就不用他独自承受这灭族压力了。 话音刚落,一个武将疾步进来:“不好了,瑾阳军打过来了!” “你说甚?瑾阳军打过来了!”芜晟得到消息的时候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樑里面色也是唰的白了:“瑾阳军怎么可能这么快打过来。” 忽地想起什么,他猛地睁大了眼睛:“是逃回来的那支巡逻队!” 芜晟瞳孔一缩,瞬间也想明白了。 瑾阳军是跟着那支巡逻队来的古尔鎏! “怎么办?”芜全看向芜晟:“我们现在还撤吗?” 他们才刚开始拔营,如果现在撤,就得放弃所有后勤物资。 立刻有人趴在地上听动静,此时地面已有轻微震颤,显然距离不远。 芜晟闭了眼,片刻后睁开,眼里已恢复清明:“撤不了了,准备战斗。” 在这样的雪天,没后勤补给,他们回不去芜落。 再者,如果瑾阳军真的是跟巡逻队回来的,那应该到了有一会了,必然已在周围做好伏击围攻的准备。 匆忙逃离很容易陷入对方的圈套,不如放手一搏,或还有一线生机。 芜全恨声道:“都怪蛟族卑劣,将我们哄骗至此。” 芜落距离夏国,中间隔着蛟族。 想要打听到夏国的消息,确实很难。 主要是芜落也没跟夏国有过外交或是贸易,这才导致他们对夏国如今的变化完全不知。 芜晟握紧拳头:“行了,多说无益,做好战斗准备。” 樑里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如果有机会,可跟瑾阳军谈一谈。” “没什么可谈的。”姬朔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一个个的毡帐,漫不经心回着华箬的问题。 华箬放下心来,这次行动的主帅是姬朔,所以刚刚很不确定的问了这么一个假设。 姬朔放下望远镜,看了她一眼,不由好笑。 他算是发现了,陛下手里的这些年轻将领,个个都是狠角色,担心他会放过芜落大军。 但,怎么可能呢? 当初陛下可是交代过,芜落大军既然来了,就别回去了。 这点他其实是很赞同的,敌人,当然是要赶尽杀绝的。 如今夏国的大好形势是陛下几年努力得来,是千千万万将士换来的。 他会让这种形势继续保持,甚至更好,让夏国疆土越来越大,让夏国龙旗插遍世界。 沐春花握紧手中的刀:“好在跟着巡逻队,不然我们不会这么顺利来到蛟族的王庭。” 虽然有戢族人带路,但如今雪天容易迷路,戢族也不是太熟悉蛟族地形,所以由蛟族人带路是最好的。 当然了,能这样做,还得亏他们这次兵力充足。 夏国陆军五大军团,每个军团大概十二万左右的兵力。 也就是说神岳军的两大师大概有八万兵,全部进入戢族地界。 除了驻守戢族和边防的四万兵,他们这次进攻石鹿,并不是蛟族人看到的一万人,而是四万。 只不过有三万隐在暗处,巡逻队逃离时候,他们远远缀在后面。 姬朔呼出一口白气:“差不多了,我从正面进攻,你们从两翼包抄,务必全歼他们。” 华箬点头:“好。” 言必,有两队人马分两边脱离了队伍。 千里草原已被薄雪覆盖,举目四望皆是一片苍茫银白。 凛冽寒风卷着细碎雪粒,落在甲胄或是兽皮之上,寒意钻入皮肉骨血。 蛟族王庭这边大军还没完全集结完毕,战鼓轰隆间数万兵马一片混乱,呼喝与怒斥被淹没在鼓声之下。 大地震颤,天地间出现一道黑浪。 黑红色棉甲层层叠叠,沿着雪线铺展开来,长枪如林,刀光映雪。 夏国战旗在狂风中猎猎翻卷,肃杀之气瞬间压过漫天风雪。 大祭司睁大了眼睛,心中恐慌到了极致:“这就是瑾阳军?” 蛟晃已管不了那么多,大吼:“防御,防御,快!” 然而他喊声没能引起一丝作用,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如浪潮一般奔腾而来的军甲。 姬朔伏低腰身,骑马冲在最前面,寒风如刀割在脸上,他却像完全不到,距离,近了。 进入射程! 他一抬手:“杀!” 嗡。 明明是千军万马,动作却统一的好似一个人。 万千箭矢同时离弦,密集得如同遮天蔽日的飞蝗,撕裂呼啸的风雪,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直冲对面敌阵,狠狠扎入蛟族的军阵之中。 前面的士兵应声倒地,兽皮甲胄被轻易洞穿,白雪转瞬便被猩红浸染。 整个古尔鎏瞬间混乱起来。 望着漫天落矢,芜晟只觉手脚冰凉,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这就是瑾阳军神器连弩吗? 他活了半生,从未见过射程如此恐怖的弓弩,超出了他们对沙场兵器的认知。 惊骇如同寒冰,瞬间缠上每一个芜落士兵的心神。 第1222章 拿下古尔鎏 芜全握着兵器的手微微发颤:“我们现在上吗?” 他们的位置中间偏后,瑾阳军的箭矢暂时射不到他们。 而他们因为之前拔营的事,集合的比蛟族更快,此时已严阵以待。 不等芜晟说话,瑾阳军阵营再度传来异动。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一只只黑色物什被高高抛起,在空中划出长长的弧线,接二连三地砸落在蛟族营地。 还未看清那是何物,震天动地的巨响便轰然炸开。 轰隆巨响,地动山摇。 火光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碎石、雪块冻土与断肢四下狂射。 烈焰在皑皑白雪上肆意窜动,冰火相撞,景象惨烈又诡异。巨响在连绵雪岭间不断回荡, 这突如其来的爆炸与烈火,彻底击溃了蛟族士兵的心理防线。 恐惧如野火般蔓延全场,士兵们魂飞魄散,有的人扔掉手中兵器,抱着头在雪地里疯跑逃窜。 有的人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浑身瑟瑟发抖,连连对着天穹叩首求饶。 还有人被周遭的惨状吓破了胆,呆立原地,连挪动脚步的力气都不复存在。 惊呼和哀嚎响彻整个古尔鎏,蛟族王庭瞬间成了人间炼狱。 逃。 这是芜晟此刻的想法,但他的脚却如千斤重,提不起迈不动。 忽地身后传来轰隆声,他唰的回头看去。 万千铁蹄重重踏在积雪之上,沉闷的轰鸣如同万千惊雷同时落地,整片苍茫雪原都跟着震颤。 玄黑甲胄汇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铁流,正从两边合围而来。 他们,果然被围攻了! 知道必死,他还是抬起手:“杀!” 风雪狂舞,兵刃相撞、战马嘶鸣、茫茫雪原之上,胜负早已尘埃落定。 姜瑾得到消息的时候已是两日后,看着手里战报,心里松了一口气。 慕宁很激动:“古尔鎏已拿下,歼敌总五万人,俘虏六万人。” 歼敌五万人中有反抗的百姓两万左右,其他则是蛟芜联军。 至于俘虏,大部分都是百姓,少量士兵将领。 不得不说这是一场大胜,对于本就兵力不多的蛟族来说,这是致命的打击。 更致命的是,蛟族大量高层所在的古尔鎏被拿下了,蛟族大祭司大长老等人全数被俘。 如今的蛟族,群龙无首,全都成了游勇散兵。 虽是意料之中,姜瑾脸上还是绽放浅笑:“这一仗他们打的漂亮。” 夏蝉衣有些遗憾:“可惜我龙影卫无缘参加。” 姜瑾笑道:“国内也需要你们,不过龙影卫新招不少新人需要练手,等西北那边动手,你们或可参加。” 夏蝉衣面上一喜,忙道谢:“谢陛下。” 如今的夏国安宁,国内几乎没什么战事,又有神岳军一个师和天枢卫,用上龙影卫的地方不多。 慕宁问道:“陛下,姬将军他们问要不要继续北进?” 姜瑾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道:“云羽到哪了?” 慕宁忙回:“按他们发回的信息看,他们已经拿下商陵,正往古尔鎏方向推进。” “驻守蛟族南地的兕秤大将已经被他拿下,现在的蛟军一盘散沙,北玄军应该不用两日就能跟姬将军他们汇合。” 姜瑾摇头:“你别忘了蛟族百姓。” 拿下蛟族最麻烦的不是蛟军,而是数量更多的蛟族百姓。 她并不嗜杀,不可能将蛟族百姓全数杀掉,除非这些人全都找死。 如果这些百姓投降听话的话,她是准备要留他们性命的。 姜瑾看着舆图:“东边林羊动手了吗?” 慕宁颔首:“嗯,也在往古尔鎏推进了。” 姜瑾沉吟道:“如今天气不佳,今年先占下古古玛河往南的地盘吧,务必要处理好蛟族百姓的问题。” 蛟族其实已经开始迁都,准备将王庭迁到古古玛河的北边。 只是迁都哪是那么容易的,何况他们还想跟汉地一样建起城池等防御工事。 所以蛟族人目前的王庭还是古尔鎏。 不过他们已经让人在古古玛河那边建城,等城建好再搬过去。 所以古古玛河往北也驻有不少蛟族士兵和百姓。 姜瑾要的拿下一地就管好一地,让蛟族真正成为她的疆土,而不是掠夺式的打完就走。 所以地盘拿下后的治理很重要。 反正现在不急,她有时间有耐心。 她快速下令:“让神岳军和北玄军尽快清理古古玛河往南的地盘,对蛟族百姓,不服者,杀!” “另,务必防备古古玛河北边的突袭,如果条件允许,他们可便宜行事。” 定阳城外,一田稽和坐在马车内,回头看向高大的城墙,声音有些惆怅。 “想不到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送行礼官晏珂笑的一脸官方,话也说的很官方。 “望诸位沿途保重,愿我们两国永守盟约,互通往来,本朝在此遥送,一路顺风!” 一田稽和扯了嘴角:“归乡在即,心中百感交集,临行前想对族人嘱咐一二,不知是否方便?” 晏珂自然给他这个方便:“自是可以的,那本官就此告别。” 她对着一田稽和和塞壬拱手行礼,之后才步伐轻快的带着人离开。 直到夏国送行礼官走出很多一段距离,江藤才开口。 “祝君一路顺风,务必帮我给陛下问好。” 他依然留在定阳,不过任务变了,如今的他只为协商夏国和矮国的贸易往来。 三浦尔屋还有些不舍:“不知何时才能再次见识定阳的繁华?” 这次留下的人不多,他被安排跟着一田稽和回国。 一田稽和微微皱眉:“我们国家如今也在开路,以后发展必不比夏国差。” 这话也就他们自己信了。 也不对,他们自己都不信,不过他们要抱有这样的希望,希望有一天他们也能达到夏国的繁华。 三浦尔屋附和:“是,一定会的。” 跟着他们一起离开的塞壬面上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对于他来说,定阳是繁华,但到底不是自己的家。 为给矮国留足空间,他塞屠的队伍隔的有些远,看着矮国人难分难舍,他们脸上有些不耐。 中疖表示不解:“他们吱吱歪歪的说什么呢?” 塞壬斜睨他一眼:“估计想他们阿娘了。” 中疖冷哼,想到接下来要走海路,他有些担心。 “感觉矮国人不是太牢靠,跟着他们走真的安全吗?” 到了海上,他们没一点自保能力。 塞壬倒是不担心:“不用担心,他们估计还想跟我们结盟呢。” 中疖不解:“我们跟矮国隔着老远呢,结盟了有什么用?” 塞壬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谁知道呢,矮国人想法挺多的。” 第1223章 矮国尾款 矮国这边的临别谈话也到了尾声,一田稽和对着江藤挥手。 “回吧,有事记得尽快传讯回国。” 江藤点头,提醒道:“如今我们国内有夏国人,还是要多注意,他们,都很狡诈。” 一田稽和嗯了一声:“陛下自有安排,不用担心。” “孤能不担心吗?那可是五百万两银子。”他口中的陛下明嘚此时气的差点吐血。 他最近心情很烦闷,应该说自从夏国人上岛后,他就没有舒心过。 先是自己国家的百姓被收买,这些贱民到了夏国人手里,变的能干又勤快。 明明这些人以前服劳役时,干活都是抽一鞭子动一下,不抽不动,木讷又懒惰。 现在倒好,上赶着给夏国人做事,贱骨头。 好不容易水泥坊建起来,还没有开始生产,夏国又开始催债,要他给那五百万尾款。 想着他心里就是一阵憋屈,夏国人拿着他的钱,用着他的百姓,还让百姓对夏国感激不尽。 简直是,欺人太甚! 忍玄无奈道:“陛下放心,在我们矮国的地盘,他们逃不开去的,反正那钱给出去也是为我们建路。” 说实话,按夏国人给他们看的图纸规划,他们矮国要建起那样的官道,一千万根本就建不起来。 从这方面来说,这生意其实很划算。 当然了,如果排除掉因为开路被夏国人收买的民心的话,那就更好了。 田太郎开口:“陛下不用急,那水泥坊早晚是我们自己的,等我们接手水泥坊,民心自然就向着我们了。” 在他眼里,夏国的水泥坊也好,开的路也罢,早晚都是他矮国的。 到时候给那些上工百姓发工钱的就是他们,民心自然就回来了。 话是这样说,但明嘚还是心里不顺:“他们现在开始做水泥了吗?” 他的话让众人的面色都难看起来,因为到目前为止,夏国并没动工制作水泥。 夏国人不制作水泥,他们就得不到水泥方子,也开不了路。 见众人都不说话明嘚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气的拍了御桌。 “所以夏国人现在在做什么?天天睡大觉吗?” 忍玄如实汇报:“他们除了建水泥坊,还建了砖窑,如今正在大量烧砖。” 明嘚满脸问号:“烧砖?” 忍玄嗯了一声:“说是开路的时候要用到大量的烧砖,所以他们要提前准备好。” 田太郎冷哼:“说白了,他们就是见不到我们的钱就不肯制作水泥,说明他们早就防着我们呢。” 明嘚握紧拳头,问道:“水泥配方我们一点都无法探查到吗?” 忍玄如实回道:“水泥的主要原材料是石灰石,这点我们已经知道,不过具体配方暂时无从得知。” 看明嘚越发难看的脸色,他斟酌道。 “陛下,我们或许可以按协定先将尾款给他们,目前来看,夏国人对我们并没怎么设防,只要他们开始生产,我们应该很容易就能拿到水泥配方。” 毕竟水泥坊里用的人基本都是他矮国的百姓。 佐藤小健附和道:“陛下,臣也觉得可以将尾款给他们,这钱反正是用在我们矮国开路建设上,怎么算我们都不亏。” 夏国现在摆明不给钱不生产,这样耗下去对双方都无益。 不对,应该说对他们矮国更不利。 因为他们已经付出五百万定金,如果不守约,夏国人完全可以扔下工程即刻离开。 那他们矮国就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明嘚轻呼一口气,压下心头憋闷,良久才开口:“准了。” 想起什么,他又问道:“一田稽和应该差不多回来了吧?” 田太郎忙回:“按时间算,他们应该已经动身了,据说此次得到的自行车堪称神物,不用人力畜力就可行走。” 这事明嘚也是知道的,脸上总算有了笑模样,只是想到为了自行车他们付出几十万的代价,他弯起的唇又压了下去。 夏国人,真的很会从他矮国薅钱。 田太郎继续汇报:“跟着使者团回来的还有塞屠的使者队伍。” 明嘚嗯了一声,如果能跟塞屠达成一定的联盟,那他矮国又多了一层保障。 佐藤小健摇头:“塞屠重利,我们拿不出太多利益的话,对方只怕不会跟我们合作。” 明嘚摆手:“无事,能合作最好,不能也不勉强,达成友好关系也不错。” 皇宫这边商议的时候,身处孤桑的姬长鸿心情不错。 矮国人老是觉得他夏国薅他钱,但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如果不是陛下想要拿下矮国,矮国就是给再多的钱,他们夏国不会给矮国做建设。 如今夏国国内到处都在做建设,本就人手不够,哪有空管其他国的事。 要他说,这事还是陛下给矮国脸了,矮国偏还给脸不要脸。 张山看向远处虎视眈眈看着他们这边的及贺贺,眼睛微眯。 “要不找个机会再干他一下?这次我保证将他眼珠子抠下来塞他屁眼里。” 及贺贺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拄着拐杖可以单独行走。 只是这人一直觉得揍他的人是夏国人,看他们的眼神都带着狠厉。 反正张山看到他心情就很复杂,恨不得再次听到那嘎嘣脆腿骨断的声音。 姬长鸿无奈:“咱是礼仪之邦,是文明人,不要总想那些血腥的事,及大人好了是好事。” 及贺贺这人不甚聪明,如果再伤估计就得回去养伤,到时候再派一个聪明来就麻烦了。 张山抽了抽嘴角,抠眼珠子算什么血腥? 说得好像你多文雅似的,谁不知道谁? 他换了话题:“你说他们真的会给尾款吗?” 姬长鸿对此并不担心:“他们会给的。” 有水泥配方这个骨头在前面吊着,不信矮国人不上钩。 感受越来越冷的天气,他叹了一口气:“很快就冷起来了,到时候工程估计的延后。” 按现在的情况看,攻打矮国得要等明年了。 不过矮国这地方确实不错,银矿多,距离邳州不远,确实很适合成为夏国的疆土。 这种开疆扩土的感觉,真是舒爽,就连及贺贺这个气鼓鼓的阴沉鬼,他现在都觉得可爱极了。 想着他抬脚往及贺贺方向走去:“走,去会会及将军。” 第1224章 讹诈? 还没走到近前,姬长鸿就笑弯了眉打招呼。 “及将军,你这腿看着好了不少,单脚跳的样子比起坐轮椅帅气多了。” 及贺贺:“……” 拄着拐杖的手不由收紧,声音带着咬牙切齿:“托您的福,我,好的差不多了。” 姬长鸿点头:“看出来了,你这脸色看着比之前七窍生烟时起码少了六窍。” 及贺贺:“??” 什么意思? 讽刺他一窍不通? 看向姬长鸿那满是疤痕的脸,他眼里闪过恶意,声音带着幸灾乐祸。 “那也好过你的脸,坑坑洼洼比他们开的路还不平,也不知你身边同伴是怎么忍受你这张脸的。” 张山面色冷了下来,正要上前就被姬长鸿拦了下来。 对于对方攻击他的脸,姬长鸿没受一点伤害,毕竟他对外貌早已看开,也不靠脸吃饭。 不过对方骂了他,他多少也得回馈一二。 “对对,你的脸光滑,蚊子路过都得劈叉,怀孕的母蝇能把肚子摔出去。” “不过孤桑临海,你皮肤这么滑可别滑下海被大鱼拖去做了婆娘。” 及贺贺被他的话气的差点吐血,不等他想出反驳的话,姬长鸿的声音再次响起。 “说起来我的丑不是天生的,你的丑不但天生,还丑的特别认真,大鱼不一定会选择你做婆娘,毕竟就算他们是鱼,那也要考虑后代的长相。” 及贺贺这次是真的要吐血了:“你,你别太过分!” 他气的整个身体摇摇欲坠,身边的副将忙扶住他,不至于让他倒下。 看着快厥过去的及贺贺,副将很无奈。 “姬将军说笑了,我家将军有些不适,我先带他回去休息。” 说完也不管姬长鸿什么反应,跟另外一个护卫架起及贺贺就急匆匆的走了。 真的,夏国人太恐怖了,再待下去,他怕他家将军真要晕死过去,那就真的成了笑话。 看着他们的背影,张山冷哼:“嗤,吵个架差点将自己吵出血,出息。” 说着他又看向姬长鸿:“厉害了,你口才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姬长鸿一脸高深莫测:“学了一点皮毛而已。” 他是姬家嫡子长孙,从小就重点培养,文韬武略都是极好的。 在瑾阳军待了一段时间,他发现大家的吵架技能都极为厉害,一段时间相处下来自然而然就掌握了精髓。 张山哈哈大笑:“这感觉太爽了,想赋诗一首,可惜文采不行。” 定阳。 江藤送别自己国家的使者团,心情不甚美妙坐在马车上,感受外面的热闹嘈杂,他更是不耐。 “走快些。” 马奴感受到他的不快,对着马儿甩了鞭子,马车瞬间加速。 街道繁华热闹,人来人往,一不留意就撞到前面逛街的几个男女身上。 惊叫响起。 好在对方躲避的快,只轻微撞到手臂上,手里拎着的东西撞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散乱一地。 “怎么回事?”马车急刹,江藤差点被甩下马车,忙掀开车帘查看情况。 马奴抖着嘴唇,有些慌乱道:“刚刚,不小心撞到人了。” 江藤皱眉,看向不远的几个年轻男女,其中还有孩子。 这几人看着还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姬寒云也没想到这马车竟在如此繁华的街道疾驰奔走,差点撞到妹妹寒歌身上。 好在长宇反应快,将妹妹抱住,不然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事。 她的胳膊也被撞了一下,手里拎着的东西全都飞了出去。 这是她准备离开定阳买的东西,有她自己的也有给祖父和弟弟妹妹的。 由于太忙母亲和二婶已回去宝州和盐州,她和寒影准备过两日就回去。 趁着今日有空带着弟弟妹妹出来采买东西,没想到遇到这样的事。 “怎么样?没事吧。”姬寒影忙上前来。 姬寒云摇头:“无事,只是擦伤。” 她看向姬寒歌和姬长宇:“你们怎么样,有没有碰到?” 姬寒歌被抱着,很是乖巧摇头:“我没事。” 姬长宇看向马车,怒了:“你们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闹市,你们马车竟敢横冲直撞走这么快!” 他现在隶属于天枢卫,今日特地休沐陪两位姐姐的。 他本意是想进入五大军团,跟着四处征战的,不过姜瑾没同意。 姬家牺牲的人太多了,而五大军团中还有三个姬家人,所以她将姬长宇安排到天枢卫。 江藤皱眉,看他们穿着素雅,也没太在意,并不理会姬长宇的怒吼,只对马奴道。 “给他们五两银子作为赔偿。” 也就是在夏国,他得收起戾气和习性,不敢做的太过。 如果在矮国,他这样的贵族撞死人还要骂一句晦气。 马奴也是矮国人,作为贵族的马奴,他是从小被培养的,眼界自然就高。 在他的眼里,普通百姓的命就是贱,不值钱。 他从怀里摸出五两银子,砰的扔在地上:“赏你们的,走开,别挡路。” 姬长宇这会是真怒了。 说起来矮国人给他的印象一直就不好,看人总是用鼻孔,自认高人一等的傲娇样。 也不知他们的傲娇从哪来的,明明长的这么矮挫,也没什么文化。 “你是什么态度,撞了人就想走!”他上前拉住车辕,不让马车离开。 马奴也怒了,本想一鞭子打下去的,不过到底顾虑这里是夏国。 “让开,钱已经赔了,你们不会还想讹诈吧?” “你找死。”姬长宇气的眼睛赤红,这还是他第一次受到如此羞辱。 说完就要动手,被姬寒云拦了下来。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 姬长宇握紧拳头,但在姐姐的血脉压制下,他很听话的停下动作。 姬寒云这才将视线看向江藤:“这里是闹市旺区,马车进入不可走太快,你们不知吗?” 江藤皱眉,他当然知道夏国有这样的规定,往日他也是很注意的。 只是今日他心情不佳,这才让马车走的快些,哪曾想就出了事。 想着他心里又是一阵烦闷,话也就说的不客气。 “我已经赔偿并道歉,你们还在纠缠,不就想讹诈吗?” 第1225章 给我打! 姬寒云也不生气,声音甚至算得上温和,话却是不客气。 “别人的道歉如沐春风金石为开,你的道歉就跟瘸了一腿塞了一嘴,也就是我知道是你没文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的嘴是老坛腌菜腌劈叉了,臭的七弯八拐。” 江藤瞪大了眼睛,他听出来了,这人在骂他,且骂的很难听。 不等他反应过来,姬寒云的声音还在继续:“说完道歉的事,咱再来理一理赔偿的问题。” 姬寒云手指向摔在不远处的物品上。 “那里有我们刚买的一套玻璃器,一套瓷器茶具,几盒糕点,一些生活用品,总计五十一两银子,不信大可去各商铺查价格。” 她又轻轻拍了拍姬寒歌的背:“另外你们吓到我妹妹了。” “对于孩子来说,这种惊吓有时候可能是致命的,甚至会成为伴随一生的梦魇,你不但要赔药费,还要赔偿她以后可能因此事而产生一系列问题。” 姬寒歌很合作的将脑袋供在姬长宇的脖颈处,带着哭腔道。 “姐姐哥哥,我怕怕,呜呜呜……” 姬寒云摸摸她的脑袋安抚,片刻后又指伸出自己的手臂。 “你们还撞伤了我,医药费,误工费,还有疼痛费,全部加在一起,就给个两千两吧。 江藤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两千? 普通百姓不吃不喝干一千年才有两千两,而从这个女子嘴里说出来,轻飘飘的就如说今日吃了什么? 姬寒云看他不说话,又补充道:“还有,你刚刚的道歉缺了腿,需要重新完整的道歉一次。” 此时已有不少人围观,听了她的话不由哄堂大笑,纷纷附和。 “噗嗤,我活了这么大年龄还是第一次听说道歉缺胳膊少腿的。” “哈哈,我倒觉得形容的很贴切,你是没看到那人刚刚神气的样子。” “嘿嘿,我认得他们,他们是矮国人。” “这就说得通了,矮国还未开化呢。” “那是,除了我们夏国,其他的国家不过尔尔。” “嗤,这还用你说,这不是所有人的知道的事吗?” “两千我是没有,但我觉得还挺合理的。” “可不是,这几个人虽然穿的素雅,但买个东西就五十多两,可见是有家底的,这样人家的孩子都是如珍如宝养着的。” “没错,这孩子要真是因为这事留下一辈子的梦魇,两千两算什么?” “哎呀,两千两还包含了赔偿费,医药费误工费什么的,算下来确实不算多。” “谁说不是,那套茶具我看了很久,一直没舍得买,要二十多两银子呢,都碎了。” “嘶,二十多两,我天,够我一家吃十几年了。” “矮国人还真是羞辱人,五两也好意思?赔偿的钱还不够人家一套茶具的。” 不远处的李迁看着这边情况,面无表情。 身边是温平,还有巡逻队。 温平挑眉:“不管管?” 李迁嗤笑:“哪用的上我们?” 文有姬寒云姬寒影,就连那个六七岁的小女娃都是个牙尖嘴利鬼灵精怪的。 武有姬长宇,以及他的几个弟弟,虽然这几个都是憨的,但打起架那是不要命的。 不得不说,姬家人是真的人才辈出。 想着李迁笑了一下:“不过,矮国人实在嚣张,改日让罗阿曼去会会他们。” 温平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得不说这个主意非常曼妙。 他们看不惯矮国人的做派,确实想弄一弄他们。 但如果是自己设计,多少可能会留下痕迹。 如果是罗阿曼出手,那简直是天衣无缝,意外的你都觉得不像意外。 他笑了下:“嗯,这个主意不错,不过现在真不管吗?” 李迁无奈:“咱天枢卫肩负守护皇城之责,管是要管的,不过吧,不急。” 现在姬家人处于上风,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而矮国人还没道歉没赔偿呢。 而这边的江藤反应过来的时候,舆论已完全一边倒。 他气的磨牙,冷嗤出声:“呵,你们想钱想疯了吧?” 在矮国,两千两都可以买几百上千条命了,这几个夏国人讹钱竟敢讹到他的身上。 砰的一声他扔下一锭银子:“最多再加十两,爱要不要,走!” 看着银锭滚落在地,再看马奴就要甩鞭离开,姬长宇眼里闪过怒意。 这些矮国人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他们单是包裹里的东西就五十多两了,这可是实打实的。 矮国人却只愿赔十五两,给的还如此羞辱人,简直是找死。 他将姬寒歌塞给一旁的姬寒影,上前一把将马奴从马车上扯了下来。 “不准走!” 因为他的动作,马车晃动了一下,江藤吓了一跳,心头涌起怒火和憋屈。 “竟敢动手,给我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护在马车两侧的几个矮国护卫对着姬长宇冲去。 姬长宇自然不惧,上去就跟他们打在一起。 后面的姬长治,姬长竹,姬长舟快速跟上加入战局。 他们虽然年龄小,但到底是武将世家出来的,每日除了上课也是有练功的。 几个孩子对上几个矮国专业的护卫,一时打的难舍难分。 双方都很默契的没用兵器,拳拳到肉,惨叫声不时响起。 妘承宣今日跟姜江约在一起吃酒,远远就看到这边的热闹。 “前面怎么回事?” 姜江最喜欢凑热闹,忍不住跳了起来看过去,就一眼,他就看到了姬长宇。 “我去,是姬长宇,他正跟人干架。” 妘承宣急了,姬长宇可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自己的朋友跟人干架怎么能少得了他? 姜江只觉眼前人影一闪,妘承宣已经冲了出去。 “等等我,我也来帮忙!”他忙跟了上去,眼里的光都快溢出来了。 江藤又气又急又惧,他也没想到几个普通的夏国百姓竟真的敢跟他动手。 且这几人看着年龄小,身手却是不凡,竟跟他几个护卫打的你来我往。 要知道他的护卫可都是经过特别训练的精锐! 这一刻他有些怀疑人生,同时怒气更甚,对着还傻愣愣的马奴怒喝:“快去帮忙!” 马奴唰的站了起来,手里的马鞭对着最近的姬长舟甩下。 马鞭带着凛冽寒意,眼看就要甩到姬长舟脸上。 而姬长舟此时正跟一个矮国护卫缠斗在一起,一时无法躲避。 第1226章 何罪之有? 砰。 马鞭距离姬长舟不到两寸时,被一只大手握住。 马奴还没看清楚拦下马鞭的人是谁,他整个人飞了起来。 是真的飞起来,他看到了好多好多的头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大有小。 “啊……”惊叫带着奇怪的尾音,响彻定阳的街道。 砰。 马奴飞到街道一侧酒肆的二楼,狠狠挂在二楼的阁道?上。 头撞到栏杆,痛的他头晕眼黑,手却本能的抓着栏杆,不让自己掉下去。 正在阁道?上凑热闹的墨素素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看到鼻青脸肿的马奴正瑟瑟发抖抓着栏杆,身体还一晃一晃的,一副随时要掉下去的模样。 她后退的脚步顿住,眼神亮了几亮,还用手比了个相框的角度。 “构图不错,回去就让人画下来,就是涉及矮国,不知能不能登?” 说完操起一旁的棍子对着马奴狠狠一戳。 本就摇摇欲坠要掉不掉的马奴,被她这么一戳,终于再也挂不住,整个人往下掉去。 二楼不高,不过他运气不是太好,虽然现场一片嘈杂,墨素素还是听到了骨折的清脆声。 同时凄厉的惨叫响彻天际,惊得空中飞鸟拉了一坨屎。 妘承宣将马奴甩飞后,一手抓向正跟姬长舟对打的矮国护卫,拎起他的后衣领,随手一扔。 同一个方向,同一个力度,不同的人。 墨素素看着又对着她飞来的黑影,瞳孔一缩,手里棍子本能的甩出去。 被迫起飞的护卫此刻是懵的,不过到底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猛人,看着越来越近的阁道?,手已经做好抓住阁道?栏杆的准备。 忽地眼前一根棍子对着他杀来。 护卫瞳孔地震,他人在空中,没有着力点,凭他再多的手段也用不出,被硬生生的一棍砸了下去,狠狠砸在地上。 墨素素将人抡飞出去后,紧张的全身冒汗,同时心里在默默计算可能要赔的钱。 好在她现在有钱,再多也赔的起。 想着她又放松下来,等着会不会有下一个倒霉蛋。 她一会挥棍子的时候动作要帅,刚刚太紧张,完全没注意仪态。 此时街道已经热闹到完全不可控的地步,彻底乱了起来。 妘承宣是高兴的,一拳一个,打的不要太轻松。 姜江是兴奋的,拍手称好,不时的上前补上一脚。 “哥你永远是我的哥,哥你太厉害了,我去,你这力气,我天,你这拳法,我天……” 姬长竹几个小的已停了下来,眼神灼灼的看着妘承宣揍人玩。 宸王果然好强,是他们崇拜的对象。 而此时凑热闹的人将这里已围的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全是人,欢呼惊叫声不断。 中间区域就跟开了花一般,惨叫声求饶声,声声不绝,配着不时飞起的人形生物,整一个热闹了得。 姬长宇刚把手里的对手干趴下,妘承宣已经解决掉其余护卫,幽幽的眼神看向坐在马车内瑟瑟发抖的江藤。 接受到妘承宣的眼神,江藤抖的更厉害了,连声音都在颤抖。 “宸,宸王殿下?” 作为夏国的第一个也是目前唯一的一字王,他当然是认识妘承宣的。 妘承宣自从封王后,面对外人时大多时候都是端着的。 此时听到对方喊他,虽然他更想将人扔下马车,不过他还是忍了下来。 小董子说了,他现在代表的夏国的脸面,夏国的脸面就是姑姑的脸面,他不能给姑姑丢脸。 他正要说话,就听到一道响亮的喊声。 “让让,快让开,天枢卫办案!” 原来是李迁他们过来了。 李迁其实很无奈,他不过是想看矮国人道歉赔偿而已,几个眨眼的功夫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双方打斗的时候他就带着人准备上前,结果妘承宣动作比他还快。 有妘承宣,他也就不急了。 毕竟他现在是天枢卫,上前只能劝架,不能干架。 眼看矮国护卫被收拾干净,温平缓缓开口。 “行了,咱还是过去吧,不然就是天枢卫失职了。” 两人带着人往人群中间挤去,嘴里大喊:“天枢卫办案,闲杂人等让开。” 事情传到姜瑾耳中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她停下批阅奏折的动作。 “最后怎么解决的?” 冬至很无奈:“最后闹到了大理寺,叶殇依法给他们判了。” 按姬寒云的要求,矮国道了一个不劈叉的歉,赔偿了两千两。 外加后面打架打伤了姬长宇等人的医药费二十两。 妘承宣和姬长宇等人打伤了矮国人,赔两百两医药费。 墨素素算是正当防卫,不用承担责任。 毕竟任谁看到有东西对着自己飞来,都会本能抵挡的。 不过也没见义勇为奖,说到底马奴那一戳,完全没必要。 听着明显偏袒的判决,姜瑾眼里闪过深思,正要说话,就看到宣非进来禀道。 “陛下,翊国公求见。” 姬文元踏入大殿时,往日沉稳威严的面容此刻满是愧色。 “老臣参见陛下,恳请陛下降罪!” 他也很无奈,最近正忙着天枢卫大拉练的事,结果得到姬长宇等人与矮国江藤起冲突的事。 不管对错如何,江藤到底是矮国人,寒云他们确实有些冲动了。 姜瑾微微挑眉:“何罪之有?” 姬文元缓缓直起身躯:“回陛下,皆是老臣管束不严,家门失礼,虽事出有因,但到底伤及远道而来的矮国客人,是老臣教孙无方,甘愿受罚。” 姜瑾笑着摇头:“此事原委我已然知晓,你不必惶惶,邦交往来,讲究彼此敬重、恪守分寸。” “江藤不顾我国法律,当街肆意冲撞行人,言语倨傲失礼,行事先失本分。” “长宇他们立身行事并无过错,江藤失礼在先,他们反击乃是天经地义。” “朕会派人前去与矮国交涉告诫,令其知晓我大朝礼法威仪。” 姬文元悬着的大石骤然落地,心里暖流涌起,再次躬身行礼。 “臣谢陛下宽仁体恤,往后臣定会严加管教家中晚辈,不再生出这般事端。” 姜瑾语气舒缓:“外公不用如此拘谨,长宇他们伤的如何?” 姬文元眼眶有些发热,虽然一把年纪了,但这种有人护着的感觉,是以前嘉虞国不能给他的。 他第一次体验到强国的脊梁有多硬,也是第一次体会到有个护短的帝王是何等心安和幸运。 不过他的神情依然严肃:“谢陛下体恤,他们都是皮外伤,陛下不用担心。” 姜瑾嗯了一声,挥手让姬文元退下。 片刻后她才开口:“让周冷过来。” 第1227章 你这是在蔑视我夏国天威? 周冷来的很快:“陛下,可是有何事?” 姜瑾颔首:“今日的事你可听说了?” 周冷扬眉:“陛下说的可是街道斗殴事件?” 姜瑾嗯了一声:“使馆是给使者住的,江藤他们既然不是使者,那就没必要给他们继续住了。” 自从矮国使者团到定阳后,江藤等人也跟着一田稽和他们住到了使馆。 使馆里配了标准饭菜酒水,还有侍者杂役等等,比之外面不知舒适多少。 江藤既然学不会她夏国的规矩,那夏国给出的礼遇也就免了。 周冷挑眉,看来陛下对矮国人很是不满,他快速应下:“诺,陛下还有他嘱咐吗?” 姜瑾低眸看他:“警示一番即可,别太过。” 周冷:“……” 我本来没想太过。 所以,陛下的意思是让他过一点? 定阳使馆,庭院清幽。 江藤正在气头上:“夏国欺人太甚,一个小小的大理寺就处置了我们,还,还如此偏袒他们本国人,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虽不是正正经经的使者,但也是留在夏国的外邦合作人员。 在他的想法里,涉及邦交,再怎么也该夏帝亲自处理这事才对。 结果一个小小的大理寺不但处理了他,还判的完全没道理,而他又不得不服从。 毕竟他如今身处夏国,根本无法反抗,简直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侍从无奈道:“可见夏国狼子野心,不如将此事告知陛下,让陛下好好谴责夏国一番。 江藤皱眉,内心腹诽,谴责有个屁用? 再说了,这事要真按夏国法规来说,错的确实是他们。 毕竟在夏国,贵族并没特权。 良久,他才换了话题:“他们的伤怎么样了?医者看了吧?” 侍从忙回:“都已经看过了,除了马奴,其他人都是皮外伤,养上些日子就好了。” 马奴从阁道摔下去的时候断了腿,是伤的最严重的。 至于被一棍子甩下去的护卫,到底是精锐,落地时身体还算灵巧,护住了重要部位。 其他人也都是皮外伤,都不重。 也不能说不重,全都鼻青脸肿基本都没了人样,但又没伤筋动骨。 总之就是伤的很痛,但一检查伤势又不严重。 江藤低低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假寐,心里思绪不断,总觉得不得劲。 正在这时矮国侍从进来禀告,说是夏国的礼部来人了。 江藤唰的睁开眼睛,眼里闪过笑意:“这是来给我赔礼道歉了?呵,夏国还算有礼。” “让人进来吧。”他身姿坐的笔直,声音响亮了不少。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次来的是礼部尚书周冷,这个人可不怎么好说话。 他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整理衣冠后出厅相见。 双方分宾主落座,侍从奉上清茶,殿内一时安静无声。 周冷率先开口,语气礼数周全。 “今日街市发生冲突,致使贵方随行护卫和马奴负伤,我朝陛下心中亦是惋惜,本官奉陛下旨意,特地前来探望慰问。” 说着他抬手示意身后随从,将备好的伤药呈上,至于慰问的其他物资,那是没有的。 周冷话却是说的好听:“这些疗伤药材尽数赠予受伤的护卫奴仆,让他们安心调养伤势。” 江藤神色不虞,拱手回礼:“多谢夏国陛下体恤,只是麾下护卫奴仆无故受伤,我心中难免唏嘘不忿。” 周冷嘴角勾起:“凡事皆有前因后果,今日之事,我朝亦有话说。” “江大人既然身在我夏国疆土,便需遵从我国礼法,这是列国互通往来默认的常理。” “而你等却毫无顾忌,在闹市横冲直撞,往小了说是你不顾我国百姓死活,往大了说是你矮国蔑视我国天威,不将我夏国放在眼里。” 他眼神变得犀利:“所以,你矮国这是在蔑视我夏国天威?” 江藤瞳孔一缩,刚刚端起的面色唰的白了,不等他辩解,周冷的声音还在继续,字字清晰。 “你虽然不是矮国使臣,但也同样身负两国交好重任,言行举止皆是代表本国颜面。” “傲慢行事,无视我国秩序法规,肆意冲撞民众,枉顾人命,这就是你矮国的脸面?” 江藤的面色唰的从白变成了红,红了又青,青了又绿。 没明白这人怎么三言两语就将小小的冲突演变成矮国蔑视夏国天威的。 也不明白他矮国脸面什么时候变成无视法规枉顾人命的。 他又急又怒,想要发泄心中怒火。 只是夏国强大,如今又态度强硬,容不得他放肆,好一会他才憋着气开口辩解。 “当日行路急切,未曾留意周遭行人,并非有意冲撞冒犯,我们已经赔礼道歉,此事我以为已了。” 周冷神情不变,按着自己的节奏。 “说起来这事我夏国也有责任,我们对你矮国要求过高了,虽然我们已经降低各方面的道德标准,但还是低估你矮国的道德低洼。” “我们早该知道的,你矮国莽荒之地,素来少受礼法熏陶,贫小而不自知,朝堂民间皆无视法规。” “不对,你们可能还没有开始制定法规,毕竟你矮国就跟蛋清混蛋黄似得,黏黏糊糊还没开智。” 江藤瞪大了眼睛,花花绿绿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呼吸也变到急促。 夏国这是什么意思? 当着他的面,说他矮国无道德无教养是没开智的野人? 这哪是来送礼慰问的,明明就是来羞辱他羞辱矮国的。 他只觉心间怒气更甚,一时又不知该怎么反驳,只觉眼前阵阵发黑,脑袋有一瞬的眩晕。 抓住椅子扶手,他努力稳住身形,以免自己一头栽倒。 好一会他才将那股吐血的冲动压下,声音带着咬牙切齿,却控制不住口中那股血腥气息。 “本官记下贵朝劝诫,日后定会管束随行之人,谨守当地规矩,不再肆意行事。” 周冷神色不变:“我夏国乃是礼仪之邦,文明古都,你们礼法无教,我们可指导一二。” “虽然本官知道这对于你们来说很难,毕竟你们……” 说着他看了江藤的脑袋一眼。 “不过你也不用气馁,我国有一道菜叫豕脑子,你可多吃些,毕竟我夏国天朝,豕是有脑子的。” 第1228章 吐血? 江藤:“??” 周冷是在骂他没脑子? 比豕还没脑子?! 不对,对方还骂他矮国的豕没脑子? 所以,对方不但攻击了他个人,还顺带又攻击了他的国家? 他喉间腥甜,那股吐不出又吞不下的感觉又来了。 他大口大口呼吸,却还是感觉有些呼吸不上来。 周冷看他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决定收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现在是礼部尚书,代表的是夏国,不能像之前那样为所欲为了。 他咳嗽一声,宽慰:“这是矮国的问题,问题出在根上,你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能长成这样是合理的,不用过于自卑。” 噗。 江藤终于忍不住喷了一口血出来。 “大人?”侍从忙上前扶住他,大吼:“来人,快叫医者。” 周冷:“……” 虽然但是,他真心宽慰来着,毕竟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他叹了一口气,淡然的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茶。 矮国医者很快过来,手忙脚乱诊完:“无事,淤血吐出来是好事。” 周冷嘴角翘起,看来他的宽慰还是很成功的。 等江藤这边终于缓过来,他才施施然开口。 “江大人年纪轻轻的,身体却是一把年纪了,可见平时保养不当。” 刚刚舒缓一些的江藤差点再次吐血,虽然这次对方没说什么,但他就是听出一股讽刺的意味。 周冷也不管他什么反应,继续道:“本官此次前来,还有一事安排。” “如今诸位所居使馆,本是给使者团临时居住,人员繁杂,极易引发摩擦事端。” “为避免后续再生不必要的纠葛,烦请诸位尽快迁出此处使馆。” 江藤骤然抬眼:“你说甚?” 夏国竟要将他们赶出使馆?! 周冷为了预防对方再次吐血,他这次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此举并非刻意为难诸位,全然出于周全考量,希望你们能体谅一二。” 喉间再次涌起腥甜,江藤眼前的场景开始晃动,脑袋晕的厉害。 医者忙掐他的人中:“大人,大人,您坚持住,深呼吸,深呼吸……” 江藤双手死死抓着扶手,一边深呼吸,一边忍受人中处传来的剧痛。 但不得不说,这一招很有用,他昏昏沉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片刻后他才挥手,让医者退下。 他心里已然明白,自己今日在街市的作为彻底惹怒了夏帝,这才让他难堪。 但他也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因为这里是使馆,确实是给使者住的。 他现在的身份可不是使者。 夏国确实是在按规矩做事。 只是自己到底是矮国人,却被夏国如此对待,这是夏国对他的羞辱,也是夏国对矮国的鄙视。 他忍不住讽刺道:“夏国自称泱泱大国,礼仪之邦,竟是如此待客的?” 周冷挑眉:“朋友来了有美酒,敌人来了有刀枪,我们按规矩办事,何错之有?” 说着他笑了一下,眉眼浅淡。 “说起来江大人到我们夏国不短时间了,按理说多少应该能习得我们上朝礼仪,可惜在江大人这里,成长的只有年龄。” “不过本官也理解,毕竟有些东西是血液里流传下来的,勉强不得。” 江藤握紧拳头,来了来了,要吐血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依然是从他个人骂到国家,不但如此,还骂到矮国的祖先上? “你别欺人太甚?”他砰的拍了案几。 他的喉咙带着血腥的气息,一字一字道:“夏国的礼仪难道就是无礼自大?” 周冷面色不变:“欺人算不上,本官不过是有感而发。” “至于无礼自大?”他淡然一笑,谦谦君子。 “行有依据,言有考量,何来无礼一说?” “尔等眼界有限,格局不够,自认我等自大,可惜在你眼中的‘自大’,以我们而言,不过是常态。” 他缓缓起身,礼数周到:“江大人脸色越发不好了,本官便不打扰你了,至于搬出使馆之事,本官给你两日时间。” 说完便对着他点了点头,之后施施然的出了会客厅。 看着他的背影,江藤气的将桌面的的杯子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声响起,周冷顿住脚步,回头看去,嘴角带笑。 “损坏使馆公物,需得照价赔偿,晚点会有清单给你。” 江藤抖着嘴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冷早已没了影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良久才将那股暴戾和羞辱压下,开始让人整理东西。 好在之前租的房子还没退,现在正好搬回去,不然还得匆匆忙忙找房子。 只是那边的房子哪能跟使馆比,这里不但环境好,更是身份的象征。 不多久,矮国被‘请’出使馆的消息就传遍了使馆。 还没离开的几个国家都忍不住唏嘘。 特别畴国,他们的院子距离矮国不远,矮国搬家的动静不小,他们看的清清楚楚。 宋宝宝嗤笑:“矮国人果然让人讨厌。” 她理解不了矮国人做法,自己弱就憋着,非要到处彰显自己的愚蠢和无知。 夏国帝君哪是那么好说话的? 竟敢在她的眼皮底下欺辱她的百姓?! 宋允嗯了一声,不想过多评论他国,他换了话题。 “我们明日就回去了,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他不想吐槽,但皇妹真的很离谱,这段时间一直在疯狂买买买。 疯狂程度是他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就拿肥皂来说,她不但买了肥皂,还买了各种药皂香皂,全部加起来起码上千枚。 为此,他们又在千里阁和瑾阳车行定了好几辆马车。 宋宝宝摆手:“我买的差不多了。” 她也不想那么疯狂,但她控制不住自己,夏国的东西都太好用了。 特别是棉衣棉被棉鞋,她特地找关系,花重金定制了上百套。 想起明日就要离开定阳,她心里又有些不舍,不知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来定阳? 关外蛟族,古尔鎏。 几日征战,三方人马终于汇合。 云羽指着舆图,细细分析:“这次我们重点针对几大部落的打法,导致现在的蛟族不太平。” “我建议今年先将古古玛河南边的领地全部收复,北边的,就明年再说,你们怎么看?” 第1229章 理智的仁慈 由于天气越来越冷,不管是行军还是打仗都极为不便。 所以不得不排除以往平推的打法,重点打击蛟族现有的几大军事力量,也就是蛟族的几个大部落。 姬朔点头:“我同意,先将那些漏网之鱼都收拾了,免得后面给我们拖后腿。” 林羊嗯了一声:“蛟族百姓不少都是硬骨头,收拾起来还颇费手脚。” 华箬声音冷厉:“那就杀,杀到他们不敢反抗为止!” 对于那些对夏国有强烈恨意,动不动就暴起反抗的,直接杀最具威慑力! 这点他们做的毫无心理负担,毕竟当年他们杀了砚国不知道多少人。 至于那些有恶意,但不是疯狗的人,则是直接拉去挖坑,可以往死里用,不能浪费了。 云策叹了一口气:“那些留下来看似温顺的百姓,我们也不得不防。” 所以打这种仗最是麻烦,毕竟不可能全杀,但人心隔肚皮,你也不能一下辨别出真假好坏。 南文倒是没心没肺:“等过两年他们就知道做我们夏国人的好处了,到时肯定就真心归顺了。” 云羽摇头:“该防范的还是要防范一二。” 姬朔低头看着舆图,指向石鹿到古尔鎏的一片区域。 “这段时间我们已清理了这边,适当的安抚对蛟族百姓还是有用的。” 神岳军拿下古尔鎏后,任务有二。 一是清理附近的区域,二是截杀被云羽和林羊打到古古玛河这边的蛟族溃兵。 对于溃兵没什么可说的,反抗者杀,归降者留下。 对于百姓,则是两手抓,怀柔和镇压。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句没说错,加上关外日子过的极苦,给点好处大多数百姓都能安抚下来。 不过蛟族和戢族曲召都不同,对他们的态度自然也不同。 所以先镇压,再怀柔,而且这个镇压是相当血腥的。 这点他其实真的很钦佩陛下,她有仁心,但她的仁心永远是保持理智的。 只要涉及她的兵她的百姓,她会毫不犹豫挥下手中的刀。 云羽点头:“那接下来我们分区清理各区域,有反抗者,不管是兵还是百姓,直接杀了。” 众人应下。 云羽又看向林羊:“曲召那边接手的怎么样?” 林羊颔首:“很顺利,放心。” “塞屠最近都很安分。”他又补充道。 自从他们拿下淮州时跟塞屠战过一场后,塞屠就一直很安分,双方的边界几乎没发生过什么矛盾。 云羽嗯了一声,指着舆图上的芜落:“芜落我们也得防着点,毕竟这次歼灭芜一万多精锐。” 不管对于那个国家来说,一万五的精锐都不是小数目,何况芜落这个人口本就不多的族落。 所以,他们得防着芜落反扑。 众人俱都面色凝重。 华箬开口道:“再过段时间古古玛河可能就会冻上,到时如果对方想要过来这边就容易多了。” 云羽点头:“那下面大家说说关于古古玛河的布防……” 与这边的紧张不同,此时的曲召热闹极了。 最热闹当数杂货铺前面。 长长的队伍中,不少人冷的瑟瑟发抖不住的跺脚,脸上却是带着笑和激动。 “这雪是越下越大了,队伍还这么长,等轮到我们时不知还有没有棉衣和米粮?” “肯定有,上面不是说管够吗?” “想不到部落有个杂货铺这么方便,缺啥都可以买。” “那也得有钱,不然拿什么买?” “嘿嘿,你看我这两头羊,也不知能换多少钱?” “我今日带的是狼皮,还有一个狼头骨,不知他们收不收?” “嗤,他们怎么可能收狼头骨?” “总要试试,我家实在没太多东西可以卖的,但我想买的东西又不少。” “谁说不是,说起来咱做夏国人挺好的,这个冬日可算能吃点米粮了。” “还有煤炭,可便宜了,再也不用发愁冬日的烧料。” 他们这边大片大片的草原,树木不多柴火自然也不多,往日里大多烧牛粪之类的。 “我听说明年还给建房子呢,房子价格也不贵。” “这个我也听说了,说是到时会招人干活,一个月有两百块钱呢。” 夏国已接手曲召有段日子,知道夏国现在基本改用纸币。 “说起来汉人确实比我们这边好,有钱什么都解决了。” 不像他们大多时候还是以物换物,极其不方便。 “诶,前面的不是小雅吗?她家怎么有钱买东西?” 半年前小雅的父母在群狼袭击部落时双双身亡,只剩下七岁的她,两岁的弟弟,还有一个六十多岁脚有残疾的阿爷。 他们之前就猜测,这一家应该熬不过这个冬日。 可惜部落穷,即使想帮,能力也有限。 曲召每年都有饿死或是冻死的百姓,他们其实也习惯了。 “你们还不知吧,她家好像弄了一个什么贫困户,一个人一个月能拿到六十块钱呢。” “嘶,真的假的,官府真的直接给钱?” “自然是真的,我都看到官府给他们送钱了,之前还送了粮食呢。” “那三个人一个月岂不是一百八十块钱?” 这个钱已经差不多是一个壮劳力一个月的工钱了。 只要小雅一家不乱花,解决三个人温饱完全没问题。 想着众人都不由感慨,声音带着些虔诚。 “陛下确实爱民如子,即使我们才刚刚加入夏国,她也很珍惜我们的命。” “可不是,我记得当初可有不少人说大祭司他们通敌,不肯归顺呢。” 曲召那么多人,自然有人不想归顺,不过这是高层一致的决定,他们普通百姓改变不了什么。 现在面对官府一个又一个有利于他们的政策,即使再是强硬不想归顺的人,此时也说不出一个不字来。 小雅看着比她人高的柜台,声音怯怯的,不过表达的很清晰。 “我要五斤粗粮,再买一件棉衣,大些的,还有半两盐,五斤煤渣。” 自从半年前父母没了后,七岁的她就成了家里的主劳力,可惜她太小了,啥也做不了。 好在家里养了两头羊,再加上家里还有些存货,一家三口勉强维持了半年。 第1230章 一切都不同了 入冬开始,她就预感到一家人的命运,这个冬天他们要熬不过去了。 每年冬季都有族人死去,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对死亡其实没太多的恐惧,但饿和冷的感觉太难受了。 那已经不是难受了,而是痛,饿到胃痉挛不住抽痛,寒意更是透过皮肉渗入骨头缝里,冷的痛入骨髓。 如果死之前需要承受很长一段时间这种痛,她不想死。 她也不想听到阿爷的唉声叹气,更不想听到弟弟饿的连哭就跟猫似的。 就在她以为一家就要这样死去的时候,曲召归顺了夏国。 归顺就归顺,对于她这样将死的百姓来说,没有一点区别,她也不懂什么家国大义。 可是,一切都不同了。 那天有两个很温柔的女子上门做户籍登记,她不懂什么是户籍,反正从她出生到现在,她没登记过什么户籍。 她那时又冷又饿,浑身瘫软又抽抽的痛,瘫坐在逼仄的帐篷内,眼神茫然看着帐篷外的天。 逆着光,那两人就这样闯入她的视线。 她努力抬头,依然看不太清对方的神情,但她感觉到对方拉开门帘时动作顿了一下。 她当时就想,是嫌弃她家臭还是嫌弃她家太冷? 她正要挣扎起来,就看到那女子很快放下门帘退了出去,然后低低的声音响起。 她听不太清他们说了什么,但她知道对方正在通过族人问她家的情况。 很快阿爷瘸着腿出去问对方什么事。 这次她凝神听的清楚些,对方态度很温和,问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具体情况。 不到一刻钟,那两个女子就走了。 破旧的帐篷恢复了往日的冷清。 寒风吹起,透过掀起的帐篷碎片,她看到远处族人高兴奔跑的笑脸。 她不明白他们在笑什么,这么冷这么饿这么痛,怎么有力气跑?有什么好笑的? 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她看到之前来做登记的两个女子抱着一大包东西到了她家的帐篷前面。 明明那帐篷到处破洞,对方还是很礼貌开口:“我们可以进来吗?” 当时有些浑浑噩噩的她听到阿爷的回应。 他说可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怕的,亦或是其他的。 随着那两人进来,他们的帐篷显得更逼仄了,但有了一丝人气和暖意。 对方将手里的包裹放下,语气温和。 “这里有一些米粮,你们可以先支撑几日,你家情况特殊,我们已向上面申请,尽量给你们争取贫困户的名额,如果申请下来,到时你们日子就不会那么难了。” 小雅不懂什么是贫困户,但她听懂了对方嘴里说的米粮。 视线不由看向那几袋麻布袋上,眼里闪过亮光,这里的是米粮? 夏国人免费给她家米粮? 怎么可能呢? 她有些忘了那日阿爷是怎么说着感谢官府的话,但她记住了那日的晚饭,那种叫土豆的东西暖到她心里。 那晚她和阿爷都哭了,边吃边哭,而弟弟那晚终于没因为饿肚子而哭闹不止。 “还要其他的吗?” 杂货铺店博士的话将小雅从回忆中拉回,她握紧手中的纸币,低低说道:“不要了。 她也没想到,官府说的贫困户竟是直接给他们家送钱。 这钱她没见过,但这钱,真的可以在杂货铺买东西,她看有人买过。 店博士说了一个数字,小雅的神情有些狼狈和尴尬,她不会算也不识字。 好在阿爷会算,官府的人给他们钱的时候也教了他们怎么看纸币金额。 阿爷已经打探清楚了价格,将需要的钱算好给了她。 虽然不知对不对,她但还是抖着手将手里的钱递过去:“你看看对吗?不够的话我回去拿。” 店博士接过钱点了点,确认无误后将她买的东西递过去,笑着道。 “没错,算得很好,东西拿好别掉了。” 小雅眼神亮了起来,接过东西对着杂货铺鞠了一躬,这才激动的往家里走去。 这些东西对于她这个身板来说有些太重了,她拖了好久才拖回家。 但她一点也不觉得累,只觉得心里满满涨涨的,说不上什么感觉。 阿爷巴查看到她手里的东西,浑浊的眼里也有了光:“真的换回来了?” 小雅狠狠点头,将东西放到他的面前:“嗯。” 巴查红了眼眶,对着南方跪下磕头,声音哽咽:“谢陛下恩赐。” 小雅不太明白阿爷做这些的意义,但也跟一起拜。 好一会,巴查才开口:“陛下圣恩,救了我们一家,你和弟弟都要记得这份恩情,以后有机会要报答。” 小雅大概明白了阿爷的意思,她重重点头:“我会努力的。” 巴查很是欣慰,想起什么他又说。 “扫盲班你记得的去上一下,免得连钱的金额都弄不清楚。” 小雅嗯了一声,犹豫片刻还是低低问道:“我听说明年我们都要上学,我,我能上吗?” 巴查皱眉,本想说女娃上什么学,再一想这几日听到的法规政策,他又忍了下来。 世道不同了,如今他们是夏国人。 陛下爱民如子,不管男女都一视同仁,能者居之。 这种真正的平等,对以前被局限的女子来说尤为珍贵。 因为陛下不在意你是男还是女,机会公平给到每一个人,结果只看能力。 他不能刚刚才拜完,转头就将陛下的政策抛到脑后。 “上!”巴查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一个月一百八的补贴不多,但送一个孩子上学还是可以的。 他也打听过,上学的费用并不怎么高,像他们这样的困难户还可能会免学费。 巴查看向小雅,郑重交代:“记住,上学后要好好学,学到本事,以后才能报效陛下,回馈她的救命之恩。” 小雅脸上露出一个笑,眉眼间终于带上孩子的纯真:“阿爷,我一定好好学。” 此时曲仪等曲召人高层坐在毡帐内,正在商议归顺后的一些事宜。 大祭司脸上都带着笑,显然心情不错。 正要说话,外面忽地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他不由面色一变,唰的站了起来:“怎么回事?” 第1231章 拿下蛟族? 话音刚落,一个传令兵进了毡帐,他的脸上带着激动。 “瑾阳军拿下蛟族了。” 众人一愣,接着就是一喜,惊呼:“怎么会这么快?” 虽然他们都知道瑾阳军很强,但如今雪天行军不便。 再加上蛟族和芜落联合,整体实力不算弱。 结果动手至今不过才小十天,瑾阳军就已拿下蛟族。 传令兵点头:“只是拿下古古玛河的南地,北地估计要明年再打。” 就算是这样,众人还是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此时所有人都心情复杂,既有高兴,又有悲伤,还有一丝庆幸。 看来夏国这棵大树果然粗的离谱,他们抱的姿势很标准。 曲仪叹气:“你们又不是不知道瑾阳军的厉害,蛟族早已不是当初的蛟族,就算拉上芜落,结果其实没区别。” 话是这样说,但他心里同样觉得事情有些离谱。 不到十天时间,瑾阳军竟然就拿下蛟族八成的领地。 也就是现在天气不好,严重影响了瑾阳军行程,不然速度肯定会更快。 想想其实有些可笑,当日他还左右纠结要不要归降夏国。 如果当日他们没做正确的选择,曲召现在说不定已被蛟族拿下了。 虽然蛟族在瑾阳军面前不够看,但曲召在蛟芜联军之下,同样不够看的。 曲有道神情复杂:“夏国怎么会发展的如此快?” 这话没人能回答。 自从姜瑾拿下戈凤城开始,一切都变得不同。 说起来他们曲召算是第一个面对姜瑾的,那时的姜瑾在他们眼里跟蝼蚁没太大区别。 但就是这样的蝼蚁,在他们眼皮底下步步壮大,将他们关外三族打的落花流水。 如果没有姜瑾,夏国不会存在,砚国也早已覆灭,他们会在汉人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所以他们对姜瑾的感情很复杂,从开始的恨意滔天到惧怕恐慌,再到屈服归顺。 夏国不是姜瑾一个人建起的,但没有姜瑾,就不会有夏国。 想起什么,曲有道开口问道:“瑾阳军对蛟族人是不是铁血镇压?” 传令兵点头又摇头:“铁血和怀柔并存。” 曲仪重重叹了一口气:“陛下大义。” 大祭司嗯了一声:“行了,说正事吧,之前虹戈郡的人都迁回去了吗?” 大长老摇头:“天气不好,距离近的迁回去了,距离远的就只能等明年了。” 现在的虹戈郡和当初完全不同了,里面的生活不是现在的曲瑶郡能比的。 所以,即使天气寒冷,只要有条件能迁回去的百姓都先迁回去了。 大祭司看向外面忙碌的人群,其中有瑾阳军士兵,有官府文官,也有他们曲召的军民。 这个冬日归顺了夏国,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同,寒冷的部落有了生机和活力。 想着他忽地笑了一下:“听说蛟族的大祭司和大长老都被活捉了,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见到他们。” 说起这个他再次庆幸自己的选择,不然某天被抓的就可能是他了。 曲仪也在畅想未来:“蛟族南地已拿下,我们可以跟蛟族戢族互通往来了。” 大祭司看向曲有道:“瑾阳军最近忙着攻打蛟族,我们曲召军还没精减人员,你们好好表现,说不定能留下更多人。” “总之听从上面安排,该扫盲就扫盲,该巡逻就巡逻,都给我踏踏实实的做。” 定阳,皇宫。 姜瑾低头看着慕青递上来的折子。 这是一份开春农耕的计划书。 虽然如今还是冬日,但农耕的计划要提前做,特别是她的疆土拓展太快,有很多地区之前都没来得及开发。 民以食为天,粮草丰足方能国泰民安,容不得半分差错。 挖渠储水,肥料种子等等都得提前准备。 殿中只有姜瑾不时翻动折子的声音,片刻后她才开口:“具体说说。” 慕青点头,缓缓道来:“北方平原土地肥沃,只是这几年北地干旱,我们虽然做了很多努力,但还是有大量良田荒废,加上历经战乱,农户四散,壮丁不足,春耕人手紧缺。” “南方河道纵横,水田适宜栽种稻禾,可部分堤岸年久失修,一旦春雨泛滥,极易淹没良田,损毁秧苗。” 他话音稍顿,片刻后才开口:“国库现存粮种尚可分发各州,只是农具损耗严重,铁器打造需加紧调度。” 由于这几年姜瑾都在打仗,铁矿以及工部方面,大多紧着兵器生产。 她去年一下拓展了大量疆土,辖下也多了大量的百姓,农具的缺口确实厉害。 姜瑾静静听着,不时翻看一旁的记录卷宗,眉宇间思虑深重,片刻后她才缓缓开口。 “南方水乡务必做好防范春汛,护好水田根基,必要时可让军部帮忙。” 南雀军现在无大型战事,正好帮忙农耕水利。 她敲了敲御桌:“至于粮种,依然是按需调配,因地制宜耕种,不强行统一。” 看向慕青,她神情郑重:“待到春耕开启,派遣农官下乡巡查,指导农户耕作技艺,事关粮食生产,这些都得仔细了。” “农具方面你不用担心,我已让工部安排,待到明年开春之时,定能补上。” 慕青颔首:“蒸汽耕地机明年能大批量生产吗?北地辽阔,臣以为可将耕地机在北地先试用。” 更重要的是,北地特别是关外,人口稀少,单靠人力的话,几乎很难做到大面积耕种。 但北地土地肥沃,他不想浪费如此好的耕地。 第1232章 谁能劳动破军侯陪着? 姜瑾自然也知道这些情况:“耕地机技术已成熟,已在几个地区都开设了生产线,暂时自用,到时会安排上,具体数量现在不定。” 她手里养着这么多的人,靠百姓交的国粮可不够,所以国库里的存粮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国家规划种的。 有了耕地机,可以大大节省人力。 慕青大喜,这样一来,他的压力就小了很多。 想到什么,他的笑容更甚:“陛下,您之前让我研究的杂交水稻,已初有成效,臣准备明年种上一些。” 姜瑾看着手里折子,里面有杂交水稻的各项数据,以及慕青准备种的面积规划等等。 想到自己空间里所剩不多的杂交水稻种子,她指着上面的耕种面积。 “种植面积再加一倍,希望再过两年全国都种上你研制的杂交良种。” 慕青表示压力很大,但心里那股不服输的脾性又上来了:“臣定会全力以赴。” 想起什么,他又道:“北地干旱,长此以往不是办法,所以臣想,是不是可以考虑您之前的说的南水北调?” 南水北调是大工程,惠利后代,但这个工程太大了,对于还处于战争中的夏国来说,有些勉强了。 姜瑾沉思片刻还是摇头:“此事先缓缓,不过你有空的话,可先将计划做出来。” 慕青离开后不多久,妘承宣就进了宫。 “姑姑,我们准备下午去打猎,你要不要一起?” 姜瑾愣了一下,说起来她登基后几乎没怎么出过宫,确实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你还约了谁?” 妘承宣一看有戏,眼神都亮了:“就跟姜江和李毅,姑姑要来吗?” 说着他又忍不住吐槽:“姑姑,你是不知道,他们两个笨死了,打猎完全跟不上的我速度。” 冬至噗嗤笑了:“宸王殿下,这个世间能跟上您的应该没几人。” 姜瑾也是摇头,问道:“如今冬日,猎物多吗?” 妘承宣忙点头:“多的,姑姑出手的话,肯定能打到很多猎物。” 姜瑾沉吟片刻便点头:“好。” 姜江和李毅看到姜瑾的时候,完全没能认出来,因为姜瑾是换成三角眼出来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的脸印在纸币上,很容易被认出。 所以只要不是正式场合,她都会乔装一番再出宫。 “这谁呀?怎么能劳动破军侯陪着?”姜江将妘承宣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 破军侯夏蝉衣可是龙影卫的最高将帅,他们何德何能让她陪着打猎? 这也就算了,除了破军侯,还有近侍官冬至大人也在其中。 妘承宣暗暗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傻?” 说完也不管这个傻子,一扯缰绳快速跟上姜瑾。 姜江挠挠头,只觉莫名:“什么叫我傻?” “明明是他傻,说好的我们仨一起的,结果他倒好带了一个女子出来,还将破军侯也拉出来了。” 李毅却是眼神一亮:“你说那女子会不会是宫里女官,陛下让破军侯陪她出来猎什么东西回去?” 这么一说,姜江也觉得很可能:“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 看向前面妘承宣的背影:“嗤,宸王总是说他只跟他的陛下姑姑好,我看他跟这个女官也挺好的。” 李毅笑道:“估计是陛下最近太忙了,没太多时间管他,他就放飞自我了。” 听着后面嘀嘀咕咕的声音,姜瑾无语:“他们不知我来吗?” 妘承宣摇头:“不知。” 他其实约了很多次姜瑾,不过她实在是太忙了之前都拒绝了。 没想到这次姜瑾同意了。 他觉得没必要特地跟姜江李毅两人交代,毕竟这两人不重要。 夏蝉衣落后半步跟在姜瑾身侧,看着因为三角眼连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的陛下,眼里闪过赞叹。 怪不得当初陛下进入梁城杀了蛟凉,至今都无人认出她的身份。 单从外形上来看,确实很难看出来。 而姜江和李毅都不算聪明,没猜出来也正常。 “这附近有打猎的地吗?”冬至好奇问道。 妘承宣显然心情很好:“有的,西郊山那片就有不少猎物。” 说着他又有些遗憾:“可惜没老虎,不然我给姑姑弄一套虎皮大衣。” 姜瑾也不知说啥了,妘承宣之前给她猎的虎皮大衣她基本没机会穿。 “打猎的主要目的是放松,猎到什么并不重要。” 宫里,何秋池有些担忧:“陛下带出去的人太少了,安全可怎么保证?” 真的,她就没见过那个帝王出去只带几个人的,想想她都觉得不安全。 宣非却是很淡定:“这个世间能伤陛下的没几人,何况陛下身边还有宸王和破军侯。” 陛下的武力无需质疑,所以他并不觉得担心。 徐浅笑道:“陛下的安排就是最好的。” 何秋池看着两人,忽地噗嗤笑了,她发现自己确实白担心,他们的陛下可不是普通人。 姜瑾一行人到了西郊附近就避开官道,踏着小径深入山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寒风掠过枝头,抖落满树枯叶,四周唯有鸟兽偶尔轻鸣。 到了山脚下,众人下马,留两人看马,其余人全部上山。 此地的山并不平坦,行至半山开阔处,姜江和李毅已累的气喘吁吁完全跟不上姜瑾等人的步伐。 “你们,你们继续上,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他对着姜瑾等人大喊。 妘承宣头都没回,只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李毅一屁股坐在地上:“他们武将身体素质也太好了,走这么远路还是上山,竟完全不喘。” 姜江也是累的够呛,喉咙就跟被火烧似得。 “武将天天练当然厉害了,我听说他们一天不练就不得劲。” 说着他又暗自庆幸:“所幸我们就是玩玩,没跟宸王打赌,不然估计输的连犊鼻裈都没了。” 李毅斜睨他一眼:“你不会真的连犊鼻裈都输过吧?” 一番话说的姜江面色涨红:“这不是很正常吗?谁没个年轻犯浑的时候。” 李毅:“……我就没有。” 不是,谁家正经人打赌赌犊鼻裈的? 姜江冷呵一声:“你确定?” 李毅嗤笑:“我不但确定,我还肯定,总之我是全才,什么都会,打赌是不可能输的。” 姜江直接被气笑了:“全才?全才需要买国子监的名额?” 李毅翻了个白眼:“这你就不懂了,我确实是全才,就是什么都略懂一点。” 姜江:“……” “就是说你什么都不会呗。” 李毅:“?” “不是,你到底是怎么理解的?你的理解力有问题吧?” 真的,他不理解,略懂也是懂的意思好吧。 姜江却是完全不给他面子:“略懂,略在前面,你懂略的意思吧?” 李毅:“……” 满目萧条的林间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以及轻快的脚步声。 冬至感慨:“如果是以前,这山上的树木柴火大概率都被砍的差不多了。” 姜瑾并没弄什么皇家苑林,他们现在所在的西郊山就是定阳附近的一处山林。 西郊山下有十几个村落。 在没有煤炭这种燃料之前,百姓的主要燃料就是山上的树木。 现在不同了,有了煤炭,百姓农闲时大多又能找到工做,做一天工可比砍一天柴划算。 所以上山砍柴的人少了很多,山里树木才能长的如此茂密。 姜瑾正要说话,一阵轻响掠过,树木晃动,众人不由警惕的看去。 喜欢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请大家收藏:()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3章 玩物丧志? 一只毛色鲜亮的锦鸡从树木中窜出,振翅欲逃,动作迅捷灵动。 姜瑾眼疾手快,挽弓搭箭,动作行云流水,力道拿捏恰到好处,箭矢破空而出。 噗嗤一声,刚飞出不远的锦鸡扑棱着翅膀狠狠砸在地上。 “哇,晚上可以烤鸡吃。”妘承宣拍手称好。 夏蝉衣挑眉:“现在天冷,不如煲汤?” 妘承宣对此没太多意见:“可以,那我晚点猎了兔子来做烤兔子。” 说话间龙影卫已拎着锦鸡回来:“正中脖颈,死的没有痛苦。” 妘承宣眼神一亮:“姑姑你对锦鸡太好了。” 姜瑾:“……” 我杀了它吃了它,然后你跟我说我对它好? 她理解不了这个逻辑是怎么来的,不过不妨碍她此刻的好心情。 虽然登基是她做的决定,但没人愿意整天憋在宫里与工作为伴。 好在她手里的文臣武将都是能人,特别是内阁和六大部门都很给力,让她得空出来放松一下。 心里又默默为在外征战的周睢等武将,以及洛倾辞董斯等文臣说了句对不住。 要是晚上将自己打的猎物给辛苦的文臣们都送一份过去,不知他们会不会心情更好一些? 还是会觉得她玩物丧志? 正想着林间窜出几只灰兔,速度快的几乎只见残影。 然,姜瑾四人速度更快,几乎同时抬手,配合默契。 箭矢破空而出,四只灰兔纷纷倒地,另有两只逃走了。 灰兔速度太快,又是在受惊的情况下,根本来不及射第二箭灰兔就已窜入林中,消失在众人眼前。 龙影卫并没动手,他们的任务是保护主子,而不是跟主子抢猎物。 妘承宣可不管这些:“姑姑,我去去就来。” 话音还没落下,他的身影已追了出去,速度快的转眼间只留下卷起的几片落叶。 兔子是他最爱的一种肉类,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给它们一步到胃的关爱,让它们一家在他的肚里团聚。 姜瑾也不拘着他,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不过十几息时间,她就听到前面传来动静,显然妘承宣有了收获。 果然,姜瑾很快就看到妘承宣拎着一只兔子出来,嘴里遗憾道。 “可惜两只兔子关系不好,它们分头行动,我追了一只,另一只就彻底没了踪迹。” 姜瑾笑着宽慰:“已经不错了,我们才刚上山就得了五只肥兔子,还有一只锦鸡。” 妘承宣被说的也高兴起来,在前面开路,往深山而去。 由于妘承宣爱的太深沉,每种肉类都想抚慰关爱一番,在山上乐不思蜀,下山的时候日头已西斜。 而此时几个龙影卫身上挂满了猎物,有两人甚至弄了棍子当扁担,两头挑着猎物,高大的身形此时看起来都矮了不少,完全没了往日的威武霸气。 活动了一个下午,妘承宣毫无困顿之感。 “也不知姜小江他们会不会等的不耐烦?” 夏蝉衣挑眉:“如果不耐烦,他们应该会先下山。” 如她猜测的一般,众人到半山腰时只看到姜江留下的一个护卫。 见到姜瑾等人,护卫忙上前汇报:“我家主子他们先下山了。” 姜江和李毅骑射是学过的,缓过来后就坐不住了,爬山他们不乐意,所以准备下山的时候看看有没猎物打点。 妘承宣也不在意:“这个时辰了,他们应该已经在马儿那边汇合了。” 护卫显然也是这样认为的:“按时间算应该是的。” 他是姜江的护卫,对主子的打猎水平还是知道的,就是个晃荡的半桶水,估计也打不到什么猎物。 姜瑾嗯了一声:“行了,那我们走吧。” 下山很顺利,眼看就要到山脚下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怒吼声。 妘承宣耳朵一动:“我怎么好像听到姜小江的声音?” 姜瑾眼底神色一敛:“过去看看。” 说完抬腿往声音处走去。 两个龙影卫在前面开路,留下护卫在原地看着猎物。 妘承宣和夏蝉衣跟在姜瑾身边,冬至与另外两名龙影卫护在后面。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清晰,其中确实有姜江的声音。 妘承宣快走几步,不多会就冲到姜江前面:“怎么了?” 此时的姜江头发凌乱,衣物上还有不少碎草屑和污物,显然刚刚应该浅浅的交手过。 李毅和三个护卫情况也差不多,满身的狼狈。 姜江和李毅这次带的护卫不多,各带了三人,其中两人在山脚下看马。 一人留在半山腰等人,所以现场只有三人护主。 而他们的对面则是站着八九个青壮男子,手里拿着扁担或是棍子,正虎视眈眈的看着姜江几人。 双方剑拔弩张,随时可能要大战一场。 看到妘承宣,姜江就如见到亲人,眼泪都下来了。 “你可算来了,呜呜,你兄弟我被人欺负了。” 对面的人看到一下来了这么多人,且都带着弓箭刀具,不由都往后退了退。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站在中间的男子握紧手中的棍子:“你们,你们就是再多人也不占理,该赔的还是要赔。” 有妘承宣在身边,姜江可就什么都不惧了,跳起来呸了一口。 “我呸,我赔你个毛!” 男子怒了:“你如果确定不赔,那,那就去见官,官府会给我们一个公道的。” 现在跟以前不同了,他们普通百姓也有人权了,只要有理肯定能告赢。 当然了,如果能私下解决是最好的。 他们就是普通百姓,不管官府变的再为民服务,他们对官府都有天然的畏惧。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跟官府打交道。 姜江挺起胸膛:“见官就见官,谁怕谁!” 也就是今日跟妘承宣出来,没带太多护卫,不然非将这几个刁民给揍一顿。 男子皱眉,回头看向自己的同伴,正要商议怎么办的时候,就听到一声清冷的声音。 “怎么回事?”这次开口说话的是姜瑾。 虽然她的声音很平静,男子却是心间一凛,也不知怎么回事,连站姿都端正了些。 他往地上一指,道出事情原委。 “他们将我养的鸡射杀了五只,我只是要求赔偿,他们不肯就算了,还说我讹他。” 虽然对面的人明显是一伙的,但眼前这女子给人一种心安的感觉,自带威仪。 现在她询问缘由,而不是直接帮同伴,他心里不由自主又对她多了一丝信任。 “你放屁。”姜江双手叉腰:“什么你养的鸡,这明明就是我打的野鸡。” 喜欢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请大家收藏:()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234章 看书就犯病 男子磨了磨牙,忍下怒意:“家鸡和野鸡你看不出来吗?” 真的,也就是看对方衣着不凡,身份估计不是富就是贵,不然他真得很想将人都干趴下。 姜江完全不把他的话当回事,看向妘承宣,指着地上的几只鸡,声音洪亮,带着炫耀的意味。 “这就是我打的野鸡,我亲手打的,怎么样,厉害吧?” 姜瑾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拉住就要上前帮忙吆喝的妘承宣。 “这是你打的鸡?在哪打的?” 姜江忙指向一个方向:“就在那边。” 说着他又兴奋起来:“那边的可多野鸡了,还有野鸭,不过我不喜吃鸭子,就没打鸭子。”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山坡,山坡上不少鸡来回走动,山坡下还有一条小溪,小溪上游着一群鸭子。 姜瑾忍住扶额的冲动看向一脸紧张的男子,开口问道。 “这片地方应该是公家的地盘吧,你们在这里做养殖,有批复公文吗?” 男子忙点头:“有的有的,我们村一起合租了这片山地,租期是三年,手续绝对合法合规。” 他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个女子一开口,他就本能的答复。 似是担心姜瑾不信,他又补充道。 “如果您要看,我一会就可以回去拿给您看,官府也有备案的,这点您放心。” 姜瑾颔首,看向姜江:“五只鸡,按价赔给他们。” 她也就是随口问问,毕竟这里是定阳附近,一般情况不敢乱来,也很容易被告发。 姜江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什么?” 妘承宣看姜瑾下了定论,也不再帮兄弟了:“什么什么,赶紧的赔钱。” 姜江表示不服,只是想到刚刚的对话,他终于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可能,真的,射了别人家养的鸡? 不知怎么的,他脸上火辣辣的疼:“这,真是,家鸡?” 夏蝉衣也不知该说啥了:“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 真的,这脑子也没谁了。 对于只吃过鸡肉没见过几个活鸡的人来说,不能区别家鸡野鸡也算正常。 但这里距离山下的村子不远,怎么可能有满山的鸡鸭? 姜江被说的满脸通红,忙拿出几张一百的纸币递过去。 “那啥,我,我真不知这是你养的鸡,对不住了。” 男子见他真的赔钱,神情也缓了下来,看来自己是误会对方了。 估计是那家的小少爷出来游玩,不知人间疾苦,不认识家鸡也正常。 他没接,而是开口:“多了,按我之前说金额的赔我就行。” 说着他又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太激动,跟你们动了一下手,如果有伤的话,可扣掉一些医药费。” 一番话说的姜江脸上更尴尬,忙将钱塞到他手里。 “我们没伤,钱多的算是我送你的。” 说完转身就走,他实在没脸待在这里。 男子有些无措,看向姜瑾。 姜瑾笑道:“给你就收着吧,不过这鸡算是他买下的,我们拿走了。” 几百块钱对于姜江来说确实不算什么,他之前不给是觉得自己没错。 这人虽是不学无术,做人其实还行。 见姜瑾等人要走,男子忙喊住:“这钱给太多了,不如我再给您弄几只鸡鸭和鸡蛋啥的?” 他也不是占人便宜的性子,何况这钱多了太多。 姜瑾看他坚持,也不再说什么,只挥挥手,让冬至留下来解决。 这边姜江和李毅就跟打霜的茄子似的,蔫儿吧唧。 妘承宣其实也分不清家鸡和山鸡,但不妨碍他取笑他们。 “让你平时多看书,现在好了吧,没点常识。” 姜江低着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一看书就犯病,再说了,这玩意书上也学不到呀。” 妘承宣嗤笑:“所以说你脑子不行。” 姜江怒了:“你脑子行,你脑子行认识的字还没我多。” 这话妘承宣是不服的:“这你就不懂了,虽然我认识的字没你多,但我跟我认识的字都成了好朋友,我理解它们爱护它们,它们为我所用,不像你,死记硬背,经常词不达意。” 姜江:“……” 虽然但是,他竟觉得有些道理。 说话间就到了护卫看守猎物的地方,看到快堆成山的猎物,姜江瞪大了眼睛。 “我去,妘承宣你可以呀,平日跟我们打猎也没看你打这么多?” 妘承宣笑弯了眉:“今日自然是不同的,可惜这里不是什么深山,没老虎也没狼,太遗憾了。” 姜江:“……” 我觉得你在炫耀,但我没证据。 李毅也是满心羡慕:“宸王殿下威武。” 妘承宣豪不谦虚的全盘收下:“你们好好学,说不定就能学到本王的半分本事。” 李毅:“……” 天色暗沉,官道上此时已没什么人。 姜瑾不由加快了速度,希望能在天黑之前回到定阳。 策马转过一处山坳,迎面走来一辆灰扑扑的马车。 马车看起来普通至极,灰布车帷,木制车辕,赶车的是个裹着粗布棉衣的中年男子。 男子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官道上还有人,视线跟对面的姜瑾对上。 一瞬间的对视让他心里一凛,忙又低下头。 夜幕低垂,其实看不太清,不过对方那一眼的威势太过,让他忍不住心颤。 也不知是哪来的大人物? 姜瑾也没太在意,不敢与她对视的人多了,这是正常反应。 双方就要错身而过的时候,姜瑾的眉头却是渐渐蹙起。 “女郎?”夏蝉衣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声询问。 这个称呼是从姜瑾换成三角眼的时候就换了的。 姜瑾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抬起右手,队伍立刻停了下来。 喜欢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请大家收藏:()穿乱世,疯癫公主她靠抢劫建国了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