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与警校组的柯学档案[崩铁]》 1、死亡和意外到底哪个先来? 第1章·降谷零的遗书 冰冷的感觉从背后的墙壁渗入早已失温的身体,降谷零的意识有些涣散,手机屏幕的亮光,印照出他毫无血色的脸。 指尖的移动变得越来越艰难,每一次按下按键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嘴角的鲜血不再大口大口的涌出,只是固执地从唇角蜿蜒而下,滴落在他早已被鲜血浸透的的衣服上。 【致风见裕也,及所有同仁:】 【当你们收到这份信息时,我大概已经无法再亲自汇报任务了。关于组织首领及其目标“永生”项目的所有已获情报,均已加密传输完毕。核心材料库已确认摧毁,虽付出代价,但目标达成。】 打字的速度越来越慢,思绪却异常清晰,或者说,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了遥远的过去。 樱花飞舞的季节,年轻而炽热的五个身影,手掌交叠,笑声爽朗,誓言要一同守护这个国家的和平与正义。 【……请代我,向警校的樱花树问好。】 他的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几个人。 诸伏景光,他最好的幼驯染,最终在天台决绝地扣下扳机,只为了保住自己和警方的秘密,那声枪响至今仍时常撕裂他的梦境。 松田阵平,那个嚣张又可靠的家伙,自诩是最强的拆弹专家,最后却在摩天轮上用生命换取了下一个爆炸地点的提示,短信的滴滴声是他最后的告别。 萩原研二,在一场原本可以避免的爆炸中身亡,那么突然,甚至没留下只言片语。 还有班长伊达航,死于一场普通的交通事故,明明在不久之后就是他和妻子的婚礼,徒然留下无尽的惋惜。 每年墓碑前那四束纯白的鲜花,是他无声的汇报和陪伴。 【……请将我的遗体,尽可能,带回他们身边。若不能,便让我长眠于此,望海风,能吹往故土的方向。】 意识渐渐模糊,琴酒那双冰冷的眼睛似乎就在不远处盯着他,猎犬的吠声和杂乱的脚步声仿佛越来越近,又好像只是耳鸣造成的幻觉。 他感到一种刺骨的寒冷,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来,一下,一下的抽动。那奋力向身体输送血液的心脏,似乎也拼尽了最后的力量。 最后一点力气,他用不受控制的手指,敲下了最后几个字,或许语句已经不通顺,但他必须说完: 【……零组后续事宜,拜托了。降谷零,任务,完毕。】 点击发送的瞬间,手指彻底脱力,手机从掌心滑落,降谷零不确定信息是否能够发的出去,是否会被拦截……他都不在乎了。 屏幕的光亮突然闪烁了一下,好像有什么消息进来了,但是那又怎么可能呢? 在这座孤岛上,所有的消息都会被黑衣组织拦截。这也是为什么降谷零清楚的明白,如果要将组织的资料传回日本,那么他就肯定会暴露。但是如果放弃传送资料,组织关于“永生”的研究进展就要有所突破了。 他决不能看到这样的局面。 手机在地面上闪烁了几下,最终熄灭,与他眼中最后的光,一同隐没在黑暗里。身体沿着墙壁缓缓滑倒,最终安静地停在那里。 追兵的脚步声似乎已经到了这里,刺目的手电光柱扫了进来。 突然,耳边传来了一个重物掉落的声音,似乎是一个箱子被打开了,有一个小小的柔软的东西在触碰他的脸颊,但是降谷零已经什么反应都无法做出了。 不论发生什么,这一切似乎都与降谷零无关了,令人瑟缩的寒冷之后,反而生出一丝奇异的暖意,仿佛故友重逢的拥抱。 在降谷零无限的黑暗中,划过了一道雷光,一个小小的身影似乎骑着什么小动物,冲出了这片黑暗的地方。 在彻底沉入无边黑暗的前一刻,降谷零又看到了那一片绚烂的樱花雨,以及雨下,那四个穿着警服笑容灿烂的身影,正向他伸出手。 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降谷零的故事到此为止了,或许,也还不算太坏。 人死之前,五感之中似乎听觉是最后消失的,他在走向死亡之前,似乎听到了这样一个声音,落入耳中: 【煌煌威灵,尊吾敕命,斩无赦!】 …… 降谷零从黑暗中挣扎着想要醒来,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竟然又有了“感觉”。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他感觉自己被浸泡在很深很深的海里,冰冷与窒息包裹着每一寸感官,意识在无边的压力下模糊涣散。头顶上方很远的地方有光线照射下来,一片朦胧晃动的亮,像是暴风雨后云层缝隙里漏下的微光。 求生的本能让他向上伸手,但水流的阻力却沉重得如同枷锁,无论他如何拼尽全力挣扎、向上蹬伸,那水面总是遥不可及,空气仿佛永远隔着一层无法突破的薄膜。 肺部的氧气在飞速消耗,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黑暗再次从四周聚拢,要将他拖回寂静的深渊。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那一刻: 【“游戏玩家‘■■’邀请您加入%¥……%**……”】 一道扭曲的电子音突然刺入脑海,伴随着眼前流过的一串无序的,由0和1组成的湛蓝色数据流,不断地在视网膜上亮起,又熄灭。 这诡异的干扰像一个锥子,猛地扎进了他沉沦的意识。 “嗬——!” 降谷零猛地抽了一口气,如同真正的溺水者被拉出水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溺毙的冰冷感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夏日的闷热。 耳边那死寂的水声瞬间被无限放大,拉近的鲜活噪音所取代的,是窗外聒噪得仿佛永无止境的蝉鸣,是老旧空调外机沉闷的运转嗡鸣,还有自身血液冲刷过耳膜的奔流声。 他甚至清晰地听到“嗒”的一声轻微响动,一颗汗珠从额角滑落,滴在了桌面上。 降谷零的视野从模糊到清晰,眼睛聚焦的落点,是一台十分眼熟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正散发着微微的令人不适的热度。 笔记本电脑的右下角,显示的是200x年4月的时间,而屏幕上,是一份多年以前的新闻报道: 【“逮捕松田嫌疑人”】 【“职业拳击手,松田丈太郎杀人嫌疑……”】 …… 降谷零的眼睛下意识在阅读这份报告,并提取其中的信息。但他的神情却有些恍惚,仿佛觉得自己还在黑衣组织的那座孤岛基地中。 降谷零,29岁,日本公安零组的一员,是个拥有“三面颜”的男人。他在黑衣组织卧底多年,终于查找到了组织幕后boss的所在地。在接触到核心资料临时动了备份的心思,意料之中地暴露了卧底的身份。 清剿而出的追杀,找不到一丝逃生的可能。 失血过多的死亡感觉,似乎还萦绕着降谷零,即便是三十几度的盛夏,降谷零还是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对话框,定格在了降谷零的视线里。 一个以天才俱乐部为抬头的提示选择框跳了出来,上面没有任何的提示内容,只有两个选项:一个是【上发条】,另一个是【不上发条】。 降谷零的记忆力一向很好,所以在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就在搜寻相关的记忆了,就连这个选项似乎也有点熟悉。 记忆就像是一本书一样,哗啦啦的翻回了曾经在警校时候的生活。 降谷零突然想了起来,自己曾经在警校资料库查资料的时候,电脑也好像中了病毒一样,跳出来这样一个提示选择框。 当时他尝试了很多种办法,就算是重启开机也是这个界面。但是降谷零看其他同学的显示屏幕,却又都是正常的。 因为实在找不到关闭的按钮,当时的降谷零谨慎的去点了一下【不上发条】这个选项,提示框就消失了。降谷零静待了片刻后,并没有发生任何异常,电脑自查也显示一切正常,于是他就不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以为是什么新型的恶作剧。 再次看到这个画面,降谷零有一种荒谬的感觉,就好像……他又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在警校学习的时期一样。 这又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哦,那个案子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当时好像闹得挺大的呢。” 这道声音在降谷零的耳边,像是一个炸雷一样响起。 hiro……好友的名字就滑在舌尖,但是降谷零整个人却好像是生锈了一样,哪怕是转动一个角度也无法做到。 就像是他曾经做过的无数个有hiro的梦,怎么也抓不住,醒来以后只有一片虚无。 “我还奇怪你在这种地方干什么?”诸伏景光的声音越靠越近,一双手越过降谷零的肩膀,去握住桌面上的鼠标,滑动着当年的新闻报纸图片。 一张年轻却又熟悉的侧脸,出现在了降谷零的面前。 “原来是在调查松田的父亲啊。” 降谷零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骤然停滞。 是hiro,是,活着的诸伏景光。 不是幻觉,不是梦境,那温润的嗓音,关切的眼神,甚至他靠近时带来的微弱气流和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一切都真实得令人窒息。 诸伏景光还活着。 年轻、鲜活,带着这个时期特有的明亮与温柔,就站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巨大的几乎将降谷零撕裂的狂喜,和难以置信的酸楚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降谷零咔咔地转过头,像是一个快要报废的机器人,紫灰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近在咫尺的幼驯染的脸,要将这张面容刻进灵魂深处。 那眼神太过复杂,包含了太多诸伏景光无法理解的东西。 “zero,你怎么了?”诸伏景光被好友这前所未有的剧烈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蓝色的猫眼里满是错愕和担忧,“你的脸色好难看,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查到什么……”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降谷零,这个在任何情况下都力求冷静自持,甚至被同期私下吐槽怪力大猩猩的男人,毫无征兆地抬起了手“啪!” 一声清脆甚至带着点回音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他自己的左脸上。 力道之大,让他的脑袋都偏向了一侧,金色的发丝凌乱地遮住了泛红的眼角。一个清晰的逐渐浮现出来的红色巴掌印,赫然出现在他的脸颊上。 尖锐的疼痛感立刻蔓延开来。 但这疼痛却像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恍惚和不确定。 疼。 是真的。 不是梦。 hiro……是真的。《 》 2、你说你来自仙舟? 第2章·你说你来自仙舟? “zero!!”诸伏景光惊住了,几乎是用喊的出声。他立刻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降谷零还停留在半空,还微微颤抖的手腕,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慌乱。 “你干什么?!为什么打自己?!” 哪怕是为了调查松田阵平父亲的事情感到愧疚,也不至于打自己啊?!诸伏景光还以为降谷零,是因为今天上午在集训的时候,和松田阵平发生了口角。结果调查下来,发现松田阵平说“暴揍警视总监”是有缘由的,而感到内疚。 剧烈的情绪波动和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让降谷零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生理性的红晕,甚至渗出了一点水光。 他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诸伏景光,眼神里的疯狂和混乱渐渐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诸伏景光感到迷惑的悲伤和……失而复得的珍视。 呃,zero这么重视松田阵平吗?在为错怪了他而难过?那他或许不必担心zero和松田阵平相处不好了。 “……hiro。”降谷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嗓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颤抖。 手腕在幼驯染温热的手掌中微微一动,却没有挣脱,反而像是确认这份触碰的真实性一般,指尖蜷缩了一下。 “我……”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组织的黑暗、同伴的牺牲、漫长的孤独、惨烈的死亡、还有那匪夷所思的重来……这一切要如何说出口? 最终,降谷零只是极其缓慢地,用一种近乎贪婪的目光描绘着诸伏景光担忧的面容,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安抚: “我没事。” “……只是,”降谷零顿了顿,目光微微移开,落在了屏幕那个诡异的选项框上,又像是透过屏幕看到了更遥远的,无人知晓的未来。 “做了一个……很长、很糟糕的梦。” 一个失去你们所有人的,冰冷的噩梦。 诸伏景光依旧皱着眉头,显然不相信他这个拙劣的借口。哪有人做噩梦醒来会这样用力地打自己?zero的状态绝对不正常。 他还想再问什么,降谷零却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了所有翻腾的情绪。他另一只手指向电脑屏幕,试图将hiro的注意力拉回正题,尽管他的指尖依然带着细微的颤抖: “屏幕上的显示框……hiro,你能看到吗?” 诸伏景光的注意力果然被引了过去,他看向屏幕,脸上疑惑更深:“看到什么?这篇报道吗?当然能看到啊……” 他顿了顿,仔细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选择框啊?是隐藏掉了吗?zero,你到底……” 诸伏景光的话再次顿住了。 因为他看到,降谷零的脸上,那双死死盯着空无一物的屏幕,仿佛看到了什么决定命运之物般的眼睛。 一种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的感觉,悄无声息地爬上了诸伏景光的脊背。 zero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幻视幻觉?还是什么脏东西? 而降谷零,在听到诸伏景光说“看不到”的瞬间,心脏再次重重一跳。和记忆里一模一样,是只有他能看到的对话框。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个诡异的对话框上。 ——【上发条】or【不上发条】—— 这一次,他的手指悬在触摸板上,移动光标,点击了那个他曾经放弃的选择:【上发条】。 降谷零点完以后,还以为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什么科学无法解释的东西,还想着一会儿要怎么和诸伏景光解释。结果等了半晌,什么反应都没有。 不过提示框,却在降谷零点击之后,消失了。和曾经出现在他面前的对话框一样的。只是曾经的他选择的是不上发条。 虽然降谷零表现的有些奇奇怪怪的,但是诸伏景光也只是以为zero有些累了。 “zero,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早点回去休息,等下我帮你把晚饭打包带回宿舍?”诸伏景光关切的说道。 降谷零虽然有很多话,想要跟诸伏景光说。但是他现在的状态并不好,也有些混乱,确实不如好好去休息一下,顺便理清思绪。 降谷零点点头,接手了好友的建议。他保存了松田阵平父亲案件的新闻稿之后,就拔出学生证离开,返回宿舍打算睡一觉,恢复一下精神。 走出资料室门口时,降谷零回望了一眼在笔记本钱查资料的诸伏景光,心中涌起了一个想法。 等到降谷零离开之后,诸伏景光才插入自己的警校生学生证,然后神色凝重地搜索起了和“那件事”有关的信息。 【长野夫妇惨杀事件】 …… 这一天对于降谷零来说,实在是太刺激了。 以至于当他在宿舍休息,被生物钟喊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书桌上放着一个皮质手提箱,降谷零差点以为??他还在做梦。 降谷零下意识的想要从枕头边拿到手枪,进行戒备,却发现他现在只是一个警校生,而这里也是非常安全的警校生宿舍楼,不是组织的安全屋。 难道是谁送进来的快递? 可是……降谷零不认为自己的警惕性,会因为重返了学生时代,就变弱。能潜入他的房间,放下一个手提箱再离开,怎么想也不可能被忽视。 这个手提箱并非警校标配的制式用品,它体积不大,通体是某种哑光质感的深褐色皮革,触手温润,边缘以黄铜包角加固,打磨得锃亮。 箱盖中央,一个繁复的徽记浮雕赫然在目,那并非任何他已知的组织或国家的标志,其核心图案宛如齿轮与星辰交织。 整个箱子散发着一种低调而神秘的精工艺感,与警校宿舍简朴的环境格格不入。 降谷零带上橡胶手套,打开了手提箱的卡扣,出乎意料的,没有任何的阻碍。 箱盖掀开的瞬间,降谷零呼吸一滞。天鹅绒的内衬上,静静躺着一个约莫30厘米高的人偶。其精致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以至于第一眼看去,他几乎误以为是个沉睡的小孩。 人偶身上穿着很精致的衣服,以白色、金色和红色为主调,肩甲护腕的部位还有精致的金属纹样。外袍是柔软的织物,上面绣着流云与瑞兽的暗纹,工艺精湛。 人偶有一头蓬松如狮鬃般的白色长发,用一根精致的红色绳结松松束起部分,发丝根根分明,质感逼真。他的面容栩栩如生,眉眼俊朗,眼角有一颗痣,即便在沉睡中,嘴角也似乎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慵懒笑意。 降谷零摸了摸木偶的手,皮肤呈现出温润的质感,绝非普通木偶或塑料所能比拟,细腻得仿佛真人。 以为自己差点成为人贩子的降谷零,下意识的还在木偶的鼻子和颈动脉处探了探,果然什么也没有。 这个时候,降谷零发现了木偶的身边有一封信。 降谷零检查了一下信件,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信件的开头依旧是“天才俱乐部”,然后描述了这个人偶的来历,像是一份木偶说明书一样。 原来,天才俱乐部这个组织中一个成员,研发了一个游戏,游戏内容是玩家契约木偶同伴一起冒险。 在降谷零选择【上发条】之后,就代表着降谷零和这个木偶同伴契约成功了。 读到这里降谷零才发现,手提箱里除了木偶以外,还有一个大大的机械发条。 “上发条?难道就是要给木偶上发条的意思吗?”降谷零反复查看着机械发条,却没有发现任何的焊接点之类的工业痕迹。 降谷零尝试按照天才俱乐部游戏说明书上所说的,给木偶上发条。 因为木偶实在是太精致了,降谷零托起木偶找发条口的时候,动作十分的轻柔,像抱小婴儿一样,让木偶趴在他的手臂上,小心的像是害怕弄坏木偶一样。 降谷零拨开木偶景元长长柔软的白色发丝,找到脖子后面脊柱位置的发条口后,降谷零插入发条,按照说明书演示的步骤,顺时针旋转三圈后,机械发条突然化作一道紫色的雷光,没入到脖子上的发条口。 降谷零莫名觉得这道紫色的雷光有些眼熟。 光芒闪过后,发条口和机械发条都消失了,脖子那片部位变得十分光滑,就像人类的皮肤一样富有弹性。 等等?人类的皮肤一样? 在那道雷光之后,降谷零清晰的听到了一个吸气的呼吸声,托着木偶的手臂也感觉到了,木偶腹部因为呼吸产生的起伏,还有咚咚的心跳声……就连原本十分僵硬的木质身体,竟然也变得柔软起来。 降谷零整个人呆住了,像是第一次抱孩子的新手爸爸一样,不知所措。 “可以把我翻过来吗?这样趴着有点难受?”小小的木偶发出了轻轻的笑声,短手短脚像小乌龟一样划了几下。 木偶说话了! 降谷零僵硬地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把木偶放在了他的枕头上。然后用看天外来客的眼神,看着木偶。 木偶被放到枕头上之后,动了动手脚和身体,然觉没什么不对之后,就坐在了枕头上,仰着头对着降谷零弯了弯眼睛;“你好呀,大巨人,我叫景元,来自罗浮仙舟,是一个云骑军。” 随着木偶景元的话音落下,一个游戏面板光幕凭空出现在降谷零的视野正前方,光幕边缘流淌着细微的、由0和1组成的数码流光,中心则清晰地呈现出几行信息: 【契约伙伴:景元】 【等级】:1 【属性】:智识/雷 【修为】: -生命:150/150 -攻击:80 -防御:60 -速度:100 【魂级】:0(未解锁) 【技能栏】(可展开) 面板布局简洁明了,带着明显的游戏化特征。那些灰色的技能图标似乎等待着某种条件来激活。 降谷零的目光扫过“罗浮仙舟”、“云骑军”等陌生词汇,以及那明显非现实的力量体系描述,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科学能解释的范畴。 “我要怎么称呼你呀,搭档?”景元仰着头笑眯眯地看着超大只的降谷零,说道。 降谷零下意识回答:“零,你可以叫我降谷零。”《 》 3、八百年前的游戏 第3章·八百年前的游戏 降谷零花了足足十秒钟来消化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一个自称来自罗浮仙舟的,名叫“景元”的云骑军,并且会呼吸有心跳的……木偶? 现在景元正坐在他的枕头上,晃荡着两条小短腿,用那双金色带着笑意的眼睛望着他。而他的眼前,还悬浮着一个只有他和景元木偶能看见的,充满游戏术语的游戏面板。 这比降谷零经历过的任何任务都要离奇。 “……zero?”景元见他不答,又唤了一声,小小的眉头微微挑起,“莫非是惊喜过度,一时失语了?” 景元的声音清朗,带着一种与他木偶外形不符的从容,甚至有那么点调侃的意味。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强行将世界观碎裂的声音压回心底。他毕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警察,接受能力远超常人,不就是上了发条的木偶大变活人吗?他能接受。 他蹲下身,尽量与坐在枕头上的景元平视,紫灰色的眼睛里是平静的观察。 “景元,是吗?”降谷零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尽管内心依旧波澜起伏,“你来自罗浮仙舟,还有云骑军?这是游戏背景资料的描述吗?” “游戏背景资料?这种说法也正确。”景元似乎对降谷零的反应很感兴趣,小手托着下巴,歪了歪头:“罗浮仙舟,你可以理解为一艘航行在星海之中的巨大舰船,也是我的故乡。云骑军,则是守护仙舟的战士。至于这个游戏面板……” “想必在你给我【上发条】的时候,就已经有声音在你脑海里跟你解释了吧。”景元猜测到,然后从降谷零的枕头上爬了起来,顺着降谷零伸出的右手,爬到他的肩膀上坐了下来,手里还拽着一缕降谷零金色的头发,防止自己在肩膀上坐不稳。 这种视野……感觉挺像坐在金人司阍(仙舟的机甲)上一样,景元发散着思维想着。 降谷零觉得景元表现出来的智慧,根本不像是一个“木偶”,倒像是个被禁锢在木偶身躯里的人类。又或者是“天才俱乐部”所在的那个时空,有很多这样的“智能生物”。 正如景元猜测的那样,降谷零在给木偶上发条的时候,一个自称是天才俱乐部成员的机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进行解说: 【契约成立,欢迎参与“命途编织者”体验游戏。】 【本计划由“天才俱乐部■■”立项,旨在观测与记录特殊个体在引入变量后,其既定命运轨迹的演变可能性。】 【契约伙伴“景元”(状态:灵基封存)已激活。为来自“罗浮仙舟”的英灵投影,意识暂栖于凭体之中,伴随契约者成长逐步解封力量。】 【系统将提供基础交互界面,辅助契约者理解伙伴状态及任务信息。】 【请注意:命运的丝线已然颤动,每一次选择都将导向未知的终局。祝您体验愉快。】 在降谷零消化着目前接收到的信息时,景元也在思考,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 景元,是仙舟「罗浮」的第六任神策将军,是罗浮仙舟的最高治理者与军事统帅。八百多年的岁月,让他有很多的称号和前缀,数也数不完。 被景元一手养大的彦卿,曾经在写作文《我的神策将军老师》的时候,问过景元:“老师,你最喜欢的称号是什么呢?” 景元对当时的回答有些记不清晰了……坏了,不会是要魔阴身了吧?怎么才十几年就记不清楚了。 咳咳,景元记得他当时的回答,可能是“云骑军”吧,罗浮仙舟的一名云骑军。 这个叫做“命途编织者”的体验游戏,景元记得很清楚,那时仙舟刚结束和「步离人」之间的一场战役。大家都在放假的时候,景元的一个天才俱乐部的朋友,给他发了这个“命途编织者”的内测游戏。 这个时间段,不但景元自己得到了充足的假期,就连他的朋友丹枫、应星、白珩,老师镜流也都在假期中。 于是,景元就顺势提出了聚餐的邀约,要知道这段时间仙舟进行了很多场的远征战役,大家都已经好几年没有碰头了。 吃饱喝足之后,大家都懒洋洋的躺在院子里,浪费这难得的时光。 丹枫靠着应星坐着,顺手玩起了应星的头发,不知不觉就变成了麻花辫。应星也是好脾气的随便丹枫弄他的头发,就是会坏心眼的假装发现了丹枫的小动作,看他的尾巴时不时的因为担心被发现而炸毛。 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提起来,说是要玩一下景元拿来的这个游戏。 听到景元对游戏的介绍,丹枫不由得怀疑,“听上去想某种新型的诈骗方式。” 白珩抖了抖耳朵,爽朗的拍拍丹枫的肩膀:“安啦!就算是诈骗,那也让我先来试试看好了,反正我的钱都用在了星槎上,兜里分币没有。” 镜流倒是无所谓,她任由白珩拿着她的终端下载游戏,安静的坐在一边擦拭着自己的剑。 听说这个游戏有个有趣的地方,那就是游戏里的角色拥有是否回应契约的权利,有一定的概率会对接失败。有一种说法是,因为游戏角色全程只有一条命,所以游戏角色有选择的权利。 “听上去这个开场像是个测试运气的。”景元来了兴趣,连忙怂恿着白珩把大家的终端都拿去下游戏。不管之后玩不玩游戏,也可以试试看自己的运气嘛。 听上去更像是某种骗人开号的诈骗游戏了。 大家看着景元这么活泼泼的响应着白珩,想让大家去测试一下运气,啊,不是,是玩一下游戏,也都抱着试一试的态度答应了下来,不过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纷纷将天才俱乐部出品的游戏显示器加载在终端上。 【游戏玩家“景元”邀请&*…%¥%……】 游戏界面突然一闪而过的卡顿,让景元轻咦了一声,不过这种卡顿很快就没有了,游戏界面恢复了正常的状态。 趁着游戏角色像素小人还没有回应他,看着游戏界面上随机出来的像素小人,金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东张西望的样子,好像在寻找什么。景元越看越满意,圆圆的猫眼都弯成了一条线。 不愧是幸运的自己,随机到的像素小人颜值也很高。 然而还没等景元高兴多久,他的游戏界面突然跳出一个提示框:【游戏玩家“景元”,您的契约对象,拒绝了您的邀请。】 景元不敢置信的看着游戏界面:“我的像素小人为什么拒绝了我?” 白珩探过来看看:“不会啊,能玩啊,我的像素小人和我建立联系了。” 景元感觉自己的身上中了一箭。 应星这边也点点头,他的像素小人也是秒链接,都不给他反应的机会。镜流和丹枫也同样的连接上了他们的像素小人。 “噗”“噗”“噗”,景元感觉自己又连续中了三箭。 “不是,这对吗?”超大只的景元委屈地团成了一团:“你们的像素小人都同意了?为什么我的小人单单拒绝了我?” 然后得到了大家毫无掩饰的嘲笑,景元嗷嗷的冲了上去和大家闹成了一团,最终谁也没能好好的去玩这个游戏。 不过景元也并没有真的就觉得,一个小小的游戏就能检测一个人的运气,不能玩就不能玩吧。就随手把这款游戏放在了置物箱里,盖上了盖子。 多年以后的某日,景元闲来无事整理起自己的旧物来,一方落满灰尘的外接器映入眼帘,那是天才俱乐部出品、当年伙伴们戏称考验运气的小游戏。指尖拂过微凉的表面,八百年前的欢声笑语与后来的死别生离倏忽闪过心头。 当年欢闹庭院里的挚友和师傅,或逝、或囚、或疯、或堕。短短几个字涵盖了昔日云上五骁的一生,只有景元还停留在原地,注视着罗浮仙舟不变的天空。 从意气风发的云骑骁卫,到责任重大的罗浮将军,肩头担子越来越重,身边却越来越空旷。时光冲刷,初时的悲恸与激荡渐渐沉淀为一种深沉的、近乎平和的孤独,如同神策府檐角终年不化的薄雪。 景元再次打开了这个游戏,不愧是天才俱乐部出品的,即使过了几百年,也依旧可以正常使用。看到游戏界自己捏的小人他恍惚间想起了多年以前,和同伴们一起讨论这个像素游戏的时光。 景元看了一会儿后,就想要把这个游戏机放回去,但是他突然看到了在游戏界面,他的像素小人的后面还有一个【重新邀请】的按钮。 “原来还可以再次邀请的吗?”景元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当初的自己还因为没有和像素小人链接上,而生气地不再玩这个游戏。 恍如隔世。 或许是过往的记忆让景元有些恍惚,也或许是当初残存的一丝丝不甘心,还想要继续的尝试,于是景元下意识的就点了那个【重新邀请】。 景元的眼前,突然一黑。 当他的意识再度清醒时,他就发现他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周围的环境变得十分的高大,就连倒在一边气息微弱的金发男子,也显得很高大。 景元很快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变小了,然后第一时间就被游戏系统告知了,眼前这个性命垂危的金发男子,就是他契约的同伴。 当他真要去看一看那个人时,他摸了摸金发男子的脸,对方已经没有任何的反应了。屋子外面传来了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伴随着肃杀和强烈的恶意,那种气息就像是仙舟上犯了魔阴身的人。 紫电一闪,景元就做出了选择。 ——【煌煌威灵,尊吾敕命,斩无赦!】 在神君的一击之下,景元消灭了眼前的敌人。然后,景元感受到了身后一墙之隔的“搭档”,失去了生命的气息。 又一个走在他前面的人,即使他们之前从未相见过。 景元还没来得及难过,眼前再次一黑。当他睁开眼的时候,一个活得好好的,年轻版的,脸上没有半点血污的金发男子出现在眼前。 当景元看到男子金发紫眸造型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个人不会就是当初自己随机出来,并且拒绝回应他契约的那个像素小人吧? 景元接着就发现了自己的力量变得很弱小,他看到那块浮现在zero面前的游戏面板上,关于“景元”的数据,属性是非常基础的1级小鼻嘎。 景元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遇到两个不同年龄段时期的zero。降谷零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和这位木偶交流。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系统的提示音突然出现,打破了一人一木偶之间的沉默,降谷零和景元都愣了一下。 【检测到梦境副本-倒悬的高脚杯】 【是否进入副本?10、9、8……】《 》 4、诸伏景光的噩梦 第4章·诸伏景光的噩梦 诸伏景光躺在宿舍的床上,眉头紧锁,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浸湿了深蓝色的发梢。他的呼吸急促而不稳,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又回到了那个夜晚,那个永远定格在他童年记忆最深处,如同永不愈合的伤口,反复撕裂的夜晚。 视角是低矮的。 透过衣柜百叶门狭窄的缝隙,他看到的是成年人腿部的世界。熟悉的家居环境在孩童的眼中显得格外高大幽深,阴影幢幢。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糕点香气,那是母亲刚刚烤好的,本该是一家人温馨享用的夜宵。但这香气很快被另一种更浓烈、更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覆盖、吞噬。 ——是血的味道。 他听见了。 听见了母亲温柔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老公……” 听见了父亲震惊而又疑惑的呵斥:“你……为什么?” 听见了一个陌生的、扭曲的、仿佛带着恶意笑容的男声,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他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语调中的残忍和戏谑,缠绕着他的耳膜。 然后,是混乱的声响。 重物倒地的闷响。 瓷器碎裂的刺耳声音。 还有那不断重复的诡异歌声“没事了呦??,出来吧??~” 一下,又一下。 视野的缝隙里,有暗红色的液体飞溅开来,像泼墨一样,染红了浅色的地板,也染红了他透过缝隙所能看到的一小块世界。 他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血腥味在自己口腔里弥漫开。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挂满父母衣物的衣柜深处,冰冷的水滴不断从脸上滑落,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了他的四肢,让他动弹不得,无助地看着这场发生在自己家中单方面的屠杀。 一次,又一次。 诸伏景光想尖叫,想冲出去,想用自己微弱的力量保护父母。 ——但他做不到。 衣柜的门仿佛有千钧重,无论诸伏景光在内心如何挣扎,那扇薄薄的门板,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将他与外面的惨剧彻底隔绝。他只能看着,看着那片暗红不断扩大,听着那令人绝望的声音持续不断。 “住手……住手啊!” “爸爸!妈妈!” 他在心里疯狂地呐喊,但现实中,只有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呜咽从喉间溢出。 就在这片混乱与血腥中,他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客厅餐桌上的一样东西吸引了。 一个高脚杯。 一个在凶手手臂上的高脚杯。 那个倒悬的高脚杯,像是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坐标,深深地烙印在了他年幼的视网膜上,成为了这场噩梦中最清晰的意象。 为什么,为什么我动不了。 我已经,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是警察……未来的警察啊。 梦境中,诸伏景光的意识还在挣扎,他感到自己的力量,感到在警校锻炼出的体魄,但这一切在梦境的法则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依然被禁锢在幼小的躯壳里,禁锢在那个狭窄、黑暗的衣柜中,徒劳地试图推开那扇象征着无力与恐惧的门。 “推开啊……快推开啊!”他在梦中无声地嘶吼,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痛苦和挣扎而扭曲:“快去阻止他——!” 但柜门,纹丝不动。 只有那个倒悬的高脚杯,依旧清晰地悬在他的视野里,冰冷地见证着一切,仿佛在嘲笑着他的弱小,宣告着过去的不可改变。 …… 【检测到梦境副本-倒悬的高脚杯】 【是否进入副本?10、9、8……】 “高脚杯?”降谷零听到这个词愣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听到系统的倒计时声音,降谷零下意识的就选择了【进入】副本。坐在降谷零肩膀上的景元也丝滑的跟着他进入副本。 【玩家已进入副本-倒悬的高脚杯】 【系统提示:这里是副本世界,请勿过度沉迷。】 轻微的晕眩感过后,降谷零发现自己和景元,站在一个沐浴在黄昏余晖中的安静公园里。 滑梯和秋千都静悄悄的,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归家学生的笑语,和母亲呼唤孩子吃饭的声音。如果不是视野右上角那半透明的,散发着微光的游戏面板提示着【副本进行中】,这里简直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宁静的傍晚时分。 景元坐在降谷零的肩膀上,小手轻轻拉了拉他金色的发丝,金色的眼眸看向周围:“你知道这是谁的梦境吗?” 游戏系统的描述一般都会比较客观,既然说是“梦境副本”,那么大概率是某个人的梦境。在副本前面加上的“检测到”,意味着可能是某个人刚刚进入梦境,且在附近能被检测到。 什么人的什么样的梦境,会被“命途编织者”游戏系统检测到后形成副本呢?想明白了这些问题后,景元跳过了描述思考过程,直接询问降谷零自己最想知道的内容。 降谷零没有立刻回答景元的问题,而是开始仔细观察周围。 这里的建筑风格和街景……带着明显的旧式日本城镇风貌。降谷零的目光掠过路边的邮筒和电线杆上贴着的社区公告,最终定格在一家便利店门口立着的促销广告牌上,看到上面清晰地印着“长野特产”的字样。而不远处,一个报刊亭的报纸日期也映入眼帘,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日期。 看到了报纸和杂志上的时间后,降谷零就越发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这可能是我一个好朋友,警校同期的梦。”降谷零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一边说,一边凭着记忆中的零星碎片,朝着某个方向迈开脚步。“发生在他小时候的一场真实的噩梦。” “你不知道他的家住在哪里吗?”景元看着降谷零一路寻找的样子,似乎不知道朋友住在哪里。 降谷零摇了摇头,紫灰色的眼睛锐利地扫过街角的每一个标识,试图与记忆中诸伏景光偶尔提及的片段对应起来。“hiro小的时候家里遭遇了凶杀事件,他后来搬到东京的亲戚家居住,我是他那个时候的邻居。” 他解释道,语气平静,但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如果这里真的是那个夜晚的复现……降谷零明白,和他一起过副本的景元肯定也会看到的,这种信息早说晚说都一样。 他回忆起诸伏景光偶尔在深夜,被噩梦惊醒后,带着疲惫和怀念提起的童年:“我家附近街道拐角有一家杂货店,老板爷爷总会多给我一颗糖……”、“公园里有个企鹅形状的滑梯,朋友以前总笑话我滑下去的样子像只笨企鹅……”、“家门口有一条坡道,春天的时候会开满樱花……” 这些零散的、带着温暖滤镜的回忆,此刻成了他在这座梦境城镇中定位的坐标。他循着“杂货店”和“企鹅滑梯”的线索,穿过几条街道,果然找到了一个符合描述的儿童公园,以及公园对面一家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杂货店。 范围在一点一点缩小,但是随着光线的逐渐变暗,降谷零的心情越发的急躁。 就在这时,他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正提着一个沉重的购物袋,有些吃力地想要穿过没有红绿灯的马路。降谷零立刻上前,自然地接过老奶奶手中的重物,温和地说道:“奶奶,我帮您吧。” “哎呀,谢谢你啊,年轻人。”老奶奶笑眯眯地道谢。 降谷零搀扶着老奶奶安全过了马路,状似无意地闲聊道:“不客气。奶奶,请问您知道这附近住着一位姓‘诸伏’的小学老师吗?我叫降谷,是诸伏老师以前的学生,正好路过这边,想来看看老师。” 他撒了一个谎,表情自然真诚,毫无破绽。 老奶奶闻言,努力回想了一下:“诸伏?啊……你说的是那位在附近小学教书的诸伏和哉老师吗?” “是的,您知道诸伏家住在哪里吗?”降谷零心中一凛,找到了,这就是诸伏景光父亲的名字。 “嗯……诸伏老师家好像是住在这附近没错,”老奶奶揉了揉额角,“但具体是哪一栋来着?年纪大了,有点记不清了……哦,我想起来了。”她突然一拍手,朝着路边一栋房子里喊周末来家里玩的孙子道:“小操,奶奶问你一个事儿。” 一个看起来七八岁穿着背带裤的小男孩闻声从房子里跑了出来,脸上带着孩童特有的活力:“奶奶你想知道什么呀?” “你的好朋友小景光家里住在哪里,你还记得吗?” 小男孩山村操,挺起胸膛,一脸“这你可问对人了”的表情,大声说道:“我当然知道呀,我上周还去景光家里和他一起写作业呢。就在那边,转过那个街角,有一排种着樱花树的房子,景光家是门口有一个白色邮箱的那一栋。” 山村操。 降谷零听到这个名字,就想起来了。这个人,后来似乎也成为了一名警察,就在群马县做警察,后面还升职做了警部,只是办案风格和能力……有些难以评价。没想到,小时候的山村操竟然和hiro认识。 “谢谢你小朋友,你帮大忙了。”降谷零向山村操道谢,然后对老奶奶点了点头,“谢谢您,奶奶。” 他按照山村操指的方向望去,那条街道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宁静,甚至带着一丝不真实的温馨。但他知道,在那扇拥有白色邮箱的门后,正在上演,或者说即将上演一场惨剧。 “我们找到了,景元。”降谷零低声对肩上的伙伴说道。 他不再犹豫,迈开步伐,朝着那栋被血色笼罩的房子快步跑去。 ——时间,可能不多了。《 》 5、是梦?还是真实? 第5章·是梦?还是真实? 降谷零不再有丝毫迟疑,他翻身跳过了那扇低矮的院门,几步冲过精心打理,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死寂的前庭。那个白色的邮箱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房子的正门,虚掩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铁锈味,混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甜腻气息,如同有形的触手,猛地钻出,扑面而来。 这味道……降谷零太熟悉了。在组织里,在任务中,他无数次闻过类似的味道——那是生命流逝后,鲜血大量凝固氧化所特有的、深入骨髓的腥气。 他猛地推开那扇虚掩的门。 玄关的景象还算正常,但视线越过玄关,投向客厅的方向时,即使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亲眼见证过死亡的降谷零,呼吸也不由得一滞。 客厅里,一片狼藉。 椅子翻倒在地,原本放置在矮桌上的茶具碎裂开来,瓷片混合着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液体,泼洒在榻榻米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图案。更多的、大片大片的暗红色,浸染了地面,甚至喷溅到了墙壁和拉门上,如同抽象而残酷的壁画。 倒在玄关的诸伏爸爸,还有即使已经死亡了,还是拽着凶手裤脚的诸伏妈妈。 降谷零的目光,几乎是本能地向上抬起,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卧室衣柜里蜷缩着的小小的身影。感受到那几乎要将幼小心灵彻底压垮的的恐惧与无助。 他的hiro……就在那里。 降谷零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这场惨剧的制造者,然后,他愣住了。在他预想中,凶手应该是那个他已知的,名叫外守一的男人。 但此刻,站在客厅中央,背对着他,身影几乎堵塞了通往内室通道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异常高大臃肿的轮廓,目测超过两米五,通体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污浊。它的形体在不断细微地蠕动流淌,没有清晰的四肢划分,更像是一坨拥有了大致人形的、不断滴落着黑色粘液的巨大淤泥怪。 它没有其他五官,在应该是头部的位置,镶嵌着一双巨大没有瞳孔的眼睛。那双眼睛空洞地睁着,里面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前方,卧室内衣柜的方向。怪物裂开了嘴巴,嘴里唱着直戳大脑的歌曲: “没事了呦??,出来吧??~” “我找到你啦!” “唔……” 坐在降谷零肩膀上的景元,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他那张总是带着从容笑意的小脸上,眉头微蹙。 “此等污秽……竟能直接侵蚀灵识?”这与他认知中的任何“孽物”或“魔阴身”都不同,更接近某种纯粹负面情绪的聚合体,对精神有着直接的污染性。 降谷零从瞬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大脑飞速运转:“……这不是‘真实’的凶手。hiro他小的时候躲在柜子里,根本看不到凶手的正脸。这恐怕是他内心恐惧扭曲后的造物。” 但是他知道,那个杀害了好友父母的凶手,是外守一。 降谷零看着那个不断滴落黑色粘液,散发着浓郁恶意的怪物。感觉想要度过hiro的梦境副本,恐怕没有他之前想象的那样容易。 “由心而生,依念而存……的确是心魔一类的异常。”景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它力量的源泉来自于恐惧,普通的攻击恐难不会对它造成什么伤害。搭档,此战需以智取,不可力敌。” 人类的杀人凶手很好对付,但是人心的怪物却令人无从下手。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悬浮在他视野中的游戏面板,自动弹出了新的信息,锁定在了那个漆黑的怪物身上: 【解锁新手副本提示:】 【噩梦具象:杀戮之影(killingshadow)】 【等级】:??(受梦境执念强度动态调整) 【描述】:并非实体生命,而是由强烈创伤性记忆、极致恐惧与无助感,混合着对“凶手”这一概念的扭曲认知。】 【特性】: 精神污染:靠近时会持续受到恐惧、绝望等负面情绪侵蚀。 形态不定:无固定形态,可随梦主潜意识恐惧而变化。 “原来如此……是心魔的变体。”景元看着面板上的信息,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变得锐利起来,“以负面情绪为食粮,因执念而强大……搭档,看来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敌人啊。” 就在这时,那个原本只是面朝衣柜方向的漆黑怪物,那庞大的不断蠕动的身躯,似乎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然后,在降谷零和景元凝重的注视下,它那粘稠的身体开始极其缓慢地扭转。 那双惨白的没有瞳孔的巨大眼睛,仿佛带着某种冰冷的质感,一点点地朝着降谷零和景元所在的门廊方向,移了过来。 它,感知到他们了。 几乎在它完全转身的瞬间,一条由漆黑粘液构成的、带着破空之声的触手,便如同毒鞭般猛地抽向降谷零。 “小心!”景元出声提醒的同时,降谷零已凭借惊人的反应速度和身体素质,猛地向后一跃。 “啪嚓——”触手狠狠抽打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木质地板瞬间被腐蚀出一片焦黑,发出刺鼻的气味。 好强的腐蚀性和速度,降谷零心中一凛。 他尝试靠近向前,抄起一个棒球棍劈向怪物的主体,然而却如同陷入泥沼,大部分力量被那粘稠流动的躯体吸收化解,反而有一股阴冷的,带着绝望意味的精神冲击顺着接触点反向袭来,让他一阵心悸烦恶。 “物理攻击效果甚微,并且会引动精神反噬。”景元的声音及时在他脑中响起,带着冷静的分析。 降谷零立刻改变策略,不再试图硬碰硬。他将自身在警校和黑暗中磨砺出的敏捷与走位发挥到极致,在狼藉的客厅中穿梭、翻滚、急停变向。一道道漆黑的触手带着呼啸的风声与他擦身而过,击碎家具,腐蚀墙壁,却始终无法真正捕捉到他的身影。 然而,这种高强度的闪避极其消耗体力,更要时刻抵抗那无孔不入的精神污染带来的沉重压力。降谷零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额角渗出冷汗。 这怪物,在未被削弱前,确实难以正面抗衡。 …… 诸伏景光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就是醒不过来,又动弹不得。 他像一个被迫坐在第一排的观众,眼睁睁看着最残酷的戏剧在自己家中上演,却发不出声音。透过那条窄窄的衣橱百叶格,他只能看到凶手那一小节不断移动的、模糊的身影。 在这股负面情绪几乎要将他吞噬之际,他忽然感觉到,那个正紧紧蜷缩着的、幼小的自己的身体怀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一种轻微的毛茸茸的触感,带着一丝奇异的温暖,从他臂弯间一拱一拱地冒了出来。诸伏景光的意识愣住了,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怀中。 然后,他就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眸。 那是一个精致得不像真人的……“存在”。五官俊秀得宛如精心雕琢的艺术品。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活过来的高级木偶娃娃,此刻正从幼年诸伏景光的臂弯里探出半个身子,睁大了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仿佛投过了小景光的身体,在与成年的诸伏景光的意识对视着。 这是什么? 这个突然钻进小景光怀里的不速之客,自然就是景元。 就在刚才,在门外看清了那副本boss“杀戮之影”的本质,在和副本boss交手的过程中,降谷零和景元就发觉了他们现在是没有办法对它造成伤害的。 关键还在于梦境副本的核心,诸伏景光。 “那个怪物是因hiro的恐惧而生的,直接硬碰硬恐怕事倍功半。”降谷零语速极快,眼神扫过那个开始注意到他们的漆黑怪物,“我来吸引它的注意力,尽量牵制它。景元,你体型小,不容易被察觉,想办法接近hiro。” “明白。”景元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小巧的身影从降谷零肩头轻盈跃下,借助家具和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室内,最终找到了那个散发着浓郁悲伤与无助气息的衣柜,并钻了进去。 此刻,景元仰着小脸,轻轻眨了眨眼,哄孩子经验丰富的景元,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我叫景元。你是……小景光吗?” 小景光茫然地看着他,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景元看着那双蓝色眼眸,明白此刻需要一种能穿透童年恐惧壁垒的语言。他回想起在问路的时候,瞥见那个叫山村操的小男孩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视,里面播放着色彩鲜艳、主角总是在危难时刻变身、用光芒击败怪兽的动画片。 一个能与此情此景完美契合的念头,瞬间成型。 他微微凑近小景光,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衣柜里仿佛自带微光,他用一种带着安抚和无比确信的语气,轻轻说道:“别怕。” 景元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外面的那个东西,它看起来很可怕,但其实并不强大。因为它最害怕的,就是我们。” “害怕,你们……?”一个极其微弱带着哽咽的气音,终于从幼年诸伏景光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对,我们!我和我的搭档,就是为了帮助像你这样的孩子,打败黑暗怪兽而来的。”景元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因为我们是光的使者!” “光……的使者?”小景光重复着这个词汇,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驱散了些许恐惧。 “没错!”景元努力让自己的形象看起来更高大可靠一些,“光,就是希望,是勇气,是能打败一切坏蛋的力量。” 景元用上了毕生的演技,企图让自己的话变得更加的可信。 他伸出小手,指向衣柜门的方向,声音充满了鼓舞人心的力量:“你看,我的搭档,他现在就在外面,正准备用光的力量打败那个坏蛋。” 仿佛是为了印证景元的话,衣柜外隐约传来了打斗的声响,以及那个怪物发出的愈发焦躁愤怒的嘶吼。 这番话语,如同温暖的光流,缓缓注入小景光的心田。“光的使者”、“保护”、“打败坏蛋”……这些充满力量和孩子气英雄主义的词汇,与他潜意识中渴望被拯救、渴望力量对抗黑暗的愿望完美契合。 他想象着外面有一位强大的“光的使者”正在为他而战,而眼前这个自称也是“光的使者”的小家伙,正用他温暖的小手紧紧握着自己。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是光的使者。 如果光真的会来救我。 那我,我也要勇敢起来,我不能只是躲在这里! 这个念头如同破土的嫩芽,迅速变得坚定茁壮。小景光感觉到禁锢自己身体的那股无形力量,似乎随着他内心的转变而开始剧烈松动。 “光……光!”当小景光再次念出这个词,声音比之前坚定了无数倍,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蓝色的眼眸中,绝望和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一往无前的勇气。 就在这时,小景光猛地伸出手,用尽了此刻全身的力气,带着无比的信念,狠狠地推向了那扇曾经如同天堑般的柜门。 他要出去,他相信光会与他同在。 “砰——!”《 》 6、宿舍里的诸伏景光 第6章·宿舍里的诸伏景光 几乎就在柜门被从内部轰然推开的同一瞬间,那个原本散发着浓郁恶意的“杀戮之影”,因小景光心中涌起的勇气和希望,力量急剧减弱。 早已等候多时的降谷零,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绝佳机会,一记灌注了全身力量与意志的回旋踢,带着撕裂空气的凌厉风声,狠狠地踹在了那团因核心动摇而剧烈波动的漆黑之物上。 失去了小景光内心恐惧的支撑,“杀戮之影”根本无法承受这致命的一击,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发出沉闷的爆响,倒飞出去,粘稠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随后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般,迅速消融化为虚无。 降谷零稳住身形,微微平复了一下呼吸,立刻转头看向那个终于打开的衣柜,心中充满了对幼驯染的关切。 只见一个小小的穿着居家服的身影,正站在衣柜门口。那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幼年诸伏景光的脸上,此刻没有了丝毫恐惧与阴霾,只有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和纯粹的崇拜。 那双漂亮的蓝色猫眼瞪得大大的,亮晶晶的,仿佛盛满了整个星河的星光,一眨不眨地、无比专注地凝视着刚刚如同天神下凡般“解决”了怪物的降谷零。 降谷零心中一软,万般情绪涌上心头,那个萦绕在心底的名字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hi……”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喊出“hiro”,小景光已经用带着无比兴奋和崇敬的,清脆响亮的童音,大声地喊了出来,仿佛在向世界宣告他的发现: “光!你是光的使者吗?!是你打败了坏人吗?!” 降谷零:“……???”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一脸懵圈,大脑几乎停止了运转。就在降谷零大脑cpu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和逻辑悖论干烧。 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身影,像个没事人一样,揣着小手手,迈着四平八稳仿佛老爷爷饭后散步般的步子,慢悠悠地从激动万分的小景光身后溜达了出来。 景元抬起他那张精致的小脸,对着表情空白陷入混乱的降谷零,露出了一个极其无辜,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的纯良笑容,甚至还眨了眨他那双金色的大眼睛。 深藏功与名.jpg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打破了这略带滑稽和温馨的寂静: 【副本boss已被击败。】 【恭喜玩家降谷零、契约伙伴景元,成功通关梦境副本“倒悬的高脚杯”】 【副本结算中……】 【获得奖励:经验值若干,云骑军套装x1,光锥x1。】 【详细奖励请于退出副本后,在契约木偶背包及角色面板中查看。】 【正在准备退出副本……3…2…1…】 周围的景象开始如同褪色的油画般逐渐模糊消散。 降谷零最后看到的,是幼年诸伏景光那依旧亮晶晶的,充满无限信赖地望着他的眼神,以及旁边某个假装看风景,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白发小木偶。 这次副本之旅,在成功拯救了一个陷入噩梦的好友的同时,也带来了一个关于“光”的小小的误会。 离开副本后,降谷零和景元就出现在了宿舍里,降谷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虽然他们在副本里度过了很长的时间,但是在现实世界中,并没有过去多久。 副本的时间或许可以利用……卷王降谷零脑海中闪过这一丝念头。不过很快脱离副本和boss战斗的不适感,就开始袭击他的大脑。降谷零晃了晃脑袋,想要驱散那阵晕眩的感觉。 接着就看到了眼前十分不科学的一幕,景元的身上连续闪过了五次光芒。 “这是……?”降谷零有些诧异。 景元握了握小手,感受着体内增长的力量:“似是……境界有所精进。”他用了更符合自身认知的说法。 降谷零看着景元的状态,好像是打怪升级的感觉,连忙打开了游戏面板,看到上面契约木偶的等级,果然提升到了6级,基础属性也增加了很多。 看来景元想要恢复他原来的力量,像这样的游戏副本,怕是要经常光顾了,降谷零心想,就是不知道这种副本出现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降谷零不得而知,他知道如果他问景元的话,或许能够得到一个答案,毕竟他的这位契约伙伴,似乎和“天才俱乐部”来自相同的地方,对这个组织的处事风格有一定的了解,言谈之间不经意间就透露出来了。 也许这原本就是景元想要透露给他的。 …… 天色渐明,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警校生宿舍的门陆陆续续被打开,远处传来了集合晨跑的哨声与略显嘈杂的脚步声。 结束晨练、冲完澡返回宿舍的降谷零,看到景元已经结束了晨间活动,正坐在他那本厚重的律法书上,拿着一个明显不属于这个宿舍的精致小巧茶具套装,悠然自得地品着茶。 初升的阳光透过窗棂,恰好洒在景元身上,为他那头蓬松的白发和精致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竟透出几分不属凡尘的静谧与……神圣? 看到推门进来的降谷零,景元抬眸,唇角噙着一抹笑意:“回来了?可要用些早茶?” 降谷零反手关上宿舍门,将外面走廊的喧闹与视线隔绝,走到书桌前,目光落在那个小巧的茶杯上:“早上好,茶是哪来的?我柜子里好像没有准备过。”他的语气带着惯有的谨慎。 景元哒哒哒的跑过来,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带着红茶香气,长得像糖块的东西,丢进了降谷零的茶杯里,然后示意降谷零往里面倒热水。 降谷零照做,热水刚一注入,那“红茶块”便迅速融化,氤氲出醇厚红亮的茶汤,香气扑鼻,品质竟不逊于他曾在某些特殊场合品尝过的高级红茶。 “昨日副本所得。”景元捧着属于自己的小茶杯,解释道,“通关后,背包里多了很多战利品,茶具与这浓缩茶砖都是开启白色盲盒所得。此类盲盒多为生活用具,尺寸倒也合宜。”说着,他又当场开启了一个白色盲盒。 光芒一闪,一个明黄色的、橡胶制的小鸭子出现在他手中,小小的很可爱。 景元看了看小黄鸭,又看了看降谷零,随手将它放在了笔筒旁边,算是给这间冷硬的宿舍增添了一点……奇异的生气。他接着从锦囊中取出一块仿佛镶嵌着动态画面的方形卡片,递了过去。 “这是光锥【光的使者】。”景元将这张光锥递给了降谷零:“光锥就是通过记忆封装技术,然后实现角色能力强化。简单的说就是我可以使用的武器。” 【光锥:微光的勇气(tinylightofcourage)】 【形象描述】:卡面背景是深邃的、仿佛笼罩在暮色中的儿童房间,唯有一扇衣柜的门缝里,透出一缕温暖而坚定的微光,照亮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光影交界处,隐约有一个小小的、向前伸手的勇敢剪影。 【背景故事】:它诞生于一个被恐惧浸透的夜晚,一个蜷缩在黑暗中的孩子,最终选择了直面深渊。哪怕只有一丝微光,也是刺破永夜的开端。这缕光虽小,却承载着推开命运之门的全部勇气。 【技能/属性】: 装备者(景元)攻击力提升12%。装备者施放战技或终结技时,有固定概率驱散敌方1个增益效果。(特殊效果)面对陷入“恐惧”、“混乱”等负面状态的敌人时,装备者造成的伤害小幅提高。 “负面效果?”降谷零微微蹙眉,光锥的描述似乎更偏向于对敌的削弱与自身的强化,看来接下去这样子的副本应该不会再少数了:“所以,副本的出现,其实是专门为你设计的?” 景元把黄色的小鸭子放在了降谷零的笔筒边上,然后换了一本绿色封面的书本坐了下来,刚才那本律法书壳子有点硬,有点硌屁股……年纪大了得坐软一点的座位了。 希望下一个盲盒能够抽出来一把舒服的椅子。 “也不完全是。”景元捧起了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zero你认识副本中的诸伏景光,所以你才能够在这个副本里,抓紧时间很快来到现场。由此可见,副本的出现,和你的关联也很大。” “所以你觉得这个梦境副本会是谁的梦境呢?” “这个梦境中发生的事情,会对现实的人产生影响吗?” 降谷零听到这两个问题,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击败boss时,小景光冲出衣柜对他大喊“光”的画面,那冲击力至今未散。 这……算是对现实产生了影响吗? 在原本的认知里,诸伏景光当年被人发现时,是昏迷在衣柜中的,并未像副本中那样勇敢地自己走出来。 这是否意味着,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想到这里,降谷零有些坐不住了,他必须立刻去找诸伏景光确认一下。他起身的动作有些匆忙,甚至没注意到景元也轻盈地跳下书桌,跟了出来。 走得匆忙的降谷零,都没注意到景元夜跟着出来了。 景元骑着开盲盒开出来的自行车,仗着这个世界的监控无法拍摄到他的便利,大摇大摆的跟着降谷零的路线,一路骑到了诸伏景光的宿舍。 宿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对话的声音。景元两只小脚踩地刹住车,将迷你自行车收回锦囊,然后礼貌地抬手在门板上敲了敲。 “咚咚。” 里面的谈话声并未停止,似乎没人注意到这响动。景元等待片刻,说了一声“打扰了”,便自行推门走了进去。 屋内,降谷零正在小心地措辞,试图从诸伏景光那里套话,生怕触及好友尚未解开心结的旧伤。 “zero你在说什么呀?”诸伏景光看着眼前语焉不详的幼驯染,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外守一的事情,不是都已经过去了吗?你怎么突然又提起他了?” 诸伏景光搬来椅子,把自家幼驯染按了上去,仔细端详着他的状态,发现除了眼神有些发直,倒也没什么异常。 降谷零闻言彻底呆住。外守一?过去了?hiro怎么会知道外守一?还说是“过去了”? 还没等降谷零从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回过神来,诸伏景光已经注意到了溜达到门口的景元,他笑眯眯地蹲下身,与他平视,语气自然地打招呼:“呦,我们光的使者来啦,是来找镜流喝茶吗?” 哦呀,没想到降谷零的同期,是和镜流老师签订的契约呀,景元和诸伏景光挥了挥手,声音软软地说:“嗯呐,早上好,景光。” 诸伏景光给景元塞了一盒子糖果,然后对他说:“镜流出去晨练了,你要在这儿等会吗?” 景元看了看降谷零,还是顺着诸伏景光的话说下去:“那我在这里等吗?” “可以呀,镜流最近开副本盲盒开出来不少仙舟的美食,说是有些是你喜欢的口味。”诸伏景光提到了仙舟美食,就想起了镜流下线的时候,把整理背包的任务交给了木偶托管。 和镜流在木偶里灵动自然的样子不同,木偶镜流感觉有一点点呆萌,一脸认真的把开出来的美食,按照几位好友的口味分类。 ……景光一份,丹枫一份,景光一份,白珩一份,景光一份,应星一份……木偶镜流对自己的徒弟真的是无意识溺爱了,也不知道这份偏爱是原主的性格投影,还是木偶自己萌发的情绪了。 总之,小镜流很喜欢小景元了。 “原来副本里发生的事情,你记得?”降谷零此刻已顾不得为什么诸伏景光会认识景元了,“光的使者”这个称呼,分明是副本里小景光对他说过的话。《 》 7、诸伏景光的变化 第7章·诸伏景光的变化 诸伏景光侧过头,略显疑惑地看向降谷零:“嗯?zero,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降谷零刚想重复,却见景元对他微微摇了摇头。他迟疑了一下,将疑问暂时压下:“……没,没什么。” “那我们快出门吧,上午的课快要开始了。”诸伏景光拿起书本,招呼着降谷零向外走,“你最好还是找机会和松田君道个歉。zero,记得关下门哦!” 然而,当降谷零抱着景元走出宿舍、反手关上门之后,却猛地发现身后的走廊空无一人。方才比他先一步出去的诸伏景光,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不见了踪影。 诸伏景光的宿舍位于中间,除非他从楼上跳下去,否则不可能在短短的几秒钟就不见了踪迹。诸伏景光也不是那种喜欢和人开玩笑的性格,不可能躲在哪里,要跳出来吓唬他。 降谷零的嗓子有一些干涩:“景元,你知道这……” 就在这时,那熟悉的、冰冷的机械提示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打断了他的问话: 【系统提示:检测到特殊剧情节点。】 【正在回收副本“倒悬的高脚杯”结局故事cg……回收成功。】 【cg名称:《晨间叙话》】 一缕晨光透过窗户,洒在整洁的警校宿舍内。诸伏景光穿着警校制服,脸上带着轻松而温和的笑意,正侧头与身旁的降谷零交谈着什么,神态间是全然的信赖与放松,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的负担。在降谷零手边的书桌上,白发金瞳的木偶正揣着小手,安然端坐,仿佛一位无声的见证者。 【获取条件:首次通关“倒悬的高脚杯”副本,并于现实世界中触发相关对话。】 【该cg已收录至“图鉴-回忆”栏目,玩家可随时查看。】 这段提示的出现,非但没能解答降谷零的疑惑,反而让他更加心惊。 这张cg描绘的,分明就是刚才在hiro宿舍里发生的情景,系统竟然将刚才那一刻记录了下来?而且还称之为副本结局故事cg? 更让降谷零在意的是,cg描述中明确提到了景元的存在,并且景元在画面中的位置清晰可见。 这意味着,这张cg所记录的是真实发生的,而不是什么提前拍好的照片。这意味着他们参与的副本,真实的改变了诸伏景光的未来。 “搭档,我观你的朋友,应该是和你一样,也和木偶签订了契约,契约对象应该是我在仙舟的老师,镜流。”景元将刚才的发现和降谷零说了。 降谷零有些迟疑:“可是……我这几天碰到hiro的时候,并没有看到他身边有木偶。” 景元只用了一个人的名字,就拨开了降谷零眼前的迷雾:“外守一。” 降谷零停了景元说的话,闹钟顿时闪过一丝明悟:是了,刚才在宿舍的时候,诸伏景光提到过“外守一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是他们现在根本还没有接触到过外守一的事情。 上一世的这个时间点,诸伏景光还只是在调查中! “也就是说,现在的hiro还没有签订契约,但是在不久之后……”降谷零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快到上课的时间了,走廊里的人逐渐变得多了起来。外人看不到景元,但能看到降谷零自言自语。 ……感觉怪怪的。 “喂,降谷君你怎么还没有去班级,快上课了吧?”一个同学路过降谷零的时候,看到他呆站在那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一看到这是诸伏景光的宿舍外面,同学就理解了,降谷零和诸伏景光的关系很好,所以是来宿舍门口等诸伏景光吧。 “你不用等诸伏君了,我刚才看他好像有点不太舒服,请假去医务室了。”同学好心的提醒了一下降谷零,然后就抱着书本匆匆地下楼了。 降谷零也没停下脚步,跟着就去教学楼上课的地方。但是他的心绪却已经飞远了,手机的简讯里确实在十分钟前,有诸伏景光发来的信息,大意和同学说的差不多,就是早晨起来的时候就有点昏昏沉沉,晨练结束后似乎症状有些加重,就请假去医务室了。 十分钟前,正好就是他遇到平行世界诸伏景光的时候。说不是巧合,降谷零都不相信。 “究竟真相如何,等下去寻找诸伏君确认便可,不必现在就开始担忧。”景元坐在降谷零的肩膀上,随着他一同前往教室读书。 …… “心理侧写,很有趣的断案角度。” 跟着降谷零听了关于刑侦的大课,景元对这个世界人类的刑侦手段很感兴趣。星际时代的犯罪千奇百怪,根据种族的不同就各有特性,身为罗浮将军的景元,也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案件。 但怎么说呢,可能是拥有太多的力量了,在犯罪这个学科上,星际人的作案手法都显得有些笨拙和粗糙。那种脑容量想出来的计谋,简直一眼就能看到头。 在异世界的课堂听课,也是种不错的收获呢。 除了听课,景元和降谷零也趁此机会,复盘了一下副本的情况,以及这次“晨间叙话”透露的情报。得出了这个可能是在“未来”时间线的诸伏景光,应该是有相关副本记忆的,那句“光的使者”就是证明。 毕竟降谷零印象中,hiro可从来没有开过类似的玩笑。 说到这里景光也和降谷零说了,他和他的同伴们当时进入这个游戏的情况。景元所说的第一次邀请被拒绝,正好对应了降谷零上一世在警校时遇到的【上发条】还是【不上发条】的情况。 而在景元的时间线里,其他四位同伴都时契约成功的。 降谷零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也就是说,你的同伴们也有可能会以木偶的姓形式,来到这个世界?” “可是,我上一世并没有看到hiro身边有木偶的存在。” “你的上一世身边还没有我呢。”景元倒是接受的很自然,顺便还点拨点拨小搭档:“从你唤醒我的那一刻起,命运就已经开始改变了。” 降谷零若有所思。 降谷零收拾好东西之后,就匆匆忙忙的前往医务室了。刚才在课间休息的时候,他给诸伏景光发过消息了,但是hiro却没有回复他,降谷零猜测好友可能在医务室睡着了。 来到医务室之后,降谷零就放轻了脚步。值班的医生看到降谷零,便知道是来找诸伏景光的,毕竟鬼冢班的那几个“风云人物”,□□们大多认得。 “诸伏君在里面休息。”医务室的老师轻声说道。 降谷零道谢后,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却见诸伏景光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着手机。看到降谷零进来,他放下手机,脸上露出一丝温和却难掩疲惫的笑意:“刚想给你回信息,你就来了。” 景元就站在降谷零的肩膀上,但是诸伏景光却好像根本没有感到一样,依旧对着降谷零说话。 诸伏景光坐了起来,然后把床边的警校制服套在了身上,从床上起来准备和降谷零一起离开。 降谷零也没拦着他,帮他一起收拾东西:“hiro哪里不舒服?” 诸伏景光一边熟练地扣着制服扣子,一直扣到最上面一颗,将领口整理得一丝不苟,一边用略显轻松的语气回答:“也没什么,就是昨天做了个噩梦,没怎么睡好,早上晨练时有点低血糖,医生说是睡眠不足加上精神有些紧张导致的。” 噩梦……降谷零有些心虚地抬手摸了摸鼻子,眼神微微游移。不会就是他和景元昨晚通关的那个副本吧? 看到降谷零小动作的诸伏景光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坐在他肩头的景元,用小手指轻轻拉了拉降谷零耳边的金色发丝,向他传递出一个清晰的意念:询问景光细节,确认是否和我们通关的副本有关联。 降谷零定了定神,状似随意地接话,语气放得更缓,带着安抚的意味:“噩梦?又是那个吗?”他没有明说,但彼此都心知肚明指的是什么。 诸伏景光扣扣子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他轻轻“嗯”了一声,走到洗手台前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些。 “不过……”他看着镜中的自己,以及镜子里映出的,站在他身后面露担忧的降谷零,语气带上了一丝困惑,“这次的感觉,有点奇怪。” “奇怪?”降谷零立刻追问,心脏微微提起。 “嗯。”诸伏景光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回忆和组织语言,“还是那个梦,场景声音……都和以前一样。但是,这次我好像,听清楚了一些以前忽略的东西。” 他顿了顿,蓝色的猫眼里闪过一丝不确定的光芒:“那个凶手的哼唱声‘没事了呦,出来吧’……这次我好像隐约听出来,他哼唱的调子,虽然扭曲,但似乎借鉴了当时附近小学音乐课上教的一首童谣的旋律?” 这个细节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降谷零心中激起涟漪。在之前的无数次噩梦中,hiro都未曾提及过这一点。 “所以那晚的凶手可能就是附近的人。”降谷零联想到今天讲过的心理侧写的刑侦方法,觉得可以暗示一下诸伏景光,将他所知道的关于凶手外守一的信息传递给诸伏景光:“叔叔会毫无防备的开门,一定是熟悉的人,至少是认识的人,邻居、同事、朋友……” “成年人哼唱童谣,不是本身教授声乐的话,就很有可能是从孩子那里学来的。小孩子学会了歌谣,回家哼唱的时候,被家里的大人听多了,就会了。所以他有可能有一个学过这首童谣的孩子……”诸伏景光顺势推测道。 案件的侦破不仅仅只是找出凶手就可以了,对降谷零来说,更重要的还有幼驯染诸伏景光心中的那份执念。 “那他的孩子年龄应该不大。”诸伏景光认可降谷零的猜测。若有所思。 “还有……”诸伏景光继续回忆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制服袖口,“那个倒悬的高脚杯纹身,我这次好像看得更清楚了一点,总觉得那似乎不是一个杯子的造型,好像有什么弯曲的花纹?” 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太想找到线索,潜意识里开始自己编造细节了吧。毕竟都过去那么多年了。” 然而,降谷零和景元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不是编造!这极有可能是昨晚的副本经历,在某种程度上“净化”或“强化”了hiro的梦境,使得一些原本被恐惧掩盖深埋在潜意识深处的真实细节,得以浮出水面。 那个哼唱的旋律来源,那个纹身的细微特征……这些都可能成为未来追查真凶外守一的关键线索。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hiro。”降谷零压下心中的诧异,上前一步,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语气坚定,“线索总会有的。现在,先去填饱肚子更重要,低血糖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必须尽快将这些新线索记录下来,并与景元商讨。这个“副本”对现实的影响,似乎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深远和……有用。《 》 8、短暂的休闲时光 第8章·趁热打铁寻找线索 线索和调查方向十分的模糊,但只要有一线的希望,诸伏景光都愿意尝试。 长野那边的资料和信息,警校这边不太方便调查,毕竟现在还是纸质办公时代,很多地方上的信息都没有联网共享,警校这边只能查到案件的信息,以及一些供词。 或许是当局者迷的原因,诸伏景光竟然是在降谷零的提醒下,才想起来在长野警察署工作的哥哥诸伏高明。 “可是高明哥一直不让我……”诸伏景光之所以刚来警校,就去调查父母的凶杀案,就是因为在这之前,哥哥诸伏高明不允许他去调查。 “高明哥有在你考上了警校之后,还阻止过你吗?”降谷零反问道。 诸伏景光哑然,他只想到了进入警校后,可以查询当年的资料,却忽略了哥哥早就不再阻止他调查了。 景元揣着小手开口说道,“关心则乱,亦是常情。当初的阻拦是庇护,如今的沉默,或许便是默许与等待了。” 虽然诸伏景光现在还听不到景元的话,但是看着好友zero的表情,也发觉自己竟是钻了牛角尖,把事情想得太过于复杂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你说得对zero……是我钻牛角尖了。”他不再犹豫,“我现在就联系哥哥。” 趁诸伏景光去拿手机的功夫,降谷零和景元交换了一个眼神:“景光的兄长,听你描述便知是心思缜密有章法之人。他当年阻止,或许是担心景光年少,沉溺仇恨反伤自身,又或是察觉案件背后尚有隐忧,不宜贸然触动。” 降谷零心中认同,高明哥的考量总是更深更远,这大概也是他作为兄长独特的爱护方式。 诸伏景光很快回来,手里握着手机:“我跟哥哥说了……关于噩梦回忆起的更清晰的细节。哥哥他很重视,说会立刻去调阅核实当年附近小学的音乐教材,以及重新筛查所有可能与孩童有关的嫌疑人社会关系。” 思路清晰,方向明确。 “调查学校记录,尤其是多年前的,可能不太容易。”诸伏景光思考着可行性,“我们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而且最好不直接打草惊蛇。” “此事或许可双管齐下。”景元的声音适时响起,他坐在降谷零肩头,金色眼眸中流转着思量的光。 “官方途径,可尝试以警校研修课题、社会调研等名义,申请调阅特定年份、特定区域小学的部分公开教学记录,重在查阅音乐课程大纲或当年使用的教材附录,范围可以稍广。” 降谷零将景元提供的方向,结合了一些自己的思考,转述给了诸伏景光听。 诸伏景光看着一心帮助自己的幼驯染,心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总算是可以稍稍松懈一些了。 降谷零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那个凶手就在我的身边。”诸伏景光低声说道。 …… 正当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商议着如何从官方与私下两个方向展开调查时,一个意外的插曲加速了进程。 在一次格斗训练时,几人排坐在一起,看着场上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闲聊着,松田阵平就约着萩原研二周末的时候,可以去车行或者摩托店看一看。 诸伏景光笑着说:“松田真的很喜欢这些呢。” 萩原研二笑眯眯的和看向他们的女同学们挥着手,然后还调整着松田阵平的坐姿,发放帅哥池面的福利。可惜,听着那些激动地声音,松田阵平只是满脸疑惑,脸上的表情更加颜艺起来。 萩原研二叹了口气,小阵平真的很浪费他那张脸呢。 然后松田阵平托着下巴,就说到了他周末外出时候的见闻,“……摩托车店的那个师傅的手臂上,有一个纹身感觉蛮奇怪的。” 萩原研二搭着话:“怎么,你也想纹身吗?” “就是感觉奇怪吧,长得有点像是高脚杯的样子……”松田阵平回忆着,描述着那个纹身的模样。 还没有等萩原研二回应,诸伏景光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也维持不住平静,连忙追问松田阵平:“摩托车店在哪里?那个男人叫什么?” 萩原研二也被吓了一跳,连忙拉住诸伏景光让他冷静一点,诸伏景光深吸一口气,十分抱歉的对松田阵平说:“抱歉,松田,我……”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对视一眼,感觉这位同期似乎也有一些小秘密,于是说道:“具体信息我也不太清楚,既然景光这么在意,那么我们今晚去探一探好了。” “不急于一时。”诸伏景光也开始愿意寻求大家的帮助了,对松田和萩原两人说:“我在寻找一个手臂上有纹身的男子。松田你的发现,帮我大忙了。” 或许是那天晚上那个异常温暖的梦境,让诸伏景光的心态也发生了些许变化,在诸伏高明和降谷零的帮助和开解下,他的心情已经没有那么急迫了,即使听到了关键的线索,也能够冷静的思考,而不是冲动行事了。 “你们在说些什么?”已经完成对决的降谷零和伊达航,两人抱着护具回到了三人排座的地方。 诸伏景光看了降谷零一眼,看到hiro的眼神,降谷零大概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上辈子也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松田阵平最先发现相关线索的。 只是,那个时候的hiro远没有现在这么镇定,或许在那晚的梦境副本中,产生的影响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hiro的眼里,有光。 一向十分广泛关注降谷零成绩的松田阵平立刻被转移了注意:“诶,还不赖嘛降谷,结束班长的十连胜啦?” 降谷零点点头坐到了诸伏景光的身边,伊达航也十分爽朗的笑着:“被降谷看到破绽了,胜负就很明朗了。” 萩原研二顺势也回答了降谷零一开始的问题:“景光好像对小阵平在摩托店看到的纹身比较感兴趣,我们打算和景光今晚去看看。” 听到这里,降谷零就想起了这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点点头:“那我和你们一起去,班长要一起吗?” 伊达航想到最近和娜塔莉联系变得有些少,对于娜塔莉想要见一见他父亲的事情,又被他拒绝了,伊达航想趁此时间去买点礼物给娜塔莉,并和她解释一下。 于是伊达航就对降谷零说:“我今天就不去了。” 降谷零比了一个“ok”的手势。 …… 夜晚,降谷零、诸伏景光、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一行四人来到了那家摩托车店。店面不大,堆满了各种零件和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金属的味道。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留着胡茬的男人,正蹲在地上修理一辆机车的发动机。 看到四个穿着便服但气质干练的年轻人进来,老板头也不抬:“今天有事打烊了,明天再来。” 萩原研二刚想发挥他的社交技巧,降谷零却轻轻抬手制止了他,自己向前走了两步。 那一瞬间,萩原研二敏锐地察觉到,降谷零身上的气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种属于警校优等生的气质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圆融甚至带点市井气的随意。 松田阵平忍不住小声嘀咕:“这家伙表情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他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觉得有点违和。 【搭档,注意墙上。】就在降谷零准备开口时,景元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左侧墙面的几张旧照和泛黄奖状,拍摄年代和颁发机构与长野有关。或许能成为攀谈的切入点。】 降谷零目光微不可查地扫过景元提示的位置。果然,在堆满零件的货架旁,贴着几张合影,背景像是长野的山景,还有一张略显陈旧的“机车爱好协会技术贡献奖”的奖状,心中了然。 降谷零作势蹲到了老板旁边,目光扫过地上那台发动机的型号和老板手边几样工具的使用痕迹。 “师傅,这cb750的化油器不好调吧?老车了,垫片怕是都老化了。”降谷零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点恰到好处的闲聊口吻。 老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终于抬眼看了看降谷零:“嗯?懂行?” “稍微碰过一点。”降谷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年轻人特有的,不想显得太炫耀的谦逊,但眼神却落在那台机车上,“我有个朋友,以前也喜欢捣鼓这些,听他说得多。看您这手法,是老师傅了。” 松田阵平摸了摸鼻子,莫名觉得有些痒,想打个喷嚏。 这话说得很巧妙,既展示了对摩托车的了解引起老板注意,又抬高了对方专业自尊。萩原研二紫罗兰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小降谷这套话技巧……有点厉害啊,而且这种接地气的交流方式,和平时的他差别不小。 老板的脸色果然缓和了些,哼了一声:“现在的年轻人,懂这些的不多了。”他继续手上的活,但显然已经愿意交流了。 “是啊,都追求新款了。”降谷零顺势接话,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店铺墙上贴着的几张老照片和奖状,“不过老车有老车的味道。我那个朋友还说,他们那个小圈子里,有些老师傅身上还留着记号,算是时代的印记了,挺有意思的。” “记号?”老板顺口问。 “嗯,纹身之类的。”降谷零的语气更加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提,“说是以前流行过一阵子,特定图案代表特定圈子或者手艺。好像见过一个,倒过来的杯子?还是什么容器来着,花纹挺特别。” 听到这里,老板擦零件的手明显停滞了一瞬:“你问这个干什么?”气氛微微紧绷。《 》 9、月光下的协奏曲 第9章·救援行动中 【松弛些,将‘兴趣’归于年轻人常见的好奇心,降低威胁。】景元的提示适时而至。 降谷零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带了点恰到好处的不好意思:“其实,是我自己有点兴趣,觉得挺酷的。但又不了解门道,怕乱纹了闹笑话。那天听松田,哦,就是我这位同学,” 他指了指身后的松田阵平,“说在您这儿看到一位客人手臂上的纹身挺特别,像是高脚杯,所以……就想着来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引荐一下,或者至少知道是哪位师傅的手艺。” 降谷零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全程态度坦然。 老板的警惕心似乎消减了一些,他打量了降谷零几眼,又瞥了瞥他身后看起来确实只是好奇模样的诸伏景光等人,嘟囔道:“什么高脚杯……那是圣杯。” “圣杯?”降谷零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 “嗯,倒悬的圣杯,周围绕的是荆棘藤。”老板似乎打开了话匣子,“老早以前一个小团体的标记,现在没几个人知道了。你看到的那位,应该是街角五金店的入江。他年轻时候混过一阵,后来洗手上岸开店了。那纹身可有些年头了。” 入江,一个名字,诸伏景光顿时精神一振。 降谷零心中记下,面上却露出些许失望:“只有入江先生有吗?我还以为能找到纹这个的师傅呢……” “纹这个的师傅早不在了。”老板摇摇头,似乎陷入了点回忆,“不过说到纹身,这条街上还有个纹身也蛮奇特的。洗衣店的外守你们知道吧?他手臂上也有个旧的,说是纹了十几年了,但不是杯子。” “哦?是什么样的?”降谷零追问,兴趣盎然的样子。 “两个小人,背靠背坐着,线条很简单,像是剪影。”老板比划了一下,“他说是很久以前,纪念什么……伴侣?还是搭档?记不清了。” 背靠背的人形纹身,又一个线索。 【信息已足,适可而止。】景元提醒。 降谷零见好就收,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师傅,至少知道个名字了,改天要是真有兴趣,再去拜访看看。不打扰您干活了。” 他礼貌地道别,带着其他三人离开了摩托车店。 走出店铺一段距离后,松田阵平立刻搓了搓手臂,满脸嫌弃地看向降谷零:“喂,金发混蛋,你刚才那副样子……笑得也太恶心了吧。”感觉像变了个人 萩原研二无辜的看着松田很平,感觉好像路过莫名被骂了。 【你的同伴们很敏锐。】景元的声音带着点调侃,看来上辈子搭档的经历,对他的影响还是巨大的,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但是这些“敏锐”的朋友们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察觉到了降谷零的变化。 降谷零脸色还算正常,只是半月眼的看了一眼松田阵平,耸耸肩:“只是根据情况随机应变而已。hiro的事情很重要,当然要尽可能问出信息。” 他把话题转向关键点,“重点是,我们得到了两个名字:五金店的入江,和洗衣店的外守。” 诸伏景光一直沉浸在获取的信息中,此刻抬起头:“圣杯,和我记忆里的高脚杯描述非常接近。荆棘藤可能就是我看不清的那些弯曲花纹……” 松田阵平敏锐的感觉到了诸伏景光想要先去调查五金店入江的心情,于是就双手背到了后脑勺,踢着脚说到:“那我和hagi就先去那家洗衣店好了,正好我也有一些换季的衣服需要清洗一下。” 萩原研二也勾住了诸伏景光的肩膀:“把见外的话给我收回去,小忙啦小忙!” “不过今天已经有些晚了,商店都已经关门了,我们最好还是赶在宵禁开始前回到学校。”萩原研二看了看时间,然后说道。 大家都点头同意了,正好明天也还是周末,时间还很充裕。 看着大家在宿舍楼梯口互相道别,景元飞到降谷零肩膀坐下。 景元也是知道一些内情的,知道降谷零更想让诸伏景光去调查外守一,但是现在这个情况,硬要然诸伏景光去调查外守一,反而显得很可疑。 “搭档,你不把外守一的事情告诉景光吗?” 降谷零心里想的却是,上辈子的这个时候,大家没能在摩托店得知消息,反而是后面遇到了去摩托车店的外守一,才得到相关信息的。这次只是询问一些信息,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然而,降谷零还是小看了他同期们创造“意外”第一名的能力。 …… 诸伏景光一大清早卡着五金店开门营业的时间,就拉着降谷零来了。 不过诸伏景光昨天看了降谷零的套话技术,倒也是明白有些事情得让“专业”的人来。于是退居在一旁,认真的观察这位听说曾经在年轻的时候当混混的入江先生。 降谷零不负诸伏景光的期望,三下两下就把入江先生哄成胚胎,开始回忆当年的壮举,胳膊上的纹身也像是勋章一样展示给了两人看。 走出五金店后,诸伏景光就对降谷零说:“入江先生不是我要找的人。” 降谷零询问:“怎么说?” 诸伏景光展示了刚才拍摄入江先生纹身的时候,把墙壁上的一些荣誉奖章拍了进去,在切换照片的时候,似乎有一条信息进来了,诸伏景光随意的点了一下,然后指着其中一个带着奖牌的照片说:“这个奖牌是我爸妈出事那段时间的比赛奖牌,上面有记录详细的获得时间,然而那个时候的入江先生的手臂上还没有纹身。” 诸伏景光低声说:“而且入江先生也没有作案动机,我父母和他应该没有什么交集。他现在应该是单身,身边并没有与人同居的痕迹,也没有孩子。我记忆里的那个凶手,一直在找一个叫有里的孩子。” 降谷零问到:“这件事情,你跟高明哥说过了吗?” “说过了。”诸伏景光点点头。 降谷零知道这下子应该就稳妥了,上一世诸伏景光也是在警校期间才把“记忆中的一些细节”告诉诸伏高明的。在他们发现外守一是凶手之前,诸伏高明在长野也已经调查到了他,并且收集到了足够多的证据。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抓到了外守一之后,能够很快的把他送进去的原因,可不仅仅是因为他犯了绑架幼童的罪。 降谷零十分欣喜诸伏景光冷静后的状态,观察的十分仔细,判断的也很正确。但是降谷零还是提醒诸伏景光:“任何事物都有伪装的可能,还是需要证据佐证才行。” 说的就是要去入江先生的居住地,实地调查取证。是的,这位现在只有胚胎智商的入江先生,连自己的家庭住址都告诉降谷零了。 景元飞在降谷零身侧,对着他这种无意识露出的说教行为,已经没办法再提醒了,再跺脚下去,搭档的肩膀都要肿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同时收到了松田阵平发来的求救援信号:简单的“tt”两个字母,定位信息紧跟着跳了出来,正是外守洗衣店的地址。 两人脸色顿时大变。 “是松田他们,出事了。”降谷零迅速反应过来,拉着诸伏景光,转身就要往洗衣店方向冲。 诸伏景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的冷静分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抑制的恐慌和自责。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是洗衣店那边……如果松田和萩原因为我……因为我让他们去调查而……” 他几乎说不下去,却被降谷零一把抓住手腕。 “hiro,冷静!”降谷零的声音斩钉截铁,“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我们得立刻赶过去,搞清楚情况。”他看向肩头的木偶。 景元已经悬浮起来,金色的眼眸望向洗衣店方向:【我先去探路。】 两人不再多言,立刻改变方向,朝着洗衣店全力狂奔。诸伏景光咬着牙,眼中满是焦灼和悔恨,如果同伴因为他的事真的遭遇不测,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一到外守一的洗衣店,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就看到一个分外安静,不漏一点人烟的洗衣店。 降谷零看到景元早早就侯在了洗衣店的外面,看到降谷零来了之后,立刻言简意赅的和降谷零说明情况。 原来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假装来洗衣服的时候,在和外守一攀谈的时候,似乎引起了那人的怀疑,在外守一接口要上二楼拿东西的时候。 松田阵平跟着进去的时候,发现了里面洗衣房内被安装了炸弹,萩原研二下意识的跑到二楼的时候,就看到外守一抱着一个小女孩,另一只手里握着引爆器,顿时让萩原研二停下了脚步。 这也是为什么松田阵平,给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发救援新信号的原因,顺便一提他也给伊达航发信息了,然后来不及看回复,松田阵平就掏出了工具,在那里争分夺秒的拆弹。 似乎是因为来人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人”,外守一面对萩原研二的劝说,闭口不言。 萩原研二只能安抚着外守一的情绪,一方面是担心他伤害手中的人质,一方面是害怕他按下引爆按钮。按照店里的炸弹数量,他们就算不死也得是重伤,更何况楼下的松田阵平没有穿着任何防护工具,如果爆炸,直面爆炸的他恐怕…… 萩原研二摇摇头,把这不吉利的画面甩出去。 ——等小阵平去□□处理班之后,一定要提醒他拆弹前必须穿防护服!《 》 10、昙华生灭,天河泄梦 第10章·昙华生灭,天河泄梦 因为有了景元的探查,降谷零掌握的现场信息,更加充分一些。 在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走进松田阵平的拆弹现场时,伊达航也匆匆赶来,并且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位警察。 原来是伊达航接到松田阵平的信号后,果断的选择了报警。率先赶到现场的,是接到调度电话的社区警察,为了防止警笛引起外守一的注意,他们还在前一个路口下车,跑步赶来。 一到外守一的洗衣店外面,降谷零就言简意赅的把现场情况,告诉了社区警察,在社区警察和伊达航也看到了整个房间里洗衣机内的炸弹,连忙上报给□□处理班,然后去附近疏散群众。 原本社区警察是不同意松田阵平拆弹的,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懂什么拆弹啊?后来看到松田阵平手机里,□□处理班的邀请函和警校成绩后,还是犹犹豫豫的出去疏散群众了。 等□□处理班来拆弹,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在降谷零串联现场进行调度的时候,诸伏景光三步并两步的直接“飞”上了二楼,迫切的想要去寻找那个杀害了他父母的凶手。 降谷零在一楼原本应该不知道二楼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有“神奇的景元元”,为他现场播报。 忙碌的景元一会儿飞到上面看情况,一会儿飞到下面跟搭档说进展。 原来洗衣店的老板外守一,是诸伏景光小学同学有里的爸爸,那位因为盲肠炎救治不及时,而死亡的同学名叫外守有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诸伏景光想起来了那个孩子的名字。 外守一似乎是因为不愿意接受女儿的离世,因为在女儿外出活动前,和他吵了一架说是“不回家了”。所以外守一觉得是女儿被藏起来了,而且还是被身为小学老师的诸伏爸爸藏起来了。 所以他要去找诸伏爸爸,要回自己的孩子。至此,“长野夫妇凶杀案”的动机浮出水面。 景元趴在降谷零肩头,轻声传递着楼上的情况:【景光还算冷静,正用有里的话题分散外守一的注意力。】 降谷零却知道,虽然hiro表面上十分冷静,但是心里面却…… 【罪犯似乎有引爆炸弹,与那被绑架的孩子同归于尽的念头。】景元的声音有些紧张起来。 降谷零知道现在一切的情况。都已经发生了改变,和上一世发生的大不相同,那么外守一是否还会做出和上辈子一样的决定呢?降谷零不敢赌。 “景元,你能不能候着外守一,万一他要引导炸弹,你把引爆器抢走?”降谷零一边在手机上盲打着信息,一遍辅助松田阵平拆弹。 【明白。】景元应声飞上二楼。 即便降谷零不说,他也不愿看到任何人受伤。只是他有些遗憾,自己的力量属雷系,若是镜流老师或彦卿的冰系能力,在这种场合会安全得多。当然,存护星神的力量更为合适。 二楼是二对一的劝说维和中,一楼则是在快速拆弹中。 该说不愧是拆弹精英松田阵平吗? 这一次因为提前得到了情报,松田阵平的手指没有受伤,于是自然就是他来进行拆弹,拆解的速度比上一世的降谷零拆的要更快一些。 这不,松田阵平刚拆好弹,楼上就传来一阵乒乓作响,似乎发生了缠斗。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连忙冲了上去。 就看见萩原研二把一个昏迷状态的小女孩抱在了怀里,而诸伏景光则是把外守一死死的按倒在地上,外守一的那只手一直朝着飞到墙角的引爆器勾着。 引爆器自然是景元抢走的,虽然诸伏景光不知道为什么外守一手这么滑,连引爆器都握不住,但对于他们来说总归是好事。 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见状,连忙找来了绳子代替手铐把外守一束缚住。 在诸伏景光和松田阵平押着外守一下楼的时候,降谷零却留在了二楼,因为他记得上辈子二楼也发生了爆炸,而且还是定时炸弹。 虽然不知道是安装在哪个角落的,降谷零还是决定要把炸弹找出来,以防又发生hiro抱着外守一跳楼的事情,哪怕只是二楼他们在楼下还撑了旗帜救援,也还是太过于危险了。 在景元的帮助下,降谷零很快就把放在壁橱里的炸弹找了出来,之前没有在松田阵平的面前秀拆弹技术,但这不意味着降谷零就不会拆弹了。眼前的炸弹只不过是手工制作的炸弹,只是火药装填的较多看上去威力大而已,难度技术并不高。 就在降谷零将壁橱里的炸弹拆了之后,突然听到了楼梯上一阵奔跑上楼的声音,降谷零反应迅速冲过去,却被外守一重重的撞回了房间,随着一声巨响,一楼通向二楼的楼梯还是在爆炸中断了。 二楼竟然不止一个炸弹?! 火舌瞬间蹿起,舔舐着木质结构的墙壁与橱柜,浓烟迅速弥漫。 就这么一愣神的时间,降谷零推开撞到在自己身上的外守一时,房间四周就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 “小伙子,你不用管我,就让我死在这里为诸伏夫妇赎罪。”外守一想跳死狗一样伏在榻榻米上,没有一丝求生意志。 “你不能就这样死去,还是好好地偿还自己犯下的罪吧。”降谷零抄起外守一,用壁橱里的衣物将他捆在身上。 “零,速度快一点,刚才的爆炸炸到了承重墙,这个房子支撑不了很久的。”景元飞到了窗口四下张望,又飞了进来,拽着降谷零的胳膊,就想要把他往外拎。 “窗外有警察铺的充气垫,不快点的话,万一火星掉在上面就糟糕了!” 感谢系统出品竹蜻蜓,即使在火海,防火非常给力。 就像是诸伏景光当年,并没有丢下外守一一个人逃生一样,兜兜转转,降谷零也做出了和hiro一样的决定,扛起外守一就往窗外冲。 砰的一声脆响,降谷零扛着外守一就从窗户里跳出了出来,落在了充气垫上。降谷零仰躺着看向着火的洗衣店二楼,却突然发现好像有一道白光闪过。 【昙华生灭,天河泄梦】 二楼的火焰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一样,竟然慢慢的变小了。然而现场的大家似乎都还处在一片混乱之中,竟然没有人发现二楼的变化。 突然间,天空下起了大雨,二楼残存的那些火苗,顿时都被浇灭了,只余下现场的一片焦黑,和木头燃烧过后的碳气。 降谷零看到景元一直注视着二楼,脸上似乎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咦,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情吗? …… 外守一的案子在当地街区引起了轰动,但是这些都已经不会影响到警校的五人了。 因为他们正在撰写检讨书,为他们即将出版(bushi)的《警校检讨书案例集》添砖加瓦,眼瞅着距离毕业还有一个多月,这本案例集似乎还能继续增肥下去。 除了伊达航处事符合流程以外,其他四个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在刀尖上跳舞,鬼冢教官看到四个人就开始咆哮:“松田阵平,你能耐了啊?还没毕业就敢上手拆弹,谁给你的胆子?!” “萩原研二你知道罪犯手里有什么东西吗?就敢往里面冲,万一惊到罪犯伤害人质怎么办?” “诸伏景光!对方是穷凶极恶的罪犯,发现之后第一时间应该怎么处理?说话!” “还有你降谷零,就属你胆子最大,大家撤离的时候,你为什么还留在原地?搜查现场排除危险的活儿,是你现在要干的吗?” 几人面面相觑,虽然都没有说出反驳鬼佬的话,但是勾起的嘴角,却还是表达出了他们的欢喜。 被鬼冢教官轰炸了一番后,五个人都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休息了,有什么事情都交给明天再做吧,今天这一天的肾上素飙升,已经完全足够了。 诸伏景光一路走回宿舍,身体虽然十分疲惫,但是内心却无比的放松,那块按压在心脏上的巨石,总算是被爆破了。 诸伏景光打开了宿舍门,甚至都不打算开灯,只想把自己扔在床上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却不曾想,就在他踏入黑暗房间的瞬间—— 一道凛冽的寒光无声掠过,擦着他的颈侧而过,冰冷的气息激得他脖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诸伏景光瞳孔骤缩,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猛地后仰,摆出了戒备的架势。所有的疲惫和松懈在这一刻被高度集中的警觉彻底取代。 是谁? 月光恰在此时穿透走廊尽头的窗户,洒入未开灯的宿舍内。诸伏景光借着这微弱的光线,终于看清了袭击者,又或者说,袭击物的轮廓。 在他的书桌正中,端坐着一尊……木偶。 那木偶身姿挺拔,长发如雪。她的双手安然交叠于身前,其中一只手中,稳稳地握着一把未出鞘的长剑。她的双眼被一条纱巾严实地蒙住,纱巾在脑后打了个结,垂落几缕。 明明蒙着眼,但是诸伏景光莫名就感觉那个木偶,在看着他。 妖怪?妖精?外星人?玩具总动员?诸伏景光的脑海里冒出了一个又一个的猜想,但都无法确定眼前的木偶,到底是什么?又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宿舍里。 “……你是什么?”诸伏景光感觉自己的嗓子都有了几分干涩,小心的询问道。 “吾名镜流,与你缔结契约之伴。”《 》 11、东京大学的意外 第11章·东京大学的意外 几天后的下午,警校课程刚结束。 “你们几个留一下。” 鬼冢教官在教室门口喊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同样被点名的还有伊达航、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 “下周一,你们代表我们警校,去东大参加一个联合安全演练。”鬼冢教官看着眼前这五个让他又头疼又骄傲的学生,交代任务,“主要是配合他们校方进行突发事件疏散和初步应对的模拟。东大那边这次还特别提出,希望增加一个针对医学系学生的简易急救培训环节,需要我们的学员配合演示和指导。” 他特意多看了伊达航一眼:“伊达你多费心,和他们医学系的同学好好配合,展现出我们警校生的专业素养。” 伊达航一脸正气:“保证完成任务。” 离开教室后,几人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松田阵平打了个哈欠,小声嘀咕:“安全演练,听起来有点无聊啊。” “去东大啊……”萩原研二摸着下巴,眼神闪亮,“听说东大的银杏大道很漂亮,这个季节正好。” “hagi,你脑子里除了看风景和看女生还能不能想点别的?”松田阵平嫌弃地撇撇嘴,随即又勾起一抹挑衅的笑,“不过,要是能和他们工学部的人聊聊倒也不错,看看所谓的顶尖精英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伊达航无奈地看着这对幼驯染拌嘴,对降谷零和诸伏景光说:“急救培训我们虽然也学了不少,但和医学系的专业人士比起来还是班门弄斧了,下周一之前我们再一起复习一下流程吧。” “好。”降谷零点头,他对于任何能提升专业技能的机会都不会放过。 诸伏景光也温和地笑道:“嗯,互相查漏补缺。” 回到宿舍,降谷零关上门,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景元正坐在摊开的书本上,手里把玩着那个从盲盒里开出来的明黄色小鸭子,见降谷零回来,他抬起头,金色的眼眸看向降谷零。 “下周一要去东大,参加安全演练和急救培训。”降谷零言简意赅地说了晚回来的原因。 景元放下小黄鸭,若有所思,“多见闻,总是好的。或许能遇到些……有趣的事也未可知。” 降谷零立刻明白了景元的暗示。“你是说……可能会触发新的副本?” “未尝可知。”景元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做好准备便是。” 景元虽然对游戏的研究没有那么多,但是一出精彩的戏,总不可能只有开篇一幕。 东京大学作为日本顶尖的高等学府,校园内学术气息浓厚,能在此求学的学子,无疑在学业和专业素养上都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然而,学业优良,却并不总是与个人品行画上等号。 联合安全演练在东大宽阔的体育馆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到了急救培训环节,警校生们需要与医学系的同学配对,进行心肺复苏和创伤包扎的演示与指导。 就在一片看似认真严肃的教学氛围中,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出现了。 松田阵平负责的区域,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正假借“调整按压位置和力道”的名义,手看似无意地多次滑向配合演示的一位医学系女生的手背乃至手腕,动作带着令人不适的黏腻感。 女生的眉头已经紧紧蹙起,脸上写满了隐忍与不适,但似乎碍于场合和对方同学的身份,没有立刻发作。 松田阵平眼神一厉,他本就看不惯这种仗着一点知识或是身份占便宜的下作行为。他几步上前,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了那个男生的后衣领,力道之大几乎将对方直接从垫子上拎了起来。 “喂!你干什么?!”男生惊慌地喊道。 松田阵平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怒火,毕竟身上还穿着代表警校的制服。 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像提溜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半拖半拽地将那个男生“请”到了场边的旁观席位,动作算不上粗暴,但绝对不容反抗。 他俯下身,凑近那个吓得脸色发白的男生,墨镜后的眼睛眯起,露出一个堪称“和善”却让人脊背发凉的笑容,一字一顿地低声道: “需·要·我·为·你·紧·急·救·助·吗?” 那语气,那眼神,分明传达着“我很乐意帮你‘矫正’一下歪掉的骨头”的威胁。 男生被吓得噤若寒蝉,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内心疯狂呐喊:你这绝对是想把我弄死吧?!这绝对是未来的黑警吧?! “好啦,松田,不要吓唬同学。”伊达行爽朗的笑了笑,让松田阵平让出教学位置,然后超不经意的露出自己壮实的肌肉,对着安静如鸡的男生和善的笑:“我来和你一起练习吧!” 男生感觉自己要昏过去了,我两个都不想选! 另一边,萩原研二见那个下头男已经被松田处理了,便从容地走到刚才那位受到骚扰的女生身边。他记得之前听到有老师称呼她为“浅井”。萩原研二蹲下身,脸上挂着极具亲和力的爽朗笑容,声音温和地对女孩说: “是浅井小姐吗?这边演示差不多了,轮到为下一位学妹做示范了,我们去1号位吧?” 那位被称为“浅井”的医学生,闻声抬了一下头,又很快低下,长长的睫毛轻颤,脸颊似乎因为刚才的窘迫和此刻的搭话而泛着淡淡的红晕。 浅井似乎有些腼腆,不太敢与人对视,只是很小幅度地点了点头,用轻轻的声音应了一声“好”,然后便抱着自己的教学用具,快步走向萩原研二指示的位置,脚步略显匆忙,带着一种想要逃离刚才尴尬氛围的局促。 萩原研二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这时,差点完成“一对一教学”的松田阵平走了回来,见幼驯染还盯着那个浅井离开的方向,用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看什么呢?别老是想着可爱的女孩子,做正经事啊,hagi。” “很少见啊。”萩原研二收回目光,喃喃道。 “什么少见?”恰好路过两人身边的降谷零随口问了一句。 他今天做了一些简单的伪装,戴了一顶能压下显眼金发的帽子,配了一副没有度数的黑框眼镜,虽然仔细看还是能认出是他,但确实削弱了在陌生人群中的辨识度。这是他在组织里学到的习惯,为可能的卧底任务做准备,尽量不在非必要场合留下过于鲜明的印象。 倒是诸伏景光周末的时候被流感袭击,于是就戴着口罩被安排去后勤组帮忙搬运人体模型了,毕竟安装了急救培训部件的假人还是挺沉的。 萩原研二用下巴指了指刚刚离开的浅井:“你看,那位浅井小姐,走路不是内八诶。”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松田阵平不以为意,双手交叉搁在脑后,找了个空位懒散地坐下,“现在的人还是用西式餐桌椅比较寻常吧,不经常跪坐,不就不会内八了么。” 萩原研二看了一眼自家幼驯染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内心不由得感慨:小阵平真是白长了这张池面脸,一点都不会利用优势,真是太过分了。 “可是,浅井小姐不仅仅是走路不内八的问题哦。”萩原研二虽然还想继续观察,但也知道男生直勾勾的视线对女性来说很不礼貌,即便是他这样的帅哥也一样,便克制地收回了目光。 女孩子在进行急救培训的时候……通常会选择相同性别的对象呢,否则会被一些普信男认为是某种暗示啊。 浅井小姐下意识选择的练习对象,是男性呢。 降谷零闻言,也顺着萩原研二刚才的视线方向望去。曾在千面魔女贝尔摩德手下接受过一段时间情报训练的他,对于常见的伪装技巧已经锻炼出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 他皱起了眉头,快速扫过那位浅井小姐的背影和侧影。从发型、妆容到略显宽大的医学部白大褂,都在努力塑造一个内向害羞的女生形象。但是,有些东西是很难完全掩饰的。 比如,行走时虽然刻意放轻放缓,但步幅之间依旧能看出一丝属于男性的,不同于女性的骨骼发力习惯。再比如,偶尔从白大褂袖口露出的手腕和指节,相较于普通女性而言,显得更为分明和……骨节略大。 还有,虽然低着头,但脖颈处的线条和喉结的微弱凸起,虽然可能天生体态比较纤细,但是在降谷零这等观察力的人眼中,依旧存在疑点。 这个“浅井”,恐怕不是女性。 这个结论在降谷零脑中清晰地浮现出来。 不过,正如萩原研二选择了点到为止的观察而非冒昧探究,降谷零同样认为,在对方没有做出任何危害他人或违反法律的行为之前,个人的着装与身份表达属于私域自由。不过是男扮女装而已,在这个多元的世界里,实在算不得什么惊世骇俗之事。 只要不曾以此进行欺诈、伤害或侵犯他人权益,那么选择以何种样貌示人,完全是其个人自由,值得基本的尊重。 降谷零将这点发现暂时按捺心底,如同处理任何一条未经证实且暂无直接关联的情报一般,保持关注,但不过度反应。眼下,顺利完成警校的演练任务才是首要。《 》 12、旧友重逢 第12章·旧友重逢 就在降谷零忙于为东大学生进行急救培训指导时,和他一同前来的景元,正享受着截然不同的悠闲时光。 春日暖阳融融,透过繁茂的银杏叶隙,在草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景元找了个安静的长椅角落,舒舒服服地坐着,面前摊开一方素净的茶巾,摆着那套从盲盒中开出的精致迷你茶具。他揣着小手,捧起温热的茶杯,小口啜饮着。 嗯,不愧是“天才俱乐部”出品的茶砖,即便在这里,滋味依旧清冽甘醇,回味悠长。景元微微眯起那双金色的眼眸,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片刻,偷得浮生半日闲。 降谷零带他来东大时,依旧将他安置在那个颇具神秘感的皮质手提箱里。 说来也是奇怪,不知是否因为景元本质仍是木偶的缘故,他待在箱子中的时候,他非但没有任何幽闭的不舒服的感觉,反而觉得灵识更为沉静凝练,在副本里消耗的血条精力条也在缓慢而稳定地恢复,仿佛那箱子本身就是一个微型的“充电舱”。 “要一起来喝杯茶吗?”景元眉眼弯弯的看着向他走来的木偶镜流,发出了一同品茶的邀请。 木偶镜流默不吭声的就坐在了景元的旁边,拿着景元摆放在外面的茶杯和点心,吃了起来。 木偶镜流似乎是自己出来的,因为景光已经看到了慌慌张张在四下寻找什么的诸伏景光了。 “老师你契约的对象是景光吗?”景元边喝茶边和木偶镜流闲聊。 木偶镜流言简意赅的回应:“是。” 景元记得当时几位好友聚在一起下载那个游戏的时候,镜流就是很随意的让白珩去操作了。景元以为镜流不会去玩这个游戏,没想到在这个世界,竟然是第一个遇到的昔日旧友。 “镜流老师,之前发生火灾的洗衣店那里,是你灭的火,对吗?” 木偶镜流点点头,承认了。 “你什么时候和景光签订契约的?这段时间搭档一直和他在一起,都没发现。”景光问到。 木偶镜流想了想,说出了一个精确到秒的时间。景元的记性很好,一会儿会儿就想到了,“竟然是去拜访过五金店的嫌疑人入江先生,之后发生的事情嘛。” 那时,诸伏景光好像确实在使用手机,恐怕是不小心点到的吧? “镜流老师,景光是个好孩子,你别吓到他咯,有什么事情要直说。”景元毕竟和降谷零相处的时间久一些,两人的经历都比较特殊,磨合的还算是比较顺利的。 但是想到这两天诸伏景光眼睛下面挂着的黑眼圈,旁人还以为他父母的案子破了,他辗转反侧。现在想想,这浓重的黑眼圈,不会还有镜流老师的一份吧? “太弱了。”木偶镜流这么说着,然后就把随身的长剑收了起来,收敛起全身的气息,向诸伏景光摸了过去。 然后景元眼睁睁的就看到了诸伏景光,被突然出现的木偶镜流吓了一跳,仿佛浑身毛全部炸起的猫咪。 哎呀,这么一算的话,景光算不算他和丹枫的师弟呢?突然有点期待和丹枫见面了。 然而,景元悠闲喝茶的宁静时光,并未持续太久。 景元品茶的动作微微一顿,小巧的耳朵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放下茶杯,金色的眼眸望向前方不远处,那是体育馆的方向,也是降谷零他们进行急救演练的地方。 就在刚才,一股极其微弱,但带着明显恶意与扭曲感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清晰地被他感知到了。 这感觉与之前在【倒悬的高脚杯】副本中感知到的负面情绪有些类似,但是却更加的隐晦。 “嗯?”景元轻轻发出一声鼻音,小小的眉头蹙起。“这气息似乎……”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建筑物的阻隔,锁定在某个特定的方位。那个方向,似乎正是刚才降谷零他们所在急救演练区域的一角。 变故,似乎总是在人松懈之时,不期而至。 景元鎏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那缕隐晦的恶意波动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不祥的粘稠感,与寻常的负面情绪截然不同。他放下茶杯,小巧的身躯微微绷紧,正准备通过契约联系提醒降谷零。 【检测到多人副本:月光下的奏鸣曲】 【背景简述:月色笼罩的孤岛,回荡着不息的悲鸣与执念。被遗忘的誓言与深埋的真相,在潮汐中若隐若现……】 【是否进入副本?10、9、8……】 不带丝毫感情的机械提示音,突然出现在降谷零和景元的脑海中,降谷零第一时间来到隐蔽的角落,按照约定好的情况,将契约伙伴景元召唤到自己的身边。 【7、6、5……】 降谷零和景元已经做好了准备,并且将一部手机打开了录像的功能,对着他们的位置进行录像。 虽然景元曾经说过在他生活的那个世界里,有很多神秘遗迹、地脉之类的东西,会有类似这样的副本出现。到那时降谷零还是想知道,这种副本的突然出现,对这个世界是否有什么影响。 【4、3、2……】 小小一只的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闲适,只有一片沉静的肃杀,他对着降谷零微微颔首,金色的眼眸中雷光隐现。 “准备迎战,搭档。”景元的声音直接在降谷零心底响起,一切发生的挺突然地,景元都没来得及和降谷零说,诸伏景光和木偶镜流的事情。 【1!】 【副本载入中……】 强烈的眩晕感与空间扭曲感瞬间吞噬了两人,体育馆内嘈杂的人声、窗外明媚的阳光……所有的一切都在他们眼前极速褪色、拉远,最终被一片旋转的、由0和1构成的湛蓝色数据洪流所淹没。 【玩家已进入多人副本-月光下的协奏曲】 【系统提示:这里是副本世界,请勿过度沉迷。】 轻微的晕眩感过后,降谷零发现自己和景元已然置身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潮湿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迎面扑来,耳边是规律而沉闷的海浪拍岸声。 他们正站在一处木质码头上,脚下木板随着步伐发出嘎吱声响。举目望去,这是一座被苍茫夜色与月光笼罩的岛屿,地势中央偏高,在朦胧月色下如同蛰伏的巨兽。 不知道是不是夜晚的缘故,在月光下小岛看上去竟然有几分狰狞。码头上除了他们,似乎空无一人,只有几小渔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一道淡蓝色的半透明的光幕如同牢笼般,将他们禁锢在码头的一角。降谷零和景元猜测这应该算是某种游戏机制? “此地……死寂之中却暗藏汹涌执念,倒是个滋生‘污秽’的好地方。”景元坐在降谷零肩头,金色的眼眸扫过整个岛屿,语气带着一丝了然与警惕。 就在这时,景元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一道并非投向降谷零,而是精准落在他自己身上的审视视线。他立刻转头望去。 只见在不远处码头栈桥的阴影下,不知何时也投下了一道光柱。那人见景元看来,便笑着挥了挥手,主动大步走了出来,清冷的月光照亮了他带着一如既往爽朗笑容的脸。 景元注意到,那道把人送来的光柱此时已经消散,并没有困住那人。于是他轻轻拉了拉降谷零的头发,示意再次尝试走出光柱。果然,这次没有任何阻碍。 看来,是这个多人副本的参与者到齐后,限制就自动解除了。 “呦,小降谷,好久不见!”萩原研二语气轻快地打着招呼。 因为手臂挥动的幅度过大,坐在他肩膀上的一个小小身影猛地晃悠了一下,差点被甩出去。那小人偶似乎习以为常,面无表情地甩了甩身后的龙尾,周身泛起微光,竟优雅地悬浮在了空中,那赫然是一个与景元体型相仿的木偶。 “萩原,你怎么会……?”降谷零紫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迅速掩去的惊讶。他几乎是本能地迅速扫视四周,以公安的敏锐确认没有其他异常后,目光才最终定格在萩原研二身侧那个悬浮着的,气息独特的木偶上。 那个木偶有着一头墨蓝色的长发,额前生出两枚小巧如玉的碧色龙角,身后还垂着一条与发色相近,看起来颇为有力的龙尾。其面容同样精致绝伦,但眉眼间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清冷与疏离,与景元那常带笑意的模样截然不同。 不过,降谷零觉得比起景元来,萩原研二肩膀上的木偶,那种非人的感觉更加的强烈一些。 “哦呀?”景元看清那木偶的模样后,发出一声带着惊喜的轻呼,“这不是丹枫吗?许久……未见。” 对神策将军景元而言,眼前的丹枫确实是一位许久未见的故人。持明轮回,蜕生如水过无痕,如今的丹恒是崭新的星辰,而丹枫……早已是停留在过去的幻影。 刚才在校园里喝茶的时候,他还念叨着丹枫呢,能够在这一方小世界,再次见到昔日的旧友,也真令人欣喜。《 》 13、月光下的协奏曲 第13章·月光下的协奏曲 倒是萩原研二,对降谷零肩头的景元产生了浓厚兴趣,他饶有兴致地凑近了些,好奇地打量着:“丹枫,你们认识吗?这位是……?” 丹枫木偶依旧没有任何言语,只是再次小幅度冷淡地点了一下头,表示了认识的意思。 然而,景元却微微蹙起了小小的眉头。 他敏锐地感觉到,眼前这个“丹枫”木偶,虽然形貌与故友别无二致,但其内在似乎更像是一个严格按照既定数据与性格模板运行的精巧造物,全然缺少了某种属于生灵的鲜活灵动的神采,与他和镜流不一样。 景元收敛心绪,恢复了一贯的从容,礼貌地挥了挥小手,对着萩原研二说:“初次见面,幸会。我是景元,是丹枫的故友。” 就像是景元意识到了人偶丹枫不是他的朋友丹枫之后,降谷零也发现这个与他一样拥有契约人偶的“萩原研二”,似乎并不是他在警校朝夕相处的那位同期。 这位[萩原研二]看上去气质更为沉淀,言谈举止间自然而然地透露出对副本机制的谙熟于心,显然早已是此道老手。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降谷零的脑海:既然对方用了“好久不见”,是否意味着这个[萩原研二]所处的时空,已经度过了警校岁月?那么……那个导致萩原研二殉职的爆炸案…… 景元也想到了当时他们五个在玩这个游戏的时候,只有他的像素小人当时是拒绝他的,丹枫、应星、白珩和师傅都契约成功了……目前他已经遇到了镜流和丹枫,师徒三人成功聚集,虽然这是景元单方面的认为。 莫非,之后白珩和应星也会出现? ……那可真是,太热闹了。 不管是平行世界还是不同的时间线,萩原研二就是萩原研二。想通了这一点后,降谷零很快调整好心态,能够很自然地与[萩原研二]打招呼了,就像景元对待丹枫木偶那样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感。 待两组人和偶互相打完招呼之后,[萩原研二]很自然地抬手调出游戏面板,用一种交流情报的口吻对降谷零说:“我这次的身份是月影岛的诊所医生,你呢?” 降谷零闻言明显一愣,“身份?”他快速检索了一遍自己的系统界面,并未发现类似条目,“这又是什么机制?” 在他有限的副本经验里,流程无非是找到boss,打倒boss,然后离开副本。难道这次的副本还存在着其他的攻略方法吗? “‘身份’具体是指什么?”出于对[萩原研二]的基本信任,同时也为了高效获取情报,降谷零没有动用他那擅长周旋的头脑,而是选择了直截了当地询问。 [萩原研二]挑眉,敏锐地捕捉到了降谷零那一瞬间的茫然与迟疑:“你现在是刚契约木偶的时间吗?抱歉,是我没有弄清楚了。” 降谷零坦然点点头,将自己的情况如实相告:“这是我第二次进入副本。” “第二次就遇到多人副本,看来游戏系统对现在的小降谷和小景元的评价很高哦。”[萩原研二]头轻敲掌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 [萩原研二]兴致勃勃地说道:“之前还是小降谷带我过副本来着,没想到我竟然还有机会反过来带你下副本。” 一句话就让降谷零和景元明白了,副本中的人的时间线可能是不一样的。 尽管降谷零心中还有诸多疑问要从[萩原研二]那里得到解答,但就在两人的谈话间,周遭的时空仿佛被按下了播放键。 周围的世界仿佛从凝固的暂停状态骤然恢复了过来。夜幕褪去,天色骤然放亮,原本寂静的码头突然变得熙熙攘攘,充满了人来人往的喧嚣。 “哎呀,这不是萩原医生吗?您度假结束啦?”一位皮肤黝黑、笑容淳朴的渔民肩上扛着渔网,看到了高大的[萩原研二],立刻热情地惊喜地说道。 [萩原研二]立刻进入状态,脸上挂起医生职业性的温和笑容回应着:“是啊,刚下的船。我还带了点外地的土特产,各位有空就来诊所坐坐尝尝吧。” “不了不了。”渔民连忙摆摆手,脸上的笑容却一点也没减少:“今天公民馆那里,麻生先生要进行演奏,萩原医生你正好这个时间回来,要一起去听一听吗?他可是我们月影岛出生的世界级钢琴演奏家呢!” 渔民的话音刚落,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就同时收到了任务提示: 【任务更新:月影岛的骄傲】 【任务内容:受邀前往公民馆,聆听一场由著名钢琴家麻生圭二带来的演奏会。请于今晚19:00准时入场。】 【任务奖励:白色盲盒x5、信用点(该副本世界通用货币)若干、经验值、基础强化材料包……】 【系统提示:大型公共活动往往是信息交汇之处,或许能从中窥见这座岛屿隐藏的些许真相。】 接到了任务的[萩原研二]不动声色的继续询问道:“你们现在是在做什么呀?” 域名大树憨厚的笑了笑:“前两天刮台风的时候,岛上的信号基站出问题了,今天维修的材料运到了,正打算去维修哩。” “好的,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萩原研二]冲着渔民大叔挥挥手 挥别了那位发布任务的月影岛渔民之后,[萩原研二]便很自然地领着路,朝着渔民口中提到的月影岛诊所方向走去。沿着岛上唯一的石板主路前行,他顺势给降谷零解释了一下副本里“身份”的含义。 “‘身份’,可以理解为系统为我们在这个副本世界里安排的合法角色与社会定位,”[萩原研二]一边娴熟地与路过的岛民点头致意,一边对降谷零解释道,“就拿我来说,这次的身份就是月影岛诊所唯一的医生。” “这个身份通常会附带一些相应的社会关系和人脉,可能会在之后的事件推进中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根据我的经验,系统不会安排毫无意义的‘身份’,它往往是一条重要的任务线索或通关捷径。” [萩原研二]说话时,身旁浮空飘着的人偶丹枫始终保持着绝对的静默,如同一个精致而冰冷的装饰。让景元感觉有些不适,这让他想起了当时被囚在了幽囚狱中的丹枫。 降谷零再次打开游戏面板,但是除了这个副本的名字,以及刚刚接到的任务,并没有任何其他的信息。所以他这次在副本里,是一个没有“身份”的、突兀的闯入者?而且他仔细回想,在第一个【倒悬的高脚杯】副本里,他似乎也并没有什么特定的“身份”。 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但是和[萩原研二]情报一对比,就显现出问题来了。 “在我经历的几次副本中,我发现大多数和一些经年的陈年旧案有关。不是真凶至今逍遥法外,就是案件背后还隐藏着不为人知的隐情。” 坐在降谷零肩头的景元暗自点了点头,[萩原研二]的描述与他之前的猜测有所吻合。此类因强烈情感与执念长久萦绕特定场所而形成的“污秽”,确实极易吸引“命途编织者”系统的注意,并最终演化为副本。 [萩原研二]目光投向远处海平面,仿佛在回忆:“举个具体的例子,我曾经经历过一个很典型的案件副本。当时就是在我所在世界的路上走着走着,无意间路过了一栋看起来就很阴森的房子,下一秒就被毫无预兆地拉进了副本。” 降谷零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头,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也就是说,副本拉人进入毫无规律可言?”这可不是个好消息,万一执行任务时,或者正在做什么危险的事情,突然被拉进副本,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说话间,一路上又遇到了很多岛上的居民,几乎每个人都跟[萩原研二]热情的打招呼,“萩原医生”、“萩原医生”的呼唤不绝于耳。这显然是“身份”带来的天然便利与伪装,让岛民们发自内心地十分相信[萩原研二]就是他们岛上的诊所医生。 而没有身份的降谷零,自然没有获得额外的眼神。不过,这并没有难道降谷零,他似乎…… 可以利用这一点“特别”之处。 月影岛诊所到了。 正如[萩原研二]和降谷零猜测的那样,诊所位于小岛相对中心的位置,一栋看起来干净整洁的二层小楼,门口挂着白色的十字标志,确实很方便居民前往。 [萩原研二]需要进入诊所内部进行调查,他推测,这个“医生身份”绝不仅仅是一个掩饰,诊所本身或许就隐藏着与副本核心相关的线索。 “小降谷,麻生圭二的演奏会定在晚上19:00开始,现在时间还算充裕,你有什么计划吗?”[萩原研二]在诊所门口停下脚步,询问道。 “我打算在岛上四处走走,初步摸排一下情况,重点了解一下岛上的权力结构和人际关系。”降谷零早已有了计划。在这种未知环境里,分头行动,尽可能多地收集情报是最高效的方式。 两人在月影岛诊所门口暂时分开,景元给人偶丹枫挥了挥手,人偶丹枫迟疑了一下,也小幅度的挥了挥手。 降谷零回忆着来时路上观察到的细节。刚才在路过码头公交车站的时候,他就不动声色地拍下了月影岛的简易交通路线图。他注意到,距离诊所不远处,就有一所警察局。 这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 14、月光下的协奏曲 第14章·月光下的协奏曲 降谷零走进一条无人的小巷,迅速穿上了之前为了不引人注目而脱掉的警校生制服,仔细整理好衣领和警帽,确保形象端正无误。 随后,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挂起符合新人警员身份的,略带青涩却又努力表现出沉稳的表情,大踏步地朝着警察局的方向走去。 刚才一路上,他刻意放缓脚步,敏锐的听觉捕捉着路边居民的闲聊碎片。他很快得知,岛上警署唯一的警察是一位名叫河野三郎,年纪在五十岁上下的老警察。 当降谷零来到那栋略显陈旧,门庭冷落的警察局门口,还能听到里面传来阵阵可疑的呼噜声……看到外面公示栏里河野三郎那带着浓厚地方特色,笑容憨厚的照片和个人信息时,一个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 这位河野警官显然是月影岛本地人,其任命大概率并非通过警界常规晋升渠道,更像是某种地方自治的产物。那么,对于降谷零来说,这就意味着……有机可乘。 “你好,请问河野警官在吗?”降谷零提高音量询问道,然后就听到里面传来“砰”的一声响动,紧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嘈杂声,好一会儿才打开了警局的门。 “我是河野,请问你是……?”河野三郎推了推老花眼镜,眯着眼睛打量眼前的金发青年。 “河野警官,我是东京警署分配到月影岛的见习警员,降谷零前来报到!”降谷零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说道,完美扮演着一个热血澎湃的年轻警员。 【他可以利用信息差,伪装成被上级委派到月影岛,进行短期实习的警校毕业生。】 “诶,见习警员?”河野三郎困惑地挠了挠警帽,“我好像没听说过呀……” 降谷零一点也不慌的拿出刚才在便利店打印的文件,递给河野三郎:“这是我的见习证明。” “哦哦。”河野三郎接过见习证明,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凑近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认可的说:“这样啊,那你就先进来吧!” 降谷零很从容地走了进去。 至于“见习证明”和上面需要盖的“印章”……在副本里做假证能叫假的么?那叫合理利用游戏资源,因地制宜。这可是一个前黑衣组织情报专家,前公安精英的基本职业素养。 降谷零在心中默默感谢了一下景元开盲盒开出来的那些五花八门、看似无用的杂物,其中恰好有类似红色印泥的东西,让他能凭借记忆和手艺临时赶制出一份足以糊弄人的“文件”。 降谷零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果然,这位年龄很大的警察,根本就不习惯使用电子办公设备,更习惯于纸质文件,再加上…… “那我打个电话问一下。”河野三郎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拨打给东京警署,折腾了半天后才一拍脑门:“哎呀,我差点忘记了,前天台风信号基站坏了。” “那我……?”降谷零适时露出有些不安的神情。 景元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降谷零近距离的展示变脸技巧,真厉害呀。 河野三郎警官戴着老花镜,眯着眼又看了好一会儿文件,又抬头打量了一下降谷零,脸上居然露出了理解的神色。他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宽慰道:“降谷君是吧?放宽心,我们月影岛平时没什么大事的,你就当是来度假好了!” 河野三郎热情地保证,“等实习期结束,我一定会给你写一份漂漂亮亮的推荐信!当然啦,”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期待,“如果你真的愿意留在我们月影岛,我肯定会更高兴的!我们这里就缺你这样有朝气的年轻人!” 降谷零面上保持着感激的微笑,内心却忍不住扶额,欺骗一位如此为自己着想的老前辈,他的良心确实有点痛。但与此同时,另一个声音在他脑中十分无奈:河野警官!您就不能抽空进修一下最新的警员手册和防伪识别吗?!他临时制作的假证,破绽多得他自己都看不下去啊! 出于一种复杂的心情,也为了试探,降谷零忍不住委婉地问了一句:“河野警官,您……眼神是不是不太好啊?” 谁知河野三郎竟然哈哈一笑,毫不避讳地承认:“哈哈,你看出来啦?年纪大了,是有点老花眼,还有点散光,看东西久了就模糊。不过不影响!岛上都是熟人,没啥要紧事!” 降谷零看着自己身上多出来的月影岛警察局标志的工作牌,新“身份”获取成功。 坐在降谷零肩膀上全程围观了他操作的景元,在降谷零耳边拍手鼓掌:“哎呀呀,搭档这手以假乱真,真是令人叹为观止呢!” 然而降谷零想的却是,“等副本任务结束,回警校的时候跟鬼冢老师建议一下吧,偏远地区基层警员的业务能力,还是需要提升一下的。” (河野警官、鬼冢教练:阿嚏——!) 景元拍到一半的小手,顿时僵在了那里,脑海里浮现了在罗浮各种被追着要文件的身影,连忙摇了摇头,好可怕,脑子里都有画面了。 不仅仅是景元感觉到离谱,就连得到人偶丹枫传回来的影像信息,也让[萩原研二]看得目瞪口呆,随即脸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影像中,那位金发青年正一脸“纯良”地与老警察交谈,演技浑然天成。 “小降谷这演技……可不得了了啊?”[萩原研二]摸着下巴,低声感叹,眼神中充满了惊叹与一丝玩味。 这个时候悬浮到[萩原研二]身边的人偶丹枫开口说道:“刚才跟踪的时候,被景元发现了。” [萩原研二]有些惊讶地说:“小丹枫的等级比小景元高吧?也会被发现吗?” 人偶丹枫点点头。 [萩原研二]摸了摸下巴,眼中好奇的神色更加旺盛了:“小降谷和小景元,看起来都不简单呐。” 很快时间来到了晚上18:00,月影岛上的岛民陆陆续续地前往了公民馆,也就是麻生圭二的演奏会现场。 结束了一天巡逻的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在公民馆门口碰头了。 “你怎么还带着一个孩子来?”降谷零有些奇怪。 [萩原研二]蹲下身子,将白大褂上别着的一个小熊玩-偶,放到小男孩的手中:“小宝乖,先自己进去找个位置坐好,妈妈跟萩原医生说过了,她会在公民馆的儿童图书室门口等你哦。” 长相清秀的小男孩握着小熊玩-偶,紧张地点点头,然后就跑进去了。 [萩原研二]站起身来,飞累了的木偶丹枫顺势做到了他的肩膀上,他说:“我也没想到诊所里还有一个在挂水的小孩子,我要出来的话,怎么也不可能留他一个人在诊所吧?护士都下班了。” 降谷零点点头,表示理解。 [萩原研二]看到降谷零一人一偶前来,也并没有感到惊讶:“巡逻完了?收获怎么样?” 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人,却在岛上转来转去,又问东问西,再没有比一身警服更好地伪装了。这一次,岛上的居民并没有再忽视降谷零了,对于他的搭话套话也都有了反应。 “月影岛原本是一个渔村小岛,但是自从麻生圭二这个钢琴演奏家的横空出世,给这座小岛带来了很大的名气。于是,就有不少的人前来拜访,渐渐的竟然给小岛带来了旅游业上的发展。” 降谷零说着,从包里还拿出了放置在警察局的月影岛宣传手册,首页赫然就是麻生圭二弹奏钢琴的身影。 “啊,这个我也看到了,诊所大厅也有。”[萩原研二]回忆道。 降谷零他们此时也已经走进了公民馆,可以看出除了放在中间的麻生圭二的演奏海报以外,大厅里还有一些其他为了竞选小岛村长的宣传海报,上面的人有川岛英夫、黑岩辰次、龟山勇三个人。 降谷零看到了这三个人的海报,也顺势说了说他们的情报:“川岛英夫在月影岛上算是有钱人,有很多的船只,岛上不少渔民都是租赁他们家的船只;黑岩辰次也比较有实力,属于本土比较大的家族,支持的人也不少;龟山勇是渔民出身,目前的声望是最高的。”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三个和麻生圭二都是一起长大的。这次的演奏会,也是为了给自己拉-票,按照麻生圭二在岛上的声望,他的支持对于那三个候选人来说,非常重要。” 随着降谷零说完情报,[萩原研二]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起来,严肃地说道:“小降谷,我在诊所翻看资料、病例的时候,有一个发现。” “我怀疑,这个小岛上有人贩丨毒。” 降谷零的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贩丨毒?”他低声道,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冷峻,“难道这就是月影岛隐藏的暗流?” 坐在他肩头的景元敏锐地察觉到搭档的变化,忍不住小声嘀咕:“哇,气势一下子就变了呢。” 听到景元说的话,降谷零迅速收敛外露的情绪,转向[萩原研二]:“具体发现了什么?有确凿证据吗?” [萩原研二]一边示意降谷零跟着他走进公民馆寻找座位,一边压低声音解释:“我在诊所整理资料时,无意中发现了些本应存放在档案室的东西,部分月影岛岛民的死亡记录影印件。” 他说着,将几张不太清晰但关键特征仍可辨认的照片递给降谷零。降谷零接过照片,快速翻阅,他的目光在那些消瘦的面容、异常的精神状态等细节上停留,立刻在其中几位岛民的照片中,发现了疑似吸丨毒的痕迹。 “根据记录,小岛上的居民很少有死亡后解剖的习惯,所以这些有极大嫌疑因吸丨毒过量死亡的岛民,在医生简单确认死亡后,就直接下葬了。”[萩原研二]说出他的发现,并着重强调,“而且,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死者,大多数是在川岛家工作的渔民或者船员。” 降谷零的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川岛英夫……他拥有岛上最多的船只。龟山勇的支持者中渔民群体最多。黑岩辰次则拥有比较多的宗族拥护力量。如果这几个人利用渔船作为掩护,进行毒品运输和分销,确实很难被外界察觉。” 他沉吟道,随即看向[萩原研二],“这个发现很关键,麻生圭二的演奏会,以及即将到来的村长选举,恐怕都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是啊,”[萩原研二]赞同地点点头,脸上惯常的轻松笑容被凝重取代,“一场看似普通的演奏会,底下却是暗潮汹涌。我们得小心行事了。”《 》 15、月光下的协奏曲 第15章·月光下的协奏曲 晚上19:00整,公民馆内的灯光准时暗下,只留一束清冷的光辉笼罩着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 麻生圭二坐在琴凳上,并未向观众致意,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不存在。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随后,修长的手指轻柔而又坚定地落在了黑白琴键上。 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那深沉而又充满忧思的旋律,如流水般从他指尖倾泻而出。他的身体随着乐曲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承载着无尽的孤寂与哀愁。 这无疑是一场顶级的听觉盛宴,世界级演奏家的实力展露无遗。 [萩原研二]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观众席,看到了那个曾在他诊所挂水的小男孩。孩子紧紧依偎着母亲,小小的脸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专注。男孩似乎能完全共情音乐中深沉的情感,眼眶微微泛红,竟蓄满了晶莹的泪水。 演奏会在经久不息的掌声中落幕。 正如降谷零他们所料,川岛英夫、黑岩辰次和龟山勇三位村长候选人立刻围拢到麻生圭二身边,脸上堆满热切的笑容,试图借助这位钢琴家的声望为自己拉票。除了这几个人之外,还有一个叫做西村健的嚣张男子,也在和麻生圭二拉拉扯扯。 “麻生君,你的演奏真是太精彩了,月影岛的骄傲啊。” “是啊,如果能得到你的支持,我们一定能将月影岛建设得更好。” 然而,麻生圭二的反应却异常冷淡。他只是微微颔首,对几人的奉承和请求不置可否,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便在一众岛民崇拜的目光中,沉默地离开了舞台。 这个举动和他们调查到的,几人是一起长大的,感情很好的传闻完全不相符。难道说麻生圭二出名了之后,对年少时候的朋友不屑一顾了? “看来这关系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微妙。”降谷零低声道。 [萩原研二]点头:“分头行动?我去摸摸川岛和黑岩的底,龟山和西村那边交给你?” “好,小心点。”两人迅速约定,随即悄然离开喧闹的公民馆,准备换装进行潜入调查。 他们回到诊所[萩原研二]的休息室,正准备换上更方便行动的衣物时,楼下却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两人动作一顿,对视一眼,[萩原研二]示意降谷零隐蔽,自己则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走下楼梯。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演奏会上坐在小男孩身边的那位母亲。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医生,抱歉这么晚打扰,我看到灯还亮着……我胃有点不舒服,想来买点胃药。” [萩原研二]压下心中的疑虑,神色如常地取药递给她,顺势关切地问道:“没关系,举手之劳。对了,您家的孩子怎么样了?感冒好点了吗?” “孩子?”那位母亲脸上露出了毫不作伪的茫然,“医生,您是不是记错了?我,我没有孩子啊。”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萩原研二]耳边炸响。他的脸色骤变,一直留意着楼下动静的降谷零也立刻从隐蔽处现身,神情同样凝重。 他们可能想错了! 诊所里隐藏的线索,或许不仅仅是月影岛有人贩毒那么简单,那个在诊所的小男孩,恐怕才是更关键的线索。 [萩原研二]猛地转头望向公民馆的方向,回想起那个男孩在演奏会上的眼泪,一种强烈的直觉涌上心头:“不对,那孩子,他可能还在那里!” 降谷零没有怀疑他的判断,两人默契十足,甚至来不及多说,同时夺门而出,朝着公民馆的方向狂奔而去。 夜色中,[萩原研二]肩上的木偶丹枫被他奔跑的颠簸震得晃晃悠悠。然而,就在他们刚跑到半路,远远望见公民馆轮廓的瞬间。 “轰——!” 一道冲天的火光猛地从公民馆演奏厅的位置腾起,瞬间映红了半个夜空。 就在这时,原本只是随着奔跑惯性晃动的木偶丹枫,突然猛地停住了动作,因为惯性直接撞在了[萩原研二]的脸上。 [萩原研二]下意识接住木偶,却对上了一双骤然变得灵动起来的眼眸。他先是一愣,随即惊喜道:“诶?丹枫枫上线啦?” “不要叫我丹枫枫!”刚刚意识接入的丹枫听到这过于亲昵的称呼,下意识地冷声反驳。 随后丹枫的目光瞬间锁定远处冲天的火光,他来不及细问现状。只见人偶之身青光大盛,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流星,飞到了公民馆旁的海面之上。 丹枫悬停于烈焰与海水之间,小小的木偶身躯却散发出磅礴的力量波动。夜风卷起他虚幻的衣袂,其身后,浩瀚的海面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引动,开始剧烈沸腾。 【苍龙濯世!】 下一刻,海面轰然炸开,数条由海水凝聚而成的苍龙,携着万钧之势咆哮着,冲向那片被烈焰吞噬的演奏厅。 同一时间[萩原研二]、降谷零和景元也已经赶到了公民馆,在丹枫的终结技苍龙濯世的帮助下,公民馆的火势被遏制住了,同时也把四个化身成怪物的副本boss暴露在了两人两偶面前。 [萩原研二]直接对降谷零说:“这四个怪交给我和丹枫枫,你和小景元去找那个孩子和其他的受害者,他们应该还在公民馆内。” 降谷零刚才看了人偶丹枫释放技能的情况,景元也说她也有很强大的能力,但是目前等级比较低,很多技能都还没有激活,就算是激活的技能攻击力也还没有那么高。 所以,出于战力的考量,降谷零也是认可[萩原研二]的分工的。 将战场交给[萩原研二]之后,降谷零和景元快速的冲进了还在燃烧着的公民馆,一进到里面系统就给一人一偶上了[灼烧debuff]。得益于晚上观看演出时记下的馆内路线,降谷零根据[萩原研二]的推测,径直跑向演奏厅。 推开演奏厅的隔音门,果然看到了被火海包围着的麻生圭二和小男孩。只听见小男孩一声又一声的喊着“爸爸!爸爸!”,一双小小的手拼命的捂着麻生圭二的伤口,还看到小男孩把自己的衬衫脱了下来,给麻生圭二止血包扎。 但是似乎已经来不及了,麻生圭二身受重伤的坐在钢琴凳上,血不停的从伤口里流出来。他慈爱的抚摸着正在大颗眼泪大颗眼泪往下流淌的小男孩,像是在交代遗言:“成实,爸爸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是爸爸希望你能够好好地,健康快乐的长大。” 然后麻生圭二就把一叠乐谱塞进小男孩的怀里,然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小男孩推向了降谷零。降谷零紧急判断了一下,确认麻生圭二的伤势已经无法救治,只得抱起小男孩冲出火场。 小男孩在降谷零怀中疯狂挣扎,痛哭流涕地向麻生圭二伸出小手:“不!爸爸!不要留我一个人!带我一起走啊!求求你带我一起走啊!” 就在此时,燃烧的公民馆演奏厅内,竟断断续续地响起了《月光奏鸣曲》的琴声。那微弱却执拗的琴音,仿佛承载着最后的嘱托与密码。只有懂得与父亲之间暗号的小男孩,仿佛听懂了其中真意,停止了哭喊,默默地流着眼泪,将怀中的乐谱抱得更紧。 爸爸,你的话……我听到了…… 与此同时,那仿佛来自生命绝响的《月光奏鸣曲》似乎也影响了战局。仍在战斗中的[萩原研二]和木偶丹枫,如同被加持了【狂战buff】,攻击力骤然翻倍;而那几个怪物的力量却被骤然削弱。 景元看到降谷零还陪在小男孩身边,就也飞向了战场。就算输出比较低怎么了?景元元我有神君相助。 【煌煌威灵,尊吾敕命,斩无赦!】 然后……敌人掉了一层血皮。 正在战斗中的丹枫,抽空看了一眼景元,赶忙空出手把他拉到安全的地方:“你是来捣乱的吧?这里不是回合制游戏,你给我在这里待好!” 景元:。 …… 【副本boss已被击败。】 【是否立刻结算副本-月光下的奏鸣曲?】 结合战斗的[萩原研二]直接提交了【否】。虽然boss已败,但这个副本显然还有许多线索未曾收集,就此结算,评分和奖励必然大打折扣。 降谷零的直觉告诉他,证据应该就在小男孩怀里的那叠乐谱里,但是看小男孩现在的状态,他们两个成年人也不会去为难他。 [萩原研二]缓步走向小男孩,或许是因为这位医生曾细心照料过自己,小男孩,也就是麻生圭二的儿子麻生成实,对[萩原研二]的靠近并未显露出抗拒。 “是成实,对吗?”[萩原研二]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同时手上开始专业而轻柔地为小男孩检查和处理一些轻微的刮伤。眼尖的降谷零注意到,[萩原研二]取出的急救物品,与景元开盲盒所得的那些颇为相似,只是尺寸变成了适合普通人使用的大小。 系统出品,效果立竿见影。 一片沉默中,麻生成实忽然抬起泪眼,用带着鼻音却异常清晰的语调指出了[萩原研二]一个细微的包扎手法的失误:“医生叔叔,绷带应该从这个方向绕过去,压住角,才不容易松脱。” “成实,谢谢你提醒叔叔。”见小男孩终于开口说话,[萩原研二]顺势温和地提出请求:“你爸爸留下的乐谱,可能藏着很重要的信息,可以让我们看一看吗?” 一旁的降谷零也立刻配合地出示了他那足以乱真的“警察证件”,神情严肃而诚恳:“我们正在调查川岛英夫、黑岩辰次、龟山勇,以及西村健涉嫌的重大案件。你父亲的遭遇,很可能与此有关,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麻生成实抬起苍白的小脸,那双曾为音乐落泪的眼睛里,此刻流露出远超年龄的冷静。他沉默了片刻,声音虽轻却异常清晰:“我知道……我知道爸爸留在乐谱上的暗号是什么。”《 》 16、月光下的协奏曲·后日谈 第16章·月光下的协奏曲·后日谈 麻生成实接过那叠染着血渍的乐谱,指尖轻轻拂过那些特殊的音符标记,“你们可以这样翻译……” 在麻生成实的帮助下,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很快解读出麻生圭二以生命为代价留下的密码。乐谱的暗号清晰地揭示了一个骇人的真相:川岛英夫等四人长期以来一直在进行走丨私和贩丨毒的勾当。 他们利用麻生圭二世界巡演之便,将毒丨品□□精心藏匿在他运送的钢琴部件内部,借助其艺术家的身份进行跨国运输。 这次他们下毒手,是因为麻生圭二终于无法再忍受,决心要结束这一切,不再帮助他们犯罪了,才招来了杀身之祸。 不知何时,海岸线上悄然升起了一轮红日,耀眼的阳光为月影岛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而与此同时,天空竟飘洒下温柔细密的雨丝,将火场上最后零星的火星彻底浇灭,蒸腾起缕缕带着余温的白雾。 [萩原研二]和降谷零站在渐渐稀疏的雨幕中,看到麻生成实的母亲与河野警官正神色仓皇匆匆地赶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朝着他们的方向挥了挥手。 尽管,在副本结算的光柱笼罩下,那些焦急的npc们,已经无法看见他们的身影了。 【恭喜玩家[萩原研二]、契约伙伴丹枫、降谷零、契约伙伴景元,成功通关多人副本“月光下的奏鸣曲”】 【副本结算中……】 【获得奖励:经验值若干,云骑军套装x1,光锥x1。】 【详细奖励请于退出副本后,在契约木偶背包及角色面板中查看。】 降谷零查看了一下云骑军的套装,发现很适合景元使用,基本上和他身上那套差不多,只不过景元自带的服装更加精美,就是没有属性。 光锥的话依旧是四星光锥,不过看到[萩原研二]那边的光锥闪烁的是金色的光芒,降谷零猜测,这跟参与副本的程度有关……不过也有可能只是看欧非。 【光锥:月光下的协奏曲】 【形象描述】:卡面背景是燃烧中的公民馆演奏厅,跃动的火焰构成了主色调。然而,在画面中央,一束清冷的月光穿透屋顶的破洞,如聚光灯般笼罩着舞台中-央那架染血的钢琴。钢琴键上,一份被血渍与泪水浸染的乐谱静静摊开。 【背景故事】:它铭记着一位父亲在烈焰中用生命谱写的最后乐章。当琴键染上血色,当真相与父爱一同被封存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那份以生命传递的乐谱,便成了刺穿谎言、奏响真相的绝唱。这不仅是告别的哀歌,更是为新生奏响的序曲,愿你在没有阴霾的月光下,获得新生。 【技能/属性】:装备者效果抵抗提升12%。(特殊效果)装备者发动攻击时,有一定概率触发【狂战buff】,使自身基础属性翻倍,持续1回合。 景元看了看这个光锥的属性,感觉是一把对策类的武器,在特定的场合和副本能够起到作用,不过……触发是“一定概率”吗?这种看运气的设定,他怎么有种不好的预感呢? 降谷零突然想到[萩原研二]之前好像说过一个他参与过的副本案件,于是先暂停了退出副本的进度,仔细询问了一下[萩原研二],让他再说一说那个副本案件。 [萩原研二]挑了挑眉,察觉到了降谷零的意图:“你想要验证一下,副本里获得的信息,是否在任何时间线都适用?” 降谷零点点头,并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我们应该不是在一条时间线上的,你来自于我的未来。” [萩原研二]笑了,对着降谷零眨了眨眼睛,“小降谷还是这么敏锐。那个在副本中侦破的案子,它发生在……地区,死者名叫……,关键性证据,是一个孩子的证词。找到凶手后,可以凭借藏在凶手的家中的凶器定案。” 看到降谷零奋笔疾书认真的记录案件细节,[萩原研二]的笑意更盛了:“需要我告诉你凶器藏在哪里吗?” 降谷零头都没抬的双手交叉,表示否定。 在降谷零找[萩原研二]交谈的过程中,景元也溜溜达达的跑到丹枫身边,东瞧瞧西瞧瞧像是在看西洋镜一样稀罕(喜欢)。 “看我做什么?”丹枫原本悬浮在空中,闭目养神,但是景元这个毫无边界感的家伙,一直看他一直看他,盯得他寒毛都要竖起来了。 “你刚进副本的状态可不是这样的。”景元模仿着之前人偶丹枫冷淡的神情,学得是真的很像,不过或许是景元的脸型有些圆的缘故,远没有木偶丹枫看上去高冷。 “你指的是【上线】吗?”丹枫也没有隐瞒直接就说:“你之前看到的木偶性格和我不一样,是因为那是在托管状态。” “托管?”景元轻声地说着这两个字。 “对啊。”丹枫也不喜欢说弯弯绕绕的话:“我上线之前,木偶就是系统托管状态。你难道……一直没有下过线?”丹枫有些无语,拉着他们这几个伙伴玩游戏的是景元,到头来一问三不知的还是他。 景元托着腮帮子,有些发愁,我该怎么解释我和你们玩游戏的时间,相差了八百年呢? 等离开副本,有机会去问一下镜流,顺便让降谷零跟诸伏景光解释一下,免得小景光每天都像小猫一样,被镜流老师吓得一惊一乍的。 景元趴在丹枫的龙尾上,数着尾巴上的鳞片,随意的说到:“白珩还没出发吗?” 丹枫张口就来:“还要过段时间吧,毕竟刚回来,总要休息一段时间。” “哦。”景元翻了一个身,差点从丹枫的身上滚下去,被丹枫紧急抓住后领。景元仰着头,看着副本天空中,没有任何变化的云朵。 还没出发啊。 …… 收录完[萩原研二]这个案件之后,降谷零看着他,有点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去提醒[萩原研二]在拆弹的时候,要注意那个再次启动的三秒时间。五个警校同期中,萩原研二的死,一直是大家心中无法拔除的尖刺。 [萩原研二]都已经可以想象降谷零的内心想法了:“小降谷,你如果想要问,我有没有遇到差点把我炸死的公寓楼爆炸案?那我的答案就是,是的,我已经遇到过了。” “萩原?你……” 降谷零惊讶的看着[萩原研二],还想问些什么,但就看到[萩原研二]塞了他一叠乐谱,然后把手指放在嘴唇中间,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就在一道蓝色透明的光束里退出副本了。 降谷零抿了抿唇,也和景元一起退出了副本。 在短暂的晕眩过后,降谷零发现自己还是在东京大学举办的急救演练现场。他拿起了之前摆放着的手机,和景元的小脑袋一起凑着看视频。 降谷零发现他进入副本和离开副本当中没有没时间的流动,几乎是上一秒进去下一秒救出来了。但是也许是进去的姿势和出来的姿势不太一样,在看录像视频的时候,就好像突然掉帧了一样,就像是被剪切过的视频。 “看来之后要想好固定的进出副本的姿势了。” 毕竟,如果实在大庭广众之下进入副本,那一瞬间的动作变形,可瞒不过所有的人。 降谷零收拾好心情,景元也打算看一看这次的任务奖励,谁知道外面急救演练的现场出现了动-乱,只听到此起彼伏的声音喊着: “有人晕倒了!”“快来人啊!” 匆匆赶到现场,降谷零发现突然晕倒的人,竟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浅井”,那位东大医学系的学生。 原先见过一面的时候看不出什么,但在经历了月光奏鸣曲副本,与那位名为麻生成实的小男孩并肩作战后,降谷零此刻看着这位浅井同学清秀的侧脸,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成实?”在降谷零下意识低语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另一个略显含糊的声音几乎与他重叠,同时响起。 降谷零循声望去,竟是萩原研二。 景元从降谷零的耳朵边上探出头,也看向了萩原研二。他对于丹枫选择的那位契约同伴的同位体,也很感兴趣。 只见他揉着眼睛,一副困顿的模样走了过来。降谷零看到穿着警校生制服的挚友,两个萩原研二的身影重叠起来,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急救培训现场别的不多,医学系的老师和教授自然是少不了的。 几位老师迅速上前对浅井成实进行了初步检查,得出的结论大致是早餐进食过少导致低血糖,加上可能有些劳累,去医务室休息一下,补充些糖分即可,并无大碍。 听闻此言,刚才还显得困顿不堪的萩原研二,像是被什么附体了一样,他二话不说,直接自告奋勇地,动作堪称轻柔地打横抱起了浅井成实:“老师,我送她去医务室。” 此情此景,让周围原本还有些担心的老师和同学们,眼神里顿时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八卦之色,目光在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的警校生,与他怀中那位清秀可爱的东大医学生之间,来回逡巡。 浅井成实的老师还是有点不放心,就跟着一起去了。 景元察觉到萩原研二在看到麻生成实时,脸上的表情的变化。虽然他并不了解搭档降谷零的同期们,但是在副本里和那位[萩原研二]相处时,感觉他不是那种没有边界感的人。 “有问题。”景元拉了拉降谷零耳朵边上的头发,凑在他耳朵边上小声的说。降谷零忍不住抖了抖耳朵,真的有点痒。 直到这时,降谷零才猛地回过神,感觉到了萩原研二这一系列的行为中,那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景元,萩原他是不是和hiro一样,也有副本中的记忆啊?”《 》 17、萩原研二的变化 第17章·萩原研二的变化 “降谷,萩原他……?”伊达航也跟松田阵平赶了过来,一来就看到萩原研二抱着个女生出场馆,吓了一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故。 “哦,没什么事,就是有一个学生低血糖晕倒了,萩原送她取医务室。”降谷零跟两人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哈?”松田阵平感觉到有点奇怪,突然回想起刚才hagi,好像就说这个姓浅井的女生有点奇怪,难不成……真的一见钟情了?那也不是这种反应啊。 萩原研二的举动虽然被普通人当做是春心萌动,但是在几个同期的眼里却十分奇怪。 “我去看看。”坐在降谷零肩头的景元立刻会意,自告奋勇地说道。 话音刚落,景元便操控着从盲盒里开出来的交通工具,一个迷你电动滑板,悄无声息地跟上了前方快步离开的两人,打算去一探究竟。 医务室内,消毒水的气味淡淡弥漫,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浅井成实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校医为他静脉滴注了少许葡萄糖后,他纤长的睫毛颤了颤,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一道带着关切语调略显轻快的男声传入耳中。浅井成实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穿着警校生制服、眉眼含笑的英俊青年。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竟都有一刹那的恍惚,好像……在哪里见过。 浅井成实甩了甩头。 对浅井成实而言,他仿佛刚从一场漫长而沉重的梦境中挣脱。梦里,他回到了几年前那个绝望的夜晚,见到了在火海中逝去的家人,父亲麻生圭二在生命最后时刻,用染血的手指,将那关乎真相与罪恶的乐谱暗号,艰难地烙印在他的记忆里……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悲恸与仇恨,在梦境中再次变得无比清晰。 而对萩原研二来说,就在与这双清澈眼眸对视的瞬间,他脑中那些翻腾不休、支离破碎的画面骤然变得清晰。燃烧的公民馆,断断续续的《月光》奏鸣曲,哭泣着喊着“爸爸”的小男孩的身影……一切都是那么清晰。 那张与眼前之人极为相似,名为“麻生成实”的稚嫩脸庞,以及一桩隐藏在月光下的灭门惨案细节。这些陌生的记忆碎片带着强烈的情感冲击,让萩原研二心脏一阵紧缩。 浅井成实猛地从混沌的回忆中惊醒,月影岛!父亲留下的乐谱证据,他必须立刻回去拿到它们! “!”他甚至来不及道谢,猛地就要从病床上起身,却因贫血和起身过急,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小心!”一只温暖而有力的手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臂,稳住了他失衡的身体。 萩原研二微微蹙眉,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关心:“浅井小姐,你才刚醒,这是急着要去哪里?” 报仇心切的浅井成实,不,应该说是麻生成实此刻心急如焚,根本无暇扮演温婉的“浅井小姐”,情急之下,原本刻意放柔伪装的声线忘了维持,属于年轻男性的,清朗而微带沙哑的本音脱口而出:“不要拉着我!” 此言一出,医务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萩原研二脸上的担忧神色未变,眼底却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某种看穿秘密后的笃定,轻轻笑了笑:“原来,你真的是男生啊。” 走路方式,对待男性的底气,比寻常女生略重的体重……萩原研二一步步验证了自己的猜想。 被人戳穿了身份的麻生成实僵了一下,但是却并没有任何的慌张,反而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十分镇静的坐在了床沿边:“那又怎么样呢?人不能有点特别的爱好吗?” 萩原研二点点头:“我尊重所有不妨碍他人的爱好。” “虽然有些冒昧,”他快速在手机屏幕上操作了几下,然后将搜索到的百科信息,上面清晰地显示着著名钢琴家麻生圭二的照片与简介,直接展示到麻生成实眼前:“请问你的父亲是麻生圭二吗?”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麻生成实瞳孔骤缩,尽管他极力控制,但那瞬间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指尖,已然出卖了他内心的剧烈震动。 此时,悄悄潜入校医室的景元,不慌不忙的收起迷你滑板,看着背包里五花八门的交通工具,突然有些怀念朔雪了。然后景元利索地爬到了病床的床脚,选择了一个绝佳的观战位置,双手托着下巴,金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兴致勃勃地近距离围观着这充满张力的交锋。 在看到萩原研二竟如此直接地向麻生成实挑明关键时,景元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 …… 【系统提示:检测到特殊剧情节点。】 【正在回收副本“月光下的协奏曲”结局故事cg……回收成功。】 【cg名称:《似是故人来》】 【内容描述:在朦胧的月光和火焰中,[萩原研二]半蹲在地,正将受伤的小男孩麻生成实护在怀中,姿态保护性十足。医务室病床上的浅井成实,与身着警校生制服的萩原研二四目相对,两人的眼神复杂交织着恍惚。某种跨越时空的熟悉感,仿佛火焰中那个被保护的孩子与眼前清秀的医学生身影在这一刻悄然重叠。】 【获取条件:首次通关“月光下的协奏曲”副本,并于现实世界中触发相关场景。】 【该cg已收录至“图鉴-回忆”栏目,玩家可随时查看。】 降谷零收到副本结局故事cg的时候,景元也全程看完了医务室里发生的事情。 “搭档,你的警校生同期,似乎也看到了副本中发生的事情。”景元轻盈地跃至降谷零另一侧的肩膀坐下,还特意调整了一下位置,小声嘀咕着,“可得坐平衡点,要是把搭档你压成了高低肩,我的罪过可就大啦。” 降谷零笑了,放松肩膀让景元不至于感觉膈骨头。 “对了搭档,我在东大的校园里遇到了我的老师镜流,她现在也是木偶的形态,是和景光签订的契约。”景元把镜流的事情也告诉了降谷零。 在看过[萩原研二]和木偶丹枫之后,降谷零对景元说的木偶镜流,接受十分良好。 “看来要找个时间和hiro聊一聊了。”降谷零想起来今天一上车就开始躲躲闪闪的幼驯染,顿时觉得有些好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他交流“养偶”经验了。 话说,这不对吧,不会发展成毕业后人手一偶的情况吧? 降谷零此时正坐在回警校的大巴上,而萩原研二缺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回来,反而跟鬼冢教官请了三天的假。 景元接着说道:“萩原先生和麻生成实确认了情况后,直接说他似乎做了一个梦,梦里是麻生圭二的父亲跟他说自己并非自杀,想要他帮忙寻找证据和真相,把坏人绳之于法。” 【然后呢?】降谷零在手机上打着字,避免交谈声在车上打扰到周围小憩的同学。 “然后麻生成实就信了,我走的时候他们似乎就在订前往月影岛最近的船票。”景元托着腮帮子,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看来,他们两人都有副本的相关记忆。】降谷零打下这行字时,心中竟莫名一松。原本他还计划着先去尝试[萩原研二]告知的,破获那起“保留25年凶宅”杀人事件,以验证游戏副本的触发规则及其与现实世界的关联。 但萩原研二与麻生成实这出突如其来的“坦白局”,似乎已足够证明,游戏副本中发生的事件,确与现实世界中存在的悬案紧密相连。而触发副本的关键,正如[萩原研二]所言,多半是那些尘封多年、未能侦破的陈年旧案。 只不过,游戏副本中达成的结局,似乎并不能直接改变现实世界的既定轨迹。 “又或者,”景元敏锐地察觉到搭档情绪瞬间的低落,用他那带着安抚力量的柔和语调说道,“游戏副本中改变的结局,会以平行世界的形式存在。在某个我们未知的时空里,麻生成实的父亲虽已逝去,但他的母亲与其他家人或许得以幸存,真凶也已伏法。” 他微微前倾身体,试图捕捉降谷零的目光,“所以,请相信,我们在游戏副本里所做的每一次努力,所改变的每一个结局,都是有意义的。 降谷零也不是小孩子了,所以复杂的情绪只是停留了几秒,就被他抛开了。然后他又精神振奋的拿出手机,找到萩原研二想要跟他再沟通一下。 然而,就在他低头解锁屏幕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窗外一道极具压迫感的黑影,一辆线条冷硬、通体漆黑的古董保时捷356a,正与他们乘坐的警校大巴并驾齐驱。 降谷零的心脏骤然收缩,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清晰无比地看到了车内坐着的人,银色长发和冷峻侧脸,正是琴酒。 除此之外…… 就在那辆象征着黑暗与罪恶的保时捷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萩原研二]那张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脸。 他那一头略长的头发被粗暴的向后抓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凌厉的脸部线条。紫色的眼眸里带着恶作剧成功的欣喜,他身着一套剪裁精良的纯黑色西装,内搭同色衬衫,整个人散发出的危险气息,与他身旁的琴酒如出一辙,看上去就是一个单位的。 在他肩上,托管状态下的人偶丹枫悬浮着一动不动,那双青色的眼眸同样透过车窗望来,眼神漠然,仿佛与这黑暗融为一体。 [萩原研二]的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大巴车内震惊失语的降谷零。他唇角勾起一抹近乎恶劣的弧度,在降谷零难以置信的注视下,轻佻地吹了一声清晰的口哨。 随即,他抬起手,拇指与食指比成手枪的形状,隔着两层玻璃,对着降谷零的心脏位置,做出了一个无声的“砰”的射击动作。好像在说: 【——你好呀,小降谷。】《 》 18、不同的选择 第18章·不同的选择 降谷零猛然想起了在副本【月光下的协奏曲】退出时,[萩原研二]塞给他的一叠乐谱。之前他还以为就是麻生圭二留下的那些乐谱,但是现在降谷零却不这么认为了。 景元晃了晃脑袋,刚才降谷零突然站起身来,把他晃了下去,直接跌坐在大巴座位上。 “怎么了,搭档?”景元看着失去管理的表情,也踩在扶手上踮起脚尖看向窗外,在看到人偶丹枫的时候,景元还友好的挥了挥手,可惜没有任何反应,看来丹枫又下线了,现在是托管状态下的人偶丹枫。 不过也只是一眨眼,那辆通体漆黑古董保时捷356a,就从车水马龙的路上失去了踪影,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景元,你把之前[萩原研二]给我的乐谱拿出来,给我看一下。”降谷零顾不上是否会打扰到别人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连忙托起景元,请他把乐谱找出来。 景元看到搭档前所未有的焦急神情,也知道轻重,小手快速地在系统背包里翻找,很快就掏出了那一叠乐谱。降谷零迅速浏览乐谱标题,立刻从网上搜索《月光》的标准乐谱,将手机屏幕上的乐谱与游戏面板上叠放的[萩原研二]所赠乐谱一一比对。 他拿出笔记本和铅笔,眼神专注,笔尖飞快地在纸面上滑动,将里面所有不同的音符标记全部找出来,再运用麻生成实教过的翻译方法,降谷零很快就破译出了一行字。 【不要相信副本里的“朋友”哦,小降谷。——马尔贝克】 “马尔贝克。”降谷零一字一顿的念出了那几个字。 景元不是很懂这个世界里的一些常识,但直觉这几个字是这句话里很重要的一点,于是歪着头,金色眼眸中充满疑惑:“搭档,马尔贝克是什么?” “一款紫得发黑,”降谷零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带有甜美的果味和一丝香料感的红酒。” 他脑海中浮现出[萩原研二]在保时捷中那身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装扮,以及那挑衅的笑容,这代号的选择,何其讽刺。 …… 与此同时,那辆驶离的黑色保时捷356a内,气氛却远不如[萩原研二]表现出的那般轻松。 “收起你那一套轻浮的样子。”琴酒冰冷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他甚至毫无预兆地直接掏出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萩原研二]的额角,那突如其来的动作险些撞到静立在他肩头的人偶丹枫。 “解释,为什么这次又没有灭口?” [萩原研二]面对近在咫尺的威胁,非但没有惧色,反而慵懒地向后靠进真皮座椅里,低声笑了笑,用一串流利而富有磁性的法语说道:“labeautéatoujoursdesprivilègeschezmoi.(美人,在我这里总是享有特权的。)” 琴酒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周身散发的冷气几乎要让车内的空气凝结。但他似乎也顾忌在闹市区引发骚动,并未立刻扣动扳机,只是用那双绿色的眸子盯着[萩原研二],从牙缝里挤出冰冷的警告:“马尔贝克,没有下一次。” 只有坐在前排驾驶座,努力缩小存在感的伏特加,在心里默默地吐槽:大哥,你上次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回应:“耶!” “嗤。”琴酒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伏特加一秒读懂大哥的意思,下一刻,古董保时捷一个急刹,猛地停在了路边。 “滚下去。” [萩原研二]从善如流地耸耸肩,优雅地推开车门,还不忘回头对琴酒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别这么无情嘛,琴酒。下次任务再见咯~” 回应他的是保时捷毫不留恋的尾气和喷出的少量黑烟。 [萩原研二]站在街边,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被琴酒的枪口弄皱的西装领口,随即仿佛无事发生般,闲庭信步地融入了熙攘的人流。 他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对着肩膀上依旧处于“托管”状态的人偶丹枫低语:“哎呀呀,不知道小降谷有没有被吓到呢?” 就在这时,人偶丹枫那双空洞的眼眸骤然聚焦,恢复了神采与灵动。刚刚上线的丹枫翻阅了一下游戏日志,直接将[萩原研二]的话怼了回去,声音清冷:“若不想吓到朋友,下次便不要留那样的言。” 自从来到黑衣组织后,丹枫就觉得[萩原研二]变得有些恶趣味了,实在不懂吓唬降谷零有什么意义。 [萩原研二]一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边向路边几个偷看他的女学生投去迷人的微笑,引得对方一阵脸红,他这才无所谓地回道:“可是,我说的都是真话呀。” 丹枫双手环抱,身后那條原本安静垂落的青色龙尾不满地甩动起来,带着破空声,“啪啪”地轻敲在[萩原研二]的头顶,实在看不过眼他此刻的状态:“每个人的选择与立场皆由自身境遇决定,这并非你能掌控之事。” 所以,也不要像个救世主一样,把所有人的未来背负在身上。 想到这里的丹枫突然有一些恍惚,他们持明族的未来…… [萩原研二]被龙尾敲得缩了缩脖子,却也不恼,反而伸手精准地捏住了那不安分的龙尾尖,小心翼翼地将小小的人偶从肩头取下,稳稳放在自己头顶,摇头晃脑的增加丹枫趴窝的难度,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唉,可是研二酱真的好寂寞呀。” “新一真是的!出来玩到一半又去办案了!”长发女孩生气地说道。 “小兰你真应该给他一拳。”另一个短发女孩也气鼓鼓的对着空气挥拳,仿佛在替好朋友打抱不平。两个年轻的穿着帝丹高中二年级制服的女孩,和[萩原研二]擦肩而过。 [萩原研二]站在十字路口,仰起头,望着都市被霓虹灯映照得有些泛红的夜空,仿佛在透过它凝视着某些遥远的存在,声音轻却坚定: “大家……快快成长起来吧!” …… 月影岛的特大走丨私案件很快登上了社会新闻的头条,一时间舆论哗然。除了以播放动画片闻名的东京电视台外,几乎每家电视台都在循环报道这起案件,详细揭露了川岛英夫等人利用渔船和钢琴进行毒丨品走丨私的骇人行径。 然而,关于麻生圭二一家多年前的惨案重启调查的消息,却只在新闻画面的一个小小滚动条里一闪而过,并未引起太多关注。 不过这一切,对于终于为家人讨回公道的麻生成实来说,已经足够了。他真诚地向连日来为他奔波搜集证据,并积极推动案件重启的萩原研二道谢。 萩原研二表面上欣然接受,内心却远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 他凭借脑海中那些突如其来的记忆碎片,确实找到了关键线索,证明了麻生圭二并非自杀。但当他深入调查时,却发现了一个矛盾点:根据确切记录,在麻生圭二全家遇害的那个时间点,麻生成实本人因重病正在东京住院治疗,根本不在月影岛上。 “那么,我看到的那个在火场中哭泣的小男孩……是谁?”萩原研二感到一阵困惑。 他看到的画面揭示了一部分真相,却似乎与现实的细节存在出入,这让他有些困惑。而且,在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里,他仿佛还瞥见了一个令他十分在意的,模糊却又熟悉的身影。 这份困惑,让他回到警校后,忍不住时常将目光投向降谷零,试图从他身上找到某种答案。 这种过于频繁的注视,很快引起了敏锐的松田阵平的怀疑。“喂,hagi,”他一把勾住萩原研二的脖子,压低声音问道,“你这几天怎么回事?老是盯着降谷那家伙看,神神秘秘的。” 萩原研二心里一紧,面上却瞬间挂起了惯有的笑容,打了个哈欠解释道:“小阵平你想多啦!我就是最近晚上通宵看小说,有点睡眠不足,眼神发直而已。”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甚至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掏出一本包装精美的小说,在松田阵平眼前晃了晃,“喏,就是这本,剧情太吸引人了,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天亮。” 松田阵平狐疑地扫了几眼小说封面,对这类文学作品显然不感兴趣,撇了撇嘴:“这种东西有什么好看的……”虽然觉得幼驯染的状态还是有些不对劲,但一时也找不出破绽,只好暂时作罢。 警校训练间隙,松田阵平摘下护目镜,随意地用手背抹了把额角的汗珠,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刚刚结束一轮精准射击,正与诸伏景光低声讨论着弹道分析的降谷零。 他嘴角一扬,带着几分挑衅的语气开口道:“喂,降谷,射击准度高算什么?真正的实战可没那么多时间让你慢悠悠地瞄准。敢不敢比点更考验反应和手速的?” 降谷零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回了句:“无聊。” “哈?”松田阵平立刻像是被点燃了引线,“我看你是不敢吧?也是,某些人大概只会死板地按照教科书行动,一旦脱离固定模式就不知所措了,就像某些程序设定好的机器人一样,缺乏真正的灵活。”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嘲讽技能全开。 这番话精准地刺中了降谷零的好胜心,他终于转过身,那双紫灰色的眼眸对上了松田阵平毫不退让的目光,空气中仿佛迸溅出无形的火花。 “激将法很幼稚,松田。”降谷零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的波澜,“不过,既然你要比,我就奉陪。比什么?” “就比障碍场计时,不仅要快,还要看谁的动作更干净利落。”松田阵平立刻接招。 然而这场尚未开始的比试,被路过的鬼冢教官一人一拳垂在两人的头上:“谁循序你们私下里比赛的?!这么闲的话,给我去跑圈!” 萩原研二无奈的看着前面两个肩膀挤肩膀,一路全速向前冲的松田和降谷,对着诸伏景光说:“诸伏,为什么我们也要被罚啊?” 诸伏景光拍了拍萩原研二的肩膀:“等下还要去打扫浴室省点体力吧。” “好煎熬——什么时候可以出去玩啊——” “三天后!”鬼冢教官在集合时宣布了一项重要通知:“一班的全体成员注意,三天后,我们将进行一次为期两天的野外作战训练,地点在城郊的山区。这是对你们前期学习成果的一次综合检验,内容涵盖野外生存、战术行进、目标搜索与抓捕等。所有人务必做好准备,不允许任何人掉队!” 消息一出,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着的兴奋低语。解散后,众人各自离去,为即将到来的训练做准备。《 》 19、看着手机不停地班长 第19章·看着手机不停地班长 野外训练当天。 虽然野外训练对很多人来说是一个艰难的考验,但是对于降谷零和他的朋友们来说,除了体力消耗颇大外,完成既定项目并不算太难。当其他人还在挥汗如雨时,五人组已经高效地完成了当天的训练份额。 考虑到野外训练将持续三天,他们不约而同地决定第一天不额外加练,以免过早透支体力。 景元也没闲着,跟着降谷零他们一起训练。自从经历两个副本后,他的各项数值大幅提升,第一阶段等级达到了20级,但面板提示需要“突破”才能继续获取经验。降谷零推测,游戏里应该存在专门的突破机制。 景元觉得这个设定颇有意思:在这个世界里,普通人可以通过锻炼不断变强,但人偶之身却受制于某种规则,只能通过副本提升力量。这似乎是游戏与世界本身达成的一种微妙平衡,至于这一切是否与星神有关,暂时无从得知。 不过,这毕竟只是个休闲小游戏,景元想了一会儿便不再深究。 在野外训练前,降谷零总算是找到了和诸伏景光聊一聊的机会,顺便和hiro摊牌了关于景元的事情,包括在外守一洗衣店时,那颗好像自己长脚飞走的引爆器。 在带着诸伏景光经历了一遍,[萩原研二]提供的副本情报后,降谷零和诸伏景光借着警校周末的时间,去探查了一番。虽然诸伏景光并没有触发副本,但他们还是把凶手找了出来,将那桩陈年旧案给侦破了。 回到警校的时候,还被萩原研二他们调侃,休假时间还不忘践行正义之事。 趁着大家都去冲澡的间隙,景元忙忙碌碌地从游戏盲盒里取出许多能提供微量增益的食物,其中不乏仙舟风味的美食,尤其是那些甜甜的款式,是他的最爱。降谷零看到后并未阻止,但为了不引起队友对食物奇特外形或原料的怀疑,他还是顺手进行了些加工。 不愧是未来的打工皇帝,小小料理轻松拿捏。 和景元一起提供原材料的人,还有人偶镜流。虽然那个“凶宅杀妻案”没有把诸伏景光带进副本,但是按照东京案件遍地走的情况,诸伏景光怎么会遇不到案件副本呢? 也不知道诸伏景光是幸运还是不幸,降谷零和景元拢共才遇到两个副本,比他们晚签订契约的诸伏景光和镜流,反而遇到了有四五个副本。都是很简单的案件,但是他们一人一偶的运气却很好,刷出了金色光锥呢! 谁羡慕了,景元不说。 “哇啊,这么多!都是金发混蛋你一个人弄的吗?”松田阵平擦着头发走出来,看到桌上琳琅满目的食物,眼睛都瞪大了,还左右张望,怀疑是某位“景老爷”在暗中相助。 降谷零没好气地拿出了一排牛奶,重重放在松田阵平面前:“有的吃就行了,少说两句,给嘴巴放个假吧。” 松田阵平仰头一口气干掉一瓶牛奶,虽说不如泡温泉后喝牛奶那般畅快,但训练完冲个澡后喝一瓶,感觉也不错……味道还挺好。他瞥了眼包装,“长高高牛奶?这名字……”还怪可爱的。 至于为什么他们只是冲了个澡的功夫,降谷零就变出来这么多东西,别问,问就是降谷零其实是哆啦o梦。 松田阵平喝完牛奶就要拉降谷零去打乒乓球,去比个高低。笑话,降谷零能怕他?当即挽起袖子,两人杀气腾腾地冲向球桌。 等到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洗完澡出来时,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已经在乒乓球桌上杀得难分难解,球速快得几乎能看到残影。诸伏景光无奈地耸耸肩,与萩原研二交换了一个眼神,便拿着景元准备的甜品,悠闲地当起了观众。 诸伏景光瞥见角落放着几件乐器,随手拿了把吉他,信手拨弄起来。 流畅的音乐缓缓流淌在大厅,众人的神情不约而同地放松下来,唯独班长伊达航拿着手机,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棘手的事情。萩原研二给他递了瓶牛奶时,特意关心了一下,但伊达航只是摆摆手,低声说了句“没事”。 然而没过多久,伊达航又忍不住拿出手机查看信息。 就在这时,窗外猛地炸开一记响雷。 正围观比赛的几人这才发现,外面已是暴雨倾盆。本次野外训练的日程表上虽然包含了极端天气适应项目,但看着屋外如同天河倒泻般的雨势,似乎远超预期。 之前尚未完成训练的人员也被教官紧急召回,大厅里一时有些忙乱,降谷零和松田阵平自然也停了手。诸伏景光查看天气预报,屏幕上早已挂起了雷电预警,提示减少外出。 伊达航脸上的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时不时盯着手机屏幕,神情显得越来越焦躁。松田阵平用手肘碰了碰身边的萩原研二:“班长看上去很着急啊,他这是怎么了?外面训练的人不都进来了吗?” 萩原研二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其实班长在训练刚结束那会儿,就抱着手机一直在发信息……那样子,有点像陷入恋爱状态嘛。”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吓了一跳,猛地摇头,差点把自己晃晕,“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班长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就脱单了?” 松田阵平也是一脸难以置信,作势要勒住萩原研二的脖子,“快把这可怕的念头收回去!”然而,另一边的诸伏景光和降谷零,却露出一副“被你们猜中了”的表情。 松田阵平狐疑地看向两人:“你们什么意思……?” 降谷零因为有上辈子的记忆,所以他自然是清楚伊达航班长和娜塔莉之间的事情的,只是现在的他不应该知道,于是含混地说:“……我偶然听到过班长和他女朋友打电话。” 诸伏景光挠了挠脸颊,补充道:“我有次回学校的时候,碰见班长的女朋友来给他送吃的。”他顿了顿,又说,“说起来,班长的女朋友和zero在外貌上还有点类似呢。” 松田阵平立刻露出一副“那能好看到哪里去?”的表情,气得降谷零牙痒痒。诸伏景光和萩原研二连忙一人一个按住自家的幼驯染。 诸伏景光赶紧把话说完:“班长的女朋友似乎是位外国人,金色头发的。” 松田阵平被按在沙发上,还不忘记发表高见:“怪不得,班长有时候特别照顾金发混蛋,我还以为班长喜欢降谷……”他话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众人脸上顿时露出了“请停止你的想象”的复杂表情。 就在这时,伊达航捏着手机,大步流星地找到了鬼冢教官,两人在一旁低声交谈起来。鬼冢教官眉头紧锁,似乎并未应允伊达航的请求。 突然,尖锐的警铃声划破了嘈杂,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了广播。宿舍广播随即响起,传出急促而清晰的通知: 【紧急通知:因持续暴雨,后山地区发生局部山体滑坡。警方接报,有七名大学生在山区露营失联,现急需增援展开搜救。所有警校生,立刻集合,准备出发!】 通知的声音刚落,伊达航就像一阵旋风般率先冲了出去,降谷零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莫非失联的七人里,真有班长的女朋友? 景元轻盈地落到降谷零肩头,声音镇定:“先别想太多,救人要紧。”在她的提醒下,降谷零迅速收拢心绪,开始行动。 大家来不及细想,他们迅速在鬼冢教官的指挥下,穿上统一的雨衣和防护装备,与当地专业救援队汇合,组成临时搜救小组,朝着暴雨滂沱的后山进发。 队伍集结时,伊达航抓住一位救援队的负责人,声音急切得几乎变调:“警官,那七个学生里有我的女朋友娜塔莉,这是她最后发来的信息和照片。”他颤抖着将手机屏幕举到对方面前。 那位经验丰富的救援队员仔细辨认照片中的地貌特征,眼睛一亮:“我知道这个地方,离这里大约两公里,有一处地势相对平缓的林间空地,很多露营者会选择那里。我们调整方向,立刻过去!” 狂风裹挟着暴雨,噼里啪啦的落在了群山之间。 救援行动异常艰难,专业队员们用绳索相互连接,在危险地段开辟临时通道,大声呼喊着失联者的名字。但他们的声音往往刚出口,就被狂风暴雨撕得粉碎。 这还是相对而言安全的路线,不敢想如果那几个学生遇到了泥石流……那可就糟了。 伊达航冲在队伍的最前面,雨水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不断滴落,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在泥泞和障碍中开路,对身后同伴让他注意安全的呼喊置若罔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再快一点,在快一点,娜塔莉,等我! “班长!慢一点!注意脚下!”诸伏景光抹了一把雨水,试图提醒前方的班长。 松田阵平更是直接上前,想抓住伊达航的胳膊:“喂!伊达航,你冷静点,这样乱冲很危险!” 但伊达航此刻几乎听不进任何劝告。最终,在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的合力阻拦下,才勉强让他稍微放慢了脚步。 景元和人偶镜流也冲进了雨幕,进行搜查和探路的工作。 当搜救队历经艰辛,终于抵达照片中的露营地点时,只看到一片狼藉。帐篷东倒西歪,物品散落一地。幸运的是,旁边一个简陋但坚固的应急木屋里,发现了瑟瑟发抖躲着风雨的三男三女。 伊达航充满希望的目光迅速扫过六人的脸,随即被巨大的失望淹没,里面唯独没有他的娜塔莉。 他的心中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经过救援队简单的询问,这七人都是某大学电影社的成员,此次进山是为了给他们报名参加学园祭的影片拍摄取景素材,却不幸遭遇了这场特大暴雨和随之而来的地质灾害。 “你们还有一个人呢?”救援队按着人头数了半天,还是只有六个人,脑子里已经浮现出各种各样的意外情况了,每一种情况的结局……都不怎么好。 获救的六人中,有位叫做铃木绫子的女生惊魂未定地告诉救援人员:“娜塔莉在下雨之前,说在山里手机的信号不太好,想去找一个信号比较好的地方。” 救援人员连忙仔细询问,娜塔莉离开的方向,铃木绫子想了想后肯定的说:“应该是往东南方向信号基站那边去了。”但当被追问具体去了哪个位置,,她茫然地摇头,表示只看到了他们离开的方向,并未同行。 “东南方向?!” 资深救援队员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与同伴交换了一个沉重的眼神。那个方向,正是根据之前的情报和观测,此次山体滑坡和泥石流冲击最为严重的区域! 【检测到突破副本-暴雨山庄的绷带怪人】 【是否进入副本?10、9、8……】 就在救援队长与鬼冢教官紧急商议后续方案时,降谷零突然听到了游戏系统的提示音。他与肩上的景元对视一眼,心中暗道不妙,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但倒计时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降谷零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好了进入副本的准备。《 》 20、暴雨山庄里的秘密 第20章·暴雨山庄里的秘密 再次踏入副本空间,降谷零发现自己已完全适应了这种时空转换,没有了初次进入时的那种晕眩与抽离感。 目光所及,林木参天,四周小鸟啾啾鸣叫,气氛显得宁静而祥和。 景元抬头看了看副本里的天空,天空中的云朵像是被焊死在了那里一样,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这个副本筛选的机制是什么,为什么我们能进来,hiro和镜流却不能。”胫骨领也有些纳闷,难道说真的是运气使然? 当通过系统界面发现这是突破副本时,降谷零心中不免闪过一丝失望。他还想着,如果能再遇到[萩原研二]就好了,他想当面问一问【不要相信副本里的“朋友”】,究竟是什么意思?还有,那身黑衣组织的打扮,他究竟是…… “景元,这次的副本系统还特别标注了是突破副本。”降谷零迅速收敛思绪,低声说着,同时唤出半透明的游戏面板,指尖轻划,仔细查看此次的任务信息,以及他们这次的副本身份。 第一次副本的时候,降谷零的思绪完全在诸伏景光的安危上,没有关注这些细节。第二次多人副本的时候也没有,还是他自己制造了一个身份出来。就是不知道他们这次是否有身份了……嗯?! 随着降谷零的动作停顿,景元也立刻凑近扒着面板边缘,关注到了上面的描述。 是突破副本,看来是检测到我达到第一阶段经验上限了。景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迅速浏览完那寥寥数行的副本简介后,却发现降谷零仍对着身份卡部分怔怔出神。 “你在看什么,搭档?我们这次进入副本有身份了吗?”他好奇地歪了歪头。 “有是有了,就是……”降谷零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一个身披宽大黑色斗篷,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前方不远处的林间急速掠过。 “谁?!”降谷零低喝一声,身体比意识更快反应,瞬间便要追出。然而,他脚步刚动,便发现那圈标志着副本入口、尚未完全消散的淡蓝色透明光柱仍束缚着他的行动范围。 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黑色斗篷人快速地穿过树林,径直冲向远处一座横跨山涧的吊桥。当那人踏上吱呀作响的桥面,似乎感觉到身后的视线,竟回过头瞥了一眼—— 就在那一刹那,降谷零和景元清晰无比地看到,兜帽阴影下露出的下半张脸,以及脖颈、手臂等部位,竟然密密麻麻缠满了白色的绷带。 “绷带……怪人?”景元喃喃道。 待限制光柱终于消散,降谷零快速冲出去,景元也操控着迷你滑板紧随其后。然而,当他们追过那摇晃不止的吊桥时,黑色斗篷人的身影已彻底消失在林间别墅附近的树林里了。 “莫!”一声拖着长音的、带着明显不满的呼唤从别墅方向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衬衫和长裤,身材高挑的少年正双手环抱,斜倚在气派的大门口,他有一头清爽的短发,相貌英俊,但此刻眉头紧皱,看着姗姗来迟的降谷零,气鼓鼓地说:“大少爷,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 降谷零想起方才看过的身份卡,内心虽感荒诞,却已迅速进入角色。 他脸上刻意浮现出一丝略带歉意的,属于少年人的笑容,抓了抓自己那头在副本里同样变成黑色的短发,双手合十,语气轻快地扮演了起来:“对不起啦,园,路上风景太好,耽搁了一点时间。” 一旁的景元正悄悄从背包里掏出竹蜻蜓,打算趁人不备飞回林子里再探查一番。他刚把竹蜻蜓往头顶比划,小胳膊就被人从后面轻轻拉住,随即身体一轻,被人很顺手地抱了起来。 “诶?”景元眨了眨金色的大眼睛,一脸茫然。 铃木园动作自然地把这个看起来约莫六七岁,穿着可爱背带裤的景元抱稳,还顺手掂了掂,然后一边领着降谷零往别墅里面走,一边嘀咕:“阿加莎还是这么轻,小岚哥哥没给你好好吃饭吗?” 到了玄关,他蹲下身,换上一副自认为最友善的大哥哥笑容,对景元说:“阿加莎,要我帮忙换拖鞋吗?” 景元下意识地摇摇头,然后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明显是儿童尺寸的毛绒拖鞋,自己麻利地换上了。当他脚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习惯性地去牵降谷零的手时,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在副本里的身量,似乎比之前高了不少,现在差不多有一米左右了。 看来,这似乎就是“身份”引起的变化了。 铃木园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古铜色的钥匙,随手抛给降谷零,“你的房间钥匙。自己先上去看看安顿一下,我要去找姐姐跟她说一声,客人都到齐了,可以准备晚餐了。”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朝厨房方向走去。 降谷零接过钥匙,一边牵着景元沿着铺设着暗红色地毯的楼梯向上走,一边低声道:“看看面板,我们的身份有点……特别。” 景元直接点开游戏面板,查看齐了他们这次副本的身份信息。 【身份:你叫毛利岚(男),16岁,帝丹高中二年级学生。空手道部主将,性格开朗正义。你收到好友铃木园的邀请,带着暂时寄养在妈妈妃英理律师家的小孩江户川阿加莎,来到山间别墅度假。谁知道你们刚来,就看到了可疑的身影……】 【身份:你叫工藤新(女),16岁,高中生侦探,因调查黑衣组织被灌下毒药aptx-4869,身体缩小至6岁左右。为隐藏身份并继续调查,化名为江户川阿加莎,目前借住在青梅竹马毛利岚家中。此次受邀前来林间别墅度假,却感觉此地疑云密布……】 景元认真看完,又默默记了两遍自己的伪装名字,然后抬头看向表情复杂的降谷零:“这两个身份有什么不对吗?” “问题可大了。” 降谷零踏上二楼走廊,环顾着两侧紧闭的房门,压低声音无奈解释,“在我的现实世界里,铃木财团家的二小姐,确实叫铃木园子,是个女孩,性格活泼开朗,有点花痴,喜欢帅哥。但她现在只有9岁,绝不可能像刚才那位‘铃木园’一样是个16岁左右的少年。” “我们这两个身份也有问题。” “在我的世界,毛利兰同样是个16岁的女孩,空手道很强,是铃木园子的好友。而工藤新一……”降谷零顿了顿,眼神微暗,“他是个高中生侦探,因为卷入黑衣组织的交易,被灌下毒药,身体缩小,化名江户川柯南。” “他的事情很复杂,等出了副本我再找时间跟你详说。” 景元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小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他虽然知道自家搭档很有可能带着前世宿慧,但却并没有特意了解过,大家都保持着得体的边界感。但那时,这几次的副本,似乎对降谷零产生了一些影响,变得有些迷茫起来。 “也就是说,这个副本抓取的故事蓝本,似乎发生在一个未来的时间点,并且,关键角色的性别,与搭档你所在世界的原型人物,恰好相反。”景元总结道。 “居然连这种基于未来可能性的事件,都能够抓取并生成为副本……”景元托着下巴,金色的眼眸中闪过思索的光芒,“看来这个《命运编织者》游戏,背后的机制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和强大。” 降谷零暂时也没有更多头绪,只能暂时将疑惑压下,决定走一步算一步。 他拿出那把古铜色钥匙,翻来覆去看了看,却发现上面光滑无比,根本没有标注房间号。眼前这条铺着厚地毯、两侧排列着数扇样式相同木门的悠长走廊,一时间竟不知该开哪一扇。 降谷零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位小少爷铃木园,在粗心大意、不拘小节这方面,倒是和现实世界里那位铃木园子小姐,如出一辙。 “钥匙上没有标识,房间门上也没有门牌。” 景元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仰头看了看那些门,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最近他可没少玩这个世界的解谜游戏,“这是要我们自己一扇一扇试过去吗?就像解密游戏里的经典环节?” 降谷零看着景元那副突然来了劲头的模样,原本想说的‘要不要下楼再问问铃木园’被咽了回去。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心想:反正不过是开个门试个钥匙罢了,在这种看似日常的副本开场里,总不会有开门杀…… ——怎么就没有开门杀了?! “哇啊?” “什么情况!” “谁啊?!怎么不敲门!” 景元一连用钥匙成功打开了三扇门,但门内景象却让降谷零瞬间移开了视线,只见刺目的,仿佛自带打码效果的“圣光”笼罩了门口区域,伴随着三个截然不同的男性声音。 从门缝飞快瞥见散落在地板上的衣物来判断,这三位房客在景元推门的瞬间,显然正在换衣服。突如其来的闯入者让他们手忙脚乱,慌忙抓起衣服遮挡,并发出各种气急败坏的吼叫。 景元站在门口,望着那片晃眼的圣光,困惑地眨了眨他那双无辜的金色大眼睛,回头看向降谷零:“搭档,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白光。” 降谷零模仿着景元思考的样子,也托起下巴,压低声音道:“或许,这正是因为你的副本身份,是一个‘未成年小女孩’的缘故。系统在采取强制保护措施?” “我怎么觉得……”景元摊了摊手,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这更像是副本在给我们增加调查难度呢?” 他刚想像往常一样,拉着降谷零的袖子借力,爬到他肩膀上去获得更好的视野,动作进行到一半却突然顿住,他看了看自己现在明显长大了不少的手脚,又比划了一下降谷零的肩膀高度,最终遗憾地放弃了。 景元有点点失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