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非人类怪物娇养了》 1、蜕壳 /北港明月 /背景架空,请勿考究 - 甜腻的花香味,一望无尽的花丛,燥热的空气。边蝶觉得自己快要被烤死了,光让她睁不开眼睛。 她全身腾空,漫无目的地在一朵接着一朵的小花上掠过。她越来越渺小,还听到了奇怪的振动声。 “嗡——” “嗡嗡——” 边蝶想要张开嘴去从这燥热的气流中摄取一点凉风,但她的嘴唇无论如何也张不开。终于就在自己就要被热死的时候,她看到了一条碧蓝色的河流。 终于能喝水了。她心想。 就当边蝶兴奋地来到河面上的时候,冷意瞬间蔓延上了她的全身。如果她能张开嘴的话,估计她已经尖叫到破音了。 河面上赫然倒映着一只纯白色的蝴蝶,蝴蝶的腹部尖端长了一张人脸。 那......正是边蝶自己的脸。 “啊!” 边蝶从床上坐起来,身上已经大汗淋漓。她疯了似的光着脚跑下床,来到镜子前。镜子里少女的脸还是白皙的,秀美的。眼角的一颗泪痣给少女平添了几分破碎感。 她长舒了一口气,跌坐在地上。 还好,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边蝶一边喘着气,一边从地上坐了起来。 从一个月前,她就开始频繁地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长着人脸的蝴蝶。一只洁白的,拥有三对足的虫子。 重新坐回床上后,边蝶擦了一把她湿漉漉的额头,她的思绪依旧被刚才的梦牵引。 那只白色的蝴蝶逐渐成变形,它洁白的翅膀逐渐变成了银色的挺翘的睫。那睫的主人是一个皮肤雪白的白发......少女。 是连倾月。 那个从尖子班转过来的好学生。 那个白化病少女。 · 边蝶就读于南城最好的私立高中南城四中,但是她本人却是一名不折不扣的学渣。当年为了让她入学,她爸给学校捐了两栋宿舍楼。 一般情况下,只要是学校就会分尖子班和普通班。南城四中也不例外。可就在三个月前,这个持续多年的老传统被打破了。 上级为了落实“学生减压”政策,将南城所有学校的尖子班都解散了。这些尖子班的学生陆续被发放到了各个普通班里。 连倾月就是被发落到边蝶的班级的尖子生。当时边蝶还不知道这人是年级第一,只是觉得她挺特别的—— 少女有着雪白的皮肤,身上所有可见的体毛也都是亮白色的,像是披了一层霜。 尤其是她挺翘的睫毛,被金灿灿的阳光一照就像是白蝶的翅膀,煽动起风。 她害怕阳光,每每在晒到太阳的时候,皮肤都会变红,被晒伤。无论走到哪里,她的身上都会带一把遮阳伞。 可特别归特别,在边蝶心里好学生这种物种跟她就是两条平行线。况且连倾月这个家伙平时也不声不语的,她边蝶对这种特立独行的人更没有兴趣了。 边蝶本来以为她们两个这辈子都不会有什么交集,可是命运这个东西就是喜欢开玩笑。 一个月前的某个下午,边蝶班里难得有了一节体育课,这对长期处于高压之下的学生是一件值得普天同庆的好事。如果连倾月不紫外线过敏的话,她大概也会这么认为。 边蝶像往常的体育课上一样偷偷避开体育老师躲进了体育器材室里。 下午阳光很好,整个体育器材室都被照得亮堂堂的。 边蝶哼着小曲儿,打算拉上窗帘。还没等她动作,她就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她瞬间意识到屋里还有其他人,立刻躲在海绵垫子堆后面向里面望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让她此生难忘的一幕。 连倾月跪坐在足球架子旁,阳光下,她的长发被染成了浅金色。她紧紧抿着嘴唇,让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唇变得更加苍白。 而她的脸上出现了一道奇长无比的褐色纹路,那纹路逐渐一点一点裂开。 “嗞嗞——” 让人汗毛直立的刺耳声音响起,连倾月的手臂紧绷起来,血管几乎要爆炸。 接下来的画面让边蝶无比后悔她为什么不是一个近视眼。 连倾月的表皮逐渐往下脱落,那表皮最开始是透明的,后来接触了空气,逐渐变成了乳白色。 边蝶死死咬着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表皮脱落后的连倾月的皮肤貌似更加白皙滑嫩了。 说是表皮脱落不太恰当,应该是蜕壳。 就像是虫子那样。 边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难道连倾月真的是怪物吗...... 也许这诡异的一切都是因为天气太热而产生的幻觉。边蝶自暴自弃地想。 她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着,就在她快退到门口的时候,“嘎吱”一声,她的脚踩在了掉在地上的羽毛球上。 完了。 边蝶顿时慌了神,随后她朝连倾月那边看去,连倾月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这声音,紧紧闭着眼睛,仿佛是在休息。 那天后来边蝶是怎么出的体育器材室她都不记得了。 她只当自己是做了一个荒诞的梦。 · 噩梦让边蝶胃口全无,她连早饭都没吃就去了学校。到班级的时候,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边蝶心里烦的很,翻来覆去趴在桌子上也趴不住,难得拿出崭新的语文书开始翻阅。 大概十几分钟后,教室前门传来了脚步声。 边蝶抬起头,心里升起一阵恶寒。 进来的人是连倾月。 边蝶这一个月一直在躲这个家伙,她觉得自己现在都对连倾月有ptsd了。她现在甚至看见其他染白毛的人也后背起鸡皮疙瘩。 她把头埋在书里,试图掩耳盗铃。 不一会儿,边蝶的桌子被人叩响了。她抬起头,对上了少女银色的瞳眸。 “干嘛?”她故意讲语气放地刻薄,以掩饰她内心的恐惧。 这人不会知道那天她在体育器材室,所以故意趁着班里没有人来灭她的口来了吧。 连倾月伸出手,轻启浅色的嘴唇,道:“数学作业。” 明明她记得数学课代表是个扎麻花辫的小姑娘啊。 “你不是课代表吧?”边蝶警惕地打量着对方。 “昨天刚换的。”连倾月没什么情绪地道。 “那你不知道,我从来不写作业?” 边蝶不交作业那是全班都知道的事情。 作为给学校捐了两栋宿舍楼的南城首富的独女,纵使她再难搞,老师也不敢将她怎么样,别说是小小的不交作业了。 “不知道。”连倾月如实回答。 不知道是不是边蝶的错觉,她竟然觉得这个家伙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劲。明明平静地眸子里却暗藏着贪欲,就像是平静的湖面下,却有漩涡一样。 她想着,不自禁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脸。 边蝶骂了一声,然后说:“没有,你怎么样吧。” 见连倾月又盯着自己一动不动,边蝶说了一句“你有病吧。”就趴在桌子上了。 后面边蝶也不知道连倾月站在桌子上看了她多久,她睡着了。 · 边蝶是被同桌叫醒的。 她同桌叫陈婷,是一个文静的小姑娘,说话柔声细语的。 此时,她压低声音,像是生怕打扰到班里其他同学自习一样,对睡眼朦胧的边蝶道:“边蝶,张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张老师名叫张焕明,是一位去年从尖子班退役下来的中年男老师。同时也是边蝶现在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 在一众老师都不管边蝶的情况下,他是一股清流,偶尔抽出空来还会给边蝶做做思想工作。 边蝶最烦张焕明唠叨了,这次找她肯定也没有好事。 她蔫蔫地起身去了张焕明的办公室。刚到门口,她就发现张焕明的办公桌前还站了一个人。 那人一头白色长发,赫然是连倾月。 真是狭路相逢。 边蝶硬着头皮走上前去。 “老师,您找我有事吗?” 张焕明从一堆作业抽出一张纸条,“你看看,没交作业的就你一个。边蝶同学,你有没有集体荣誉感?” 边蝶表面不做声,实际上已经在心里把连倾月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说老师怎么突然找她呢,原来是连倾月这个家伙告状啊。都多大了还玩记纸条这一套,幼不幼稚啊? 张焕明又拿出来班级成绩单,指着纸上边蝶名字的那一栏,“语文45。” “数学18。” “英语21。” “物理12。” “化学16。” “生物33。” “总分145。” “边蝶,你真是厉害啊。人家连倾月一科都比你总分高了吧。”张焕明气急败坏。 “嗯。”边蝶如实点头。 谁叫人家是学霸,她是学渣呢。 “你说怎么办吧?”张焕明道。“都已经高三了,就算家里有矿,你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啊。” 边蝶再次噤声。 她还趁着空隙偷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连倾月。那天这人蜕壳的场景又浮现在了眼前,边蝶缩了缩脖子。 “现在倾月转到咱们班了。不如你们做同桌吧,让倾月帮着你点。”张焕明道。“你那个座位也晒不到什么太阳,正好适合倾月。” 他其实想弄这个“一对一帮扶”很久了,这次尖子生下放给了他实践的机会。 “老师,不行啊!”边蝶连忙拒绝。 跟怪物坐在一起,要是被吃掉了找谁说理去啊。 “倾月,你觉得怎么样啊?”张焕明推了推眼镜。 “老师,我听您安排。”少女眯了眯眸子,白睫在银色的瞳孔上投下阴影。她喉咙处动了一下,仿佛吞咽了一口口水。《 》 2、冰川 第一节课一下,边蝶就不情不愿地看着连倾月把她的桌椅搬到了自己旁边。 她鼓了鼓腮帮,敌视地盯着正在整理书本的少女。连倾月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过头,嘴角微微上翘:“你看着我干什么?” 在连倾月转过来的三个月里,边蝶从来没有见过少女这样笑过。她似乎一直扮演的都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异类、怪胎,像热带海洋里莫名出现的冰川。 如果没有见过体育器材室里那可怖的一幕,边蝶这个颜控肯定会为刚刚连倾月的那个笑动容。可现在坐在她旁边的可是一个怪物啊。 “你......你脸难道是金子做的吗,看了还得花钱?” 连倾月又看了边蝶几秒,并没说什么,表情恢复了一贯的样子。 边蝶也非常识趣地噤声,趴到桌子上继续睡。她拢了拢衣领。 感觉今天室内气温好像变低了啊。 旁边的连倾月的眼睛被隐隐遮盖在白色的刘海下。她的喉咙动了动,将视线从少女的后颈上挪开。 ...... 花丛,一片看不到尽头......不,应该是没有尽头的花丛。 边蝶的身体像是和风融为了一体,她低头向下面看过去,一切都被收揽在她的上帝视角之下。她看到了成群的蝴蝶,都是白色的。远远看去,白色蝶群就像是滚动的虫卵。 她又靠近,再靠近,直到近到能看清蝴蝶随着腹部鼓动的节肢。白蝶们匀速煽动翅膀,白粉从翅片上纷纷抖落。在往上看,每一只蝴蝶的腹部上端都顶了一张人脸!而最中间快活飞舞的蝴蝶居然长了一张她自己的脸! 边蝶清晰的看到她的脸歪了一下头,对着她勾起了一个夸张的笑。 边蝶想要转过头,不再往下看。可她却发现,无论她怎么用力也做不到。 很快,那群蝴蝶就来到了一片蓝紫色的鸢尾花丛上空。它们将花和茎叶一扫而空,随后开始去用口器衔土。 慢慢的,没了花草遮盖的土地出现了缓坑,渐渐的坑逐渐变大。裸露出来一只手,手上的皮肉腐烂生蛆。 那群人脸蝴蝶就像是没有看见似的,继续在蛆虫堆里衔土。不一会儿。那埋在土里的东西就露出了本来的面貌。 是一具女尸,她已经腐烂的不像话了。扑面而来就有一股属于尸体的腥臭味。白色的幼虫成堆成堆地从她的皮肉里冒出来,蠕动着,扭曲着。 蝴蝶们一股脑儿地冲了上去,张开人脸上的口器,大快朵颐起来,吃的不亦乐乎。 边蝶看到这一幕被恶心地想吐,人脸蝴蝶就像是感知到了她的想法,纷纷转过了头,咧开嘴“咯咯咯”大笑了起来。尤其是那只长着她的脸的蝴蝶,笑得脸都快撕裂了。 然后它们聚成一团白色的球,朝着边蝶扑了过来。 ...... “不要吃我!” 边蝶大汗淋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全班同学都闻声将视线挪到了尖叫声源处,瞬间哈哈大笑起来。 边蝶窘迫地五体投地,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 她的余光瞥了瞥坐在自己身旁的连倾月。只见少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像是一只被猎物吸引住了的白猫。 · 整整一天,边蝶都在躲着连倾月。 连倾月在座位,她就装睡,连倾月出去,她才敢抬起头。 以至于都下晚自习了,她还趴在桌面上。 假寐却竖着耳朵的边蝶听整个班级都安静了下来,抬起头。 果然,教室里现在一个人都没有了。 她放松地起身,收拾好东西就要往教室外走。 还没出门口,她就撞在了谁的身上。想要道歉,可抬起来头却发现被她撞的倒霉蛋正是她的新同桌——连倾月。 见少女专注的看着自己,边蝶心里涌上凉意。 “啊,对不起啊,我睡懵了。你还没走啊?” 连倾月伸出舌尖,微微扫过浅色的嘴唇。 真奇怪,明明这人的全身都像是缺乏色素一样,舌尖确实殷红色的。看起来好像很好亲的样子。 边蝶立刻摇了摇头。她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想法? “在等你。”连倾月说。 边蝶瞬间头大。 等她。 等她干什么? “我要回家了。”边蝶说罢,就要立刻离开这个危险场地。 谁料,刚从连倾月身边擦过去,手腕就被对方给捏住了。 “你抓疼我了!你到底要干嘛?” 连倾月抿着唇,勾了勾嘴角。这是边蝶第二次看见这个人笑了,尽管这笑就像是昙花花开一样,转瞬即逝。 “那天你看到了吧。”连倾月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至直接用了肯定的语气。 “啊?什么啊?”边蝶几乎是反射性地就知道这人在说什么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装傻充愣。 连倾月逐渐向边蝶靠近,留给边蝶的空间越来越小,最终她被逼进了墙壁的死角。 边蝶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这张姣好的漂亮脸蛋,闭上了眼睛。 如果她要吃了我,那就让暴风雨来的快一些吧。边蝶在心里默默祈祷。 等了半天,也没有动静,边蝶微微张开眼睛,她发现对方只是看着她,什么也没做。 见少女张开眼睛,连倾月沉声道:“那天在体育器材室,你看到我了。” 边蝶一个滑跪跪在地上,抱住连倾月略微有些硌人的小腿,颤抖着哭了起来:“我真不是故意的啊!你不要吃我啊!” “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她是真的害怕,她很怕死的。 连倾月一脸黑线,有些无奈,甩了几次腿,没有把边蝶甩开。 边蝶看对方没有反应,立刻有抬起手,“我以我的人格发誓,绝对不会说出去!” 谁知,对方打量了一遍她,冷冷道:“你这个样子,真的有人格可以向我保证吗?” 随后,她蹲了下来,用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指,一根一根地将边蝶的手从自己的腿上掰了下来。面无表情道: “你不说出去,我目前应该是不会把你吃掉的。”虽然她很想这么做。 本能让她产生欲望,各种意义上的吃。 边蝶立刻痛哭流涕:“我保证!” “拭目以待。”少女说完这句话,站了起来,目光居高临下地停留在了边蝶身上几秒。 随后,她转头,缓步离开了。 看着连倾月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角落里的边蝶瘫倒在地。她平复着心跳,喘着气。 走廊尽头的窗子被风吹开,飞进来一只纯白色的蝴蝶,它停留在了边蝶的肩膀上,煽动翅膀。 · 边蝶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整个别墅区只有路旁的壁灯和天上的月亮在发光,蝉鸣声响个不停。 将手指按在指纹锁上,“滴”的一声,门开了。 边蝶蹙着眉走进去,把书包放在门口的橱柜上。她这才注意到鞋柜旁多了一双红色高跟鞋。 去年她妈就和她老爹离婚了,家里除了她跟雇来做饭的刘姨以外压根没有别的女人。 边蝶思索着,往里面走去。客厅黑漆漆的一片,随后她打开了灯。 白炽灯光白晃晃的,把室内照得恍若白昼。楼上很快传来了动静,接着下楼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很快,边蝶就看到她老爹边城走了下来,他身后还跟了一个面容漂亮的女人。两人衣衫都穿戴的很齐全,但仔细看的话,皱皱巴巴的。 可想而知,他们在她回来之前做了什么。 “小蝶啊,怎么现在才回来?”边城似乎是觉得领带打得不好,又扯了扯。 边蝶没回答,她的眼睛不停地在那女人身上来回扫视。 “这谁?”她扬了扬下巴。 那女人似乎是要回答。 边城却按住了她的手,道:“哎呀,忘了介绍了。这是你张阿姨,是我的下属。来咱们家吃个晚饭。” 边蝶勾了勾嘴角。 她妈和她老爹才离婚一年,她老爹就找回来个漂亮女人。 她飞快的地换上拖鞋,从他们身边挤过去。 回到房间,她扑在床上,拿起手机翻到了她妈的电话,打了过去。 “嘟嘟——”,铃声震了几下,就被手机对面的人挂断了。 边蝶浑身没什么力气,转过身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妈妈,可是妈妈永远都有忙不完的工作。上幼儿园之前她每天都在院子门口等妈妈下班,等来的时候却少之又少。 妈妈和边城离婚的时候,起初边蝶是坚决反对的。最后,纵使她大哭大闹,这个女人还是毅然决然离开了爱她的丈夫和女儿。 后来姥姥找上门来了,在她家跟她老爹大闹了一场,她才知道原来她父母离婚的原因是边城出轨了。 从那天开始,边城和蔼可亲的慈爱父亲、优秀老公形象也在边蝶心里彻底瓦解。在这个家里她好像变成了一只真正的蝴蝶,东飞西舞,却没有一个落地的地方。 “咚咚咚——” 门被叩响了。 边蝶拖着经受一整天疲惫和惊吓的身体下床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边城。 “爸。”她叫了一声。 边城将手里端着的牛奶和水果递给边蝶,道:“小蝶,今天来的那个阿姨真的是我的下属。” 边蝶噗笑:“她那年龄我叫姐姐更合适吧?” 边城一时语塞,嘴唇仿佛被粘了胶水,怎么也打不开。 边蝶看着默不作声的父亲,心里不痛快,便说了句“我要睡觉了。”就将门关上了。《 》 3、瓢泼 凌晨两点,边蝶躺在床上依旧翻来覆去睡不着。连倾月的脸和那个女人的脸在她脑子里阴魂不散。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边蝶叹了口气,起身,拉开窗帘。 外面月明星稀,明天会是个晴天。 她穿好衣服,就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来到室外,清冷的空气让边蝶神清气爽不少,她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路灯下,她蹦蹦跳跳就往便利店的方向去了。 果然深夜才是最容易饿的时间段。 整个路段都静悄悄的,路边的草丛和花坛里面时不时传来虫鸣声。边蝶打了个寒颤,不禁加快了脚步。 “哒哒哒——” 边蝶耳力不错,听到了身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她这是被尾随了? 这个想法产生的瞬间,她就把它打消了。这个小区可是全南城安保工作做得最好的小区,平时放人进来都得身份认证。 有了自我安慰,边蝶心里舒服多了。脚下也像是踩了风,走得更快了。 很快,24小时便利店的牌子就出现在边蝶的视线里。可是她的脚步却顿住了。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穿着黑色冲锋衣的连倾月拎着一袋零食从里面走了出来。 在边蝶看向她的时候,她也朝着这边看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对上了。 真是阴魂不散。边蝶心里想着就要转身离开,却听到对方用略微有些沙哑的声音叫她:“边蝶同学,这么不想见到我?” 边蝶的脸僵硬着挤出一个笑容,然后转身,讨好道:“倾月同学,哪有的事儿啊。”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这里的房子是她老爹的婚前财产,她已经在这里住了很多年了,从来没见过这个白头发的家伙。 “今天刚搬过来。”连倾月轻声道。 在便利店的灯光下,连倾月的皮肤很白很白,而她身上穿的那件纯黑色的冲锋衣就像是特意拿来跟她的肤色做对比似的。 “这样啊......”边蝶大脑飞速运转,想着怎么快速离开这个现场。 “那你也快回去吧,我也回去了。”说着她摆了摆手就要离开。 不料,自己的手腕再次被对方抓住。 “你不买东西了?”身后那人道。 边蝶心虚:“我本来就是散散步,不是来买东西的。” 她趁着对方的手松了松,便把自己的手腕从她手里抽出来。 一边跑,一边朝后面摆手:“我先走了!明天学校见!”个屁。 看着少女匆匆离开,消失在黑夜中的背影,连倾月勾了勾嘴角。 “我说过,目前不会吃掉你的。” · 连倾月扶着楼梯慢悠悠地走上台阶,推开门后她分了个眼风给地上换下来的男性皮鞋。 他又来了。 楼上传来动静,连倾月向那里看去,西装革履的男人从容不迫从楼梯上下来,他看见连倾月似乎很是高兴:“小月。” 连倾月“嗯”了一声,随后默不作声。 “连兴云,你这个混蛋,你不配这么叫小月!”紧跟在后面的白发苍苍的妇人大喊大叫地朝那个叫连兴云的男人扔了个花瓶过去。 连兴云微笑着,躲开掉在地上四分五裂的花瓶。从容不迫的向下走过来,路过连倾月身边的时候,低声笑了笑:“小月,爸爸给你买了一条裙子,放在你房间了。” 听到这人给自己的自称,薄唇抿了抿。然后,连倾月用自己的手挡在了跟她一样高的连兴云胸前,低声在其耳边耳语:“你也配?” 连兴云有些尴尬,摸了摸头就开门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跟那老太太说:“妈,您再考虑考虑,不用着急给我答复!” “滚!你给我滚!我们家不欢迎你!” “你想都不要想,这事没门儿!” 老太太拄着拐杖,气得直跺脚。 瞥了一眼开开又被关上的门,连倾月面无表情地上前扶住老太太:“别生气了,外婆。” 老太太正是从小养大连倾月的外婆,姓程。年过花甲却还能看出年轻时的美丽剪影,可见曾是个大美人。 程外婆在连倾月的搀扶下做了下来,指了指放在柜子上的袋子:“小月,把东西扔了。” 连倾月听罢就拿起袋子向门口走去。就听见外婆在后面问她“干什么要去外面?” 她顿了顿,没有回头,清冷道:“他可能会在里面装监听器。”所以要拿到外面去丢。 接着,她打开门,走进了黑漆漆的夜色里,就像走进涌动的罪恶里那样。 · 次日,清晨。 边蝶从床上坐了起来,难得没有做奇怪的梦睡了一个好觉。吃早餐的时候,她和她老爹对着坐,可气氛却是格外尴尬。 没吃几口面包,边蝶就觉得自己胃胀得厉害,将餐具往桌子上一扔,她就要离开。 边城轻咳一声:“小蝶,不吃了?” “嗯,吃饱了。” 边蝶拿起书包就从边城身边掠过。 “我让你陈叔叔去送你!”边城又叫住她。 边蝶脚下顿了顿,摆了摆手:“不用了。” 出了小区,边蝶就远远看到了连倾月的背影。她为了避开这人,故意拉慢了脚步,等连倾月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才恢复正常的步子。 “哒哒哒——” 少女轻快的步子在柏油路上不停落下。突然,这步子顿了下来。 她身后一直有人尾随! 如果说昨天晚上她听到的声音是她的错觉的话,现在则一定是真实的。 边蝶一直对自己的感觉和耳力十分有信心。 边蝶将头轻轻向后侧了侧,眼睛便瞄了过去。 !!! 她身后什么都没有。 这些天一连发生的这么多怪事,让边蝶内心格外惶恐。她心跳如鼓,捂着自己的胸口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她不喜欢把自己置身于风险之中。 · 匆匆跑到教室,班里只有稀稀疏疏几个人。边蝶在连倾月侧面站了好一会儿,连倾月像是没我感觉一样继续自顾自地做题。 边蝶心里忍无可忍,表面上却得相迎。她轻轻拍了拍自己亲爱的同桌的桌子。 “麻烦你让一下可以吗?” 少女偏过头,手里的笔似乎握得紧了一点,挪开了椅子。 “连同学,能给我讲讲这题吗?” 这时过来了一个男生,满脸羞涩地将题集递到了连倾月手上。 边蝶认识这个男生,他是班长。 边蝶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谁知下一秒连倾月将题集推了回去:“抱歉,我也不会。” 班长有些尴尬,“嗯”了一声,就落魄离开了。 边蝶在心里给连倾月打了个差评:“啧啧,恭喜你错过一枚桃花。” 连倾月看向她:“怎么说。” “你看啊,班长问题的时候眼睛一直粘在你脸上。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问的题肯定也特别简单,这是为了让你这个‘大学神’没有理由拒绝他。综上所述,他肯定喜欢你。” 边蝶得意洋洋地往出崩豆子,一时间都忘了她面前的人实际是一只怪物。 “哦。”连倾月看了边蝶一会儿,眼睛里想静水一样没什么情绪,继续做题去了。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这些复杂的知识点对于边蝶来说简直就是听天书,她选择放弃,然后趴在桌子上睡大觉。 突然,她的头被敲了敲,她不耐烦地抬起头,就看见连倾月正在看着自己。 “干嘛?”边蝶压低声音道。 “上课不许睡觉。”连倾月轻声说。 边蝶语塞,一脸“你丫管的着吗?”趴在桌子上继续睡。 随后,她感觉自己身边的人貌似是站了起来。 好听变声期微哑的少女音传来。 “老师,边蝶同学上课睡觉。” ??? 边蝶瞬间清醒,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同桌。 “边蝶,你给我站起来听课。” 张焕明似乎也是第一次遇到举报边蝶的学生,愣了几秒,决定把边蝶给叫起来。 边蝶一脸懵地站了起来。 张焕明欣慰,看来“一对一”真的有用。 边蝶这次罚站连小动作都没敢做,看起来乖巧的很。实则内心里已经问候过连倾月十八代祖宗了。 很快下课铃就响了,边蝶晃了晃酸痛的腿坐了下去。 张焕明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离开,而是从教材里面抽出了一张纸:“同学们,下个星期学校要举行运动会,趁着大课间,我们报一下运动项目哈。” “大家踊跃报名,为班里争光。新来的连倾月同学因为身体原因不能报名项目,大家理解一下。”补充完他就离开了。 体育委是个黑皮男生,高高瘦瘦的,叫赵辉。他拿了表格就开始让班里的学生报项目。 到了自己和连倾月这桌的时候,边蝶扫视了表格,女子项目只剩下个三千米和接力,边蝶毫不犹豫地在三千米上面填了自己的名字。 填完后她见张辉还杵在这里,道:“我写完了。” “连倾月同学,你报什么?”赵辉似乎是忘了连倾月有白化病的事情了。 “她不能运动。”边蝶在连倾月之前回答了这个问题。话脱口而出,她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要关心这个怪物。 “哦哦哦,我忘了,看我这记性!”赵辉拍了拍自己的头,就要离开。 前面的学生们立刻唉声叹气: “生病真好,都不用参加比赛。” “是啊,要是知道这样,还不如我妈把我生成那样呢。” ...... 听前面的人突然开始起哄,边蝶心里有些气不过,就要站起来反驳他们。 手却被另外一只微凉却骨节分明的手给握住了。 她惊愕地看向连倾月,只见对方在项目报名表的女子百米接力后面填上了自己的名字。 放学后,边蝶又是最后一个走出教室的。 她出了班门口,东张西望了片刻,确定外面没有连倾月了,才敢将脚迈出去。 教学楼外,本来晴朗渐晚的天居然下起了蒙蒙细雨。 边蝶解下来自己的外套,披在头上,随后跑了出去。 她大概是全学校最后一个走的。整个校园空荡荡的。学校外的街道上也没有什么人。 零散的几个行人还都打了伞,不同颜色的雨伞像是在撒孢子的蘑菇。 边蝶的衣服逐渐被淋湿,她加快了脚步。现在她有些后悔拒绝了陈叔叔来接自己。 走着走着,那股子奇怪的被尾随感又涌了上来。 她三步一回头,脚底下快的生风。随着她的脚步越来越快,脚底下溅起来的水花也越来越大。 就当她确切的认为这诡异的感觉是她的错觉的时候,一只手从水雾中伸出来,将她拽了过去。 “啊——” 边蝶尖叫一声,被放到在地上拖行,破洞牛仔裤的孔洞处露出的皮肉被划开,鲜红的血液在水里面蔓延开来。 她发力,欲要挣脱那人或者说是东西的钳制,换来的只有更加紧的束缚。 南城十一月份雨水很常见,一般也不会很大。此时的雨却越来越大,大到雨点打在身上甚至有些疼的地步。这是极为不正常的。 边蝶被雨水弄得几乎睁不开眼睛。 拖着她的东西是要置她于死地。边蝶心里明白。 不行! 绝对不行! 不能就这么放弃。 边蝶咬着牙,将死死闭着的眼睛张开了一条缝。雨水瞬间就从这缝隙钻了进来,生疼。 透过巨大的雨幕,她拧过脑袋,向着前面拖拽着她的东西看过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东西的腿,说是腿倒不如说是节肢。黑黢黢,硬邦邦,长满小刺的节肢。 而拽住她手腕的也是一只长着节肢的手。 往上看过去是一对很小很小的翅膀,翅膀是白色的,和这个东西的身体完全不成正比。 接着是脑袋。 这东西的脑袋很小,让它看上去有一种不协调感觉,脑袋的形状边蝶只在窗户上的苍蝇身上看见过。 总而言之,这东西绝对不是人。 跟人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是一只十足的怪物。 边蝶大喘着气,不再挣扎,摸索着从地面上摸到了一根粗木头,单手拿起来就想要趁那东西不备砸过去。 突然,那根木头停在半空。 只见怪物的复眼转动,直接转到了它得后脑勺上,汇聚成了一个红色的小点。 它的身体也跟着转了过来,露出了一条长长的口器。没错就是口器,就像是蝴蝶那样。 边蝶松手,木棍落地。 她用手紧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瞳孔地震。 怪物的口器下面似乎还保留着一张人类的嘴,它咧开,大笑,笑声咯咯咯的,格外瘆人。好像下一秒它得口器连着嘴就要裂开,不,整张脸就要裂开了一样。 那怪物离边蝶越来越近,边蝶在这瓢泼大雨里也越来越冷。她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她会死在这场雨中,然后和地上的泥土融为一起,腐朽,腐烂...... 死亡越来越近,她在雨中紧紧闭上了眼睛。 ......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边蝶心里有些疑惑。 微微张开眼睛,她看到了面前多了一个穿着他们学校校服的人。《 》 4、翅粉 瓢泼的大雨里,呼啸的凉风中,在她面前屹立着的校服少女赫然就是连倾月。 连倾月抬着胳膊,鲜血哗啦啦的往下流。她的胳膊被那怪物的口器刺穿了。 怪物似乎也很惊讶,在原地愣了几秒,飞快抽出自己的口器。回过神就要转弯向边蝶继续进攻。 “滚。”连倾月道。 接着,蝴蝶怪物的口器就被手臂血肉模糊的连倾月钳住了。 怪物有些茫然,似乎是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滚。” 从她身边滚开。 连倾月又重复了一遍。 怪物听了畏畏缩缩地往小巷子的另外一端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的雨幕中,不见头尾。 “没事了。”连倾月说着将地上抽痛的边蝶扶了起来。 边蝶瞳孔被吓得几乎失焦,两条腿都在颤抖,她身上的破洞牛仔裤也被划得烂了,伤口处往出冒血。 连倾月淡漠扫了一眼边蝶露出来的被擦伤的皮肉,默默地将自己身上的校服褂子脱了下来,将两条袖筒系在了边蝶的腰上。 待连倾月一系列动作完成后,边蝶的理智才微微回笼,她微微喘着气将那校服褂子系得更紧了一些。 “你......你胳膊要不要紧啊......”她这才发现连倾月的校服内衬都被血液浸湿,染成了鲜红色。 “没事。” 连倾月清冷回应,随后用自己的手将外翻出来的皮肉贴了回去。殷红色染到少女指尖,为她平添了几分嗜血感。 边蝶被她这一举动惊呆。 不是,这人不疼吗? 连倾月注意到边蝶的目光,微微抬头:“你还是先关心你自己吧。你沾上了翅粉,它们还会再来的。” 他们?她们? 还是它们? 边蝶的脑子嗡鸣起来,像是在过电了一样。这些天诡异的一幕幕一块从她的脑海里掠过。 好痛。 头真的好痛。 边蝶捂着头,扶住小巷子的墙壁,干呕起来。 太奇怪了。 从那个燥热的体育器材室的下午一切就变成这样了。 这一切都太奇怪了...... 呕过几轮后,边蝶抹了一把脸上的斑驳雨水,大喘着气:“这一定不是真的!” “都是梦!” “都是梦!” 边蝶不知道哪里来了阵怪力,挣脱了连倾月的手。不顾自己腿上的伤,迈着大步跑向小巷子的出口,也逐渐消失在瓢泼大雨中。 而她不知道,她抛在身后的少女在雨幕里站了很久。 她感受着手上不属于自己的余温,修得圆滑的指甲几乎扣进肉里,指尖泛白。 - "嘎吱——" 门被关上。 边蝶大喘着气,跪在地上。她身上的水不住地流下来,混合着她腿上的血液,染红了身下以及身前的地板。 “哎呦!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刘姨听见动静就从厨房探出头,这一探头把她吓了一跳。 刘姨飞快跑过来,将边蝶扶了起来,“大小姐,您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没有。”边蝶的声音小的就像蚊子。 刘姨更担心了:“那您是不是在学校挨欺负了?这可怎么办,要不要我给先生打电话,送您去医院啊。” “不,不,不能给我爸打电话,我也不去医院。” 听边蝶这么说,刘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好了。 “刘姨你放心,我没事,你给我包扎处理一下就行了,你不是也会弄吗?”边蝶为了让刘姨放心还勉强勾起来一个笑。 她记得刘姨之前做过医生。 而她家里也确实有处理伤口的东西。 “那您之后要是有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刘姨道。 - 是静谧的夜,风依旧燥热,像是要将人给蒸熟一般。边蝶在夜晚的花丛上飞呀飞,飞呀飞。她今天的翅膀格外轻盈,在闷热的气流里面穿梭。 就在边蝶以为这片花丛上没有任何障碍物的时候,一个圆形的被木条支撑着的木箱出现在了边蝶的面前。 边蝶好奇地飞近了去看,然后她就看到了惊悚的一幕: 一只长着人脑袋的蝴蝶正在用它的口器衔着花瓣装饰着这个木箱。木箱上面逐渐长满小花,花儿很美,但是此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 人脑袋蝴蝶的行为让边蝶觉得熟悉。 从昆虫学的角度来说这种行为应该叫...... 筑巢! 边蝶看着这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往后退了退。 这只蝴蝶是正在为自己的配偶筑巢吗? 如果不是伴侣的话,那还能是为谁呢? “当然是在为你筑巢啊——” “是在为你——” “为你——” 这时,边蝶的身后慕然传来声音。 这些声音似近非近,似远非远,空灵又骇人。 边蝶转头。 !!! 又是一群白色蝴蝶! 它们从四面八方飞过来,飞速地啃食着边蝶的翅膀。 直到边蝶无法让自己飞起来,掉了下去。 掉进无尽的深渊里。 - 一如既往的,边蝶被噩梦给吓醒了。 她大喘着气,死死捂住自己的胃所在的位置,不让自己因为惊恐吐出来。 她平复呼吸后,微微喘着朝着窗外看过去。 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投射到边蝶的脸上,给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打下黑色的阴影。 边蝶叹了口气,想要蹲下来,腿部却传来了剧痛。她似乎想起来了什么,疯狂扯开了睡裤,果不其然,两条腿上都被缠上了绷带。 白天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边蝶又干呕了起来。 呕了好大一会,刚停了片刻,就被突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叮铃铃~” 手机的消息音在黑夜中不合时宜的响起,把边蝶从极端的恐惧中拉了出来,周遭的氛围也没有那么可怖了。 边蝶抽出一张卫生纸,擦了擦嘴后。 现在她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边蝶走到床头柜前拿起了手机。 按亮屏幕后,手机屏幕显示来了一条好友申请。 这个点什么人会加她好友? 于是边蝶划开手机屏幕。 好友申请列表唯一一个人的昵称叫“lqy”。好友申请原因那里就填了个“1”。 边蝶习惯性地点进这人的朋友圈。 什么都没有。 边蝶有点开这人头像,是一道物理题的截图。 边蝶:“......” 还怪爱学习的。 边蝶本来没想处理好友申请,可是下一秒这个叫“lqy”的人又发了一条好友申请。 烦不烦啊。 边蝶焦躁地通过了“lqy”的好友申请。手在键盘上敲出了“你谁?”两个字。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消息。 lqy:【连倾月。】 看见连倾月这两个字,边蝶手抖了一抖,手机差一点掉在地上。 史前最帅的蝴蝶:【你在哪要到我账号的?】 史前最帅的蝴蝶:【兔子审问.jpg】 边蝶问完这个问题就觉得自己傻x,这人想要自己的账号,那岂不是随便找个同学或者找班主任就能要到。 lqy:【我找张老师要的。】 边蝶在心里咬牙切齿。这个张老头,看下次她给不给他考个0分。 史前最帅的蝴蝶:【那你是有什么事找我啊?】 史前最帅的蝴蝶:【兔兔探头.jpg】 一秒。 两秒。 连倾月那边都没有回复,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边蝶有些着急,就在她又要询问的时候,连倾月的消息发送过来了。 lqy:【问问你的伤。】 老实说,连倾月这么问,边蝶还怪奇怪的。她们两个什么时候发展到可以互相关心对方身体的程度了。 史前最帅的蝴蝶:【我没事了。】 消息发送后,边蝶白天的恐惧又被“伤口”这个关键词给激发了出来。 她的手又撩开了裤腿,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按在包着伤口的绷带上。 “嘶。” 边蝶长舒一口气,真的是疼的。 现在她是彻底相信那一切都是真的了。 连倾月在大雨里被那怪物的口器刺穿的那只血流不止的胳膊浮现在边蝶的眼前,边蝶立刻编辑了下一条消息发送了过去。 史前最帅的蝴蝶:【你胳膊没事了吧?】 这次对面很快回复了个“没事”。 史前最帅的蝴蝶:【那就好。】 lqy:【对了,它们还会来找你的,不要单独出门。】 连倾月用的是“它”,而不是“他”或者“她”,所以说今天下午边蝶在放学的时候遇到的东西真的不是人。 不是人就只能是怪物了! 边蝶颤抖着手,又给连倾月发了一条消息。 她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史前最帅的蝴蝶:【那它们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它们会找上我?】 既然连倾月知道这些东西会继续来找她,那她一定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消息刚发出去,那边就显示连倾月已经下线。 边大小姐骂了句脏话。 这不就是摆明了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吗。 边蝶走到床边,先是坐了一会,然后就躺在了床上,整个人呈现出一个大字,被褥也被压出来凹陷。 现在板上钉钉的事情就是“它们还会来。” 那既然这是不可避免的,那她就该找找自保的方法。 边蝶的嘴唇煽动,将“自保”两个字在嘴里面咀嚼了几次,突然灵机一动,飞速不顾疼痛的坐了起来。 连倾月! 今天下午那怪物一看到连倾月就撤退了。一定是因为它害怕连倾月或者连倾月身上的什么东西。只要她一直跟着连倾月,就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我真是个聪明的仙女。边大小姐沾沾自喜地想。《 》 5、梦呓 这一夜,边蝶根本就没怎么睡,要么就是醒着,要么就是半睡半醒被噩梦里的怪物折磨着。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一直在沙发上坐到刘姨起来做早餐。纵使确定一切都是真的了,她也有一种这个世界被掉包的不真实感。 刘姨刚穿好衣服,洗漱好从房间里面出来就被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的边蝶吓了一跳。 “大小姐,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边蝶的脸色特别不好,格外苍白,她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微微喘息着道:“我睡不着就起来了。” 顿了顿,她又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刘姨,你没把昨天的事情告诉我爸,对吧?” 刘姨知道这位坐在她面前的大小姐跟其父亲的关系不好,立刻会意:“没有,我没告诉先生。” 边蝶放心的点了点头。 待刘姨做好早餐后,边蝶勉勉强强吃了几口面包后,就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了。 见边蝶已经出门,刘姨就要将桌子上剩下的食物收拾走。 谁知下一秒,外面客厅的门又被打开。 只见边蝶匆匆忙忙背着书包跑进来了。 还没等刘姨开口询问是什么事的时候,就见边蝶打开了冰箱的门,从里面拿出去一罐草莓牛奶。 然后,又没等刘姨叫住她,她就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刘姨只好茫然地继续收拾东西。 - 边蝶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了十五分钟了。稍微有点不耐烦的她蹲了下来。 这时,小区里面的拐角出来了一个人影。 边蝶眼前一亮,嗖的一下站了起来,装着十分高兴的样子朝着那人影挥手。 可真正当人影走进的时候,她的心中生出凉丝丝的恐惧。 看着离自己仅剩大约五步之遥的白发少女,边蝶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可为了做戏做全套,她还是强行给自己的脸上堆上笑容,“好巧啊,倾月同学,我就停下来系个鞋带,就跟你碰上了。” 连倾月淡淡的银色眸子扫了一遍边蝶后,冷冷道:“不巧。” 边蝶挠头,“哪有的事。” 随后,她举起自己手里的草莓味牛奶,就将其塞进了连倾月的手里,“哎呀,我怎么把牛奶带出来了呢,但是我早上吃的太饱了,那连倾月同学,牛奶就送给你吧。” 这是边蝶十五分钟前临时想出来的战略之一。 如果她想一直在连倾月身边,肯定要向连倾月示好,起码不让连倾月讨厌自己。所以边蝶决定先效仿以前追过她的那些小男生,先给连倾月送送小玩意,拉拢一下连倾月的心。 阴天里有些暗沉的阳光下,边蝶却给人一种很亮的感觉,尤其是她的眼下泪痣,仿佛是星星一样。 连倾月见后,没有直接将已经被塞进自己手里的草莓牛奶强行还回去,而是握在了手里,易拉罐冰凉的温度从指尖传到她的皮肤上,让她的手指微颤了一下,与此同时她的胸腔起伏频率也略微变快了。 见对方收下了,边蝶在心里比了个耶,又得寸进尺不自觉地凑近连倾月:“你看,碰都碰上了,咱俩就一起上个学呗。” 连倾月看了几秒这人亮晶晶的眼睛,一句就要脱口而出的"我们不熟。"被她莫名其妙的硬生生憋了回去,没有说话,而是自顾自的往前走了。 这是默许了? 边蝶连忙追了上去。 她也顾不上连倾月是不是怪物了,她只知道连倾月比那天的虫子怪物安全多了。 - 南城四中距离边蝶住的地方并不远,大概只需要走个十五六分钟就到了。 现在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学校门口还没什么人,冷冷清清。 昨天的雨让路有些潮湿,散发着混合着青草味道的腥气,人的脚踩上去也是滑滑的。 边蝶在迈步的时候差一点就滑倒,幸得被连倾月扶住。 边蝶一秒愣住。 下一秒连倾月微凉的手掌温度隔着薄薄的秋季长袖穿到了边蝶的肌肤上,给边蝶激起来莫名战栗。 还不等连倾月先松手,边蝶猛地抽出了自己的胳膊,“谢......谢谢。” 连倾月不语,自顾自地往校门里面走。 “有小偷啊——” 这时一声马路对面女孩的尖叫响彻云霄。 连倾月有预感似的,猛然转过头,果不其然,边蝶已经如同出弓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只见边蝶飞速跑出去,朝着挎着女孩的包在街道上飞奔的小偷跑过去。 少女身形优越,整个身体在奔跑的时候舒展开来,十分像一只少年雌豹,青涩,又具有爆发力。 连倾月看到这幅场景,先是微愣,然后就拿出手机拨打了110。 - 最终,女孩的包包被边蝶给抢了过来,警察也把抢女孩包的小偷抓了回去。 而见义勇为的边蝶和见义智为的连倾月双双迟到了一节课。 张焕明指了指边蝶,又看了看连倾月,“你们啊,既然是一对一帮扶,我也不可能去偏袒连倾月,既然犯错了,那就一起在班级后边站着吧。”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连倾月也能迟到,难道是他的政策起反向作用了。 目视张焕明走到讲台上讲课了,边蝶才拽了拽连倾月的袖子,压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为什么不先进来,在那等我做什么?” 这家伙。 是不那么害怕自己了吧。 连倾月冷着脸道:“你是不是蠢?” 张焕明是一个讲课很风趣的老师,他能把枯燥无味的数学给讲成欢乐单口相声。往日里边蝶在上课的时候,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都不曾认真听,今天难得听课,好几次她都笑出了声。 就在这一次她又要笑出声的时候,她习惯性地扭头对上了正在看,亦或者说是观察自己的连倾月,随后脊背一凉。 对上那双淡银色的眸子,她唇间的笑意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她怎么忘了,这家伙也是个会蜕壳的怪物呢。 窥视边蝶的连倾月被抓包,丝毫没有其他举动,也不转头。 “你......你干嘛看我?” 听边蝶这么说,连倾月的嘴角大概上扬了三个不被任何人察觉的像素点,“看你的脸,还要收费?” “那,那倒也不是。”目光交融间,边蝶闷闷道。 一节数学课很快就过去,下课铃声响了,张焕明收了收书,却迟迟都没有离开,而是清了清嗓子,又拎出来几对同学的名字: “这是除了连倾月同学和边蝶同学以外我又挑出来的可以一对一帮扶的同学,待会下课你们都换座位坐到一起去,每天放学之后留校半个小时,成绩好的同学帮扶成绩差的同学。” 哀声瞬间从讲台下爆发。 “不是吧老师,这都快期中考了,还留校啊?” “放过我吧,我昨天才补过作业!” “......” 张焕明不为所动,“成绩不好还想提前放学,还不好好努力!” 随后,他满意的挥了挥手,“好了,下课。” 作为最早体验张焕明口中的一对一帮扶的学生之一的边蝶以为,晚上的半个小时辅导,不过就是形式主义,不会有人真的乖乖听话的。 她本来打算一下课就跑路,包都拎在手上了,结果连倾月从旁边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钩住了她校服帽子的拉绳。 “坐下。”连倾月没抬头,语气却像命令。 边蝶愣了愣,“欸?你干嘛?” 不会是要发作了吧?她下意识把视线往连倾月嘴角扫,生怕看见什么口器之类的玩意儿从她嘴里伸出来。 “数学书和上周的测试卷,拿出来。” 连倾月坐得笔直,从笔袋里拿出一支自动笔,啪地按了两下,似乎有种莫名其妙的冷感。 边蝶:“......你认真的?” “废话。”那双淡银色的瞳冷冷瞥了她一眼。 那眼神太冷,像冰刃似的,边蝶打了个哆嗦,乖乖把书包放回桌堂里,从里面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周测卷子,像递死刑判决书一样递了过去。 “来吧,边大小姐命都给你了。” 连倾月没搭理她的霸总式发疯发言,只低头扫了一眼卷面,沉默片刻,开口就是:“离心率是什么?” “......哈?” “离、心、率。”连倾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克制,却隐隐透出不耐。 “呃......是那个,离开心脏的频率?”边蝶乱七八糟地试图编个答案出来糊弄过去。 救命啊! 她是真不知道。 连倾月微微闭了闭眼,像是在用意念强行克制要掐死对方的冲动。 她将卷子重新放回边蝶手中:“你,去手机上查离心率定义,抄一百遍。” “啊?!”边蝶当场要掀桌,“你管这叫辅导?这是劳改!” 连倾月没搭理,只低头用手指点了卷子上的一道选择题,“这道题你为什么选c?” “因为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参差不齐就选c。”边蝶理直气壮地回答。“看吧,虽然我是个学渣,但是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连倾月:“......” 空气瞬间沉默。连倾月闭了闭眼。 边蝶愣了下,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盯着卷子,一时间竟也没再插科打诨,只是沉默地拿起笔开始抄写离心率的定义。 桌上,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等她写到第一百遍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连倾月收起了笔,站起来:“走吧。” “啊?” “回家。”她说得理所当然。 边蝶瞬间也恍然大悟,“哦、哦、哦!”《 》 6、共伞 出教学楼的时候,果然开始下雨了。 淅淅沥沥的,带着湿意,打在地上。 “你带伞了吗?”边蝶问她。 “没有。” 边蝶从书包里抽出一把明黄色小伞:“行吧,我这伞也小,但也能勉强罩住两个人。” 她撑开伞,站在连倾月面前,抬了抬下巴:“你要不躲进来?” 连倾月看了她一眼,没动。 雨水顺着她白发滴落,发梢贴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像是积雪初融。 “你到底来不来啊?”边蝶皱眉,“再不进来边大小姐可是要走了啊。” 连倾月终于动了,慢慢走近伞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只隔着一拳的宽度。 伞太小,连倾月微微倾身,身子几乎贴到了边蝶这边,边蝶能感受到她袖口碰到自己胳膊的触感。 边蝶心虚地往外挪了点。 “再远你就淋湿了。”连倾月语气平平,“淋湿了,味道会更明显。” 边蝶:“???” “我说的是沾上翅粉的气味。”连倾月又加了一句。 边蝶:“我谢谢你了啊!” 边大小姐在伞下快要炸毛了。 - 刚出校门没几步,边蝶就停下脚步,转身对连倾月道:“为了感谢你刚才那超高超的数学教学,虽然我没听懂,但这不重要,我决定请你吃顿大的。” 她说着,手指指向校门对面的米线店。 连倾月微微眯起了眼,显然不太明白这少女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怎么?你不想去啊?”边蝶此刻完全忘了体育器材室那一幕,恢复了她的“边大小姐”作风。 “我告诉你,我可是很少请人吃饭的。”说着,她一手撑着伞,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搭上连倾月的肩膀。 等她意识到那冰凉触感属于谁,立马像触电似的收了回去。“啊、啊,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把你当成我那帮狐朋狗友了。” “没事。”连倾月淡淡开口。 边蝶偷偷观察她的神色,发现那张脸上果然没有任何不悦,才稍稍松了口气。 “这家米线店味道真的很好,不知道你吃过没?不过再不进去可能就没座了。”她嘟囔着。 连倾月没动,安静得像是被雨声隔绝在外。 “可以。”半晌,连倾月忽然开口,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啊?”边蝶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说,可以。”连倾月没再多说。 “那就走!”边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拉着连倾月的手就往米线店跑去。 - 两人进了米线店,收伞坐下,边蝶才终于有了一种久违的“正常生活感”。 点了两人份麻辣米线后,她抬眸去看对面靠着椅背假寐的连倾月。 胸膛微微起伏,神色淡然。雪白的皮肤和银发交织出一种不真实的精致感,竟有些像画里走出来的。 边蝶盯着看得有些出神。 就在这时,连倾月睫毛轻轻颤了下。 她吓得赶紧收回视线,假装在看菜单。 老板娘端着热腾腾的米线上来了,一锅两人份,还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扑鼻。 边蝶掰开筷子,“喂,你怎么不吃啊?” “你是不是不能吃辣?”她突然想起来。 连倾月拿起筷子,“能吃一点,没事。” 米线又麻又辣,吃着正爽。连倾月没吃几口,反倒是边蝶吃得起劲。 “我还以为边大小姐不吃这种东西。”连倾月看边蝶吃得开心,语气里带了点调侃。 边蝶夹着豆皮反驳:“那你觉得我该吃什么?进口水果?有机沙拉?” 连倾月低声笑了,笑意淡而轻,却莫名悦耳。 若在家里,她是吃不着米线这种东西的。刘姨每天变着法子给她做健康餐,边城也绝不允许她碰“垃圾食品”。 可今天,她不在家——没人管得了她。 听完这话,连倾月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没有再回应。 - 一锅米线,边蝶几乎一个人吃了个底朝天,连倾月吃得不多。 她有些不好意思:“不是请你吃饭吗,结果你连碗都没填饱。” 她正准备再点点别的什么,连倾月却轻描淡写地阻止了。“不用。” “真的?你吃金汁鸡汤不?”边蝶看向墙上的招牌,眼前一亮。 连倾月看了边蝶一眼,眼神依旧冷淡:“我说不用。” 这话传到边蝶的耳朵里就变成了“你是不是蠢啊,连拒绝都听不懂?” “好心当成驴肝肺......”边蝶碎碎念,“行吧,你说不用就不用。” 于是,边蝶就叫来老板,准备结账。 这家米线店的老板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及腰,看上去跟边蝶很是熟络:“哟,丫头又来吃米线啦?” “是啊,老板你也越来越漂亮了!”边蝶嬉皮笑脸地站起来。 米线店老板被这么一夸,“瞧你这小嘴甜的,跟吃了蜜似的。” 一旁的连倾月只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边蝶和老板你一言我一语的贫嘴,低垂的眸光晦暗了一下,随后打断:“边同学,你不付钱?” 是边蝶主动请她吃饭的。 边蝶被连倾月这么一说才想起来正事:“哦、哦、哦!老板还是扫码哈。” 见米线店老板点头,她便准备从书包里面掏出手机,可翻了一圈,把书包里的东西倒出来了去找,都没有找到。 “真奇怪啊!”边蝶摸了摸头。 哪去了呢? 想着,边蝶脑子里突然灵光乍现。对!她在放学之前把手机放在桌堂里了。都怪连倾月这个家伙,要不是她气自己,也不会在付款的时候出这么大的丑。 边蝶只好一边摸脑袋,一边用耻辱的语气对米线店老板道:“对不起啊,老板,我手机落在学校忘了带了。” 看来只能先记账,明天再来还钱了。 见眼前的漂亮姑娘脸都红了,米线店老板连连温柔地说:“没事没事,下次来带过来就好。” “收款码到账xx元,请注意查收!” 这时候,米线店老板娘的手机突然响了,播报了到账提醒。 边蝶瞬间抬头,朝着连倾月看去。 果不其然,是连倾月付的款。边蝶愣了愣,“谢谢啊。” 只见连倾月轻哼了一声,随后拎上包,转头就朝着门口走去。边蝶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 7、巴掌 “连倾月!”边蝶追上去后,第一反应就是举起伞罩住连倾月,然后姐俩好地拉住了连倾月的手臂。然后在其冷冽的死亡凝视之下把手放开了。 “今天的饭钱,就算我借你的,明天早上就可以还给你了。”边蝶说。 连倾月“嗯。”了一声,看着前方阴蒙蒙的天,没分给边蝶一个眼风。 “所以它们到底是什么啊?”眼看着连倾月的步子加快,边蝶终于问出了她憋了一路的问题,“为什么你知道的这么清楚?” 雨还没有停,反而此时下大了,淅淅沥沥的黄豆大的雨滴砸在伞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响声,呼吸进鼻腔的空气仿佛都揉了水。 就在这水雾之下,连倾月突然转头。她的目光和边蝶的对到一起,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边蝶发现连倾月这人总是神秘兮兮的。 连倾月这时候突然俯身,凑到边蝶的耳朵边,小声道:“好奇心害死猫。” 在说这句话的同时,连倾月的呼吸也打在了边蝶的耳朵上,还有那股冷冽清新的味道。 边蝶哪里见识过这架势,立刻就从伞下弹了出去,意识到外面的雨实在是太大,她又返了回来。 “那我又不是猫。”边蝶轻哼一声。 刚才连倾月的行为带起来的战栗和发烫的感觉还在边蝶的耳尖上打转。 连倾月听边蝶这么说,冷冷道:“不该问的不要问。” 边蝶虽然刚和连倾月认识不久,但是连倾月这性子,她也是摸了个大概了,就算是她继续追问下去,大概也是问不出个所以然,甚至还可能让对方生气,万一连倾月不让她跟着了,那可就糟糕了。 “不问就不问。” 边蝶撇了撇嘴,靠连倾月靠的更近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是觉得身后的雨幕中,有什么东西在隐藏、蛰伏。 - 一直到了小区门口,边蝶和连倾月才分道扬镳,本来边蝶是想把连倾月送到她家门口的,但是被连倾月拒绝了,边蝶也没有敢问为什么。 连倾月的身影逐渐消失在瓢泼的雨幕中,边蝶这才将视线挪开,看了一眼灰蒙蒙,死气沉沉的天幕,叹了口气。 等她正式回到自己家门口,已经是晚上六点左右了。来到台阶上,没了雨水的洗涤,边蝶放心的收起了伞。随后将手指按在门锁上,门就开了。 回到家里,边蝶下意识地去看鞋柜,随后她瞳孔一颤。 柜子里面又出现了一双女鞋,看尺码,跟上次那个什么张阿姨的鞋码差不多。 她老爹这是又带女人回来了。 边蝶心里顿时火气上涌,一股子怒气恰好就憋在了被这些天发生的怪事折磨的心脏上。 客厅没有人,厨房传出来人声。边蝶便径直朝着厨房走去。 到了厨房门口,看见厨房里面情景的边蝶心里的怒火更胜。 厨房里,那个张阿姨和刘姨正在做菜,而边城正一边侃侃而谈,一边开心大笑。 “你们在做什么?”边蝶出声,打断他们。 边城一听到自家女儿的声音,便立刻噤声,走到了边蝶旁边,“这不是张阿姨正在给你做菜呢吗。” 听边城这么说,边蝶咬牙切齿道:“敢问这位姐姐是什么身份,就给我做菜?!!” 边城道:“小蝶,我今天本来准备吃饭的时候说的,你这个态度,我只能现在就跟你说了,你张阿姨跟我已经领证了。” 这个消息宛如晴天霹雳,一惊雷劈到了边蝶的头上,“什么?!!” “我同意了吗?我问你我同意了吗,你就给我找了个后妈回来!!!” 见女儿如此,边城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我认为这不需要你同意。” 边蝶看着眼前这个,她应该称作父亲的中年男人,气笑了,道:“你今年多少岁啊,老边,你有五十岁,她有二十五吗?” “我看你都能当她爹了。”边蝶冷嘲热讽。 “啪——” 边城彻底被激怒,上前一步,挥手,一巴掌就扇在边蝶的侧脸上,“没大没小,目无尊长!” 边蝶捂住了自己的脸,眼睛里满是震惊:“你居然打我......” 眼泪充盈了边蝶的眼眶。从小到大边城都没有打过她,现在居然为了一个女人扇她耳光。 打完边蝶,边城也愣住了,立刻上前,想要看看女儿。却被误以为他还要打边蝶的张彤彤给拉住了。 边蝶看了一眼边城和张彤彤,转身就上楼了。 回到房间,边蝶先是摸了一把眼泪,随后,走到了镜子前。 果不其然,她的左脸被打出了一片红印,皮肉飞速地肿了起来。看来她爹这一巴掌打得不轻。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边蝶蹲了下来,环抱住自己的膝盖,抽泣了很久,才拿出来备用手机,登上自己的账号,模糊着视线拨了出去。 不到三秒,电话接通。边蝶心中一喜,立刻哭诉:“妈,我被边城打了。” “哭了?”对面却传出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连倾月! 边蝶瞬间愣住,抹了一把眼泪,这才看清楚,由于她妈和连倾月在手机聊天列表里面挨着,她把电话给连倾月不小心打过去了。 “对......对不起!”边蝶立刻清醒过来,立刻将电话挂断了。 边蝶本来因为哭泣涨红的脸因为打错电话的羞耻变得更加红了,包括她的脖子和耳朵尖,也都是涨红一片。“丫的。” 她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笨蛋啊! - 与此同时,连倾月家。 连倾月张了张嘴,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对面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 她低头,盯着手机上的【史前最帅的蝴蝶】的昵称看了一会儿,眼神晦暗不明。 这时候,连倾月房间的门被从外面叩响了。 连倾月走过去,开门,站在门外的是她外婆。 “小月,吃饭了。”程外婆道。老太太此时眼眶红红的,明显是刚刚哭过。 连倾月走到外婆跟前,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水,道:“您又想她了?” 程外婆垂下头,眼泪再次流下来,“我那么好的一个女儿,怎么就,怎么就,看上连兴云那么个人渣呢!” 连倾月攥紧拳头,身体不可察觉的微微发抖:“您放心,他一定会罪有应得的。” “不,小月,外婆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不要重蹈你妈妈的覆辙。”程外婆苦涩地笑了笑。 连倾月的心脏瞬间有一种被揪了一下的酸痛。《 》 8、猎奇 边蝶此时在一个十分空旷的树枝撑起来的木箱里。她被那愈渐浓烈的花香味冲的头痛欲裂。她看到眼前,离她不远的,正在筑巢的长着人脑袋的蝴蝶突然转头看向了她。 明明看别的地方就是反常的清晰的视线,在看到那蝴蝶的脸的时候,竟然是模糊的,就像是打了一片厚重的马赛克。 那长着人头的蝴蝶慢悠悠的,一点一点的朝着边蝶这边走了过来。眼看着那蝴蝶近在咫尺,边蝶想要后退,却发现无能为力,因为她现在作为蝴蝶的那三对足就如同粘了胶水一样,牢固的黏在了脚底的木板上。 边蝶不禁对着这诡异的一幕骂了一句脏话。 这时候,那人头蝴蝶已经到了边蝶的身前。 在这玩意凑过来的瞬间,边蝶还问到了一阵清冽的冷香味。 你别说,还挺好闻。 想着,边蝶又将她这个可怕的想法收了回去,感到一阵恶心、恐惧和颤抖,还有反胃一样的冲动。 突然,还不等边蝶反应过来,那长着人头的蝴蝶就朝着她扑了上来。 边蝶背人头胡蝶扑倒在地,她想要挣脱,可她却绝望的发现自己完全不能动。 这蝴蝶是要吃了她吧。边蝶如此绝望的想。 谁料,那人头蝴蝶俯下身子,开始用她长在发间的出手去碰,不,更像是抚摸,抚摸边蝶的头。 接下来是上半身。边蝶觉得自己的身体开始战栗。 紧接着,人头蝴蝶的触角不断往下...... 仅仅是那触角微微的扫过,就让边蝶绷紧了身体。 一团火被点燃,就再也熄不灭了。 停下...... 快停下啊...... 本来花香就浓郁,现在更是让边蝶呼吸不上来了。 就在这时,那长着人脑袋的蝴蝶居然抬起了头。视线猛然从马赛克的形态变得清晰无比,露出了一张有着雪白的皮肤,银白色的瞳眸,以及淡粉色的嘴唇的精致的少女的脸。这张貌美无比的脸长在一只蝴蝶的身体上格外诡异和奇怪。 边蝶瞬间就尖叫了出来。 长在这长着人脑袋的蝴蝶上的脸居然是...... 居然是连倾月!!! - 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似沉闷的钟表的指针在跳动。别说月光了,这种天气之下,连月亮的影子都见不着了。偌大的卧室里全是边蝶因为噩梦起伏剧烈的呼吸声。 “不......” “不要......” “不要!!!” 边蝶猛然惊醒。惊醒的一瞬间,她就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她的心脏此时跳的巨快无比,像是在打皮鼓一样,有节奏,有规律。 她喘着气。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冷静下来。 沉寂下来之后,她的脸立刻就红了。边蝶现在对她自己,真的是心服口服。她居然都做起来被长着人脸的蝴蝶怪物那啥的梦了,简直太可怕了。最关键的是那怪物居然跟连倾月那个家伙长着同一张脸,简直是不能让人接受。 这时候,边蝶拿起手,发现有一条新消息。 点开一看,居然又是连倾月。 lqy:【哭了?】 昨天打错电话的情景猛然涌现在边蝶脑子里。 边蝶瞬间炸毛,敲字。 史前最帅的蝴蝶:【要你管!!!】 史前最帅的蝴蝶:【兔兔生气.jpg】 发完表情包,连倾月那边的在线标志就灭了下去。 边蝶本来是要直接睡觉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先不要关手机,等连倾月回复了再锁屏手机。于是就这么等着,足足等了五分多钟,连倾月那边的绿点再次亮起。 lqy:【嗯。】 随后,连倾月再度下线。 边蝶看着这个“嗯”字良久,脑子里又浮现起来刚刚做的那个梦,心脏又有加快跳动的架势。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躺了下去,摸着泛红的脸睡了过去。 - 凌晨三点五十四分,连倾月家。 连倾月坐在她房间的沙发上,沉默地看着窗外。 窗帘大敞着。窗外的雨势貌似小了不少,敲打在玻璃上的声音都没有那么大了,阴云似乎都散去了不少,让这个世界亮了一些,不再那么死寂。 连倾月地房间里面也很安静,仿佛掉一根针都能让房间地动山摇一样。 这时候,窗外的树底下出现了一道深黑色的影子。那影子强壮,庞大,长了触角,以及口器,身后还有一对小小的翅膀。 是一只蝴蝶怪物。 连倾月只是远远的看着,眼神晦暗。 过了不知道多久,楼下的东西还是没有离开。连倾月便站起身,走到了窗户边上。 少女穿着睡衣,但是也能够看出其完美的身材比例。 连倾月的眼神暗了下去,随后紧接着就打开了由于搬家太匆忙,还没有安纱窗的窗子。便又退回了沙发上。 不一会儿,那怪物就来到了窗子外面。它是用那双小小的,毫不起眼的蝶翅飞上来的。 这才叫人看清了它的全貌。这东西的头又小又窄,上面长了一对类似于苍蝇的复眼,在浓黑的夜色中发着红光。 见到连倾月的一瞬间,这只蝴蝶怪物就开始飞快地振动翅膀,脸上的那张嘴缓缓张开,露出了嘴里面的人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面容姣好,可惜长得不合时宜,也不合位置。这张人脸上的眼睛跟连倾月对上了视线,“她”的眼球便咕噜咕噜的转了起来。嘴角也勾起了讨好,不,应该说是勾引的姿势。 这画面太猎奇了! “回去传话吧。”连倾月双腿交叠,“告诉连兴云,不要碰她。” 蝴蝶怪物无辜一样的歪了歪头,随后跪下,一下一下往连倾月脚边挪动。它嘴里的那张女人的脸上的舌尖就要伸出来去够连倾月拖鞋的鞋底。 下一秒,连倾月就一脚踩在了蝴蝶怪物的头上,“我知道你听得懂。” 蝴蝶怪物不敢嘶吼,只能痛苦地呜呜。 连倾月平时如同静止的湖面一样的眸子,终于有了些许愠色,“我再说一遍,不要动她。” 随后一脚将那怪物踢翻在地,“滚。” 蝴蝶怪物吃痛,畏畏缩缩地就从连倾月卧室的,它进来时的那个窗口爬出去,然后飞远了。 只见连倾月站起身,将拖鞋脱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随后嫌恶地将那双踩过蝴蝶怪物脑袋的鞋子扔进了垃圾桶。《 》 9、诡异 次日清晨,边蝶从床上坐起,此时已经七点半了。她昨天被打的脸今天更疼了,完全肿了起来,火辣辣的。 边蝶下床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的脸都已经不对称了。 等边蝶穿好校服,装好书包,洗漱完毕下楼的时候,边城带着张彤彤已经坐到餐桌前面在吃早饭了。 看到女儿正在看着自己,边城露出慈父般的微笑:“小蝶,过来,坐爸爸旁边。” 本来起床气还没有消的边蝶,只是站在那里,身体颤抖着不动。 边城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继续道:“彤彤还特意给你做了莲子八宝粥,你快来尝尝。” 边蝶瞬间瞪大眼睛,“你让她做莲子八宝粥?!!” 链子八宝粥的确是边蝶最喜欢的食物。那是因为莲子八宝粥是她妈妈做起来最拿手的食物。小时候,她妈妈经常不在家,回来后虽然对边蝶情感淡漠,但也会给边蝶做上一碗莲子八宝粥。 “是彤彤自己找我问了你的喜好,又做了给你吃的。”看来边城对张彤彤这个新婚妻子真的很满意。 边蝶再次觉得有眼泪充盈了她的眼眶。 不能哭。不能哭。她都这么大人了,绝对不能再哭了。 就这样,边蝶红着眼睛,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边城此时也察觉出了自家女儿的不对劲,便又拍了拍自己身边的椅子:“小蝶,听话,来,坐爸爸旁边。” “爸爸承认,昨天我也有错,爸爸不该打你,爸爸现在给你道歉。” 边蝶冷笑了一声:“所以你不通知我,就把这个女人带回家,让这个女人给我做我妈以前最擅长的食物,戴我妈带过的水晶耳环,我还得对你们感恩戴德,对不对?” 一眼望过去,张彤彤耳朵上确实带着一对绿水晶耳环。那耳环货真价实,光泽漂亮,正是当初边蝶妈妈没有拿走的边城给她买的那对! 边城听边蝶这么说后,立刻就站了起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混球东西呢!” “你还要把我另外一边的脸也打肿吗?”边蝶勾起嘴唇,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不再理会边城。 毕竟张彤彤没来之前,她老爹从来不会这么跟她说话,更别说打她了。 下一秒,少女就将书包甩到肩上,单肩背着,就往门外去了。她关门的时候,还发出了“砰——”的一声。 “真是目无尊长!真是气死我了!”边城看着少女刚刚甩上的木门,觉得自己的心里都快要被气的着火了。 张彤彤立刻站起来,走到边城背后,为边城顺气。 “别生气了,小蝶还小,以后就懂事了。”一边说着,一边露出谄媚的笑容。 边城点了点头,拉住张彤彤的手,“还好有你。” - 边蝶起床那会,外面还是阴天,此时,就是风和日丽了。还没到小区门口,边蝶就远远的看到了一道人影。很熟悉,是连倾月。 连倾月似乎是察觉到了身后少女的视线,立刻转身。 于是,两名少女的视线就交织到了一起。 不知道过了几秒,边蝶主动别开了视线,道:“你怎么跟猫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 还是只白猫。 连倾月听少女这么说,冷哼一声,不再说话。随后,却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来一个冰袋。把冰袋塞进边蝶怀里之后,道: “敷着。” 边蝶瞬间有些傻了。 连倾月这行为也太诡异了。 “你这是干嘛?中病毒了?还是被人夺舍了?”边蝶不可思议道。说着,她还远离了连倾月几步。 连倾月直接朝着学校的方向继续走了,看都不带看边蝶一眼的。 边蝶“切”了一声,视线看向了手里被白发少女塞过来的冰袋。冰凉的手感,大概是不久前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 敷还是不敷...... 边蝶犹豫不决之际,干脆直接不想了。她径直把那冰袋按在了肿了一侧的脸上。冰块隔着袋子把冰凉的感觉传递到紧绷的皮肉上,终于是得到了久违的舒适。边蝶长舒了一口气。 仅仅是这么一会功夫,等边蝶再抬头的时候,连倾月已经走出去一大段距离了。边蝶见状连忙追了上去。 终于到了连倾月的身边,边蝶也没有像以往一样冒失地去跟连倾月“姐俩好”,而是停留在了对方的安全距离以外,声音沉闷道:“谢谢啊。” 所以,连倾月这到底算不算是在关心她啊。同时,边蝶也在心里想。 谁料,连倾月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嗯”了一声。 两人就这么保持着沉默,继续往前走。 都快到学校门口了,连倾月才轻轻启唇:“要是你因为脸疼请病假,那张老师交给我的一对一帮扶任务就完不成了。” 过了几秒,边蝶才反应过来,这人这是在跟她解释,为什么要给她带冰袋。 原来只是因为老张给的任务啊...... 不知道为什么,边蝶竟然感觉她自己有点失落。不过,失落这种情绪只存在了一瞬间,就被她自己强行给压了回去。 怎么做了个关于连倾月这个讨人厌的家伙的带颜色的噩梦后,整个人都变得矫情了呢。 - 进了学校后,边蝶和连倾月哪里都没有去,直接就回了自己的班级。 按照常理来说,这个时间点,班级里应该是热热闹闹的,可今天,座位里面基本都坐上了人,却没有几个人嬉戏打闹,别说嬉戏打闹了,就连说话的都没有几个。 “不是吧,这么安静。”边蝶将自己的书包挂在桌子上,坐到了座位上。 连倾月也从边蝶的椅子后面挤进去,坐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见边蝶还在兴奋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看来看去,就冷冷道:“你不睡觉?” 边蝶反射性地打了个哈欠,“你不要太了解我。不过话说回来,你每天都举报我睡觉,今天怎么提醒我睡觉了?” 连倾月坐的位置,完全碰不到阳光,所以她整个人是陷入在阴影里面的。但即使在阴影当中,她那雪白的肌肤,银色的眸子,即使是在没有亮光的地方,也仿佛会发光一样。 眯了眯眼睛,连倾月道:“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睡十分钟。” 言外之意就是,现在距离上课铃声响还有十分钟,等到那时候,你就不能睡了。 聪明如边蝶,她瞬间听出连倾月是什么意思后,嘴角抽了抽,“那你人还怪好的嘞。” 边蝶正要趴下,就听见坐在她们前边的一男一女正在说话: “听说她死的时候,整个上半身都被划烂了!” “是吗?居然这么可怕!” “可不嘛。” “那以后放学,可得小心点呢!” ...... 边蝶不是故意要偷听他们两个说话的,实在是因为他们两个和连倾月与她坐得太近了。 她转头,看了一眼连倾月,她相信这家伙也听到了。 都说好奇心害死猫,但边蝶又不是猫。她隐约能感受到她的前桌们说的事情跟今天班级气氛的反常有关系。于是,实在按捺不住双手的边蝶拍了拍前桌男同学的肩膀。《 》 10、食物 “啊!”前排的男同学瞬间抖了一个激灵,转头,刚想骂人,一看是边蝶,又将到了嘴边的脏话收了回去,假装平和:“边同学,怎么了?” 闻声,前桌那个女孩子也把头转了过来。 来得正好。边蝶不做过多犹豫,直接抛出问题:“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边同学,你不知道吗?”那男生摸了摸头,疑惑道。 “我应该知道?”边蝶若有所思。 少女清脆的声音在反问的时候是上扬的,像缓缓向上的清风一样,对耳朵很是友好。 就连正在看书的连倾月都不禁从书页间抬起头,反应过来之后,又立刻将视线挪回去。 女生见边蝶这么问,便明白边蝶是真的不知道,与同桌的男生对视一眼后,说:“昨天放学后失踪了三个女生,有一个今天早上在开新园后边的拆迁老道上被人发现了,人已经死了,就剩下一副被划烂上半身的尸体了。” 边蝶小声“啊”了一声。 那女生又补充:“据说尸体的内脏都被翻出来了。” 边蝶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联合上最近几天发生的事情,她不禁有些反胃,便打了个暂停的手势,“好了,好了,不要继续说了。” 女生看出来边蝶不舒服,便留了一句“警方说,尸体上的伤口,就像是昆虫的口器划出来的一样,尸体身上还有类似于蝴蝶翅粉一样的细微鳞片。”,就转过去头,收拾书本准备上课了。 男生也看了看边蝶,尴尬了好一会儿,实在是不知道要跟这位不服老师管教的混世魔王说些什么,便自顾自地坐好,看书去了。 肠胃不适的边蝶先是做了个深呼吸,这才觉得舒服了一点,待她的脑子恢复了思考能力,一瞬间边蝶就捕捉到了关键词。 【尸体身上还有类似于蝴蝶翅粉一样的细微鳞片。】 蝴蝶、翅粉...... 又是蝴蝶! 而翅粉这个词,连倾月也跟她提过。 边蝶有了一些猜想,而为了印证她的想法,就只能去问她“亲爱”的同桌.了。 实际上,刚才边蝶跟前桌的男女生讲话的时候,连倾月就在用自己的余光盯着边蝶,见边蝶要如同她预料的那样转过头了,就立刻假装全心全意地把注意力放在手里的工具书上。 边蝶径直凑到了连倾月耳边,小声道:“呃......你说这四个女生的事情,跟我遇见的那个‘玩意’有关系没?” 这个角度,边蝶那颗眼下的泪痣直接在连倾月眼前放大,好像一颗星星,马上就要撞进连倾月眼睛里了。连倾月的眼睛微微颤了颤,耳尖竟然有些红。待边蝶起开的瞬间,连倾月又飞快调整好了。 “怎么不说话?”边蝶见连倾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便轻轻推了推连倾月的肩膀,“你,你耳朵怎么红了?” “热。” 见连倾月如此言简意赅,边蝶“啧”了一声,“这都几月份了,居然还热,你穿的也不多呀。” 总不可能是这家伙害羞了吧...... 连倾月抿了抿唇,再次拿起书本,没有分给边蝶半个眼风,“我说了。” “不该问的不要问。” “好、好、好,你又这么说。”边蝶嘟了嘟嘴,对对方对她敷衍的态度十分不满,那种感觉就像是被家长忽视的小孩子一样。 “叮铃铃——” 这时候,上课铃声突然突兀地响了起来。下一秒,宛如提前蹲好点的张焕明就走了进来。他脸上也没了往日的一脸乐观相,反而此时很是严肃。 他进班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讲台上,把早读叫停: “同学们,我先开个简单的班会。” “我相信有部分同学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是我仍要说,就在昨晚放学后,有四个咱们学校的女生失踪了,有一个今天早上已经找到了,就在开新园后面的老道上,可是找到的时候,她人已经不在了。” 讲完事情经过,张焕明的语气居然有些沉重,接着,他才引出了他要说的重要的东西: “大家之后放学一定不要单独出行,晚上更不要出去。” 张焕明说完这些离开的时候,正好是早读时间结束,要正式上课了的时间。由于昨天睡得太晚,边蝶现在已经开始打瞌睡了。 边蝶本来因为害怕连倾月,还想再坚持一会,不料她实在是高估了自己的意志力,在化学老师开始讲课之前就睡了过去。 连倾月瞥了一眼已经趴在桌子上的同桌,原本蹙着的眉略微舒缓了,衬得她整个人似乎都柔和了不少。 从这一眼落在边蝶的侧脸上,到视线收回来,不过用了三秒不到,连倾月就又恢复了那副冷冷的样子。 ...... 边蝶再次醒来的时候,正值下课铃响,铃声震的边蝶的耳朵嗡嗡的。她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的脸正对着连倾月的方向。 白发少女正在手握碳素笔,安静认真地整理笔记。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是她的气质,仿佛她就是一座即将融化的冰川,一只高傲危险的白蝶那样。 真是迷人的危险。边蝶在心里默默吐槽。 “这是第几节课啊?”边蝶嘶哑着声音问。 原本在边蝶的设想中不会回答的连倾月启唇,抛下轻飘飘的四个字:“第三节课。” 边蝶惊讶道:“啊?我居然睡了这么久的嘛?” 连倾月不可思议的又回应了,“难道是猪睡的?” 连倾月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是在看着笔记本。边蝶能清晰地看见白发少女凛冽的侧脸,以及她在说话的时候微微动着的喉口。 边蝶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口水。 缓了几秒,边蝶才张嘴:“不对啊,连倾月小同学,我上课睡觉,你居然没有跟老师举报我,真是反常啊!” 一边说着,边蝶就凑到了连倾月的身侧,不断贴近,然后被对方突然转过来的脸吓了一跳:“你、你、你干嘛?!!干嘛一脸要吃人的表情?!!” 原本冷着脸的连倾月噗笑:“我真的想吃了你,你信吗?” 说着,她盯着边蝶的修长白皙的脖子,喉口动了一下。 边蝶似是察觉到危险一般迅速远离,“我......” “骗你的。”连倾月刚刚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又是那副如同冰霜一样的表情。 边蝶不禁缩了缩脖子,她第一次觉得,连倾月这个人笑比不笑还可怕。《 》 11、撒娇 时间过得飞速,很快就到了中午。 班里的人都走没了,连倾月还在解数学题,边蝶看了,实在是不忍:“勤奋的连倾月同学,跟大小姐我一起去食堂吃饭吧。” 见连倾月没有说话,还是坐在那里不为所动,于是,她就轻轻拽住了对方的校服一角,拉长声音:“走嘛,走嘛~” 连倾月这才抬头,似是有些诧异地看着边蝶。 “哦?怎么了?没见过边大小姐撒娇吗?”连倾月的确没看见过,因为边蝶从十二岁之后就不对任何人撒娇了。 连倾月顿了顿,难得开口:“没见过。” 边蝶挑了挑眉,十分轻佻:“没见过就对了,今天让你开开眼。” 听边蝶这么说,连倾月冷哼一声,放下书本,拿起卷着的遮阳伞,站起身:“让开。” 边蝶“啊”了一声,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倾月这是要跟她一起去吃饭,“哦、哦、哦!” 随即便自己从座位上起来,给连倾月腾出出去的空间。 ...... 中午在食堂吃饭的学生很多,食堂外人满登登的,边蝶看着正在收伞的连倾月,“去哪吃?”南城四中里一共有三栋食堂,分别是“上膳”、“健力园”以及“飘香餐厅”。 连倾月刚要开口,又被边蝶打断:“去健力园吧,清淡,你不是不能吃重口的东西嘛!” 连倾月不被察觉地愣了愣,随即点了点头。 进到食堂,两个少女先找了个地方坐下,待排队的人没有那么多了的时候,才去拌饭窗口排队。 边蝶这才注意到一份拌饭跟外面一碗米线的价钱是一样的,拍了拍脑袋:“看我这记性,昨天晚上在米线馆吃饭的钱忘了还给你了。” 说着,边蝶便挥了挥手里的饭卡,得意道:“所以,今天这顿算我请的。” “嗯。” 见连倾月点头,边蝶不禁腹诽。没看出来啊,连倾月这个家伙这次这么干脆,虽然是她请,但是连倾月居然都没按照预想中的走向谦让一下。 嬉皮笑脸的边蝶,刚要将头转回窗口的方向,就看见隔壁窗口前排队的一个男生正要把手探到他前边站着的女生的臀部上。 “你干嘛呢?!!”边蝶直接从自己站着的队伍,走到了咸猪手男生的旁边,用手钳制住了对方的手。 那男生被吓了一跳,“我?我什么也没干啊!” 咸猪手男生前边的女生听到声音转过头来,小声说:“这是怎么了。” 边蝶从小练习散打,力气挺大的,不顾那男生的挣扎,就是不放开对方的手,“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居然想要偷摸女生,还不给这姑娘道歉!” 听边蝶这么一说,女生顿时脸都吓白了。 咸猪手男生是高一新来的,并不认识边蝶,也没有听过边蝶她爹为了让边蝶在南城四中上学,捐了两栋宿舍楼的传说,恼羞成怒道:“你丫算老几啊?!!” 说着,他就要摩拳擦掌地攥紧拳头走向边蝶。 就在对方要把拳头挥到边蝶面前的时候,一只苍白的手先边蝶一秒抓住了拳头。 边蝶诧异地看向拳头的主人,竟然是连倾月。 咸猪手男生瞪大眼睛,先是打量了一圈连倾月,随后笑了起来,“你是怪物吧,长这个样子,很像怪胎啊!” 连倾月愣了一下,抿了抿唇,不语。 原本秉持着能逼逼,绝不动手的宗旨的边蝶,听到这男的这么说连倾月,火气瞬间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下一秒,腿一踹,一脚将咸猪手男生踹翻在地,“你算个什么东西,就敢这么说她?!!” 非得逼边大小姐动手是吧。 咸猪手男生忍着疼痛站了起来,指着边蝶,“你丫的,居然打我。” 边蝶:“打的就是你!”边蝶冲上去又是一拳。 连倾月站在一旁,看着这场景,眼睛里不仅有了几分动容,像是苦味巧克力在微热的天气里微微融化了一样。 边蝶正单方面吊打那男生打的忘我,就被连倾月拽住了衣角,“主任来了。” - “边蝶,你都多久没给我闹事了,今天怎么突然就破戒了?!!”办公室里,张焕明坐在办公桌前,看着边蝶,随后又将视线转到了连倾月身上,“还有你,连倾月,你怎么也跟着边蝶一起闹事?一对一帮扶不是让边蝶把你带到沟里头的!” “老师,这事真的跟连倾月没有任何关系啊!”边蝶给张焕明解释,她下意识地不想让连倾月这只白猫跟这些乱七八糟地事情混为一谈。 “没,老师,我也参与了。”连倾月用清冷的语气道。 边蝶立刻反驳:“连倾月,你不要瞎说。” “好,很好。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就不要坐在一起了,待会连倾月就把座位挪到班长旁边。” 边蝶跟连倾月坐到一起之前就想要离连倾月远一点,可是现在愿望达成了,她却又有些不能接受了。 “老师......” 边蝶刚想要求一下情,却被张焕明直接打断:“不行!你不能跟连倾月坐在一起了,先是迟到,现在是打架,你们两个继续坐在一起,指不定得给我捅出来多大的幺蛾子!” “好的,老师,那什么,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和倾月就先回教室上课了。”说罢,边蝶就要拉着连倾月的手从教师办公室里离开。 这时候,张焕明再次叫住二人,“你们两个,下午去把下周运动会的主席台上的横幅贴了,这算是惩罚你们的。” 出了办公室,两个少女在走廊上肩并肩走着。 边蝶拍了拍连倾月的肩膀,“你是不是傻啊,连同学,都说了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现在好了吧,还得跟我一起给学校干活。” 少女手掌的温度隔着布料传递到连倾月的皮肤上,就那么一瞬间,连倾月仿佛被烫了一样。 见连倾月没有反应,边蝶便又道:“嘿,又不回答我了。” 下一秒。边蝶就对上了连倾月投过来的视线,那视线很奇怪,让边蝶联想到了那个燥热的下午,在体育器材室里,这个白发少女像虫子一样蜕壳的场景。 她不禁缩了缩脖子,噤声了。 ......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张焕明的数学课,他就直接把边蝶和连倾月打发到操场上给主席台贴横幅了。 幸好下午是阴天,要不然这鬼天气,连倾月就算是打着遮阳伞,估计都受不了。边蝶一边搬着凳子一边想。想着想着,她手中的凳子就撞在了连倾月的身上。 “对不起啊,你没事吧?”边蝶连忙放下凳子,去看连倾月。好似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连倾月的形象在她这里不再是一只虫子或者蝴蝶,而是变成了一块洁白无暇的美玉。 连倾月摇了摇头,伸手将凳子接过去,“你上去,还是我上去?” 由于张焕明派遣过来的只有边蝶和连倾月两个人,所以,如果她们想顺利快速把横幅挂在主席台后面的墙上,她们就只能一个人在下面递材料,一个人在上面贴横幅。 “我上去吧。”边蝶说罢,就踩着凳子,站了上去。 很快,两人就开始了“工作”。 横幅很大一张,上面写着“超越自我,赛出精神,青春飞扬,战出风貌”十六个大字。 但是边蝶可能有着与生俱来的吊儿郎当,她一边贴胶带,一边松弛的自己唱独角戏,跟连倾月喋喋不休。就在此时,边蝶正要回头接剪刀,却不料,一脚踩空。 说时迟,那时快,边蝶一声脏话还没说出口,她就觉得自己重心下坠,朝着连倾月砸了下去。《 》 12、伤口 想象中落地时的痛楚没有到来,边蝶反而觉得身下仿佛铺了不软不硬的垫子。随即,她睁开眼睛,只见一双银色的眸子正在冷冷盯着她,就像是三九的寒风,好似能贯穿人心一样。 边蝶瞬间如坠冰窖,在这凛冽的目光之下知道了自己这是刚才摔下来的时候,刚刚好把连倾月给压到了身子底下。边蝶愣住,尴尬地笑了笑:“呃......我......” “想吻我脸?”连倾月冷冷开口。 听了这话,边蝶才意识到自己的脸都快跟连倾月的脸挨上了。她瞬间弹射起来,“抱歉!抱歉!” “从我身上下去。”边蝶虽然身高比连倾月矮一些,但是到底两人都是姑娘,也把连倾月压得生疼。 “好的,好的。”浑身僵硬的边蝶立刻翻身从连倾月的身上下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竟然有些脸红心跳,就连耳朵尖,边蝶感觉都热了不少。 边蝶抿着嘴唇,站起来,莫名其妙有些心虚地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子。 连倾月看边蝶这副扭捏的样子,竟然觉得有些可爱,正要转头继续去贴横幅,就被边蝶猛然抓住了胳膊。 “连倾月,你受伤了!”边蝶不由得睁大眼睛道。 连倾月听对方这么说,下意识地低下头,果不其然,她的手腕上的皮肉被搓出来一块血淋淋的伤口,由于连倾月天生对痛觉没有太大的感知,她刚刚都没有发现。 “嗯。”连倾月点头,又默默从边蝶手里把胳膊抽回来。 边蝶立刻提出:“我们先不要贴横幅了,先去医务室吧。” 连倾月不假思索,道:“不必。” 上一次她在暴雨中从蝴蝶怪物的手中救下面前这人,被划出那么长的口子,连倾月都没有去医院或者诊所,只是在家里背着外婆草草包扎了一下,就好了。再说了,她天生自愈能力强,就算是更严重的伤口,放在她身上,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不行不行,一定要去医务室的,搓伤可不是小事儿,之后要是感染了,那可就不好了。”边蝶抬头,脸还有些红的看着连倾月,见对方还是不为所动,便走上前,扯了扯连倾月的袖口,放软声音:“去嘛,去嘛!” 少女在“撒娇”的时候,脸颊,耳尖,脖子,都带着淡淡的红色,嘴唇因为方才抿的动作,也变成了水润的殷红色。这可跟往日里随时随地炸毛的边大小姐非常不同,莫名还有些可爱。 连倾月顿住了,随后只得无奈道:“好。” - 现在是上课的时间,所以医务室里只有医务室老师一个。边蝶和连倾月走进去的时候,医务室的陈老师正在往药柜上摆药,见有学生进来,她便踩着凳子下来,“同学,怎么不好?” “老师,她的手腕被搓伤了,您快帮她包扎一下吧。”边蝶说着,就把连倾月往陈老师面前推。 陈老师拿起僵硬着的连倾月的手腕,打量了一下,“哎呀,怎么这么严重?” 边蝶和连倾月都没有讲话。 陈老师便招呼着连倾月坐下,拿起碘伏和绷带,就要给她包扎。 这时候,医务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两个男生扶着一个捂着肚子的男生就进来了。 扶人的其中一个男生提高声音:“老师,您快来看看他!他已经疼了半天了!” 随即,陈老师就要朝着三个男生的方向走去。 “老师,那我同学的伤怎么办?” 听边蝶这么说,陈老师转过头,将碘伏和绷带塞进边蝶的手里,“同学,麻烦你给你的那位小同学包扎一下伤口,你会吧?” 边蝶知道陈老师确实有些紧急,想了想,她之前也见过刘姨包扎伤口,俗话说得好,“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便将给连倾月包扎伤口的这件重任给揽了下来。 “好的,老师,我会。” 陈老师放心地去给肚子疼得男生看病了,边蝶也拿起棉签,沾了沾红紫色的碘伏药水,“把你的手抬起来。”边蝶自己都顿时觉得自己的语气平和的可怕。 连倾月没有犹豫,将手腕抬起来,露出血淋淋的伤口。 边蝶被这鲜红的,有些凝固了的血液弄得一哆嗦,轻轻用空着的另外一只手捏住了连倾月的手腕,轻轻“啧”了一声。 “快点。”连倾月冷声催促道。 边蝶这才将面前按在连倾月的伤口处,左右滚动。给这伤上药,边蝶仅仅是看着,都觉得疼,奈何连倾月在上药的时候,眉头都不皱一下。 “你......不疼吗?” 见边蝶这么问,连倾月冷淡道:“不疼。” “那你真是太勇了,小的佩服到五体投地!”边蝶一边处理伤口,一边调侃。 见边蝶这么说,连倾月的脸色竟然有了些许柔和,嘴唇的弧度,也有了一个像素点的别人看不出来的变化。 连倾月的手很好看,在给她上药的过程中,边蝶的视线就没从连倾月的手、手腕上挪开过眼睛。雪白的皮肤,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指甲,以及能看见的,隐隐约约的青色血管。这完完全全可以去做手模了。边蝶这么想。 “你弄完了吗?”连倾月出声问道。 对着一只手犯花痴的边蝶瞬间反应过来,随后立刻在确认连倾月的伤口里基本没有脏东西后,这才将纱布捆在连倾月的伤口处。 “大功告成!” 还不等边蝶反应,谁料下一秒,连倾月就从边蝶的手里将碘伏拿走,随后用手钳制住边蝶的胳膊。 “你......你,做什么?”边蝶被吓了一跳,立刻微微挣扎。 只见,连倾月换了一根棉签,蘸了碘伏,用棉签轻轻擦拭起了边蝶的胳膊。 边蝶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来她自己的胳膊也有了轻微擦伤。 连倾月手上的动作十分轻柔,跟她的人的性格非常不符。棉签划过伤口,由于连倾月的动作太温和,边蝶一时间竟然觉得仿佛有羽毛在她的皮肉上拂过,激起一阵让人酥麻的涟漪。 边蝶刚刚褪去红潮的脸又开始发烫。她的手指蜷缩了起来,微微发着颤,她莫名其妙有一种就要陷入潮水里的感觉。 “你......你,好了吗?”边蝶见连倾月还在擦拭自己的胳膊。 连倾月抬起头,对上了边蝶的视线,放开了边蝶的手,“好了。” - 连倾月和边蝶最后还是在从医务室出来后,回到操场上把主席台上的横幅给挂好了。 收拾完主席台,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今天,连倾月没有提及一对一帮扶的事情,所以边蝶便拉着连倾月直接回家了。 梅雨天真的很讨厌,偏偏南城一多半时间都是梅雨季,此时天又阴了下去。 边蝶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书包,“放心哈,就算是下雨了,大小姐我也带了小黄伞!” 连倾月没什么表情,也没有接边蝶的话茬。 “喂喂喂,你这是什么表情?是不信任边大小姐吗?”边蝶故意逗连倾月玩。 连倾月冷哼一声,加快了自己脚下的步子。 边蝶便连忙追了上去。 ...... 到了小区门口,连倾月就要从大门进去。这时候,她突然被身后的人给拽住。连倾月回头一看,意料之中的是边蝶。 发色乌亮的少女逆着光,手里还拿了两个可爱多。连倾月忽觉自己呼吸一顿。 边蝶见连倾月回头,就将其中一只可爱多塞进了连倾月的手里。 “请你吃冰激淋。” 可爱多很凉,冰得手生疼,可连倾月此时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出来,只是低头看着冰激凌,不知道正在思索什么。 “傻了?再不吃可就化了。”边蝶嬉皮笑脸道。 说完,她才一愣,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可以这样跟连倾月讲话了。明明那个燥热的午后,明亮的体育器材室里,连倾月的身体表层产生裂缝,褪下乳白色壳子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连倾月听了,顿了顿,就撕开了包装,开始慢悠悠地吃冰激凌。 “倾月——”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他嘴里叫的倾月,正是连倾月。 边蝶和连倾月同时转过头。 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大抵是看到了边蝶和连倾月的停顿,这男人直接就走了上来。 “哟,这不是小蝶吗?”那中年男人,说罢便上下打量起来边蝶,打量完毕,他又补充了一句:“长高了。比初中那会高了不少。” 边蝶十分惊愕,因为她活了十七年以来,在她的印象中,她绝对没有见过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更别说认识了。 “叔叔,您......” “边蝶,回家。” 边蝶刚要向这个中年男人问个究竟,谁料,直接被连倾月打断。 “连倾月,我......”边蝶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连倾月的情绪变得犀利起来了,仅仅是刚见到眼前这个中年男人不到五分钟。 连倾月,再一次打断边蝶的话,“你,回家,现在。” 边蝶瞬间有些不明所以,甚至还有些委屈,因为从认识连倾月为止,连倾月还没有跟自己这么说过话,除了边城,更没有人会这么对她讲话。但边蝶还是犹豫了一下,就转身往家的方向去了。 见少女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区里,连倾月才将视线挪了回来,语气冷到极点地对中年男人说:“连兴云,你又想做什么?”《 》 13、校服 连兴云见连倾月如此问他,便抚了抚自己微微有些褶皱的西服衣摆,温和地扬起唇角道:“小月啊,爸爸当然是过来看你的啊,怎么能这么跟我说话呢,弄得我好伤心的。” 这男人长相也很标志,那张相当好的脸与连倾月有三分相似,不,应该是连倾月与他有三分相似。 且他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都是和蔼可亲的,举手投足之间找不到作为长辈的任何瑕疵。 连倾月冷哼一声,“不需要,请回吧。” 说罢,连倾月转头就要背着书包离开。 连兴云却在这时候叫住了她。“小月,小蝶真是越长越漂亮了,还比初中那会高了不少,变化真大啊。” 似乎是说这一件事情还不够,他又继续补充,“另外,你妈妈那边最近也不错,她可是很想你呢。” 果不其然,下一秒,连倾月就停了下来,猛然转头,脸色瞬间低沉了下去。 连兴云看着连倾月这副表情,笑容更加旺盛,“看来小月也很想你妈妈呀。” 连倾月在连兴云说完话的一瞬间就快步走了上去,扯住了连兴云的衣领,沉声道:“你威胁我?” 连兴云的脸上却看不出来半分痛苦,反而张扬地“哈哈哈”大笑了起来:“我的好女儿,我就是在威胁你,你又能怎么样呢?” 连倾月的瞳孔颤了颤,顿了顿,随即放开抓着连兴云衣领的手,狠狠将连兴云推倒在地。 连兴云似是不疼一样,直接拍了拍自己的衣服站了起来,见连倾月正在用冰冷到极点的眼神看着他,便道:“小月,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来实验室找我,爸爸都等你很久了,难道还要爸爸再来请你一次吗?” “当然,你要是还不来,我就只能请小蝶或者让你妈妈加大工作量了。”连兴云很平静,说这话的时候,就像真的是在考虑怎么宴请客人一样。 “你以前答应过我的。”连倾月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是有些发颤的。 连兴云走过来,拍了拍连倾月的肩膀,“你知道的,小月,爸爸这两年记性不如以前了,不小心忘了什么事情,这都是很正常的。” 连倾月隐忍着,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我再考虑一下,给我点时间。” 连兴云微笑着,点了点头,“小月真乖,不过爸爸希望,你考虑的时间不要太久,毕竟我的耐心有限。” 说完这些,连兴云便朝着小区的大门走去,上了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 而留在原地的连倾月,脸上的表情更加凝重了。 - 这个星期天过得很快,自从张彤彤来到她家后,边蝶一直在通过打游戏麻痹自己突然多了个后妈的事实。 星期一来临,吃过早饭后,边蝶便出门去小区门口等着连倾月了。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蹲在石阶上的边蝶立刻站起来,立刻转头。果不其然,跟迎着光走来的白发少女对上了视线。 刹那间,眼神碰撞,交融,边蝶的心情不知为何,也从阴转晴。她站起来,“连倾月!” 可连倾月此时却是满脸阴霾,久违的,她的周身气质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学神形象,而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挫败感。 “你这是?”边蝶立刻察觉出连倾月今天不太对劲,连忙发问。 连倾月没说话,只是给了边蝶一个极为冷淡的眼神。 “我懂了,又是不该问的别问对吧?”边蝶一时间觉得自己简直是越来越了解连倾月了。“看我是不是特别懂你?” 见少女如此嬉皮笑脸,连倾月死死板着的脸才有了些许缓和。 边蝶本来想问,昨天那个男人是谁,但是她见连倾月今天是这个状态,绝对跟昨天的那个男人有关系,于是边蝶就没有发文。但是其实她问了,连倾月也不一定会给出回复。 两个少女肩并肩走着,即使连倾月的样貌特殊,但是两人的长相也都是人群中的绝对佼佼者。一个是忧郁白发女神,一个是阳光桀骜小猫,吸引来的回头率特别的高。 这时候,一个男孩子突然走到边蝶身边,在边蝶疑惑的目光之下,红着脸道:“小姐姐,能给我个你的联系方式吗?” 边蝶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漂亮,同时对自己的样貌也十分有自信,所以,有爱慕者给她送情书,朝她要联系方式,她一点都不惊讶,甚至可以说是习以为常了,可此时在连倾月身边,边蝶竟然有些不自在。 看着那男孩子殷切的目光,边蝶一时间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就在她要把手机掏出来的时候,边蝶发现连倾月正在冷冷的看着自己,瞬间她觉得自己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地把手机塞回去,对那男孩子道:“抱歉哈,我不随便给陌生人联系方式。” 听边蝶这么说,那男孩子沉默片刻,又开口,“小姐姐,那我再帮我兄弟问问,你旁边的这位小姐姐有男朋友了吗?” 边蝶一时间无语,这怎么还想连吃带拿的。 “她有男朋友了,你兄弟没希望了。”边蝶略微带着调侃玩笑的语气道。 连倾月没有男朋友,这是她一直就知道。所以她完全可以跟这个男孩子讲实话,然后再随便瞎扯个理由拒绝了他就好,可是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她居然没有这么干。 “哦,哦,哦!”男孩连忙道:“抱歉抱歉,那真是打扰你们了,太抱歉了。” 说着男孩就背着包离开了。 边蝶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走了。” 就在她要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她的手腕被连倾月微凉的手掌攥住了。 边蝶疑惑地转头,去看连倾月:“怎么了?” 只见连倾月微微眯起了银色的眸子,沉着声音道:“我哪来的男朋友?” 少女的声音很好听,微微凉,就像是盛夏的薄荷叶,能够冲淡燥热。 这声音传到边蝶的耳朵里,她竟然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怀孕了,前提是她的耳朵可以怀孕的话。 “我这不是为了让你安心学习,所以才扯的谎吗?”边蝶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言乱语。 下一秒,连倾月便轻笑出了声,“呵。” - 边蝶和连倾月还没有走到班级门口,就撞上了排队下楼的他们班的队伍,于是两人就加入了队伍,到了操场。 由于之前张焕明搞了个一对一帮扶政策,作为一对一帮扶结伴小组的边蝶和连倾月二人的站队位置都是在一起的,现在张焕明也还没来得及将二人的位置分开,所以连倾月在倒数第一位,边蝶在倒数第二位。 边蝶似是突然想起来什么,转过头来,嬉皮笑脸地对上连倾月的视线,“倾月同学,对了,你猜我今天穿的什么颜色的秋裤?” 连倾月正逆着光,手里拿着遮阳伞,听见边蝶叫自己便抬起头,听清问题后,她的眼角抽了抽,脸色十分诡异。 “不会吧,连倾月,我们都是女孩子,你害羞什么?再说是秋裤,又不是内裤。”说着边蝶就下意识地贴上来,要拍连倾月的肩膀。 连倾月立刻躲开,恶狠狠地瞪了边蝶一眼。 可边蝶却似乎一点都没有廉耻之心一样,用只有她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道:“是红色的。” 她穿红秋裤,是因为以前她妈在她幼儿园跑步比赛的时候,给她买过一条红秋裤,那时候,这个女人久违地温柔,告诉她穿了红色秋裤一定就能跑的更快,拿第一。后来边蝶果不其然在那次比赛上拿了第一,从此她便把她妈的这个说法,信奉成第一真理。 “谁关心这个?”连倾月僵硬着嘴角,道,随后别开眼神。 边蝶“啧”了一声,调侃道:“害羞怪。” 这时候,张焕明的声音突然从前排传来:“都给我把校服穿好,我要检查了啊。谁没穿好,谁就倒一周的垃圾桶啊。” 边蝶立刻低头,果然,自己没有穿校服外套上衣。她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把校服外套的上衣塞在书包里面了,而书包则被她匆匆扔在班级外面的墙根处了。 完蛋。 她不要倒一周垃圾桶啊! 张焕明距离后排越来越近,边蝶便认命了,她觉得这一周的垃圾桶非她莫属了。 就在这时候,先是一阵冷香冲进边蝶的鼻腔,随后一件校服上衣外套从后面罩在了边蝶的身上。 最后,她的耳边响起一句:“穿好。” 边蝶下意识地连忙转头,这才看到,给她披校服的人竟然是连倾月。 “你......”边蝶刚要说话,张焕明就来了。 “你还披着,边蝶,你以为你是大爷呀!”张焕明的嗓子仿佛装了一个扩音器一样,声音震天撼地的,“还有你,连倾月,你怎么不穿校服呢?你外套哪去了?” “老师,我放在班里了。”连倾月轻声道。 张焕明有些气急败坏,“瞧瞧,你真是被边蝶这家伙带坏了。” 无故躺枪的边蝶:“......” “这周倒一周垃圾桶哈。”张焕明又补充。 “好的,老师。”连倾月点头。《 》 14、关心 待张焕明回到前排的时候,边蝶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她立刻把披在身上的校服拿下来,转身披回连倾月的身上。 在边蝶为连倾月披回校服的过程中,女孩的头发擦过连倾月的脸颊,女孩的手碰了碰连倾月的肩膀。 这样的触碰,对于其他人来说也许是微不足道的。但带给连倾月的体验是异样刺激的战栗感。于是她的透亮的雪白的耳部皮肤和脖颈皮肤又红了。 “嗯?”边蝶注意到了这点,她抬头看了看今天高悬在天上的大太阳,以为是阳光灼伤了连倾月。于是,她就捡起地上的遮阳伞,将伞打开,为连倾月撑起,“怎么不知道自己打伞,皮肤都晒红了。” 连倾月见少女明媚的关心自己的样子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哦对,你刚刚干嘛把校服给我,还答应老张倒一周垃圾桶。”边蝶将手里的伞把,强硬的塞进连倾月手里,就要转身去队伍前排,然后跟张焕明说清楚。 谁知下一秒,她的手就被一只体温较低的手抓住了,那手将她往回拽了一下,边蝶完全没有预备,就这样差点摔进连倾月的怀里。 边蝶站稳后,回头,直视着连倾月银色的瞳眸:“干嘛?” 连倾月松开边蝶的手,“不用去了。” “为什么,明明就是我没有穿校服,不能无缘无故让你受罚啊。”边蝶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连倾月:“还是说......” 少女的表情逐渐变得玩味,最终神秘兮兮的给出了下文:“还是说,是不是你在关心我,才把校服给我穿?” 说着,边蝶也钻进了遮阳伞里,身体离连倾月越来越近。 连倾月身体连带着遮阳伞,仪器向着后面退了一步,脸上的那副冷冰冰的表情却没有变,淡淡道:“你想多了。” 边蝶不满意自己听到的,短暂的忘记了面前这个银发少女很少对着自己口吐真言,就问:“为什么?” 连倾月有些无语,面对边蝶的追问,只是道:“没有为什么。” 边蝶这才想起二人平时的相处方式,泄了气:“好吧好吧,不说就算了呗。” 紧接着,她就转身想要再去跟张焕明说清楚。 谁知这次连倾月的反应更快,在她背后冷冷道:“你要是去了,就不要在跟着我了。” 很明显,连倾月知道边蝶跟着自己纯属是为了保命。 边蝶脚步一顿。 如果连倾月不让自己跟着她,那当那些怪物来找自己的时候,她就只能必死无疑了。 边蝶并不想少年早逝,她立刻转过头,勾出一个微笑,夹着声音:“好呢,一切都听你的,倾月酱~” 连倾月无语:“恶心。” 边蝶就知道连倾月会这么说,随后捧腹大笑,差点笑得肚子疼。 - 晴空万里,风和日丽,今天是南城这个雨城久违的大晴天,也是南城四中举办校运动会的日子。 待所有班级和老师都到期,开幕式就开始了。 裁判老师伴随着悠扬的励志音乐齐齐入场。然后就是升国旗奏国歌环节。 边蝶已经记不得幼儿园教过她的那个女老师的名字了,但是她能特别清晰的记得,那个温柔的女老师说过,唱国歌,就要好好唱。所以,在幼儿园毕业的后十几年里,每次升旗,边蝶都会提起十二分的精神。 就在她正式的唱歌的时候,她听见站在她身后的连倾月也在唱,声音冷冷清清的,不大不小,也很正式,正好能传进边蝶耳朵里。 边蝶有些惊讶的转头,“你在唱歌?” 连倾月也停下来:“不然是鬼?” 边蝶有些无语,她本来以为连倾月这种看起来很bking的性格,是会对这种集体的唱歌活动不感兴趣的。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连倾月作为国人的爱国情怀。 就在这时,年级主任从不远处走了过来,先是去跟张焕明说了点什么,随即张焕明就拿了一张纸,走到了边蝶面前。 边蝶立刻噤声,面向张焕明,“老师,您找我吗?” 张焕明点头,将手里的那张纸递到边蝶的手上。 边蝶低头一看,纸的上面赫然写着“运动员代表发言稿”。 边蝶有些疑惑:"老师,这是?" 张焕明道:“是这样的,边蝶,原来定的运动员代表刚才突发急性胃肠炎,所以主任让我在咱们班选一个,上一届运动会你不是咱们班拿奖牌拿的最多的同学嘛,所以就你了。” 南城四中作为南城最好的高中,有一个传统,那就是不收音体美生,故运动会上的运动员都是文化生,边蝶从小就被边城要求报名各种散打、武术兴趣班,体能在同龄人里是佼佼者,一般男生都打不过她。 在去年的运动会上,抱着虐一虐同届同学的心情,报了十三个项目,结果拿了十三块冠军奖牌回来。连一向希望边蝶好好学习的张焕明都不禁夸赞:“条条大路通罗马。” 虽然这夸赞只持续了两天,张焕明的口风便又转了:“不好好学习,就算你家里有矿也不行啊。” 边蝶听张焕明这么说,不禁瞅了一眼发言稿上的字,大概多半页吧。对于南城四中的别的学生来说可能不算多,可队友边蝶来说,她已经很久没在公共场合读这么长的文本了。 于是,边蝶猜到了张焕明是什么意思,连忙就要拒绝,“老师,我......” 张焕明知道边蝶要说什么,立刻就打断少女:“不,边蝶,你行,这是你体现集体荣誉感的方式,你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神他丫的集体荣誉感,边蝶无语。 边蝶决定再挣扎一下,“老师,您换个人吧,我是真不行。” 张焕明和蔼可亲地拍了拍边蝶的肩膀,“说是你,就是你,你上吧,读成什么样,老师我都给你兜底。”说罢,他就转身跑路了。 留下边蝶拿着运动员代表发言稿,独自凌乱,满头黑线。 还不等边蝶瞅一眼发言稿上的内容,裁判代表发言结束,广播传来的女声提示就来了。 “请运动员代表,上台发言。” 边蝶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后就要往主席台上走。 这时,一双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她连忙转头。 又是连倾月。 连倾月将校服再次搭在边蝶的胳膊上:“穿上这个再上去。” 边蝶反应过来,看着遮阳伞下,陷入阴影中的清冷银发少女,点了点头,笑了笑:“好。” 边蝶在学校是个风云人物,很多除了高一的那些新升上来的学生,其他大部分老师同学都认识边蝶。 这不仅仅是因为边蝶是南城首富的女儿,还因为边蝶高一的时候,她在女厕所抓住了一个偷拍女厕所的惯犯,并把这个男生按在走廊里打了个半死。 后来男生住院,他的家里人起初还闹着要去告边蝶,让边蝶进少管所,后来看了监控后,发觉自己家儿子理亏,并且边蝶老爹边城又给的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就选择了私下和解。 那一次见义勇为震撼了全校师生,让边蝶的名声在整个南城四中再次名扬。 所以,这下边蝶走上主席台,就连校长,都惊讶了一下。 今天特意戴了假发的校长杵了杵坐在一旁的高二年级主任:“我让你再找个运动员代表,你怎么把这个边什么,哦,对,边蝶,给整上来了。” “这......”高二年级主任也一脸无语。 - 边蝶吊郎当地走上了主席台,接过主持人手里的麦克风,例行规则一般“喂”了两声。 然后就开始朗读发言稿。 起初,她朗读地有点磕巴,总是短暂卡顿,但奈何少女声音清朗好听,让人听了很舒服,如同静静流淌的小溪。 边蝶读着读着,就觉得自己似乎熟练了不少。不再有卡顿的地方后,她自然而然的就站直了,真是神奇,明明她跟连倾月身高差不多,可她穿连倾月的校服上衣,就是有些撑不起来的感觉,稍微有点松垮。 就这样,边蝶顺利地读完了发言稿:“......谢谢大家。” 然后,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边蝶在格外轰鸣地掌声中鞠躬,然后抬眼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台下很远很远位置的连倾月的视线。 边蝶由衷感叹,自己的视线是真好,不仅那天燥热的体育器材室里的下午能看清楚连倾月蜕壳的场景,现在又能看到遮阳伞下连倾月的那张漂亮高冷的脸上的表情。 连倾月银色的眸子也在看着边蝶,她的身体被改造过,所以视力更加好,在她的视线里,台上的少女看着自己微微顿了顿,才走了下来。 等边蝶回到队伍里,第一件事就是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地问连倾月,“连倾月同学,我刚才的发言怎么样呀?” 然后露出了一副兔兔求夸夸的表情。 连倾月的嘴角不由得上升了一个别人看不见的像素点,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表情:“不怎么样。” 边蝶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下去,“好吧好吧。”随后就转身转了回去。 连倾月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就这样平静地盯了一会穿着她衣服,沾着她气味的少女的后脑勺。 你不是不怎么样。 你最耀眼了。 在台上就像星子一样子耀眼。《 》 15、蝶化 校领导讲话完毕后,全体同学老师一起宣誓,开幕式就正式结束,比赛正式开始。 介于今年边蝶就报了一个女子三千米的项目,所以上午并轮不到她上场。而连倾月的女子百米接力则是今天下午的最后一项,故上午也不用参加比赛。 眼看天气越来越热,坐在观众台上的学生已经有从商店买了雪糕来吃的了。 边蝶打着自己的小黄伞,吞了口口水,“这什么鬼天气。”感觉她从出生至今,南城都没有这么热过。 说着,她转身看向坐在自己后面的连倾月。 连倾月正在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整个人埋在遮阳伞的阴影下,蔫蔫的。 边蝶若有所思片刻,凑近连倾月,问:“你想不想吃雪糕?” 连倾月闻声抬起头来,她道:“不吃。”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微微的喘息,边蝶耳朵灵敏,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你是不是热啊,要是实在不行,我去跟老张说,让他放你回班级去吧。” 说着,边蝶用手背轻轻触摸了下连倾月的额头,“怎么还着么凉?” 明明现在的看台上就像是蒸笼一样,可连倾月的温度好似更低了,低到不像人体温度的界限,似是在融化的冰块。 连倾月摇了摇头,瞳孔里有些混沌,过了一会,才干涩的张开嘴唇,“不用。” 边蝶知道自己是拧不过眼前这个状态很不对的银发少女的,于是就站起身来,匆匆离开了。 连倾月看着前面的空荡荡的座位,眯起了银灰色的眼睛,打算闭目养神一会。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边蝶回来了,她手里拿了两个冰激凌,一个草莓味的,一个香草味的。 “连倾月。”边蝶坐回座位上,小心地叫了叫连倾月。 连倾月霎时间睁开眼睛,眼神里带了些许迷茫无措,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嗯?” 边蝶讲香草味的冰激凌塞进连倾月手里,“我看你热的难受,你吃个冰激凌吧。” 连倾月刚想要拒绝,可看见面前少女亮晶晶的眼睛,一时间就说不出来拒绝的话来,只好收下冰激凌。 边蝶满意极了,在草莓味冰激凌上咬了一口,说道:“看我对你多好,连倾月同学,我都把最喜欢的香草味让给你吃了。” 刚在香草味冰激凌上咬了一口的连倾月有些无语的看了边蝶一眼,然后思索片刻,将自己手里的冰激凌举到边蝶面前:“你可以绕过我咬的位置,在上面咬几口。” 边蝶勾了勾嘴唇。 看来连倾月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更可爱啊。 于是边蝶一口就咬在连倾月刚刚咬过的位置上。 连倾月瞳孔一缩,连忙把冰激凌拿回来,“你怎么......” 还不等她质问,边蝶就抢先一步打断了她的话:“我说吧,还是香草味的甜。” 连倾月算是明白了,这姑娘就是在戏弄自己,于是她挑了挑眉,轻哼一声,直接用手指抹掉了边蝶嘴边沾着的冰激凌渍。 冰凉的触感扫过唇边敏感的皮肤,带起一阵涟漪,边蝶瞬间一怔。她惊觉自己的心脏猛烈跳动,脸和脖颈耳根都开始发烫。 这让边蝶想起来那天在梦里,连倾月化身长着人脸的蝴蝶怪物,用触角和她...... 边蝶用手摸了摸自己的明显升温的侧脸。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反应这么大。而且这种感觉就仿佛是似曾相识一样。 “连倾月,我有点不对劲。”边蝶喃喃。 连倾月挑眉:“怎么?” “就是......算了,不说了。”边蝶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道,随后就回过头去了。 连倾月轻笑,“呵。” 她的记忆下一秒,就被拉回了几年前的那个夏天。 - 中午时分,上午的所有比赛全都结束,到了午休时间。 边蝶先站了起来,转头去看连倾月的时候,银发少女的脸色似乎比上午的时候更加透亮,仿佛有东西就要从她身体里呼之欲出了一样。 边蝶被吓了一跳,连忙叫连倾月:“起来了,要吃饭了。” 连倾月这才仿佛回过神来一般,站了起来。 可刚离开了座位,就踉跄了一下,幸好被边蝶及时扶住。 边蝶看见连倾月的这个状态,就联想到了连倾月下午的项目。 女子百米接力。 连倾月现在的这个身体状态能完成嘛? 边蝶一边扶着连倾月,一边关心道:“你都这样了,要不下午就别跑了呗。” 连倾月现在确实虚弱,连说话都带了颤声:“再说吧。” 边蝶知道自己永远都左右不了连倾月的想法,只好"哦"了一声。 ...... 边蝶没有立刻带着连倾月往中午人满为患的食堂跑,而是先把连倾月安置在了座位上,随后,先去给连倾月买了一瓶水,再问了连倾月想吃什么,去食堂打饭了。 看着边蝶离开的背影,连倾月拧开了刚刚少女给她买的那瓶水,然后往自己的喉咙里猛灌了几口。 等自己稍微清醒一点,她才撩开一点点裤腿,里面的腿上的皮肤上长上了黑色的细密的鳞片,鳞片用手一刮,还掉下来些许粉末。 连倾月咬了咬自己的嘴唇,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异化的腿部,待过了大概五六分钟,那块蝶变的皮肤终于恢复成了人类的皮肤样子。 连倾月这才在心里松了口气。 同时,她的精神和身体的状态才好多了。 这时候,走廊里传来了轻快的脚步声,连倾月知道是边蝶回来了。随即,她落下了自己的校服裤腿。 边蝶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连倾月在桌子前坐的笔直,她就知道,连倾月现在好多了。 看见连倾月好转,不知道为什么,边蝶的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了,她将饭盒背到身后,笑嘻嘻地说:“倾月同学,请你现在猜一猜,我给你带了什么饭回来。” 连倾月看了笑颜如花的边蝶一眼,“无聊。” 边蝶脸上笑容不减,将饭盒放在连倾月的桌子上:“是你喜欢吃的鸡肉拌饭哦。” 连倾月挑了挑眉,“你怎么知道?” 边蝶说:“你就不要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了,反正吃就对了。” 其实是边蝶特意观察过连倾月在食堂会买什么饭,但是为什么不特意观察别人,只观察连倾月,边蝶这就想不通了。 连倾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谢谢。” 边蝶瞳孔地震,“你说什么?你是不是又被人夺舍了?!!” 这是继连倾月给她送冰袋后的第二次ooc了。 连倾月一边打开食盒,一边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没什么。” - 午休时间很快过去,就到了下午比赛项目的时间。 女子三千米比赛在即,边蝶换上运动装,发现黑皮体育委员要去投他们班的广播稿。 边蝶连忙将体育委员拦了下来。 黑皮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姑娘,以及姑娘高高扎起来的马尾,和她那眼睛下面的一颗泪痣,有些不好意思道:“边蝶同学,你这是要干嘛啊?” 边蝶伸出手,“给我看看我的广播稿。” 体育委员听话地将边蝶的那张广播稿翻找出来,递给了边蝶:“就是这张。” 边蝶看了几眼。 她对这张广播稿不太满意。 因为广播稿的内容完全没有体现出她边大小姐的格调。 什么青春飞扬,拼搏精神,对于边蝶来说,都太俗气了。 属于她的发言稿应该是独一无二,不能给其他人作陪衬。 “有笔嘛?”边蝶抬了抬手。 黑皮体育委员立刻从自己的校服裤兜里掏出来一支黑色碳素笔,“欸,你别说,还真有。” 于是边蝶接过碳素笔,刷刷刷在属于自己的那张广播稿上划掉了之前的文字,又重新写上自己组织出来的广播稿内容。然后又将发言稿递到黑皮体育委员手里。 “好了,告诉他们,就按着这个念。” 听边蝶这么说,黑皮体育委员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广播稿,脸上冒出奇怪的神色,“这......这,行吗?” 边蝶信誓旦旦道:“当然可以。” 检录很快完成,女子三千米的运动员全部入场。 边蝶跟其他运动员一样,站到了赛道开端。 太阳当空照,空气十分燥热,阳光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睛。边蝶下意识地向看台看过去。 她在寻找着什么。 直到她的目光落在银白色长发的少女的身上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原来下意识地在寻找连倾月。 而此刻,连倾月也在专心致志地在遮阳伞下看着跑道的方向,无比认真。 边蝶这才觉得安心许多。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边蝶如同一把锋利的弓箭从赛道开端弹射出去。 边蝶感觉自己脚下生风,很快她就超越了其他的对手,跑到了大部队最前面。 这时候,广播里慷慨激昂的女声念道:“致高二的边蝶同学。” “你就是赛场上的风,你就是赛场上的箭,你就是赛场上的星,比太阳还灿烂!” “其他的选手,听到这则广播稿,就放弃吧,毕竟你的蝶来了!” “边蝶,你是全场mvp,用二十分钟奔驰,换一辈子牛啤,这买卖,血赚!” “记住,胜利只能属于边蝶!” 坐在看台上本来要用茶杯喝水的张焕明听到这广播稿差点把杯子扔出去。 他差点掏出兜里的速效救心丸,来一把,张焕明站起来,看着自己班级的学生们:“这这这谁写的广播稿子。” 班里的同学也都在捧腹大笑。 这时,一个学生推了一把黑皮体育委员,“你快起来说呀。” 体委这才站起来,大声对张焕明道:“报告老师,这是边蝶同学自己写的。” 随后,班级里面又是一阵狂笑。 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连倾月也莞尔了一下,可这笑意却又很快被它的主人收了回来。 下一秒,连倾月又继续把目光投到跑在大部队最前面的那个步伐轻盈的少女身上了。《 》 16、喜欢 边蝶以三个年级第一的好成绩冲过终点线的一瞬间,感到自己一身轻松。她张开双臂,燥热的风从她的指缝穿过,她的眼前莫名其妙地就浮现出了连倾月那张冷淡精致的脸。 她的心脏开始猛烈跳动,也许是激素的作用,她觉得自己刚刚跑三千的时候,心脏都没有剧烈跳动到喘不过气来。 这是怎么回事? 真的好奇怪。 边蝶匆匆领了奖牌和奖品,就回到了班级所在的看台位置上。 她似乎急切地想向什么人邀功。 这个人就是...... 就是连倾月! 边蝶突然明白了,她现在以及以前对连倾月的反应是喜欢! 不是同性间的好朋友之间的欣赏的那种喜欢,就是童话故事里王子喜欢公主的那种喜欢。 边蝶曾经也看过同性之间恋情的影片,明明已经随着时间模糊了的那两个少女之间的吻,此刻在边蝶的脑海里再次变得清晰无比。 就算是边蝶从来没喜欢过别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就算在爱情上,迟钝如她,她也明白了,她喜欢连倾月。 可是连倾月是怪物啊,一只十足的会蜕壳,自愈力强的怪物。边蝶懊恼的想。 连倾月见边蝶回来,便拆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了边蝶。 边蝶接过水,忽然觉得不自在,坐到座位上,就没有再跟连倾月说话了。 连倾月却站了起来,凑到边蝶耳边,“不错。” 边蝶并没有及时反应过来,被连倾月吓了一跳,毕竟连倾月的气息是冷的,像是冰块散发出来的水汽那样。 “你、你、你干嘛?!!”边蝶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干嘛突然凑过来?!!” 边蝶觉得她现在对和连倾月的互动无福消受,毕竟自从知道自己喜欢连倾月之后,她和连倾月就不再是互惠互利的交易关系,更不是情比金坚的革命友谊了。 “你跑的不错。”连倾月道,顿了一下,她又补充,“你的广播稿写的也不错。” 边蝶想了想她写的那篇广播稿的内容,嘴角抽了抽:“是吗?” 说实话,边蝶觉得她写的那篇加油稿并算不上好,那只是她用来强调她在三千米长跑上的王者位置的手段罢了。 连倾月十分罕见的点了点头。 而边蝶的目光却落在连倾月的嘴唇上。 连倾月的皮肤苍白,好像完全失去了色素那样,可连倾月的嘴唇确实殷红色的,就是像是樱桃那样,看上去非常非常好亲。 这不是边蝶第一次有这种想法了,纵使她还是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你好像很渴。”连倾月道。 听连倾月这么一说,边蝶下意识吞咽了一口口水:“没,没有啊。” 说完,她立刻转移话题,“你下午的状态,看上去要比上午好。” 连倾月点了点头,就坐了回去,轻声在边蝶耳边说:“好好看比赛吧。” 边蝶转回头,瞬间脸色爆红。 喂喂喂,到底是谁先不想好好看比赛的啊! 连倾月同学!!!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下午三点钟。按照常理来说,现在这个时间应该没有之前那么热了,可是在人们的体感上好像气温更热了,整个操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煎锅一样。 就在边蝶打着小黄伞,也需要用手给自己扇风的时候,换了运动服的连倾月回来了。 蓝白相间的运动服穿在连倾月的身上,完全没有松松垮垮的,衬得银白发少女的肌肤更加白皙漂亮。 果然是行走的衣服架子。 边蝶不禁在心里感叹。 下一秒,女子百米接力就开始检录了。 “你不为我加油吗?” 听连倾月这么说,边蝶愣了一下,然后心虚的勾起一个明媚的笑容:“连倾月同学,祝你百米接力加油,最好带领咱们班拿个第一回来。” 连倾月“啧”了一声,后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边蝶此时却注意到了阳光灼伤了连倾月的皮肤,连倾月裸露出的皮肤皮肤都开始泛红。 “喂。” 边蝶叫住连倾月。 “你能行吗,要不算了吧。” 连倾月转过头,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边蝶点了点头。 边蝶想上前拉住连倾月,因为她清楚,那天连倾月在报名表上填写自己的名字,只是少年期的逞强欲在作祟。 没错,纵然连倾月表现地再成熟,再少年老成,说到底,边蝶觉得连倾月也只是一个跟她同样大的孩子而已。 可没等边蝶真的上前拦住连倾月,连倾月就已经消失在人群里了。 - 连倾月的皮肤灼痛,那种眩晕感和乏力感又来了。 很快,接力棒就传到了连倾月手里,这时候,连倾月被衣服遮盖住的皮肤处疯狂长出黑色的鳞片和白色的鳞片。 幻觉产生,连倾月先是看见了连兴云。那是很小的时候,一个下着暴雨的梅雨季。连兴云只因为她的一句想吃糖葫芦,便在家里没有车的情况下,跑遍半个南城给她买冰糖葫芦,回来后,连兴云还将她举过头顶。 后来她看见了她的妈妈悦雪,那年悦雪还没有被连兴云弄进地下实验室,她漂亮年轻,能带着连倾月一起读书,告诉连倾月学习最快乐的地方就是学到一定程度后,想学什么就可以学什么了。 最后,她看见了边蝶。边蝶化成了一只雪白色的蝴蝶,被地下实验室的人捆在一张铁床上,被他们用手术刀刨开了腹部,而她的蝴蝶翅膀则被卸下来,放在一边供人研究。 ...... - 边蝶本来在看台上看的好好的,可当连倾月正式上场的时候,边蝶的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谁知接力棒传到连倾月手里的下一秒,连倾月就跪倒在赛道上。 只是一瞬间,边蝶就站了起来。 然后跟着张焕明就跑下了看台。 等到连倾月身边的时候,眼尖的边蝶立刻就看到了连倾月皮肤下面有东西在涌动,于是她推开张焕明:“老师,我来背连倾月同学去医务室吧。” 张焕明有些焦急,“你行吗,边蝶?”问完,他才想起来边蝶高一的时候殴打男同学的事情,觉得自己问的多余了。 边蝶背起连倾月的瞬间还是比较轻松的,可是真的当她走起来,就变得不轻松了,边蝶觉得,大抵是因为两人体型身高差不多,而连倾月的骨架又比她大一些吧。 所以,边蝶和张焕明离医务室越近,边蝶背得越吃力。 “你还行吗,边蝶,要不,换老师来吧?”张焕明说罢,就要去接边蝶后背上得连倾月。 边蝶心中一紧。 不行。 不能让张焕明看到连倾月的身上的畸变。 “没事的,老师,我可以的。”边蝶微微喘着气道。 毕竟,女人,不可以说不行。 嘴上说着,身体也如实行动,边蝶走得一步比一步稳当。 终于到了医务室。 本来边蝶还担心医务室的老师会看见连倾月的异变,可是没想到医务室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 边蝶把连倾月放到医务室的床上,随后她就拦下了要看看连倾月是什么情况的张焕明:“老师,您先回去吧,连倾月同学这边我来照顾就行。” “不行不行,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怎么能行呢?”张焕明说着就要推开边蝶:“我先看看连倾月是什么状况,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给她家里打电话。” 眼见就要拦不住张焕明的边蝶火急火燎的。 这可怎么办? 突然,就在这时,医务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 17、翻涌 边蝶闻声和张焕明一起齐齐转头朝着门口看过去。 进来的人是黑皮体育委员,他就探进来半个身子,“老师,唐晓成被铅球砸到头了,您快去看看吧!” 张焕明听了更火急火燎了。 这正合边蝶的意,正好有理由把张焕明支出去了。于是她便添油加醋:“老师,唐晓成同学的伤势肯定比连倾月要重,您先去那边吧,我在这边就可以了。” 张焕明擦了一把头上的汗,“真的没问题吗?” 边蝶信誓旦旦地点头,“老师,您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连倾月同学有事的。” 张焕明见边蝶再三保证才匆匆跟着黑皮出了医务室去黑皮那边了。 医务室里此时就剩下边蝶和连倾月两个人,屋里面除了连倾月粗重的呼吸声,再无别的动静。 边蝶走到连倾月所躺的病床边上,焦急的摸了摸连倾月的脸。此时,连倾月的脸的温度就像是冰块一样,散发着寒气。 只见连倾月的脖颈上的青色血管像是毒蛇那样开始扭曲翻滚,她的裸露在外的原本透亮白皙的皮肤变得发黑,不一会儿就从小腿开始长出细细密密的黑色鳞片。 边蝶捂住嘴。 她本以为连倾月的畸变会跟那天在体育器材室,连倾月蜕壳那样似的。边蝶却没有想到,这次的变异比那次更加严重,连倾月比那次更加像怪物。 这可怎么办?!! 思来想去后,边蝶终于忍住恐惧上前隔着运动服的胳膊推了推连倾月。 连倾月只是粗喘着,痉挛着。她精致冷淡的面孔近乎扭曲,除此之外,毫无其他的反应。 边蝶骂了一句脏话,一手隔着胸腔摸着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一手又猛地推了推鳞片已经长到小臂的连倾月。 “连倾月!连倾月!连倾月!” 边蝶连着叫了三声,病床上的连倾月这才有了点反应,她微微睁开了眼睛。 眼神里尽是痛苦和茫然。 边蝶见连倾月睁开眼睛欣喜若狂,也顾不上害怕,连忙匆匆抓住连倾月早已畸变的手,“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啊?!!” 连倾月急促地呼吸着,嘴唇已经接近于白纸的颜色,她就用这苍白的嘴唇发出几个颤音:“手......机......” 边蝶不禁有些疑惑,“手机?谁的手机?” 连倾月眯了眯眼睛,“我......” “哦、哦、哦!”明白了连倾月用意的边蝶立刻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连倾月的手机。 这是连倾月比赛之前放在看台座位上的,边蝶见了,担心连倾月的手机被偷,所以就把连倾月的手机装进自己包里了。 将连倾月的手机塞进正在异化的它的主人的手里后,边蝶问:“然后呢?然后怎么办?” “解锁......”连倾月的声音此时似乎更微小了,几乎接近于气音。随后她又艰难地吐出了一串数字。 边蝶立刻领悟,这串数字就是密码。于是她迅速地将连倾月的手机解锁。 连倾月的手机界面很简洁,背景是浅绿色的,上面隐约有几个蝴蝶图案。应用也很少,只占了一页屏幕的一半不到。边蝶匆匆扫了一眼火急火燎地又道:“连倾月,再然后呢?” “给......给我外婆打电话......”这句话说完似乎用尽了连倾月的全部力气,说完后她就歪头晕了过去,而异化的部位已经蔓延到了连倾月的脸部。不知道是不是边蝶的错觉,连倾月的身体结构也发生了轻微程度的畸变。 听了连倾月的话后,边蝶不敢耽搁,就立刻打开了通讯录,令她震惊的是,连倾月的通讯录一共就三个人,一个是张焕明,一个是外婆,另外一个居然是边蝶自己。 边蝶只知道连倾月有她的某信,但是她不知道,这人居然有她的联系电话。 而时间等不及边蝶细想。边蝶只好先点按联系人“外婆”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下一秒,电话接通,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小月?” 边蝶立刻说明情况:“婆婆您好,我是连倾月的同班同学,她现在异化了,她让我给您打电话!” “好,我马上过来。”电话对面那道苍老的声音毫不犹豫且坚决地道。 挂断电话之后,边蝶的神经一直是紧绷的,因为她太怕外面会有人进医务室了,还怕医务室的老师回来,于是她就这么守着,有些草木皆兵。 大概过了五分钟左右,一个年迈的老太太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边蝶看过去的时候,那老太太也抬眼看了一眼她。 然后边蝶明显的就看见了这老太太愣了一瞬。 边蝶万分焦急道:“婆婆,您来了!” 老太太点点头,匆匆走到连倾月床边,对边蝶道:“小同学,麻烦你把小月扶起来。” 边蝶立刻听话地把连倾月扶了起来,让连倾月半依偎在病床的床头。 下一秒,只见老太太从衣服口袋里掏出来一瓶蓝色的,像是饮料一样的不知名液体,拧开盖子,给连倾月灌了下去。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老太太又将之前她带进来的袍子给连倾月披上了。 “小同学,还得麻烦你帮我一起把小月送到家里去。”老太太因为方才的动作后有些喘,很是力不从心。 边蝶立刻领会到,随后就道:“好的,婆婆,我帮你把连倾月送到你们家里去。” 就这样,边蝶和老太太一起扶着披着黑色长袍的连倾月走出了医务室。 恰逢碰上医务室的老师回来。 老师见三人行为举止奇怪,就停下来,问:“这是怎么了?” 边蝶怕医务室老师凑过来看连倾月,她就迅速将连倾月完全交给老太太,上前去接话:“老师,她是我同学,她紫外线过敏严重,我们班主任让她家长来接她,我帮她家长去送一下。” 医务室老师点了点头:“过敏严重可是大事,一定要带她去医院看看啊。” “好的,老师,谢谢您。”边蝶道谢。 医务室老师进医务室后,边蝶跟老太太就扶着连倾月往学校大门走。 在这期间,边蝶听见了连倾月的袍子下面传来了嘎吱嘎吱的似是昆虫发出的声音。 边蝶心中升起一阵恶寒,但是她也坚持着和老太太一起,把连倾月扶进老太太开过来的红色轿车里。 “小同学,谢谢你了,你回去上课去吧。”老太太道。 边蝶看着眼前这个身单体薄的老太太,道:“婆婆,我帮您把连倾月送回去吧,我们今天一整天都是运动会,不上课。” 老太太看着满脸真诚的少女,思索了几秒:“好,那你帮我把小月送回去吧。” 连倾月的家在小区的最后面。随着“滴——”的一声,门被老太太用指纹打开。 边蝶便将连倾月在老太太的指引下搀扶进连倾月自己的卧室。 连倾月的卧室就跟她本人的风格很像,淡淡的浅蓝色调,除了床,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家具的东西就是靠墙的大书架,书架上满满当当塞得全是书,英文的,中文的,应有尽有。 可边蝶根本来不及仔细去欣赏连倾月的卧室装修,进到卧室之后,边蝶和老太太合力把连倾月放在了床上。 此时的喝完那瓶药水十分多钟的连倾月的脸和体型已经恢复了正常,那些黑色的鳞片,和连倾月皮肤下面暗涌的物质已经退却。 边蝶摸了摸连倾月的脸颊,惊奇地发现,此刻连倾月的体温似乎已经回温了,虽然还是冷的,但是比之前来说确实是好多了。 “太好了。”边蝶欣喜。 老太太也松了一口气,道:“谢谢你啊,小同学,到客厅喝杯水吧。” 边蝶点了点头,道:“哦、哦、哦,好啊,婆婆。”说着,她看了一眼旁边床上的连倾月。 她还是比较担心连倾月的。 “你放心,小月已经没事了,明天早上她就完全好了。”老太太看出来边蝶的想法,和蔼道。 边蝶跟在老太太的身后,来到了连倾月家的客厅里。 连倾月家的客厅乃至别墅的装潢都跟边蝶家是差不多的。 在老太太的招呼下,边蝶坐到了沙发上。 “你先在这坐着,我去给你倒杯水,我记得昨天晚上,小月给我榨了橙汁......”一边说着,老太太就一边往厨房走去了。 老太太离开客厅后,边蝶有些坐立难安,于是,她就站起来打量四周。 她一转头才发现她身后,沙发靠着的这面墙上挂了很多的照片。 边蝶的目光很快就落在了照片墙正中间的那张照片。上面是一个大概三四岁的小女孩,她扎着两个低马尾,穿着一条紫色的碎花连衣裙。 那是连倾月。 边蝶确定以及肯定。 可这张照片里面的连倾月的头发却是黑色的,肤色也是正常的。 这张照片的旁边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女人看上去温婉恬静,眉眼跟老太太和连倾月都有相似之处。 这又是谁呢? 边蝶正看得入迷,厨房的门开了,老太太从厨房端着橙汁走出来。 边蝶转头,正对上老太太的视线。 只见老太太轻笑,随后说道:“婆婆给你讲个故事吧。”《 》 18、疯子 原来作为连倾月外婆的老太太姓程,叫程优荣。 照片里的这个恬静知性的女生则是连倾月的妈妈,悦雪。 悦雪十七岁那年在学校结识了连倾月的爸爸,并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后来两人双双考入最高学府,去攻读生物学。他们在读博士生的时候结婚了。工作第一年,两人就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儿,也就是连倾月。 故事说到这都是美好的,可转变却发生在连倾月五岁那年。连倾月的爸爸研究科研研究到走火入魔,他甚至可以不吃不喝一直在实验室里面呆上一整天。就在这时,一家国外投资的实验室对连倾月的爸爸投来了高薪橄榄枝。 连倾月的爸爸不顾悦雪的阻止,毫不犹豫地辞职,加入了新的实验室。不久后,悦雪便消失在了实验室里,而连倾月也从一个正常的小孩,变成了如今的这副样子。 “所以,您怀疑悦雪阿姨的失踪和倾月的异变变化都跟连倾月的爸爸有关系?”边蝶听完这个故事,心里五味杂陈。 她在没有跟连倾月有接触之前,一直都和学校里面的其他老师同学一样,以为连倾月得得就是白化病。可真当边蝶跟连倾月有了生活上的交往后,她才隐约猜测出连倾月的异变并不是白化病那么简单。 以前边蝶只在电视里看到过,一些科研怪人会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变态实验室,她是真没想到连倾月身上的异常就是这么来的。 虽然这件事很玄幻,但是边蝶仅用几秒钟就良好接受了这个事实。 程优荣老太太点了点头:“不是怀疑,而是就是他干的,他们一一直在研究变态的生物实验。小雪失踪后我报过警,那个人渣带着小雪和小月被改造时候的视频给我看,并威胁我不要说真话,要不然就会两败俱伤,玉石俱焚。” 说着程优荣老太太不禁流下了眼泪。 边蝶连忙上去给老太太擦眼泪:“那所以,您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事情呢。” 这些事情让边蝶联想到之前在她身边一直跟她遮遮掩掩的连倾月。 连倾月从来没有提到过,那就可以认定,这些东西是被当成秘密的吧。 见边蝶这么问,程优荣老太太就要张开嘴说些什么,可还不等她发出声音,楼梯上就传来了脚步声。 “外婆。”清冷的,有些沙哑的嗓音开口。 边蝶闻声朝着楼梯的方向看过去,见下来的人是连倾月。 此时连倾月还披着那黑色的袍子,她一边顺着楼梯往下走,一边单手往下扯她自己身上的袍子。 黑色的布料滑落在地,白皙的,恢复了原样的皮肤露出来,连倾月身上还穿着之前跑步的时候穿的运动服,果不其然,她就是天生的衣服架子,能把学校统一的运动服穿出大牌的感觉,搭配上她那张此刻有点蔫蔫的的厌世美脸,活脱脱的一个清冷冰美人。 边蝶有些心疼连倾月,见其走起路来还有些摇摇晃晃,就上前去扶了一把连倾月。 连倾月罕见的没有躲开,而是将她自己的手搭在了边蝶的手上。 边蝶感受到连倾月手掌回温,边蝶才松了一口气。 “哦对,我忘了给老张打电话了,他都不知道我们出来。” 要是张焕明以为她们两个私奔了,那可就不好了。 边蝶想着,就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张焕明打了个电话。等张焕明确定了两个女孩的情况后,便挂了电话。 "老张说了,让你好好休息。"说着,边蝶看向连倾月,嘴角有了笑意。 “对啊,瞧瞧我这记性,到底是人老了,把你接回来都忘记跟你班主任说一声了。”程优荣老太太道。 连倾月长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后她的精神看起来才更好一点,就侧过头对边蝶说:“你回学校吧。” 边蝶一怔,“要不我再呆一会,万一突发情况,我怕外婆弄不过来。” 程优荣老太太也在旁边道:“对啊,让这位小同学喝完橙汁再走吧。” 连倾月扶着墙,有些微喘,可声音却依旧冷淡,“不用了,她不喝,外婆。” 你怎么还能替我做决定呢? 边蝶在一旁腹诽。 连倾月又问边蝶:“你不喝,是吗?” 连倾月看着边蝶,眼神并没有什么温度。 边蝶却被这眼神冷到了,起了一头鸡皮疙瘩,连忙点头:“对对对,婆婆,我就先不喝了,我这就回学校了。” 边蝶说着就往门口走了。 “婆婆,我走了哈,倾月同学,你要好好休息。”说罢,边蝶就开门离开了。 望着关闭了的门,连倾月道:“外婆,你为什么要告诉她那些。” 说这话的时候,连倾月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程优荣老太太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现在替她规避掉,好,可以,但是小月,你要想一想,你难道能替她规避一辈子吗。” 连倾月微微蹙眉,不说话了。 “你也知道替她完全规避掉的代价是什么。” 见外婆这么说,连倾月站直身体:“我知道。” 那就是一辈子和边蝶不复相见。 然而她原本是可以做到的。 可偏偏,边蝶的父亲捐了两栋楼的学校是她考上的高中;可偏偏,尖子班解散后,她被下放的班级是边蝶所在的班级;可偏偏,在那个燥热的秋季下午,闯进体育器材室,撞见她蜕壳的人是边蝶。 “都到这个份上了,连兴云那个人渣大概已经知道你和那个丫头又凑到一起了,你不如把她......” 还不等程优荣老太太说完,就被连倾月给打断了:“外婆,这不可能。” 程优荣老太太摇了摇头,“你真是随了小雪了,执迷不悟啊。” - 整整一周,连倾月都没有来学校,为了安全起见,边蝶都不敢乱逛荡,上下学都要她家的司机来接送。 此时,下了这周最后一节课后的教室里面除了边蝶,空无一人。 边蝶坐在座位上,一边整理书包,一边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是她和连倾月的聊天页面。 边蝶滚动聊天记录,只见上面的全都是边蝶的问候,以及边蝶问连倾月能不能去她家,而连倾月的回复则是很单一,全是嗯和不行。 这次边蝶打算不给连倾月打招呼,放学后直奔连倾月家。因为边蝶实在是太想连倾月了,她恨不得天天黏着连倾月,如果可以的话。大概这就是情窦初开,铁树开花吧。边蝶自暴自弃地想。 出了教学楼,大概已经晚上六点半了,白天下了一场大雨,此刻也晴了不少。 将近十一月份的南城虽然不停的下雨,但是也有些冷了。尤其是早晚。这种冷不是那种干裂的,似刀子一般的冷法,而是那种凄凄凉凉的,带着水汽的清冷。 边蝶缩了缩脖子,往学校门口走,这时候,手机铃声响了。边蝶掏出手机一看,是她家地司机小陈叔叔的来电。 边蝶接通:“喂,小陈叔叔。” “大小姐,我今天有点事,您自己走回家可以吗?”小陈叔叔道。 边蝶在听筒的这边就能听见小陈叔叔那边的确很乱,看来真的是在忙。 边蝶虽然害怕自己在路上遇到那次遇见的蝴蝶怪物,但是真的搅乱别人事情的是边蝶又做不到。 边蝶只能硬着头皮道:“好的,小陈叔叔,你忙吧,我这边不要紧的。” 挂了电话后,边蝶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到了学校门口。 这时候,边蝶看见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边蝶仔细一看,这不就是上回去找连倾月的那个男人嘛。 想着,那男人就已经到边蝶跟前了。 “还记得我吗,小蝶?”男人道。 边蝶审视地看着这个男人,微微启唇道:“记得,您上次找连倾月......” 这男人直接开门见山:“我叫连兴云,兴隆的兴,云彩的云。” 介绍完自己的名字,他又补充:“我是倾月的父亲。” 边蝶思索片刻,蹙眉,“你......你就是连倾月她爸?” “是,我是。”连兴云勾起了一个和蔼可亲的虚伪笑容。 边蝶瞬间就联想到了连倾月外婆程优荣那天给她讲的连倾月家里的事情。 “你为什么认识我?”边蝶语气不善。 连兴云笑意更加浓烈,“小蝶要是想知道的话,不知道能不能请你......” “那就算了,我又不想知道了。”边蝶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这是连倾月的家务事,边蝶平时做事就算再鲁莽,也知道自己不能替连倾月和连倾月的外婆做某些决定。 可是下一秒,边蝶的手就被连兴云给抓住了。 既然如此...... 边蝶毫不犹豫地回头,一巴掌就扇在了面前这个自称是她喜欢的人的父亲的男人的脸上。 “去你丫的,你也配说自己是连倾月的爸爸?!!”边蝶骂道。 打完,她背着书包就以她跑三千米冲刺的架势就跑了。 一边跑,边蝶一边想:可真爽啊,她这也算是替天行道,惩治人渣了。 还得感谢连倾月的外婆,要不是程优荣老太太,她今天肯定会被连兴云那斯文败类的外表所迷惑,从而觉得这个人是个好人。《 》 19、邀约 到连倾月她家的时候,时间将近晚上七点。边蝶站在别墅门前,敲响了门。 过了一会门开了,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边蝶面前。开门的人是连倾月。 连倾月穿着淡蓝色睡裙,银色的头发是湿漉漉的,还带着温润的水汽。一条白色毛巾搭在她的肩膀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睡裙勾勒出的少女曲线。 边蝶猛然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频率更加猛烈了。 连倾月真的是太好看了! 看得边蝶鼻血都要流出来了! 啊啊啊啊啊啊! “你来做什么?” 还没等边蝶的思绪从美色中回过神来,就听见连倾月如此冷淡地说道,边蝶撇了撇嘴,“我为什么不能来?再说了,我是来看婆婆的,又不是来看你的。” 说着边蝶就匆匆挤进了玄关里面。 连倾月冷冷看了一眼厚脸皮的少女。 边蝶轻哼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美少女啊?” 边蝶插科打诨,终究是没敢告诉连倾月,连兴云来找她了。 连倾月淡淡抿了抿嘴唇,“随你便。” 边蝶刚进客厅,就闻到了一股炒菜的香味,紧接着程优荣老太太就从厨房里面探出脑袋:“小月,是谁来了?” “婆婆,是我啊,边蝶!”边蝶直接回答了程优荣老太太。 “是你啊,小蝶,来了就快坐,留下来吃晚饭吧。” 连倾月见自家外婆这么说,刚想赶客,就被边蝶打断:“好啊,婆婆!” 连倾月:“......” 边蝶毫不认生地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见茶几上随意地摆放了基本工具书,便拿起来一本,看了看。 这一页上全部都是数学大题,乱七八糟的各种字母,单拎出来边蝶还看得懂,可组合在一起后,边蝶怎么就看不懂了呢? “你都那样了,回来还学习啊,不好好休息休息。”边蝶道。 连倾月从边蝶手里拿回数学题集,轻声简短答复了四个字:“保持手感。” 边蝶又联想到连倾月的某信头像,“啧”了一声,道:“不愧是学神大人,我等甘拜下风。” 就在边蝶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程优荣老太太从厨房端着菜出来,放到了开放式餐厅的桌子上,提高音量:“小月,带你同学过来吃饭了。” 边蝶见连倾月还在摆弄她的数学工具书,便悄咪咪扯了扯连倾月的睡裙袖口:“走嘛走嘛。” 连倾月见状在心里面叹了口气。 又这样。 又撒娇。 程优荣老太太今晚做了糖醋排骨,色香味俱全的那种,边蝶吃了一块之后,惊叹:“婆婆,您做的排骨也太好吃了。我发誓这是我长这么大吃过的最好吃的排骨,没有之一!” 程优荣老太太被夸得笑了起来,眼睛都眯了起来。她拿起筷子,又给边蝶夹了一块排骨:“喜欢吃就多吃些。” 边蝶正要道谢,就听见坐在她旁边的连倾月来了一句:“你蜂蜜吃多了吧。” 边蝶一脸黑线。 算了算了。 这可是她喜欢的人。 对自己喜欢的人就要宽容。 边蝶微笑着转头,看向连倾月:“你说的对,你说的都对。” 连倾月没再理她,只是静静地吃饭去了。 这时,边蝶的手机响了,边蝶不用看来电联系人就已经知道是谁了,随后,她点了接通电话后,主动开口:“爸。” 很快,电话那头就传来了边城的声音:“边蝶,你又在哪呢,小陈说你自己回家,怎么到现在你还没有回来!” 边蝶听着边城的吼声有些无语:“我在同学家吃饭,你们就不用等我了。” 边城音量又提高了一个档次:“你又闹什么脾气,这么多年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下一秒,边蝶就按灭了电话。她这才发现,饭桌上的连倾月和程优荣老太太都在看这边。 边蝶只得笑了笑:“也......也没什么,我爸给我找了个后妈,我已经跟他冷战快两周了,他又催我回去吃饭呢。” 她没说谎,她确实跟边城快冷战两周了。不过,她也想过,边城结不结婚,跟什么人结婚,都是他的自由,但是话又说回来,她边蝶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也是她的自由。 谁知下一秒,连倾月用公筷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了边蝶的碗里:“吃饭吧。” 边蝶点了点头。 吃完晚饭后,边城又打来了几个电话,边蝶统一都没有接通。 等她和连倾月一起坐到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边蝶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头有些兴奋地对连倾月说道:“倾月同学,我明天可以请你去游乐园嘛,昨天我在课上趴着睡觉的时候,我听见他们说,明天游乐园做活动,所有的项目全部打七折。” 连倾月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机里面的新闻,嘴上却回答了边蝶的话:“不去。” 边蝶往连倾月身边坐了坐:“为什么啊?” 连倾月仍旧正襟危坐,又把电视画面随意切换成了某个科幻片:“没有为什么。” 边蝶道:“好吧,那我就只能周六留在家里跟我讨厌的后妈呆在一起了。” 说着,边蝶站了起来,提高音量,对在一旁看带货直播的程优荣老太太道:“婆婆,我就先回家了,太晚了,等我之后有空再来找您玩。” 程优荣老太太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钟,发觉的确是有点晚了,就站起身来要送边蝶。 就在边蝶抚平衣服上的褶皱转身之时,边蝶忽觉有人拉住了自己的手。 “好。” 边蝶立刻转过身,揣着明白当糊涂:“好什么?” 连倾月在心里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有些无奈道:“明天可以跟你去游乐园。” 说完,连倾月就别扭的把视线转到一侧,红了耳尖。 边蝶听罢,嘴角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就一言为定。” - 边蝶回到自己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刚进屋,她就感到了屋里气温很低的错觉。 果不其然,一进客厅,边蝶就看见看上去喝了很多酒的边城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自己。 边蝶想要直接掠过边城,自己赶紧走上楼,回房间去,却不料被边城叫住了。 “边蝶,你给我站住!” 边蝶立刻停住,看向边城:“您又怎么了?” 边城站起身来:“敢挂我电话,你是又长本事了吧!” 坐在一旁的穿着红色家居服的张彤彤立刻站起来,拉住边城的胳膊,“还是少说两句吧。” 边蝶不打算继续理睬边城,就要往楼梯上面走。 谁料,下一秒边城就带着愠色冲上来抓住了边蝶的手腕。 边蝶被猛地一拽,差一点从台阶上摔下来。她站稳脚后根,从边城手里将自己的手拿出来:“等您酒醒了我再跟您说。” 边城怒火更胜,抬起了手:“你个小兔崽子!” 边蝶指了指自己的脸:“打啊,往这打啊!” 边城愣住了,手收了回去。 张彤彤见状,连忙上来拉住边城:“你们两个都少说几句。” 边蝶冷哼,“我看就你说的最多吧。” “不许长辈这么说话!”边城厉声呵斥。 边蝶笑了笑:“我看您也没有一点长辈的样子,当初没有跟我妈离婚的时候就出轨,现在又找了个我姐姐辈分的老婆,您也不怕晚节不保。” 边蝶只是想说点恶劣刻薄的话发泄一下,毕竟就算她能打过边城,她也不可能真的跟其干一架。 边城听边蝶这么说,指着边蝶道:“滚!你给我滚!既然不想回家,那就不要回来了!” 边蝶大吃一惊。这难道不是她的家吗?面前这个作为她爸爸的人居然让她滚。 想着,一股子无处安放的怒气就翻涌上来了。边蝶立刻拂了拂衣摆,头也不回的朝着门口去了。 打开门离开的时候,她还把门摔出了一声巨响。 外面的温度下降得厉害,边蝶身上穿的很单薄,没一会她就瑟瑟发抖了。 无论怎么样,反正今天晚上,她是死也不会回去的。 边蝶蹲在一棵树底下,用手去拨弄树底下的小草和野花。 转眼,就来到了十点,边蝶的牙齿都冻得打架了。 太冷了。 她现在必须得找个地方去。 酒店的话倒是也能去。 但是有没有比酒店更好的地方呢? 边蝶冥思苦想,打开手机,点开了和连倾月的某信聊天页面,欣喜地发现这人现在这个点还在线。 于是立刻就发消息过去。 史前最帅的蝴蝶:【在吗?】 史前最帅的蝴蝶:【兔兔探头.jpg】 消息发过去,不到三十秒,对面就回了个“在”。 史前最帅的蝴蝶:【我爸把我赶出来了,我能不能去你家住一晚上?】 史前最帅的蝴蝶:【兔兔可怜.jpg】 这次对面沉默的时间就比较长了,就在边蝶以为连倾月不会回她了的时候,可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lqy:【快点过来,别在外面逗留太久。】 边蝶知道,连倾月是担心她在外面遇见蝴蝶怪物。 史前最帅的蝴蝶:【好哒!】 史前最帅的蝴蝶:【兔兔发射爱心.jpg】《 》 20、偷吻 边蝶走到距离连倾月家不远的地方时,在黑色的夜幕中看见了打着手电筒,朝着她走过来的连倾月。 连倾月身穿那件黑色冲锋衣,银色的头发在夜幕中像是会发光一般。 边蝶也顾不上哆嗦,就朝着连倾月跑过去,随后扑进了连倾月怀里。 连倾月明显没有料到边蝶会这样,身体僵硬了一下,后毫不留情地将怀里的少女推开。 边蝶一下子从冷香中抽离,有些不满:“不就是抱一下吗?都是女孩子,你又不能少一块肉!” 连倾月没有回答,转身就拿着手电筒要离开。 边蝶连忙追了上去:“哎,不是,你等等我啊!” 两人就这么走着走着,就到了连倾月她家门口。 连倾月输入指纹,“滴—”的一声,门就被打开了。 两人走进玄关里后,边蝶瞅了一眼连倾月手里的手电筒,笑嘻嘻地问:“倾月同学,你不会是为了接我才特意换了行头出去的吧?” 连倾月换上拖鞋:“不是。” 边蝶突觉这人真的好闷骚哦,道:“真的吗?” 连倾月叹了口气,“当然。” 边蝶轻哼。 死鸭子嘴硬! 程优荣老太太正在沙发上刷手机,听见声音后立刻站了起来,看向边蝶:“小蝶,你来了。” 边蝶点了点头。 “小月刚才临时说你要来家里住,这不我也没顾上打扫客房,家里也没其他干净的被褥了,你今天晚上就先跟小月将就一晚上可以吗?” 那岂不是要跟连倾月在一张床上睡觉? 边蝶心里瞬间欣喜若狂。果然,喜欢的人是同性就是方便,随便一个理由就可以睡在一张床上! 边蝶虽然内里高兴得快要心花怒放,但表面上还是要矜持一下的,于是她轻轻咳嗽一声,“啊,好的,好的,婆婆,一切有你安排。” 说完,她又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连倾月,这人罕见的没有表态,既没有同意,也没有拒绝,那么边蝶就当她默认了。 “走。” 听连倾月这么说,,边蝶疑惑了一下:“什么走?” 连倾月道:“你要是不想去睡觉的话,那你可以在客厅呆一晚上。” 见自家外孙女态度如此,程优荣老太太扶额,语重心长道:“小月,你不要这么跟你同学这么讲话嘛,多不好听!” 边蝶连忙应和:“是呀,是呀,多不好听!” 连倾月:“知道了。”说完之后,她转身就往楼梯处走。 边蝶见这人如此干脆利落,也追了上去。 就这样,边蝶跟着连倾月,再一次来到了这人的房间。房间的布置还是跟上次连倾月异化的时候是一样的。 整体蓝色色调,看上去干净又整洁。 边蝶随便拿起书架上,放在书旁边的一个相框。相框里镶嵌着的照片上是悦雪和还是黑色头发的连倾月,她们在动物园跟园区里的大熊猫合照,看起来相当的美好。 这时候,一只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掐住了边蝶的手:“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不要乱动别人的东西。” 边蝶这才意识到她这样做是不对的,况且这又是连倾月妈妈的照片,遂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下一秒,连倾月就亲手将边蝶手里的相框抽离,放回原位后,淡淡道:“记住了,下不为例。” 边蝶立刻猛猛点头。 只见连倾月接下来走向这个屋子里,靠窗的唯一的柜子前,打开柜子门,从柜子的上层拿出来一套淡紫色的碎花睡衣,后走过来,到边蝶的面前,将睡衣塞进边蝶怀里,冷声道:“这是新的,我没穿过,你先换这个。” 边蝶摸了摸被连倾月塞过来的睡衣的面料。睡衣质感很细腻,冰冰凉凉的,手感很好。 “谢谢。”边蝶跟连倾月道谢。 连倾月沉默片刻道:“你先去洗澡吧,你洗完我洗。” 边蝶听连倾月这么说,连忙点点头,拿着睡衣进浴室了。 看着边蝶的背影,连倾月的指尖微微颤了颤,随后她就拿起书架上的一本全英的数学工具书,坐在床上去看了。 可真当她翻开书页的时候,她才发现她现在她心思完全就不在书里的那些单词上。 ...... 边蝶进到浴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反锁了浴室的门。随后她拿起睡衣,闻了闻,果不其然,是连倾月身上的那股冷香味。 太好了。 和她想的一样。 边蝶光是想一想自己过一会要在连倾月的浴缸里洗澡,洗完澡还要穿带着连倾月味道的衣服,她就开心。 随后,她飞速脱下衣服,钻进了放好水的浴缸里。 由于边蝶心情激动,她洗得也很快,片刻后,边蝶就从浴缸里又钻了出来,本来想拽条毛巾擦擦身上,却不料,下一秒,浴室里面的灯灭了。 “啊!”边蝶本人是不太怕黑的,但是浴室里黑得莫名其妙,打了边蝶一个措手不及。 这下完了。 屋子里黑着,浴室里完全没有光源,边蝶是一点都看不见屋子里面的情况。而她的身上又湿漉漉的,她也没办法穿衣服。 “你别怕。”这时。浴室外面传来了连倾月镇定的声音。 本来也不害怕的边蝶听了门外人的声音更加安心了,“我不怕,连倾月,你能不能把手电筒或者手机给我送进来?” 紧接着,边蝶就听见连倾月在门外拧动了浴室的门把手:“边蝶,你把门反锁了。” 听连倾月这么说,边蝶才想起来,她在进来洗澡之前,确实是把门给反锁了。 “你等着哈,我这就去开门。”边蝶一边说着,一边跨出浴缸往门的方向走。 就在这时,边蝶一脚踩在了不知道是什么的物体上,一下子就滑倒在地。 边蝶惊叫一声,随后膝盖的位置就传来了火辣辣的疼痛。 “丫的。”边蝶暗骂一句。 连倾月在外面听到了边蝶摔倒的动静,问道:“摔倒了?” 边蝶抹了一把因为疼痛流出来的生理性眼泪,“我没事。” 随后她忍着剧痛,继续往门那边挪动,终于,在黑暗里找到了门把手。 “嘎吱——” 门终于开了。 连倾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手机,手机则开启了照明功能。 光一下子进入到边蝶的视野里,让边蝶有些睁不开眼睛。 “还能站起来吗?”连倾月居高临下地看着边蝶,冷冷道。 边蝶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想要撑着地站起来:“害,这点小伤,怎么就不能站起来了?嘶......” 还没等她完全站起来,她就被她说的话打脸了,疼痛顺着膝盖一下子化成洋流压迫了心脏,她被痛得直咬牙。 连倾月见此,毫不犹豫地走过来,抱起了浑身光溜溜,湿漉漉的边蝶。 边蝶就这样被连倾月熊抱着抱到了床上。待被放下后,边蝶的脸都快在黑暗中红成猴屁股了。 “我给你照着,你把衣服穿上。”连倾月道。 边蝶低着头,整张脸连带着脖颈都要烫成在沸水里被煮熟的虾子了,她闷闷道:“那你转过去。” 连倾月轻哼一声,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勾了一下唇角,后背过身去。 过了大概五分钟,边蝶再次出声:“好......好了......” 下一秒,咔嚓一下,卧室里面的灯和浴室里面的灯,齐刷刷都着了。 光明再次降临于这个房间里,边蝶觉得自己的视野仿佛都莫名开阔了。 连倾月转过身来,走近边蝶,食指擦了一下边蝶的脸,感受到指腹的温度后,道:“发烧了?” 边蝶立刻反应过来,连倾月指的是为什么她的脸这么热。边蝶哪敢说是因为被喜欢的女孩看光了,所以很害羞。于是便支支吾吾地说:“刚才......刚才,洗澡的时候,开的水温有点热。” 连倾月没有再接话,而是靠近了边蝶。 边蝶看着猛然凑近的绝美的建模脸,一下子瞳孔就缩了一下:“你......” 谁料,下一秒,连倾月越过边蝶拿了自己的睡衣。 边蝶:“......” “我怎么了?”连倾月冷着脸拿着睡衣,居高临下地看着边蝶。 边蝶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连倾月啧了一声,随后就拿着睡衣进浴室了。 不一会儿,浴室里面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脱衣服声,紧接着就是水流的声音。 边蝶发觉自己的不争气的脑子居然开始设想连倾月现在在浴室里面是怎么样的画面了。 啊啊啊! 边蝶不禁在心里呐喊:我现在的脑子里怎么都是颜色废料啊! 过了一刻钟,连倾月穿着睡衣拿着吹风机从浴室里面出来了。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连倾月,边蝶有点心虚。 谁知,连倾月干净利落地把吹风机插在床头柜的插板上,然后走到边蝶身边,给边蝶吹起了头发。 边蝶吓得差点弹射起来。 边蝶刚想要拒绝,就听连倾月沉着声音道:“如果你拒绝的话,就滚出去。” 听连倾月这么说,边蝶只好噤声,任由连倾月给自己吹头发。 不过也感谢吹风机的噪音太大,遮住了她那失常的,如鼓的心跳。 吹好头发后,边蝶跟着连倾月躺在了连倾月的床上。在这之前,连倾月就拿一个抱枕把两人之间的位置画了一条楚河汉界。 躺下后,连倾月很快就按灭了灯的开关。 屋里面陷入了诡异的安静。边蝶为了打破这寂静,心血来潮,道:“倾月同学,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片刻后,连倾月才出声:“问。” “连倾月,你有喜欢的人吗?”边蝶还是把她心里这个最想问的问题问了出来。 “如果你想死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吃掉你。”连倾月似乎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边蝶听到这话,缩了缩脖子,道:“那睡觉吧,睡觉吧。” 她虽然真的喜欢连倾月,但是喜欢归喜欢,这完全不至于把小命交代出去。 于是,整个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直至整个世界彻底被黑夜吞没。 边蝶不一会儿睡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到了凌晨一点,也许到了凌晨三点。 “边蝶?”一声清清冷冷的女声在如同墨色的夜里响起。 良久,这声呼唤并没有得到回应。 连倾月坐了起来,一点一点地挪向床的另一边。她借着微光找到了睡在床的另一旁的女孩的脸。 随后,俯身,她将自己的嘴唇贴在了女孩脸上细腻的皮肤上。 这个蜻蜓点水的偷吻还不到一秒,就被始作俑者掐断了,连倾月像是害怕边蝶醒来一般,立刻又躺了回去。 “晚安。”《 》 21、礼物 边蝶觉得很冷,这种感觉就像是她抱着一块冰块,寒气入骨。 最终,边蝶的本能反应战胜了她的睡意,她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像八爪鱼一样挂在了连倾月的身上。而连倾月则正顶着那张天神下凡般的脸,一脸怨气地看着自己。 “还不起来?”连倾月道。 边蝶立刻会意,连忙从连倾月身上起来。她这才发现,那条楚河汉界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给破坏掉了。看来连倾月最近真是好脾气,这都没有吃掉她。 “对不起啊,倾月同学,你知道的,人在睡着的时候,难免会做出一些不受控制的事情。”边蝶连忙打哈哈。 “不受控制的事......”连倾月喃喃,她没有再理会边蝶,自顾自地走到柜子前,打开柜子门,拿出来了什么东西出来,因为拉着窗帘,屋里面实在是太暗了,所以边蝶有些看不清楚,大概是衣服吧。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连倾月就进浴室换衣服去了。 过了一会,连倾月推门,从浴室里面走了出来。 边蝶眼睛瞬间一亮。 连倾月今天居然换了一套行头。 淡蓝色的连衣裙,银发扎成马尾,头上还带了个小小的蝴蝶结发卡。 非常漂亮,但也异常诡异。 因为边蝶只看见过连倾月披散着头发,穿校服,或者穿她那件黑色冲锋衣。 “有那么好看?”连倾月冷哼道。 边蝶这才回过神来,“好看,好看的,不过你今天干嘛要一改你往日的清冷学神风格?” 连倾月瞥了边蝶一眼:“不是你说今天要去游乐园?” 边蝶这才反应过来,原来是因为要跟自己出去玩啊。她瞬间有些激动,就好像只有她窥见了她的心上人的另外一面。 “好啊。”边蝶突然想起来,她今天要和连倾月出去玩,但是她并没有从家里带可以换的衣服。 似乎是看出了边蝶的顾虑,连倾月指了指柜子:“你可以挑一套衣服,裙装裤装都有。” 边蝶立刻兴奋点头,待连倾月洗漱,就蹦蹦跳跳下床去挑衣服了。 连倾月的衣服其实还挺多的,就像连倾月自己说的一样,裙装裤装都有。 毕竟这是别人的衣柜,边蝶也没敢太挑剔,随便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就换上了。 换完衣服之后,连倾月刚好从浴室里面洗完漱出来,边蝶便兴奋地问:“倾月同学,你看我穿这套怎么样?” 边蝶站的位置正好逆着从窗帘缝隙钻进来的光线,导致她整个人都处于阴影之中,但是边蝶身上的连衣裙又带有水钻,水钻折射出来的光让边蝶又看起来闪闪发光。 仿佛这个世界本就没有光,而连倾月眼前这个少女就是光源的感觉。 纵使冰川再冷,也该为她哗然吧。 “不好看。”连倾月还是那副全世界都欠了她八百块钱的表情。 边蝶歪了歪头,“算了算了,不要你觉得,只要我觉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刺耳的警笛鸣叫声。 这声音提神醒脑,直冲天灵盖。 本来还昏昏沉沉的边蝶一下子就被叫醒了。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连倾月就匆匆穿上鞋架上的黑色皮鞋就往出跑。 边蝶见状飞速穿上自己的鞋,出了房间。 等到了楼下,边蝶发现连倾月已经不在屋里了,程优荣老太太也不在,大门则敞开着,外面传来喧闹的喧哗声和惊叹声。 边蝶也顾不得自己有没有洗漱,也匆匆走了出去。 很多人都聚集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底下,那里还拉起了警戒线,边蝶看见,警察也在,而连倾月和程优荣老太太也站在人群里。 边蝶走过去,好不容易挤到了连倾月的身边,然后回头往警戒线里一看,天都塌了。 警戒线里是两具尸体,已经被什么东西啃食得坑坑洼洼了。 血液和内脏飞得到处都是,完全看不清楚人脸。 边蝶轻声尖叫了一声,昨天晚上吃的东西都差点呕出来。 连倾月连忙给边蝶拍背,并从她外婆手里拿过纸巾,递给边蝶:“你回去吧。” 边蝶接过纸巾擦了擦嘴,“不是,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连倾月摇了摇头,示意她也不知道。 而边蝶的第六感却告诉她连倾月一定是在说谎,或者有事情瞒着自己。 可连倾月不愿意说,边蝶也不好再追问下去,便只能顺着连倾月的意思点头。 待边蝶再想要看一眼那两具人体碎片乱飞的尸体的时候,一双微凉的手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别看了。”随后,她听见连倾月说。 边蝶立刻挣脱开,对着连倾月道:“好,我不看了。” 这时候,一个检查尸体的警察突然说:“快来看,尸体的胃部有一张纸条!” 她的几个同事飞速走了过去,然后几个人研究完这张纸条,没有研究出个所以然后,就将纸条装进了透明的塑封袋里。 连倾月此时却动了,她撩起来警戒线就要往里面钻,下一秒就被警察拦住。 连倾月这才清醒了些许,问道:“姐姐,请问这张纸条上写的是什么内容?” 警察道:“上面写着‘这是爸爸送给你的礼物。’” 边蝶看到,连倾月的脸一下子就失去了全部血色,变成了一种比她皮肤原本的白皙还要白的颜色。 如果不是这么多人在这里,边蝶觉得连倾月几乎就要晕过去了,她从来没有见到连倾月这么失态的时候。 “初步确定,昨天夜里,小区居民反应的停电也跟这起命案有关系,我们在电箱上也看到了巨型昆虫啃食过的痕迹。”那警察继续跟她的同事道。 可边蝶已经没办法去仔细听了,她匆匆上前扶住了连倾月。 - “那所以,咱们今天还去游乐园吗?”说完这句话,边蝶都觉得自己问的很多余,小区里面死人了,并且连倾月的脸色从早上看到那两具尸体,不,应该是知道那张小纸条上的内容后,就很不好了。 连倾月今天怎么可能和自己去游乐园呢? “去,为什么不去?”谁料下一秒,连倾月又往自己嘴里灌了一口冰水后,整理好自己的表情道。 边蝶有些震惊,“你说真的?” 连倾月冷冷道:“如果你不想去我也可以不去。” 边蝶努力催眠自己,试图让自己忘记早上的那两具尸体的情形,然后有些兴奋道:“去、去、去,怎么会不想去呢?” - 两人到达游乐园的时候,正值上午十点多,今天是个阴天,所以连倾月出来玩并不用带伞。 边蝶看着人满为患的游乐园内,不禁心情明朗起来,短暂的忘却了今天早上小区里面的那棵树底下发生的事情,拉着连倾月就走了进去。 进到游乐园内后,边蝶看到不远处有卖水的,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和连倾月没有带水。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买两瓶水。”边蝶道。 说罢,她就去买水了。 连倾月看着少女的背影,攥了攥拳头,这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从边蝶拿来装东西的包里拿出手机。 解锁,点开,发现是一条匿名消息。 消息的内容是:【小月,爸爸给你的礼物你还满意吗?】 “啪嗒——” 手机掉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