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常事象观测录[无限]》
3. 看到你了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你没有偷同学的钱。”
“我没有拿……”
“那你为什么要移开视线?”
“我只是不喜欢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而已,个人习惯而已,有问题吗?”
“为什么你毫无证据就要怀疑是我,监控呢?认证呢?就因为我在休息的时间是一个人?”
“还是因为我是贫困生?又或者,是因为没有在教育局工作的家——”
那息的声音很大,可打断她的那声清脆的巴掌声更大。
疼得不止是脸颊,还有后背。
她甚至可以感觉到背后那几十双正盯着走廊的目光,正戏谑又兴奋地看着她们。
如果没记错的话,现在的教师是不允许体罚学生的吧?这样的行为,是违规的吧?
可为什么,到了最后,却变成了“听说有个学生干坏事被老师教育了”?
为什么所有知道的大人都要说,“她毕竟是老师,教育你是为你好”?
明明自己只是把“不合理”说了出来而已,为什么反而会让自己成为那个“异常”,成为了别人的“谈资”?
就当做所有人都疯掉了吧。
就当做“视而不见”是那群人的本性。
就当做自己是个“不合群的怪物”吧。
——因为想不明白,所以那息放弃了思考。
那息看着面前茶杯中逐渐被染上茶色的乳白色的花,听着简·多伊自言自语,久违的放空了思绪。
然后被迫,想起了过去的事情。
她发现自己会动了吗?
她现在是在钓鱼执法吗?
她,是玩家吗?
重新运转起来的思绪再一次赶跑了记忆中的阴霾,比起反复回味那个让自己随时都想上吊自杀的人生,她还是更加愿意将重心放在通关这个莫名其妙的游戏上面。
只要能够救活爷爷奶奶就好。
只要能让他们幸福地度过余生就好。
只要能让他们毫无痛苦的寿终正寝就好。
“人偶小姐是不喜欢这款红茶吗?连看都不看一眼呢。”
简喝了一口自己面前的红茶,声音再一次响起。冷不丁地提问,倒是彻底把那息的思绪拉了回来。
“……”
就当她是个玩家家酒有着超绝代入感的类型好了。那息果断选择了以不变应万变。
“系统,我记得有个呼叫队友的功能,对吧?”
【选民编号:35ID名称:那息】
【已绑定队友:选民编号404,燕砂】
【请问是否需要呼叫队友?(100积分/次)】
“……你把我卖了吧。”那息看着那碍眼的“100”,又瞥了眼积分余额后面那个更加刺眼的“0”,到底还是选择了相信一波自己和燕砂的心有灵犀。
虽然他们并不是双胞胎,但好歹是青梅竹马。四舍五入,怎么也算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了。
“人偶小姐好像总是不爱说话,眼神也一直空空的,好像什么都没在看的样子。”
凉亭的风越过还在喋喋不休的简,吹拂着那息的刘海。有点痒,可她却只能忍着。
“可狐狸先生说过,你不是什么都没看,只是什么都看不清——。”
“毕竟只是玻璃珠罢了,没有人眼复杂的结构,自然什么都看不见了。”
或许真的是心有灵犀的愿望的实现了,本该在画室进行调查的燕砂忽然出现在了这里。
阳光落在凉亭之外的男人身上,眉眼柔和,一双浅色的桃花眼显得无害且亲切,就好像童话里无瑕的王子那样,整个人都闪着一种,让人觉得看到了“救赎”的光辉。
可他带着和煦的语气之下,却带着某种令人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那息知道,他在生气。可她却想不明白,燕砂此刻生气的理由。
是在生气自己跑来参加茶会摸鱼吗?
那息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兄长的说法未免太过分了,在我眼里,人偶小姐就是活生生的人哦?”简将手支在桌上,撑着脑袋对他歪头笑了笑,却并没有要邀请燕砂就坐的打算。
就像燕砂早上说的,这两人根本就只有表面上的和平。
“既然如此,那你至少应该要能看出来,她很不情愿才对。”
话音落下,男人已然来到了那息身边。单膝下跪着,一手扶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
动作快速利落,像是早就演练了无数次。
那息还来不及为他的动作感到尴尬羞耻,就已然被公主抱所带来的失重感给占据了注意力。
借着惯性,那息悄悄仰起头,对上了男人令人安心的笑容。
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息明白,燕砂那边应该是有什么进展了。
“对了,画室里那张蔷薇园里用的红色,是你送的吧?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是在哪得到的吗?”
正因为茶会的伙伴被人夺走而面露不满的简被这么一问,面上闪过一丝茫然,旋即,才悠悠说道,“是第五街区的画材店。据说是用红色的蔷薇提取出来的颜色,干透之后会有淡淡的花香。因为觉得很有趣,就买回来了。”
“知道了,谢谢。”
——
“我说,这个情报是不是获取得有点太容易了?”
那息偷偷掀开马车窗帘的一角,即便已经被外面逼真无比的西方中世纪街道给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也不忘了和燕砂谈论正事。
“还好吧。毕竟不管是玩家还是NPC,这条情报其实都没有瞒着的必要。”
那息难得对什么产生兴趣,却只能偷偷摸摸的样子让燕砂看得莫名心疼,索性将她抱到了自己腿上,做出刻意被人摆放着看向窗外的样子后,将整个帘子都完全掀开了。
“也是。这种迟早都能查到的消息,与其瞒着不如直接说出来,说不定还能做个人情。”
那息歪过脑袋,借着燕砂的衣领遮住了嘴巴后,才放心地开口说话。
“你已经确定她是玩家了?”
“嗯,刚刚想起来的,简·多伊,是兆清学长的远方堂妹来着。之前来组里玩的时候,打过照面。”
其实她对简的印象基本为零,能够想起来,还是多亏了她的那句“不是什么都没看,只是什么都看不清”。
那是兆清曾经在某次对她说过的话。
具体情境那息同样也记不清了,然而连她自己回想起来都感到意外的是,明明一向不喜欢别人对自己评头论足,可她和兆清的友谊,或者说孽缘,竟然就是因为这句话而起的。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在一片浓雾之中,终于出现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影,然后那个人影对你说,“我看到你了”。
“而且,她应该也认出我了。”
那息的语气很平静,和先前不同,已经完全没有了思考是否被发现时的紧张之感。
“那你要和她相认吗?”
燕砂揽着那息的手不自觉紧了紧。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没有暴露的时候他就不喜欢简看向那息的眼神,那完全就是在窥探别人宝物的眼神。
而此刻暴露之后,这种感觉更是变成了宝物即将被人分走的危机感。
“先不了吧。又不认识。”
“好。”
那息的话自然是出自真心,但也的确包含了在察觉到燕砂的情绪后,想要安抚他的心意。
马车行至天桥之下,阳光经过遮挡,让阴影彻底变成一片不可窥视的暗域。那息将手搭上男人的脸庞,撑起身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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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唇侧落下一吻,“她只是个陌生人罢了。”
“嗯。”燕砂的低哑着声音,垂头追上了自己的恋人。
就像那息说得那样,她只是个,无关紧要,完全不可能分走那息丝毫注意力的,陌生人而已。
阴影在二人的唇间悄悄溜走,阳光和人群的嘈杂之声重归这个世界。
那息早已重新垂下手臂,重新装回了人偶的样子,可惜泛着红晕的脸颊和唇瓣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不过片刻的痕迹。
燕砂留意到外面似乎有人注意到了马车里的情况。
自己或许会被当成变态吧,竟然亲吻了一个人偶。
可那又怎样呢?那是他的宝物,只要自己知道其中的美妙就好了。
“再来一次,好不好?”
燕砂哑着嗓子,声音很轻,短短几个字,配上那双眼睛,满是诱惑之色。
那息不由有些好笑,却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很喜欢他这样高攻低防的样子。
可惜,就在燕砂抬手拉起窗帘想要再来一次的时候,马车停了下来。
“到了。”那息别过脸,却还是藏不住语气中的幸灾乐祸。
“嗯”燕砂倒是不恼,替那息整理好衣领上的丝带,回给她一个期待的笑容,“那就留到晚上吧。”
那息:“?”
不是。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那息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燕砂却好像故意似的,已经带着她走出了马车。
好在画材铺就在街道的入口处,就算抱着一个人偶,燕砂也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
花窗设计的玻璃门被推开,那息一进去就闻到了独属于艺术的香味。
哪怕她关于画画的全部经验都只有在考试的最后几道大题下面画老丁,也能轻易闻出来,这些画材一定贵得吓人。
抱着人偶外出的男人的确很奇怪,可除开这点外,无论是衣着还是气质,燕砂的身上都写满了“贵客”二字。
娃娃脸的少年第一时间叫来了老板,燕砂简单寒暄后,便直入主题,问起了颜料的事情。
“是简小姐买的吧,我记得很清楚。”不过只是提起“花香”,老板便有了头绪,“那个颜料定价很高,可光从发色上看,又完全配不上价格。唯一的亮点也就是干透之后的花香,可说白了,那种东西根本无法保证。”
老板说着说着,神情中忽然多出了一丝尴尬,“您如果是想退款的话,简小姐买的时候我们就说过了,用过的颜料是无法退款的……”
“您误会了,我只是想知道,这个颜料的供应商是谁。”燕砂说着,拿出两枚金币交给老板,“我的爱人很喜欢那个颜料,所以我想多买一些,用那个为她画一幅画像。”
“这……”
老板看着手中的金币,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按照现在的物价,除非这位贵族少爷想要买填满整间屋子的颜料,否则光是净利润,这两块金币就完全能抵上了他大半年的收入了。
“我知道,随便向商人打听供货商是不对的。这些就当做我的歉意。”燕砂看了眼怀中的那息,勾人的桃花眼微垂,满是令人亲近之意,“我并没有绕过您去直接交易的打算,只是希望可以向做出这种颜料的人表达谢意。”
老板好奇道,“谢意?”
“嗯。感谢他创造出了,能让我深爱之人露出笑容的存在。”
或许是被燕砂的“爱意”所感动,又或许是被他的“诚意”所打动,老板思索片刻,便将颜料制作者的身份和住址告诉了燕砂。
看着燕砂正签着颜料的订单,被他抱在怀中看完了全程的那息只觉得心情复杂。
虽然她一时也说不出在复杂什么,但就是感觉,要么说人和人不能一概而论呢。换成自己来都不敢想最后得发展成什么样。
4. 红色花束
二人隔了片刻再次叩响了地址上的门扉,然而依旧无人应答。
那息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趴在积了厚厚一层灰的窗户上,朝屋里望去。好在,没有出现什么凶杀案件,也没有人去楼空的萧条之感,“毕竟是学生,这会可能在大学里吧。”
“今天是休息日。”燕砂对时间和日期一向敏感,昨晚刚看过的日期,就算要记错也不会这么快。
“很多人就算是休息日也会去学校主打一个勤能补拙的。”那息幽幽扫了眼燕砂,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样什么东西一看就会的。
那息环顾着屋子所在的阴暗逼仄的小巷,垃圾桶倒在地上,东西一路撒到路边另一头的下水道沟渠之中。
地面的角落里还糊了一些看不出成分的焦黑色淤泥。
重新趴回窗上,隔着模糊的玻璃,那息仔细观察起来,“不过看屋子内饰,也可能是打工赚生活费去了。里面很多东西已经破到全靠一口仙气吊着。”
“找邻居问问吧。”燕砂打量起附近的房屋,却被那息一把拉住了衣袖。
“你这身衣服扒下来都够这里的人吃上一年了,要不直接一边撒钱一边重金悬赏呢?”那息说着,从窗台下跃下,拉着燕砂转头就走。
“窗户玻璃上的灰是屋子里的,以有人居住为前提的话,厚得实在过分。虽然我想不通他为什么不装窗帘或者用东西直接遮住,但我猜那层灰就是挡住周围邻居窥视的。”
“至少就我的直觉来看,这里的人应该并不是那么友好。”
那息的推测其实并不是很站得住脚,里面的逻辑漏洞太多了。但仅仅是因为这番话是那息说的,燕砂便可以毫不怀疑地相信她的判断。
这不只是因为他对那息的喜爱,也有他对那息直觉的信任。
“会不会是为了隔绝什么特定的东西?”燕砂也跟着一同思索起来。
如果不能用纸是因为太贵,不能用家具或者划花玻璃是房东不允许,那不用旧衣服之类的做个窗帘、或者其他别的什么手段……
“又或者,他是希望,只有某样特定的东西可以看进来?”
燕砂话音落下,那息第一反应便开始思索起拥有符合条件视觉的生物,但很快,她便放弃了。
按照系统的说法,这里就是一个“游戏世界”,各个世界的主题和事件,可能是根据现实改编,也可能是完全架空幻想。
根据已有的知识储备来试图破解谜团,成功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回去换身不起眼的衣服再来吧。”不确定佣人里是否也会有别的玩家,那息不想冒险将他们得到的唯一线索拱手让人。
这场游戏从最开始就没有什么互帮互助。所有人都是为了获得唯一一个“实现愿望”名额的竞争者。
“好。”
燕砂应声,俯身正要将那息抱起时,却见那息猛地拐了个方向,朝着巷子最深处跑去。
燕砂拔腿便追,可不过是一个拐角的功夫,那息便没了踪影。
——
“狐狸!燕砂——”
那息追着跑过了大半条巷子后,终于体力不支撑着墙喘起粗气。
强忍着肺部快要炸掉的疼痛,那息指着街道那头正晃着尾巴等着自己的火红色狐狸,示意燕砂继续。
可她说完许久,直到气都快缓过来了,也没得到燕砂的回应。
甚至都没听到脚步神。
那息看了眼狐狸,见它没有要跑的样子,赶忙回头,这才发现燕砂早就没了踪影,两人已经完全是走失状态了。
而更尴尬的是,直到此刻那息才发现,自己非但不知道现在在哪,也根本记不得回去的路了。
“……要了命了。”
既然没有退路,那息自然没得选了。
深呼吸几次,重新调整好状态后,她便放轻了脚步,慢慢朝狐狸靠了过去。
“乖啊——没事的,我不会伤害你的——”
拿着以前哄小猫的经验,那息缓缓挪到了狐狸的身边,眼见马上就要能抓住,谁知她刚一伸手,那狐狸就一个原地跳跃,又一次顺势跑开。
那息扑了个空,低声咒骂了一句,腿已经重新迈开,又一次追了上去。
就这样经历过两三次同样的拉扯,那息已经完全确定这只狐狸就是在给她带路,顺便耍她玩。
“你是玩家吧?”
终于,那息停在一户似乎是某个大户人家的后门附近,再也跑不动一步。
“到底要去哪你给个准,我回去打个马车来就是了……我从小到大体育就没及格过别搞我了老大!”
濒临崩溃的话语混着干哑的嗓音,那息本来就不清脆的声线此刻更是染上了沧桑之意。
狐狸依旧站在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歪头看着她,似乎是确认了她真的动不了了,晃了晃尾巴,彻底跑没了影子。
“狗*的!”那息终于再也绷不住,爆出了今天的第一句脏。
大门忽然被人打开,那息的骂声被“吱呀”声掩盖其中。
所幸,她呆着的角落足够刁钻,就算原地不动,开门的佣人们也发现不了她。
大把的红色花束被佣人丢到了小巷尽头的垃圾箱中。
即便隔着些距离,那息也能看出那些花朵的娇嫩鲜艳。光看那饱满热烈的颜色,都能让人感受到其价格的不菲。
“小姐今天又把这些花丢掉了……明明这些蔷薇这么漂亮,每天来送花的学者也很风趣。”
“那个学者看着一副清贫的模样,送的花倒是都很昂贵……”
“说不定就是打工加省吃俭用买的呢?”
“你说他能坚持再送多久?一周?半个月?一个月?”
“万一就是他自己种的呢!?”
佣人们的交谈通过敞开的大门清晰传入了那息的耳中。
像是故意给出关键信息的NPC,直到交谈完后,才终于阖上了门扉。
四下终于无人,那息从角落走了出来。经过一番对比,放弃了翻墙进去的想法,走到了垃圾箱里躺着那束红色蔷薇。
【恭喜选民35号,获得关键道具。】
【奖励积分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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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获得道具:与队友联络免费联络一次。】
提示占据了大半的视野,配合着角落拉开花炮的特效,那息总觉得这朵蔷薇真正的归属应该是在UI顶端的中心处。
“系统,联系燕砂。让他来接——”
那息话未说完,通讯界面应声弹出。
显然,它还没有智能到会自动编辑消息的程度。
那息反思了一下自己的过度期待,找到坐标后点击发送。
然而,正当她想再发一条,告诉燕砂,“这是自己的定位,来这里接我”时,系统便又一次弹出消息。
【免费次数已用完,请付费解锁。】
“给个看广告加一次的机会呗……”那息第一次觉得黑色的字体也能这么刺眼。
好在,燕砂足够争气,成功理解了她的意思。
——
马车里,燕砂正蹲在她的身侧替她整理着裙摆上的脏污,那息本想说不用,可还没开口,就对上燕砂沉得发冷的眼眸。
“抱歉……我以为我说了,结果发现是嘴没跟上脑子……”那息垂下了脑袋,借着洒落的长发遮挡,偷偷观察起燕砂的反应,“我知道你是在担心我……不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在你的生气。”燕砂整理完裙摆,又抬手将她散乱的马尾拆开,“我只是在后悔没能跟上你。在后怕没能跟上去的后果。”
修长的手指曲起以代替梳子,燕砂叼着她的发带,将那息散乱下来的长发重新整理好。
“盘起来吧,方便活动。”
“嗯。”燕砂应了一声,不过几个动作,便扎出了一个利落又美观的长发。
夜色降临,那息借着玻璃的反光打量着自己的新造型,“要是有簪子就好了,那个更结实一点。”
“嗯。”
燕砂就坐在她的身边,虽然那息说什么都给回应,但除此之外,没再开口多说一句。
“燕砂。”
“嗯。”
“你还在生气。”
“我……”燕砂本想否定,却被那息抢先一步捏起下巴,被迫与她对视。
常年涣散的目光此刻就聚焦在自己身上,燕砂很喜欢这种感觉。可当他看到那息眼底带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后,那股喜悦又被担忧所替代。
那息不喜欢自己生闷气不说话的样子,这样会被她厌烦的。
“和你走丢之后的两个小时里,我想了很多。”
“我不敢离开,怕你回来找不到我。可我又怕一直留在那里,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又不在。”燕砂将自己一直藏在口袋里的手递给那息,直到现在,他都还在轻颤着,“我怕你一个人遇到危险,又怕你遇到更可靠的人,不要我了。”
那息握着他的手,心中那股不知所措的烦躁终于被燕砂的话给抚平。她起身站到燕砂面前,抬手揽住了男人宽阔又一向安全观十足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尽可能放柔亮声音,“我不会遇到比你更好的人了,也不会不要你的。”
“燕砂,就像你一直说的那样,现在的我,也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