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归来,禁欲沈司长对我俯首称臣》 第八十七章:堂兄的试探 黑漆木门后头。 屋里没开灯。 正前方是张供桌,上面燃着两支小臂那么粗的红烛。 沈老爷子就坐在太师椅上。 他半张脸都藏在影子里。 啪。 一本厚账册砸在林知返脚边,灰都震起来了。 “看。”老爷子嘴里蹦出一个字。 林知返想都没想,弯腰捡起来,翻开。 她借着烛光,飞快地翻着纸。 那哗啦哗啦的声音,在空屋子里响得吓人。 三分钟。 她合上了账册。 “看出什么了?”老爷子的拐杖“笃”一下点了点地。 “一堆烂账,全是窟窿。” 林知返看着前头的黑暗。 “有人拿着沈家的名头,在国外借了一大笔钱,填这边的亏空。” “沈毅干的,你二叔那个好儿子。” 老爷子冷哼了一声。 “他以为在华尔街混了两年,学了点皮毛,就能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您想让我干什么。” “外头那张桌子,你刚才不是嫌小?” 老爷子站起来,转过身,背对着她。 “去,给我掀了它。” “你要是镇不住这个场子,这扇门,你以后也别想再进。” 林知返手里的账册被捏得死紧。 “好。” 她转过身,拉开那扇死沉的黑漆木门。 走廊的光又照回她脸上。 沈聿就站在门外三步远。 他看见她出来,赶紧走了过来。 他眼神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看她人没事,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了。 “开宴!” 老李站在回廊底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一群人挪到了餐厅。 一张紫檀木大圆桌,能坐下三十个人。 冷盘热炒,山珍海味跟流水似的往上端。 林知返在沈聿旁边坐下,左手边挨着小念知。 长辈们刚动了第一筷子。 斜对面,一个穿银灰西装的男人站了起来。 沈毅,沈家的大孙子,二叔沈培明的独苗。 鼻梁上架着副金边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看就是那种海归精英的派头。 他手里端着杯红酒,绕过桌子,直直地朝着林知返走过来。 “弟妹。” 沈毅走到她身后站住,脸上挂着那种客套的假笑。 “刚才在正堂,弟妹口才真好,不愧是联合国出来的专家。” 他推了推金边眼镜,镜片反了一下光。 “哥哥我手里,正好管着沈家在海外的几个项目。” “最近遇到个麻烦事儿,想跟弟妹请教请教。” 来了。 笑得就不怀好意。 饭桌上一下子全闭嘴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了过来。 秦芝坐在主位旁边,端着一碗燕窝拿勺子搅来搅去,就等着看这野丫头出丑。 没一个人觉得林知返能接住这茬。 干行政跟搞金融,那完全是两码事。 “伦敦那边,最近有个MBS的底层资产池。” 沈毅绕着椅子走来走去,嘴里一个劲儿往外蹦专业词儿。 “投行给它套了三层CDS,说是对冲风险,杠杆拉到了二十倍。” “用高频交易吃利差,这可是华尔街现在最牛的数学模型。” 他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知返的头顶。 “弟妹,你在日内瓦上班。” “对这种欧洲市场的玩法,底层逻辑,你怎么看?” 整个餐厅就他一个人在那儿叭叭。 这些词拆开听都费劲,拼一块儿,鬼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这就是在装逼,用一堆别人听不懂的话,想让林知返下不来台。 林知返没回头。 她拿起一个银勺子,给念知的碗里舀了勺鸡汤。 “烫,吹吹再喝。”她跟儿子说。 念知乖乖点头,鼓起腮帮子呼呼地吹。 林知返这才放下勺子,拿起旁边的热毛巾,不紧不慢地一根根擦着手指。 然后她才转过身,抬起头,对上了沈毅的眼睛。 “大哥。” 她声音不大,但在死一般安静的餐厅里,听得特别清楚。 “你在华尔街镀了几年金,就只学会了怎么包装垃圾吗?” 这话一出来,沈毅脸上的笑直接僵住了。 “弟妹,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乱说。” 林知返往椅背上一靠,两只手交叉着放在腿上。 “伦敦期铜昨天收盘,波动率拉到了百分之四十二。” “伦敦同业拆借利率今天早上开盘,直接飙了五十个基点。” 她说话不快,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锤一锤往下砸。 “你那个MBS底层资产池,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就是南美两个废铜矿的远期收益权,对不对?” 沈毅的手腕抖了一下。 杯子里的红酒晃到杯口,差点洒出来。 林知返不给他喘气的机会,接着往下说。 “那三层CDS,也不是什么风险对冲。” “那他妈就是对赌协议。” “你买的是最烂的那部分,拿着沈家的钱,去给国际投行当炮灰。” 她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桌面。 “上礼拜三,欧洲央行一收紧,你那套高频交易模型,在十七号开盘前三分钟,就已经爆了。” 林知返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你那个盘子,现在账面上,亏了不止八千万美金了吧,大哥?” 沈毅的后背一下子绷直了,跟被电了一下似的。 “你……你胡说八道!” 他声音都破了,完全变了调,哪还有半点刚才装逼的精英样儿。 “这是公司的核心机密!你在这血口喷人!” “这不叫机密,这叫常识。” 林知返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在联合国,每天处理的全球宏观数据,比你吃过的饭都多。” “你这种做假账的把戏,在稍微高级点的风险预警系统里,亮得跟探照灯一样。” 她站了起来,往前逼了一步。 那股劲儿,硬生生把沈毅逼得退了半步。 “八千万美金的窟窿,你还敢拉二十倍杠杆?” “下礼拜一就交割了,你拿什么去填?” “拿沈家在二环里的祖宅去抵押吗?!” 最后一句,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每个字都砸在桌上,邦邦响。 沈毅彻底慌了。 他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顺着那收拾得整整齐齐的鬓角滑了下来。 他求助似的看向主桌上他爸,沈培明。 沈培明早就吓得缩在椅子里,脸都青了,一个字都不敢说。 “大哥。” 沈聿坐在旁边,终于开了口。 他拿过餐巾,不紧不慢地擦了擦嘴。 动作是挺好看,但那气压低得能杀人。 “明天早上八点,把你手底下的账本,每一笔流水,全部送到发改委,放我办公桌上。” 沈聿抬起头看他,眼神比刀子还尖。 “少一页纸,少一分钱。” “我就让你去西城看守所,跟昨天绑我儿子的那个雷老虎做伴去。” “让你下半辈子,都在号子里算你的狗屁数学模型。” 沈毅腿一软。 直接跌坐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他手里的红酒杯拿不住了,掉在地毯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 红色的酒液一下子渗进了羊毛地毯,染开一团黑红的颜色。 满桌子的人,谁也不敢动筷子,谁也不敢出声。 刚才还准备看笑话的秦芝,捏着个勺子,整个人都钉在那儿了。 林知返坐了回去。 她拿起筷子,夹了块鱼,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沈聿往她这边靠了靠,压低了声音。 “你之前查过他?” “没。” 林知返咽下嘴里的鱼。 “老爷子刚才在里头,就给我看了三分钟他的烂账。” “但他那个窟窿,对不上数。” 她头也没抬,声音压得特别低,只有他俩能听见。 “八千万美金,凭他那个猪脑子,亏不了这么干净利落。” “这资金链的尾巴上,有专业洗钱的痕迹。” 沈聿切牛肉的动作,停了。 刀叉划在盘子上,那声音刺得人牙酸。 有内鬼。 有人在里应外合,用这种看着合法的金融玩意儿,把沈家的钱拼命往外掏。 这张饭桌底下的水,比想象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