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宿敌结婚第五年》 1、不对劲的夫妻 明明已将近十月,秋老虎依旧张牙舞爪。 江向卉在踏入家门前,先在感应灯的阴影里停了一下,提起胳膊闻了闻自己衣服。 身上已经没有硝烟味了,只剩淡淡的冷冽香水和独属办公室的干燥气息。 她今天在射击场耗了四个小时来维持手感。 为了盖掉可能会引人怀疑的气味还有骨子里透出的杀气,她甚至特意去商场专柜试了一圈香水。 她从包里翻出一支肉色口红,对着小镜子细细涂抹,将那个在射击场上弹无虚发的女战士,严丝合缝地藏进这层温柔的伪装色里。 确认无误后,江向卉换上得体的微笑,推门而入。 空调凉风迎面吹来,燥热立刻减退,舒服的让人深吸一口气。 随后她便闻到空气中的阵阵喷香。 “好香啊,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客厅电视放着财经新闻,她换了拖鞋径直来到厨房,见丈夫正低头处理着食材,看起来并未听见自己的动静。 他一如既往地准备晚餐,身前的围裙也掩盖不住那纤长又不失力量的身形,手中菜刀利落上下,案板上每片蔬菜薄厚一致,整齐成行。 江向卉只当是丈夫的强迫症罢了。 她眼神不自觉地扫过桌面刀具,下意识判断危险源。 随后愣了一下,有些自嘲,让身体再放松几分。 职业病又犯了。 都回家了,还紧张什么。 而许莫归在妻子拧开大门的那一刻就有所察觉。 他在厨房停止了每日的反应训练,快速收起多余刀具,装作若无其事继续做饭,一边切菜一边控制自己的精准度。 直到有突兀身影出现在厨房玻璃门旁时,他才抬起头,好似刚刚发现妻子归家。 “抱歉,抽油烟机声音太大,没听到你回来。” 江向卉轻轻嗯了一声,眼神越过丈夫望向锅里还在炖煮的美味。 许莫归看着她因高温微红的脸颊,轻笑一声,语气温柔得体:“我炖了牛尾,还差点火候。去洗澡吧,洗完正好开饭。” 说笑间,他的袖口无意蹭到案板边缘,还未切好的番茄被带的滚了出去。 两人几乎在同一瞬间伸手,一个反手接,一个正手拦,肌肉记忆第一时间替他们做出了反应。 许莫归在行动的刹那,脑中飞速掠过平日的平庸伪装,硬生生止住了发力的冲动,故意慢了半拍。 江向卉的手指先一步按住番茄,而许莫归的手正好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男人的手掌带着厨房的水汽,温热有力,而女人的手带着常年训练的力量感,略微冰凉。 这种突如其来的肌肤贴合让两人都愣了半秒。 自结婚以来,他们即便在最亲密的时候,也似乎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安全距离。 许莫归率先收回手,于背后搓了搓指尖。 像是想要盖住自己的唐突,他淡淡一笑恭维道:“果然是特种女兵,还是你反应快。” 江向卉避开了他的目光,不自然地垂下眼睫。 她刚才在那只手掌压下来时,竟然生出了一种想要反手擒拿的本能。 “职业习惯。”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将番茄放回桌面,想转身离开厨房。 两人距离过近,许莫归鼻翼轻动,闻到了一股冷冽的香水味。 他微微皱眉,这味道和妻子平时的温婉花香调完全不同,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锐利。 “换香水了?” 他随口一问,语气里只是丈夫对妻子细微改变的单纯好奇。 而江向卉心头一跳。 他怀疑自己了? 她侧过头去看丈夫。 然而许莫归长睫下的眼眸清澈柔和,没有其他多余情绪。 她突然意识到又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于是江向卉放松肩膀,身体微微后仰,半开玩笑地挑了下眉,故意岔开话题:“怎么,还没开饭呢,你就先馋我了?” 许莫归被这突如其来的调侃弄得一愣,温润的面庞难得浮起一丝薄红。 他仓促扭过头去看锅,掩饰那一瞬间的局促:“说什么呢……快去洗澡吧。” 见丈夫没再起疑,她放下心来,转身前往洗手间。 结婚五年,两人像两台精密运转、互不交叉的仪器。 江向卉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个投资餐厅的优雅老板,许莫归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城市应急属的普通科员。 除此之外,他们默契地、从不试图进入对方的私人领地。 这就是他们的婚姻。 江向卉在浴室放松,许莫归听着水声继续在厨房忙碌,半刻钟后,二人齐坐在餐桌前。 直到一条突发播报将沉默的晚餐打断。 【……城东金融街出现疑似‘跑酷爱好者’引发的混乱。该男子身着古装长衫,在车流量密集的街道闪避自如,却造成多起交通事故……】 屏幕上,一个穿着奇怪长衫的男子在车流之间随意穿梭,身手矫健,脚尖一蹬便闪开冲过来的轿车,来来回回的车流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镜头晃动,行人尖叫,汽车急刹…… 电视画面极其模糊,但江向卉和许莫归的瞳孔同时紧缩了一下。 那个身影,那个起手式…… 许莫归内心肯定,是正经古代武功没错了。 瞬间,他内心打起鼓来。 难道……又来古人了? 可是五年前官方不是已经将裂缝关闭了么? “这年头的网红,为了火真是什么都敢演。” 他率先打破沉默,夹了一块牛尾放到江向卉碗里,“别看了,快吃饭吧。” 江向卉低头吃饭,掩饰眼中的思索。 她也一眼就看出那人的特别。 下意识地,她警觉的瞟了一眼手机,暂时看似还没收到什么消息。 “嗯,确实挺危险的,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我们部门……” 就在这时。 嗡,嗡…… 放在桌上的两部手机,几乎同时剧烈震动起来。 许莫归只淡淡抬起眼皮看了一下,便面无表情按掉自己手机继续吃饭,仿若那只是什么不重要的来电。 而江向卉眼神一凛。 来电之人居然是罗心。 她曾经的领导,穿越局局长。 穿越局隶属于特灾中心,自五年前时空裂缝关闭穿越局解散后,她们就没再联系了。 只能是紧急任务,罗心才会再次找到她。 她心下一沉,看来真的是出事了。 江向卉礼貌地推开碗筷:“抱歉,同事的电话,看来还真的来急事了。” 许莫归带着温柔的通情达理,做了个请便的手势。 关好阳台门,江向卉才举起手机轻声问道:“罗姐,能确定那人是古人吗?” “小乔分析是的。你先去局里和她碰面,我还在和上头交涉,尽量要回咱原来的人。至于你,暂时不用再去城市应急署了,你可是我争取到的第一人。” 江向卉轻笑一声。 罗心现在是特灾中心主任,升职了,权限可不低。 毕竟特灾中心属于最高机密,是连警署长官都要缄默三分的存在。 “好。” “小江,五年没见,作战服还穿的进去吗?” 江向卉看着阳台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张温婉的面庞,却带着冷硬的眼神。 她渐渐勾起唇角。 “放心,我随时准备战斗。” 而餐桌上的许莫归在妻子离开后,也皱起眉头,指尖不自觉地敲击着桌面,心里不安逐渐扩大。 刚刚是霍一展突然联系他。 老霍已经有好几年没联系自己了,能让他这么紧张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恐怕那真的是古人。 等下得想办法和老霍取得联系。 还在思索间,见妻子推门进来,许莫归迅速表情恢复平静,依旧是细细品味晚餐的姿态。 江向卉脸上带着歉意:“莫归,那人造成混乱太大,应急属需要出动,我得回去通宵了。” 许莫归心里一喜,假装筷子顿了一下:“这么紧急?会回来很晚么?” 江向卉摇摇头。 “不知道。晚上你别等我了,早点睡,还不知道我要忙到几点。” 许莫归慢条斯理又夹了口菜,才幽幽道:“你头发这么湿就出门不好吧?毕竟入秋了,夜里还是凉。” 江向卉正着急出门,闻言停下动作。 许莫归已经顺手拿过干毛巾,站在她身后自然地为她压了压发尾的水。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不经意划过她的后颈,带起一阵细碎的酥麻。 江向卉看着玄关镜子里温柔的丈夫,心里格外熨帖。 斯斯文文的他总是这么体贴又绅士。 “还是太湿了,要不你吹干点再走吧。” “工作有点急……算了别擦了,我先走了。” 江向卉冲丈夫笑笑,拿起抽屉里的一块石头和外套就匆匆出门。 许莫归回到餐桌,继续独自吃着晚饭。 他知道妻子喜欢收集圆石的小癖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从不过问。 只是她还是湿着头发离开的,他说的什么妻子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他也并不在意,原本就是随便找了个看似体贴的理由,尽好一个丈夫的本分罢了。 甚至,她对自己不上心更好。 因为他的温柔,也全是装出来的。 许莫归静静确认电梯下行后,才拿起手机重新给霍一展去电。 “老霍。” “大哥,你看见新闻了吗?那人,绝对有问题!” “和尚呢?你联系一下他,顺便把司南也叫上,今晚我出来见你们。” 电话对面的霍一展有些卡壳。 “那……那个,大哥你出来方便吗?是不是要跟嫂子报备啊?” 许莫归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回复:“你嫂子是城市应急署的,出这种事儿,已经加班离开了。” 挂了电话,许莫归关掉厨房灯,整个人没入黑暗中,眼神再无半分温润。 既然老婆今晚加班,那他也该去做点正事了。 两个人,正以截然相反的目的,奔向同一个混乱的圆心。《 》 2、技术员 太阳早已落山,夜色覆盖,白日的热气终于消散。 汽车疾驰在路上,城市霓虹在窗外连成一片模糊彩光。 江向卉驶入城郊一片不起眼的建筑,虹膜识别亮起,电子机械眼闪出通行绿灯。 【已验证。特灾中心,穿越局,行动队队长,江向卉。】 江向卉在大门外静静等了几秒。 五年了。 她又回到了这里。 与此同时,她心里也隐隐升起一丝期待,手心那颗圆润的小石被她搓的发热。 这是五年前关闭裂缝那天,她在现场捡到的。 当时众人激动相拥,而这块石头像是和他们共鸣,在地上闪着微光。 她喜欢圆石,喜欢一切自然形成的浑圆小石。 石头有形,时间无声。 她记得每一颗小石的来由,像是记住某些不会再回来的瞬间。 不知那群久未谋面的老同事,这些年又过得如何。 穿越局技术科办公室里,一个带着防护眼罩、头发粉绿相间的少女正趴在桌上,拿着电焊鼓捣着她新研发的机器。 听见门侧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乔含沐转身,便见江向卉气势不减向自己走来。 江向卉净身高一米七八,退役特种女兵出身的她长腿劲腰,肩背笔挺,哪怕身穿便服也掩藏不住那股锋锐。 只是她曾经为了方便行动的短发已经留长,简单在背后扎起,利落不失,添了份女性的优雅。 “队长,你来啦!” 结婚多年,队长还是这么有活力,压迫感十足。 真好! 乔含沐双眼发亮,兴奋地看向江向卉,殊不知手里的电焊火花差点蹦到对方的鞋尖。 江向卉先伸手关了电源,然后揉了揉乔含沐头顶:“我猜,今天是cos恋柱的小乔。” 乔含沐用力点头,咧嘴傻笑。 “没错!队长好懂我啊嘿嘿。” 她摘了眼罩和手套,点点电脑屏幕继续道:“先不寒暄了,队长你快来看看这个人。我已经用大数据分析过了,这人身手绝对是古代武功。最关键的是……”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仪器。 “还记得咱以前的搜捕器吗?只要掉落到现代的古人,就会有不正常的能量波动,越是刚来的古人,波动越大。我已经检测过,搜捕器确实找到了不正常能量波动。” 江向卉接过搜捕器,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屏幕上的波纹上下起伏。 她拿着来回走动,城南方向的波动果然比其他方向都要剧烈一点。 “仪器我改过了,现在能搜捕到穿越后一个月内的能量痕迹,比五年前强了一倍。” 江向卉刚想夸赞,就见乔含沐又拿出一个黑色箱子。 啪啪两声扣锁打开,箱子里整齐码放着两套战斗服和同款头罩,黑色织物在灯下泛着金属冷光。 “穿越局解散后,我去了战略工程局,研发出不少好东西。哝,这是我为你量身定制的战斗服。防弹、超轻、恒温,还能辅助肌肉发力,在你力量爆发瞬间给予良好支撑。” 乔含沐语速越说越快,像摇着尾巴和江向卉邀功似的,眼睛比灯泡还亮。 江向卉检查军械般熟练地拉扯了几下衣服,然后肯定地点点头。 “不错。” 乔含沐又托起头罩,嘴角都要飞上天了。 “重头戏在这里,数据头罩!快点快点你先戴上感受感受,我都等不及啦!” 看着乔含沐过于兴奋、差点要跳起来的样子,江向卉轻轻按住她的头。 “冷静,小乔。” 乔含沐平静了几分。 “……好的队长。” 小乔还是这样冒冒失失的,江向卉无奈轻笑。 她戴上头罩,只瞬间,材料就像活了一样自动收紧,顺着她的颧骨和下颌线精准贴合。 她的视野宽阔清晰,远处十几米的边缘细节都跟随瞳孔移动而瞬间放大。 信息在边缘微光中静静流动,毫无滞后。 头罩几乎没有重量,呼吸顺畅,江向卉原地活动了几下,后空翻时视野也没有摇摆晃动,骨传导耳麦让细微声响在吵闹中也能听清。 “真不错。” 江向卉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你,全局最能折腾的机械天才。” 乔含沐捂住胸口,星星眼都快溢出来了。 “队长!你刚才的动作……太帅了!” 江向卉被她逗笑,拍了拍桌上的战斗服:“走吧,去换装。” “遵命!” 二人去更衣室换上新装备,江向卉只感觉身体每一寸都轻盈无比。 这战斗服比五年前的高级多了,就是后背露出的长发有些碍事。 明天就给它剪了。 乔含沐也已经穿戴完毕,一出来就看见比划动作的江向卉。 前胸的防弹隔层让人分不出她的性别,再加上她那挺拔如峰的身形和冷峻不羁的气质,乔含沐不知自己到底是跃跃欲试,还是怦然心动,心脏居然在快速跳动。 队长怎么这么帅啊! 想嫁! “呼,好激动啊队长!我还是第一次实战呢!之前只在办公室和你们联络了。” “准备好了?那就直接走吧,今晚应该只有我们两个。” 江向卉也有些心潮澎湃。 这熟悉的味道,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曾经和队友带着面罩、并肩作战的感觉。 二人立刻出发,江向卉开车,乔含沐拿着搜捕器寻找能量波动。 江向卉瞥了眼搜捕器,问出了心里疑惑。 “小乔,你觉得当年的时空裂缝还会再自动开启吗?” “那种自然形成的时空裂缝太少见了,按理说应该不会再有了,五年前我也彻彻底底把它关了。但这次……” 江向卉陷入沉思。 “你说,还能按照当年的能量找到这次的裂缝吗?” 乔含沐有些气馁地摇摇头。 “我试过了,找不到。这次的裂缝能量和之前的不一样,我也有些无能为力……” 一时车内有些安静。 情况似乎陷入僵局。 沉默片刻,作为队长的江向卉率先打破沉寂。 “没事,小乔。咱们还是先过去看看,像之前那样尽量找人找裂缝,解决所有问题。好在那些古人很久才出现一个,现在你又加长了搜捕器的时间,我们有一个月的时间能够逐个击破,别担心。” 队长一如既往的可靠,让乔含沐有些感动。 她用力点头应和:“队长!我一定会努力的!” 夜色深浓,汽车驶入郊区。 搜捕器的信号逐渐强烈,二人下车,乔含沐向前走去,屏幕上能量波动曲线陡然升高。 “就在前方。” 乔含沐压低声音默默退到队长身侧,按了下江向卉面罩侧面。 顿时,江向卉眼前屏幕迅速出现一个热源轮廓。 目标锁定,对方模糊的身影逐渐清晰。 长衫、长发,逆光而立,稳稳站于风中。 江向卉眯了下眼睛,让乔含沐隐藏稳妥便迅速出动,黑暗中甚至看不清她的身影。 下一秒,那人也动了。 对面带着残影破风而来,衣袖猎猎。 银光闪现,长剑袭来,江向卉侧身避开,脚尖一点地面,抽出绑在小腿的匕首,一连三击兵刃交错。 金属的冲击声在夜里分外响亮,火花闪过一瞬。 对方脚步轻盈如燕,再次挑起剑锋直面而来! 锐利寒光闪烁,江向卉面罩下的唇线紧抿,几乎是反射性后退,同时下意识去摸配枪,却发现腰间空无一物。 她脸色微变,今晚行动过于匆忙,罗姐还没跟上面报备枪支弹药。 也就是这一刻,对方趁着她犹豫的瞬间,已然再次逼近。 江向卉反应简直比闪电还要快,轻巧避开,手中匕首贴着对方剑刃滑过,这一瞬间发出刺耳的锐鸣犹如惊雷炸响! 两人面对面擦肩而过,银白色刀刃倒映着彼此冷漠的眼神。 看似王不见王,但还是江向卉更胜一筹。 因为她的匕首尖差点割破对方脖颈,那人刹那连退三步,险些失衡。 这幅场景落在乔含沐眼中犹如眼花缭乱的电影场面,她瞳孔震惊,嘴巴都张成了o型,忍不住想,第一次出任务就这么刺激吗?! 江向卉没给对方喘息机会,突然侧身,下盘发力,一脚踹翻对方,并快速思考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五年的平静生活,导致她太久没实战,而她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古人。 这人每一个动作都精准、狠绝,像是受过正规训练,却又带着古代武学的灵动。 然而那人却在地上顺势一滚,借力疾退,身形一闪,竟直接跃上远处三层高的墙体,然后消失不见。 江向卉站在原地,剧烈心跳还未平息。 她没打算追上去。 没有后援,没有枪械,而且她记得,视频里的人似乎是没有佩剑的? 前方危险重重。 乔含沐从后面喘着气赶到,手里搜捕器的信号还在跳动。 “队长你没事吧!” 江向卉将匕首重新插好,呼出一口冷气。 “小乔,再检查一遍,视频那人有没有佩剑。” 乔含沐听闻也睁大眼睛,赶紧回到车上打开电脑,神色逐渐凝重。 “队长……这该不会,是两个人吧?或者是外援递的剑?” 江向卉听闻直接打给罗心。 “罗姐,我们找到一个目标,和以前的古人都不同,这人武功不低且轻功了得,让他给跑了。今晚人手和装备都不足,我需要配枪。” “没问题。小周我也拉过来了,现在就差小叶了。” “还有……” 江向卉看了眼热搜视频里的人说道:“我和小乔怀疑,目前对方不止一人。今晚我们碰见的,要么不是热搜里的那位,要么那人还有外援。” 电话那边罕见的陷入寂静。 片刻后,罗心才再次开口:“再给你配个新兵吧,小乔毕竟是后勤。” “……好。” 江向卉没挂电话,罗心在那头似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今晚别行动了,快零点了,你们先回家休息,保存好状态才能继续前行。” 通话结束,江向卉摘下头罩,疲惫坐进驾驶室。 她预感到,这次事态比五年前的更加凶险。 “走,送你回家。” “队长……罗姐怎么说啊?” 江向卉启动汽车,看着前方:“小周回归,小叶估计也快了,还会再来个新人。” 乔含沐眼睛又变亮了。 “叶蓁也要来啦!啊,我好想她啊,死丫头后面也不知道去哪了,毕竟也是机密……” 另一边,许莫归刚出门,正准备叫车,就听见有辆电瓶车在小区门口疯狂按喇叭。 “大哥!这儿!”《 》 3、司卦和武痴 “大哥!这儿!” 许莫归眯着眼睛看过去。 外卖小哥? “大哥!我,我啊!几年不见就不认识啦!” 许莫归走近几步,居然是司南那家伙。 他穿着外卖服骑着小电驴,车把手那里还挂着几个奶茶等待配送。 “你怎么这副打扮?” 司南推了推眼镜嘿嘿一笑。 “这打扮怎么啦?咱可是正经外卖骑手!你不懂,我每次接的单都是算好的,不仅好说话,打赏给的也大方呢!” 许莫归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哎,不对,我没跟你们提过我家地址啊。” 司南笑着在空中比划了几下:“这还不简单?大哥你忘了咱的看家本领了?气脉交汇、方位冲合、路口行煞,一推不就出来了。准得很!” 许莫归看着他掐指算命的样子有些好笑。 “你这行干外卖,可真能啊。行吧,那一会儿老霍那儿见。” 见许莫归提脚便要走,司南一把拉住他。 “哎大哥,坐我的车啊!我可是专程来接你的!” 许莫归看着司南的小电驴皱起眉头。 这……不太合适吧。 他个大爷们儿,挤这么个小电瓶,坐得下吗? 主要形象也不好看啊…… “呃……你这不是还要送外卖吗?我打车就行,别耽误你挣钱了。” “嗐!这你就不用担心了,我可都是算好了的!” 司南冲他眨眨眼自豪道:“我这一趟风顺路吉,沿途正好送完最后几单,老霍家是终点,时间卡得明明白白!” 话刚说完,司南伸手一把拉住许莫归就往自己身后塞。 “走走走,上车!别废话,风口一变就不好啦!” 许莫归被迫坐在后面,一米九的大个头瞬间把小电瓶压矮三分,司南的视线也直线下降了几厘米。 “你看……你这车可能载不动——” “载得动!z……o……走——!” 司南面部狰狞,咬住牙使劲一拧油门。 小电驴仿佛继承了他的意志一般,只听嗡一声,后轮就开始卖力转动起来! 他这骑得哪里还是电瓶车,明明是他的尊严! 决不能让大哥小瞧了他! 原地停留了几秒后,电瓶车竟真的跑起来了。 许莫归睁大眼睛不可思议。 这啥发动机啊?劲儿这么大! 还没感慨完,一个头盔从天而降。 “坐稳喽!今日北风旺水,走左巷避堵车!” 许莫归:…… 二人一路风驰电掣,小电驴也牟足力气到处穿梭。 只是他们这个组合过于炸眼,接过奶茶的妹妹看着许莫归的侧颜红了脸,笑嘻嘻给司南发了一个大红包。 许莫归再次:…… 好么,他算是知道司南这家伙为什么一定要拉上自己了。 终于抵达霍一展家附近,司南也送完了最后一单,手机提示:【准时送达,五星好评!】 “呼,舒服!今天又是顺顺利利的一天!” 许莫归终于能站直身体,他伸了个懒腰,发现大衣都皱了,皮鞋也不知道在哪里给蹭花一块。 他无声抛了一记眼刀给司南。 “是,你顺利,我倒霉。” 司南冲许莫归嘿嘿一笑,又算了一卦。 “往东迈右脚,大哥打不到我!” 许莫归正觉莫名其妙,后背忽然起了一阵微风。 那是高手靠近时空气被切开的细响。 他全身肌肉紧绷,瞬间侧身躲过,原本冲向后背的那一拳,只擦着衣料落了个空。 然而对方反应也极快,只见另一拳朝着许莫归门面迅速砸来。 许莫归眼神平静,只手腕一转,刚刚那只落空的手被他精准扣住。 下一秒,他顺着对方力量顺势一带,反关节下压—— 咔一声轻响。 “哎哟!等、等下大哥!疼疼疼疼疼!” 霍一展当场嗷一嗓子,捂着发红的手腕后退几步。 “因为大哥会打别人!哈哈哈哈!” 司南的爆笑从旁边传来,霍一展也对着许莫归憨憨傻笑。 “大哥的反应还是这么快!还以为这次我能扳回一局呢嘿嘿……” 他面上轻松,另一只手已经悄悄开始比划起方才那招的轨迹,试图纠正自己的破绽。 司南靠近霍一展,继续一本正经的胡搅蛮缠:“老霍,我看你刚刚那一拳走的是火煞败局,消肿止痛靠冰敷也靠天意。哎,巧了,我这里有个奇门小妙招,你给点红包意思意思,咱兄弟哪能不帮你呢!你说是吧!” 霍一展睁大眼睛,像看救星一样看着司南,完全是当真了。 “真的啊司南,你有这好东西不早说!我武馆可需要了!不过我得看看自己还有多少私房钱……” “啧啧,没想到你这么大个子还是个妻管严。哎让我也看看你有多少私房钱……” 许莫归看着插科打诨的两个人,这下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一个个的,没一点正形! “你们两个,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火都要烧到眉毛了你们还在那儿吹胡子呢!” 发完火许莫归看了眼周围。 “老霍,和尚呢?” 和尚可是组织里唯一一个正经人了。 霍一展一边自己正骨一边委屈:“大哥,不是我没找,和尚这货不知道又跑到哪个深山老林里了!我压根就联系不到啊!” 许莫归闭着眼深呼吸,额角青筋凸起。 好极了,唯一一个正经人连影子都摸不着。 他是真的好想打人。 他怎么找了这么帮极品队友。 他们溯源会可真是……连盘子都没有的纯散沙啊。 这坑人的散沙都快把自己给埋了。 许莫归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初是不是闭着眼收的这群人。 司南见状,超用力咳了一声,夸张地双手一甩,从兜里掏出自己的袖珍罗盘和几枚老铜钱,啪一声摊在地上。 “都莫慌。多大点儿事儿!” 说完他开始掐指摇钱币,嘴里念念有词。 “奇门遁甲,乾坤定位,北风旺水,西气沉煞……” 罗盘指针飞速打着转,钱币落地响起叮叮声,正在推衍的司南突然动作一顿,全场安静三秒。 “啊……嗯……呃……” 许莫归看司南那样子,一下就懂了,直接被气笑。 “说人话。刚刚不是挺牛的么?和尚在哪儿呢?” 司南擦了擦冷汗,看了眼许莫归,又看了眼罗盘,干咽了下唾沫。 “那个……没找到。” 霍一展还是第一次见司南卜算失灵,他难以置信道:“不会吧司南,还有你算不出来的?” 他一直都挺崇拜司南的,当初武馆选址也是司南给的建议,自己是真真正正从中获益不少。 司南的确没算出来,强撑着气势又来了一遍,还是不行。 于是他决定破罐子破摔,开始祸水东流。 “哎,这可不能怪我!明明是慧然那死和尚太阴了!他那肯定有奇门结界!” “还结界……” 许莫归给他脑袋来了一瓢,非常嫌弃地看着地上一摊:“相声听多了说上天津话了?行了,赶紧收起你的风水外卖套装,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司南撅起小嘴,突然灵光一闪:“等等!大哥,你再信我一次!我找不到和尚,难道还找不到今天热搜里的那个古人吗?” 许莫归沉默片刻,先扭头看向霍一展:“老霍,所以今天那人的确是古人吧?” “我觉得是,毕竟我非常熟悉那时候的体术。看他的身手,肯定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说不定是哪个大人物的死侍或者某个门派的杀手。” 和许莫归不同,霍一展来到现代也不过六年,他可是正经拳派宗师,还是个武痴,从不依赖兵器,擅长以身体为武器。 但他也确实打不过许莫归,对许莫归心服口服,所以年龄虽长,却依然称许莫归为大哥。 “真是怪了……官方不是都把时空裂缝关了么……” 许莫归看向司南,故意捏响拳头,决定再给对方一个机会。 “行,找那个古人吧,找不到你就等着挨揍。” 司南缩回脖子,怎么感觉后面凉凉的。 好在这次他不负众望,还真的找到一个方向。 他一雪前耻,昂首挺胸挺起腰板。 “看见没?实力!” 司南刚掏出电瓶车的钥匙想邀请大哥就坐,就看霍一展拿出汽车钥匙。 人家老霍事业有成,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啦。 “都坐我的车吧。你们也知道,我个头大,喜欢买宽敞的车。咱们一起行动也好一点。” 司南正想拒绝,就看到大哥半是威胁的目光刺了过来。 “还等着你指路呢,别跟我说分开行动。过来!” 司南摊开手长叹一声认命了。 唉,真是没办法。 一个个的,都这么离不开他。 溯源会没他可不行!《 》 4、想回家的古人 溯源会三人按照司南的指示来到一个商场,人来人往间,就见一人穿着旧制长衫,头发半束,神情茫然地坐在一颗圆形石墩上发呆,一动不动。 那小心翼翼又格格不入的样子,三人一眼就看出,他八成是古人没跑了。 路灯下,偶有行人路过,也只当他是coser摆拍,谁也没停下来多看一眼。 看着还挺可怜。 许莫归率先下车,皱眉远远打量。 “不像视频里那人。” 霍一展停好车后也点头应和。 “看着不会武功,像个普通人。我去会会他。” 说着霍一展走上前去,带着友好的微笑,换上古代口音,弯下腰问那人:“这位兄台,可是自楚地而来?” 那人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颤抖起来。 “乡、乡音!你也是从楚地来的啊!” 他哽咽起来,眼眶一下就红了,拉着霍一展的手不愿松开。 “这儿是哪儿哇?俺害怕!俺想回家!俺婆娘、俺娃儿……他们还在家等俺嘞……” 霍一展明白了。 这个古人想回家。 按照惯例,溯源会遇到想归家的古人,会先将人快速体检,抹去记忆,然后留给官方,好让官方将古人送回。 因为只有官方拥有跨越时空的高科技手段。 霍一展安慰着拍拍他的手背。 “好,别怕,俺们送你回家,跟俺走吧。兄台,怎么称呼?” “俺、俺叫牛二。兄弟你哩?” “叫俺霍三就行。” 他是第三个加入溯源会的。 霍一展带人过来,先和许莫归交换了一下眼神,的确只是普通人。 然后介绍道:“这是俺家大哥,大哥这位是牛二。” 牛二有点不敢看许莫归。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高的身量,再加上对方冷冰冰的眼神扫过来,牛二只快速瞄了一眼就迅速收回视线。 “……霍、霍家大哥好。” 许莫归:…… 他抿了下唇,还是轻轻点头:“先带走吧,还是按老规矩,送到老白和柳雾那里做血检和隔离。” 听到柳雾的名字,司南整个人哆嗦了一下,脖子瞬间缩了起来。 “我可不去啊,我跟那女人八字犯冲!” 霍一展憨憨笑了,拍拍司南肩膀:“没事,你不用去,我送人过去就成。” 许莫归看着不知所措的古人,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突然想起自己的妻子。 快零点了,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家。 他可不能暴露。 许莫归示意众人噤声,拿出手机拨给江向卉。 江向卉刚启动汽车引擎,就见又来电了。 原以为是罗心,车载屏幕居然显示是许莫归。 她没什么好忌讳的,直接公放接听。 “喂?” “你那边怎么样?还要忙到很晚吗?” 江向卉食指放在唇上示意乔含沐安静,乔含沐立刻捂住嘴巴,眯起眼睛,挑着眉不怀好意地看向自家队长。 队长爱人这么晚还在等队长,好恩爱哦! 对方声音还挺好听的,深沉男低音! 可惜不知道他长相如何,队长结婚太突然了,也不摆宴席,只领了证就算完事了。 不过,队长会结婚这事儿就已经令人惊掉大牙了。 他们同事之间一直好奇队长爱人是何方神圣,居然能降服队长这么厉害的女性。 不对,大概率是被队长降服! 难不成是个抖m? 嘶……带感! 乔含沐隐隐感觉自己好像触摸到真相了。 “快了,不过到家也要一两点了,你先睡吧,别等我了。” “好,那你路上慢点,别太累了。” “嗯,晚安。” 挂了电话,许莫归看了眼时间。 这个商城离他家不远,半夜路况畅通,打车半小时内就能到。 很好,时间充裕。 “哇哦,大哥,你跟嫂子说话时可真温柔啊!” 司南刚想揶揄许莫归,就见对方冷冷看了过来:“再算算这附近还有没有古人,视频里的人还在外面。如果太远就算了。” 得,咱只能当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司南长叹一声,还是认命地拿出装备再次卜算。 “咦?还真有哎大哥!就在这附近!” 许莫归点点头,转头安排霍一展:“老霍,你直接带这人先走吧,我和司南过去看看。电话联系。” “好嘞!” 霍一展带着牛二往自己的车走去,路过一个巨幅广告牌时,牛二突然立在跟前不动了。 广告照片里,身穿银白羽绒服的模特巨大无比,为了展示质感,商家还故意让羽绒服在模特身后飘起,超亮背光灯将整个画面映托出一圈耀眼白光。 高大的身形,神圣的光芒,还有那看似翅膀的衣服……在牛二眼里,这可是羽衣飘飘的仙人啊! 神仙下凡啦! “神……神灵!” 说罢,他忽然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上哐哐磕头! “神灵在上!小人想回家!” 行人纷纷停下,有人掏出手机拍摄,有人窃笑,有人皱眉。 “若是小人做错了事,小人该死!小人知错了!求神灵不要这样惩罚小人哇!” 霍一展冷汗不止。 这是闹哪出?! 牛二还在地上冲着广告牌使劲磕头,嘴里的话也越来越离谱:“神灵在上!俺和村口寡妇真的没有私情!神灵您可憋听俺婆娘瞎说哇!俺只是帮她种过一次地……俺错了!俺再也不敢了!俺连她小手都没摸到哇!” 霍一展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他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把将人拉起。 好在他有的是力气。 “老乡,起来,快起来!这不是神灵!这是广告!” “光膏?” “广而告之,卖衣服哩。你看她身上的衣服,勒叫羽绒服,里面都是鸭毛,冬日穿嘀,热乎哩。” 牛二一脸痴呆,搞不清状况,霍一展硬着头皮无视周围看热闹的路人,火速将人塞进自己车里。 当年他来到现代也没这样大呼小叫啊。 下次出来一定要戴上曾经的面罩! 他的老脸算是丢完了。 牛二坐进车里依然惊魂未定。 “老乡……你这,吃人的盒子,摄魂不?” “……这是车子,铁皮的车子。俺先带你回俺家,之后再送你回去。兄台莫急啊。” 霍一展抹了把汗,握着方向盘长叹一声。 还好最近老婆带着孩子回娘家了,不然自己今天还真不好出来呢! 还是大哥厉害啊! 看刚刚大哥跟嫂子打电话,那语气,那状态,一眼就知道人家在家是多有地位! 还得是大哥! 远处的许莫归突然打了个喷嚏。 果然是秋天了,夜里降温幅度大。 他裹紧大衣,跟着司南来到地下停车场。 环境昏暗,传感灯亮起又灭下,空旷中只能听到鞋底的回音。 许莫归没想到今晚还会出任务,觉得自己脑抽了居然穿皮鞋出来。 他慢慢把鞋脱下拎在手里,只着袜子继续寻找。 “还是得像以前一样带面罩,万一交手了,被监控拍到就暴露了。” 身后的司南点头回应:“是该让沈八千出出血了。大哥放心,这事儿就交给我了!” 许莫归瞥了眼司南勾起唇角。 这小子指不定要怎么坑沈八千,不过沈八千也是只精明的老狐狸。 要有好戏看了。 就在这一瞬,前方一个模糊的身影突然掠过,许莫归绷紧神经,目光汇聚,立刻追了上去。 那人身形极快,几个纵跃便径直越过两排车辆,动作轻盈无比。 许莫归心里掂量,这人很像视频里的身影。 此刻近距离接触,更能确认对方是个轻功高手。 他加快脚下速度,可对方身影在层层车影间不停穿梭,几次转折后便彻底消失了。 许莫归停下脚步,掌心沁出冷汗。 他忽然有种强烈的不安。 一下子出现两个古人,这绝对非比寻常。 曾经的时空裂缝,很久才会不慎掉落一个古人,来的古人大部分都是无辜的普通百姓。 前面那个男人倒像是多年前的那种古人,而后面这个轻功了得的人…… 真相,也许并不简单。 许莫归把鞋穿上,看了眼时间,居然快一点了。 坏了,再不回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要回家了。拜拜。” 追上来的司南难以置信。 大哥居然就这么把自己扔下了? “不是,大哥,我车还在老霍那里停着呢,你不能不管我啊!” “打车回去取,找老霍报销。我老婆一会儿回家家里没人我不完了?谁管我啊。” 说完他头也不回叫了辆车直接走了,只留司南一个人弱小无助又可怜。 重色轻友的家伙!有老婆了不起啊! “呜呜呜呜,我不仅没老婆,现在连仅有的小驴驴也没了……” 许莫归的出租车刚经过小区大门,他就看到自家的车正在刷门禁。 他瞳孔一缩。 完蛋!老婆回来了! “师傅!快,快去后门!那是我老婆!” 师傅两眼放光,立马一副“兄弟我懂!”的表情,猛踩一脚油门,当场来了个九十度转弯漂移。 “小伙子别担心,包你赶得上!” 出租车将将抵达后门,许莫归连车门都来不及关就一路狂奔,跃过排排绿篱,刚跑到楼下就看见电梯突然亮起红灯,嗡声响起,电梯开始往下运行。 一定是她在地下车库叫的! “我今天点儿怎么这么背啊。” 时间紧迫,许莫归直接改变策略。 他先是捡起一颗石子,指尖弹射,精准破坏这个方向的监控摄像头。 然后一咬牙,从外墙借助排水管快速往上爬。 他两手紧抓墙体和固定水管的螺丝,咬紧牙关,双脚用力向上跳跃,一路快速连蹦带爬,喘着粗气,只十几秒便抵达自家厨房。 幸好当初没买小高层。 不然他今天真得交代在这里。 厨房是他的地盘,窗户常年只合着纱窗从不上锁。 他推开纱窗,借力一跃,翻身而入,小心让自己不碰倒任何物品。 他关好纱窗,脱了鞋猫着身,在黑暗里顺着记忆摸向卧室,一点声音都没发出。 刚进入卧室关上门,就听见外面大门门锁咔哒一响。 他浑身汗毛都起立了。 老婆回来了!《 》 5、医狂和毒医 老婆回来了! 许莫归几乎同时快速脱下衣物,连同鞋袜全部塞到床底,然后一气呵成钻进被窝。 他压下心跳,昏暗的卧室被门缝透出的一点点光线照亮。 还好,他赶上了! 他竖起耳朵仔细倾听,客厅里先是传来钥匙落桌的声音,然后是妻子换鞋的摩擦声。 他闭上眼,调整呼吸,假装熟睡。 果然,片刻后,卧室门把被轻轻转动,门缝开出一条狭窄亮光。 江向卉只开了一点门缝看向卧室。 丈夫侧卧在床,眉目安静,呼吸均匀,早已入睡。 只大概看了一眼,门就被轻轻关上。 江向卉没有打扰丈夫,准备去副卧就寝。 卧室重回昏暗,许莫归缓缓吐出一口长气,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也终于松了下来。 他翻身坐起,靠在床沿,静静听了一会儿隔壁房间传来的水声。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她从不在他熟睡后吵醒他,总是安安静静去副卧休息。 他的确很了解她。 趁着妻子洗漱,许莫归去主卧的浴室里匆匆刷牙洗脸,刚结束便听见那边也停下了。 完美。 他踮起脚尖重新钻回被窝,设好第二天闹钟。 已经两点了,而他明日还要像往常一样早起准备早餐。 唉,他可真难啊!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了进来,江向卉刚睁眼,就闻到了浓郁的咖啡香。 她弯起嘴角,丈夫好贴心啊,知道昨晚自己熬夜了,还特地为她准备了咖啡。 客厅里,许莫归正如往常靠在沙发上看早间新闻,听到妻子脚步声,回头对她温柔笑笑。 “早啊,昨晚辛苦了。几点回来的?我都没听见。” “快两点了,你睡那么熟当然不知道了。” 许莫归起身,故意靠近出来洗漱的妻子:“你看见小区群里的消息了吗?说咱们这一侧的监控居然坏了。” 江向卉对此并不太在意。 “哦,是么?可能老化了吧,或者本是质量不好。” “是啊……” 许莫归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笑得温和。 “这年头,坏了点什么都能上群里吵一早上。” 江向卉淡淡一笑略表回应,收拾完自己就和丈夫坐下,一起吃丰盛的早餐。 为了配合咖啡,今天早饭偏西式。 煎蛋火腿三明治,里面除了生菜还夹满了大块的煎鸡排,甜口的牛角包是奶油夹心,燕麦牛奶里泡着果干,许莫归还用百香果调了碗沙拉菜,一入口的味道极其丰富,满桌早餐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忙了大半宿的江向卉还真是饿了,她胃口极好,食欲大开,风卷残云般就吃完一大半桌美食。 但江向卉并未夸赞什么,许莫归也习惯了她的态度,没有期待。 丈夫热爱下厨,对料理食材很有心得,一日三餐都是他来准备。 只不过她当兵出身,能吃饱就够了,对美食没有过多研究,丈夫的爱好她也只是尊重。 其实她真的觉得自己的丈夫很好。 他平时不忙,跟合伙人开的餐厅生意也不错,日常只是看看书,或者研究研究新食谱。 安静,体贴。 大到双方父母的生日,小到缴纳水电费,家里琐碎也都是他在操心。 丈夫是个让人省心的搭档,能让她在外拼搏而没有后顾之忧。 他们只是不够亲近罢了。 但她喜欢现在这样。 她是自由的,是自我的。 她只是在衣兜里又摸了摸和许莫归初见时捡的一颗小圆石,心里暖暖的。 “今天还要忙,晚上恐怕不能回家吃饭了。” “又加班啊?” 许莫归语气里带着一点假装的不舍。 “那也别太晚了。” 江向卉弯起眉眼笑笑。 “知道啦。” 门关上的那一刻,家里重回安静。 许莫归也不吃了,他走到客厅,让整个人陷入沙发里,揉揉眉心,大大地打了个哈欠。 “困死我了……” 今早特意煮的浓咖啡效果似乎也不大啊。 他嘟囔着,懒洋洋伸手关掉电视,打算回屋再睡个回笼觉。 昨夜总共就睡了四个来小时。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 还是老霍。 “说。” “大哥!那个牛二特别不配合,一直嚷嚷着要回家,我们实在是拿他没办法……” 许莫归捂住眼睛,长叹一声。 他的补觉计划要泡汤了。 许莫归按照霍一展留的地址来到一家研究所。 还没走到目标实验室,隔着长长走廊,许莫归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俺要回家!你们骗俺!把俺关在这里要干嘛!放俺出去!!” 许莫归推门而入,就看见牛二被关在一间透明观察室里,正抓着门把高声哭嚎。 “杀银啦!要杀银——” 牛二一睁眼,突然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许莫归,整个人瞬间顿住,立刻怂成鹌鹑,闭紧嘴巴,缩回床边坐好。 不知为何,他总是有些害怕许莫归。 然后他又小心翼翼瞥了眼许莫归,中气不足低声念叨:“俺就是想回家……俺婆娘还在等俺呢……” 许莫归无视牛二,转身看向房间中间的人。 白行舟穿着皱皱巴巴还不太干净的白大褂,头发散乱,眼底青黑深重。 年纪轻轻,眉间皱纹却极深。 若不是他那亮得吓人的双眸,谁也不会把这怪人和医学天才联系起来。 此时他正盯着显微屏幕疯狂记录数据,手底不停,连许莫归进来也没抬起过头。 “老白,检查结果怎么样?” “没问题。没传染病没特殊隐疾没心理疾病,健康的要命。” 他记录完一页纸才抬起头看向许莫归:“你们快点把他弄走,吵得我实验都做不了。” 这时,实验室一侧,无菌室的自动门突然打开。 一只白皙、修长又纤细的手先伸了出来。 接着一个窈窕身影踩着高跟鞋从中走出。 柳雾一头大波浪卷发散在肩头,睫毛长而卷翘,眼角一点痣让双眸更加多情,红唇艳丽得像是熟透的果子。 白大褂只扣着两颗扣子,里面是贴身黑裙和性感丝袜,脚上是双红底细高跟,浑身都散发着熟女的诱人香味。 刚刚还哭的死去活来的牛二,一见到柳雾瞬间安静了。 他傻呆呆盯着柳雾,嘴角缓缓露出痴痴的笑:“嘿……晚、晚些回家也行……明天回也行……” 霍一展悄悄凑到许莫归耳边:“大哥,看吧。这牛二可不傻,一看不到柳雾就闹腾,看见柳雾又犯花痴。等他把柳雾惹生气了,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柳雾淡淡扫了眼悄声嘀咕的二人,先是对许莫归淡淡一笑,然后又微微蹙起眉头,红唇翘起:“小许,把人领走吧,实在是吵。” 又娇又媚,只可惜许莫归并没有什么反应。 牛二如临大敌般立刻捂住嘴巴。 “俺不吵不吵!俺安静!俺安静的很!” 白行舟是真的怒了,他实验也不做了,站起身将一份报告和特制药丸丢给许莫归。 “滚滚滚!快点滚!把我一整盘胚胎都吓得偏析了!” 许莫归利落接过,快速一扫牛二的体检报告,确实没问题。 可以把人送走了。 柳雾靠在实验桌边,一条腿轻轻交叠,晃了晃红底高跟鞋。 “奇怪,我的实验怎么没受影响呢。” 她笑着抬眼,故意挑衅白行舟:“还是说……你的定力太差了?” 白行舟皱紧眉头。 他最烦这个女人总是挑战他的专业性。 “你什么意思?” 柳雾轻晃着试管,坏笑里透着妖媚。 “这都听不出来吗?看来……定力不行,脑子也不行啊。” 白行舟炸毛了。 臭女人成天打扮的花枝招展,做实验还搞什么长指甲,也不怕身上的香味把实验结果给影响了! 像话吗像话吗像话吗! “我不行?你那个乱七八糟的毒素混配都能叫实验?小孩子过家家,你懂什么叫研究吗?” 柳雾挑眉,伸手看了看新做的绝美战甲,被怼的心情又些好了。 狗男人真是蠢死了。 每次做实验都跟搞炸药似的,弄得乌烟瘴气的。 而且他多久洗一次澡啊!看那头发,都打绺啦!真是又臭又蠢! “那也比你强啊。你连隔壁有人讲话都承受不了,医学界的天才,也不过如此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许莫归恨不得把自己耳朵堵上。 又是这样。 他们总能随随便便就掐起来。 这俩人,刚来的时候用古代的医学知识互怼,现在在现代都已经成为各自领域的大神了,还用高级概念继续吵。 幼稚。 牛二看着柳雾就像看仙子,眼珠子都快跟着人家走了。 怎么有人骂人都这么好看呢…… “仙、仙姑,你说啥都对。” 他傻笑得快把脸笑抽了,完全没在意观察室的门早已被打开,而自己也已经被许莫归和霍一展架出去了。 “走,送你去见你婆娘和你娃儿。” 牛二这才晃过神来,见整个人已经被拖到门口了,赶紧朝柳雾高喊:“仙姑!俺明儿再来看——” 柳雾挥挥手:“明天还是别来了。” 白行舟立刻接话:“对,他别来,你也别来!你们都吵!” 柳雾呵一声:“我吵?你比牛二还吵。你应该叫牛三!” “你——!” 两人再度开吵。 许莫归把门关上,一瞬间安静不少。 他缓了口气,揉揉眉心。 “没一天是安生日子。” 霍一展拉着牛二嘿嘿一笑。 “大哥,你也知道。咱这帮人,除了咱俩是正常人,其他都是奇行种。” 许莫归撇着嘴,斜眼看了眼霍一展笑道:“连这种新型词都知道,老霍你可以啊。” 他没说的是,不老霍,你也是奇行种来的。《 》 6、战斗员和新兵 许莫归三人刚到停车场,就看见司南正靠在霍一展的车门玩手机。 为了躲避柳雾,他宁愿站外面吹冷风都不愿上去坐坐。 “看看,咱真是太准了!你们一来,我这把刚好结束!” 霍一展凑上去看了眼结算画面。 “好小子mvp啊!挺厉害。这游戏我就玩不转,光看我媳妇儿耍帅了。” 司南得意地抬起下巴,突然瞥见牛二这幅恋爱痴汉的模样,冷笑一声。 “哼,柳雾又玩弄男人的心了?” 霍一展听见这话就不乐意了。 “哎你这可是瞎说。人柳雾啥也没干,我看得一清二楚。咱同伴之间可不兴互相诋毁啊。” 司南被怼得一噎。 “我、我哪儿诋毁了!我那是总结!她魅力大,我夸她还不成吗!” 霍一展哼了一声,不依不饶:“你小子,别装正经。当初是你先喜欢的她,她又没招惹你,人家只不过说你长得不好看,至于心眼这么小吗,记恨到现在。男子汉大丈夫,要能屈能伸知道不。” 司南的脸唰地就红了。 “我……我哪里记恨了!而且她说的可不是不好看,她说我——长!得!丑!” 说完司南火速看向许莫归:“大哥你说句话啊!我哪有她说的那么不堪!” 许莫归淡淡瞥了他一眼:“跟柳雾比,你确实长得丑。” 司南:“……” 司南嘴唇抖了抖,想反驳却找不到词,最后像只落败的公鸡,气呼呼拉开车门,一头栽进后座。 牛二也被霍一展塞进车里。 司南被大哥和老霍压着不敢硬气,便扭头对牛二下狠嘴:“喂!你是不是还没吃药?!” 牛二一愣。 “啥药?” 许莫归把白行舟刚刚给他的药丸摸出来递给牛二:“这个,吃了就能回家。” 听到回家二字,牛二眼睛一亮,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一分钟后,刚刚还在面犯花痴的牛二,眼神迅速发直,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 看到牛二的变化,许莫归点点头。 “药效起来了。这二十四小时的记忆全部抹去,牛二还有一个小时的思绪呆滞时间。司南,抓紧找到官方会经过的方向。” “好嘞大哥!咱这就……奇门一开,天地为准!” 司南掏出罗盘和几枚铜钱,在车座上摊开。 “北风旺水,东气生木,方位冲合,行煞避之……找到了!” 霍一展启动汽车。 “走!” 汽车来到一个偏僻的公园,许莫归把牛二往长椅上一放。 “就是这里?” “没错。” 司南掐指一算:“半小时后官方的人就来了。” “好。快走。” 三人像干完坏事的小学生,哗啦一下全部钻进霍一展的车里,生怕被官方的人发现,立刻启动汽车开走了。 毕竟他们几个也都是古人,耗子碰上猫准没好事。 半小时后,江向卉率先站在牛二面前。 古人的长衫,盘起的长发,搜捕器的信号也在剧烈波动。 最重要的是,他呆滞的目光和身上的体检报告…… 江向卉没想到那个民间组织也重新出山了。 “目标找到。迅速向我靠拢。” “是!队长!” 只片刻,周烈和秦牧就火速赶来,一同站在江向卉身侧。 江向卉目光扫过牛二全身,立刻断定:“脚底虚,重心不稳,手茧不是武器茧,典型的农户体态,是个普通农人。” “队长,这是什么?” 新兵秦牧见牛二身上的纸质文件有些不解,刚想去拿,又怕是忌讳,看了眼队长就将手收回。 江向卉轻描淡写拿起报告递给秦牧:“没事,看吧。这是那个民间组织给咱们送来的人和这人的体检报告。” “民间组织?体检报告?” 秦牧打开文件,里面居然是各项指标。 血检尿检心理测验,对方的缜密程度一点不亚于官方标准。 “好详尽啊,这么专业!” 江向卉耐心解释:“这个民间组织很神秘,我们对他们了解也不多,但他们总会阻碍我们捉捕古人。我们猜测,他们全都是一群已经留在现代的古人,毕竟能量波动超过一定时间我们就看不到了,他们就能真正留在现代了。所以说,以后你若是见到他们也一起抓。” “是!队长!” 战斗员周烈观察完牛二和江向卉汇报:“队长,这人也已经吃了他们的药,被抹除了记忆。” 秦牧听闻,更不解了。 “为什么啊周哥?咱们官方不是会做这些事吗?他们民间组织何必还要多此一举?” 周烈笑笑,拍了拍秦牧肩膀。 “因为他们很谨慎。他们每次送来的古人都是这样,带着体检报告,近期记忆也被抹除。不然我们顺着古人的记忆,难免会得知那群人的各种信息,从而找到他们。至于体检,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一种自我防卫吧。” 秦牧睁大双眼豁然开朗,缓缓点头。 “民间组织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他们可真厉害啊。” “何止。你是还没见过他们的领头人,那身手,是真漂亮!” 周烈沉浸在回忆里有些兴奋。 时空裂缝关闭之前,他和许莫归交手过一次,虽然自己惨败,但那场战斗可真是淋漓尽致。 见周烈这样夸赞对方,秦牧也来了兴趣。 “不是吧周哥,还能有人比队长厉害?” 他今天早上才第一次见到队长,到现在还处于震惊中。 自己竟然在队长手下撑不过十秒! 他可是军校应届毕业生里最优秀的那一个啊! 队长对他来说已经是战斗值天花板了,居然还有人能让周哥这么钦佩的? “嘿,还真不好说。队长和那人没碰面过,不过我感觉,他们应该不相上下。” 秦牧越听越兴奋。 真能有人和队长旗鼓相当呢? “是嘛……那我也想见见。” 周烈捏着报告叹了口气。 “所以官方最头疼的也是他们啊。既能打,又乱来。” 周烈指着痴傻的牛二跟秦牧解释:“有想回去的古人,比如你眼前这人,他们会送到官方面前,因为只有官方拥有技术能送人回古代。但要是碰上不愿回去的古人,他们还会帮着避开咱们官方。归根结底,他们是很麻烦的存在啊。” “小周说的没错,我们还是要谨慎为好。” 江向卉和罗心汇报完看向秦牧和周烈:“我们现在还不能确定,那些身手极好的古人和这个民间组织是什么关系。是敌是友还尤未可知。那些古人若是投靠了他们,我们只会更加被动。所以千万不要轻敌,保持警惕,更不要随意示好。” “是!队长!” “小周,你先带这人离开,按照官方流程对此人进行例行检查,再回局里让小乔把人送回去。小秦,你跟我继续巡逻,昨天的古人还未找到。” 命令一出,秦牧立刻挺直腰板,被电到一样迅速立正,表情严肃得过头,大喊一声:“是!” 看着秦牧紧张的神情,江向卉忍不住轻笑,点了点自己头罩的耳麦:“小秦,放松点,不用这么大嗓门,我听得见。” 面罩下的秦牧有些脸红,他憨憨傻笑,突然意识到队长看不到,又快速点头。 嘿嘿,队长真好。 经过一系列检查,等周烈把牛二带回局里时,牛二的意识已经恢复如初,只是脑袋里空了一截,对于之前发生的事情一点记忆也没有。 他嘴里还是不停嘟囔:“俺想回家……俺婆娘和俺娃儿还在等俺……” 乔含沐在局里早已等候多时,见周烈终于带人过来,立刻带上护目镜:“来来来,把人放这边!” 她利落地将探测仪贴在牛二肩侧,屏幕瞬间亮起蓝光。 几秒后,一道细致的能量从他体内被提取出来,随后被引进旁边一台巨大的设备中。 “特殊能量提取完毕!” 乔含沐拍了拍牛二:“行了你起来吧,现在我要开始复制能量啦。” 牛二看着乔含沐彩色的头发小心翼翼走远了点。 他非常害怕这里的哪样东西,或人,会不会突然要了他的小命。 而周烈则来了兴趣。 “小乔,这能量就能送古人回去?” “对!每个古人的能量特征都不一样,我从这人身上提取的能量,经过复制放大,就可以让我的设备锁定他在自己原时代的活动区域,然后形成一条独属于他的传送渠道,送他回去。” 周烈听得似懂非懂,挠挠头又问:“那……他的能量,能帮我们找到这次突然出现的时空裂缝吗?” 乔含沐遗憾摇摇头。 “可惜不能。我说啦,每个古人的能量特征都不一样,我根据这人身上的能量制造的传送渠道,只能追溯到他本人的活动轨迹,是个一次性消费品,和自然形成的大型时空裂缝不一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只能送他一个人回去。别人会被弹出来的。” 周烈听懂了。 “这么说,咱们能做的是单人专属通道?” “对。能量相似性通道,只认这一份。” 说完乔含沐继续忙碌,周烈看着有些无聊,在屋里转了两圈,又对缩着脑袋的牛二产生了兴趣。 “哎,我说,你叫牛二对吧?” 牛二整个人蜷缩在角落,低着头,只敢抬高眼珠看向周烈:“回大人,小的是牛二。” “……你不用叫我大人,咱这儿平等对待每个人,随意点随意点。我问你啊,你一点儿也记不起刚刚发生的事了?” 牛二一脸苦相,使劲想了半天才小声道:“大人……刚刚不是都问过了么,俺正在地里干活儿,突然眼前一黑,醒来就在大人身边了……” 周烈不死心,蹲下靠近牛二,引导式地问他:“不不,我意思是,你再想想。你有没有遇到一个特别高的人?那人身手极好,眼神也很有压迫感。压迫感,懂么?就是……嗯……杀气!快,你快好好回忆回忆。” 牛二还没什么反应,倒是乔含沐听着手下一顿,隔着护目镜望向周烈:“周大哥,你说的是谁啊?” 周烈抬起头笑眯眯看向乔含沐:“那个民间组织的领头人,我听他们其他人叫他‘大哥’。”《 》 7、和尚和琴师 乔含沐歪了下脑袋:“你打听他做什么?” “好奇呗!” 见牛二是真想不起来,周烈索性也放弃了盘问,又回到乔含沐身边绘声绘色和她回忆起过去。 “当年我和他打过一架,至今难忘。你不知道,那人动作漂亮得不像话,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动作。明明比我还高一大截,肯定超过一米九了,但居然还能那般灵活,是真正的高手!” 乔含沐忍不住笑出声。 “周大哥,你不会是队里的叛徒吧?竟然不崇拜队长,去崇拜别人!” 周烈立刻摆手:“不是不是,队长也强。但不一样,我这完全是欣赏!而且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周烈像是被点开了话匣子,继续道:“还有,那人用的武器,我到现在都没忘。” 说着他伸手比划起来,“居然是一把软剑,能随心所动,柔中带刚。那种兵器我见都没见过,却被他用得像一条丝带一样轻盈……那软剑挥舞起来真是漂亮得离谱。” 乔含沐被他逗的直乐。 “行了行了,你是真不怕队长听到揍你。” 周烈黝黑脸庞露出洁白牙齿,嘿嘿一笑。 “我还真有个小愿望。” 他眼睛突然发亮:“我好想看看队长跟那人打上一架!” 乔含沐手里的工具都差点掉了。 “哇!你这是什么愿望,听起来好危险!别是乌鸦嘴了!” 周烈却认真得不得了:“你不懂,那一定是非常帅气好看的画面!如果可以,我真想录下来反复观摩。” 乔含沐突然想起昨夜和古人打架的队长。 队长那利落的动作和矫健的身影,让她脸颊有点发红。 认真打斗的队长是真的好帅…… 实不相瞒,周烈说的画面,她确实也挺想见识见识的。 几小时后,乔含沐准备完毕。 她按下启动键,机器内部亮起一片光网,空中缓缓浮现一个稳定的小型光门。 “好啦,传送通道就绪。记忆剪切我设置到十二小时,刚好和民间组织给他吃的药完美衔接。” 周烈将几近睡着的牛二推醒,轻拍他的肩膀:“老兄,准备回家了。” 他将牛二带到传送光门旁,示意牛二进入。 牛二看着光门怕得要死,浑身颤抖,但想到万一真能回家,还是咬住牙,迈步走了过去。 他迈开腿的一瞬,小乔启动另一个按键,一道柔光划过牛二的额头。 几秒后,牛二大脑的短期记忆被小部分冻结,过去十二小时的内容将彻底无法调用。 进入传送通道的人会短暂失去当下意识。 回去后,当他恢复意识,他的记忆只会停留在田里劳作的那一刻。 牛二对此一无所知,他进入光门,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随着古人的离开,传送通道也渐渐熄灭。 乔含沐伸了下懒腰如释重负。 “终于送走了第一个古人,希望队长他们快点找到其他人。” 周烈也点点头。 “我问问队长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 汽车离开公园,许莫归坐在霍一展的车里放松不少,困意袭来,他现在是真的很想补觉。 “老霍,送我回家吧。困得不行了。” “大哥,男人可不能说不行昂!昨晚我和老霍也没睡多久,可谁也没像你这样啊。” 后排司南嘲讽起来,他想起昨夜许莫归是如何抛弃自己的,此刻找准机会,想用力鄙视回去。 许莫归没搭理他,谁知霍一展的电话突然响了。 三人立马安静。 因为车载屏幕上显示来电:慧然。 是和尚! 许莫归瞬间来了精神点下接通:“喂?和尚?” “莫归?是贫僧。你们几位已聚在一处?正好,贫僧有事相商。” 电话那端的慧然声音依旧平静如水,这让许莫归心里安稳不少。 谁知紧接着他下一句话又扔出炸弹:“今日贫僧在寺门前遇得一位古人。此女心性聪慧,又无归处,贫僧以为……不妨收于组织之中。” 许莫归:! 不是,您就这么先斩后奏了吗? 司南突然和许莫归默契了一回:“不是和尚,这也太突然了吧?而且啥叫你捡到的?” 开玩笑,他找人都还是靠卜算呢! 当是外面捡白菜呢? “半小时后,我将随她一道前往一展武馆。届时再细说也不迟。” “这么快?” 霍一展下意识看了下导航,“行,我们也差不多。” “哎不对啊和尚,当初老霍的武馆开业剪彩那天你没来啊,你怎么知道地址的?” 司南纳闷了。 这死和尚,不会真的也学了什么奇门卜算吧? 又是设了结界,又是自己找到古人,现在连地址也会推算了? 那自己的地位岂不是岌岌可危! “武馆匾额乃贫僧所题,地址网上即可查得。等下见。” 电话被利落挂断,只留车里三人沉默数秒。 霍一展咧嘴一笑:“嗐,我当初不是寻思,和尚写字好看嘛,就拜托他给我题了字,然后定做的标牌和logo。” 司南松了口气,点点头:“我说那字儿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哎大哥,你咋啦?” 许莫归一直用手捂着眼睛没吭声。 他是真没力气和他们闹了。 他平时作息规律,生活健康,这一下子全打乱了。 “单纯觉得自己命苦罢了。” 三人一路风风火火赶回霍一展的武馆,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里面坐着两个人。 慧然身穿灰布僧衣,袖口还有香灰的痕迹,布鞋上带着点细碎泥点,一看就是从某个深山寺庙匆匆下来的。 他眉目温润,身形瘦长,举手投足都带着一种安静的书卷气。 许莫归开门见山:“说说吧慧然。” 慧然手持佛珠,声音温柔又清亮:“今日清晨,我于寺门口遇见一人,行为举止颇为古怪,察看片刻,心中有了几分猜测。上前搭话,确认她确是古人。” 说罢,他侧过身,众人目光转向慧然身旁的女子。 她乍看不过二十来岁,穿着古代轻罗长裙,颜色淡雅,腰间束带简单干净。 头发盘成古式高髻,面未施妆,却自带一种清秀端静的美。 司南小声嘀咕:“哎哟,这位可比那牛二精致多了。” 女子面带微笑,双眼亮晶晶的,好奇地看向他们,一点也不害怕。 慧然继续道:“又遇古人,我知事态有变,便与住持说明暂离寺庙,先把她带来与诸位汇合。” 许莫归点点头。 行吧,既来之则安之。 能找到古人,比找不到强。 “辛苦了。” 慧然轻轻摇头:“不辛苦。这位姑娘……学习能力极强。才来这儿半晌,就听明白了普通话的发音规律,还会模仿。” 司南挑眉:“模仿?怎么个模方法?” 话刚出口,面前女子忽然学着司南刚刚的语气和音调:“哎哟,这位可比那牛二精致多了。” 三人瞬间愣住。 那音调、语气甚至停顿都一模一样,简直就是本人又说了一遍! 霍一展哈哈大笑:“好啊!人才啊!” 见自己被肯定,那女子眼神更亮,面上带着一点压不住的兴奋,对三人轻轻行礼:“大人们,我叫谢清弦,是宫里的乐师。” 她声音温柔,却字字清晰,发音标准,一点古人的口音都没有。 “我不愿回去,恳请大人们收留我。” 许莫归神情淡淡:“原因?” 谢清弦垂下眼,轻声道:“我是奴籍,生死由人。能活多久,全看主子喜怒……我没有亲人,也没有盼头。” 她抬起头,看向现代的灯光、电器,还有霍一展整洁的办公室,眼底是藏不住的渴望。 “这里……这里太好了!我愿意学习,我愿意做事,我只求大人能让我留下来!” 司南点点头表示认可:“嗯,我觉得行。她刚刚那招挺厉害的,说不定以后有奇效。” 霍一展也笑着回应:“慧然推荐的肯定错不了。” 谢清弦心里激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向许莫归。 她明白他才是这里的话事人,掌心汗水将捏紧的衣料打湿,忐忑地等待着对方的裁决。 许莫归快速思考几秒,眼睛一亮:“你说你是琴师?我突然有个想法。” “大人您说!” “你都会些什么乐器?” 谢清弦牢牢抓住机会,笃定道:“凡弦上之器,我都能弹。阮、筝、琴、瑟……这些我都熟悉。” 司南在旁边眼睛都睁圆了,霍一展也认可地点头:“果然是宫里出来的乐师,真全面。” 许莫归却皱着眉想了一圈。 她说的这些弦乐器,一个比一个大,搬起来都费劲,更别说带着跑任务了。 “太大的不行……二胡吧。” 司南:??? 不是大哥,你俩同频吗? 谢清弦面露难色:“……二胡?那是什么?” 霍一展笑着安慰:“你等等,我去隔壁琴行借一把。” 没两分钟,他就抱着一把二胡进来,连着琴弓一起递给谢清弦。 谢清弦轻轻接过,低头端详片刻,先是指尖轻轻拨弄,然后用弓来回找音。 虽是陌生器物,但她很快悟出构造原理,手腕转动中,那股乐师底子就出来了。 只这么几下,她就拉出点样子,音色虽然不算标准,但调性和发声几乎瞬间抓住。 许莫归满意笑了。 他转头看向司南,拍拍肩膀:“说起来,你不是一直嚷嚷着要坑沈八千吗?” 司南面露喜色。 “啧,大哥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坑!那他为组织出力,不是应该的嘛。” “嗯,你说的对。现在给你个新任务。” 许莫归指着那把二胡:“让沈八千给谢清弦定制一把特殊二胡。要便携,抗造,最重要的——能发出超高频率,足以干扰官方设备,省得我们以后跑任务时被他们抓到。如果能把他们的设备爆掉更好!” 谢清弦怔住了。 “乐器……还能打仗?” 许莫归认真点头,并向谢清弦伸出手,眉眼带着柔和微笑。 “我叫许莫归,欢迎你加入溯源会。”《 》 8、商贾和新装备 霍一展听到许莫归的安排,哈哈一笑:“正好!我今天本来就约了老沈。昨天裸着脸跑来跑去的我心里发慌,就让他把咱们之前的那批面罩都带来。” 说着他掏出手机给对方发信息,“我让他现在直接来武馆算了。正好把小谢这事儿也办了。” 许莫归嗯了声,顺势往身侧的沙发上一躺,开始闭目养神。 司南也拉着谢清弦往另一边沙发坐:“来来来,你既然加入了我们,就先了解一下咱们溯源会。” 他指着自己和其他几人:“我们几个,都是古人。” 谢清弦睁大眼睛:“……都是?” 司南骄傲地抬起头:“这个组织本来就是帮助古人的。有想回去的,我们就帮他回去;像你不想回去的,我们就帮你躲开官方的搜捕。” 谢清弦听到“官方”二字,一下子紧张起来。 “还有官方的搜捕?” 司南摆手:“别怕别怕。官方主要担心古人过来会改变以前历史。但咱们这种小人物,说句不好听的,死了都没人记得,能改变啥未来啊哈哈。” 霍一展发完消息放下手机也补充道:“对啊,又不是现代技术流回古代。咱们这点儿破锅烂瓢的,也不懂啥,历史不缺咱一个。” 谢清弦:…… 有被安慰到,谢谢。 司南原本还想拍拍她肩膀,又怕对方不适应,毕竟她此时思想里还是古代那套,于是伸出的手又收回,只把自己大腿拍的啪啪响。 “而且你也不用担心官方,他们只能搜索十几天,等时间一过,你就和现代人一样没区别了。所以只要这段时间隐藏好,之后就自由啦。” 谢清弦明显松了口气。 这时,慧然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话不能这么说。贫僧当初选择留下,是因发现此地经卷多有残缺,古时的典籍因战乱而不能存留,贫僧倍感惋惜,遂留在此处,继续弘扬佛学。” 司南点了点自己脑袋和谢清弦解释:“慧然过目不忘,你是没见他默写了多少经卷。忒吓人!” 谢清弦看着他,又看向另外两人,忍不住问:“那……你们又是为什么留下来呢?” 司南拍了下前胸,挑高眉毛:“我可是第一个找到大哥的人!那时候还没有溯源会,甚至连官方都不知道有古人来到现代。” 他往后一靠,语气里带着点怀旧:“当时也没想过能不能回去,我是无所谓,哪里都一样。那时候我唯一想念的就是我师父……不过这么多年了,也都放下来。” 霍一展挠挠头,也说出自己的经历。 “我当时是被司南和大哥一起找到的。那时候我刚来,都快被吓死了,那些车啊飞机啊什么的,信息量太大了,我根本适应不了。” 司南忍不住笑出声:“对,你当时是真傻。一个抽水马桶都把你吓得半死。” 霍一展一笑而过,“不过那会儿官方好像已经察觉到有古人乱入了,我当时还犹豫要不要回去呢。毕竟以前在镖局跑镖,脑袋拴在裤腰带上,江湖上天天只有提心吊胆。” 说到这里,他语气突然变得轻松:“但我还是被大哥折服了。他手上那两招我从没见过,跟他混,安全感十足。” 然后霍一展不好意思傻呵呵乐起来,“更重要的是,我后面遇到了我媳妇儿。嘿嘿嘿……” 谢清弦也弯起嘴角,然后目光悄悄移向远处沙发上已经睡着的许莫归。 司南摊开手:“大哥嘛……他是个谜。我唯一知道的是,我掉来的时候,大哥已然完全是个现代人了。他读过书,考过大学,甚至还有养父母。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他自己也不愿说。” 谢清弦惊讶:“那你怎么找到他的?” 司南顿时骄傲起来,拿出罗盘和硬币,炫耀起自己的看家本事:“卜算啊!咱可是奇门遁甲传人,精通司卦和奇门!我当是想找个能让我活下去的方向,老天爷就把大哥指给我了。” 霍一展啧啧称道:“真乃天选大哥。” “是啊。反正从我认识他起,他就是武功厉害、脑子又好用的人。” 慧然也轻轻点头:“贫僧也看不透莫归。他心中沉得很深,从不显露过往。即便与我们相熟至此,他也从不提自己早年之事。” 说到这里,霍一展不解:“可是大哥都结婚了啊……像我和我老婆,我可是啥都跟她讲了。那他和他老婆,也有秘密吗?” 此话一出,全场顿时安静。 司南只转眼珠不说话,霍一展闭紧嘴巴,慧然轻轻摇头。 房间里只闻许莫归均匀的呼吸声。 他们的大哥,谜一样的男人。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兄弟们,我!来!啦!”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一把打开,一个穿着深紫色亮面西服、肚子像绑了半袋大米的胖子迈着爽快的步子走了进来。 司南冷笑。 死胖子,每次都穿这么骚。 谁家谈生意穿这么扎眼。 许莫归本来躺在沙发上睡得正沉,被这动静吵得眉头一皱,瞬间睁开双眼。 沈八千一进来就看到气压低沉的许莫归,立刻从豪横无缝切换成讨好人格。 “哎哟小许!怎么睡这儿了!是不是等急了?我这不是挺快的嘛,老霍不也刚跟我说完嘛!” 说完不等许莫归回应,沈八千直接将一个银箱子递给霍一展。 “来来来,你们要的面罩和防弹服!这可都是上等货!我跟你说,这批用的都是最新科技,比五年前的不知强了多少倍!” 许莫归一听是装备来了,也不睡了。 他使劲搓了把脸让自己清醒几分,站起来看霍一展将箱子打开。 箱内整齐摆放着数套装备。 和官方自主研发的装备不同,沈八千带来的,是目前市面上能买到的顶尖黑科技。 面罩外壳流线感极强,极为轻薄。 许莫归直接戴上感受,面罩自动贴合脸部结构,眼部还有微型投影仪,能同步显示环境数据、热源分布等辅助信息。 防弹服薄、软、轻,许莫归上手使劲拉扯,并用小刀划过表面,衣料韧性惊人。 他全部翻看一圈,点头肯定:“不错。” 霍一展也十分满意:“哎哟,这轻便度可真不错!” 许莫归看向司南,司南立刻领会大哥眼神,将谢清弦推到沈八千面前。 “来老沈,我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的新成员,宫廷乐师,谢清弦!” 沈八千立刻换上生意人招牌笑脸,拉着谢清弦的手亲切道:“哎呀呀,小谢你好啊,我是沈八千,你叫我老沈就好。” 谢清弦对他的热情有些不适,但依然笑着回应:“老……老沈。” 沈八千看出她的矜持,立马退开几步,端着亲切继续感慨:“你也知道,咱以前,士农工商,那商人地位是最低的。没想到一来现代,哎呀!这边的商业体系太令我震惊啦!商人还能这么厉害,我这辈子都不想回去了哈哈哈!” 司南暗暗戳破:“你就是舍不得钱。” 沈八千也不恼,笑着摇头:“哈哈哈,哪里的话,我这是与时俱进!” 随后他突然想到什么,拿出手机开始安排:“小谢刚来,身份户籍都得办。小谢你等下跟我走一趟,咱们去把你的证件搞定。” 然后他拍拍自己的胸脯:“我就是组织里的钱包!有啥需要我的地方,你们尽管说!” 司南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立刻上前一步,指着二胡说:“正好现在就有需要你的地方。大哥想让你给小谢定制一把特殊二胡。” 他绘声绘色来回比划,沈八千搓着下巴,缓缓点头。 “这……倒是能做。得找声学工程师,再配点隐藏结构……” 他突然“啪”地拍了下巴掌,把谢清弦吓了一跳。 “放心!这事儿交给我了!” 司南再度贴了上去,不怀好意笑了笑:“哎呀老沈你看,最近不是又出事儿了吗,我们这几天跑任务可惨了!那是,吃吃不好,睡睡不好,你看大哥眼底的青黑就知道我们有多累了。你都不知道,老霍开车,光油钱都花了上千元呐!” 霍一展:……? 嗯?你说我吗?没有啊。 沈八千却听懂司南话里话外的意思了,狐狸笑立刻爬上脸。 “瞧你说的,有需要就开口跟兄弟讲!不过……” 他故意顿了两秒,贴近司南耳旁低声道:“你前段时间,托我投资的那笔钱啊……最近行情不太好,恐怕要亏咯。你也知道,做生意嘛,哪有一直赚的。你说是不是啊,小司。” 司南脸色瞬间变得五颜六色起来。 他噌一下站直,对沈八千义正言辞道:“啊不不不,赚钱当然不容易了!你辛苦了老沈!我们跑任务,那不是应该的嘛!辛苦也是为大家嘛,都可以克服,可以克服的嘛!你说是吧!” 沈八千满意了,笑眯眯点点头:“诶,这就对咯!” 司南恨得牙根痒痒,皮笑肉不笑:“……你这狐狸。” 沈八千挑眉嘲笑:“你这瘸鸡。” 谢清弦在一旁看着浑身一个哆嗦。 这俩人正常吗? “你们……还好吗?” 司南和沈八千突然默契勾肩搭背起来。 “好得很!” “我们可是好兄弟啊!” 谢清弦默默后退几步。 骗谁呐,她明明看到这俩人眼里是针锋相对的火花!《 》 9、夫妻间的第一次对决 【作者提前预警:本章鸟语花香略多,不喜轻喷哈~】 也不知是因为新装备的兴奋,还是小睡后的精力充沛,许莫归来了精神,整个人的状态也跟着变了。 他去更衣室,先将腰间的软剑卸下,利落换上防弹服,再扣好面罩。 装备贴合身形的那一瞬,他眼里闪过一丝久违的战意。 就是这感觉才对! 软剑的金属冷光在灯下一闪而过,他将软剑绕腕折叠,再悄无声息地塞进腰侧,藏入衣料之间。 他已准备就绪。 再次回到会议室,司南一看许莫归这状态就大感不妙。 “大哥……得算卦了是吧?” 许莫归带着面罩,声音清冷。 “算。” 司南认命一般地叹气,乖乖摆出罗盘,一撒铜钱,蹲在地上掐指推算念念有词。 “……哎哟,今天格局不太美丽啊。” 司南抬头,“倒是不远,就在西南方八百米。但有可能撞上官方的人……” 许莫归点点头,转头拍拍霍一展肩头:“你留下保护小谢。她刚来这边,能量特征鲜明,最容易被官方盯上。” 霍一展笑着应下:“放心,交给我了。” “大哥,我都说有可能会碰上官方的人,你还去啊?” 许莫归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安排道:“正好试试这身。不光我去,司南,你跟着我一起。” 司南一听脸都垮了。 “啊?!我一跑得不快,二不如老霍能打,我过去干啥啊……这不送命吗。” “怕什么。你躲进人群,在远处给我指路,官方的人发现不了你。” 看司南苦着脸,慧然上前一步,合十开口:“莫归,贫僧随司南一道吧。多一人,多一分稳妥。” 司南顿时像找到救命稻草般靠近和尚:“慧然,好兄弟啊!太靠谱了!” 许莫归想了想,司南这家伙遇事脚底抹油比谁跑的都快,和尚跟着确实稳得多。 “好。你们还是离远点,真要打架我一个人也就够了。” 见三人这就要走,沈八千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服,跟谢清弦笑得见牙不见眼:“小谢,咱也走吧!老哥哥我带你去办卡□□,保证你明天就能刷脸打车、扫码支付,手机下单喝奶茶!” 谢清弦是一个字也没听懂,但还是轻轻点头:“多谢老沈。” 霍一展抓起外套,跟上二人。 溯源会成员分头行动。 没过多久,许莫归就按照司南的指示来到一个无人的施工现场。 这里空旷而安静,许莫归刚经过一个废弃脚手架,就看见前方钢筋堆旁蹲着一人。 那人一身长衫,长发束起,正聚精会神地敲着地上的钢筋,似乎对现代建筑材料充满好奇。 许莫归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靠近,然而还是不慎踩碎一小块石膏。 那人立刻像被惊醒的野兽,猛地站起身来,眼神锐利。 唰! 他突然抽出腰间的长剑,寒光一闪,直冲许莫归的门面劈来! 许莫归皱起眉头,心里一沉。 这不是昨晚那人。 昨晚那人没有武器,而这人却带着剑。 他虽然内心惊讶,手却没慢。 软剑被抽出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呼吸。 带着冷光,软剑如蛇一般飞出一道弧线,迅速缠上对方胳膊。 那人长袖瞬间被割开三道口子。 对方吃痛,挥剑击退软剑,再快速后跃几步,眼中露出惊讶。 这世上还有软剑能这样使? 但他并未气馁,退开的同时,长剑反挑,挥出一道迅猛剑风,再次朝着许莫归劈来! 金铁交击的声音在空旷中炸开! 许莫归手腕一震,侧身避开对方剑锋。 这人动作虽快,但他都能从容跟上,甚至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他心里判断,面前这人轻功不如昨夜的古人,武功不如自己。 好说,等下就拿下他! 司南和慧然还在远处遥遥观望,一看就是许莫归稳赢,二人原本没什么反应。 忽然,慧然面色一变,一把抓紧司南,指向远处。 与此同时,就在许莫归几乎要压制住对方时—— 面前古人忽然瞳孔一缩! 似是察觉到身后正在急速靠近的危险,古人猛地闪身,露出身后景象。 一声尖锐破空而出,许莫归在心里骂了一声,反手抽剑! 软剑在空中扬起银光,咻地一甩,精准打偏那颗子弹。 火星四溅,子弹弹飞到废砖堆里。 “大哥!官方的人来了!” 司南的声音同时从耳麦传来,许莫归气的咬牙:“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说!” 这还用他告诉自己! 就在不远处,一个穿着黑色战斗服、面带头罩、身材高挑的身影,此刻正举着枪,对准现场的两人。 枪口的烟都没散完。 许莫归瞬间就火了。 他冲着对面破口大骂:“你他妈是不是瞎!往哪儿开枪呢傻逼!” 对面的江向卉气得肺都炸了。 她刚到现场,就看到一个古人正和民间组织的人缠斗在一起。 她还没开口呢,结果对方居然先骂她了?! 岂有此理! “瞎了也能打爆你的狗头!” 说着,江向卉冲着许莫归,啪啪又开出两枪! 许莫归一个后空翻,子弹几乎擦着他耳边飞过。 脚尖点在钢筋架上,再落地时动作干脆伶俐。 他朝着江向卉怒吼:“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还来劲了!” 江向卉当场炸开:“你才有病!妨碍公务,今天抓定你了!” 话没说完,她已经冲了上来。 许莫归也彻底被激起脾气。 “行,来抓我啊!狗日的你小子敢不敢别用枪作弊!” 江向卉怒极反笑:“老子空手照样能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两人几乎同时冲向对方。 嘭! 拳头对拳头,空气被震出一声闷响。 两人速度相似,力量相当,拳风刮起尘土,脚底钢板被踩得回音作响。 双方的头罩遮住了脸,也遮住了声音。 怒气被压成沉闷的嘶吼,谁都听不出来对方是谁。 江向卉率先闪身绕侧,胳膊如鞭,快速用力横扫。 许莫归抬臂格挡,反手一肘砸向她肩口。 江向卉瞬间避开,一把扣住他手腕,往下一压,想让他失衡跌倒。 许莫归却顺势借力一扭,咬紧牙齿,一个回旋,直扫她腰侧! 江向卉额头冷汗流出,头罩下唇线抿紧,脚下一蹬,身体半弓,避开对方攻击。 她在心里暗骂道:这狗人,个子这么高,速度居然还这么快! 下一秒,她爆发式前冲,拳从下往上勾起,直奔他的下颚! 许莫归瞳孔睁大三分,迅速侧头避开,反手抓她手肘,力度极狠,准备一个过肩摔将她砸翻在地。 就在要被抬起的瞬间—— 江向卉却忽然一沉,猛地贴地下蹲,手肘一抽,挣脱束缚,然后来了个低扫踢。 她势要把这个男人狠狠击倒! 许莫归被迫跳起避开,空气被对方踢腿切成两半。 他喘着粗气,在空中翻身,一记直踢——下劈! 砰! 江向卉双臂稳稳接住肩头的攻击,脚下一沉,竟硬生生抗住了他的下压。 许莫归心里惊叹:这货好大的力气! “你小子!下手真狠!” 他还没喘口气,江向卉一把甩开他的腿。 “彼此彼此!” 然后她逼近一步又是一记铁肘! 施工场地的灰尘被他们打得腾起,铁架晃动,脚下钢板连连作响。 两人像两只被激怒的猛兽,动作里全是实战技法,没有一点点留手。 远处司南看得牙疼。 多大仇啊打成这样! 要是他,早在地上被打成肉泥了。 “嘶……和尚,我咋觉得大哥赢不了啊。” 慧然也点点头认可道:“他们势均力敌,谁也赢不了对方。” 那边许莫归被震得手臂发麻。 “靠,哪儿来的蛮牛力量!天天吃铁啊你!” 江向卉飞身半转,跳起的手刀直切他脖侧! “你小子今天死定了!” 许莫归往后一倒避开攻击,单手撑地,双腿一个龙卷风踢逼得对方后退三步。 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流过,心脏剧烈跳动,许莫归在心里再次谩骂起来。 这他妈的要打到什么时候! 这傻逼也太难缠了! 江向卉倒退时依旧很稳,落地后拍了拍手上的灰,只是胸膛起伏剧烈。 两个人都呼吸紊乱,但眼神却越发锋利。 像两把刀从正面撞到一起,越打越兴奋,越斗越上头。 就在这时,江向卉的耳麦突然响了。 “队长!我这里追踪到一个古人!方向东偏北!” 江向卉动作一顿,心下大骇。 坏了! 她堂堂队长,怎么能跟一只狗打起来了呢! 她快速视线环绕一圈,刚刚那个古人果然已经没了踪影! 许莫归以为她又要动手,结果对方忽然恼羞成怒,指着自己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是不是故意的?!你在拖我时间!你刚刚就是故意放跑那个人!” 许莫归:??? 紧接着火气蹭一下窜上头顶! “放你大爷的罗圈屁!老子让他跑的?刚才要不是你瞎开枪,我他妈早拿下他了!” 江向卉气得直发抖。 “我瞎开枪?!我明明是冲他开的!是你自己乱窜到子弹面前,怪谁!” “哈?我自己冲上去?我求死啊我!” 许莫归简直气笑,“你是真瞎!你那枪差点把我头爆了!你到底是来抓古人的还是来杀人的?” “你少给我倒打一耙!我一来你就开始挑衅!不是你故意激怒我,那古人能跑掉?!” “脑子进水!老子一直在压着他打,是你跳出来打断的我!你要是不来我早把他拿下了!” “哈!还拿下!就你那两下还压着他打?你个杂鱼还想制服人?笑话!” 许莫归气的青筋暴起。 “是,我是杂鱼,你牛逼,牛逼也没把我干趴下啊!傻逼!”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老子一枪崩了你!” 说着江向卉就要去摸手枪,但耳麦中再次传来秦牧的求救:“队长!他往北跑了!队长我快追不上啦!” 江向卉气得牙根都疼了。 “你给我等着!杂鱼!” 骂完,她直接转身冲出,朝着秦牧的方向狂奔而去。 许莫归一个人站在工地里,直喘粗气,肺都在疼。 “……狗日的。” 什么玩意儿!《 》 10、沈将军 正在追赶古人的秦牧也是真没辙了。 他总感觉一伸手就能抓到对方了,谁知下一瞬,那人又用轻功跳得远远的! 太气人了! 他好想在队长面前立一次功啊! 眼见那人马上就要奔向一个写字楼,现在正是上班时间,广场上人来人往。 秦牧心里暗叫不好,加快脚步,却还是眼睁睁看着对方真的就钻入人群中不见了踪影。 他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没过多久,江向卉了赶了过来。 秦牧气馁低下头,中气不足小声说:“队长……对不起……我让他给跑了……” 看着低沉的秦牧,江向卉心里也不好受。 若不是她不够冷静,怎么会中了对方圈套,放跑了古人呢? 她的错更多。 “不怪你,小秦。是我不好。” 江向卉拍拍秦牧肩膀,温声安慰:“你一直紧追目标,表现很好,是对方过于狡猾了。没事,我们继续搜寻便是。” 秦牧抬头看向自家队长,摇着不存在的尾巴,眼里满是感激。 队长怎么这么好啊!还把自己的过错揽在她身上! 他决不能让队长失望! 他瞬间又站直身板,猛地一挺,对江向卉大声喊道:“队长!我一定努力找到那个古人!” 江向卉隔着头罩揉了揉耳朵:“……我知道了。小秦,下次声音再小点。” 秦牧不好意思挠挠头,嘿嘿傻笑。 他在部队隔空喊话习惯了,还没适应这种高科技玩意儿。 而二人不知道的是,那个被追的古人也已经快跑断气了。 他见那两个黑衣人像是搞起内讧,突然忽略自己大打出手起来,心里窃喜。 好不容易趁机逃出生天,结果没跑出去多久,又碰到一个黑衣人跟着自己紧追不舍。 他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没完没了啊。 好在老天对他不薄,他逃跑的方向不错,很快就看见前方人潮涌动。 他脑子一热,直接冲了进去,被拥挤的人群一挤,整个人糊里糊涂地被带入大堂。 “幸……幸亏人多……” 他放慢脚步,跟着人流走动,好让自己缓缓,结果下一秒竟被推入一间小小密室。 “这、这是何处?!” 他还没反应过来—— 叮! 电梯门关上了。 随即便感觉眼前的世界开始颤动,他居然发现自己正在缓缓上升! 他震惊到整个人都快弹起来了。 “此处必是某种机关阵法!” 他猛地拍门,见铁门纹丝不动,又开始按墙、按地面,把电梯按钮乱七八糟地乱按一通。 电梯内部数字跳动。 这人越看越害怕。 “此阵……可闭天地?!” 其他人像看神经病一样,默默跟他拉开距离。 电梯稳稳上升,见门始终无法打开,他心里一横,把自己佩剑往外一抽! “休想困我!看我破阵!” 正准备挥剑砍下—— 叮! 电梯到达,门自动打开。 他立刻整个人往前跳了出去,两眼冒火,声音如雷:“方才那铁门欲困我,然我一剑便出!” 外面一堆正端着咖啡翻着快递的白领,看着突然冒出的人都惊呆了。 时间像是静止了,所有人定在沉默中。 ——叮! 电梯门再度关上。 不知是谁突然开口:“那个……先生,你吓到快递小哥了。” 快递员在电梯门口抱着箱子,看着差点戳到自己脸上的长剑:??? 不是,我就上来送个快递,至于拿刀砍我吗? 保安也没说不能拿上楼啊! 一旁的保安也呆住了。 他拿起对讲机,正思考要不要上报的时候,就听见身后两个年轻人手里一边吸着奶茶一边低声闲聊:“哇塞你看到没!刚才那人衣服都破了,胳膊还流着血!” “你懂什么呀,这叫战损!他们cos圈就喜欢搞这种,越逼真越好呢!” “对哦!刚刚那台词也超入戏的。啧,老师真专业啊。” 保安:…… 他默默把对讲机又放回腰间。 算了,让他们玩吧。真抓了个coser,同事不得笑话死自己。 他可不当行业之耻。 虽然被路人围观,拿着剑的古人却懒得理会这些奇怪官服的百姓。 他将佩剑收回剑鞘,皱紧眉头,环顾四周,迅速判断地形。 很快他锁定一个紧急通道,脚步一转,穿过人群,便窜了进去。 他快速飞奔,上上下下,轻功在狭窄阶梯里闪转腾挪。 “此地建造奇巧,但颇为烦杂……” 拐过七弯八绕,他终于找到一处后门。 “能逃得出来,算是此地并非全为凶险。” 没了追兵,脚踩大地,他站在风中,终于能够重新感受胸间隐隐指向的方位了。 他闭上眼,几息后度睁开。 “在下面。” 他沿着高架桥下的阴影一路疾行,穿过废弃停车场,跳过警示栏,最终来到一处被封锁的地铁口。 见拦路的铁网已经被人撬开,他心中欢喜,毫不犹疑地钻了进去。 地铁道里阴冷幽深,顺着被废弃多年的隧道一路前行,不久便听到里面熟悉的乡音。 他终于找到了! 甫一进入,便看到竟已有多人聚在此处。 众人齐刷刷望向他,眼中尽是喜色。 他疾步上前,对着高位一人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沈将军!” 将军沈知砚身形高大,肩宽背直,五官冷峻,英气逼人。 他眉目锋锐,整个人犹如一柄久经沙场的铁刃,不怒自威。 沈知砚眼中虽无明显情绪,却一眼便看出面前属下手臂上的伤痕,眉头微蹙。 “汝身有伤,且先去治之。” “谢将军体恤!” 那人退下后,沈知砚环顾一圈,缓缓点头。 “人数已齐,一个不少。” 众人闻言,心中都暗暗松了口气。 下一刻,只见沈知砚抬手,将胸前衣襟缓缓拉开。 昏暗中,一道幽光亮起。 狼头图腾于他的胸口浮现,在黑暗中微光闪烁,跟着呼吸上下起伏。 众人纷纷上前一步,同样揭开自己的衣襟。 十个狼头图腾,一同在黑暗中亮起。 沈知砚垂眸,看着这些发光的图腾,不禁喟叹一声:“大祭司的血契之术,果然玄妙非常。纵隔千里,吾等身负此契,竟仍能彼此感应。此处虽是未来异界,然血契引领,使吾等无有迷失。” 众人抱拳:“皆赖大祭司法力深厚!” 沈知砚缓缓抬头望向黑暗深处,声音低沉有力:“能于此处重聚,想来,不止是天命所向……” 他顿了顿,抬高音量,目光凝如刀锋。 “——更是陛下之皇恩浩荡!” 所有人齐刷刷单膝跪地,拳头重重扣在心口。 九道声音震得废弃隧道都在回响:“誓死不负陛下嘱托!” 沈知砚满意点头。 “众将听令。” 九人同时跪坐,拱手而应。 沈知砚目光一扫,开始逐一安排:“轻身者三——” 那三人立刻起身拱手。 “尔等三人,潜行于高处,观此地街巷地貌、楼宇位置,记车马往来之规律。尔等身法最轻,宜如风行,故称风。” 他抬指点向三人。 “风一、风二、风三——行事需慎,莫为人察。” 三人领命:“喏!” 沈知砚又看向另一边三人。 “尔三人出身文士,于书牍典籍最为熟稔。此地符号繁多,志书复杂,需习其文字,明其规矩,探其记录之法。尔等如木,可根于土而通万理,故称木。” 他依次指向三人。 “木一、木二、木三——观其文,学其律,不可妄动,更不可露真身。” 三人抱拳齐声:“谨遵将令!” 最后三个武者起身。 他们身手不凡,眼神坚毅,是军中最擅长奔走探查之人。 沈知砚点头。 “尔三人武艺高强,胆识亦佳。混迹市井,随贩夫走卒而行,察其世事,听其言语,探其风声。尔等稳重似土,需潜而不显,故称土。” 他声音一顿,目光扫过三人。 “土一、土二、土三——切不可争端,不可示威,只取所需之情报。” 三人齐声应下:“末将得令!” 沈知砚示意众人坐下,环顾众人。 “此外……尔等各自于市中搜寻此地之兵府所在。凡所见兵械营地、军库等,皆须暗中记下。但切记……” 他语气陡然一沉:“不可妄动兵械。若遇身着蓝衣、灰衣、黑衣之人,须立刻避让,绝不可惊扰对方。此界律法森严,人心诡谲,一旦被其所察,则祸患无穷。” 众人齐声应下:“谨遵将军之令!” “大善。” 沈知砚环顾一圈,看着手下们各自提着旧时代的武器,却站在钢铁、灯光与混凝土的深处,神情顿时变得沉稳而凝重。 “夜深之时,各自仍回到此处复命。将所见所闻所察,尽数吐露,吾等若欲安身此界,须同心合力。” 众人拱手领命:“喏!” 沈知砚分派完任务,忽然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 他解开袋口,里面金光闪闪。 “此界之物,皆需以钱换取。” 沈知砚一人分得一小块金锭,“明日各自想法,将金换作此界钱币,购置衣物与食用之物。学会融入此界,方不为人识破。” 随后,他又从身侧提起一个更大的袋子。 顿时,淡淡奶香从中窜出,里面竟是十几袋面包。 “这是吾今日购得。” 他语气淡淡,仿佛不过举手之劳,但挑起的眉毛却掩盖不住得意之色。 “诸位奔波一日,辛苦了。来,食之。” 九名大汉眼睛都亮了。 开饭了!《 》 11、主任和通讯员 众人一下子围了上来,人手一个面包,兴奋之余,又看着那五颜六色的包装袋不知该如何下手。 是嚼也嚼不动,咽也咽不下。 有人小声嘀咕:“将军……这外皮极硬,莫非需以火烤熟?” 另一人:“我适才用手掰过,摸着倒软,可竟纹丝不动,也太坚固了吧!” 又有一人从腰间掏出短刀:“要不要从中剖开?” 沈知砚淡淡一笑,伸手从袋子中拿起一个面包。 “看着。” 他轻轻一撕,塑料包装随之破开,一股香甜味道立刻溢了出来。 九个大汉目瞪口呆:?! “此物竟是以指力破之?” 沈知砚把里面的面包整个取出,递到众人面前。 柔软蓬松、香味扑鼻。 九人齐齐猛吸一口香气。 “将、将军……此物,竟如此柔软?!” “像云一样!” “这香味……比宫里的御厨还厉害!” 沈知砚被他们吵得太阳穴直跳,冷声下令:“吃。” 众人立刻争先恐后撕包装。 一人终于把包装扯开,学着将军模样咬了一大口。 下一秒,壮硕的汉子眼睛瞪得溜圆,肩膀都抖了。 “将军!!此物……竟如此香甜!” 旁边一个也咬了一口,整个人都傻了:“太……太好吃了!比蜜饯还柔,比糕点还香!” 另一个已经顾不上惊叹,吃得嘴角都是面包屑。 他一整个全部吞下后才边嚼边含糊大喊:“将军!咱能把此物带回去吗?陛下若是得此吃食,定会龙心大悦!” 沈知砚笑着摇头。 “不能。” 众人齐声:“为何?!” 沈知砚也吃完一个,沉声解释:“此物多以此界之特产所制。吾等故土无麦之精、无酵之种、无乳之源……带回也无从再制。” 众人愣住,一时顿住动作,面面相觑。 沈知砚又从袋里拿出几个面包递给众人:“喜欢便多吃些。趁还在此处。” 九个大汉瞬间疯狂点头,把面包当宝一样抱着吃。 沈知砚看着将士们满足的样子,拍拍手站起身,立在隧道口,向外眺望。 他们虽皆是军中的佼佼者,可面对着充满妖术机关的异界未来,仍需心怀警惕和忌惮。 而他会选择此处,也绝非偶然。 废弃地铁道深处,十几层厚重的混凝土,断裂的金属线路,以及早已不通的旧电缆…… 这些东西把官方的信号隔绝得一干二净。 在这里,他们便如隐于深山密林,任谁也难以察觉。 沈知砚独自走向隧道尽头。 昏暗光束落在他身上,投下一道修长冷峻的影子。 他手指轻轻触及残破铁轨的边缘,沉默良久。 没人知道他心底此刻翻涌的,是另一种沉重而难言的情绪。 “故地……重游么?” 他喃喃低语。 谁也不会想到,几年之后,他竟会带着陛下的命令再次穿越千载而来。 仿佛应和着他的心悸,胸口的狼头图腾微微发热。 沈知砚闭上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若是再遇到莫归,他该何如? 那是他曾经并肩作战的同袍,是他曾敬重到骨子里的男人,也是曾被他亲手埋葬在千年战场上的亡魂。 指尖微微颤动,却很快被他压下。 沈知砚抬头,再次恢复冷峻无波的将军之貌。 “事到如今……也唯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昏暗中,他缓缓收回手,转身离开。 莫归,你莫怪我…… 江向卉和秦牧沿着街区一路追踪,搜捕器上的信号也在不断波动。 霎那间,能量骤然彻底消失,屏幕上波动不再,只留一条平直的信号没有跳动。 江向卉脚步一顿,眉心紧皱。 “怎么突然没了?” 秦牧也慌了:“队长!我这边也没有了!” 说着他举起手里仪器靠近江向卉。 “明明刚才能量还很强,怎么突然就没了……” 江向卉沉着脸看着两台仪器。 同时都没了信号,就不可能是仪器的问题。 就在这时,周烈的电话也打了进来。 “队长,我和小乔刚刚已经送走那个牛二了。需要我现在去找你和小秦吗?” “不用。我们现在回局里。” 她顿了一下,想起今天的不顺,和周烈补充:“我今天遇到那位民间组织领头人了。” 周烈:! 他其实很想问你们有没有打起来,但又怕冒犯到队长,最后只是问:“队长,那你……抓住他了吗?” “没有。对方很狡猾。我怀疑他们和那几个武功高强的古人有合作。若你们下次遇见,一定多加小心。” “是!队长!” 挂了电话周烈偷偷给秦牧发消息。 周烈:【小秦,你见到队长和对方大哥打架没???】 秦牧:【?!】 秦牧:【没有啊周哥,我们分开行动的。我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碰面了!队长也没告诉我啊!t-t】 周烈:【!!!】 周烈:【暴殄天物啊!!!竟然没人看到!没有拍下来!】 他放下手机,一脸沮丧。 “周大哥,发生什么啦?你怎么这么难过?” 周烈可不是快哭了么。 “我刚许愿,老天就实现了,但没在我面前发生,我是一点也没看到啊!” …… 穿越局里,小乔已经开始分析搜捕器里的数据了。 见乔含沐若有所思,秦牧焦急问道:“乔姐,所以这是怎么回事啊?明明好像快追到了,为什么突然断了?” 乔含沐点点屏幕前的数据,神情凝重道:“因为信号不是自然消失的。” 江向卉眯起眼睛:“你的意思是?” 乔含沐把最后十秒的能量波形放大。 “你们看。图形曲线在前半部分很正常,但突然,在最后那几秒里,能量峰值陡然拉升,像山峰一样拔地而起。” 秦牧看傻了:“这么多?当时看搜捕器可看不出来。” 乔含沐继续分析:“会有这种峰值……可能不是来自单个人。根据数值推算,某个方向可能有超过五个古人正在聚集。” 周烈和秦牧惊讶到嘴都合不上了。 “这么多?!五年前,还只是一个一个的来呢。这次居然还聚集了?” 乔含沐指着屏幕上信号的终点继续说:“而且你们看最后这里,原本的能量规律是扩散式的,这里却被瞬间切断,就好像……有什么封锁住了能量。” 江向卉盯着屏幕,脑子飞速分析。 “封锁……这意味着对方知道我们在追踪。” 她顿了一下,语气愈发沉重:“他们在躲避我们,甚至知道哪里可以避开信号捕捉。他们……是有备而来的。” 此话一出,办公室气氛变得凝重。 秦牧咬咬下唇,小声问身边的周烈:“周哥……咱们是不是,有大麻烦了?” 周烈缓缓点头,眉头紧锁。 “何止是大麻烦,简直是史无前例的麻烦。” 数位身负武功的古人聚集在一起,甚至了解现代,知道如何躲避官方的追踪。 他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一时之间,空气凝固,四个人心情沉重,谁都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咚咚咚。 三声敲门声稳稳敲响办公室门板。 四人一齐抬头,就见一位干练的中年女性立在门口。 罗心穿着熨得一丝不苟的深色工作服,头发向后梳的整整齐齐,手里端着咖啡,另一只手臂夹着一叠厚文件。 她一如既往地带着温和微笑,笑盈盈开口:“都站在这儿干什么?” 她侧身让开半步,露出身后之人。 “来,看我把谁带回来了。” 乔含沐第一时间眼睛都亮了,她直接叫喊起来:“叶蓁!” 叶蓁看着还是那样清瘦。 她五官冷淡,却越看越让人舒服。 像一泓深井的水,安静、澄清,不慌不乱。 叶蓁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柔而清淡:“沐沐,你怎么还是这么一惊一乍的。” 乔含沐立刻扑过去抱住她:“你可终于来了!我都快慌死了,你也知道,我从没上过前线,这两天心里一直没底……” 江向卉也走上前来,眼里明显带着欣喜。 “小叶,你可算到了。有你在,我心就定了。” 叶蓁点点头:“队长。” 罗心打趣道:“那可不,小叶是你们几个里最难借的。她原部门上司死活不肯放人,还是我把我们这边情况说的特别紧急,才把人要来的。” 江向卉却在这时叹了口气。 “唉,都不用特别说,现在的情况是真的很麻烦。” 她把今天的遭遇娓娓道来,又重点讲了刚刚的分析推断。 罗心听后眉头紧锁片刻,旋即恢复冷静专业。 “既然对方武力值这么高,那我们必须尽快扩展手段。” 她看向乔含沐:“小乔,你负责研发能快速压制目标的装备。预算无上限,要人要设备,你尽管提。” 乔含沐当场激动到两眼发光:“好!” 罗心又转向行动队几人。 “行动队之后分头行动。小江、小周、小秦各自行线追踪。” 她拍了下叶蓁的肩头:“小叶一人同时支援三队,负责数据分析、路线融合、情报交叉,还有外援联系。” 又回到了老本行,叶蓁淡淡回应:“好。” 罗心满意点头,喝了口咖啡,注意到秦牧一直拘谨地站在众人身后。 她放下咖啡和文件,把秦牧推到叶蓁面前,笑着拍拍他的肩膀介绍道:“叶蓁,这是我们的新同事秦牧。小秦可是军校应届毕业生里最优秀的那个,身手好,耐力强,反应快。” 罗心又对秦牧道:“秦牧,这位是叶蓁。穿越局从前的通信员,能一心多用,处理信息速度快得离谱。遇事冷静,是你们今后最可靠的外援之一。” 秦牧听完大受震撼,立刻朝着叶蓁敬了下礼,声音宏亮到隔壁都能听见:“叶前辈!请多指教!” 叶蓁被他的认真逗笑,眉眼稍弯,却依旧淡淡道:“我们共同努力。” 随后又语气温柔地看向江向卉:“之后……我会把他的频道音量调小一点。” 江向卉在旁边捂嘴偷笑,语气愉快:“小叶,你是真懂我啊。”《 》 12、大哥耙耳朵 许莫归缓了好一会儿才从施工工地走出来。 他一屁股坐在司南和慧然面前,用力拽下面罩,大口喘气,心火难平。 “他大爷的……官方的人就这样?自己蠢还赖上别人了!” 司南一看情况不对,立刻揽着他的肩膀:“哎大哥,不气不气哈!走走走,咱去老沈的洗浴中心给你排排火气!你瞧,官方的人哪儿有这待遇,你说是不是!” “哼……走!” 慧然:…… 唉,那就跟上吧。 直到许莫归被按在按摩床上,脸已经埋在洞里了,嘴上还在怼今天那个黑衣人。 “杂鱼……那小子竟敢叫我杂鱼?!我真是——嘶!哎哟师傅!轻点儿嘿!” 按摩师傅手劲奇大无比,他咧着嘴嘿嘿笑,直接把许莫归肩背一块被踢青的地方按得嘎嘣响。 “小伙子,不能轻,轻了效果不好。就这儿,包你等下舒舒服服!” 紧接着又是三下连按。 咔!咔!咔! “呼——!” 许莫归咬紧牙关,随后便感到一阵久违的酸爽,连怒气都被捏散了大半。 别说,还真是舒服。 司南没参与打架,却也跟着躺在旁边的床上享受按摩。 他闷闷的声音从按摩椅的洞里传来:“大哥,要我看啊,那小子分明是打不过你,就开始打嘴炮,事后找补呢!” 许莫归伸手点点空气:“没错!而且是他先动手的!” 司南立刻高声给予支持:“所以说,是那小子有病!哎哟师傅您轻点儿,我可没打架。” 按司南的师傅看了看旁边许莫归那一身精壮肌肉,又看了看自己手下的白斩鸡。 得,是得轻点儿。 司南继续帮腔:“官方的人都那样,仗着制度瞎横呗!大哥你就不该让他跑,再打几下那小子指不定就服你了!说不定一扭头,嘿,加入咱们了!猫不捉耗子,改当耗子了!” 许莫归本来郁闷的心情,被司南这么添油加醋还真逗笑了。 “……滚蛋。” 一旁的慧然喝着茶水没有吭声。 他是整个按摩间里唯一一个没有脱衣服的人。 他甚至连浴袍都没换,整个人正襟危坐,任由周围的按摩师傅和客人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处处皆是修行啊。 见许莫归语气终于好了许多,想必已经冷静不少,慧然才温和道:“莫归,以后再遇官方之人,能避则避。你虽武艺高强,但对方执法有凭,我等在此界终究无名无份,何必逞一时之勇?” 许莫归沉默两秒,被按得肩胛骨微微发麻,终于深深吐了口气:“……我知道。” 接着又闷声补了句:“我当时……嗐,那小子太气人,我也是昏了头。” 慧然轻轻点头,掌心合十。 “心火起时,当思退步之计。此非旧时战场,多忍一分,便少一分祸端。” 司南忍不住插嘴:“哎和尚,你说得轻松。大哥今天明显就是被气到了。换我遇上,我高低都得跟那小子大战三百回合!” 许莫归稍稍抬起头鄙视司南:“你?他一掏出枪,你都跑没影了。” 司南沉默一瞬,快速认怂:“……那倒是。” 这家伙。 许莫归轻笑一声。 按摩师傅的指尖压到一处深结,他忍不住溢出一声带着破音的“嗯——”,舒服得整个人都松下去。 心里的不满与火气,也随之一点点散了。 洗浴中心的蒸汽味还没散尽,三人一道走出大门。 晚风一吹,许莫归整个人精神焕发,连身体都轻松得像是新换了套筋骨。 他抬头看了眼街景,天色擦向黄昏,街灯已经点亮。 许莫归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惊讶道:“这就快晚饭点了?” 司南也舒服极了,他抻了个懒腰洋洋得意:“大哥你不知道,在洗浴中心,时间流逝那都是加速的,进去就不想出来啦。” 慧然淡淡道:“贫僧觉得是你心浮意乱。” 司南:? “大师,能不拆穿我不?” 许莫归没理他们,已经开始给妻子拨号了。 他要试探试探妻子今晚的动向。 另一边,罗心介绍完秦牧和叶蓁,下达了最后的安排:“今天先这样吧。晚上只留一人看夜间的能量波动。” 说着她弯起眼角笑了笑,“说不定那群古人作息比我们规律多了,早早睡了呢。” 就在这时,江向卉的手机亮了。 她垂眸一看,是许莫归。 所有人都安静了,罗心立刻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江向卉环顾众人,微微点头,接起电话。 “什么事?” “还在忙吗?没打扰你吧?” 许莫归的声音如同往常一样温柔,江向卉紧张的心神不由得放松了些。 “不打扰。怎么了?” “没什么大事。就想问问,你今晚……还回家吃饭吗?” 江向卉看向罗心。 罗心微笑着点头,挥挥手用气音低声道:“回去吧,今天你已经够累了。” 江向卉这才回应电话:“回。大概……一小时后能到家。” “好。那待会见。” 她轻轻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一直憋着笑的乔含沐终于忍不住了。 “哇塞队长!我第一次见你这样温柔哎!你们家,都是你爱人做饭吗?” 江向卉将手机放回衣兜,点点头,笑得柔和。 “是啊。他厨艺很好,平常都是他下厨,我收拾碗筷。” 几人露出羡慕的神情,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夸赞江向卉的爱人贴心又持家。 罗心打趣:“看你藏得深的,当年结婚也不通知大家。等以后有机会,给我们引荐引荐啊。” 一想到温柔的丈夫,江向卉眉眼笑开。 “没问题。” 而刚挂了电话的许莫归却整个人都不好了。 “草啊!她今晚回家吃饭!” 不等司南上前询问,他直接叫车回家。 “走了走了!老婆要回来了!” 司南:…… 不是,大哥你又来这出? 直到许莫归叫的车彻底走远看不见了,司南这才收回视线,挠挠头问慧然:“和尚,你说大哥该不会是……耙耳朵吧?” 他搓着自己下巴认真思考,加上上次大哥一提到老婆的紧张劲儿,他越想越觉得许莫归是真的怕老婆。 “但为什么啊……大哥那武力值,那杀伐果断的气质,怎么会在家里说不上话呢?” 慧然不紧不慢地捻着佛珠缓缓道:“阿弥陀佛。莫归此人,藏事颇深。心有所隐之人,往往难以全然坦诚。既不能言其真,便需以更多付出来弥补。” 司南眨巴着眼睛,突然想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大哥因为对嫂子藏了秘密,心里有愧疚?” 慧然点头:“是以行事谨慎,处处顺从,以求安心。” 司南猛拍大腿:“卧槽和尚!你真的是大师!” 慧然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司南双手合十:“大师牛逼。” 二人对望一眼,司南又突然小声嘀咕:“但……大哥跑得也太快了吧?” 慧然:“……确实。” 许莫归刚上车就开始在心里盘算。 时间紧迫,正经做饭肯定是来不及了。 他指挥师傅中途在一家熟食店门口停下,几分钟后,拎着一个热乎乎的烧鸡又上了车。 到家后,他快速看了遍冰箱里的食材,脑海中立马浮现出三道快手菜。 于厨房忙碌片刻,就在他听见妻子拧开大门的那一刹那,最后一道菜刚好出锅。 许莫归长舒一口气。 还好,他又赶上了! 许莫归端着盘子,装作若无其事地来到餐厅,下意识抬头对妻子说:“回来了?正好洗手吃——” 话没说完,他看着江向卉整个人突然愣住半秒。 “啊……我把头发剪了。看着很奇怪么?” 江向卉今天出门第一件事就去理发了。 灯光下,她的短发贴着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见到丈夫惊讶的神情,她把手指插进耳后的短发,随意揉了揉。 她有些疲惫,又淡定得没把这件小事放在眼里:“最近事情多,就直接剪短省事儿了。” 只几秒,许莫归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温和和体贴。 他微笑着点头:“好看。记得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你头发就是这么短。还挺怀念的。” 江向卉被他说得也弯起唇角,语气轻了些:“是啊……我也是和你结婚后,才开始慢慢留长的。” 她放下外套,洗干净手,坐到餐桌面前。 四菜一汤,热气氤氲。 许莫归在她对面坐下,先给妻子盛了碗汤。 之后在饭桌上,他一直小心地用余光观察着妻子。 就见她随手夹了块烧鸡嚼了嚼,又面无改色地往嘴里送了口饭。 江向卉吃得安静、利落,完全不挑,好似根本就没在意这道菜和平时丈夫的厨艺有何区别。 为保稳妥,许莫归决定再试探一下。 “你觉得,今天这只鸡怎么样?” 江向卉头也没抬,随口道:“挺好的。” 她喝了口汤,又语气自然地补了一句:“你做的什么都很好吃。” 许莫归的心一下就稳住了。 他垂下的眼底露出一丝得意,面上只淡淡笑了笑。 “好吃就多吃点。你白天上班辛苦。”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庆幸。 自己的妻子,在吃的方面,实在是太好糊弄了。《 》 13、归家的夫妻 夫妻二人坐在餐桌旁,安安静静地吃着晚饭。 许是许莫归对平日的妻子太过熟悉,以至于他细微地察觉到,江向卉今晚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 “今天工作不顺?” 江向卉抬眼看了他一眼:“嗯?为什么这么说?” 许莫归用筷子头轻轻抵了下自己眉间:“你刚才第三次皱眉了。” 江向卉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的负面情绪外露了。 她略有歉意地移开目光:“抱歉……我不该把工作的事带回家的。” 许莫归摇摇头,无奈轻笑:“没事。在家里,你不用这么拘束。只是……很少见你这样。” 江向卉指尖的筷子顿了一下,终究还是轻轻吐了口气:“最近确实有点麻烦。而且,今天我还碰到了一个……特别讨厌的人。” 那一瞬,她眼底闪过冷意。 她确实很久没有这么生气了。 那人对她出言不逊,还打乱了她的行动计划。 更要命的是,对方武力值居然能和她不相上下?! 莫不成那人也有什么军人背景? 她自信能和自己旗鼓相当的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 但……为什么呢? 为什么要和官方作对? 听对方的用词和语气,也完全不像是古人啊。 一想到这里,她心底竟浮现出一丝难以言表的挫败。 她不喜欢这种超出事情预期的失控感,尤其是她还代表着官方实力。 但这些思绪只在她脑海中瞬息闪过,下一秒,她又恢复淡淡的语气:“不过也不全是坏事。曾经得力的同事回归了,算是今天唯一的好消息了。” 许莫归点点头。 “这世上讨厌的人太多了,何必搭理?你就当是碰到了条狗,对方冲着你乱吠罢了。” 江向卉轻笑出声。 她还真是这么想的。 “你说得对。” 见妻子终于露出笑意,许莫归心里也更放松了些。 两人继续安静地吃饭,许莫归突然意识到,妻子最近压力增大,大概率是那些古人在乱来吧? 这次穿越来的古人有点多,局势恐怕很混乱。 除了官方穿越局,估计不光是妻子所在的单位,可能连警局警署都或多或少有些奇怪报案吧。 想到这里,许莫归装作若无其事地开口:“对了,你最近那么忙……不会是昨天那个热搜视频闹出来的吧?” 江向卉依旧低头吃饭,但语气嫌弃:“你也看这种乱七八糟的视频?” “偶然刷到的。” 许莫归笑着耸肩,“那人看着身手太好了,我甚至怀疑,你们这些练过的,可能都追不上。” 江向卉挑起眉毛,抬眼看向丈夫。 下一秒,她弯起一点嘴角,自信道:“我追得上,你信吗?” 见妻子这样,许莫归点头笃定:“信,你说的我肯定信。” 两人轻轻一笑,气氛变得轻快又默契。 江向卉挥挥手随口道:“别看这种没意义的新闻。还不如管好你餐厅的账本。” “怎么?” 许莫归故意凑近了些坏笑,“怕我学跑酷啊?” 江向卉笑意加深,指尖推开对方凑过来的额头:“你要是真能那样跑,小心我第一个报警抓你。” 两个人对视一瞬,又忍不住同时笑出了声。 “我还以为你会夸我两句呢。” 随后许莫归又指指饭菜,“不逗你了。还是别抓你老公了,不然谁还给你做这么好吃的饭。” 说着,他抬起筷子给她碗里添了根鸡腿。 江向卉笑着接过。 “是啊,我可舍不得。” 晚饭后,两人默契分工。 江向卉收拾洗碗机,许莫归擦台面。 没有过多言语,多年来形成的习惯,却让两个人却异常同步。 收拾完毕,两人一同走进客厅。 江向卉率先坐进沙发,拿起遥控器,随意翻看着电视剧列表。 许莫归刚看到一个自己感兴趣的动作片,嘴唇轻动还未出声,就见妻子已经快速滑了过去。 下一秒,她直接点开了一个刑侦探案类的剧,甚至没有过问他一句。 隔着一段距离,许莫归在沙发一侧默默坐下,耐下性子陪着妻子看了几分钟,剧情却始终进入不到脑子里。 他搓了搓眉毛,没出声,只轻轻吸了口气,起身道:“我去书房忙点事情。” 江向卉这才反应过来,扭过身抬头看他一眼:“是不是我放的你不爱看?” 许莫归表情自然,嘴角带着惯常的温和:“没有的事。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贺然山给我发的那个新餐厅策划还没看。你先自己看会儿吧。” 江向卉点点头,没有多问:“嗯。” 电视里的蓝光映在她的脸上,丝毫不觉得丈夫的离开有何不妥。 许莫归转身前往书房。 其实他们也很少聚在一起做些什么,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有各自独立空间的需求。 对于他们来说,这段婚姻本来就是一段低能耗又高效率的亲密关系。 许莫归也并未说谎。 他的餐厅合伙人贺然山确实给他发了策划案,但这事其实不着急,完全不至于非要现在看不可。 但他不想扫妻子的兴,不想让晚饭后的宁静变得复杂。 他只是不想让她为自己停下、为自己改变而已。 因为他觉得,作为丈夫的自己,此时还承受不起妻子过多的情感。 夜已深,寂静笼罩。 许莫归听到妻子洗漱完已经回到卧室里,看了眼时间,也将电脑合上,默默走向浴室。 热水洒在头顶时,他睁开双眼,突然想起一件事。 按时间推算,今天差不多……到她的排卵期了吧? 他心里不自觉地热乎起来。 手上也洗得认真了几分。 关上热水、带着蒸汽出来,他站在镜子前,认真打量镜中的倒影。 不得不说,他今天状态不错。 镜中之人,肩线挺直,肌肉线条紧致,甚至热气还将他的英俊脸庞蒸得白里透红。 而他也在心里暗暗庆幸,幸好打完架又去按了个摩,此刻他腰不酸腿不疼,浑身都是劲儿,甚至觉得自己的小兄弟都生龙活虎。 他自信心爆棚,仔细刮干净胡茬,快速吹干头发后又犹觉不足,还特意拿起梳子,给自己梳了个时下流行的刘海。 镜中面庞更添几分帅意。 放下梳子,思考三秒后,他又打开柜子拿出漱口水。 足足漱了三十秒,他还在镜子前轻轻哈了口气再三确认。 做完这一切,许莫归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只觉自己魅力等级直线上升。 他坚信今晚绝对能让妻子满意。 他利落换上家居服,打开浴室门,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走入卧室。 此时江向卉正端坐在床上,背靠床头,双腿伸直盖着被子,手里拿着本书阅读。 听见丈夫一声轻咳,她放下书本,抬起头,就见许莫归挺直腰背,在浴室门口凹了个看似随意、实则紧绷的姿势。 甚至他刚刚那声轻咳,都是故意从胸腔里压低一点,好让声音更显性感。 江向卉:? 他在刻意什么? 两人四目相对,周围静默数秒。 许莫归:…… 为什么妻子表情淡淡,好像并没看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不对啊,他日子没算错啊。 她总不至于工作压力大到没有欲望了吧? 他尴尬地又咳了一声,然后努力调整气场,装得一本正经:“那个……你最近……身体都好吗?” 江向卉挑眉:“我哪儿不好?” “不是,就是……那个……” 许莫归眼神东躲西藏,轻咬下唇,不自觉握紧拳头在大腿边敲了一下,“我是说……每个月……那个……节奏?” 最后几个字模糊到差点让人听不清楚。 但江向卉还是懂了,平静的眼神终于带出一点笑意。 “你记得还挺清楚的嘛。” 许莫归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我这叫体贴。” 江向卉再度低下头看书,语气淡淡:“谢谢关心,不过不用你体贴。” 江向卉今天的确没什么心思。 数位古人不知以何目的聚集在此,就像有把刀一直悬在她的头顶,让她始终无法彻底放松。 她心事重重,连看电视看书都只是想转移注意力。 许莫归再度:…… 他努力保持绅士微笑,把失落悄悄藏起。 “明白了。那……工具人下线了。” 说完,他转身走向自己那边的床位,掀开被窝直接钻了进去,没看到妻子正努力地压着笑意。 江向卉觉得自己的丈夫傻的可爱。 工具人……他对自己的认知还挺清晰。 看着丈夫眼中那点小委屈,江向卉语气终于柔下来一些:“今天的确……状态不佳。等下个月吧。那时候事情应该就告一段落了,我也能轻松点。” 她嘴上说的简单,但心里却很清楚,搜捕器的效率最多维持一个月。 他们必须在这段时间全力追查,别无选择,因为一个月后事态会如何发展,谁也无法想象。 许莫归心里有点惊讶。 还真是因为工作压力大啊? 什么破工作,不行别干了。 但他面上依旧端着日常人设,温柔回应:“是我不好,没考虑完善。你这么辛苦,还是好好休息吧。”《 》 14、价值观对立的夫妻 许莫归的目光不经意扫到妻子手中的书,停顿一瞬。 “《金花的秘密》?你在看荣格的书?” 江向卉随手放入书签,将书轻轻合上。 “嗯。我们办公室的小姑娘最近在研究塔罗牌,我有点好奇,就去找了本相关的书籍。这本书虽然没直接讲塔罗,但谈的是象征和潜意识,也挺有意思的。” 江向卉确实是因为乔含沐最近除了研究设备就是痴迷于塔罗才看的这本书。 她是军人出身,强调逻辑、证据和系统性的东西。 虽然自己不迷信,但身为队长,她想了解自己队员为什么会相信这些。 而许莫归难得在妻子面前皱起眉头:“你居然觉得有意思?” 江向卉抬眼,眼神里闪过一瞬探究。 她很少见到丈夫用这种莫名其妙的语气跟态度和自己讲话。 不过她好像也从未和丈夫聊过任何电影书籍之类的话题。 这种感觉,既新奇又陌生。 她想了想,认真组织语言道:“我觉得荣格提出的集体潜意识确实挺有意思的。某些象征、图案、原型,会跨越文化,反复出现在人类的神话和梦境里,甚至艺术形象里,这点我倒是不反对。” 许莫归静静听着,神色晦暗不辩。 江向卉观察着丈夫的状态,继续补充:“但……我也不全信。他解释事物的方式太宏大,也太概括。就好像……什么都能往原型里塞,理论是有意思的,但落地的可操作性还是有限。” 她谈论时冷静克制,一如既往的理性中立。 许莫归微微点点头,语气却慢慢带上了点棱角:“你能这样想,也算是客观。” 江向卉眉梢一挑。 什么叫“算是”? 她什么时候不客观了? 顿时江向卉有些不服气,下意识带上些军人的气场:“那你呢?你怎么看的?” 面对妻子的施压,许莫归也毫不示弱。 他将双手垫在头下面,上肢伸展,语气不再是平日的温和,而是难得的锋利,甚直还带了点傲慢道:“荣格他一个西方人,凭着几个符号学理论,就敢解释道家、解释内丹术和老祖宗的古典哲学……你问我怎么看?我觉得他就是个自以为是的白人。” 江向卉略微惊讶地看着许莫归。 她第一次见丈夫如此直接地否定某样东西。 就好像……她第一次触碰到他的逆鳞一样。 许莫归表情有些不悦,语速甚甚至还加快半分:“他若是理解不了,就老老实实说不懂。不是所有东西都能被什么集体潜意识概括掉,我们的古籍也不应是等着被别人拆分成心理学模型的。” 江向卉静静听着,心里生出一种微妙的陌生感。 她认识许莫归这么久,从没见他这样刻薄过。 她注意到丈夫语速的变化,观察到他最后一句甚直有点呼吸不稳,也察觉出丈夫突然进入攻击性思维的状态。 她抬眼认真看了他一眼。 今晚的许莫归,很不一样。 许莫归说完那句话,就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似乎有些尖锐了。 他收回手臂,于自己前胸交叉相抱,瞬间将自己的情绪收住,脸上的温和又回来了。 “……可能我刚刚说的有些重了,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一百个读者,就有一百个哈姆雷特嘛。” 他语气又变得轻松,像是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江向卉看到他自我保护性的动作,也没逼他,只点点头,冷静分析:“这只是一本书,虽说它可能算不上什么科学,但也不能否认它的价值,关键是你怎么看。” 她顿了一下,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不过……平时很少和你聊这些。没想到,你思想还挺保守的。” 许莫归也配合着温和笑了笑,气质一变,看着倒是乖顺。 “其实我这算另类激进。嗐,我都是瞎说罢了,别放在心上。你继续看吧,不影响你了。” 江向卉则多观察了下丈夫的状态。 此刻丈夫情绪稳定,和往日别无二致,他好似真的只是随口聊聊那么简单。 江向卉弯了弯眉眼,这样的丈夫倒也挺鲜活。 她给对方留足空间,没再追问,重新翻开书,目光安稳地落在书页上。 两人再度陷入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翻页的唰唰声。 妻子在安静看书,许莫归则躺在另一侧,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呆。 妻子看着好像没发现什么,可许莫归知道,刚刚某个瞬间,他差点让自己真正的想法泄露出来。 他的确很反感他们古人的智慧被后世乱加揣测。 他尊重师承,尊重前人智慧,毕竟他自己也是经历过传统武学的人,所以他尤其对西方解释东方的行为天然排斥。 但其实仔细想想,他真正在意的,也不是书,可能……只是自己的过去吧。 是自己那被彻底遗忘的真正身份罢了。 原本是古人的他,已经逐渐适应现代,而自己的人生也彻底被现代改变了。 就像是……被荣格研究的那本古籍。 心头不自觉涌上一股无力感,指尖也慢慢握紧。 爹娘的容颜甚直已经有些淡忘,而我……还是那个我么? 恍惚间,耳边有一瞬似乎传来了远古战场的血腥味和厮杀声…… 直到身旁再次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他的思绪被瞬间拉回。 好在,刚刚在妻子面前,他将所有的冲动都及时按住了,也立刻让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不论如何,他还活着。 他的人生还要继续走下去。 白色顶灯晃得他眼睛有些发干。 他眨眨眼,意识回归现实。 刚想清楚这些,他突然发觉,此刻未免也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他索性坐起身,到书房拿了笔记本电脑,又回到床上,和妻子一样背靠床头坐着,继续修改那份餐厅策划。 他敲击键盘的力度也下意识放轻,尽量不打扰她。 江向卉依旧没有抬头,专注地看着自己的书。 短发贴在侧脸,灯光在纸页和她的轮廓上落下柔和线条。 两个人并肩而坐,却好像隔着一层轻薄的空气,心思各自游离,像两条平行却温柔的线,不曾交叠。 他们只是短暂地沉静在自己的世界里。 过了许久,江向卉读完最后一段,把书合上,伸手关掉自己那一侧的床头灯。 她简单说了句:“晚安。” 随后她闭上眼,转身躺下,背对着许莫归,很快进入休息模式。 许莫归正敲键盘的手一顿,眨了眨眼,转头看了眼妻子的背影。 他轻轻吸了口气,缓缓合上电脑,然后关掉了所有灯。 “晚安。” 黑暗铺开。 他翻身躺下,拉好被子,没有靠近妻子。 两个人彼此熟悉到不再需要过多言语,却又陌生到谁都没有跨出那一步。 夜色沉沉,他们睡在同一个空间里,躺在同一张床上,却又各怀心事,同床异梦。 竖日清晨,许莫归照例先于妻子醒来。 他轻手轻脚起身,把卧室门轻轻带上去外面洗漱,之后如同往日走向厨房。 切菜、煮粥,锅铲敲击声陆续响起。 江向卉被熟悉的香味和轻微动静唤醒,睁开眼时,窗外已泛着淡淡晨光。 她坐起身,揉了揉困顿中的双眼,然后下床洗漱,快速又利落。 走进客厅时,许莫归正端着早餐转身出来。 “起来了?” 他语气平稳,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不知为何,昨夜丈夫突然露出的那一点锋利,于江向卉脑海中一闪而过。 当时她还没什么感觉,现在却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江向卉面不改色,轻轻点头:“嗯。” 可她坐下时的余光却短暂地扫过丈夫。 许莫归感受到了妻子目光里那一丝微妙的探究,头皮发紧,面上却淡淡笑了笑,把粥放到她面前,依旧体贴道:“今天可能会降温,出门换个厚点的大衣吧。” 江向卉应了一声,开始用餐。 吃饭时,两人依然平静。 江向卉偶尔抬眼,却碰上许莫归不刻意的视线。 她以为他会移开,可他只是温和问了句:“今晚还回家吃饭吗?” 江向卉一顿,“不好说,看工作情况吧。” “辛苦了,那晚饭前我再问你吧。” 江向卉轻轻点头。 她将头埋进碗里,觉得是自己的职业病又犯了。 她没再观察丈夫了。 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凡事只会记在心里,然后照样保持自己的节奏。 毕竟……她也不想过多干涉丈夫的生活。 但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在胸腔里动了动。 昨天他那种锋芒,到底是偶然,还是她从来没看过的那一面? 那个情绪外露的许莫归,与此刻这个温吞柔和的许莫归…… 究竟哪个才是他的真面目? 但她没有继续想下去。 她把所有无意义的情绪都习惯性压下。 如今,工作上的事情现在才是重中之重。 江向卉出门了。 直到电梯门彻底合上、听不到妻子的脚步声了,许莫归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掌心里居然全是汗。 他第一次发觉妻子也太敏锐了些。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沈八千:小许,你要的二胡搞定咯!】 许莫归略微惊讶。 这么快? 不愧是拥有钞能力的沈八千。 他勾起唇角,暂时放下妻子带来的压迫感,迅速换上外套,转身离开家里,往霍一展的武馆赶去。 真期待这个二胡能给自己带来多大惊喜。《 》 15、装备升级 当许莫归赶到武馆时,就看见办公室里几人正围成一圈,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只有慧然一个人安静地站在角落,心无旁骛。 沈八千骄傲挺胸:“绝对的高科技,进口材料、特种发声膜、超声震片、隐藏式微型电源……这可是我用钱给你们堆出来的大杀器!” 众人:…… 司南站在最外面,双手叉腰,一脸不服:“我跟你们说,这玩意儿要是真能管用,我管它叫爹!” 霍一展嘘了一声:“别胡说八道,小谢马上就要测试了。” 在最中间,谢清弦盘着长发,抱着一把全黑漆面、线条流畅的二胡,神情认真。 沈八千一看见进门的许莫归,立刻将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直,脸上明晃晃的表情好像在说:快点夸我! 许莫归无视对方,靠近几步,就看见谢清弦抬起弓,轻轻拉了一下弦。 众人齐刷刷竖起耳朵。 一秒、两秒、三秒…… 安静的空气中只能听到大家的鼻息声。 司南小声嘀咕:“咋没声?这琴哑了?” 谢清弦则轻轻摇头:“有声的。只是……很高,很细,很尖锐。” 慧然眉眼温和:“众生耳根不同,不可强求。小谢之言,贫僧信得。” 霍一展挠挠头:“那为啥我们都听不见?” 谢清弦认真道:“好像是因为……超出了常人听力的范围?” 说完她又抬眸看向沈八千:“应该就是您说的那样吧?” 沈八千立刻眉开眼笑。 “对咯!这就是超声波啊兄弟们!” 他掏出一个通讯仪,开启后将其立在桌面,然后拉着众人后退几步。 “来,小谢,再来几弓。让这群乡巴佬见识见识科技的力量!” 司南在身后翻了个鄙视的白眼。 谢清弦则认真点头,她再次抬起执弓的手,轻轻一拉—— 下一秒。 噼噼啪啪!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桌上的通讯仪像触电了一样炸出火花,突然冒出青烟,又哆嗦几下,彻底黑屏了。 霍一展张大嘴巴:“哎哟我去,真炸了!” 谢清弦吓了一跳:“我、我没有很用力啊……” 司南也震惊了,眼睛瞪得溜圆:“小谢你这……武器级操作啊!” 慧然轻轻拨了拨落到衣袖上的灰:“贫僧倒是没想到,二胡也能有杀伐之力。” 沈八千立刻叉腰狂笑:“哈哈哈哈!要的就是这种!小许快来看看,有没有达到你想要的效果?” 许莫归上前拿起那块被炸得焦黑的通讯仪,指尖轻轻掂了掂。 他抬眼时,难得露出一丝真心的满意:“老沈,不得不说,这事儿你干得真不错。” 沈八千骄傲地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然后故意扭头看向司南:“刚刚某些人怎么说的来着?是不是该认爹了?” 司南一脸尴尬慢慢躲到霍一展身后:“哎,今天天儿不错……” 谢清弦像抱着宝贝一样,小心翼翼地问许莫归:“那……以后这把琴就给我用了吗?” 许莫归点头:“这把琴从今天起归你了。” 他停顿一下,想了想又补充道:“以后做任务你也跟着我。” 谢清弦眼睛一亮。 “属下遵命!” 霍一展则有些担心:“但是大哥,小谢刚来,官方的人一下就能搜到她,让她跟着咱们跑合适吗?” 许莫归自信一笑:“咱俩这身手,还保护不了她吗?放心吧。” 一想到昨天那个嚣张的黑衣人,许莫归带着坏笑摩拳擦掌:“真期待再碰到那蠢货,这次直接给他把头盔爆了!叫他嘚瑟,哈哈哈!” 司南悄悄戳霍一展:“我怎么感觉大哥比官方的人还要危险……” 霍一展捂着嘴巴小声询问:“你们昨天到底遇到什么了?” 司南抬抬眉毛摆摆手,故作高深没说话。 开玩笑,让大哥丢脸的事儿他能随便说出去吗? 小心自己小命不保! 慧然搓着佛珠:“阿弥陀佛。可见音声之道,亦具杀伐。使用之时,还需慎之又慎。” 谢清弦用力点头:“大师,我一定多加小心。” 房间里烧焦烟味还没散去,许莫归已经迫不及待地活动手腕,给谢清弦也拿出一套战斗服。 他环视众人,最后定格在司南身上,语气简洁有力:“既然装备试过了,那就开始干活吧!” 司南:…… 你直接点我不就完了呗? 他认命拿出罗盘,啪一声摊在地上,铜钱一丢,指针乱转,嘴里念念有词:“乾坤交汇,地脉分叉,气脉……嗯?” 他突然愣住。 “哎?居然同时有两个?” 霍一展凑过来:“两个什么?” 司南皱眉:“两个方位都同时出现了古人……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许莫归走过去,低头看着罗盘上乱跳的指针:“哪个会撞上官方的人?” 司南想都没想,直接指着左边那条线:“这个!这边煞气重,容易遇到身穿制服的人,肯定是官方!” 许莫归点头:“好,那我跟小谢走这里。” 谢清弦抱着二胡立刻挺直腰板:“属下明白!” 司南立刻抗议:“哎哎哎我说大哥!你又要主动去撞官方啊!忘了昨天的事儿啦?” 许莫归瞥了他一眼:“是啊,这次我带着小谢去把他们都爆了!怎么,你有意见?” 司南:“……没有!” 霍一展在旁边偷笑。 许莫归指了指另一条线:“那边,你、老霍和和尚过去。记住,若是遇到官方,不要正面硬碰,能避开就避开。” 霍一展整装待发:“没问题。大哥放心,我会保护好司南的。” 司南大喊:“为什么重点是保护我?!我可比和尚机灵多了,还能算命!” “你能算到坑自己。”霍一展拍他肩膀,“走吧。” 慧然双手合十:“分而行动,诸位务必小心。贫僧随缘。” 沈八千冲其他人挥挥手:“需要支援就叫我哈,别的不说,资金随时到位!” 许莫归抬手:“行动!” 这日阳光正好,秋高气爽,公园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广场舞的音响放着时下最热舞曲,太极大爷一招一式慢慢推手,相亲角的阿姨们聚在一起聊着家长里短。 在这样一片祥和的晨光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机械声。 许莫归带着谢清弦刚踏入公园,就听见了无人机的声音。 他反应极快,立刻拉住谢清弦,两人迅速躲进一片树影下。 “嘘,别动。” 他目光沉稳,微微抬起下巴,远远盯着天上的无人机。 谢清弦紧靠着树干,心跳加速:“是官方来了吗?” 话音刚落。 ——刷! 一道黑影从公园中央的跑步道掠过,动作快得像踏风而行。 那人脚尖一点石凳、借力跃上路灯,又横跨到另一棵树上,身后带起落叶四散。 树下聚集的阿姨们全被吓得一哆嗦。 “哎哟妈呀!这孩子干嘛呢!” “咋还蹦到树上去了?嘿你别说,这身体素质真不错!” “就是看着脸有点儿老,不会已经结婚了吧?” 各路大爷大妈开始议论纷纷。 与此同时,一台黑色无人机嗡嗡俯冲而下。 红外扫描灯在地上扫得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路。 太极大爷举着手定住动作:“这是……城管的新装备?” 正在用轻功逃跑的古人完全无暇理会其他人,他在树梢间穿梭,步伐轻盈如燕,明显是在逃避什么。 许莫归眼神一凛:“官方的人先找到他了。” 谢清弦紧张得咬住下唇:“那我们、我们要帮他吗?” “现在不能动。” 许莫归压低声音,按住她的肩膀,继续盯着远处的古人。 他发觉那人的路线非常特别。 不像一般的逃跑,更像战场上边探路、边试探包围圈的技巧。 这人绝对是从军中出来的。 无人机急速下降,亮出刺目白光,正锁定古人逃窜的方向。 许莫归站在原地看了一圈,却没看的官方人员出现。 他微微眯眼:“官方的人应该就在附近,我们先躲在暗处继续观察。” 无人机再次逼近古人。 那人突然身形一转,竟跃入公园湖边的凉亭,一边借着亭柱翻身跳跃,动作行云流水,一边回头警惕地盯着那“飞天怪物”。 两三个晨练大爷直接看傻了。 “这孩子身手真好!” “啧啧,我当年也差不多。” “你拉倒吧你。” 大爷们却没看见,那人已经被逼的脸色发白。 他轻功再好,也扛不住这样不讲武德的追法啊。 “什么妖物?居然紧追不舍!” 他咬牙低声咒骂起来。 无人机再次压低高度,对着他嗡嗡追上。 谢清弦在暗处快急哭了:“大人,他要被追上了!” 许莫归正想开口让谢清弦拉琴,就见那古人猛地一个回身,袖口狠狠一甩! “去!” 两枚寒光闪烁的暗器呼啸而出—— 叮叮! 直直冲来的两下硬生生把无人机打偏,接着无人机在空中啪一声电火乱窜,整台机身旋转着摔到地上,顿时火花四射。 无人机就这样炸了。 那古人呆在原地,瞪大眼睛。 下一秒,他大叫一声:“灵兽自爆啦!!!”《 》 16、倒霉的周烈 “灵兽自爆啦!!!” 那人喊完还吓得倒退一步,像怕被火星涎沫喷到似的,整个人嗖得一声,跑得更快了! 公园晨练的人彻底看傻了。 这哪是什么跑酷天才? 明明是要冲击跑步纪录的世界冠军! 一位阿姨扶着膝盖,气喘吁吁地追在后面,两手比喇叭高声呼喊:“哎!小伙子别跑啊! “你多大啦!!! “结婚没啊!!! “阿姨给你介绍个对象!!!” 旁边跳广场舞的大妈一脸震惊:“老刘家的崔阿姨又出手了!能不能成先不说,她看上眼的都跑这么快的吗?” “可不是嘛!上次被她追的那个小伙子现在还在练马拉松呢!” 许莫归:…… 谢清弦使劲捂住自己嘴巴,肩膀在抖:“噗……” 无人机的残骸还在地上冒烟,古人已经在远处的林间小道消失的不见踪影了。 许莫归按了按额角:“……我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救谁了。” 谢清弦憋着笑:“大人,灵兽……真的会自爆吗?” 许莫归深吸一口气,冷声道:“什么灵兽,那玩意儿叫无人机。有人在远处控制,飞在天上的机器。” “哦……” 在一片混乱中,一双战靴落在残骸旁。 周烈低头蹲下,戴着手套的指尖轻轻拨开烧焦的外壳,眉头紧皱。 “局长刚申请的无人机就给炸了……” 他长叹一口气,本想说句又要挨骂了,还没来得及感慨,耳麦里忽然传来叶蓁冷静的声音:“周烈,有新目标。前方十点方向,距离八十米左右,能量波动确认是古人。” 周烈瞳孔紧缩,猛地抬头,朝着叶蓁说的方向望去,目光如炬。 下一瞬,他整个人弹射起步:“收到!” 暗处的许莫归眼神一沉。 “坏了!” 谢清弦脸色瞬间煞白:“大、大人……他朝我们来了!” “走!” 许莫归抓住谢清弦的手腕,带着她顺着树影向更深的灌木移动。 就在他们刚刚离开原来的地方,周烈猛地窜进那片树林,环顾四周。 几乎下一秒,耳麦里叶蓁平静道:“周烈,右前方两点。” “收到!” 许莫归带着谢清弦在树影间飞速穿梭,两人奔跑时掀起一阵风,把广场舞的彩带都吹得乱飘。 谢清弦抱着二胡,一路被许莫归拖着跑,脚快软成面条了。 “大人……属下……属下快跑不动了……” 许莫归一把拿过二胡自己背上:“再坚持十秒,等下甩掉对方你再休息拉琴。” 只可惜叶蓁过分冷静又准确的声音不断传到周烈耳中:“周烈,目标转向东侧零点八米。注意对方试图绕树。” “收到!” 又是一阵奔跑声逼近。 谢清弦回头一看,差点哭出来:“大人!他又来了!” 许莫归心里也绷起一根线。 这追的也太准了吧! 怎么感觉像是开了全图外挂,连他们往哪棵树绕都知道。 他咬牙低骂了一声:“真麻烦……” 小谢挣扎着喘气:“要不……要不属下就原地拉一曲吧……反正我也跑不动了……挣扎一下也比跑着死强……” 许莫归眼神一沉,突然停下脚步,把二胡丢给谢清弦。 “死不了!就坐这儿拉!我掩护你!” 谢清弦:…… 怎么感觉这句话怪怪的? 下一秒,许莫归像一头被逼到极限的野兽,猛地从暗处跨步冲出。 他肌肉瞬间紧绷,脚尖一蹬地面,整个人像子弹一样飞了出去,直直朝着冲来的周烈狠狠踢去! 见攻击袭来,周烈立刻抬臂格挡,两人短兵相接,动作快得像高速残影。 只来回几下,周烈立马就认出了对方出手的路数与劲道,眼睛猛地亮了:“是您!居然是您!!” 许莫归:…… 啥玩意儿?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周烈的耳麦里突然发出一阵:【ziiiiiiiiiii——!】 超高音频噪音像无数细针扎进耳孔里,周烈整个人被震得踉跄,脑壳嗡嗡直响,脸色都扭曲了。 “啊!” 他立刻把头罩用力扯下来,扔在地上。 再睁眼一看,头罩的显示屏黑得跟锅底一样,一点都亮不起来了。 周烈揉着耳朵震惊:“我靠?!怎么坏了?” 许莫归面罩下的嘴角一勾,小谢这个大杀器是真好使啊。 “嘿,朝哪儿看呢?” 紧接着一记拳风又到! 砰! 周烈立刻收心接招,还来不及多想,但眼角余光却死死盯着许莫归头上的头罩。 为啥他的头罩屁事没有??? 周烈忍不住问:“前辈,为什么你的头罩没事?你对我做了什么?!” 许莫归心里冷笑。 傻货。因为我根本没开机! 但他嘴上云淡风轻:“针对的就是你。” 周烈:……? 许莫归再次发起攻击,周烈却一点没恼,反而越打越兴奋。 好爽!就是这个感觉!太对味了! “哎哎哎等一下前辈!” 他突然后跳半步,做了个暂停动作。 许莫归:? 又要干嘛? 就见周烈迅速从战斗服衣兜里掏出手机,飞快解锁,然后放到一旁草地上,甚直还调整好角度。 “好了前辈!” 他一脸期待地朝许莫归走来,“来!咱们继续!我想记录下您矫健的身手,以后反复学习研究!” 许莫归:??? 虽然对面这人一脸诚恳,但他脑海里只闪过一个词:使诈! 拍下自己,这不是方便以后官方追查吗? 绝对不行! “不能拍!” 许莫归一声冷喝,同时侧头冲谢清弦下令:“小谢,手机!” “收到!” 谢清弦动作迅速,转身就从地上捡起一个砖头,小跑两步,毫不犹豫地把砖头往手机上使劲一砸! 手机顿时就被砸了个稀巴烂,屏幕碎成渣渣,金属外壳还飞出去两米远。 风吹树叶,鸟叫一声,整个公园都安静了三秒。 谢清弦举起砖头认真回头:“大人,任务完成!” 许莫归:…… 没看出来,孩子手劲儿还挺大。 周烈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自己那台刚买两个月、分期还没付完的手机,嘴唇微微颤抖:“……那是……我新买的……最新款啊……” 许莫归尴尬挠挠头。 他只是想让谢清弦把手机收走或者关了,而不是就地处决。 结果谁也没想到,小谢看着文文弱弱的,一出手居然这么暴力。 谢清弦背着二胡,后知后觉地发现气氛好像有点不对劲。 她看着面前碎得像孔雀开屏的手机,又看看周烈那双生无可恋的眼睛,迟疑抬手,望向许莫归小声问:“那个……属下是不是……做错了?” 许莫归默默抬头仰望天空。 周烈也低着头没吭声。 别问。问就是想哭。 谢清弦越看周烈心越虚,声音弱得像蚊子:“那……那要不要我赔你啊?” 周烈红彤彤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真、真的吗?” 许莫归再次:…… 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怎么一个两个的,脑子都不好使? 他终于忍无可忍上前一步:“赔个屁啊你!走走走走走!” 说完一把拉起谢清弦的手腕,二话不说撒腿就跑。 他边跑边回头喊:“手机是工伤!让你们队长回去给你报销!” 周烈:??? 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他下意识就打算联系队长,却惊恐地发现,他手机坏了,头罩也坏了,还身无分文。 他现在谁也联系不上,想回局里都成问题。 哦对了,刚刚拿到的无人机,也是在他手上坏的。 他越想越委屈,鼻子发酸,差点当场哭出来。 “我这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啊……” 就在他快要崩溃的时候,一直在旁边围观的大爷大妈们终于凑了上来。 一个太极大爷双手叉背,点头赞叹:“哎小伙子,刚刚那几下真漂亮!有空教教我们呗?我们太极队正缺你这样的后起之秀!” 周烈急忙摇头:“……我……我不是……” 话没说完,一个阿姨一把推开面前大爷。 “让开让开!老李你别挡着我!” 她弯下腰,满脸笑容,眼睛亮亮地上下打量周烈:“哎小伙子,看着这么年轻,你有对象吗?阿姨给你介绍个对象呗,我女儿可贤惠了!” 另一位涂着红唇的阿姨也凑过来,直接拍怕他的肩膀:“哎哟哟,这小伙子还哭鼻子了?没关系哈,能哭说明你心思重,有福气!会哭的男孩才好命呐!” 她又凑近了些,拍肩膀的手顺势又揉了揉他的肩头:“来来来,跟阿姨说说,你遇到啥事儿啦?手机坏了咱再买呗,没事儿哈!” 周烈:“……” 他嘴角抽搐,眼角湿润,脸色发红,整个人什么话都不敢说。 他在心底绝望地呐喊:队长!快来救救我啊啊啊! 另一边,司南、霍一展和慧然刚踏进一个菜市场,三个人一起愣住了。 人群不知为何围成一大圈,中间吵成一锅粥。 大清早的,怎么有人在菜市场吵架? 司南拉住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妈:“美女美女,这咋回事儿啊?” 被叫美女了,大妈一脸笑盈盈往司南手里塞了把瓜子兴致勃勃道:“中间那壮小伙儿,吃了人家熟食店摊主一整只烤鸡,吃完说不给钱,非要塞金子!你说这不是诈骗嘛。” 三人听闻对视一眼。 他们找到人了。《 》 17、皇室金块 三人赶紧挤进去围观,就见一个结实魁梧的壮汉手里捏着一小块黄金,满脸认真地朝摊主鞠躬:“在下并非奸邪!实乃方才吃到阁下所制烤鸡,滋味非凡,心中感怀,故以金酬谢!” 熟食摊摊主膀大腰圆,个头也不小,却看着金块额头直冒冷汗:“你你你,别拿着这玩意儿吓我啊!我收不了这个!你、你要是想诈骗,我可报警了啊!” 周围的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 “是啊,这年头谁拿黄金买东西?” “看看他那一身腱子肉,要不是这货太壮了,老王能吓成这样?自己早都上手了。” “嘿,那壮汉可真能吃!好家伙,我眼睁睁看着他三两下就把一整只鸡都吃了!” 壮汉没理会其他人,只诚恳地看着摊主,急得满头大汗,不停地把金块往对方怀里塞:“在下确非贪财之人!此金乃真金!” 摊主差点被逼哭了:“我不要黄金!我要软妹币!” 旁边大妈们八卦声不断传来: “现在骗子手段可真多啊。” “拿金子骗人,这得多有心!” “不过他长这么壮,骗子里也算稀有款了。” 壮汉被议论得一脸委屈:“在下真不是骗子啊!” 霍一展终于忍不住了,他像看自家孩子闯祸一样,笑眯眯挤上前来。 “哎呀,这不是我家亲戚嘛。” 说着他拍了拍壮汉肩膀,让对方站在自己身后,再笑眯眯和摊主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刚来,还不适应。” 然后掏出自己手机:“我来付吧,咱们转账哈。” 摊主像看到救世主一样如释重负:“哎哟可算来了个正经人!吓死我了都!” 霍一展秒速转账,满脸笑容。 “好了老板,不好意思啊,给您添麻烦了。” 摊主见好就收:“哎呀没事没事,你们家亲戚……就是,有点豪横。” 霍一展苦笑:“他人挺好,就是……思维方式有点传统。” 壮汉明白自己被解了围,拍着胸脯真心夸赞:“此鸡之美味,实乃在下平生仅尝一次之珍馐!” 摊主这下是真的有点害羞了。 “别别别,这就是普通烤鸡……” “普通?不!” 壮汉眼睛亮的像灯泡,“此鸡绝世!” 摊主还在不停道谢,突然旁边传来一句阴阳怪气的声音:“我说……你们不会才是骗子吧?” 围观一个大爷眯着眼睛,指着那块黄金:“刚才这小伙子,一块金子换一只烤鸡,现在你们三个人上来就想把人带走……是不是打算把他哄到角落里,把金子骗走?” 另一个大妈立马附和:“对对对!现在骗子手段多!我看这壮小伙儿是真实在,你们想用一只鸡换一块金子,这买卖谁不想做啊?!” 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摊主刚刚放松的脸瞬间就僵住了。 司南瞪大眼睛连忙摆手:“你们都误会了!我们不是那种人!” 大妈冷哼:“骗子当然说自己不是骗子!” 就在这时,慧然往前一步。 他双手合十,用古时语调对壮汉低声道:“施主,你是楚地之人吧?” 壮汉立刻瞪大双眼,难以置信:“你……你也是楚人?” 古代方言一对上,壮汉整个人突然激动起来:“老乡!居然有老乡!” 他直接当场给慧然鞠了一躬。 “原来恩人竟是吾之同胞!老乡今日相助,恩重如山!” 慧然慈眉善目微微回礼:“施主请起。此处以银钱交易,黄金不可随意示人。随我等来,先将金换成钱粮,再行食之。” 壮汉恍然大悟,大力点头:“原来如此!怪不得此界众人皆惊。多谢老乡指点!” 围观群众是一句也没听懂,但却立马反应过来,这几人还真有可能是一起的。 大爷大妈们立刻语气一转: “哎哟原来真是互相认识啊。” “他们的方言一听就是一个地儿的,看来真是亲戚。” “我刚还担心老实孩子被诈骗,现在看是真情实意,这几个都是好孩子。” 摊主也长长松了口气,脸上堆满笑容:“哎哟你们早说不就没事了吗,吓得我差点报警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热情地给霍一展抓了一袋子豆腐干。 “来来来小兄弟,这是我家的卤豆腐干,不辣不咸,给你们尝尝!以后常来哈,就当交朋友了!” 霍一展笑眯眯接过:“那就谢谢老板了,以后多多关照!” 司南一边接走壮汉,一边小声嘀咕:“古代方言比打八折还好使。” 壮汉看着二斤豆腐干,感动得眼睛都红了。 “此界之民……皆好善人也!” 霍一展推着对方加快脚步:“好好好咱们快走吧,你别再多说了。” 四人走入平坦大路,菜市场的嘈杂渐渐远去,壮汉还在感慨:“真是民风淳朴啊!” 司南无语:“……你刚刚差点被当成骗子抓走。” 壮汉:“那也是淳朴表现。” 司南:“……我服了。” 慧然微微停步,回头温声问:“施主,你方才那块黄金,可否借我一观?” 壮汉毫无防备,立刻双手奉上:“自然可以!大师您请看!” 霍一展和司南都没发现,慧然在接过金块的那一瞬,他的眉眼明显沉了一瞬。 那金块色泽纯正、毫无杂质,最重要的是,表面隐隐刻着皇家纹样。 慧然心中一紧。 皇家制金,规格极高,堪称完美的成色,这绝不是普通富贵之人能碰到的东西。 他脑海飞快闪过几个推断: 若此人是偷的,那他绝不可能傻到拿金子换烤鸡。 哪怕是普通小偷,也知道要隐匿金块、换成银钱再用。 而若此人是皇室赠予,有两种可能。 一是奖赏,但如此贵重之奖赏,一般人绝舍不得当做金钱使用; 二……则是分发。 想到这里,慧然心中愈发凝重。 这人来到现代,恐怕……不是意外。 但他面上依旧慈和,不露痕迹。 他轻声道:“此金……工艺极好,价格不低。我们带你去正规的金店,免得被人蒙骗。” 壮汉一听顿时大喜:“还是老乡最好啊!感谢诸位,在下真是感激涕零!” 慧然递还金块,声音不急不缓:“对了……这金块成色如此之高,敢问施主,你是从哪家金坊换来的?” 壮汉手臂一僵,眼神闪躲。 “呃……这个……就是路边金铺随手换的……哈哈……” 他笑得干巴巴的,额头开始冒汗。 司南眼睛一眯。 诶?和尚平时从不会这样查户口,今天怎么问的这么细? 而这古人的反应……明显是心虚啊。 司南立刻敏锐捕捉到气氛变化,悄悄靠近到慧然旁边低声问:“和尚……发现什么了?” 慧然面色平静,但声音极低:“是有人故意让他来的。” 司南瞳孔睁大三分,倒吸一口凉气。 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立刻严肃起来,从后面轻轻点了点霍一展的后背。 霍一展扭头和司南对视一眼,司南先是皱着眉缓缓摇头,然后立刻换上一副热情的笑脸,故意和壮汉并肩走着:“哎兄弟,话说你是怎么来的?” 霍一展脚步放慢半拍,默默走到壮汉身后。 壮汉脸上依旧是诚恳笑容,但眼神却压得很深:“在下……路上好似摔了一跤,眼前一黑,迷迷糊糊的,就到了此界。” 司南继续追问:“那你之后什么打算?要不先住我家?你现在确实也是无处可去嘛。” 壮汉笑着摆手:“不敢劳烦。三位今日已大恩在身,在下岂能再麻烦诸位?我……自有安排。” 司南心里一沉:完了,这是要跑的节奏。 他还来不及说话,霍一展突然动了! 他像豹子扑食一般,从后方猛地抓向壮汉的手臂。 但壮汉早已有所警觉,身体一偏,如风般闪开那只手。 霍一展眼神立刻变得锋利起来。 “兄弟,你这反应……可不是普通人啊。” 下一秒—— 砰! 霍一展一拳上去,壮汉抬臂格挡,两只前臂撞在一起,发出沉沉一声闷响。 壮汉目光冷静下来,没了刚刚的憨直,反而带着军伍般沉稳。 “诸位,今日你们与我有恩,在下不愿与你们争斗。” 霍一展冷哼:“那你也不能走!” 说着又瞬间压了上去,拳法沉稳老辣,每一招都带着实战过命的狠劲。 然而壮汉动作更快,他身形结实有力,却始终没有使出杀招。 砰!砰! 两人拳脚交错,动作像两个交织的影子一样缠斗在一起。 司南早就拖着慧然躲到边上,嘴里嘟囔:“和尚快过来,这边安全!再站在那里马上就要被飞肘打死了!” “阿弥陀佛……” 两人缠斗得越来越狠,拳脚撞击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这时,霍一展突然一个侧身,抓住壮汉前胸,对方猛地向后退去,衣襟一扯,布料应声裂开。 顿时壮汉胸口大片肌肉裸露出来,而那破裂衣襟下方,一枚狼头图腾赫然显现。 锋利的獠牙、古老的纹路,像是从鲜血与誓言中刻出的忠诚。 霍一展愣了半秒,还没来得及细看,壮汉已借力转身,将衣襟裹回,动作利落迅速。 然而站在一旁的慧然却将全部画面看在眼里。 他不清楚这是什么,却隐隐感觉到,这个图腾一定是个关键线索。 毕竟,那个年代,在人身上留下印记,从来不是随意之事。 要么是极端刑罚,要么是皇室暗记,要么是死士誓纹。 无论哪一种,都绝不可能出现在一个随随便便之人身上。 此人,绝不简单。《 》 18、古代好奇宝宝 趁霍一展失神片刻,壮汉忽然沉腰发力,一记极为干净的肩撞,将霍一展撞得后退几步。 紧接着他抓住霍一展手臂,借力顺势一甩! 砰! 霍一展被重重摔在水泥地上。 “老霍!” 司南刚想冲上去,就被慧然一把拽住:“莫去。他未伤元气。” 壮汉站在原地,喘息稳定,抱拳深深一礼:“恩公,非是我不愿投靠你们,只是……此界并非我能久留之地。”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今日之恩,我会记下。他日若有缘,再见之时,定当回报!” 话落,他一个转身,爆发式起跳,身影如鸿雁掠空,在铁皮顶上连踏几下,很快便消失地无影无踪。 霍一展撑着膝盖站起来,拍掉身上灰尘,长叹一声:“唉……要是大哥在就好了,肯定能摁住这小子。” 慧然捻着佛珠沉声道:“此人……身法、力道、出手分寸,皆像是行伍中人,一展不敌也是情有可原。还有那枚诡异的图案,贫僧猜测,是皇家之人派他而来。” 皇室金块、行伍出身、还要回去…… 三人对视一眼,事情比他们想的严重多了。 今日注定是热闹的一天。 远在另一侧的某电器商城里,秦牧像迷路的小狗一样,迷茫地来回走动。 “叶蓁姐姐,我没看的可疑的人啊……” 叶蓁那头沉默两秒,声音不算烦躁,但带着一点头疼的克制:“你所在区域电磁干扰太强,附近全是各种电器。仪器的指针被影响,我定位不够准确。” 秦牧抬头一看,好嘛,整整一面墙的电视同时播放着广告,光从上往下闪得他都快晕了。 “那……我继续找找?” “继续。循着右侧区域再扫一遍。能量波动在你附近,那个人很有可能就在你的视野范围内。” 秦牧立刻挺直腰板:“是!我一定找到他!” 然而就在他转身离开咖啡店的那一秒,一个男人正好放下自己喝空的咖啡杯。 那人戴着帽子,将长发藏得严严实实,坐得端端正正,脸上端着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皆因面前美女说的话他是一个字也没听懂。 但这不重要,因为他发现,这黑色液体,竟然如此提神! 店员小姐姐见他满意神色,立刻又凑了上来,声音甜得像浇了蜂蜜:“先生,您刚刚喝的这款是来自耶加雪菲产区的阿拉比卡,这个产地的酸香会比您之前喝的哥伦比亚咖啡更清爽,尾韵也更柔顺,会在舌面上慢慢展开,带一丝自然果香。” 男人虽然一句也没听懂,但他点点头,十分郑重:“嗯,很好喝。” 小姐姐以为遇上懂咖啡的老饕,眼睛一下就亮了:“先生您真懂行!刚刚哥伦比亚那款喝完都没见您满意呢。” 男人看了看美女怀里的咖啡豆,揣摩道:“所以,是煮这个豆子吗?” 店员小姐姐脸上堆着笑,甜美指向自家咖啡机推销:“您看您刚刚是不是对这款咖啡豆很有兴趣?其实我们家这款新品咖啡机——” 话音一转,瘦小的美女直接把那台店里顶配咖啡机抱了过来,“磨豆、萃取、打奶泡一体化。智能煮制,五秒出奶,您只需要按一个按钮,就能做出刚才那杯咖啡的味道!” 男人看着面前那台亮闪闪的大铁疙瘩开始认真思考。 他虽然根本没听懂对方说的到底是什么,但有一点他明白了:这东西能煮出提神黑水。 这就够了! 顿时男人来了兴趣,指着咖啡机问:“所以……这物件,能煮出今日之饮?” 小姐姐立刻弯弯眉眼,态度像照顾财神爷一样甜甜道:“当然可以啦!您还可以根据自己口味,煮得更好喝呢!像您这样的高手,肯定上手就会!” 男人被说的心花怒放。 这里的人虽然说话奇怪,但美女真多,态度也是真好。 这个叫咖啡的液体也是真香。 “那……我能购之?” 小姐姐眼睛瞬间亮起,发自心底的笑容立刻涌现出来。 “当然啦!您随便挑!我们今天什么型号都有现货!下单还立即送您一袋咖啡豆!” 男人也特别高兴:“好。” 就在两人喜气洋洋的时候,秦牧又转完了一圈,再次和咖啡店里的古人擦肩而过。 叶蓁那头还在努力调整设备:“秦牧,你慢一点走,我看是不是漏了——” 秦牧大步流星:“好的叶蓁姐姐!我这就去楼上转转!” 叶蓁:…… 孩子怎么耳朵不好使? 而且,刚刚好像能量波动剧烈了一瞬? 随后她无奈搓搓额头。 算了,到处转转也好,总之这人目前还在商城里,慢慢找总会找到的。 咖啡店里的男人付完提前换好的现金,把巨大纸袋拎在手里,刚走出两步,又被斜对面的风扇区震惊在原地。 十几台风扇正哗啦啦同步转动,凉风一阵阵迎面扑来。 此物……竟能生风? 且如此整齐,似军阵鼓风之势?! 家电区的美女店员看到他站在门口,立刻迎了上来:“先生,想看风扇吗?现在换季打骨折价,非常划算哦!” 骨折? 男人心下一动。 难不成,此物能当作武器?! 美女店员带着男人来到一款无扇叶立式风扇面前,侃侃而谈:“您看看我们家新品,这是最新的无扇叶科技,非常安全,小朋友都能用呢!” 男人望着那台无扇叶风扇,越看越嫌弃:“这圆孔……无刃,无力,像气窗,无甚威力。” 店员:? “先生,这款风力很大哦,不会无力的,完全能满足您的日常需求。” 男人却摇摇头,转头看向两侧,忽然眼神一亮,脚步挪到传统扇叶风扇面前。 那扇叶呼呼转着,像一柄旋转中的机关刀,他目光逐渐变得灼热。 “此物甚好。若以高速旋转切物,能否断骨?” 美女店员差点脚底一软,急忙拦住:“不不不!这个是用来吹风的!不能拿来切东西!” 男人认真地点头,却一点也没听进去。 他抬手指向风扇的护网:“那……此物会不会切到手?” “绝对不会!” 店员信心十足,面带微笑,做起安全演示。 “您看,我们每台风扇出厂都经过严格的安全测试!就算是小宝宝的手伸进去都不用担心,一旦叶片被触碰到会立即自动停下!” 男人眼睛亮了:“可触碰?” 店员急切点头:“可以的!您来试试!” 男人毫不犹豫伸出手指,刚刚触碰到扇叶,风扇果然立刻就停了,而他手上一点异样感觉都没有。 美女店员灿烂微笑:“看吧!是不是很安全,完全不会伤到手!” 然而男人却深深皱起眉头:“此物……无用武之地!” “哈?” 他再次转头,又盯上了最边上那台老式硬扇叶风扇。 铁壳、硬叶片,一看就充满杀伤力。 他再次眼前一亮,直接上手隔着铁网格捏了捏叶片。 “此乃硬刃之材!若以高速旋转,恐能斩木断石!” 美女店员下意识后退一步,内心大喊:妈呀!你到底想干嘛! 她面上努力保持微笑:“呃……先生,这款确实是老式的,手不可以伸进去,会比较危——” 男人不等她说完,郑重其事指着风扇:“我要这个。” 美女店员立刻挤出专业笑容:“……就这款是吗?” 男人眼神炙热,笑容加深:“此物有刃、有锋、有力,若交予将军,必立大功!” 店员:…… 她完全没听懂,但顾客要消费,那就要笑! “哈哈哈当然!您买哪个都可以!我这就帮您打包!” 男人满意点头,看着忙碌的美女店员,越想越激动。 此界……处处皆是宝物! 他要继续多多探究! 男人心满意足,一手一个大购物袋离开家用电器区。 他刚走到电器城中央的自动扶梯前,整个人又呆住了。 “……自行升降?!” 上行的扶梯缓缓移动,台阶整齐有序,明明看着坚硬无比却又柔软变形。 “莫非此界之人竟能驱动地龙?使其听命而行?!” 旁边的路人习以为常地走上扶梯,像走普通楼梯一样自然,然而男人环顾四周,却没见有谁在控制这些。 无阵法、无符箓、无机关,竟自会动! 他大张嘴巴,目瞪口呆。 他心神震荡不已。 太强了! 男人喉结滚动了一下,心潮澎湃,手心冒汗。 有朝一日我也能踩上地龙! 他靠近几步,观察其他人的动作,也照葫芦画瓢,把脚轻轻抬起,直直站了上去。 扶梯稳稳托住他向上移动,购物袋在他手里轻轻晃动,脚下也在平稳升高。 “腾云驾雾竟是这般体会!简直如得仙家法术!” 他整个人激动地脸都红了,站的笔直,像御风而行。 就在男人沉浸在升天体验的时候,秦牧正好站在他身后两阶的位置。 看着前面的男人一手咖啡机一手风扇,秦牧在心里咂舌:哇,这大哥买了好多东西,袋子把他脚下的视线都挡住了吧?难怪看路那么慢。 然后他继续左顾右盼,试图寻找目标古人。 就在这时,耳麦里突然传来叶蓁的声音:“秦牧,能量峰值骤升,就在你附近!” 秦牧猛地抬头,疯狂左右张望。 身旁是个吃冰淇淋的小姑娘,后面是一对儿腻歪的情侣,前面是提着大袋子的大哥。 秦牧迟疑挠挠头:“叶蓁姐姐,我、我没看到可疑的人啊……” 叶蓁再次沉默了。 难不成又被干扰了? “……那还是继续寻找吧。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人物。” 秦牧立刻站的笔直:“是!” 而他的目标人物则顺利到达二楼,男人下扶梯时还依依不舍:“地龙之术,实在平稳,真是不凡啊!”《 》 19、倒霉的秦牧 男人刚刚站稳,还沉浸在扶梯升天的感受中意犹未尽,一抬头整个人愣在原地睁大双眼,内心如万匹奔腾的烈马呼啸而过,周围的声音也逐渐远去。 眼前,电钻样品嗡嗡转着做演示,扳手钳子整齐排列,电锯切割机闪闪发光,一排排锤子亮得像刚被打磨过,各种刀片、螺丝、管钳、钢锯…… 他今天一天受到的震撼比过往一生都要多。 “这是……兵器库!” 其实他只是来到了二层的五金工具区。 男人双眼放光,像是误入仙山宝库一样兴奋不已,冲上前指着电钻大声询问:“此物可否破甲?!” 五金老板正在整理货物,闻声抬头,发现客户来了,立刻笑盈盈迎了上去:“可以!咱家电钻头质量过硬,木头金属混凝土都能钻!今天买还送十个钻头!” 男人睁大双眼,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还可钻地?” 老板笑出一排洁白牙齿:“没错!你要试试吗?” 男人激动得手抖:“买!这必买!” 接着他指向旁边的钢锯:“此刀锋利否?” 老板立刻拿下来展示:“削铁如泥!如假包换!” 男人瞳孔颤抖:“削铁……如泥!!” 竟真有兵器能如此厉害?! 老板见状立刻补充:“我们还有整套打磨工具,木工套装、金工套装、电工套装全都有!喷胶、喷枪……你想要什么我们应有尽——” “都要!” 不等老板说完,古人激动到声音颤抖:“我全都要!” 老板当场热泪盈眶,笑得合不拢嘴:“哎哟喂,亲爹,你就是我亲爹!” 说着老板转头就招呼店员抓紧打包,生怕这位爷下一秒后悔。 安排完一切老板带着男人结账,就看男人脚边已经有的两个大袋子,有些迟疑问:“先生,需要商场拖车吗?你买的东西有点多。” 男人豪迈大手一挥:“不用!我一人可扛十件!” 旁边几个路过的顾客也站在一边看热闹: “卧槽,这人是开工程队的吧?” “肯定是,实体店品质有保障,自己家用一般都网购。” “大手笔啊,你看老板眼睛都快笑没了。” 老板确实快要笑晕在收银机旁了。 他这些大件商品很难卖出,没想到今天遇到一位财神爷,竟然全都出掉了。 “先生您今天真是大吉大利!您看咱是扫码还是刷卡?” 男人一掏腰间,摸出一叠厚厚钞票。 “哎哟亲爹!啥也不说了,咱再给你折上折!” 路过的秦牧终于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他也好奇地凑上来看了看,原来是刚刚那个大哥。 秦牧笑了笑,怎么感觉这个大哥好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什么都买…… 突然,他笑容凝固了。 没见过世面…… 秦牧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脑袋里那根迟到的神经终于连上线了。 他猛地一个激灵,快步冲过去,盯着那个戴着帽子的男人,越看越可疑。 叶蓁冷静的声音这时恰好传来:“秦牧,能量源就在你附近。” 秦牧立刻回复:“找到了!” 他大步上前,拍了下男人肩膀:“兄弟,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男人还没察觉到危险,仍处在兴奋中对秦牧笑笑:“这些兵……器械都甚好!在下想尽数买下研究研究!” 秦牧眼睛一下瞪大,叶蓁在耳麦里也直接肯定:“是古人口音!” 秦牧立刻职业上线,手比脑快,一把掏出腰间手铐。 “那就对不起了兄弟,跟我走吧!” 啪! 手铐就这样非常标准地、扎实地扣在古人双手手腕上。 古人:??? 咦?我是怎么暴露的? 周围顾客全都看傻了。 “哇靠!这是什么真人抓捕现场吗?” “这是警察?便衣?咋穿这么厉害,一身黑,还带着头罩。” “这大哥犯啥法啦?哎哟怪吓人的!” 老板脸都吓白了。 “哎哎哎你们干嘛啊?!我店里刚卖出去这么多东西!” 好不容易赚到的钱,他可不想退款啊! 秦牧一本正经地掏出自己的证件和老板认真道:“请配合调查,我们会保证你的安——” 秦牧还没说完,身旁被铐着手的古人突然将地上袋子猛地背起,来了个爆发式前冲,一个箭步就甩开两米距离! 秦牧惊叫:“诶?!你给我站住!” 但他的速度根本追不上对方的轻功。 男人脚下如风,几步就冲进电器城最拥挤的人流里,把路人撞得左右闪开。 “哎哎哎你这人!” “哎哟谁啊踩死我了!” “啊我假牙!假牙掉啦!” 秦牧咬紧牙关,全速追击。 “站住!!!” 但秦牧实在是小瞧了对方。 就见前方的男人忽然停顿半秒,放下一袋子东西,手从腰间抄出一个小球。 秦牧心里咯噔一下:“你要干嘛?” 男人低声一喝:“隐——!” 轰! 烟雾丸瞬间炸开,灰白浓烟狂涌而出! 四周路人全部惊声尖叫: “着火啦!” “跑啊!” “啊我看不见啦!” 烟雾迅速蔓延整个电器城,层层浓雾让人看不清眼前事物。 紧接着—— 呜!!! 天花板上,整个商场的火灾烟雾报警系统被集体触发! 红灯闪烁、警铃狂响,水汽漫布空气。 广播里重复播放:【警告——二楼烟雾报警触发!请全体顾客有序撤离!】 秦牧内心大喊:人怎么能闯出如此大祸! 听见广播的古人猛地抬头,正欲逃跑的脚步一顿:“天……天语?此地竟有天语?” 他愣了半秒,心里震撼:“此界连神明也在提醒避难?好玄妙,好神秘……” 秦牧这边也完全看不见路了,好在在头罩的保护下他呼吸顺畅。 “叶蓁姐姐!情况突变!目标放了烟雾弹,我看不见他了!” 叶蓁那头沉稳的声音传来:“秦牧,保持冷静。前方十点方向能量正在移动。” 秦牧立刻往左狂奔,结果撞上一个抱着微波炉在往外跑的大叔。 “哎你撞我干嘛!火灾啊小伙子,往外跑啊!” 秦牧快速起身继续追:“让开!我在执行任务!” 古人重新背起一大袋子东西,借着烟雾,轻巧地在人群间闪躲腾挪,但烟雾同时也放慢了他的速度。 他向后一瞥,居然看到那憨小子已经追上来了! “此小将竟如此执着!” 于是,男人再次爆发全力! 他用力撞开几个人,冲到扶梯口,直接踏上扶梯扶手一跃而起。 “都让开!” 扶梯上的众人还没明白,就见—— 唰! 一个背着一大袋子东西的男人,踩着扶梯扶手一路滑下! 风呼呼从耳边刮过,烟雾被甩开,古人兴奋地心脏怦怦跳,一边下滑一边大喊:“地龙真是神乎其神!” 与此同时,秦牧也终于挤进扶梯,一边使劲向前冲一边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借过借过!官方调查!官方调查!” “哎呀挤什么啊!” “谁啊!什么官方!” “别推啦动不了啦!” 前方的古人冲到地面后一刻不停,背着沉重的购物袋一路狂奔,结果速度太快,不小心撞倒电视展示区最外层电视。 紧接着—— 砰! 咣! 哐当!!! 十几台大屏电视机就像倒地的多米诺骨牌一样,一个个连锁摔向地面。 霎时间所有电视全部变黑,屏幕碎裂,电源闪烁,电视机展示区成片倒地,浓烟在空调系统里飘散,警铃声震天响。 周围人都惊呆了,古人也吓傻了。 “完了!!!” 他站在原地,脸都吓白了。 “屏中之人……不是我杀的!我我我、我没杀人!” 他对着碎掉的屏幕痛心疾首:“诸位勿怪!在下并未有意冒犯!是……是此界地龙实在是太快了!” 电视店员疯狂咆哮:“啊啊啊!我的电视!你赔啊啊啊!!!” 就在这时,秦牧硬着头皮好不容易挤了出来,才到一楼,就听见叶蓁冷静道:“他往出口方向移动了。” “是!” 他刚向前冲了几步就看到前方一片狼藉。 “站住!!!” 古人见追兵这么快就又到了,也顾不上这天怒人怨的景象,再次背起一大袋子东西转身就跑。 “秦牧,南侧三点方向。” “我在追了我在追了!” 然而男人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他提着重物将轻功运用到极致,冲出商场出口前,他还不忘回头冲秦牧抱拳大喊:“小将!今日承让!后会无期!” 然后轻功一纵,直接踩上护栏,跳到外面的人行道,落地后继续狂奔。 秦牧从商场里冲出来,气喘如牛,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我、我不行了……要窒息了……” 耳麦里传来叶蓁平静的声音:“辛苦了。” 秦牧趴在地上生无可恋:“叶蓁姐姐……对不起……我没抓住……” 叶蓁轻轻道:“没事,今天都没抓住。等下我过来接你。” 秦牧:? 什么叫都没抓住? 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叶蓁要来接自己,秦牧就见身后五六个保安气势冲冲朝他跑了过来:“就是他!那个戴头罩的小子!刚刚跑来跑去,还把电视机都弄坏的那个!二楼的烟雾估计也是他搞的鬼!” 秦牧:?! “不是我啊!我什么也没干啊!” 来不及休息,他再度拔腿狂跑起来! “站住!赔钱!” “你们认错人啦!!!” 秦牧心里崩溃。 呜呜呜呜,我是不是也需要轻功啊!《 》 20、古人勇闯大学 叶蓁刚刚的通话里两个重点,秦牧都没理解。 首先,他们穿越局今天三条分线全部行动失败,连队长江向卉都没抓住目标人物。 其次,叶蓁确实已经在队长的指挥下前往他的所在地了。 原因还要从更早些时候说起…… 清晨七点半,天光已亮。 云山大学的校园里已经热闹起来。 操场上是晨跑的学生,校道旁是赶着早八的背包族,食堂已然人声鼎沸,蒸笼热气升腾。 东侧小门,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小心翼翼咬着小笼包,身旁蹲着另一个同样戴着帽子的男人,手里提着袋热腾腾的豆浆一顿猛吸。 “此界早餐,竟如此精巧!” “是啊,我们那儿蒸得最妙的包子,也比不上这汤汁鲜美。” “店家也好!咱们随手帮了点小忙,就请我们吃这么丰盛的餐食,此界之人心善也!” 男人喝完豆浆抹了把嘴,不断赞叹:“这袋子,如此轻薄,又坚韧不破,承载豆浆不滴不漏,真是巧夺天工!” “可见此界之富庶!” 二人心满意足饱餐一顿后便进入校园,环视四周,开始今日的视察。 首先引入眼帘的,就是一群正在操场上例行晨跑的年轻大学生们。 他们步伐一致,呼吸整齐,汗气腾腾。 二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此处必是军营!” “不错,这分明是晨练队伍。动作虽随意,却隐隐有纪律性。” 其中一人看着背着书包的学生不禁进入沉思。 “那包袱……是负重训练?” 两人越看越觉得合理,甚直开始琢磨:“这里或许是此界的军事学堂。” “但此地青年,看着皆年岁不小,为何不从小刻苦操练?” “甚是可惜!此年岁再练也不得太高成就,白白荒废矣!” 正讨论着,头顶突然传来一道校园广播: 【叮咚——云山大学温馨提示您:东区道路正在检修,请注意安全,从南侧绕行,谢谢您的配合,祝您生活愉快。】 两人瞬间僵在原地,满脸难以置信。 “是谁在说话?!” 另一个猛地抬头望向天空,却什么也没看到。 “定是神灵庇佑此地!这声音从何而来?竟能从空中传遍四方!” 他们神情更加紧绷,甚直不自觉放轻脚步。 “此地不凡。凡事务必谨慎,不可惊扰神灵之地。” 两人调整呼吸,压低帽檐,继续潜入校园深处。 随后二人来到一片教学楼前。 中心广场空地上,上百张折叠桌排成两排,各种社团举着五颜六色的牌子大声吆喝: “吉他社欢迎加入!” “轮滑社快来体验哦!” “电竞社开黑啦!” 两个古人齐齐停住,他们面面相觑,神色逐渐凝重。 “……是在征兵?” “私以为,是此地军队在大规模扩招。” 两人点头,十分认可彼此观点,只是越往前走,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学生们穿着随意,神态轻松,有的人脚上还带着拖鞋,有人边发传单边吃早饭,甚至还有人趴在桌上打瞌睡。 两个古人眉头愈发紧皱,刚刚因神灵存在的崇敬全部崩塌。 “军纪如此散漫!这样懈怠,怎堪重任!” “兵不兵,民不民……此地怕是真的要完。” 他们心底也越来越不屑,觉得此地远不如自己时代,甚直开始怀疑沈将军要找的东西可能根本不存在。 二人摇着头,刚刚经过武术社的桌前,武术社社长眼睛一下就亮了。 他越看越觉得这两个人从步伐到身影都像是练家子。 武术社社长突然一下从椅子上蹿起,拦住二人,兴奋大喊:“这两位同学!你们俩的气质好特别!要不要来我们社团试试?” 两个古人对视一眼,心里只有一个结论:果然是来招兵买马的。 其中一个男人不屑开口:“若想收人,先扎个马步让我等瞧瞧。”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实力?真好意思开口。 武术社社长:?? 我是社长你是社长? 他愣了一下,看看左右围观的同学,尴尬地咽了下口水,还是硬着头皮,一咬牙,下沉马步。 下一秒,两个古人齐齐皱眉,明晃晃把嫌弃写在脸上。 “重心不稳。” “膝盖外翻。” “腰都塌了!” “就这也敢招人?” 社长:??? 难不成是来砸场子的?! 其中一个古人忍无可忍,直接上前一步伸手矫正对方姿势。 “挺腰!脚外八!肩松!松!!你这是练功,不是挑担子!” 社长疼得龇牙咧嘴:“啊啊啊等下等下——!” 其他武术社成员看得目瞪口呆。 “卧槽,他们好专业啊……” “比我们平时教练讲得还清楚!” “师、师父?我可以问你们问题吗?” 现场很快变得奇怪起来。 一群大学生,一脸认真跟着两个奇怪男人开始练马步,甚直没人知道这两个男人到底是从何而来。 两个古人越教越觉得不对劲,最后直接一声叹息:“练武要打好基础,你等这般,休想招到好兵!” “先练个十年再来招人吧。” 武术社一群学生:??? 不是大哥,我们在大学总共才读几年? 两个古人摇着头离开,语气嫌弃得要命:“军事学堂竟如此散漫。” “若此地军力如此,恐怕是外强中干,不足为惧。” 他们刚走出广场,其中一人看到一个抱着书从教学楼里出来的学生,脚下一顿。 “此界人虽不行,但……典籍应可观参考。” 另一人点头应和:“有理。我等应将重心放在秘籍当中,而不是和这些虾兵蟹将浪费时间。” 二人迅速达成共识,直接悄悄摸进教学楼侧门,准备从纸质书籍里寻觅此界机密。 另一边,江向卉刚刚抵达云山大学,正准备走入正门门口。 耳麦里传来叶蓁冷静的声音:“江队,大学南区检测到双倍能量源,疑似有两个古人正并肩行动,请小心应对。” “收到。” 她正要抬脚迈进校园,结果突然出现一人拦在她前面。 大门保安从警卫亭探出头,眼神锐利:“什么人?大白天的,穿一身黑,还带着头盔,非常可疑!学生证、校友证、访客证有没有?!” 江向卉先摘掉头罩,潇洒甩了下一头短发,目光冰冷锐利,淡定掏出自己证件:“城市应急署执行公务,请让开。” 保安见对方居然是个女人,心底冒出一丝不屑,面上毫不示弱,故意挺直腰板使劲咳了一声。 他抬眼一扫她的证件,眉头皱到一起:“切,这么大阵仗,吓唬谁呐!我只认学校证件!” 江向卉压住脾气,又掏出另一个证件:“警务协作认证,我正在调查校园周边突发事件。” 保安立刻把手一挥,下巴高高抬起:“你咋一下掏出这么多证件?莫不是搞假证批发的吧!” 随后还和警卫亭里新来的年轻保安使眼色洋洋得意:“看见没,都跟我多学着点儿。要不是我经验多,就你这毛头小子,两下就被骗了!” 江向卉:…… 她压着怒意:“你见过谁查案拿假证?” 保安却丝毫不怵,眼睛一瞪,拍着胸脯:“我见多了!骗子来我校门口骗什么的都有!还少你这一个?” 江向卉刚想发火,就听耳麦里叶蓁冷静道:“江队,我已经联系好罗局,很快就好。” 顿时,心头那一丝火苗就被熄灭了。 还是叶蓁可靠啊。 保安见江向卉不吭声,还以为对方被自己震住了,正想开口嘲讽,却见警卫队队长不知为何突然从远处小跑过来。 警卫队队长捏着还没挂断的手机,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到江向卉面前,哈腰点头舔着脸道:“哎哟江队长!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这位同事没见过世面,实在抱歉啊!您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啊!” 然后他再次举起手机朝着空气弯腰鞠躬:“哎哎哎,校长您放心吧!我已经接到江队长啦!” 刚刚的保安被吓得魂飞魄散,瞬间溜进警卫亭,缩在角落彻底装成一只鸵鸟,把新人推了出来:“快快!快替我挡着!” 江向卉冷冷瞥过去一眼,年轻保安腿都软了。 她没说什么,只和警卫队队长轻轻点了下头,重新戴好头罩进入校园。 “江队长慢走!随时联系我们!我们马上派人支援!” “……不需要。” 江向卉快速前行,刚到达南区就听叶蓁再次指示:“江队,二楼综合阅览室能量波动明显。” “收到。” 此时,安静的图书馆内,两个戴帽子的男人正低头研究借书自助机,神情严肃。 “此机关法阵该如何运作?” “难道是掌纹识别?果然乃仙家之术!” 其中一人不知按到哪里,机器突然嘀嘀嘀响了三声,两个人吓得跳了起来。 “阵法启动了!” “攻击在哪?兵器在哪?!” 安静的氛围一下被二人的惊叫声打破,周围学生全部递来不悦目光。 江向卉刚推开门就见到这幅场景,顿时太阳穴跳了两下。 都不需要她专门寻找,这两人也太显眼了。 她大步迈入,还未靠近他们,两个男人立刻察觉到她的气息,猛地跳远一步。 “你是何人?” 就见面前之人一身黑衣,头戴面罩,来者不善。 两个男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紧张的神经又松懈起来。 这个地方军纪散漫,能出什么厉害人物? 呵,不足为惧!《 》 21、可靠的队长 一个古人双手抱臂,倚着书架,语气轻蔑:“怎的,想抓我?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江向卉没有搭理对方的挑衅,眸光一收,率先行动。 她脚下发力,一步逼近,手刀如闪电般精准落下! 啪! 男人举起的胳膊瞬间被击中,直接麻了半边。 另一人瞳孔猛缩,刚想出击,江向卉反手抬膝,又是一记锁喉式压制。 她动作干脆、迅速,毫无多余,两个古人同时被震住。 “这人身手竟如此干练!” “且力大无比,余劲尚在,真疼啊!” 两个人突然变得惊恐起来。 “难道是因为刚才我们轻视了神灵,神灵发怒了?” “完了完了,我们是不是得罪了神灵,它派了更强的使者来训斥我们!” 说罢两人立刻对着头顶天花板拜拜:“神灵息怒!在下知错!” 他们的动静实在太大,整个图书馆的学生纷纷抬头望向这边,眉头紧皱。 江向卉不得已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警告二人:“这里是图书馆,安静,闭嘴。” 见黑衣使者气势汹汹,两个男人瞬间噤声,嘴巴闭紧,但眼光却开始快速扫视周围环境,心里琢磨如何逃离。 如果真的落到神灵手上,那他们不就完了! 江向卉也不废话,从腰间取出手铐,刚想直接铐住对方,二人却忽然默契对视,然后动作暴起! 其中一人猛地反方向翻身跃起,另一人则爆发力惊人,全力前冲! 江向卉目光如炬,手肘一沉,直接把扑上来的那人砸到桌面。 砰! 桌子震得晃了几下,学生们尖叫着四散躲避。 江向卉顺势抬腿,劲风骤起,一脚踢向另一名正试图逃跑的古人。 顿时那人撞到书架一角,沉重书架左右摇摆,书页飞散。 就在这时,桌上的男人怒吼一声,竟再次扑上来,双手封锁她的攻击路线,替队友争取时间。 江向卉眉头紧锁,单手格挡,另一手反制锁喉,动作干脆利落。 只可惜她只能压制一人,无法同时制服两人。 两个古人明显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一个善疾攻,一个善偷袭,动作互补。 江向卉一边躲避、一边打击,额头逐渐冒汗。 图书馆空间狭窄,学生众多,导致她束手束脚,无法放开全力。 哐当! 一个古人再次狠狠撞飞在一排书架上,这次书架却再也无法站稳,沉重的躯体终于开始向后倾倒! 看着倾斜的巨型书架,学生们尖叫四起:“快跑!书架要倒了!” 几个胆大的学生不想让后排书架一齐遭殃,竟然试图冲上去扶:“快扶住!不然等下真的全都倒了!” 江向卉瞳孔一紧:“不要过去!” 但已经来不及了。 第二排书架也开始倾斜,压下的角度足以把人重伤。 江向卉立刻转移目标,脚下一瞪,整个人朝着学生方向冲了过去。 她一把抓住那几个学生,将他们全部扯离危险区,自己则硬顶着书架倒塌的方向。 “蹲下!” 轰! 沉重的书架□□撞在她的肩背,她闷哼一声,咬紧牙关,任由肩头剧痛无比,身形却依然纹丝不动。 书本像倾盆大雨一样飞散开来,灰尘布满整个空间。 周围学生都惊呆了:“你、你们还好吗?!” 江向卉保持姿势,稳稳托住身上书架,汗水从额角滑下。 等所有的动静停止后,她先确认了每个学生的安全。 几人均毫发无损。 “你们都离开这里。” 待身旁几人全部站远后,江向卉才小心扶着书架将其慢慢立起。 沉重的书架彻底站住,她松了口气,挺直腰身,环视四周,那两个古人果然已经不见了。 江向卉面无表情,但眉目间有一抹极淡的恼意。 她就不应该在图书馆里展开行动。 所幸没有人员受伤。 而周围的学生们从刚刚的惊魂未定逐渐变得目光炙热。 那挽救了数人的黑衣人此刻竟好像站在光里,闪着璀璨耀眼的光芒。 傲人的身高,厚实的胸肌,宽肩细腰大长腿,再加上遇事的冷静和精准的动作…… 这样一个可靠强大又帅气的人,直接将全体学生全部迷倒。 刚那几个男生甚直还在手抖:“刚刚那动作……也太猛了吧!就好像电影一样!” 而目睹这一切的女生们则红透了脸。 其中一个女主捂着胸口,小声却激动开口:“请问……你、你有女朋友吗?” 旁边女生们的眼神全部亮晶晶,甚至几个男生也都目露期待,明显想听答案。 江向卉愣了半秒。 然后她淡淡地、冷静地礼貌开口:“抱歉,已婚。” 女生们:!!! 竟然已经不流通了! 失望的叹息声仿佛要把阅览室的天花板都掀翻。 耳麦另一头的叶蓁:…… 江队又在到处散发魅力了。 但她一贯冷静的指令再次传来:“江队,目标已离开教学楼,分成两个方向,看似想要分头行动。” 江向卉骤然回神:“收到。” 她迅速冲出阅览室进入教学楼走廊,却惊讶发现外面竟然黑压压一片。 此刻正是大学生下课潮,成百上千的学生从教室里蜂拥而出。 她好不容易挤出教学楼,又看见连外面都是人山人海,从楼梯口到主干道被挤得水泄不通。 背着画板的、抱着文件的、骑着电瓶车的…… “怎么这么多人!” 今天东区道路检修,所有人都往南侧绕行,而她所在的阅览室又恰巧在南区。 她遥遥向远处望去,就见其中一个古人趁着人群缝隙,身影一闪,已经和她拉开了不小距离。 江向卉立刻侧身,试图逆着人流推行。 然而人潮太密,她寸步难行。 她被迫停下追击,准备从后方绕行。 就在这时,耳麦里突然传来叶蓁急促的声音:“江队,周烈失联了!” 江向卉脚步猛地一顿。 “怎么回事?” “我刚刚同步检测他那边的行动。他先是追丢了一个目标,随后锁定了新的能量源。但就在靠近对方时,头罩信号突然中断了。” 江向卉眉头紧锁,立即拿出自己手机拨打周烈号码,然而那边却只传来冷冰冰的提示音。 周烈关机了。 江向卉心底一凉。 大学走道上人声鼎沸,但她整个人却安静得像被抽走了声音,耳边只有怦怦心跳。 叶蓁继续传来:“战斗服的gps还在,周烈没有离开原位置。按逻辑推断,应该不是普通的信号中断。” 江向卉头罩下的下颚线绷得极紧。 但她只短暂地判断了一秒便果断道:“队员优先。我去找周烈。” “好,定位发给你了。” 江向卉快速离开学校,准备驱车前往周烈所在地。 保安队队长见她要走还在后面热情挥手:“江队长这么快就要走啦?以后再来玩啊!” 江向卉心急如焚,来不及回应身后,她刚坐上车,耳麦里再次传来坏消息:“江队,秦牧那边情况也不太妙。” 江向卉扶额:“……他也失联了?” “没有,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那边似乎惹了很大的麻烦。” 江向卉握着方向盘深深呼吸了一下,随即冷静指挥:“我去找周烈,你去接秦牧。” “明白。我们之后回合。” 江向卉根据叶蓁的定位一路疾行,汽车发动机轰隆作响。 周烈的位置一直没变,她心急如焚,生怕周烈受到了什么人身伤害晕倒在那里。 毕竟这次的古人确实身手不凡。 她来到一个公园,汽车才漂移进停车位就开始下车狂奔。 气喘吁吁间,刚转过一排灌木,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惊掉下巴—— 周烈,穿越局最有冲劲的战斗员,此时人完好无损,正被七八位阿姨围的团团转。 一个阿姨拎着保温杯给他倒了杯茶:“来小伙子,润润嗓子,阿姨这茶可好了!” 另一个阿姨递过来几张照片笑脸盈盈:“这是我外甥女的照片,你瞧瞧,多漂亮!” 还有阿姨拍着周烈肩膀笑得花枝乱颤:“小帅哥,别脸红啊,阿姨我也单身,可知道疼人了。考虑一下阿姨呗?” 周烈整个人跟被按在炭火上烤似的,脸红的像是熟了的螃蟹,行为也像被绑住的螃蟹,唯唯诺诺,双手不知道该往哪放。 “阿姨……不用……我、我不相亲……您也不用推销您自己……” 他越说声音越小,整个人蜷缩成一小坨,满脸社死生无可恋。 阿姨们则越看越喜欢。 “哎呀,害羞啦!害羞男人最讨喜!” “你看他耳朵都红透了,真可爱!” “真俊!阿姨们今天捡到宝了!” 江向卉:…… 亏刚刚自己还那么担心周烈的性命安危! 她跑了一路还滴水未进呢! “周烈!” 听到一声熟悉沉稳又冷清的声音,周烈浑身一震,仿佛听见了天赐的救赎。 他猛地抬头,一眼就看到江向卉站在人群之外,一身黑衣,强大气场压倒全场。 那一刻,他几乎要哭出来了,比见到亲人还激动。 “队长!!!” 他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就差一头扑进队长怀里了。 阿姨们也愣住了,全都好奇地抬头看了过来。 “小周,这是谁啊?怎么和你穿的一样?” 江向卉面无表情,淡淡回一句:“我是他领导。” 说罢她立刻从身上抽出证件,动作利落,语气里不带一丝温度:“我们正在办案。麻烦诸位让开,不要妨碍公务。” 阿姨们大吃一惊,几人面面相觑,虽然对周烈依依不舍,但还是让开了一条道。 然而,其中一个阿姨越过证件,突然眯起眼睛凑近江向卉,仔细打量着她的身材和气场,是越看越满意。 这位阿姨的表情和刚刚那个女大学生如出一辙,江向卉瞬间猜到对方的想法。 “哎,小周的领导也不错,那你单——” “抱歉,我已婚。” 她直接堵住对方追问,然后拎着周烈的后领子果断撤离。 “我们走。”《 》 22、夫妻间的第二次对决 终于可以离开过于热情的阿姨们了,周烈像被赦免的囚犯一样疯狂点头。 “走走走走走!” 两人刚走两步,周烈又突然脸色一变,转身往回跑。 “队长等一下!” “……又怎么了?” 周烈悲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的头罩和无人机还在那边!” 江向卉挑眉,心里隐隐升起不祥的预感。 果然,等周烈回来时,江向卉望向他怀里开裂黢黑的无人机和完全黑屏的战斗头罩,眼皮一跳。 周烈低头看着自己曾经价值不菲的装备,整个人又萎靡起来。 “……队长,它们死的好惨。” 江向卉深吸一口气。 “罗姐回头要我补报损失的时候,我该怎么解释?” 周烈快哭了:“队长,还没完呐……” 说着,他又掏出自己四分五裂的手机。 江向卉:…… “队长,真的全是工伤!无人机是古人用暗器在上空击中摔坏的,头罩是那个民间组织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破坏的,我的手机……” 说着他哽咽了一下,“我的手机,是直接被人故意破坏的!这可是我自己都还没捂热的全新手机啊!” 江向卉摘了头罩,抬手揉了揉眉心。 “……人没事就好。先走吧,回去我替你写报告。” 周烈立刻泪光闪闪撅起嘴巴:“队长……跟着你真踏实!我将永远追随你!” 江向卉头更疼了。 “闭嘴。” 她无视周烈炙热目光,直接拿起电话联系叶蓁:“顺利找到周烈,他没事。” 叶蓁也回复:“收到。我这边……也顺利接到秦牧了。” 江向卉总算放心了一些。 “好,人都没事就好。” 她刚准备换口气、让自己紧张的情绪稍微缓缓,就听叶蓁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但是江队,有一点……你需要有心里准备。” 江向卉:……? 叶蓁语调没有任何波动却说出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秦牧目前正在配合电器商城进行赔偿事宜。据初步估算,他需要赔偿的金额……是个天文数字。” 江向卉眼前一黑,身形晃了晃,差点没站住。 周烈见状赶紧扶住她:“队长!你没事吧?!” 江向卉咬着后槽牙,把情绪硬压回去:“……先集合。” 叶蓁:“好,我们马上就来。” 周烈被江向卉的语气吓得脊背发凉,他紧张地盯着队长脸色,却见江向卉突然抬眼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像在思考人生。 随即她抬手,重重拍了下周烈肩膀。 周烈被拍得晃了晃:“……队长,咋啦?” 江向卉缓缓开口,声音中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奈与苍凉:“现在,有人比你还惨了。” 周烈:??? “谁?秦牧吗?……那我是该同情他还是替他祈福?” 江向卉目光无焦冷冷道:“你还是先替我祈福吧。” 毕竟,她可是队长,出什么事都得她顶在前面啊! 她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罗心了。 江向卉内心长叹,目光敏锐捕捉到地上一颗小石头。 她弯腰捡起,低头搓了搓石头,慢慢放进兜里。 今天也是值得被纪念的一天。 没过多久,叶蓁就带着秦牧匆匆赶来。 秦牧低着脑袋,整个人像被霜打的白菜一样无精打采,脚步也沉得像背了两袋面粉慢慢吞吞。 叶蓁面无表情地走在前面,把一叠厚到吓人的估算单递给江向卉:“江队,这是电器商城给出的初步损失清单。这些破坏全部由目标古人引起,目前只能由我们局里统一处理。” 江向卉低头一看,那一长串数字几乎从纸头顶端排到了地面。 她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狂跳。 真是……好样的。 然后她狠狠抹了把脸。 “……算了。这不是我们的锅,也不是我们队员的问题。” 说着她看向秦牧。 秦牧还是死气沉沉地盯着地面,蔫得不行。 江向卉难得语气放柔:“秦牧,抬头。不是你干的,就不是你的错。别想太多。” 秦牧动了动嘴唇,像被淋湿的小狗一样委屈:“可、可是……我刚来,就闯了这么大的祸……” “不怪你,没事。” 秦牧眼眶一热,差点当场哭出来,但还是紧咬下唇狠狠憋住了。 叶蓁这时抬起搜捕器,看了眼实时能量波动:“江队,是否继续行动?离我们现在不远的方位,出现了新的能量源。” 话音刚落,本来还沉着脸的江向卉,猛地一抬头,眼里燃起势在必得的火光:“走!” 她一步跨出,再次戴好头罩,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不服输的战意:“这次我们一起行动!我就不信了!咱们三个人一起上还能让对方跑了?!” 一旁的周烈原本还因为社死后遗症而萎靡,这下猛然站直,眼睛都亮了:“队长说得对!这次我们必赢!” 秦牧原本还像被生活在地上摩擦,此刻也突然燃起斗志,脑袋瞬间抬起:“我、我一定要立功!队长我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了!” 叶蓁轻轻点头:“全员状态恢复,准备行动。” 穿越局行动队,准备一雪前耻,再次上线! 另一边,溯源会几人也聚到了一起。 许莫归靠在护城河一侧的树下,静静听着慧然的分析。 出自皇室的金块、古人身上那枚诡异的狼头图腾,以及对方明显受过军伍训练的身手…… “莫归,若我推测无误……这次来的,怕不是寻常之人,也带着可疑目的。” 许莫归扣在树干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那一瞬,他眼神暗了几分。 他们已经离开那个时代太久了。 对皇室、对军权、对朝局……他们早已断了脉络。 许莫归转头看向谢清弦:“小谢,你对皇室之人了解多少?” 谢清弦认真思索片刻,然后缓缓摇头:“大人,我只是宫里的琴师,连贵人们的面都不曾见过。演奏时,更是不能抬头、主动去看天家的。” 许莫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一时之间,他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慧然突然抬眼:“贫僧认为,破局之处在那人胸前图腾。我想回寺里一趟,庙里典籍众多,也许能找到类似记载。我很快便回。” 许莫归点头:“好,你去吧,我们保持联系。” 看着和尚远去的身影,司南挠挠头:“大哥,那咱们现在咋办?” 许莫归抬头看了看天色,果断道:“现在还不到中午,你再找找吧。这次看看还有没有那种不慎掉落的普通人。” 司南立刻精神一振,掏出罗盘铜钱,动作熟练。 结果钱币刚一落地,他脸色直接僵住。 许莫归皱眉:“怎么了?” 司南没有回应,又快速掏出竹签再次摇签。 啪! 一根竹签落地,四个脑袋全部凑了上去一看:下下签! 几个人瞬间沉默了。 司南不信邪,又重新摇了一次。 啪!还是下下签。 又摇,啪!继续下下签。 霍一展忍不住拉住司南:“别摇了,看样子是不会变的了。” 司南盯着地上的竹签,脸都白了。 “大哥,不好了!咱们接下来要倒大霉了!” 许莫归头皮一紧:“倒什么霉?” 话音未落,谢清弦瞳孔猛地一缩,尖叫起来:“大、大人!” 她抬起手,顺着远处一指,“那几个穿着黑衣服的,是不是官方的人啊!!!” “……卧槽!” 霍一展瞬间戴上头罩,好在他今天出门行动穿了整套行头。 司南头皮发麻,自己可是素人一个,啥装备也没有啊! 他迅速拉起谢清弦就往远处跑去:“跑啊!他俩上就行啦!咱俩弱鸡就别凑热闹了!” 谢清弦哆嗦着问:“他、他们是不是追着我过来的啊?” 司南:…… 他果断松开手自己一个人跑得更远了。 “告辞!” 谢清弦追在司南身后:“司大哥!你不管我啦!” “我哪有命管你啊!啊啊啊你离我远点啊!” 许莫归也迅速戴好头罩,面色不善看向正朝自己方向奔来的几个黑衣人。 他看见昨天那个骂自己杂鱼的人了! 哼,今天定要要他好看! “小谢!你躲起来直接拉!老霍记得关了你的头罩电源!” 两人同声:“好!” 江向卉一靠近就认出昨天那个出言不逊的大高个。 “杂鱼,又是你!” 许莫归一把抽出自己软剑:“呵,叫我杂鱼之前,先打过我再说吧傻逼!” 江向卉脸色冷下来,也不废话,直接逼近! 砰! 拳脚交错,两人瞬间缠斗成一团,劲风带得落叶乱飞。 江向卉一肘狠狠砸过去:“每次都是你妨碍我执行公务!” 许莫归侧身避开反击:“公务个屁!你们官方就是恃强凌弱!” “放屁!” “你才放屁!” “你给我闭嘴!” “你先闭嘴!” 两个人边打边骂,谁都没有手下留情,俨然一对血海深仇的宿敌。 周烈在后面看着两个人打得昏天暗地,眼睛直接亮成灯泡。 他居然又和民间大哥相遇啦! 这是怎样的缘分! “队长!我来帮你啦!” 他热血沸腾冲了上来,想再次和前辈好好切磋,却听见江向卉头也不回直接下令:“你去追目标!这个人必须由我亲自拿下!” 周烈脚步一顿,旁边秦牧立刻听令:“是!队长!” 他快速转身准备去追目标古人,一个巨大身影却突然拦在他面前。 “小兄弟,想过去,先过了我这一关。” 下一秒,霍一展一拳直面冲了上来! 秦牧立刻举臂格挡,两个人也迅速纠缠在一起。 周烈热血燃烧,看得越发兴奋。 这个人也好厉害! “小秦我来帮你!” 另一边,许莫归挡住江向卉横扫的一腿,被震得脚下一沉。 他怒喝:“你们官方无耻至极!仗着人多以多欺少!” 江向卉又踢来一脚,把他逼的后退几步。 “你们民间组织还好意思说别人?!暗中搞事!” 随即她迅速掏出手枪,对着许莫归:“今天我非得把你拿下不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