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说她来自妙妙屋》
1. 第一章(修)
《皇后说她来自妙妙屋》尤清也
“砰——”
一声巨响回荡在昏暗的牢狱中,细听,还附和着滴答的水声。
牢狱里臭汗味混合着血腥味,唯一一处清新空气,来自于高墙上的狭窄通风口。
一束抠搜的光从通风口那缝隙里挤过来,看热闹似的,照在了刚才发出巨响的木质刑具之上。
隔了会儿,光又挪了挪位置,照亮了刑具上的屁股。
屁股的主人,身穿崭新百褶裙,裙下一片反光的布料,成了狱中最亮的一处。
挨了一板子,她无动于衷,依然垂头睡得香甜,还呷吧呷吧嘴。
狱卒见状,干脆端起凉水泼过去,“哗啦”一声,如大雨倾盆而下,把女子浇了个透。
这下垂头的女子有了反应,一个激灵抬起头,条件反射一样,怒吼了一声:
“老师我真的没睡!!!!”
……
真的没睡,的没睡,没睡,睡……
这声音回荡在大牢里,吓得角落一只老鼠顺着水流蹿走。
“……”狱卒们集体沉默了。
n目相对片刻后。
宕机的大脑和五官恢复知觉,继而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云悠然彻底清醒,鼻尖一皱,干呕了出来。
“yue——”
她边呕边扫了一眼这地方,比魔都学院里关犯错学生的小黑屋还恐怖。
呕完,她又注意到一群穿着古朴,甚至有点寒酸的人,相互凑近嘀咕着。
“老大,她会不会是被打傻了。”
“估计是装的。继续打,打到招为止。”
“是。”
看着这些人,云悠然瞪大了眼睛:这,这些人,不是电视剧里演的大牢里的狱卒吗?
狱卒一前一后地来到她面前。
眼见这俩人是活人,还抄刀,云悠然吓了一哆嗦。
“你你你你们谁啊?”
“少废话!”狱卒一手搭着刀面,“说,你半夜三更闯入皇上寝殿,意欲何为!”
半夜三更,皇帝寝殿?
云悠然看着刀刃暴汗,都什么年代了还有皇帝?
“不招?上刑具。”
狱卒不愿再废话,挥手招来两个手下帮忙,两个灰衣狱卒将云悠然拖到地上,按趴,又一前一后抬过来两个一米长的大板子。
云悠然被地上的石子和渣子硌的生疼,想换个姿势,但手脚都动不了了。
板子的阴影遮住她时,她意识到,这不是个噩梦。
等一下。
她莫非是……
穿越了?!
为什么?!穿的哪门子地方!?她明明通宵没追剧也没看小说到半夜啊!
“等等等一下!”求生欲促使她大喊,“我我我……”
以为她要交代,狱卒示意手下们停一停。
他冷声道:“再问你最后一次。何人指使你半夜行刺!”
云悠然连连喊:“误会,一定是误会——”她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但编不出来下一句。
见云悠然这个表情,狱卒更笃定她没话找话在狡辩:“给我打!”
手下听令,一大板子落下来,毫不手软,云悠然痛得脑筋瞬间立正。
好疼,真穿了,不是梦!
似乎是被这一板子打的发懵,她开始晕晕乎乎想起来穿越前最后的场景:魔都学院见习魔法师考试,她不小心在考场打瞌睡,然后听见校园广播说什么时空裂痕……
……时空裂痕?
所以,是时空错乱,把她送到了不知名的,没有魔法的古代,还精准掉到了龙床,一个不小心杀了皇帝?
天崩开局!
云悠然欲哭无泪。
想办法,快想办法先活下来……有什么办法……
要不她直接装作大仙附体,登基当皇上吧,反正皇上已经被她杀死了!
“等等。”
云悠然绝望时,听见一道清冷的女声传了过来。
她以为自己有救了,便悄摸抬头去看。
只见女子身形纤瘦,步伐带风,白衣袍贴身垂下,头上只用一支细长银簪绾,整个人朴素干练。
不过,这样干净如芙蓉的美人,眉目中却透出狠劲,眼底似乎暗流汹涌。
“玉树大人。”
狱卒一抬手示意手下停下,两个手下好臂力,生生让板子在她屁股前一点点停下了。“您怎么亲自来了。”
玉树离他远了一步,似乎不喜欢别人靠近:“将她带去万寿宫,皇上要见。”
“是是是。”狱卒又朝手下们使眼色,“还不去?”
手下们一点头,放下板子,又将云悠然架起来。
云悠然手无缚鸡之力,只能任由摆布。
总觉得没好事。
皇帝没死,不处死她,还要见她?
该不会是想好了更折磨的刑罚吧?
算了,开心点,至少皇帝没死,说不定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被拖成抹布一样的云悠然自我安慰着。
……
万寿宫。
宫门处摆着几盆花,颜色搭配很是讲究,花朵儿骨瓷似玉,花瓣深浅不一,似用染料染成。
云悠然被拖着,只能望天。她看见屋内四角由红柱子支撑着屋顶,每一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一条盘绕的、栩栩如生的龙。
云悠然被带着走到屋内,似乎到了地方,又被按着下跪。
她看见床帘合着,边缘绣着明晃晃的金丝龙纹,透过去,能隐隐约约看出床上躺着个男人。
狱卒而后也恭敬地俯身下跪,玉树行过礼后,上前掀帘。
一屋子人都小心翼翼地低着头,只有云悠然好奇地抬头,多看了一眼。
床上的男人偏头枕着玉枕,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眉如笔描,唇如刀削,是个俊朗的美男子。
但美男子有点邋遢,衣袍满是褶皱,乌黑的长发也散乱不已,胸前的布料微微凹陷,隐约能看出有个脚印的轮廓。
云悠然被他龙袍的金丝团云龙纹晃了一下,看得愣住了,不由自主感叹:“我去,这么帅……”
“大胆!天子面前也敢放肆!”狱卒像装了雷达一样敏感,直接将她按趴下。
云悠然哎哟了一声,瞬间脸就贴上了冰凉的地面。
听到有声音,男人眉头悄然皱了皱,闭着的眼也睁开了,一手撑着床缓缓坐了起来。
他冲着狱卒说:“你,下去吧。”
“是,臣告退。”狱卒点头哈腰地答应着,走前还不忘把云悠然拉回原地。
这下,宫殿内只剩下男人、玉树和云悠然三人,场面极度安静。
男人摩挲了一下下巴,坐的笔直,紧盯着她陷入沉思,俨然一副“天地皆为我物”的气势。
但云悠然看着他的样子,总觉得怪怪的。
就好像班里面,某位得了第一名后,故作深沉姿态的男同学。
“玉树。”半晌后,男人说道,“按照律例,株连此人九族。”
玉树听后凑近一步,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回:“回皇上,臣已经命人去查过了,但此人很怪,没有名籍。”
“查不出……”
男人眸色一深,又转头打量起来她。
见他目光阴森森的,云悠然十分惶恐:“别!别杀小的,小的愿意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虽然她上不如老下不如小,算命先生说她不是学习的料不如靠脸吃饭……但也不能莫名其妙就当炮灰,嘎在这个荒郊野岭吧?
皇帝,拜托你这位明君开开眼啊?
云悠然提心吊胆地望着男人,但男人不语,只自顾自地起身,抬手拍掸掸龙袍。
他来到她面前,细细端详她,又说:“玉树,如果朕给她个机会将功折罪呢?”
玉树道:“皇上,如果这姑娘能抓到前几日的刺客,自然就证明了她的清白。”
“能能!”听到有机会活命,云悠然忙不迭点头答应,“没问题的!都没问题!”
虽然她是个废柴魔法师,但在这个没有魔法的世界,她对付凡人还是小菜一碟的!
想到这,云悠然有了底气,腰板都挺直了。
但男人好像并没听她在说什么,反而低了低头,幽黑的眸里带着些压迫感:“嗯?”
云悠然:“我说,我能抓到刺客。”
听后,玉树都愣住了,那刺客身手了得,连武艺高强的御前侍卫都没能逮住,就凭她?
谁信啊。
见玉树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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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都静默住,云悠然暗暗得意起来。
被吓到了吧,被震慑了吧!狗皇帝,叫他狂,非要他知道社会的险恶,没个十万八万,她才不会帮忙。
“能抓到?”没想到,男人很快就眉眼一弯,从鼻子里发出声嗤笑,“那朕这皇位也给你坐。”
啥?云悠然冒汗:“不用了不用了……您太客气了。”
不是,这皇帝怎么和她想的不一样,他不是应该好奇一下她有什么办法,再给个期限威胁一下吗?
她一头雾水时,男人朝外喊:“临风,拿笔墨,朕要下旨。”
“是,皇上。”外头有人脆生生地答。
没多久后脚步声响起,应声进来的,是一个和玉树差不多年纪的姑娘,也穿着宫服。
她端着圣旨笔墨,脸上笑盈盈的带着小酒窝,十分喜庆。
拿到东西后,玉树磨墨,男人执笔,开始在圣旨上写字。
云悠然看着这场面,心凉半截。
这皇帝,懒到家了,写个圣旨都舍不得下炕。
他都不给个机会让她试试就写圣旨,太狗了吧!
“叫什么?”云悠然心猿意马时,男人忽然问。
大脑空了一下,云悠然下意识回答了:“云悠然。”
说完她就后悔了,应该编一个假的,反正也没人知道。
“悠然……?”男人执着笔的手一顿,沉吟了一句,重新提起笔。
云悠然提了口气,默默瞄着他那边看。
这字,那叫一个潦草,根本看不懂他写的是生是死。
但她觉得自己八成是完了,他肯定心怀怒气,要下旨杀她的头。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云悠然看着看着,心生一计,决定用法术让圣旨燃烧起来。
打定主意后,她将手指背后,暗戳戳翻动施法。
天灵灵地灵灵……火系魔法快显灵!
“唰唰”,谁知她技术不佳,非但没让圣旨着火,还让墨块竟自己研了起来。
云悠然:……
男人并没发现异样,给笔沾了沾墨,依然专注狗刨。
云悠然又试了一次。
这次身边刮过一阵大风,把圣旨卷跑了。
云悠然终于松了口气时,男人放下笔,笔落桌沿,发出“啪嗒”一声,他示意玉树和临风把圣旨追回来。
玉树和临风对视一眼,齐刷刷地飞身而出,不到两秒便回到原位,将圣旨交回到男子手里。
云悠然看着二人敏捷的身手目瞪口呆。
这两个宫女怎么这么超标!
看来眼下只能求饶了!
云悠然麻溜地想跪下求情时,男人将圣旨递给了临风,使了个眼色,似乎是让她晓谕六宫。
“传旨……”
好吧,死定了,求也没用了。
云悠然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不再刻苦一些学习,这样她就不会被带到这里,至少不会帮他磨墨……
死就死!但是士可杀不可辱!临死前她一定要骂一骂这个狗皇帝!
惯性使她扑通跪地,云悠然心一横,一闭眼:“ci……”
她本想说“惨无人道”,但刚发一个音节,就把对面俩人引住了,扭头望过来。
两人都感觉莫名其妙,不过男人倒是定力很好,很快面色如常,继续道:“传旨,授云氏宝册,立为皇后。”
什么?
云悠然呆愣住,嘴忘了继续发音,后面“惨无人道”四个字也被噎死在喉咙里。
立后?
这么草率?
“是。”临风行了个礼,还不忘嫌弃地瞟一眼跪在地上、一惊一乍的皇后娘娘。
不是,谁要做他皇后了?
云悠然依然张着嘴,嘴还保持着“ci”的口型,要多呆就有多呆。
他想什么呢?
还有玉树临风这俩人,看着像是男人的亲信侍女啊,怎么忠臣都不带进言的吗?
“怎么?”男人看着她的表情,一勾唇,“没下旨送你去天牢,有些遗憾?”
云悠然眨巴眨巴眼睛,见对面两人看她,立马顺势叩拜下去。
顾不得那么多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能活命就行。
“ci……额cen妾,谢皇上。”
2. 第二章(修)
面对云悠然,临风只觉得莫名,更不理解皇上为什么突然封一个着装怪异、举止疯癫的女子为后。
但她身为属下不敢多言,只能讪讪收了圣旨出门办差事,等着私下找姐妹们一吐为快。
云悠然看得出临风眼里的嫌弃,她最怕被人笑话,于是头更低了。
倒是皇帝,毫不介意,还笑了半天。
不过,是嘲笑:“平身吧。皇后是哪里人?怎么前后鼻音不分。”
“额……四啊四啊,皇桑阴民。”被调侃的云悠然淡定起身,打岔,“皇桑,您叫森么名字?”
问完她才发现自己是二次作死——在古代,皇帝的名讳不能直接提起。
这里没有撤回的选项,她只能祈祷对方心情好点饶了她。
出乎意料,男人只是被她故意捏的口音逗乐,并不介意她问自己的大名:“沈煜安。”
“噢,沈圆……”
云悠然小声重复了一遍,默默记下了,顺便腹诽好奇怪的名字。
沈煜安听见了她的嘀咕,而后俊脸开始扭曲,说不清看着她的眼神是什么情绪。他索性提笔在纸上写“沈煜安”。
殊不知,这个狗刨和没写一样。云悠然眯着眼钻研许久,终于明白他说的是“煜安”。
煜,明亮。安,平安。
他娘亲一定是个有学问的人,要是遇上她那迷糊妈,估计就叫沈亮平了。
“皇后的话说不利索,字也不识得吗?”见她一直盯着纸上的字钻研,沈煜安调侃道。
云悠然见他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悬着的心总算落地了:“臣,臣妾只是想逗皇上一笑。”虽然不明白他要干什么,但总比莫名其妙死了好。
沈煜安配合地笑了,随即又唤进来玉树。
云悠然拘谨地站在原地,不吭声。
玉树:“皇上。”
沈煜安挥挥手:“去内侍局拿些衣物来给皇后,材质都要最好的。”
“是。”玉树临走时回头望了云悠然一眼。
被这样特殊对待,云悠然当然心里小小感动,再说两人共处一室一整晚,宫里肯定传开了,他这样也算是在维护她的名誉。
没封小主,直接国母,够意思了。
皇后身份尊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走到哪都有人给请安,想想也挺气派,总比在魔都学院天天关在小黑屋里强。
更何况,能活下来就行,管它是什么身份,又不用回魔都学院苦命训练了。
玉树走后,云悠然忍不住扭头问沈煜安:“皇上,您为什么立我为后?”
这个问题让沈煜安收敛了眉梢眼角的笑意,面色变得极其严肃认真。
“因为……”
要说为什么,大概有两个解释。
第一是,他懂她的感受。
他也是穿越而来,好巧不巧,灵魂附在了刚被陷害而死的年轻君主身上,这君主还和他长得一样。
皇帝死而复生,大家起初都以为是妖异之兆,不肯服从于他,他费了很大力气,几经波折,熬尽苦楚寂寞,才稳定朝廷。
如今她骤然穿越,心里必定不安,他不希望她也和他一样。
第二是,他暗恋了多年的邻家小女孩,也叫做悠然。
她后来搬了家,去了魔都学院,可惜的是,他没有资质学习魔法,因而再也没和她见过面。
听到她报名字,他思绪万千,又细细打量了她一遍。
她比从前更美,他本不敢辨认,而后看见了她衣服上魔都学院的校徽。
他便认定是她。
……
沈煜安顿了良久,像相面一般锁定她的面容,目光炽热深沉,别有深意。
那一刻,云悠然就快以为自己是救世主降临,带着不容推辞的使命。
沈煜安动了动唇。云悠然心尖一颤,以为他要说她是国母之面,气度不凡,必定能拯救苍生,与他携手打理这天下。
结果他道:“朕高兴,朕乐意。”
云悠然无语了。
她扭头甩开他的手:呵,男人,肤浅,都太肤浅了。
“……朕的意思是,你很特别。”至于为什么特别,沈煜安没解释。
云悠然翻翻白眼,阴阳怪气道:“臣妾可不敢当。皇上三宫六院,什么国色天香没见过,偏要我立这俗人为后,也不知道朝臣们怎么看。”
“随他们看,朕不在乎。”
“……”
云悠然咬牙想:昏君,别拉上我。
二人说话时,宣完旨回来的临风轻咳了一声,沈煜安扭过头,示意她进来。
临风快步进殿,一直垂着眼,似乎不想看见这丢人皇后:“臣该死。皇上,臣走的急忘了问,六宫皆空,不知皇后娘娘想住在何处?臣即刻带人布置。”
云悠然在一旁听着,心想她并不自称奴婢,而自称臣。
等等,这好像不是重点。
她刚刚说六宫都空着?
意思就是沈煜安一个妃子也没有?
“不必,就同朕住在万寿宫。”沈煜安思量片刻后,做出这个决定。
毕竟宫中刚闹了刺客,刺杀他不成,这会儿必定把目光转移到新皇后身上了,所以,悠然在他宫里是最安全的。
云悠然不明白沈煜安,她瞪大眼,显然不愿接受。
孤男寡女长期共处一室,这合理吗?这合理吗?
但沈煜安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临风更是没有半句劝阻的意思,福身说“遵旨”后就离开了。
临风走后,云悠然干咳一声:“皇上,这不太妥。”
沈煜安睨她:“你是朕的皇后,怎么不妥。”
谁愿意做你皇后了?
“嗯,就是……”云悠然想编个像样的理由说服他,但没编出来,索性一咬牙,“反正不太妥。”
沈煜安沉思起来:“不太妥?”
云悠然点头:“太不妥。”
见她满脸大写着拒绝,沈煜安最终点点头没强求:“那你去偏殿睡吧。”
“是。”云悠然松了口气,连忙学着侍女的样子,笨拙地福了福身子,然后逃也般离开寝宫。
这鬼地方,得赶紧想办法离开。
……
云悠然到偏殿时,正好听见躲懒的侍者们悄悄说闲话,于是躲在盆景后面偷听,没出声。
“皇上久不纳妃,今天突然要立后,这皇后用了什么狐媚妖术。”
“看她举止打扮都这么怪异,是妖怪也说不准。”
“肯定是用什么邪术迷了皇上心窍。”
居然说她用邪术!
这是魔法,懂不懂啊,魔法!愚蠢的凡人!
云悠然很愤怒,决定略施小惩,用魔法阵在这群嚼舌根的人面前烧起鬼火,吓唬吓唬。
结果,那法阵不知道出了什么岔子,火苗没落半空,直接烧在了侍者的衣袖上。
火突然蹿起来,众人都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帮忙扑火,却扑不灭。侍者的袖子很快被烧成灰,光秃秃地露出一条手臂。
“完了完了——”
云悠然跳了起来,四处找水。
众人被突然出现的皇后吓了一跳,一群人纷纷跪地请安:“皇后娘娘吉祥。”
云悠然:“吉祥什么,快灭火啊!”
“是。”侍者们一股脑扑过去,最前面的人袖子很快被烧成灰,光秃秃地露出一条手臂。
云悠然愧疚自己技术不精伤了人时,那侍者的手臂出现了异样。
他的皮肤似乎开始融化,还化成浑浊的液体,滴滴答答落下来,最后显出一条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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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惊心的疤痕。
侍者满眼慌乱地想掩饰起来,但无从下手。
周围的人目光也跟着变了,似乎是恐惧,不知谁惊呼了一声:“十字伤疤!是前几日的刺客!”
话音一落,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人群突然搞起孤立,集体后退,离那受伤的侍者很远。
云悠然懵然站在一旁,这才隐隐约约听明白,是前几天有刺客行刺沈煜安未遂,逃跑前,被沈煜安利落反击,手臂上留下了一道十字刀疤。
她的穿着本就格格不入,这下更是被单拎成列,显眼到无法忽视,于是退下的人群又不情不愿地回来了,排成人墙,并将她拉到身后。
“护驾!皇后娘娘小心!”
“快护驾!”
喊声引来了一堆守卫,他们猛然推开殿门,接着呼啦啦围了过来。
众人手里又是刀又是剑,摆出战斗的姿势。
“奸人,束手就擒!”
受伤的侍者捂着伤疤闪身一跳,轻盈跃过人群,接着就要从窗户翻出去。
“别跑!”守卫们接连追过去。
刺客的身手十分敏捷,像条小鱼一样灵活蹦跳闪身,还钻入了人墙里面,跑到云悠然身边挑衅众人。
他跳来跳去的,云悠然看着眼烦,于是找准时机一伸腿。
刺客毫无预料地被绊倒,摔了个马趴,云悠然顺势使出“天罗地网”,想牢牢地困住他。不过法术失误,“天罗地网”只套住了刺客的头。
一时间,伸手敏捷的刺客倒像个入室盗窃的小偷了。
伤害性不高,侮辱性极强。刺客颤抖着手指向云悠然:“你……不讲武德……”
还没说完,就被守卫一通乱棍制裁,一屋子人纷纷回过神,直呼“皇后娘娘威武。”
云悠然挠了挠头。
这一幕刚好被换完衣服出来的沈煜安看见,他不明所以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随便指了个人问:“你,说怎么回事。”
他身后还跟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玉树,玉树看了眼云悠然,低下头,似乎还是有点嫌弃。
守卫立马开始复述,讲的那叫一个绘声绘色,声情并茂。
“皇上有所不知,皇后娘娘火眼金睛,一眼便看透那刺客假装成了侍者。娘娘不想打草惊蛇,特意在一边等待时机,帮您捉拿刺客,行动敏捷,那叫一个好身手……”
沈煜安眼色一沉,当即下令:“将此人押入天牢。”
“是。”
带头的守卫使了个眼色,其余的守卫立马会意,上前拖着人离开宫殿。
沈煜安又对旁边的侍者们说:“都下去。”
“是。”
侍者们哈腰点头,也走了个精光。
沈煜安面色缓和了一些,快步来到了云悠然面前:“悠然,没伤到吧。”
云悠然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在叫自己,连忙应声:“没事没事。”
沈煜安似乎是不放心,又上上下下把她看了一遍,确认没事才作罢。
云悠然乖乖站着。立了功就是不一样,皇帝都把她当宝贝。
沈煜安看了她一会,忽然道:“玉树。”
“臣在。”
“拿夜明珠来。”
云悠然大骇,脚趾都知道这东西价值连城,捉了个贼而已,不至于吧。
玉树的表情也很震惊,但是她不敢抗旨,还是乖乖拿来了。
她拿来的是一个宝蓝色锦盒,盒身上绣着针脚精细的花纹。沈煜安把锦盒递给云悠然,眼睛都没眨一下:“送你。”
送字是重音,意思在说,不是赏。
云悠然打开锦盒,见硕大的夜明珠散发着高贵又不失灵动的光泽。她心生喜欢,忽然连带着看沈煜安也顺眼不少。
呵,男人,算他识相。
3. 第三章
抓刺客一事让云悠然心情愉悦,因为她证明了自己不是什么刺客,也证明了自己不是“靠脸吃饭”。
她美滋滋穿着自己的校服裙,来去自由如风。
沈煜安见状,也没强迫她换宫服,还特意嘱咐御膳局把午膳做的丰盛一些,犒劳皇后。
饱餐过后,沈煜安去见了大臣。云悠然没有午睡,倒很有闲情地出去逛了逛御花园,奇装异服吓跑不少宫人。
最后她生拽住一个侍女,用一锭银子收买她,才盘问出了些消息。
她所在的地方叫煦国,士兵骁勇善战,因此边境不敢轻易冒犯。
前几任皇帝原本都有公公服侍,但沈煜安登基后就改了规矩,所有奴才一律改叫侍者,奴婢改叫侍女,并自称臣。
侍者进宫无需成为太监,侍女有专设的考官途径。
沈煜安只批折子不上朝,官员们各管各的地方,有事再叫来开会。
这些改革老臣们勉强能接受,真正让众人炸毛的另有起因——沈煜安站在龙椅前,一本正经地宣布自己不会纳妃子,并看心情立后。
这让惦记凤位、想自家闺女进宫的老臣门抓耳挠腮,开始群起反对。不过沈煜安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没几天就治服了那些老臣。
过了几年后,煦国日渐繁荣,沈煜安也更加受人爱戴。
不过他出门非常招摇,从不微服私访。他在民间实名做过很多好事,还救了差点被冻死的玉树和临风。
他找人教她们武功,并带她们进宫做御前侍女,因此玉树临风忠心耿耿,稍微办不好差都愿意以死谢罪。
不难看出,这个皇帝的脑回路很清奇。至于立她为后,兴许真就是赶上他那天心情好,没别的。
有的老臣还巴巴盼着能当国丈,最后却盼来了个穿百褶裙的皇后,也难怪别人议论她。
云悠然感觉好笑,晚膳的时候还饶有兴致地问了沈煜安很多“为什么”。
“为什么不上朝?”
“懒得见那么多人。”
“为什么不纳妃?”
沈煜安扬了下眉,显然理由同上。
云悠然发现他挺好玩,于是顺手拿了块绿豆糕,边吃边和他开起了玩笑:“那刺客肯定也是有人看你不顺眼了,暗戳戳安插进宫的。”
沈煜安望着她若有所思,半晌郑重其事地说道:“嗯,皇后一来便拿下刺客,是上天赐给朕的福星。”
云悠然听后疯狂咳呛起来,差点被糕点噎死。
不过,被人捧着夸的感觉……也太爽了吧。
说完这话后,沈煜安更是大张旗鼓地宣传着她的壮举,像炫耀自己捡到一块分量十足的金子。
皇上欣喜,侍者们自然也不敢再露出嫌弃的眼神。但私下里,他们开始闻“后”丧胆。
一人编瞎话道:“皇后那天凭空甩出一张网,谁也没看清那网是怎么出来的,说不准她是个蜘蛛精。”
其余人纷纷表示赞同,于是他们背地里开始叫云悠然“蜘蛛精娘娘”。
而这位快被沈煜安吹上天、飘飘然享受起皇后待遇的“蜘蛛精”,在暮色深沉时悲痛收住了咧到耳根的嘴。
……
天刚蒙上一层夜色,玉树和临风就请云悠然去汤泉宫,说是更衣。云悠然想着折腾半天是该洗个澡,于是答应了。
沐浴池里热气氤氲,池边摆着的似乎是美酒和瓜果。
白色的水雾蒸腾在空中,熏得她眼睛里也泛起雾。云悠然想象到泡澡的舒适,于是迫不及待地要换衣服。
玉树连忙上前:“娘娘,还是臣来吧。”
云悠然一愣,忘了这还有两个人了。两个人盯着她泡澡,想想就尴尬。
她赶紧躲:“不用了,我自己来。”
玉树赶紧追:“怎么能让您亲自动手。”
云悠然满脸拒绝:“我来吧。”
她当然乐意被人伺候,但是魔都学院的校服太复杂,她自己穿脱都要费很长时间,更别说玉树了。
但玉树锲而不舍:“臣来吧。”
“我来!”
“臣来。”
“我来!!”
云悠然干脆转过身子我行我素,玉树见状垂下头,哀伤地叹了口气:“臣不能办好皇上交代的事,也没脸再当差,不如以死谢罪,报答皇上的救命之……”
不是,很难想象,这样清冷的美人,在牢狱中步伐带风的玉树大人,居然开始用着小绿茶的语气说话。
云悠然听的急了,一咬牙一闭眼:“行,你来!”
玉树立马换了笑脸上前去伺候,但云悠然的衣服和她们平时穿的不一样,她摆弄半天也不太明白。
浴池本就热,这下玉树更是满头大汗。她费力地给云悠然解衣,心中不断后悔刚刚的执着。
临风在一旁憋着笑,往池子里撒下一把新鲜的玫瑰花瓣。
准备了半天后,悠然终于“下锅”。水没过肩膀,温度刚好,池中花瓣清香扑鼻,四周蒸汽笼罩,舒适极了。
云悠然满足地吁了口气。
起初云悠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直到这二人跟她闲聊时,她才反应过来。
玉树不痛不痒道:“咱们皇上没纳过妃子,这汤泉宫都快要荒废了。”
临风不咸不淡道:“娘娘有福气,皇上如此决意立后,必是真心。臣祝皇上皇后永结同心,早得皇子。”
云悠然听后大惊失色,对了,立她为皇后就相当于娶她为妻啊。
这是……要侍寝?
可不得了了。光顾着保命,竟然忘了这茬了。
她随口想扯个理由推脱,但因为没底气,说话都结巴了起来:“那那那个……我这还不算礼成吧。”
玉树临风都一愣,问:“娘娘何出此言?”
云悠然一本正经地编:“因为……还没等到立后大典,名不正言不顺。”
临风以为她是高兴糊涂了,于是道:“从皇上下圣旨的那一刻起,您二人就是已经是夫妻了。”
云悠然理直气壮地说:“怎么可能这么草率,我看电视剧里都举行立后大典啊?”
两个姑娘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歪着头问:“娘娘,什么是电视剧?”
云悠然这才想起来她们之间的代沟,她绝望地拍了下脑门,手臂抬起时溅出些水花。
御前的二位侍女定力极佳,被崩了一脸水珠后依然不停下给她捏肩擦背。
云悠然哭笑不得,心想问她们也没用,不如直接质问沈煜安那个家伙是什么意思。
要立后也严肃点吧,仪式都不走,是不是有点不给面子?
身为帝王办事还这么儿戏,亏她刚才还觉得他也没那么讨厌。
沐浴过后,玉树和临风给她换上了睡袍。这睡袍质感很好,比她那校服强,接触到皮肤也不感觉痒痒。
似乎是看出她很满意,玉树道:“这睡袍是皇上一早就下令让内侍局赶制的,总算是来得及,给您穿上了。”
云悠然点点头,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接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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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被带到了万寿宫的寝殿。
香炉里不知道点的是什么香,云悠然进来的时候差点被熏个跟头。她举手投足间毫无仪态可言,玉树和临风在她背后默默伸手去扶,扯着嘴角并不说话。
把人送到后,玉树临风一起行了个礼:“臣等参见皇上。”
沈煜安半闭着眼靠在一旁,似乎等了很久。他还是穿着绣着明晃晃金龙纹的睡袍,只是胸口的褶子已经被侍女洗熨平整。
他挥手:“退下吧。”
二人齐声答:“是。”
玉树走前先去熄了两盏蜡烛,临风跟在后面看了眼香炉。
门一关,云悠然才如梦初醒,瞬间没了刚才要质问的气势。
她一时被荣华尊贵蒙蔽双眼,竟然忘了自己是穿越来的。
云悠然站在原地反思起自己,沈煜安也扶着头一言不发,依然闭目养神。
敌不动,我不动。云悠然杵在一旁一动不动,像根木头桩子,连呼吸都轻若无闻。
沈煜安听身边没了动静,感到奇怪,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她就站在他视线之内,如他所说,她生的很美,俏丽若三春之桃,并不同于其他女子。
两人隔着两米距离,对视良久。云悠然站的笔直,心想敌不动我不动。
沈煜安一双眼眸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终于淡淡开口:“悠然,过来坐。”
敌动,云悠然还是不动。
“怎么了?”沈煜安直起身体,又往前倾了倾,似乎是想缩短一些距离。
搞不懂,她明明两个时辰前还跟他有说有笑的,现在却像防贼一样看着他。
敌开炮,云悠然还是不动。
沈煜安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忽然看明白了她的心思。
他轻笑了一声,眯起眼调侃:“昨天霸占朕的龙床睡那么香,现在倒不好意思了?”
敌二次开炮,云悠然被引得想起那场面,觉得太没面子,忍不住开始反击:“昨天我是不知情,今天再跟你共处一室,太有损声誉。”
沈煜安不以为然:“损什么声誉?你是朕名正言顺的皇后啊。”
云悠然被点燃了辩论斗志,立刻珠连炮一般质问回去。
“你要立后问我的意见了吗?再说你如果诚心娶我,为什么不举行立后大典?民间嫁娶还八抬大轿呢。你既说我是福星,也不拿出个态度,该不会是怕费银子吧?天子居然还扣扣搜搜的。”
敌灭,空气陷入安静。
沈煜安听得一愣一愣的,云悠然反应了一会儿,真想把舌头咬掉。
她都说了些什么话啊,怎么还带着嗔怪的意思了。
沈煜安的目光定格时,云悠然强行维持住面部表情,不动如山。
因为她觉得一头撞死太丢面子。反正话已经出口了,爱谁谁吧。
半晌,沈煜安才道:“朕是觉得礼仪繁琐,怕累着你。你喜欢?”
原来他是这么想的?“山”被噎住,有点动摇,但嘴硬:“好歹,算是表示重视。”
沈煜安沉思了片刻,一口答应:“好,朕明日就叫外侍局去准备。”
他说完便下了床,动作带风,干脆利落,睡袍一角飞起,宛若战袍。
云悠然以为他要过来强行拉自己睡觉,吓得猛然后退,双手又防卫架势地挥舞起来:“喂,我……”
但他只是与她擦肩而过,朝门外去了。
云悠然变成云懵然,而后听见他的声音穿过夜色,传入耳朵:“你在这休息吧,朕去偏殿睡。”
4. 第四章
沈煜安步伐带风,没一会儿就走到了门口。他路过香炉时身沾香气,随风幽幽飘过云悠然的鼻息。
云悠然迟钝地侧过头,看着他打开了门。夜晚的风倏地从门缝溜进来,凉嗖嗖的。
沈煜安唤玉树和临风进屋来守夜,然后自己带了几个侍者去偏殿。他离开前还回头朝她道了声“晚安”,羡煞旁人。
敌撤,云悠然忘了动。
玉树和临风对她的古怪行为习以为常,也能很自然地无视、不动声色地腹诽。
但既然皇上在意,她们便会尽心去护着。
二人上前给她整理床铺,又请她上床去,还要帮她脱鞋。云悠然说不用,结果玉树又开始苦着脸。
“皇上不愿勉强娘娘,还自愿去偏殿过夜,可见娘娘是皇上心头大爱。臣不能服侍好娘娘,也不能办好皇上交代的事,愧对皇上救命与知遇之恩,臣一头撞……”
“好,好好。停。”
又来了,又来了,动不动就以死谢罪吓唬她。云悠然万般无奈,干脆往后一躺,随便她们怎么服侍。
龙床的确舒服,比宿舍的床软和不少。云悠然盖上被翻了个身,但总感觉身后有两个人盯着她。
她不想再听玉树“以死谢罪”,干脆床帘一拉,与世隔绝。
玉树听见动静后,又开口:“娘娘,臣……”
云悠然嗲毛了:“帘子也不让拉,你信不信我比你先一头撞死?”
玉树没想到她这么大反应,愣愣地眨巴着眼,结结巴巴地答:“臣……是想问您,外面这层还需不需要拉上……”
云悠然泄了气,用被子一把蒙住头。两秒后,被子里面传出闷闷的声音:“拉拉拉。”
玉树默默给她拉了床帘,心想皇后娘娘不仅举止古怪,还喜怒无常。
拉上帘子后,云悠然感觉自在了不少。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把被子搂成一团抱着,并将腿搭在了被子上,准备美美睡觉。
被子很软,美中不足的是枕头,形状偏方,躺着有点硌得慌。
云悠然躺了一会儿后,忍不住把枕头拿起来想换个放法,结果看见枕头下面有一本古书。
她把枕头丢到一边,凑近了去看那本书——像是本秘籍,书页泛黄,书角微卷,似乎年代已久。
放在这样贴身的地方,应该是他看重的私物。云悠然知道乱动别人的东西是不礼貌的,但她一瞥见书上带着“穿越”二字时,就忍不住伸手了。
书的封面已经破损,首页暴露出来的是目录页。云悠然动作很轻地翻看,见上面写着诸如“飞仙”、“长生”、“穿越”一类奇幻的字眼。
她想起古人对神仙法术也有向往,还会专门出书,研究试验。
难道……沈煜安对穿越也很感兴趣?
这是个大契机,沈煜安应该钻研已久,她说不定可以套到什么信息,并找到回去的办法。
云悠然心生希望,突然又蔫下去。
她怎么打开话题呢?
哥们,你也想穿越吗?
夫君,我掐指一算,发现你对穿越感兴趣?
那谁,我们做个交易,你给我讲讲穿越,我教你点魔术?
太扯了。
云悠然把书和枕头放回去,开始苦思冥想。
她有个毛病,想不出来办法就会暴躁,并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临风耳尖,立马问:“娘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云悠然这才尴尬地想起外面有人,立刻不扑腾了:“没有。”
临风应了一声,便不多言打扰她了。
空气里是大写的囧,云悠然闷了一会儿,灵光一现:对了,玉树和临风肯定知道点。
她从帘子里探了个头,看见玉树和临风挨着床各坐一边,像景点守门的石狮子。
察觉她露头,二人一齐起身转过来面对她,似乎是等候吩咐:“娘娘。”
沈煜安应该就在隔壁,云悠然怕隔音效果不好,于是压低声音。
“皇上……平时都喜欢干什么?”
皇后娘娘问起这些,说明肯对皇上用心,也不枉皇上一片真情。玉树感动不已,立刻搜刮起脑子里所有关于沈煜安的信息。
她掰着手指数道:“皇上这兴趣爱好可多了,骑马、射箭、蹴鞠、听唱曲……不过他癖好也不少,口味很刁钻,要讨他欢心可不是易事。臣见官员们送来的美人儿他不喜欢,边境进贡来的稀奇玩意儿他也不正眼看。”
倒是您这个从天而降的奇异女子,他宝贝的很。玉树心里这么想,但不敢说。
她继续道:“皇上还喜欢散步,宫里宫外他都绕,并且隔三差五就出宫一次,说是游玩,实则救济苦难百姓。还有……”
云悠然本想间接打听穿越的事,结果玉树足足说了半个时辰。
她讲了衣着打扮、饮食起居,甚至还讲了一些沈煜安糗事,就是没讲到她想听的穿越。
玉树越说越来劲,像讲课一样滔滔不绝,还带着重点和难点,听得云悠然昏昏欲睡,仿佛回到了魔都学院的课堂上。
就在她困到脑袋要磕床沿时,玉树终于触发了关键词。
“对了,皇上还喜欢钻研古书,尤其爱看民间流传的奇闻异事,还有一些江湖、神魔传说。臣家贫,没上过学,不认得书上写的是什么字,因此插不上话。”
云悠然一下子精神了,心想天助我也。她直了直身子,抬起困倦的眼皮:“什么样的奇闻?他有没有给你讲过?”
“臣好像听皇上说过什么七星连珠,什么穿梭时空、枯井密道。”临风在一旁补充道,“偶尔碰上皇上心情好时,他还会问臣‘信不信人能有办法回到上一个朝代’。”
果然是这样。
得到想要的信息后,云悠然满意地缩回床帘里,突然对这个思维清奇的皇帝也产生了些兴趣。
这一晚睡得不如昨天踏实。云悠然梦见秘籍向自己招手,她飞速跑过去要拿下它,结果被半路杀出来的沈煜安给截胡了。
沈煜安闪身到她面前,朝她挥了挥秘籍,嘚瑟道:“哈哈哈,这是朕的。”
云悠然觉得很没面子,于是猛地扑过去抢。沈煜安灵活躲开,她便一把扯住他的衣袖不撒手。
两人拉扯了半天,最后沈煜安不动了。云悠然怕他使诈,于是拽着他的袖子不松手,依然保持“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
她瞪着沈煜安说了句“你别想跑”,这厮听后还真就没跑。
结果第二天一早她睁眼时,便和沈煜安对上了视线。
他怎么在这?
云悠然吓了一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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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个身掩饰尴尬,但手好像被什么束缚了,没翻动。
不妙。
她抬眼一看,果然,沈煜安的衣袖正被自己死死攥着。此时他正幽幽地望着她,眼下乌青,一看就是没睡好。
云悠然立马松手装傻,心里却冒起虚汗:什么情况?这家伙该不会是在这呆了一晚上吧……
她想想便觉得毛骨悚然,又一个鲤鱼打滚弹了起来,缩到床角:“你你你不是睡偏殿吗?”
对方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收回被拽了一晚上的手,不紧不慢地活动了一下。
“朕只是想看看你睡的好不好,也没想打扰你。”漫长的两秒过去后,沈煜安开口道,“朕见你把被搂成一团,怕你着凉,便给你掖了掖被子,结果你猛地扑过来,拽住了朕的衣袖。”
他哪知道自己在云悠然的梦里是强盗角色,得逞了还显摆说哈哈哈这是朕的。
“……”
云悠然想找个地缝钻了,偏偏他不给面子,还继续语调调侃地讲着。
“朕想扯开,但你丝毫不松,还大喝一声‘给我’,最后朕只能一动不动,等着你松手。”
玉树临风端来了洗脸水和新到的脂粉,听到这话后都在一旁憋着笑。
昨晚皇上被皇后“擒拿”,她们俩见状火速撤离装失明,但心里已经知晓了全过程。
“你倒是执着,一晚上都舍不得朕走……”
沈煜安没让她们退下,也没有停下讲故事的意思。云悠然觉得丢人,便猛地提高音量打断他:“皇上。”
“嗯?”许是故意,他拉长了尾音。
云悠然伸出只手挡住了脸,掩饰尴尬:“臣……臣妾……想问个私事。”
她话音刚落,玉树和临风就很有眼力见地闪退了。
云悠然默默把手拿开,见沈煜安眉毛比平时扬的略高,眼神似乎在说“说吧,没外人了”。
云悠然尬笑一声,支支吾吾:“那个,臣妾……”
沈煜安温和地打断了一下:“私下里不必拘礼自称臣妾。”
“啊……就是,我问个事。”
“什么?”
“就是……这个那个……”
云悠然就是不说,她想就这么耗着拖着,他总会感到没趣,岔开话题。
结果沈煜安顺手拿起盘里的瓜子嗑了起来,双眸分毫不移地停在她身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之色。
他深知自己这个皇后的特别,倒很有意思。也不知道她今天又要搞什么名堂。
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干瞪了一刻钟。
见拖延不好使,云悠然只能眼睛一瞟,继续念叨:“就是吧……”
其实她哪有什么事要问,只不过是想让他闭嘴罢了。
偏偏对方不依不饶地盯着她,似乎非要听她问出个所以然来。
云悠然被盯得心虚,于是目光来回游荡,一会儿看窗台上的花盆,一会儿看地面的砖缝,一会儿看枕头的花纹。
对了,枕头。
云悠然想起了什么,脱口而出:“皇上,你知道什么是穿越吗?”
一直气定神闲的沈煜安手一抖,瓜子仁蹦了出去。
他昨天潇洒割爱床,都忘了枕头下有本古书。
原来闹了半天,这厮是想玩穿越?
5. 第五章
有意思,果然是他看中的人。
云悠然对穿越感兴趣,就代表两人多了个共同话题。沈煜安兴致极好,立刻手一挥传了早膳,两人边吃边谈天说地,直到玉树提醒“食不言寝不语”才罢休。
玉树和临风都很莫名,这个怪异的皇后娘娘居然能和皇上这么投缘。
该说不说的,其实皇上也有点怪异。
有了共同话题后,云悠然暂时放下了对沈煜安的戒备,开始主动找他聊天。两人凑在一起钻研古书、谈天说地,一来二去好似真亲近了几分。
沈煜安吩咐侍者无诏不许进屋,侍者们落得清闲,边守着门边聊天,感叹帝后形影不离、感情升温迅速,说不定大煦很快就能添一位小皇子。
结果晚膳过后,两人依然各睡各屋。
侍者们摸不到头脑,便开始议论两人的相处模式。这么一来,宫里又突然传开了皇后蛊惑皇上、俩人醉心巫术的谣言。
谣言愈演愈烈,很快就传到了官员们耳朵里。
皇帝天天钻研玄学,这像什么话。
老臣们本就对皇后不满,知道她每天不务正业带坏皇帝后,更是本本奏折参上,写满批斗之言。
折子把书案堆了起来,沈煜安自然不能不理。他留临风陪着云悠然,然后带着玉树去了御书房。
眼前如同立了座小山,沈煜安拿起一本,其余的哗啦啦散落一片。
玉树连忙喊人收拾,沈煜安本就头疼,再随手一翻内容,更来气了。
“皇后身为国母,一不思民生,二不思皇室血脉,臣请废后”、“妖后蛊惑,恐生大乱”、“帝后不和,臣倍感心痛”……
他打开折子,提笔挨个批上字。
“爱卿言之无理”、“爱卿口臭熏折矣”、“爱卿恐脑有疾”。
他边写边恼,而后下令道:“玉树,去给朕查,这谣言是从哪起的。”
玉树领命,速速离开了御书房。
沈煜安又继续看剩下的折子,内容如出一辙。
他暴躁批完后无处撒气,正巧外侍局的总管来御书房求见,说立后大典的一切事宜已准备妥当,吉时也已经挑好。
沈煜安一听,立马一道圣旨传开,诏老臣们隔日来太极殿参加立后大典。
他写圣旨时表情阴沉,像要用眼睛瞪出字来。
总管自认为事办的够圆满,不知他怒从何来,只能缩在一旁察言观色。
沈煜安停笔时依然带着怒气,总管不敢逗留,拿着圣旨火速离开了。
门口的侍者见他一头汗珠,贴心提醒:“天热,您慢走。”
“皇上兴许是着魔了。”总管捞起袖子擦了擦汗,如是说。
沈煜安回宫时,云悠然正翘着二郎腿在床上翻书。
临风想提醒皇后一句,但看皇上满不在乎的样子,便把话咽了下去,只福了福身子:“皇上。”
这一下午皇后可真是自由自在,饿了就抓个点心,渴了把盖子一扔端杯喝茶,毫无形象可言。
“回来了。”云悠然见沈煜安进屋,立马兴致勃勃地收起翘着的二郎腿,探出身子去打招呼。
临风对穿越不感兴趣,说话也小心翼翼全是敬语,又提醒她这规矩那规矩,束缚极了。
云悠然和她有点聊不来,只能自己闷头看书,一下午过去还怪想沈煜安的,至少他从没拿条条框框规定过自己。
她迫不及待想和他分享自己的研究成果,干脆蹦下了床去到他面前,顺带搂走床上的古书。
“嗯。”沈煜安淡淡回答,似乎不太想说话。
他闷声坐在桌子前,云悠然察觉到不对劲,便跳下床,示意临风去倒茶。
“你猜猜我发现什么了?和穿越有关的。”她试图用共同话题去唤起他说话的兴趣,但他不为所动。
云悠然捉摸不透他的态度,但被无视实在太没面子了,她又硬着头皮继续说:“呃,就是,有一个关键的事物——井!”
古书上说,枯井可作为穿越的通道。
沈煜安将一只胳膊肘搭在了桌子上,显然心不在焉。
临风将茶递给沈煜安,也开始察言观色。皇上今天很反常,连皇后的话都不感兴趣了。
沈煜安没动,仍板着一张俊脸。云悠然为了给临风台阶,自己接过临风手里的茶喝了起来。
虽然仪态还是一言难尽,但临风心里感激,开始觉得皇后是个实心肠。
沈煜安不开口,只坐着,活像一座冰山。云悠然悄悄瞄他一眼,喝茶的吞咽声变得刻意。
一杯喝完后,冰山还没动静,她就让临风又添了一杯,还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好茶。”
如果没有这“咕噜咕噜”声,空气恐怕已经凝固了。临风倒了一杯又一杯,终于忍不住看着沈煜安。
再不说话,皇后可就要被撑死了。
……
半晌后,嘴角渐渐翘起的沈煜安终于说话了。
“临风,去外侍局找个资历最深的教习姑姑,明日开始教皇后学宫规和仪态。”
已经被茶味熏恶心的云悠然眉毛一拧,真吐了。
沈煜安反应很迅速,眉头一皱的功夫就站起身退了两步。
临风一手给云悠然拍背,一手拿出帕子给她擦嘴,又扭头喊人来收拾桌子和地面。
云悠然总觉得侍者的目光里带着嫌弃,于是轻咳一声,自己给自己解围:“不是我故意要吐,是它们在我嘴里乱蹦,这茶里面肯定有跳跳糖。”
侍者听不懂,但已习惯皇后口中蹦出“怪言怪语”,因此一脸淡定地拿着抹布退了出去。
跳跳糖?没听说过。临风看了沈煜安一眼,却见对方的表情很奇怪。
沈煜安想接句话,但只抽了抽嘴角。隔了一秒后他似乎要开口,结果又闭上,再次抽了抽嘴角。
皇上都听愣了,看来应该是一种奇毒。临风大骇,赶忙向皇后确认:“娘娘,您的意思是这茶里被人下了毒?”
茶是她泡的,如果这里面真如皇后所说,被下了“跳跳糖”,那她难逃责任。
临风的话像一股电流穿过云悠然的大脑,她智慧的电灯泡一亮,立马顺着话说:“对,跳跳糖是……一种江湖奇毒……我中毒了……”
她说着说着便气息虚弱、五官扭曲,一翻白眼往后倒了下去。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样她说不定还可以逃过礼仪教习。
临风惊呼了一声“娘娘”,沈煜安两步冲上前,将云悠然打横抱起:“叫御医来。”
云悠然顺着他的动作耷拉下脑袋,头刚好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她下意识想别过头,但又想起来现在自己“晕倒”了,不能乱动。
他的体温透过夏衣轻薄的布料,云悠然的大脑一片空白,脸也烧得慌,像是真的失去了意识。
她曾经被罚站到低血糖却无人问津,刚才沈煜安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似乎生怕她出事。
这就是被重视的感觉吧……
然而,云悠然还没来得及感动,就被摔到了床上。
没错,沈煜安这个家伙用了很大力气。云悠然为了不露馅,只能咬着牙闭紧眼,一动不动。
她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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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骂道:狗东西,就不能温柔点吗?
御医们紧赶慢赶地来到万寿宫,一群人脚步混乱,呼啦啦地跪地请安,又轮番上前来给皇后把脉扎针。
云悠然扎针从来不怕疼,因为她觉得皱眉大叫太没面子。她趁乱微微睁了一只眼睛,见沈煜安似乎要转头,又立马闭上。
御医一号捏着银针观察了半天也没看出名堂,御医二号上去一通望闻问切,御医三号翻箱倒柜,拿着小本本胡乱翻。
众人折腾了一番后,齐刷刷地抹了把汗,回禀道:“皇上恕罪,臣解不开这毒。”
沈煜安脸一冷,一拍膝盖吼道:“无用!”
皇上动怒后,屋里的人又呼啦啦跪成一片,低下头:“臣无用,皇上息怒。”
云悠然吃痛,差点龇牙咧嘴——沈煜安拍的是她的膝盖!
“皇上,再给臣一次机会!”御医四号见皇后面部有动静,于是又斗胆上前,试着扒了一下云悠然的眼皮。
云悠然毫无防备,视线里突然出现一个角度奇特的御医,这场面狠狠戳中了她的笑点。
她拼命憋笑,压制着上扬的嘴角。
御医还在左右观察,见皇后表情僵硬,自己也跟着面色紧张,一小绺胡子跟着发抖。
憋不住了。
云悠然闷声笑得直发抖,御医吓得弹了起来,她胸腔里的哈哈哈哈更是按捺不住,干脆咧着牙做出抽搐状掩饰。
御医四号猛地跪在沈煜安面前,情绪十分激动,像见了鬼:“皇上,皇后娘娘这病很蹊跷,说不定是中了邪!”
“混账,胡说八道!”沈煜安发怒时,顺势瞥了一眼云悠然,心里瞬间了然,“你们都出去!”
他生气的样子很夸张,说不上哪怪。御医和侍者们面面相觑,只能都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沈煜安又一挥手:“皇后身体不适,要好生静养。临风,告诉姑姑,礼仪教导就先暂停吧。”
他的衣袖呼到了云悠然脸上,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
云悠然愤愤地咬住了。
临风回:“是。皇上,那立后大典是否延期?”
沈煜安想收回手,结果袖口被她咬得动不了,只能努力维持姿势:“不必,还照常,等皇后醒来就举行。”
临风听后,忍不住出口提醒:“皇上,今天那折子都堆得像小山似的了,您还要纵容皇后娘娘……臣多嘴了。”
沈煜安收回刀一样的眼神,像背课文一样流利道:“这群臣都在参奏,说皇后是妖孽、祸乱朝政、红颜祸水、不懂妇道……但朕认为皇后并无大过,只不过是仪态不佳,无伤大雅。”
云悠然越听越难受,这帮大臣们怎么说这么难听,她不要面子的?
临风见沈煜安瞟了自己一眼,立马心领神会:“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折子上的话若传出去,恐怕民间流言纷纷,有损皇家声誉……”
沈煜安频频点头:“嗯嗯。”
“……若是娘娘又在立后大典上失了礼数,恐怕更会被世人诟病。”
听到这,云悠然躺不住了。
在沈煜安面前还好,但在群臣面前失仪就麻烦了。
那么多人看她笑话不说,还都写在奏折上。
这些话再流传到民间,和当众扒人短有什么区别?
那时候她这脸还不丢尽了?
不得了不得了。想到这,云悠然打定主意坐了起来。
同时,沈煜安正在默数“3、2、1”。
他数到“1“后,云悠然的声音果然传了过来:皇上,臣妾好像……好了。”
6. 第六章
云悠然开口的瞬间,沈煜安忽然扭过了头,一本正经地面向临风。
“临风啊,立后大典万不能耽误。朕特意找钦天监算的吉时,七星连珠,千年一回。”
他说的抑扬顿挫,声音雄浑有力,完全压过了云悠然那句蚊子嗡嗡般细微的“臣妾好像好了”。
云悠然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掀起一边眼皮,看着临风福了福身子,嘴角憋着一股坏笑:“皇上说的是。”
沈煜安面色沉稳地点点头,临风知道皇上这是又兴起了,要宣稀奇古怪的令了。
果然,他道:“虽说要顾全祖上的规矩,但也不必太拘泥于形式。立后大典也是朕和皇后的新婚,朕高兴,要与、民、同、喜。你安排一条特殊的通道,让百姓们当天也可以入京城参加大典。”
他每多说一个字,临风的下巴就往下掉一分:“是,臣即刻去办。”
“哎等会儿——”
被忽视的云悠然立刻发声,只差跳下去拽住临风,但临风腿脚非常麻利,几步就脱离了她能抓住的范围。
这下云悠然抓狂了,大臣也就算了,还让百姓直接入宫来看?
这个便宜皇帝,把她当景点呢?
如果学不好仪态……也太丢人了吧
她气恼地坐回原位,赌气脸:“哥们,不用这么兴师动众吧?”
沈煜安听后转过头,故作惊喜状:“哟,皇后醒啦。”
“哟,醒啦醒啦。”云悠然捏着嗓子阴阳怪气地学他,“演演演,我爬起来的时候你没看见吗?”
沈煜安摇摇头,边调侃边拿了件披风给她披上:“朕心焦灼,哪里注意的到这些。”
又说:“别气,朕已经让外侍局去准备了,凤冠霞帔……等到七星连珠那天,你就是名正言顺的一国之母……”
这么一听,像给她画大饼似的。云悠然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很快在一堆废话里,逮到了一个关键词。
七星连珠。
她愣了一下,因为刚刚才看见古书上说,七星连珠当天,是穿越的最佳时机。
只要在七星汇聚的晚上,找一口井跳下,就可以成功穿越回原本的世界。
得来全不费工夫,她能回家了!
这么一想,一股喜悦油然而生。云悠然立刻双眼放光地看着沈煜安:“七星连珠是哪一天?”
沈煜安:“立后那日。”
“立后是哪天?”
“七星连珠那日。”
“……”云悠然无语,“臣妾的意思是,今日,离立后大典,还有几日。您听明白了吗?”
“五日。”见她脸上藏不住喜悦,沈煜安蒙了头,忍不住凑近一些,“这般盼望?”
云悠然没听出暧昧之意,只是诚实地点点头:“太盼望了。”能回家谁不盼望。
沈煜安观察着她的神色,心中一颤。
没想到她这般盼着立后大典,她好像很享受这个身份,还很在意他是否明媒正娶她……
难道她还记得他,也对他情根深种……
对了,她还说他帅气呢,也许她早有预谋,所以才出现在他的龙床上……
沈煜安越想越高兴,于是自我陶醉起来。他看着云悠然,眉目也变得喜滋滋的:“既然你如此急切……不如立刻就唤教习姑姑来,学着礼节?”
“啊?”
他那自恋的表情忽然闯进视线,云悠然一愣,喜悦的嘴角僵住了。
对啊,她差点得意忘形,忘了这茬了。
现在麻烦的不是回家,而是回家之前,她必须学习一堆繁琐的礼数,就像放寒假之前,必须要经过期末考试的摧残一样……
这么多礼节,就五天时间,真的不会累死她吗?
见沈煜安就要起身,云悠然顾不上面子一把抓住他:“别,不!”
她用了好大力气,还伸出另一只手一起,生怕阻止不住沈煜安。
沈煜安被她拽得整个人往后倾,又一屁股坐了回去。还好座椅的垫子比较软和,不至于造成伤害。
他转过头,幽幽看着云悠然:“别什么?”
“那个,臣妾头好痛……”云悠然立刻抽回手往胸口一放,故作柔弱地笑笑,仿佛刚刚大力拽他的并不是她本人,“现下身子不适,想休息休息,不如明日再找教习姑姑。”
沈煜安蹙着眉头,又打算站起来:“莫非是余毒未清?那朕去叫御医,给你开些药来。”
“不……”云悠然又给他拽回来。
“那怎么行。”沈煜安又站起来,“都说良药苦口,朕让御医熬的浓一些,想必喝上一碗就好了。”
“不用不用!”云悠然咬咬牙,一个健步挡在他面前,又把他给按下去坐,“皇上,您可歇着吧……”
这个狗皇帝,她都分不清他到底热心肠,还是在戏耍她。
她晕倒时他第一个冲过来,但粗鲁地把她扔到床上。
说是纵容她自由自在,实际上把骂她的折子背了个遍。
说是担心她余毒未清,但又要找御医去开最苦的药。
歹毒,太歹毒了!
云悠然越想越气愤,她绕回去坐下,用余光狠狠地刀着这个诡计多端的坏男人。
但她发现,沈煜安好像忽然很高兴似的。
他一言不发地抬手,悠哉悠哉地执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
云悠然总觉得他暗中憋着坏,于是在他把茶递到嘴边时,挪了挪胳膊,狠狠压住了他的衣袖。
沈煜安瞬间像牵线木偶似的身不由己,手被衣袖一带,一抖,茶水全洒了出来。
云悠然敏捷地把胳膊肘挪回来,从腰间抽出手帕,按在沈煜安脸上一通摩擦。
“哎呀,皇上您怎么这么不小心啊,有没有烫到!您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臣妾可怎么办哪!”
被她搓衣板似的一顿搓后,沈煜安快准狠地抓住她的手腕,让她的手脱离自己的面容。
他喘了口气:“本来无大碍的,你这么一弄,朕真是要毁容了。”
“什么?臣妾看看!”云悠然捧着他的脸颊两边,像认真检查着一件陶瓷,“哎呀!这么大的疤!真是毁了,毁了呀!”
她说着,用手遮住脸颊,装出一副哭腔。
“都是臣妾的错!这下子您还怎么出门见人哪!您等着,臣妾这就去拟旨,在您痊愈之前,绝不让任何人来打扰!”
见她那么夸张,沈煜安还真以为自己毁容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并没有什么异样后,抽抽嘴角。
他心里了然,于是用手托住下巴,故作出沮丧之意:“那谁伺候朕?”
“当然是臣妾了!”比起学礼仪,伺(祸)候(害)沈煜安还是很轻松的,随便敷衍敷衍就行,“您的饮食,我会亲手端来,送到您面前,绝不让人见到您的丑态。”
“上朝怎么办?那些大臣日日都在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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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朕不去处理,你只怕会被骂得更惨。”
“被骂就被骂吧……”云悠然额头冒青筋,“臣妾没关系,主要是不能有损您的声誉……”
“悠然。”沈煜安偏过头看着她,嘴角一勾,“原来你对朕,如此情意深重。”
“……”
云悠然把手帕甩在他脸上。
沈煜安扯下手帕,认为她是在害羞:“你既舍不得朕走,朕便陪着你。”
“……”
他好像是认真的,还表现出“朕都懂”的样子。云悠然盯着他半天,气笑了。
她知道沈煜安的脑回路是有点清奇,但没想到能这么清奇。
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己做过什么事,能让他觉得自己对他“情意深重”。
她想骂他两句,但不知道从哪句开始骂,于是把倒满茶的杯子按在他眼前。
“皇上,您照照看。”
“真好看?”沈煜安真的端起茶杯端详了一阵,还扭头朝她确认,“你是说朕吗?”
“……”
“悠然,还从没有人这般不吝啬地赞美朕……”
“……”
不昧着良心的说,沈煜安是挺帅的,前提是不张嘴说话。
云悠然有点无语,但想到马上就能离开这,就忍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
现在最重要的,是逃过折磨人的立后大典,成功穿越回家。
不过,立后大典当天,沈煜安一定会调来许多的守卫,全方位无死角地盯着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有这些人形摄像头在,想必宫里的一切动静都会很快传到沈煜安耳朵里。
更何况,那天大家的注意都在她身上,她不太好逃脱。
怎么办呢,是个大问题……
—
深夜,合宫寂静,唯有御书房里又添了几盏烛火。
沈煜安一手执笔看着未看完的折子,每看一页,眉头就皱下一分。
他放下笔时,有人掀帘而入,接着玉树和临风一前一后走来,抱拳行礼。
“参见皇上。”
“平身。”沈煜安起身,负手而立,“查的怎么样了?”
“有眉目。”玉树先开口说,“臣今天派人去各宫查问,得知最先传皇后娘娘谣言的人,是一个叫的高士的侍者。臣去派人审问,他说只是和人闲谈,并没有想对娘娘不敬。”
“谁给他的胆子,闲谈皇后。”沈煜安不悦,“人在哪?”
“臣也觉得蹊跷,如果是爱嚼舌根,不至于闹到群臣参奏。”玉树说着,抬头看向他,察言观色道,“臣已经将他押进慎刑司,严刑拷打。”
让狱卒对高士动刑,是她自作主张,因为之前她没见过皇上动太大气。
哪怕是刚刚登基时,被群臣怀疑能力,他也是应对自如,整天笑呵呵的。
她猜测,以皇后在皇上心中的分量,皇上不会轻饶了这些造谣的人。
“你做得好,皇后乃一国之母,岂容他们放肆。”
果然,沈煜安没有怪罪她动用刑罚,只点点头,“立后大典在即,断不能出一丝差错,抹坏皇后的声誉。玉树,你明天亲自问审高士。”
“臣……”
玉树低下头,刚要回答“臣遵旨”时,临风抬起了头。
“皇上,臣有一言。”
“说。”
“审问高士一事,还请皇上三思。”
7. 第七章
“为何?”
沈煜安眉头微蹙。他不喜欢爱嚼舌根的侍者,任何一点风吹草动经过这些人耳朵,都能给传出花样来。
这些大臣们明里暗里给他施加压力,无非就是想把自己的女儿塞给他做皇后。
他才不要天天面对着这样被当成工具人、用来吹耳边风的皇后。
临风看出沈煜安面带不悦感,赶忙一五一十解释:“皇上,臣奉命出宫调查,途中听得百姓闲谈,说国师之女知书达理,比皇后娘娘好上不知多少倍……”
沈煜安不说话,眼中透出阴沉色调。
临风一看,又紧接着说:“众人碎言碎语无非是打发时间,不值得费神。臣一路追查溯源,发现宫外的流言也都是高士特意而为。臣还留心了一下国师之女,发现她前一阵子去过钱庄,取出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银子,不知所为何用。”
“国师之女?”沈煜安沉吟了一句。他对国师的女儿有点印象,在他还没宣布不纳妃子时,国师顾砚就想引荐女儿顾凌双给他,但他找了个借口推脱了。
顾凌双是大家闺秀,性情温和,的确适合做皇后,更何况顾砚是朝中的老臣,背后势力不小,完全有能力扶持女儿,让她在后宫如鱼得水。
他宣布不纳妃子以后,那些老臣们嘀嘀咕咕他好久,只有顾砚什么都不说,也没再提起过自己的女儿,因此,他对顾砚还不算太反感。
如果这件事真的和顾砚扯上关系,倒是棘手了很多。
“皇上。”玉树猛地抬起头,”臣忽然想起来,今日调查高士底细时,臣也去了一趟钱庄。臣查钱庄账本的时候,发现高士前天存了一笔钱,数目也是不小,完全超出侍者的俸禄。”
玉树说罢,御书房内静下来了一瞬。
显然,沈煜安也已经有了猜测。他缓慢地坐回到龙椅上,在心里细细地品着这两件事。
玉树临风二姐妹对视一眼,目光同时变得犹豫起来。
“皇上,如果高士和国师之女有来往,这背后……”
“我们没有切实的证据证明此事和国师有关。”沈煜安盯着桌上的折子良久,“玉树,你去天牢,即刻释放高士。”
“释放?可是皇上,这样做,我们就断了线索。”
“高士只是被安插在后宫传谣的一枚棋子,今日你对他动刑,怕是已经惊动了幕后主使,到时高士必然会被舍弃,线索还是断的。”
玉树没有辩解,立刻懊恼地跪地请罪:“是臣鲁莽,臣只顾查案,疏忽了其中牵扯的关系,请皇上责罚。”
“无妨。朝廷之事你如何懂得。”沈煜安并没想为难她,于是示意她起身,“今日释放后,高士极有可能会遭人灭口。你带暗卫时刻跟随他,跟紧了,凡是和他有来往的人,都留意起来去打听。”
“是,臣遵旨。”玉树抱拳行礼,“臣这就去天牢释放高士。”
“等等。”她一个转身就要冲出御书房时,身后传来沈煜安的声音。
玉树急急地刹住脚,重新面向沈煜安,做俯身倾听命令的姿态。
沈煜安看着玉树临风二人,压低声音:“一定要记得小心行事,这件事情不要有第四人知晓,皇后那边也不要提起。”
“遵命。”
玉树抱拳行礼,又一个箭步要转身离去,奔向天牢。
临风见状也自知不该久留,想跟着撤退,结果沈煜安再次叫住了二人。
“等等。”
两人双双急刹车,在栽倒前稳住身体,又面向他,呈恭敬听命的姿态。
看似身手敏捷,实则内心有些绷不住情绪,暗自吐槽起来。
皇上,您就不能一口气说完吗?
“朕知道,你们二人一直忠心耿耿。”沈煜安唇角微微带笑,“朕有一事,不放心旁人,所以想委托于你们二人。”
说着,他越发笑得痴痴的,让对面二人感到一头雾水。
身为御前侍女,她们为沈煜安办过的事数不胜数,其中不乏一些隐秘的私事。
任务办的多,却极少见到皇上下令时,露出这副略发愚蠢的模样。
虽然不太理解,但皇上毕竟是她们的救命恩人,命令又不可违抗。
玉树临风对视一眼,齐声回答:“皇上言重了,臣承蒙圣恩,无以为报,定当殚精竭虑为皇上效劳。”
沈煜安早已习惯二人如此回答,因此点点头,直白地说道:“朕不在时,一定替朕好生照顾皇后,不要让人有机可乘,伤了她。”
玉树临风面面相觑,平时她们二人接到的任务,不是查些毫无头绪的线索,就是暗中追随捉拿罪犯。
这种照顾人的活,还是第一次。
“朕知道,你们二人摸不透皇后的性子。”见二人站在原地,沈煜安不慌不忙地补充说,“也不用事无巨细,只要满足她所想就好。”
玉树和临风会了意,答道:“臣遵旨。”
-
云悠然不太明白,为什么一觉醒来后,玉树临风就都到了她屋里,还盯着她学习宫规。
她天不亮就被叫起来学习礼仪,顶着两个浓重的大黑眼圈,和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见状,教习姑姑的表情十分不淡定,立马喊人进来给她改了发型。
云悠然困倦地坐在梳妆镜前打盹,任由侍女摆弄,没过多久,感觉头上越来越重,压的她脖子都快断了。
“那个,咳咳。”云悠然伸出一只手撑着沉重的脑袋,想到自己现在是国母,便像模像样地端起架子,“本宫不喜奢华,用不着这么多簪子。”
“是。”侍女们听话地撤下一半簪子,重新为她改装,“娘娘,臣给您换成凤钗吧。”
“不用……”云悠然想要拒绝时,无意看了一眼镜子,发现侍女把自己的长发盘在了一起。
而侍女手中的五尾凤钗,纯金打造,做工精细,两侧还垂下几缕长流苏。
云悠然看直了眼睛,拜托,谁能拒绝这么气派的纯金的饰品?再沉她也要戴着!
哪怕魔都学院出手再阔绰,节日礼物也没有发过纯金的东西啊!
如果让她的同学们看见了,肯定羡慕死她了。
见皇后娘娘面色不对,侍女的手僵在一旁,有些为难:“娘娘果然节俭,不过……”
“你说的对!”云悠然想着想着便美滋滋的,又改变了主意,“戴上,都戴上!堂堂皇后,奢侈点怎么了?”
左右侍女对视了一眼,摸不透皇后的心思,但皇后说戴上,那她们就得听话,为皇后就重新戴上。
见云悠然一副捡了钱似的豪横样子,玉树和临风忍不住双双捂住嘴偷笑。
对于皇后娘娘的一系列古怪反应,她们已经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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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反而觉得皇后娘娘有时候傻的可爱。
伺候这样一个活宝主子,倒是比出打打杀杀的任务要有意思很多。
不过,云悠然并没能得意多久,她很快又被繁多的发饰压的抬不起头。
其实想想,这里也没什么不好,不愁吃喝,还有人伺候着梳头发,比在魔都学院天天挨老师骂强多了。
美中不足的,就是簪子太重。
云悠然想到这时灵机一动,对啊,差点忘记了,她可是会魔法的人,一招把簪子都变轻了不久完了吗?
到那时候,她还不是想戴多少就戴多少!
云悠然为自己的想法而窃喜,迫不及待地想动手操作。
于是她趁侍女们出去换水时,暗自对着簪子施展起魔法。为了防止太过显眼,她还假装扶住额头,掩饰着自己的动作。
她用带着魔法的手指一一地抚摸簪子,摸过一半后,头上果然轻盈不少。
云悠然心中大喜,正准备继续时,临风忽然走到她的身后,关切地问:“娘娘,您是头疼吗?”
临风走路没声音,要不是看见了镜子里的人,云悠然真发现不了。
“哦,是有一点。”她立刻掩饰着将手指收回来,作成揉太阳穴状,“别担心,揉揉就好了。”
此时另一半簪子还没来得及变,她只能托着另一半脸颊,支撑脑袋的平衡,准备等临风走了再继续变。
结果不仅临风没走,玉树听后,也三步并作两步地来了:“臣来帮您揉揉吧。”
“不用不用!”云悠然生怕二人妨碍她施展魔法阵,连连拒绝,“本宫自己可以。”
玉树:“娘娘,还是臣来吧。臣略懂治头疼之术。”
“不用,现在本宫好了。”
云悠然心急如焚,难得这次法术这么成功,她得抓紧一点。
万一再拖延一会儿,法术失效了,她可就只能托着头走路了。
她现在只想让玉树临风快点离开。
可是玉树又误会她了,开始了熟悉的一套词:“臣奉皇上之命来侍奉娘娘,不敢懈怠,如果臣不能办好皇上嘱托的事,就是臣无能,只好以死……”
“stop!”
怎么又是以死谢罪!
云悠然撑着头大喝一声,成功把二人唬住了。
她瞄了一眼玉树和临风,心想如果再不成,她就只能拿身份来压她们。
“死道破?”玉树临风对视了一眼,双双跪地,“娘娘这是何意,请娘娘给臣一个明示!”
难道,是真要她们二人以死谢罪吗?
“没什么,你们快走吧……”云悠然不知道二人心中所想,她趁着她们看不到她头上,又赶紧着用魔法阵变轻了一些簪子。
见皇后面色不对,玉树临风依然跪在地上,反思着自己刚刚的言行有何不妥。
她们只是关切一句,竟惹得娘娘厌烦,就要判处她们死刑。
玉树临风一对视,但一想到皇上说,皇后想要什么都给她,二人的眼神都变得悲壮起来。
玉树一抽剑:“虽然臣冤枉,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臣等不负皇恩,一直忠心于皇上,今日一去,还请娘娘照顾好皇上。臣等没报完的恩情,来世再报。”
临风说着,也从剑鞘拔出剑,利索地架在颈边。
8. 第八章
一瞬间,云悠然被眼前的景象吓傻眼了。
好端端的,怎么抄上家伙了?
眼看着面前两人就要挥剑自刎,云悠然来不及扑过去阻止,只能猛地起身,对着二人施法。
“哇啦啦,静止!”
话音一落,一道金光从她手指间迸发出来,直直地朝着玉树临风二人的方向射过去。
紧接着,因为发饰不一样重,她的头倒向一边,险些栽倒。
云悠然非常果断地拔掉沉重的簪子扔下,这才保持平衡。
玉树临风被这一声震住了一瞬,紧接着就被一团光晕笼罩。
打水回来的侍女们都惊呆了,愣愣地停在门口,忘了进来。
等金光散开以后,众人一看,发现玉树和临风二人居然都变成了石头雕像。
虽然法术不算成功,但是也阻止了这二人的紫砂行为。云悠然额头一阵冒汗,忍不住扶了一下额头,一屁股跌坐回去。
接着,只听“咣当”一声,侍女手里的水盆砸在了地上,水溅的四处都是。
教习姑姑也正欲进门来,听见侍女手滑,还忍不住呵斥了一句“无用”,而后才发现,侍女们正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无论何事,也不能如此不成体统。教习姑姑淡然入门,一眼就见到了散着一半边头发的皇后与两个侍女雕像。
那不是皇上的御前侍女吗?!怎么成了这般!!
教习姑姑完全乱了分寸,瞪大眼睛。
与皇后娘娘一对视时,她才软着腿连连后退:“救命,来人,来人呐!!!!!!”
“妖异之兆!妖孽!!”
“皇后娘娘疯啦!”
听到这几声呼喊,合宫上下的人都跑过来就看热闹。大家一见到玉树临风成了石头人,眼神都从凑热闹变成惊诧。
宫人们四处逃窜,一时间,宫里乱了大套了。
云悠然感到不妙,因为过不了多久,沈煜安就要下朝了,如果让他看见这副场景,自己可真是必死无疑了。
顾不上宫门口的混乱,她开始使用浑身解数,试图让两个姑娘恢复原样。
在她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玉树临风二人终于从石头雕像变成了连体婴儿。
两人背靠着背,从懵然中回过神,还没眨眼,手里的剑就被云悠然飞速夺走。
“这是个误会。”云悠然生怕她们再冲动,顾不上法术失败,先解释说,“本宫的意思是,你们可以下去休息,不在这里伺候了。”
“是臣愚钝,没能理解娘娘的意思。”玉树临风二人纷纷低下头,“还请娘娘恕罪。”
“不不不,你们没罪。”见两人的后背贴在一起,谁也动弹不了,云悠然很心虚,“玉树,临风,你们二人……现下有何不适吗?”
玉树和临风听后,都准备伸展一下四肢,看看身体是否还灵活。
结果玉树向左,临风向右,两人同时抬手抬脚,失去了重心,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两人吃痛,异口同声:“怎么回事!臣无法动弹!像背后压了千斤巨石!”
云悠然默默地捂住了眼睛。
玉树不死心,挥舞手臂更猛烈了,结果一下子打在临风胳膊上。
临风想离她远点,于是抬腿想朝旁白躲一躲,结果玉树被她连带着挪动,脚还没来得及抬,拖在地上。
二人觉得古怪,同时回头,险些亲上。
“临风,你做什么?刚刚是不是你在背后拖着我!”
“胡说!我没有!明明是你故意赖在我背上压着我!”
“谁赖在你背上了?我站在这好好的,你非要贴着我做什么?”
不明所以的二人吵起架来,云悠然无助地扒开一点指缝,透过指缝去看外面的动静。
没过一会儿,玉树临风以“宫门口吵闹”为由,停止了争论,两人统一了意见,决定先去院子里维持大局,避免这些人叨扰了皇后娘娘。
二人行动不便,边斗嘴边往外去,吓得云悠然从座椅上弹起,追过去拦住。
“无碍无碍,由着他们吵闹吧。”云悠然尴尬,要是众人又一见到玉树临风这个样子,一定更吵闹混乱。
怎么办!
外面的人乱作一团,还在四处奔走相告,玉树临风又挣扎着要出门,两人背对背吵架,每个动作都很拧巴。
耳边的嘈杂声让云悠然慌了,她试图用魔法来阻止这场混乱,但又怕自己失误后伤害更多的人。
宫里炸锅一般毫无纪律可言,她束手无策时,忽然听见小六子一声底气十足的高喊。
“皇上驾到!”
这下子,云悠然彻底慌了神,连忙扑到镜子边,胡乱将散下来的头发盘到一起,用簪子固定,使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疯癫。
这一声成功让众人恢复神智,整整齐齐地跪地请安:“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混乱的世界终于安静下来了。
只听见沈煜安和侍者们的脚步声。
吵架半天的玉树和临风似乎找到了默契点,两人开始协调配合着,让“这具身体”分工明确,能够正常行走站立。
云悠然深吸一口气,在看见沈煜安龙袍的那一刻,闭上了眼睛。
“如此聒噪,都给朕退下!”
沈煜安站在门口,一声呵斥赶走了所有人。
烦死了!
他下朝回来,本是十分开心地想见云悠然,结果半路被一个侍者疯疯癫癫地拦住去路,一问却听说,宫里传开了皇后是个妖怪。
难得今天上朝没人参奏皇后,他还松了口气,结果倒好。
在这等着他呢?
沈煜安越想越气,但又不能明着生气,只能阴沉着脸色。
赶走所有人后,他一进门,便怔住了。
视线里出现了两个人,不,准确来说是三个。
其中“一个人”,是两个人,也就是紧贴在一起、几乎变成连体婴儿的玉树临风。
另一个人,是在后面闭着眼,头发盘成钢丝球一样的皇后。
“臣(臣妾)参见皇上。”
“……”
沈煜安看着她们,静默住了。
……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拼凑出来龙去脉以后,沈煜安坐在桌子前,一手扶着额头。
小六子眼尖地缩到角落里去,顺带着关上了宫门。
云悠然低着头,时不时偷偷瞟上沈煜安几眼。
她为了掩盖自己的魔法,骗他们说刚刚有不知名的刺客闯入宫里。
那刺客似乎会隐身之术,她还没看见人,就中了刺客的道,一下子着了魔似的扑向玉树临风。
然后,这刺客不知道对她做了些什么,让她克制不住地发了疯,还突然使出邪术,吓坏了宫人。
这漏洞百出的说辞,沈煜安显然是不信的。
不过玉树和临风被变成石头,毫不知情,也没办法拆穿她的说辞。
就这样,静默了一个世纪后,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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煜安还是撑着额头:“玉树临风,你们二人先下去休息吧,这件事,朕会想办法。”
“是,臣告退。”
两人默契地支撑彼此,像螃蟹一样挪开了。
这下子,玉树、临风真成了玉树临风了。
完了。云悠然看着“玉树临风”离开,心中预感不妙。
死定了。
这次可是惹大祸了。
满宫的人都看见玉树临风变成石头,现在都以为她是妖孽。
玉树临风武艺高强,现在被她捆在一起,成八爪鱼了。
……
小六子暗中观察着,逮到离开的时机后,也跟上“玉树临风”,顺着门溜出去了。
屋内安静到能听见二人呼吸的频率,云悠然和沈煜安对坐着,谁也不说话。
云悠然悄悄预想着一切可能发生的情况,并为这些情况逐一编好了借口。
沈煜安还是一动不动地支着头,半晌后,忽然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
“悠然,你就这么不想学习礼数?”
“啊?”云悠然没想到他会这样认为,“皇上,臣妾……”
“既然不想,朕不为你安排就是了。”沈煜安望着她,“何苦这么一闹,让满宫里人都看笑话。”
云悠然低下头,无力辩解:“臣妾其实并不是……”
并不是故意的,但是这件事太玄幻了,还不如她刚刚编的理由可信。
“立后大典是你要的,朕答允了,以为你盼着,就赶忙找来教习姑姑,还昭告天下,想与民同喜……”
沈煜安越说神色越黯然,最后又以叹气结尾。
他的反应和她预想中不同,他好像没有责怪她的意思,反而是觉得她在故意和他闹脾气,为了不学礼数,演了这么一出戏。
等一下,她没看错吧?
沈煜安这是……很失落?
云悠然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罢了,若你不喜欢,朕明日不让他们来了,礼数不学也罢。”沈煜安松开了扶着额头的手,“你放心,无论群臣如何议论,朕都决心立你为后,后宫也只你一人,此生不变。”
他说着,缓缓朝她伸手,似乎是要牵她的手的意思。
云悠然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她呆呆地看着他,僵着半天没有反应。
“皇上……就不怀疑臣妾吗?”
“疑你什么?”
沈煜安的手还没有收回去。云悠然望着他,心头涌起几分愧疚,舌头也磕磕绊绊起来:“玉树临风那个样子……”
都是她造成的,她本身就不被朝廷大臣待见,现在又把宫内的人给吓到了。
群臣参奏她,都是沈煜安在帮她摆平,现在一波未平,另一波又起……
“这不怪你,你无需自责。”见云悠然耷拉下脑袋,沈煜安连忙宽慰她,“朕会抓住刺客,还你清白的。”
云悠然听后,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臣妾……”
在魔都学院的时候,她有一次也是惹了祸,偏偏没人听她解释,也没人相信她。
她被关进小黑屋反省,从那以后,她开始害怕给别人添麻烦。
但沈煜安说不怪她。
还相信她就是清白的。
云悠然哽了哽,想和他倾诉的欲望强烈起来。
可是她知道沈煜安不会懂,所以最后没有说出口,只是缓缓地伸出手,搭上了沈煜安那只没收回的手。
“谢皇上。”
9. 第九章
为了能堵住悠悠众口,云悠然开始苦苦钻研书本,终于找到破解“连体”的办法,让玉树和临风解放。
同时,她也虚心地跟着教习姑姑学习起礼数,想在立后大典上做到无可挑剔,狠狠打那帮老臣的脸。
不得不说,这个打脸计划还是很艰苦的,练了一天下来,她腰酸背痛,只想躺平。
沈煜安好像知道她很辛苦,总是吩咐小厨房做她爱吃的菜,还特地把侍者都赶出去,由着她不拘束地饱餐。
云悠然既感动又心虚,毕竟一切的一切,归根究底还是怪她法术不精。
她准备和沈煜安坦白自己惹下的祸事,再好好和他道个歉,不过,沈煜安好像不太在意她惹没惹祸,反倒更在意她惹祸之后会有人参奏她。
他说,又没有杀人放火,那些意外都是小事,不要放在心上。
他还说,他不是怪她惹了祸,而是不愿意听别人因此诋毁她。
后面几天,除了吃饭,她都没怎么见他,只是一次听他在餐桌上提了一嘴,说他好像是在查什么前朝重案。
云悠然留心多问了玉树一句,又听玉树说,这件重案就是和诋毁她名声有关。
他在维护她,告诉群臣,她不是什么妖后。
沈煜安为什么对她这么好?
每到夜晚歇息时,云悠然总会冒出这样的疑惑,想着过往,又莫名地心里暖暖的。
一连几天,她脑子里都会时不时浮现出沈煜安的脸,就连睡觉的时候,都会梦见他。
她开始期待着立后大典。
在她的世界,立后大典就相当于举行婚礼。
她要和沈煜安闪婚了。
结了婚,就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以后沈煜安就是她老公了。
嘿嘿。
……
几天后,云悠然盼来盼去的立后大典当天。
天才蒙蒙亮,玉树就摇晃着云悠然的胳膊,把她叫了起来。
因为前一晚太兴奋没睡好,云悠然困得蒙圈,几次脚下打颤,完全忘记了学过的礼数。
立后大典比她想象中要复杂许多,不仅穿搭,还有每个步骤。
一屋子的侍女都围着她,帮她整理服饰和妆容,仔细检查着每一处细节,生怕出现一点纰漏。
玉树和临风给她戴上凤冠,这凤冠精雕细琢,和她的头发头皮融合在一起,足足有两斤沉,前几天的凤钗和它相比,简直是九牛中的一毛。
她头都快断了,但又不能使用法术,只好忍着。
凤袍也不轻,里三层外三层,侍女为她穿衣,像在包粽子一样,大夏天的,把她裹得闷热。
除了衣服,配饰也种类繁多,一串串挂在她脖子上,像要出去摆摊似的。
两个时辰后,她穿戴整齐,一步步从重华宫一路走到太极殿,累的半死。
到太极殿外,要走上台阶,穿着这一身跪地接旨,叩头谢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云悠然努力保持着身体平衡,没心思听沈煜安写的圣旨,也不知道他写了什么,写这么长。
终于听到“钦此”时,她俯身下去,还头重脚轻,差点就扎下去了。
沈煜安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避免了一桩糗事发生。
这是沈煜安登基后第一次将所有群臣召集一处,可以说是极壮观的大场面。
不过,因为他极少上朝,导致有很多老臣都互相不认识。
众人鸦雀无声,直到授宝册时,才纷纷不情愿地跪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
“岁”字还没说完,沈煜安突然惊呼一声,朝云悠然扑了过去。
“悠然小心——”
他抱起她闪出两米远,云悠然惊吓中回过神,发现一支暗箭和她擦脸而过。
因为沈煜安反应极快,那支箭最终落空,猛地扎到了大殿的柱子上。
云悠然被沈煜安搂在怀里,接着看见好几支箭从四面八方飞出来。
玉树和临风一跃而起,只一挥袖袍便将一批箭打飞在地。
“护驾!”
领头刚发声,守卫们就瞬间敏捷又有序地冲上前,将皇上皇后护送回殿内,并给玉树和临风递上软剑。
二人趁着空隙接了剑,带头做出防御的姿势,虽无盔甲武装,但骁勇至极。
所有场面变化皆在一瞬间,云悠然看得眼花缭乱,不禁在心底惊呼好身手。
这箭明显是冲她而不是冲沈煜安,云悠然汗颜,放箭的人是有多厌恶她这个皇后啊,竟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用他六舅的哈密瓜打爆他。
再说了,这是大显身手的好机会,有面子,可不能少了她的份。
云悠然决定一展身手,让这些箭反向而行,飞回到自己的主人那去,这样能防御,还能抓出刺客,一箭双雕。
魔都学院制造的道具都是高科技,其中有一物叫飓风仪,小小的身材很好携带,还可以调档位,最低一级可以当小风扇,最高一级能将树叶吹秃。
她嫌天气炎热悄悄带在了身上,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用飓风仪吹飞乱箭,轻而易举。
她心里盘算的很好,就要动手实行时,沈煜安忽然紧张兮兮地握住她的双手:“你没伤到吧?”
“臣妾没有。”云悠然吓了一跳,但很好脾气地笑笑。
“那就好。”沈煜安紧攥了下她的手,似乎是传递安心。
云悠然手心一热,心里也跟着甜滋滋的。
沈煜安牵她手,还关心她。
他好像很紧张她。
不过此时不是谈恋爱的时候,她满脑子都是干大事,哪里还在意的了他。
于是云悠然抽回手集中精神,开始酝酿着掏出随身携带的飓风仪。
她刚要暗度陈仓时,沈煜安又凑了过来,眉头皱起:“朕还是叫御医给你看看吧。”
他这么一打岔,云悠然刚想好的手势又忘了个精光。
气煞也。她推开沈煜安,又气又无奈:“别捣乱。”
沈煜安被凶巴巴的媳妇唬住了,只能莫名其妙地在一旁看她捣鼓。
怎么关心她,还被骂了?
他看着她一套古怪动作如行云流水,然后对着空气向前潇洒一推。
难道皇后……深藏不露?
云悠然胸脯一挺,很自信自己会成功。
结果,箭的方向并没变,反倒全变成了沉甸甸的金子,在惯性的作用下飞得更快了。
云悠然不敢置信,再一看原来是自己拿错成了同样大小的金熔喷漆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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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向而行,变成了点物成金。
眼看着天上下起金子雨,老臣们都目瞪口呆,完全没反应过来。
金子虽好,但砸人也生疼啊。守卫们心中震撼,又不敢懈怠,依然忙不迭地挥剑将金子打飞。
云悠然一手比划着,另一手忙不歇地找飓风仪,而后那些金子在道具的作用下变了圆的、方的、菱的无数个形状,最后终于扭了个方向。
云悠然收手,满意地看着那些金子噼里啪啦地掉了下去,把反对立后的大臣们都砸了个半死。
守卫们落得清闲,开始看着一波波的箭被变成金子,又一波波转向去砸大臣。
大臣们四处逃窜躲闪,一时间,太极殿前满地黄金。
刺客也许是见自己得逞不了,没过多久就就收了手,不再放箭。
没了箭便没了金子,闹剧也算收场,被砸的鼻青脸肿的大臣们呆立在一旁,不知道该不该出声讨伐皇后。
众人欲言又止时,一个侍者捡起一块金子,咬了一下。
他眼睛一亮:“皇上,这是是金子,黄金!皇后娘娘凭空造出许多黄金!”
清亮的嗓音让大臣们回过神,纷纷半信半疑地去捡。
发现地上真是一片黄金后,众人惊诧不已,开始争先恐后地捡起来。
“神奇,神奇!”
“皇后娘娘化险为夷,还将暗器变成黄金,这是何等神术,老朽佩服!”
见底下的人跪成一片,云悠然十分享受,索性大方地一挥手,做出国母的姿态。
“今日本宫与皇上大婚,皇上嘱咐与民同喜,这点心意,就当请诸位喝茶了。”
拿人手短,收了金子,可就没人说她坏话了吧?
如此以来,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也算是个美丽的失误。
沈煜安见状清了清嗓子,上前郑重其事地宣布:“皇后不仅能轻而易举捉拿刺客,还能点物成金造福百姓,乃我大煦的福星。”
玉树和临风当即抱拳跪地,附和道:“皇后娘娘才貌俱佳,果然福星降临,臣拜服!”
“皇后娘娘乃是福星!”得了金子的大臣们喜笑颜开,果然乖乖跟着跪拜,“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能达到这个效果,云悠然心满意足,不过沈煜安并不打算让这件事过去。
“皇后受惊,乃是有人意图陷害我朝福星。今日之事,朕绝不姑息。”
沈煜安俯视众人,一手还维持着保护云悠然的姿势。
“大典过后,诸位爱卿中愿意协助朕调查凶手的,重重有赏。”
“是。”
大臣们回答的一个比一个大声,生怕皇帝疑心到自己头上。
沈煜安观察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异样,便执起云悠然的手,示意礼部继续走流程。
侍者们重新奏起乐来,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送他们二人离开了太极殿。
走过外道时,云悠然看见了进宫观摩大典的百姓们,他们头碰着头交谈,脸上挂着笑意,似乎在讨论她和沈煜安的般配。
侍女说,大典结束,就该将二人带入洞房。云悠然被他攥着手,心脏怦怦直跳。
她没注意到,临走前沈煜安朝玉树使了个眼色。
玉树会意,在群臣跪地恭送时,悄然将柱子上的箭拔出来,藏进了袖口。
10. 第十章
这支箭是寻找凶手的关键线索,玉树护驾时留意了一下,发现凶手早有准备。
他使用的最平常不过的箭法,箭也没什么特点,和她们平时练武所用的大差不差。
凶手明显是针对皇后,始作俑者,想必和前一阵子的造谣者有着联系。
凶手的动机,并不难猜。
不过,调查凶手还有很多时间,眼下最重要的,是顺利走完所有流程。
玉树深知这一点,于是悄然将暗箭藏在了一处,又若无其事地跟着队伍迎接皇后。
她看着看着,十分羡慕。皇后娘娘本身生的就美,这样一打扮起来,更是惊艳众生。
不过,大臣们是不在乎皇后相貌的,如果不是今日的金子,他们一定会在典礼过后,参奏皇后只有一副空皮囊而已。
毕竟,有些人一直惦记着皇后的宝座,还不惜代价地残害了许多无辜的人。
那些人没她们幸运,没有被沈煜安救下,最终含恨而死。
她和临风一直以来都想做的,就是让这些人不枉死。
……
经过繁琐的仪式后,云悠然终于在盖头下听见了沈煜安的脚步声。
沈煜安一路走过来,听见许多侍者们的祝福。满屋的红色热烈又温暖,新娘端坐在床边,纤瘦的身影在烛火摇曳之下,显出岁月静好的模样。
她的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听着他近了一步,又近了一步……
见皇上喜悦,玉树和临风也同样的高兴,纷纷跪拜在门口,将钦天监早早送上的福包托举到沈煜安身前。
“臣恭祝皇上皇后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免礼吧。”沈煜安弯弯眼睛,“这是何物?”
玉树:“回禀皇上,这是钦天监送来的福包。钦天监说,今日是千年难遇的七星连珠,您和娘娘一起将福包挂在床角,便可求得万事顺遂。”
“好。朕立刻就和皇后一起挂上。”
沈煜安看了一眼,有些迫不及待地奔向云悠然。玉树合不拢嘴,端着福包起身跟上。
临风的脚步也因为喜悦而加快,她拿过喜秤递给沈煜安,期待着他掀开盖头,再看见皇后娘娘楚楚动人的模样。
皇后娘娘这几天,可是没少和她提起皇上。
大事小事,话里话外,几乎每次和她闲聊,都在问皇上的近况。
虽然皇后娘娘有时行为异常,让人琢磨不透,但经过这一阵的相处,她发现了,皇后其实是个实心肠的。
皇上说的对,只要真心相待,礼数对不对错不错的,又有何妨?
在众人一脸期待下,沈煜安微微颤抖着双手,用喜秤掀开了云悠然的盖头。
他满心欢喜,以为马上就能看见她如愿以偿后,高兴的模样。
可事情出乎意料,盖头下的云悠然,笑容十分牵强。
玉树和临风也敏锐地察觉到皇后表情不对,一个将福包放下,一个将喜秤拿走,带着宫人离开了殿内。
“怎么了?”沈煜安的嘴角跟着僵住一些,他坐到她身边,想伸手去抱她,又一顿,安慰似的碰碰她,“不太高兴?”
在他的注视下,云悠然勉强打起精神,笑着摇摇头。
沈煜安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了片刻后,他恍然大悟说:“朕明白了,你是高兴过头,不知所措,对不对?”
见云悠然反常地望着他不说话,他倒不自在了,又搓搓手。
“别紧张,其实朕也是第一次娶媳妇……虽然朕与你名义上是夫妻,但朕绝对不勉强你,你待朕还和平常一样就好。那个,如果你介意的话,朕还是去偏……”
话音未落时,眼前纤瘦的人已经靠进他怀中,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
沈煜安话说到半截,双手无处安放似的,在她身体两侧僵住。
他不太明白她为什么这样反常,但他认为,女子只有面对心爱的人,才会这样主动。
那就是不要他离开的意思喽?
沈煜安越想越开心,半晌后才迟钝地将她抱紧。
他美滋滋地盘算起如何谈好恋爱时,云悠然毫不知情地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数着时间过去了一秒又一秒。
其实,她今天本来是高兴的。
可是她高兴的过了头,居然忘记,今天是难得一遇的七星连珠天象。
按照古书所说,只要在今晚七星连珠之时寻得一口井,就可以穿越回原来的世界。
算算时间,现在距离七星连珠,只有不到一个时辰了。
她原本是打算离开这里的。
可是沈煜安对她这样好,尽力满足她的一切愿望,事事都为她考虑周全,她不想丢下他离开。
说不上是感动还是心动,但她清楚自己舍不得他。
她也不想回到那个无人在意她的地方去。
可是她和沈煜安之间,永远都有一层代沟,未来无定数,她没有安全感,她怕……
“先把福包挂上,如何?”
良久后,沈煜安的胳膊有些酸麻了,他见云悠然仍然一动不动,便出声试探了一句。
月光融化在夜色里,隔着磨砂窗纸,隐隐能看见天上七颗相连的星子。云悠然心猿意马时,沈煜安从身后环着她,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握着她的手,将福包挂在了床边。
“可以安置了。”他长舒一口气,“悠然,你今天也累坏了吧,不如早点歇息?”
云悠然顿了一下,勉强笑道:“皇上,如果臣妾真的有办法穿越时空,你愿意陪臣妾一起吗?”
沈煜安听后,陷入了沉默。
穿越过来当皇帝这么久,宫人天天劝他这劝他那,没有一个人真心在乎他,了解他的喜好。
虽然是九五之尊,但他身边人人都有所图谋,他吃不香睡不好,还要批一堆折子,每天都烦死了。
他天天钻研古书想穿越回去,但没想到,能在这个时候遇见他的白月光。
“你来之前,朕也曾想过离开这里。”沈煜安的目光慢慢放远。这几天,有悠然的陪伴,他慢慢情绪稳定,也慢慢明白了他身上背负的责任。
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他有能力保护她,和她一起坐拥江山。
他想要的生活,不过如此。
“从前是因为朕没有说知心话的人,如今有你在,去到何地,都是一样的。”他继续说,“况且,这么久了,朕也想明白了,朕是一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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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君,既然有缘成为天子,怎能弃百姓不顾……”
云悠然默默看着他,他的眼神深邃但坚定,仿佛蒙了一层层云的天空中,有一条龙在其中盘旋,终于找到一席之地后,便重重落了下去。
可惜她只从中听出了“不愿意”,并没有听出别的含义,因而有些低落。
是啊,他是皇帝,怎么能任性。
“……等等,”说着说着,沈煜安迟钝地反应过来了,“悠然,你的意思是,你要离开朕?”
“没有。”云悠然脱口而出,“臣妾只是说一句玩笑话。”
沈煜安望了望她,半晌后说:“那就好。”
……
夜色浓郁,七星闪烁,房里熄了蜡烛还亮着。
心里挣扎过后,云悠然轻手轻脚下了床,换好衣服,含着泪,悄悄吻了吻沈煜安的额头。
也许是累坏了,他此时此刻睡得很死,毫无防备。看着他熟睡的样子,云悠然才挣扎过的内心,又开始犹豫不决。
她站在窗前,从花草数到木纹,最终决定赌一把,把命运交给上天。
魔都学院的老师常说天命难违,她这种差生,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不会有什么好运气的。
既然如此,她这一次,就赌一把。
她尝试着用隐身术,如果成功了,就是上天助她离开。
如果失败了,她就留下,不管发生什么,她都陪着沈煜安一起。
云悠然深呼吸了几次,悄然运作魔法阵。
隐身术是她最烂的一科,十次有九次都失败,为此老师没少批评她。
她有些紧张,但又安慰自己没关系的,以她的水平,八成是成不了。
她也不期待这次能成功。
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施展过魔法后,云悠然忐忑地走出寝殿,从正门离开。
玉树临风分别守在正殿和门口,玉树正拿着一支箭细细端详,临风则靠着柱子打盹,谁也没注意到她。
云悠然朝正门走去,发现守卫们目不斜视,像没看见她似的。
她心凉了半截,但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走到守卫面前。
云悠然伸手在守卫眼前晃了晃,但守卫没有任何反应,依然目不斜视地握着剑,站的笔直。
她有些失落,于是走到玉树面前,想着玉树临风二人武艺高强,察觉力总比守卫要灵敏。
但玉树只是聚精会神地观察者手里的箭,没有半分怀疑。
云悠然不死心,索性大力一推门。
门发出一声闷响,正瞌睡的临风第一时间竖起耳朵,拔剑出鞘:“什么人?”
其余人也都紧握剑柄,进入戒备状态。领班的守卫听后,立刻带走一队人,把方圆几里都查了个遍。
“临风大人,并未见到可疑人物,暗卫那边也说没有。”半晌后,领班守卫回来汇报说,“也许是哪个守卫不小心碰到的。”
临风收了剑,不再打盹:“先回去吧,都警惕点,别掉以轻心。”
“是。”
云悠然默默站在一旁,看着众人恢复列队,回到原本的位置,而她宛若透明的空气,无人在意。
看来,隐身术……成功了。
11. 第十一章
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沈煜安后,云悠然从窗户翻了出去。
距离七星连珠结束,还有不到一个时辰,按古书所说,她需要寻得一口井,才能成功穿越。
云悠然从寝殿绕出来后,最先定下的目的地便是浣洗局,这里常年用水,一定有井。
不过,皇宫真是太大了,没有轿子,她徒步走,又不认路,只怕是要走到猴年马月去。
云悠然有些发愁,她出来的有点仓促了,连烛火都没带,这夜黑风高的,什么都看不清,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似的。
云悠然越想越汗毛直立,正分不清东西南北时,看见远处走来两个打更的侍者,一个身型微胖,一个个头矮小。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一路小跑着,跟在了侍者后面,呼吸越发轻,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动静。
“今日立后大典可真是气派。”云悠然小心翼翼地迈着步子,却听见两个侍者闲聊,“不过我听说,造谣皇后的侍者已经被释放,难道皇上不打算再彻查此事了?”
“八成是。”
听到这话,云悠然一怔,差点左脚绊右脚平地摔。
她连忙稳住身体。
“皇上从前处处维护皇后娘娘,还呵斥参奏皇后的大臣,如今……”
“后宫理应佳丽三千,皇后娘娘粗俗,多半是已经被皇上厌弃了。”
厌弃……云悠然忍不住烦恼地扯扯衣袖。她的确没信心,毕竟她是学渣,比不过当今诗书精通的大家闺秀。
“嘶……”矮小的侍者缩缩脖子,“怎么总觉着,身后有人似的。”
微胖的侍者回头看了看,笑了:“兄弟你就是做了亏心事。大半夜的,除了咱们,哪儿会有人。”
“说的也是。”
云悠然默默低头走路,一时间忘记了自己出来的目的,等到侍者打了更,她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多。
不过好在,这二人绕来了御花园。
云悠然四下里看了看,果然,没几步便看见一口井。
她过去一瞧,虽然是夜晚,也能看出井水清澈,还倒映着七星连珠的影子。
按古书所说,接下来只需要跳下去即可。云悠然顿了顿,做了一下心理建设。
跳下去,就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
可是还是有点舍不得沈煜安……
“我怎么听说,造谣者和国师有来往。”
云悠然有所动摇时,忽然又听见侍者说,“不过话说回来,兴许也是国师家的小姐知书达理,皇上有意眷顾,想他日纳入后宫为嫔为妃,才宽恕侍者一回。”
微胖的侍者应和:“说起来,顾小姐的确温婉可人,有幸见过一次,模样是真难忘……”
离开也好。
云悠然闭上眼睛,毅然决然地往下一跳。
预想中的隧道并没有出现,反而是鼻孔耳朵都被水灌满,越来越窒息。
井发出“噗通”一声,把侍者都吓到了。
“有人落水了?!快去看看!”
“你听错了吧?这御花园又不是锦鲤池,你要说有人上吊我还信。”
“也许是我听错了?”
“走吧,大半夜的,谁会来御花园,别耽误差事。”
听见侍者匆匆离开的声音,云悠然有点崩溃。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不会就这么倒霉吧!
救命……救命……
呼吸不了了……
云悠然无力地挣扎,可是井太小了,她无法伸展,也没力气喊出声。
救命……
绝望之际,她胡乱地画了个魔法阵。
沈煜安……救我……
疼痛感铺天盖地卷过大脑,她不知道魔法成功了没有,也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当时寒冷入髓,浑身颤抖,拽住了离她最近的东西。
“沈煜安……”
“我好冷……”
……
“要你们何用!”
云悠然迷迷糊糊之中,听见沈煜安的一声呵斥,接着,宫人们跪了满地,高喊:“皇上息怒!”
头部传来爆裂般的疼痛,云悠然直皱眉,半天才渐渐清醒。
她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万寿宫。
看来她画的魔法阵起了作用,不仅让隐身术失灵了,还让沈煜安很快找到了她,否则她今天不仅穿越不成,还会喜提上天堂。
云悠然慢慢睁开眼,从缝隙里看见跪了一地的宫人,沈煜安没发觉她醒过来,依然盛怒:“昨晚当值的守卫都是谁?”
“是臣等疏忽,没能保护好皇后娘娘,皇上息怒!”
“去慎刑司领罚!”
“别……”听到守卫们被连累,云悠然内心十分愧疚,努力伸手搭上他的胳膊,“皇上……”
沈煜安一顿,急切地转过头去看她。
“悠然,你醒了。”他给她掖了掖被子,“有没有不适?”
“不怪守卫。”云悠然费力用冒烟的嗓子说,“别罚他们。”
听后,沈煜安气消了一半,挥挥手,把人都赶走了。
“既然皇后替你们求情,朕就饶恕你们一次,都退下!”
“是,谢皇上恩典,谢皇后娘娘恩典。”一群人连忙起身离开。
屋里只剩下一个御医在侧,沈煜安小心地扶着云悠然,让她慢慢靠在自己怀中。
好像含含糊糊地听见他说了句什么,云悠然脑子昏沉,无力回答,很快便在他怀里又睡着了。
……
断断续续地烧了三天后,云悠然总算有了点精神,勉强能吃下一整碗粥。怕吵到她,沈煜安便把宫人们都赶走,亲自守在她身边。
古代的医疗不发达,发烧也算大病一场,云悠然病的难受,又没力气用魔法治愈,只能干耗着,躺在沈煜安怀里不耐烦地哼哼。
见她这么痛苦,沈煜安觉得又可爱又可怜,时常揉她的头,像顺着小猫的毛一样,哄着她喝药。
寝殿除了她只有沈煜安在,变得十分安静。难得,某天睡醒,云悠然听见了玉树的声音。
“皇上,臣无能,箭上没有什么特殊之处,查不出眉目。”
闻声,云悠然偏头看过去,发现玉树愁眉不展地递上一支箭。
对了,七星连珠那天晚上,玉树就拿着这支箭观察了很久。
沈煜安接过箭,沉思良久后说:“不怪你,此人心思缜密,早就做好了打算。看来,光凭这个,是查不出什么了。”
“是臣无用。”玉树低下头,“不过,造谣皇后娘娘的事,倒有进展。”
“说来听听。”
“臣和临风这几日暗随高士,发现他经常和一人来往,似乎是他的债主。”玉树说,“债主想对高士下毒手,但被臣和临风阻拦。臣本想拿下此人,没想到这人伸手敏捷,轻易就脱身了,情急之下,臣挥剑过去,打散了那人的发髻,发现竟是个女子。”
“女子?”沈煜安沉吟,“如此好身手,想必身世不简单。”
“皇上圣明。不过臣和临风并没有暴露身份。女子逃走后,臣将削下的束发带了回来。”玉树说着,从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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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一条灰色的束发带,递给沈煜安。
沈煜安接过,细细观察了一下,贴近时,嗅到一股清香:“这束发有异香,玉树,你去找京城最有名的调香师,看看这是什么香料,也许能查出蛛丝马迹。”
“是。”
玉树抱拳屈身,正要带着束发离开之际,身后忽然幽幽传来一句。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
两人同时一顿,转过头,见云悠然正慢条斯理地用双手杵着床坐起来。
云悠然本想装睡吃个瓜,但没想到吃到了自己头上,听到这,她终于忍不住了。
“慢点。”沈煜安侧过身,伸手去扶云悠然起来,探了探她的额头,“果然退烧了。什么时候醒的?”
“刚刚。”
“听到多少?”
“你俩这么大声,我又不是聋子,当然都听到了。”
沈煜安噎了一下,“不是才醒吗?”
他不放心她,又见她睡得比平时死,才没和玉树去御书房议事,这下倒好,火烧了纸了。
云悠然一摊手:“梦里听见的不行吗。”
眼见帝后要吵没营养的架,玉树赶紧说道:“既然娘娘听到了,臣也就不必解释了。臣愚钝,方才娘娘说不必麻烦,不知是何意?”
“这个嘛。”云悠然一伸手,“你把束发给我,我看看。”
玉树一顿,显然有点不太相信,但见沈煜安示意,便半信半疑地把束发递了过去。
云悠然仔细看了看,果然在束发上面找到了一根幸存的头发。
“足够了。”她小心翼翼地将那根头发丝拆下来,“马上就能知道是谁了。”
这种小事,还是可以轻易拿下的。魔都学院虽然狗,但给学生配的道具却是个顶个的好用,不会有什么差错。
这一次,她要再次使用法宝,用检验仪直接检测头发的主人,查出这个造谣的幕后凶手。
云悠然胸有成竹,准备施法打开随身空间,去翻找检验仪,玉树显然对此充满好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皇后娘娘是要拿什么?臣来帮忙。”
被这么一盯,云悠然才忽然反应过来,她不是在魔都学院,而是在遥远古老的煦国。
要是她当着沈煜安的面,凭空打开一个装物品的空间,不就实锤了她是个异类吗。
云悠然手势一顿,面对二人的注视,很尴尬。
但是牛都吹出去了,总不能……
云悠然正准备破罐子破摔时,沈煜安忽然开口说:“玉树啊,去把临风也叫进来。”
玉树:“是。”她领命离开。
玉树走后,沈煜安也没回头看她,反倒起身去拿了杯茶喝。
云悠然好像明白了沈煜安是在给自己解围,顾不上想太多,赶紧背对着沈煜安施法,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
没过多久,玉树带着临风进了殿内,俯身请安:“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见云悠然还没有得出结果,沈煜安清咳了一声:“免礼。玉树,你把刚刚的话,一字不落地复述给临风。”
“……遵命。”玉树不理解,但只能照做。
她转身面对临风:“臣和临风暗随高士……”
临风一头雾水。
“而后,臣和临风上前制止,但那人身手敏捷……”玉树的声音很清脆,时而卡顿,像是背诵课文的小学生。
云悠然憋着笑,低头去看显示屏上的结果。
未知。
云悠然的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会这样呢?
12. 第十二章
“皇后。”
见云悠然半天没反应,沈煜安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便寻思找个由头再支走玉树和临风。
“是不是身体不适了,不如朕让玉树临风再去请御医。”
云悠然啊了一声顺口答应,一瞬间又反应过来,改口说:“不用了,皇上,臣妾头疼,想自己待会儿。”
说着还演了起来,柔弱地往床上一倒,装睡。
沈煜安赶紧俯身去看她,喊了两声“悠然”,云悠然不予理会。
看来是又要闹幺蛾子了。
他哭笑不得,回头眼神示意。
玉树和临风对视了一眼,无奈地告退。
果然,听到门关上的声音后,云悠然又悄然睁开眼,检查着手里的检验仪。
再三确认仪器并没有失灵后,她想了想,又拽下一根自己的头发放进去。
稍等片刻后,显示的结果是“云悠然,女”,这并没有出错。
为什么?
是因为时空不同,仪器失灵吗?
云悠然百思不得其解,又捡起嫌犯那根头发细细端详起来。
难道是头发的问题?
但这只是最普通的头发而已,根本察觉不出有什么古怪。
“悠然。”一直没吭声的沈煜安见她对着一根头发斗鸡眼,纳闷了,“在看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云悠然一激灵,她三下五除二把检验仪塞进被窝,一扭头,和沈煜安对上眼:“……”
不是说了想自己待会吗!这人怎么没走,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云悠然瞬间结巴了:“你,你你你怎么还在?”
沈煜安还挺不解:“朕不在,谁来照顾你?”
“那我,你……”云悠然不知道自己刚刚的举动是否都暴露了,一时间带着点心虚,“你偷窥!”
“朕一直在光明正大的看,只是你没发现朕。”
“……”
云悠然哑口无言。
空气沉默了一下,沈煜安忍不住咳了一声,小声说:“防着朕做什么,朕又不会害你。”
他语气别扭,因为其实这话,还有别的含义。
旁人不明白皇后为什么突然湿漉漉地躺在御花园里,都以为是又闹了刺客。
但他明白。
不光是因为她口中提到的“七星连珠”,还因为她反常的举动。
其实,他那晚根本没有睡熟,一直默默地听着她离开的动静。
他以为,她决心要走,必然是对原来的世界有所留恋。
他不能一走了之,所以辗转难眠,难耐得正要起身时,临风忽然跑进来,说御花园有异光闪动,不知是何方妖孽。
他觉得不妙,立刻带着人奔过去,果然看见瘫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云悠然。
她抓着他的袖子喃喃了一句好冷,然后就昏了过去。
她昏睡了几日,在梦里时常念叨着他的名字,还念叨着在魔都学院受过的委屈,御医以为她是受惊受寒,甚至着了魔,才会说疯话。
但他字字都听了进去,忍不住叹息。
悠然,傻呀。
既然过得不好,为什么还执着于回到原来的世界去。
见沈煜安默默皱起愁眉,云悠然心底愧疚了一下。他没日没夜地照顾她,终究是麻烦到他了。
她摆摆手说:“臣妾不是那个意思。臣妾是想说,皇上陪着臣妾这几日,自己也没休息好,眼下臣妾好些了,皇上不必时刻陪着……”
“原来是记挂朕。”沈煜安听后,愁容隐隐变化,又出现阳光明媚的趋势,“无妨,悠然,你没事就好。不过,说起来朕确实是有点倦了……”
云悠然还在心猿意马地思索着头发的事,他的话只听了个耳边风。
“既然你惦念,朕便小睡……”
等到她回过神再一看,竟然看见沈煜安开始宽衣解带,看似是要跟她挤在一张床上。
不好。
云悠然惊了,赶紧阻拦:“哎皇上——”
“哎哟。”
话音刚落,沈煜安就钻进被窝,生生被她藏起来的检验仪硌了一下,吃痛叫了一声。
云悠然心底飞过一个西红柿,啪唧一声,砸成稀巴烂。
她慌忙伸手想去把东西捞回来,刚碰到边缘,便和沈煜安的手抓在了一起。
完了。
要被发现了。
沈煜安抓住了检验仪。
顷刻间,一万吨西红柿砸成稀巴烂,云悠然站在红色汤汁里,狼狈地开始想着如何完美的解释。
她眼看着沈煜安撑着床坐起,一手从后摸了摸疼痛的背脊,一手抓过那个“罪魁祸首”,拿至眼前细细端详。
乳白色的球状物体,中间掏空出一个洞,顶部还有黑乎乎的显示屏。
按理来说,这个做工,断然不是本朝能达到的水平。
那便是科技时代里,现实生活中,属于魔都学院的东西了。
“这是何物?”沈煜安顿时忘了疼,饶有兴趣地研究着检验仪。
在煦国当久了皇帝,虽说吃喝不愁,新鲜玩意也不缺,但总归是见不到电子科技,手机也没得玩,他都快忘却自己是个现代人。
悠然带来的东西,一定是很有趣的。
“这是,这是……”云悠然哪知道他在想什么,此时此刻内心慌得一批。
生怕他再误会自己是妖孽,她磕磕巴巴地重复了一会儿。
随后急中生智,随口胡诌:“是臣妾新得的玩物……可以变小把戏。”
“哦?”沈煜安信了,“那给朕变一个看看。”
“这个……那个……”
哪有什么把戏!都是胡说的啊喂!
云悠然感觉他热切的两道目光,像两堵墙,慢慢挤压过来,越来越闭塞……
不逼自己一把是不行了……
紧张之中,云悠然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只是这个把戏,需要用皇上一根头发,臣妾实在不敢……”
太智慧了。
只要说怕损伤龙体,她就可以完美的推辞,还凸显出自己的贤惠。
云悠然暗自松了口气,以为可以逃过一劫。
没想到,沈煜安倒是不忌讳,顺手就捋起长发,两指一用力,薅了一根下来。
这动作怎么这么虎……云悠然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被赶鸭子上架,大概就是这个感觉。
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皮,僵着笑脸,把沈煜安的那根头发放进仪器里。
为了维持神秘感,让沈煜安更相信这是个把戏,她还故作姿态地甩甩手,嘴里念叨着“天灵灵地灵灵”。
沈煜安贪新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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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只见那小洞里闪烁起一阵蓝色光晕,随即黑色的屏幕亮起一行小字,显示着:沈煜安,男。
云悠然很同步地凑过去,头一不小心和他撞到了一起。
“哎哟。”她小声呻吟了一下,眼睛忙不迭地去看结果。
结果没错。
那证明,这个时代的人,也可以测的出来。
云悠然默默在心中想着,可越想越想不明白了。
这样的话,刚刚的“未知”,到底是什么意思?
……
难得的静默了一阵。
按理来说,沈煜安见到稀奇玩意时不会这么安静,他的嘴还挺损的,这会没了动静,很不对劲。
云悠然回过神,这才想起去看沈煜安的反应。
他正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那行字。
坏了,这家伙该不会是在研究其中的关窍吧。
云悠然赶忙拙劣地装起头晕,转移他的注意:“皇上,困了,睡会吧。”
沈煜安扫了她一眼,顿时明白了这个仪器的作用。
她想用它找出头发的主人,但看样子是失败了。
不过,刚刚用他的头发,反倒成功了。
这就很奇怪了。
见她神色有点紧张,他眼底那深沉一闪而过:“好,快躺下休息。”
不起疑就是万事大吉。云悠然赶紧跟着呵呵一笑,躺下去背对他时,把仪器顺手塞回随身空间。
沈煜安跟着毫不客气地占着她床的一边躺下。
视野里出现帘子的一角,那边挂着两人一起系上的福包,此刻轻轻摇晃着,但悄无声息。
他望着福包底下垂着的细穗,慢慢出神。
如此柔顺,像……少女染红的长发。
两人背对着背无言良久,另一边,云悠然也在发呆。
她并不困,又怕露馅,便维持着睡觉的姿势走神。
此刻她脑子乱乱的,想不明白仪器为什么检测不出那头发的主人。
穿越失败的事,倒是被忘到九霄云外。
手臂开始发麻,身后的人呼吸声逐渐均匀,云悠然以为沈煜安已经睡着,便想松松肩膀,换一边躺。
没成想,她看见的不是乌黑的发,而是炯炯的眼眸。
沈煜安不知何时也翻了个身,朝着她的方向,两人的目光就这样撞了个正着。
乍然间脸上热腾腾的。
云悠然的目光闪躲了一下。
沈煜安捕捉到她那害羞又尴尬的神情,自己心底也没来由地触动了一下。
不知她是不是被没撤下的红帐映了脸,看起来像熟透的苹果,白里透红。
他咳了一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悠然,一直陪着朕吧,别离开。”
这话很轻,像从天外飞来的一样。云悠然听后反应了一会儿:“好。”
说不上是哪里奇怪,她总觉得这句话,还有点别的意思。
不过,不重要了。
其实这次穿越失败,她并没有感觉很挫败,反倒还有点……如释重负感。
想想也是,古书上的法子,只是前人的猜测,没什么道理的,也不一定可信。
回不回去,再议吧。
越挫越勇的精神固然值得学习。
但她还是选择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躺平。
13. 第十三章
躺平休养的这几日,云悠然时不时地拿出检验仪,反复验证着那根头发,但多次得到的结果都是清一色的“未知”。
真是邪了门了。她的身份能识别,沈煜安的身份也能识别,偏偏这人无法识别。
云悠然实在有些琢磨不透,只能把那根头发小心翼翼地存在一个罐子里,嘱咐下人们要好好保存好,不许有任何闪失。
苦思冥想过后,她决定再多验几个人的身份,看看是不是仪器出了问题。
于是她率先盯上了身边的玉树和临风。
玉树和临风听到她说有事相求,立刻做好了上刀山下火海的准备,毕竟皇后娘娘鲜少求她们办事,此次开口,必是有什么棘手的事。
她们一齐斩钉截铁地说:“臣定当竭尽全力,万死不辞。”
云悠然一听,觉得有谱了:“你们俩……能否拔下一根头发来给我?”
“?”玉树和临风双双愣了一下,当即跪地求饶,“娘娘,断发乃大不敬之举,臣等万万不敢诅咒皇上!”
“……”
说好的万死不辞呢。
云悠然好说歹说,连哄带骗,但二人就是不肯,甚至宁愿“以死谢罪”。
她疲惫了,但转念一想:也是,毕竟这二人是皇上的头号追捧者,绝不会做任何伤害皇上的事。
没办法,云悠然只好不再为难二人,转头又去找其他宫人。但其他宫人听闻她要头发丝的反应也都非常一致,先是大惊失色,再是跪地求饶。
甚至而后几天,宫人一见她,就把自己的辫子捂的死死的。
除了沈煜安,所有人都很宝贝自己的头发,谁也不敢给她。
云悠然一根头发都要不来,只能开始拿着放大镜四处游荡,看看能不能在地上捡到头发。
皇天不负有心人,找了两个时辰,她终于在荒废的草垛子里捡到了几根宫人干活时不小心夹断的头发。
云悠然把千辛万苦得来的头发丝放进检验仪里,期待地看着屏幕,却发现结果也是未知。
这下她更迷惑了。
怎么又是一个未知。
……
云悠然没有头绪,只能丧丧地回到自己宫里,让玉树和临风按照原来沈煜安的吩咐,去找京中的调香师分辨束发带上的香气。
玉树和临风领命后,快马加鞭地出宫去了,没过几个时辰,又踩着夜色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
玉树快步奔进殿内时,沈煜安和云悠然已换了寝衣,依偎在榻上,一起看着一方金色的砚台和一支金色青毫的毛笔。
“悠然,这是朕新得来的笔砚。”沈煜安拍拍砚台和笔,“别致吧?朕把它送给你。”
云悠然接过来,仔细瞧了瞧:“的确别致,皇上从哪得到的?”
沈煜安回答:“国师给朕的,说是从外域千里迢迢带回来的。”
听到国师,云悠然又想起侍者们夸赞国师之女的话,脸色瞬间阴了:“哦,太好了。”
沈煜安见她不高兴了,一头雾水地说:“别皱着脸,朕都说了把它送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哦,太好了。”云悠然醋意大发,又不好意思直言,只能拧巴地把脸扭到另一边去。
沈煜安很不解,歪头凑过去:“是不是朕说错什么了?”
“哼。太好了。”
“悠然,到底怎么了,你得告诉朕朕才知道。”
“……”
见二人沉浸在小世界里,目无他人,玉树只得在一旁咳了一声。
“皇上,臣有要要要要事禀报,十万火急,刻不容缓。”
沈煜安的眼睛这才从媳妇身上离开:“说吧。”
玉树没说,默默瞟了一眼云悠然。
其实用脚指头也能想到,最近发生的“要事”,无非是关于皇后。
沈煜安会意,于是轻轻拍拍云悠然不高兴的脸蛋:“你等着朕,马上回来。”
他说罢,匆匆披了外衣,不料云悠然拦住他,嗤之以鼻。
“别避着我了,肯定是那帮大臣又骂我了呗。”云悠然满不在乎地看着玉树,“玉树,你就直接说吧,你不说,我早晚也会知道。”
“……”玉树为难地看了看沈煜安。
见他似乎认同皇后的说法,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回皇上,皇后娘娘,此次外出,臣听见民间又有了一些稀奇古怪的传言……不知是哪个爱嚼舌根的人传开了话,说皇后娘娘……养了一根头发做宠物,还满宫找人讨要头发丝。”
“……”云悠然一拍脑门。
本来是为了查流言,这下可好,弄巧成拙,让谣言越演越烈了。
玉树接着说:“人们以讹传讹,说皇后娘娘失心疯了,还说皇后娘娘是想诅咒皇上,最后竟传成了……皇后意图诅咒天下子民,覆灭煦国。”
“……”云悠然又拍了下脑门。
这帮大臣也太能无中生有了吧。
“臣还看见,街上多了许多说书先生和算命先生,他们有鼻子有眼地说妖后降世是不详之兆,还扯到了皇上曾经死而复生之事……一来二去的,百姓们开始陷入恐慌,真的相信了大煦不久将灭亡的传言……”
玉树越说越小声,开始抬眼察言观色。
皇上最宝贝皇后娘娘了,听到这样可笑的谣言,必定要动怒。
“放肆。”果然沈煜安听后,眼色冷了下来,“这帮江湖骗子,闹得人心慌慌的,成何体统!”
“皇上息怒。”玉树立马跪地,“臣得了这些消息,立马赶了回来,临风还守在宫外盯着那些人的去向,只等皇上命令,您看要不要把那些人拿下审问?”
沈煜安思量了片刻,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自己的皇后。
被群臣闹得这般鸡犬不宁,悠然竟然没有丝毫的不悦,只是一味地拍脑门,怕不是被吓傻了吧。
“暂且不必。”他顺顺毛似的抚了抚云悠然的背,说道,“那些人冲着皇后而来,八成是高士的同伙。幕后之人居心叵测,怕是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咱们先不要轻举妄动。”
玉树见状看看呆呆的皇后,也有些忧心:“是,那臣这就去告知临风一声,再派些暗卫来护好皇后。”
“嗯。”沈煜安点头,“那么你二人外出查案,可查到什么眉目?”
玉树回道:“回皇上,臣挨个儿问过,调香师都说此香怪异,辨认不出,怕是外域的稀奇玩意。若皇上允准,臣便派人去外域寻一寻,看看能不能得到。”
“也好,你带着几个能干的暗卫去,别惊动了他人。”沈煜安道,“你下去吧。”
“是,臣告退。”
玉树深知自己是个大电灯泡,于是抱拳行礼,利索地退下了。
玉树走后,沈煜安又迫不及待将发呆的云悠然搂在怀中,和她腻歪着。
“悠然,朕还有件事要同你商议。”他凑过去,戳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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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胳膊,想唤回她的注意。
云悠然琢磨着玉树的话,一时出神,忘了自己还在和他赌气,随口回答:“好,皇上说吧。”
沈煜安听后,歪头看了看媳妇的脸色。
居然这么快就不生气了,他还没怎么哄呢。
悠然果然最爱他了,赌气都不舍得冷他太久。
见没什么不妥,沈煜安的心便放回肚子里了,说道:“近日朝臣们闹得厉害,都是为了你的事,朕想了想,不如过两日带你巡视民间,做些善事,也好堵住悠悠众口。”
云悠然一耳朵听一耳朵冒,只听见个“微服私访”,便敷衍着点点头,无意识地拿起金色的毛笔摆弄。
她面无表情,眼神直直的盯着前方,手指不断搓着毛笔的那缕毛,顺滑的笔头开始分叉,变得像炸毛的猫似的。
沈煜安才说完了话,美滋滋地扭过头,一见她这副样子不作回答,又觉得不太妙了。
“悠然,你,你是不是不想和朕一同微服私访,是不是觉得朕这个主意不好……”
“嗯?”手上忽然一空,云悠然回过神,发现是自己太大力了,竟然把笔头的毛薅下来了一绺。
她将那毛用一指捻起来:“这算是什么好笔,都掉毛了,国师怕是随便找了个玩意糊弄你吧。”
沈煜安听着,突然明白了她的不满是来源于国师,于是呵呵赔笑:“真是啊,这国师居然糊弄朕,明日朕便去问问他。”
“哦。”云悠然把笔丢到一边,手上捻着那几根残余的豪毛时,突然忍不住想。
如果把这动物的毛放进检验仪,会显示什么呢?
想到这,她立刻丢下沈煜安,匆忙地跑回寝殿,将自己塞在床头的那仪器和私藏在瓶子里的头发拿了过来。
沈煜安被推搡了一把,顿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时,云悠然又像火箭似的从寝殿窜回来了。
见她手里捏着个瓶子,沈煜安看傻眼了。
他以为皇后养头发做宠物只是那帮大臣们的杜撰,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沈煜安轻轻咽了口唾沫:“悠然,这是……?”
云悠然来不及解释,只是急急地将那些豪毛放进检验仪里。
也是未知。
她又顺手薅下沈煜安的一根头发。
有显示,“沈煜安”。
云悠然越想越觉得古怪,又再度打开瓶子,将那凶手的头发丝放进去,手指不自觉地用了些力气。
未知。
未知,未知。
凶手是未知,捡来的宫人的头发丝是未知,笔毛也是未知,只有“沈煜安”是已知。
看到这些个结果,云悠然更莫名其妙了,忍不住瞥了沈煜安一眼。
这家伙到底有什么独特之处?
为何仪器只能识别她和沈煜安的发丝,却识别不了别人的毛发和非人的毛发呢?
“你在干什么呢?”
沈煜安嘀咕了一句,不知她在卖什么关子,迷惑地跟着她一起去看那仪器的显示屏。
“未知”。
“……”他顿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被悠然验证过的人里,只有他能被测出真实身份。
所以说,这个仪器,只能识别魔都学院的那个世界里的存活的人,识别不了几千年前的当下世界的人。
悠然此举,大概是察觉了什么。
或许,她发现他其实也是穿越而来的了?
14. 第十四章
沈煜安想到这里还有些小激动。
悠然,你看看我,那年杏花微雨,我是你隔壁家滑滑梯的小胖啊!
他侧过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云悠然,可云悠然只是一副想不通的样子,什么也没问。
“咳咳。”沈煜安咳了一声,暗示道,“悠然,你这仪器到底是何意,怎么只能测出朕的身份呢?”
云悠然丝毫没懂,托着下巴陷入沉思:“这仪器可能是坏了。”
“……”见媳妇迷迷糊糊的,沈煜安耐不住性子了,索性明示,“这些天,你就没发现朕和旁人有何不同吗?”
云悠然听后,上下打量他一番,认真思索道:“嗯……少了两根头发?”
毕竟他薅了两根头发帮她做测试。
“……”
沈煜安有点痛苦了,一时分不清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于是他一本正经地捏起手指头,跟她比了个心。
“好吧,其实是,是朕,比昨天更爱你一点点。”
“……”
面对这油腻的表白,云悠然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只是有些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但她没有扫兴,艰难地用同样油腻的语气回答道:“其实……我也是。”
“……”
尴尬的对话以两人同时的沉默结束了。
随即侍者派人传了晚膳,两人一起用过后,沈煜安独自去了尚书房批折子。
他走了大半个时辰,一直到深夜也没回来,云悠然翻来覆去睡不着,便又开始琢磨为什么只有她和沈煜安的头发能被识别。
除非沈煜安和她有什么共同点。
什么共同点呢?
都对穿越感兴趣?
想着想着,云悠然脑子里忽然间闪过了玉树的话。
“臣还看见,街上多了许多说书先生和算命先生,他们有鼻子有眼地说妖后降世是不详之兆,还扯到了皇上曾经死而复生之事……”
她瞬间发现了另一个盲点。
玉树说,皇上曾经死而复生。
这件事听起来简直荒谬。
纵使是魔都学院这样传授高强法术的地方,也没有这种起死回生之术,沈煜安是如何能做到的?
莫非……
沈煜安也是穿越而来的?
大胆的猜测在心里停留了一秒,云悠然开始想着从前的种种。
从一开始,沈煜安就不对劲,不仅对她的穿着言行见怪不怪,还对穿越一类的古书感兴趣……
沈煜安为何如此袒护她这个素不相识的人,还果断立后……
对了,还有刚刚的那个比心!
一瞬间,云悠然像是被打通了脑子里的所有关窍一样,“唰”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那个手势!绝对不是古代人会做出来的!
沈煜安绝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这个想法越来越强烈,于是云悠然急不可耐地跳下床去,踩着鞋便冲向了尚书房。
不过,她太过于急切,已然忘却了自己还没驯服这高跟的花盆底鞋,没跑几步就崴了脚。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还好及时扶住了门框,没有摔个狗啃泥。
门口的侍卫们已经习惯皇后一惊一乍的样子,于是无奈地对视,赶紧跑过来搀扶。
“娘娘,不要紧吧?”侍卫道,“臣这就去传御医来。”
云悠然拦住了:“不,备轿,本宫要去见皇上,十万火急,快。”
“是。”侍卫只好听从命令,喊人去备了轿辇。
因为玉树和临风去查案不在宫内,侍卫便随便喊了个侍女陪同云悠然。
云悠然在侍女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来到了尚书房,小六子见状匆匆忙忙地跑过来,一甩拂尘:“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云悠然朝里面望了一眼,“皇上呢?”
“皇上吩咐了不许人打扰,所以臣特意守在这。”小六子道,“臣去给您通传一声。”
“不用传了,本宫直接去一趟。”云悠然急不可耐地往里迈,“你就在这等着吧,不用跑一趟了。”
“哎……”小六子还没说完,就见皇后一跛一跛地往里面去了。
其实他想说未经通传擅闯是不合规矩的,但想想又觉得,皇后娘娘好像也没守过什么规矩。
既然皇上宠着不计较,那就没有他这个下人多嘴的份了。
小六子想着,心安理得地由着她去了。
……
尚书房里一丝声响都没有,炉里的安神香氤氲开来,轻轻一闻便觉得宁心静气。
云悠然慢慢走近几案,发现沈煜安竟然伏在几案上一动不动,呼吸均匀,似乎是看着折子看睡着了。
她挥挥手示意侍女退下,自己蹑手蹑脚地绕了进去。
一走近,她便看见了沈煜安面前堆成山的折子。
这些折子被分成两摞,一摞合上,一摞摊开,还没落下朱批。
云悠然随手拿起一本摊开的一看,发现上面写着“皇后娘娘德行有亏,不堪中宫重责”。
她又拿起一本:“皇后无能”。
又又拿起一本:“臣请皇上为大煦考虑,将妖后打入冷宫”。
“……”
云悠然捏着奏折的手微微颤抖。
好家伙!真团结!全是骂她的!一点别的事都没有!
这群折子侠!跟网暴人的键盘侠有什么区别!
云悠然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把折子放了回去,余光一瞥,发现一堆折子底下居然有一张折成整整齐小方块的宣纸。
她将折子放好,抽出那小方块宣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上面是沈煜安那龙飞凤舞的字迹,力透纸背,她分辨了好一会儿,才看懂那些字——
一拳把地球打爆。
云悠然愣了一下。
“嗯……”这时候,沈煜安被她的动静吵醒了,迷迷瞪瞪地睁开眼。
见是云悠然,他非常自然地伸了伸手要抱,“你怎么来了……”
谁知云悠然忽然捧起他的脸,盯着他来了一句:“天王盖地虎?”
“……”沈煜安脸上的肉被挤成一坨,他嘟着嘴愣了一下,似乎醒神了,回答道,“宝塔镇河妖?”
“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你拍一我拍一?”
“两个小孩开飞机?”
“咕噜咕噜锤,咕噜咕噜叉?”
“咕噜咕噜一个变成仨?”
“如果你突然打了个喷嚏!”
“那一定是我在想你!”
“……”全都对上了!
云悠然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沈煜安他,真的是穿越过来的!
一种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的感觉上了头,云悠然忍不住紧紧拥抱沈煜安:“沈煜安,沈煜安!!我就说嘛,为什么只有你的头发能被识别!”
她的激动溢于言表,沈煜安却像早有心理准备似的,稳稳当当地回抱住她:“悠然,你认出我了,是不是?”
他没有说“朕”,云悠然被问的顿了一下。
什么!居然不仅是现代人,还是她的旧相识吗?
“呃。”她想了想并没想起是哪号人,尴尬地松开他,“不好意思我记性差,你是……”
“我是你小时候的邻居啊!”沈煜安猛猛指着自己,“我是小胖!”
一听到“小胖”二字,云悠然眼睛睁大了,十分震惊。
“你居然是那个小胖?!”她搂住了沈煜安的脖子,晃了晃说,“我记得你,我没忘!小时候我们在楼下公园玩滑梯,你滑下来,一下子把滑梯坐塌了……”
她很惊诧,那个满脸堆笑的肉乎乎的可爱的小男孩,现在居然变成了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的帅哥!
云悠然兴奋讲述时,沈煜安默默低下头,扶额。
悠然,小点声啊,朕不要面子的吗?
云悠然说着说着,见他忽然不做声了,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太直白了,赶紧捂住嘴巴:“哎呀,我这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是太高兴了,语无伦次了,我,我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皇上,你不要生气啊。”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沈煜安抬起头来,“你记得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见他还是笑呵呵的样子,云悠然放心了,便换了个姿势坐在他腿上,往他怀里一靠。
她又好奇地问:“你也是穿越来的,怎么就成了皇帝?还有玉树说的死而复生,又是怎么回事?”
沈煜安耐心解释道:“那时我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口棺材里,棺材还没盖盖儿,我就坐了起来。”
“众人见我醒了,都吓坏了,四下乱成一团,这时候我才知道,自己竟然魂穿到了刚死不久的皇帝身上。”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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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悠然目瞪口呆,“那你是怎么解释过去的?”
“我宣称说自己是假死,想看看谁有不轨之心,总算唬住了那帮大臣。”沈煜安道,“不过后面他们开始不断闹事,吵的我头疼,我就不再上朝了。”
“哦……所以你才不纳妃子,还看了那么多古书,原来是想找回去的办法……”云悠然恍然大悟了,“那么七星连珠一事,你也知情?”
“当然。”沈煜安老实地点点头,“原本我也是准备在七星连珠那一日跳井,试试能不能回去的,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出现。”
他说到这,神情忽然认真了许多,一手揽住她的背,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悠然,我的心意,你应该都懂。其实……其实你穿越过来的那一天,我就认出你来了,只是不敢和你相认。我以为过去这么久,你早就忘了我这个过客一样的玩伴,更何况我现在的身体,并不是我原本的身体。”
他顿了顿,“我承认,当时立你为后,是因为我有私心,我想把你留在身边,也是想……和你在一起。至少在这里,我有权力,又有能力,能保护你不被人所伤。”
她在魔都学院受了那么多的委屈,他只恨当时没有陪在她身边,陪她度过那些难熬的日子。
他的悠然,曾经是那样机灵活泼的小女孩,怎么会资质平庸,怎么会是一个废柴。
“七星连珠那晚,我没睡着。我见你执意要走,就不想强迫你留下。”沈煜安的眸色深了深,“更何况,我立你为后,并没有问过你的意见,我更希望还给你自由,从前是,以后也是。”
云悠然感受到他手上的力度,于是微微昂起头,看着他。
见他误会自己,她解释道:“我不是不想留下,我只是担心我们之间会有代沟,担心你总有一天会厌弃我,所以我不能冒险留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
沈煜安听后,眼睛亮了。
“所以悠然,你的意思是现在愿意和我留在这里,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了吗?”
听到他真诚的发问,云悠然凝视着他的眼睛,见他露出一脸紧张的神色,忍不住笑了。
“愿意。”
她凑近他几分,脸颊飞上一抹粉红。
无论是在魔都学院,还是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煦国,总是有人批评她,参奏她。
只有沈煜安,从头到尾没有疑过她一分一毫,还这般维护她。
他的好,就像一滴滴甘露,将她枯涸的心田滋润了,又慢慢生出新芽。
“皇上既然想做一个好皇帝,臣妾自然也想做一个好皇后。”云悠然很坚定地回答,“煜安,你放心,我愿意陪着你,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
她炯炯的眼睛一直欢喜地望着他,得到肯定的回答以后,沈煜安松口气似的笑了。
他默默看着她那被月色染过的发梢,良久后,小心翼翼地凑近了她,轻轻亲了亲她的额头,又亲了亲她的鼻尖。
似乎犹嫌不足,他的视线又落在她的唇上,别有深意地看着。
云悠然被盯的唇发热,察觉到他想做什么以后,她屏住呼吸,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见她没有反感,沈煜安便越离越近了,两人逐渐呼吸交融。
柔软的唇瓣相互触碰时,云悠然忽然想到了什么,往后一仰头。
“等一下,不对啊。”
沈煜安还没亲够,有点急躁地问:“……什么?”
“你一开始就认出我来了,那你还让狱卒打我那么多板子!”
“……”沈煜安呆呆地眨巴眨巴眼睛,结结巴巴地解释说,“我,我那时候没细看,当时你一脚把我踹下床,我……”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云悠然气呼呼地把他推开了,站起身就要走,结果忘了自己刚刚扭了脚,又不争气地摔回去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了一下。
看见沈煜安那张帅脸,云悠然一下子像瘪了的气球一样泄了气,别别扭扭地扭过头去了。
“悠然。”沈煜安将她抱了起来,贴耳小声说,“你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啊。”
听到他一本正经地说着油腻的话,云悠然最终忍不住破功笑了。
她彻底消了火,紧紧地搂着他,由着他把自己带回了寝殿。
摇曳的红烛发出滋滋声,一点微光荡漾在无垠的夜色里。
这一晚,两人睡得相当甜美。
15. 第十五章
随后的日子,满宫人都开始发现,皇上和皇后天天腻歪在一起,感情越发甜蜜了,还经常说一些旁人不懂的梗。
宫人看着傻笑的二人,觉得莫名其妙,又不敢多言,只能悄悄地退下了。
再隔了三日,玉树和临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连夜进宫禀报,说是在异域发现了这种香气,似乎源自于一种情蛊。
蛊香幽微清甜,十分持久,人只要与蛊药接触过,身上就会沾染香气,久久不散。
制蛊的人说,在数月前,曾有一男子前来买这蛊药,听口音不像本地人,倒像是大煦的人。
得知此事后,沈煜安立刻派人查了出关入关的记录,发现除了几个商贾以外,还有一个小厮曾拿着顾家的令牌出关,说是外出采买。
制蛊的价值不菲,小厮必是受到顾家人指使。
虽然不明白顾家人要情蛊有何用处,但沈煜安思来想去,也慢慢推测出了个大概。
高士的雇主身染此香,说明雇主可能就是顾家的人。
高士收了小恩小惠,在宫里四散皇后的谣言,夸赞国师之女的好处,目的可想而知。
那么不难猜,幕后主使便是国师顾砚了。
这顾砚,明面上支持他的所有决定,暗地里却没少使坏。
如此,谣言之事已有眉目,不日便能查个明白,但立后大典上的那支暗箭却还没有头绪。
玉树临风查案多日,无从下手时,沈煜安忽然得到一封密折,说国师私下里勾结官员,中饱私囊,并且家中暗藏兵器,制做独特精良,兴许与立后大典上的箭有联系。
沈煜安想了想,决定在巡视时突击去一趟顾家,看看是否真如密折上所说。
若真是在算计后位,他也不得不防。
否则,悠然又会成了众矢之的。
……
出巡民间之前,云悠然又过了一段苦日子。
为了避免在百姓面前出丑,她开始跟着嬷嬷们进行“魔鬼训练”——努力学习端庄优雅的仪态。
云悠然废寝忘食地练习,决心要好好表现。既然这些大臣要当喷子,她就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皇天不负有心人,经过一系列的努力以后,她终于能驾驭花盆底鞋了,也练出了端庄的仪态。
得到嬷嬷的夸赞后,云悠然兴奋地跑去找到沈煜安,和他显摆自己的学习成果。
谁说她一事无成的!她终于办好了一件事,没有被批评,而是被夸奖!
她此刻离母仪天下的皇后又近了一步!
云悠然挺直了腰板,稳稳地向前走,又行礼问安。
见她举止优雅又小心翼翼,沈煜安叹了口气:“悠然,你受苦了,累了吧。”
云悠然见他第一反应是心疼自己,心里霎时间甜甜的:“嗨呀,这点苦也不算什么,在魔都学院的时候经常罚站,一站就是一整天,可比穿着高跟鞋走路累多了……”
“你瞧,我现在能走的特别快。”她面露得意洋洋之色,三步并做两步地走了起来。
见她像小孩子一样欢喜,沈煜安只觉得心头一酸,于是俯身去给她揉了揉膝盖。
“既然学好了,就休息吧,这花盆底鞋不像咱们的鞋,又高又沉的。”
他的动作非常温柔,云悠然低头望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别人都在意她是不是个好皇后,只有沈煜安关心她累不累。
还是邻家的小胖沈煜安对她最好了。
不过,光有仪态也不能说明什么。
临出发前,云悠然特意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些自认为能派的上用场的仪器,好在关键时刻用来服众。
曾经让她口碑反转的金熔喷漆枪要带上,有需要了可以点石成金,没有人能拒绝晃眼的金子。
再带个新玩意,小x光灯,可以照透除了人体以外的东西,比如柜子箱子,只要一照,就能看清楚里面装了什么。
还有一瓶防狼喷雾,她现在可是需要重点保护的人物,万一遇见了什么刺客就麻烦了。
云悠然数宝似的将小道具塞进小布袋里,随身挂着。
这次挑选的工具都是最好用的,也是最简单的,至少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沈煜安进殿时,看见她往腰间系着鼓鼓囊囊的小布袋,好奇道:“你这里装了什么宝贝?”
“法宝。”云悠然拍拍胸脯,吹牛道,“臣妾一定保护好皇上,皇上可以少带些人马。”
说着,她兴冲冲地从布袋里掏出一个银灰色的小喷瓶,给沈煜安展示起来:“你瞧,这是压缩版的防狼喷雾,别看他体积小,容量可大着呢,只需要轻轻一按——”
“呲啦”一声。
云悠然指尖下压的同时,一股水流像烟花似的四散飞出,正朝她的面容喷出。
意识到拿反了的那一刻,已经来不及收手。
她在一片呛鼻的水汽里狼狈地闭上眼,接着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咳嗽起来。
“绝对,防身,咳咳咳咳咳咳……”说罢已经睁不开眼,胡乱地用手抓着前面能抓到东西。
“悠然?”沈煜安连忙冲过去扶住她,喊人拿水来,又传了御医。
洗净了脸,云悠然又湿着脸蛋,不死心地问道:“威力很大对吧!”
沈煜安配合地点点头,趁婢女用帕子给她擦脸时,转头悄悄对小六子道:“再加十个,不,三十个暗卫跟随。”
小六子:“……”
一切准备就绪,两人不日便启程了。
阳光倾泻而下,在镶嵌金珠的轿撵顶上投射出流动的光晕。
马蹄哒哒穿过城门,踏的黄土化作飞烟,随风而去。
仪仗浩浩荡荡出了京城,越过几岖弯路,奔波过几道山沟,外头渐渐炎热,人也越发没精神。
此轿威力不亚于闷闷臭臭的大巴车,云悠然坐的想吐,便靠在沈煜安怀里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经日到正午。
人马在离宫落脚,小憩片刻,小六子开始吩咐御厨做菜。
随行的下人们狼吞虎咽,但帝后两人显然都晕轿,没什么胃口,只寥寥夹了几筷便不吃了。
回房睡了半个时辰起来,两人头晕减轻不少,又觉得肚子空空,便准备出门用些民间小吃。
两人换成常服,带了银两,手挽手出门上街,像寻常夫妻般,吃吃喝喝闲逛一路。
日头不似正午时分那般毒辣,偶尔有几许清风扑面而来,稍纵即逝。
小六子近身跟着,一手撑伞,另一手拿着团扇,勤快地在二人背后扇风。
玉树和临风则带着暗卫跟随,一前一后,保驾护航。
云悠然也手持一把团扇,猛猛地在身前扇风,只是怎么扇都觉得不痛快。
沈煜安看出她难耐暑热,便提议去饮子铺坐坐,喝一碗冰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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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悠然欣然同意,到了店内,一口气点了十几碗冰饮,什么冰镇荔枝膏水,酒酿冰酪,酸梅汤,美其名曰每样都尝一尝。
见她一发不可收拾,沈煜安赶紧出言制止了:“先要这些,吃多了小心闹肚子。”
云悠然一想有道理,在古代如厕不如现代方便,这才罢手。
过了一阵,小二端来数碗冰饮,一一摆放整齐,个个儿精致诱人。酒酿冰酪如同一块上好的羊脂玉,莹润如雪;酸梅汤呈琥珀色,梅子香气使人直分泌唾液;其余冰饮也都盛在精致瓷具中,各有美味。
云悠然递了几盏蜜羹,让小六子悄悄分给随行的众人,随后美美端起冰酪,三下五除二吃抹干净。
众人在暗处捧着碗,心里偷笑,这豪迈之举,任谁也不能想到此人就是当朝皇后。
唯独角落里的一人,默默在小六子身后漏出一双眼睛,看着皇后将冰饮尽数喝下。
……
心满意足地将桌上的漂亮冰饮清空后,众人摸了摸鼓囊囊的肚子,准备去古玩铺子逛逛。
走着走着,云悠然忽然觉得腹中寒凉,似乎有暗潮汹涌,十分不妙:“哎哟。”
听到这声呻吟,沈煜安关切地扭过头:“怎么了?”
云悠然一手捂着小腹另一只手摆了摆:“人有三急,人有三急。”说完便撇下沈煜安四处找茅房。
沈煜安不大放心,赶紧带着一行人远远地跟上。
见云悠然七拐八拐地找着什么,玉树飞身跃起,想询问一番,不料随后却见她像见了亲妈似的冲进茅房。
玉树脚步一顿,身后众人也都默默止步,退出了十万八千里远。
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后,云悠然惬意地从茅房里出来。
她轻松些许,摸了摸口袋,只摸到一条手帕,才忽然想到自己此时没有通讯工具,联系不到沈煜安。
云悠然徘徊了几步,朝着大道走去,这时听见头上有人朝她喊道:“小姐,公子在那边等您。”
是玉树的声音。为了不暴露身份,她在外喊她小姐,喊沈煜安公子。
云悠然抬起头,果然见了玉树和临风二人立在屋檐上,为她指了指路。
云悠然顺着指向快步走过去,谁知走到路口时,碰上一辆马车的马儿受了惊,疯狂地向前冲着。
马夫焦急地拽着缰绳,大喊:“让让!喂!”
云悠然闻声一转头,发现这条街除了她就没别人。
马儿疾蹄踏地,直直地逼近她,一步不停,所过之处尘土飞扬。
死腿,快跑快跑啊!
眼见那马车越来越近,云悠然拔腿就跑,双腿越倒腾越快。
没想到这马儿像认定她一般,发出一声嘶叫,依然冲她而来,她往东,它也往东,她往西,它也往西。
“你是暗恋我吗?!”云悠然哭丧着脸,“玉树,临风,救命啊!”
“小姐!”玉树和临风急的双双跳下屋檐,朝她的方向飞扑而去。
然而,这时有一人闪身而来,如风卷残云般带走了云悠然,让二人扑了个空。
马车猛地撞到墙上,发出“轰隆”一声,玉树和临风诧异地抬起头。
只见一黑衣人揽着云悠然的腰肢,裙摆抖动,长发在身后飘飘,宛若神女下凡。
她从半空中落地,将云悠然放置好,朱唇轻启,嗓音抚媚道:“别怕,安全了。”
16. 第十六章
云悠然还傻眼时,便已经安稳落地,又听闻耳边传来一句安慰,不禁头皮发麻。
她呆呆昂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了一头的女子。
女子身上带着一股冷冽的香,叫人闻之欲醉,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奇异的味道。
被她抱在怀里,云悠然觉得自己仿佛浸泡在陈年美酒里,骨头都酥了。
“小姐!”见二人相互凝视,玉树和临风焦急地赶了过来,“放开她!”
二人拔剑冲上去,这人打扮成这样,闹不好是什么刺客,又或者是高士的同伙。
“别急嘛。”
见玉树临风神色紧张,女子勾唇一笑,心中料定这人便是皇后。
她缓缓松开云悠然,抬手摘下了面罩,露出底下班长脸。
“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玉树和临风看清女子的面容后,纷纷呆立,云悠然扭过头,也被勾魂似的直了眼。
这女子脸庞又英气又妩媚,美的雌雄莫辩,一双凤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如此绝世容颜,简直不像话。
云悠然动了动唇,道谢之言还在嘴边时,那撞了墙的马夫挣扎着从墙根爬起来。
马儿似乎撞的晕死了过去,歪倒在一旁不动,后面的轿子也未能幸免,顶上的一块木板裂开成两半。
马夫顾不上车马,瘸着腿冲过来,像没看见那美人儿似的,径直朝云悠然愤恨道:“你,你这丫头,你惊了我的马,我上等的良马啊!赶快赔钱!”
“我?你有没有搞错,是你差点撞了我!”
云悠然眼瞪圆,就没见过这么蛮不讲理的人,还要她赔钱?
马夫不听,挥着鞭子一通撒泼耍赖:“这街道上明明没有人,若不是你突然出现,我的马怎么会受了惊?别废话,若不赔钱,我们就报官说个明白!”
他一边咒骂,一边使劲儿往云悠然身上抽鞭子,鞭子转来转去呼呼作响,像贪婪的毒蛇要咬人似的。
鞭子甩了过来,眼见云悠然就要挨打,玉树和临风一前一后飞身,一个拽住鞭子,一个将马夫踹出老远。
“无赖!”临风十分气愤,这泼皮竟敢用鞭子抽皇后娘娘,罪该万死。
她手放在了刀柄上,想了结这个泼皮,却被玉树拦住。
玉树摇摇头,皇上在微服私访,他们绝不可乱伤平民,否则事情真闹开了,有损皇上清誉。
临风忍气吞声地收刀,哪料马夫眼珠一转开始碰瓷,哎哟一声,倒在地上。
他大喊着:“杀人了,杀人了!”
见他打滚,玉树两三步冲上去,堵了他的嘴,生怕他闹出什么动静:“闭嘴!”
马夫依旧在挣扎,还作势要咬玉树。
他牙还挺尖锐,咬的玉树生疼,这下玉树也有些不想忍耐了。
她加重了力道勒着马夫的脖子,想给马夫一个教训。马夫脸色慢慢涨红,两腿乱蹬。
那美人儿见状,一个箭步过去道:“算了算了,不就是要银子吗?你说,要多少,我给你就是了。”
马夫呜呜呜呜的用手比划了一个“五”。
“五两银子?”
马夫摇头。
“五十两?”
马夫点头。
见美人儿往怀里摸着,临风忍不住又拔刀:“要不还是宰了吧。”
“罢了,闹出人命不值得的。”美人儿将一袋子银子丢给马夫,对玉树道,“这位姐姐,放他走吧。”
玉树半犹豫着松开手,马夫这下可满意了,捡了钱就跑,像一溜烟似的,连马车都不要了。
临风和云悠然不约而同朝着那人的背影啐了一口。
玉树起身,皱着眉看了那马夫一会儿,又朝美人儿道:“多谢姑娘出手相助,我家公子就在附近,这些银子,我去取了还给姑娘。”
美人儿笑道:“不必谢,其实那银子是我从马夫身上摸的,举手之劳罢了。
“倒是,二位姑娘身手真好,让人佩服。”
她笑起来极为迷人,眉眼弯弯如同天上月,眼里亮亮像含着天上星,玉树和临风都有点被俘虏了,结结巴巴道:“不敢当,不敢当。”
“姑娘。”遇上这么聪慧的美人儿,云悠然也被俘虏了,忙不迭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我想与姑娘交个朋友,姑娘的救命之恩,我日后一定报答。”
她盯着那张漂亮脸蛋,心里美滋滋地盘算起来:先假装普通人和这女子相处,若合得来,便突然揭开神秘的面纱,告诉她自己其实是当朝皇后,要带她享受荣华富贵
然后她便会惊诧地尖叫起来,欣喜若狂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哈哈哈哈哈哈!
云悠然心里暗爽,幻想着霸道皇后狠狠宠的戏码。
却不想女子下一句便道:“小女名叫顾凌双,家就住在附近。”
“顾凌双,真好听!”云悠然脱口而出,笑容也灿烂地扬起来了。
但灿烂不过一秒。
云悠然反应了过来,脸色大变,像吃了一头鲸,被噎得半死似的。
谁?
顾凌双?
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被大臣们赞不绝口的国师之女,被当成皇后标准答案来跟她做比较的顾凌双?
望着眼前标致的人,云悠然既羡慕又自卑,默默捏了捏自己身上的粗布衣裳,只恨今日没打扮的再漂亮点,好歹在人家面前出了丑以后,还能靠形象挽回一点。
唉,也难怪大臣们都觉得顾凌双更像一个皇后了。
想到在魔都学院时,她也是这样站在学霸面前自惭形秽,没想到在这里做了皇后,也还是难逃被比较的命运啊。
万一沈煜安见了她一见倾心,被勾了魂去,听大臣所言废后,把她打入冷宫……
“原来是顾小姐。”云悠然略有点沮丧,心里直犯醋劲儿,“早就听闻顾小姐美名,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哪里。”她的小情绪被顾凌双轻易捕捉,尽在掌控地笑道,“还不知如何称呼姐姐?”
“我……”
云悠然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打算编一个假的名字,毕竟她此刻微服私访,不好暴露身份,还是当着后位竞争对手的面。
她心虚着胡乱一瞥,瞥见茅房前头长了斑斑点点的青苔,胡说道:“我叫……房青苔。”
说完,自己都有点绷不住了,死死咬着下唇。
顾凌双面上笑着,心里无语,她虽不在宫中,却也知道圣旨上所写。
父亲分明亲眼所见,皇后是姓云的,就算是青苔,也得是云青苔吧。
她装疑惑道:“妹妹在此地居住了十几年,从未听说过这附近有姓房的人家啊……”
茅房也是房呗。云悠然继续睁眼说瞎话道:“肯定有的,妹妹再仔细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
玉树和临风在一旁强忍着笑,赶紧解围道:“小姐,该走了,公子还在等着,咱们改日再去顾家登门道谢吧。”
云悠然如蒙大赦,赶紧点头说对对对,准备顺着台阶下了,谁知沈煜安的声音非常不合时宜地传来,“悠然!”
“……”
云悠然不敢应,也不敢回头,只是对着顾凌双僵硬地笑着,希望沈煜安能和她有点默契,赶紧离开这里。
但毫不知情的沈煜安越跑越快了,恨不得闪现到她身边,他神色焦急,显然是得知了刚刚惊险的一幕:“你没事吧?”
“……我没事。”云悠然低了低头,宛若哑巴吃了黄连一般,有苦说不出。
玉树和临风也扶额,没眼看关键时刻掉链子的皇上。
“原来姐姐是逗我呢,姐姐的名字叫做悠然对不对?”
见沈煜安前来,顾凌双嘴角一翘,装作恍然大悟地笑道,“悠然姐姐,这位是?”
“哦,是我夫君。”骗人露馅的云悠然恨不得将头缩进地里,不太情愿地介绍道,“夫君,这位是顾凌双,顾小姐。”
“顾小姐……?”沈煜安脚步一顿,视线落在顾凌双身上。
居然见到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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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倒真如传闻中那般美好,一点也不夸张,难怪国师自信认为女儿配得上皇后之位,还不惜用各种手段往他身边送。
打量一番后,沈煜安不由得出神。
虽说隔了几步,但他还是能嗅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一股异香,淡淡的,幽幽的,像在百里外闻见牛乳糕刚出锅的味道,又像路过山泉时闻见的不知名的野花芳香,让人忍不住全身心地投入进去仔细回味。
他越细品越觉得不对,脑子开始串联信息:这香也太熟悉了……对了,高士的雇主……来自异域的蛊……
是顾凌双所为?
事情不能这么简单吧?……
见沈煜安一直屏气凝神地看着自己,像被香晕了似的,顾凌双扭捏了起来,开始暗送秋波。
“原来是姐夫,你们真是登对。”她倾了倾身子,有意无意地瞥着沈煜安。
盘算了这么久,总算等到皇上出宫巡视,难得有机会,她自然是要精心编排,好好把握。
顾凌双的小举动都落进下人们眼里,玉树和临风和小六子同时嫌弃地扯了扯嘴角。
且不说他们早知道顾凌双对后位的心思,就说她刚刚救人,那动作如行云流水,可不是这般小女儿姿态的。
不过,云悠然倒是没看出什么,见顾凌双扭来扭去的,还以为她不舒服,好心问道:“顾小姐是身上有虱子吗?我来帮你看看吧?”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屏住呼吸,震撼于皇后的竟然这般直接地出手。
见云悠然认真地盯着自己,还真要上前翻找,顾凌双开始觉得不自在了。
好一个扮猪吃虎,没想到自己轻敌了,皇后的攻击力居然这么强,轻而易举就看出了她的故意。
“谢谢姐姐关心。”她一个转身,自然地拉起云悠然的手,又亲热道,“悠然姐姐,我看咱们十分有缘,不如……去我家坐坐,喝杯茶?”
“这怎么好意思,太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妹妹家中没有姐妹,总觉得无聊,如今见了姐姐觉得十分亲切,姐姐可不要拒绝呀。”
“这……”面对盛情邀请,云悠然开始犯难,不答应显得不近人情,答应了又不太情愿,实在是两难。
毕竟沈煜安也在,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醋劲儿的。
云悠然将目光抛向沈煜安,希望他能出口拒绝。
玉树和临风自然是做不了主的,但见皇后娘娘纠结,开始不停地给皇上抛眼神提示,希望他能发话解围。
但沈煜安又没接受到信号,一手揽住云悠然的腰肢,不客气道:“多谢顾小姐好意,正好我和夫人也逛累了,那就叨扰了。”
“……”其余人集体沉默。
“好,那我来带路。”顾凌双生怕他们反悔,趁旁人没反应过来,紧接着脱口而出。
她侧过身,笑眯眯地伸了伸手:“诸位请吧。”
沈煜安点点头,揽住云悠然的手改为牵着,带她跟上,小六子等人面面相觑,在原地愣了一会儿,也都跟上。
好啊,这就上赶着去人家家里了?
云悠然一点点的醋劲儿泛滥成灾,铺天盖地,十分不满地捏了捏沈煜安的小臂。
但沈煜安又又没注意到,他回过头给玉树临风使了个眼色,无声用口型示意:暗卫,去顾家,勿暴露。
正为皇后打不平的二人见状,忽然理解了皇上的用意,对视一眼。
二人不约而同道:“公子,我忽然内急。”
“公子,咱们初次拜访,也不好空手,我去买些点心吧。”
“……”内急的临风做足全套戏,实则是觉得有些尴尬了,不等允许便逃进茅房。
“姐姐也太客气了,那我就不推辞了,刚好我家也有新上的好茶,咱们一同品一品。”
顾凌双朝玉树笑吟吟地说着,言罢,手背了过去,在无人注意的一瞬,朝躲在暗处的马夫打了个手势。
那马夫当即穿过小巷,跟上了离开的玉树,身段轻盈,步伐无声。
17. 第十七章
众人在顾凌双的带领下来到顾家。
顾家门前一左一右立着两座两人高的石狮,狮身遍布斑驳纹路,狮口大张,似是守门神。狮子两旁还站立着两个守卫,身板笔直,丝毫不懈怠。
云悠然抬起头,看着府门门楣上悬着的黑底金字匾额,像真的镶了金边似的,迎着阳光熠熠生辉。
“大小姐。”守卫们握着剑,见是顾凌双回府,抱拳行礼。
顾凌双挥挥手,示意二人打开大门,二人会意上前开门,俯身迎接。
“我父亲今日有事不在府中,诸位不必拘束,尽管当做自己家便是。”
顾凌双引着云悠然和沈煜安朝里走,笑吟吟地介绍着自己的家。小六子一直跟在身后不敢越过,边走边左右打量着。
众人走着走着发现景象逐渐变了,顾府只有门楣看起来奢华,内里却十分简朴,许多家具看着都有年头了,细看还能看见些许划痕。
沈煜安是头次来顾家,心中诧异,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国师身居高位,自然是要低调小心些的。
云悠然也没料到顾家宅子居然略显寒酸,她还以为国师俸禄不低,日子滋润呢。
贫困成这样,也要把门楣做的体体面面的,真让人感慨啊。
顾凌双请众人入座,又让下人上了茶,一回头,撞上云悠然同情的目光,还有些不明所以。
云悠然端着缺了口的茶盏,十分不忍,见她回头冲自己笑笑,更是脱口豪迈道:“顾小姐,我还欠你份人情,你若是有什么困难,一定跟我说。”
顾凌双听后,心想皇后这是在乍她,断不可露出马脚,于是顺着话道:“姐姐不必费心,我家虽然简陋,但不缺什么,父亲常说勤俭节约是美德,也常教育家中人,不可铺张浪费,因此许多物件都是几经修补再用。”
云悠然点点头,信以为真,没想到国师竟然品质如此高尚。
沈煜安自然是不信的,装作不知情道:“不知顾小姐的父亲在何处高就,平日一定很忙吧。”
顾凌双谦虚道:“我父亲不是什么高官,不值一提,他每过一月都会去寺庙为百姓祈福捐款,今日正好是他去寺庙的日子。”
云悠然听后赞美道:“真是好心肠,一定会有好报的。”
小六子抽了抽嘴角,皇后娘娘竟然如此好骗,说什么便信什么。
聊了几句,顾凌双又说要亲自去做些点心来招待他们,她走后,沈煜安继续一一扫视这些破烂似的物件。
故意把门楣做的这般奢华,又把家里布置的朴素无华,就是为了体现顾家的尊贵同时,又不落人闲话吧。
沈煜安看着看着,把目光定在了摆佛像的香台上。
佛像是铜制的,手中还端着净瓶,净瓶口并没有插花草,反而是被一块深色的绒布裹着。
沈煜安总觉得其中有猫腻,便盯着佛像看了一会儿,发现那瓶口似乎向下通着。
见一旁的丫鬟一直守着,他便拿起茶壶倒茶,又装作不小心手滑,连壶带茶盏一起打翻在地。
瓷具落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滚烫的茶水撒了一地,直冒白烟。
茶水溅起来,沈煜安的衣袍被染湿了一角,他被烫到,瞬间站起身。
“怎么了?”听到他倒吸一口气,云悠然连忙关切地看过去。
“公子无事吧?”
一旁的丫鬟听见了,也匆匆跑来看了看。
“无事。”沈煜安蹲下去捡碎片道,“抱歉,抱歉,我没拿住。”
“公子别动了,婢子来收拾就好。”
丫鬟说着,赶紧跑去取扫帚簸箕,好收拾残局。
趁着她跑开,沈煜安凑近了那座佛像细细去看,果然,朝着那黑布里吹一口气,便能感受到黑布在向下凹陷。
“你看什么呢?”
云悠然见他盯着佛像一处出神,也跟着去看,但没看见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看这个净瓶下似乎通着里面。”沈煜安忙拉着她退回来,贴近她的耳朵小声答道,“存钱罐也是这样的构造,只留一个缝隙去塞钱。”
云悠然:“你怀疑这是存钱罐?”
说着打量一下,“那也……太大了些吧?”
“差不多,也不太一样。”沈煜安道,“你记不记得咱们小时候一起看过的电视剧?贪官污吏表面上过得清贫,实则将自己的藏在不起眼的地方,我是觉得,这佛像也算是个藏钱的好地方。”
“对啊,你真聪明,我就说嘛,一代国师怎么过的这么凄惨……哎,对了。”云悠然听着听着,这才后知后觉是怎么回事了,“所以你要来顾家,是为了探国师的底细?”
“自然是,不然还能有什么?”
“我,我还以为……”云悠然别扭地嘟囔起来,“还以为你是见顾小姐貌美……”
见她还有点委屈似的,沈煜安忍不住弯弯眼角。
原来是吃醋了,却还不拦着他,反倒跟着他来,真是傻得可爱。
“是我不好,没有事先告诉你,叫你误会。”他道,“悠然,论貌美,在我心中,谁也不能与你较量。”
云悠然听后,“唰”地红了脸,嘟囔一句“讨厌”。
这时丫鬟拿了扫帚回来,她不好说什么,便羞的用手指不停翻搅着衣裳。
翻着翻着,她忽然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瞬间想起来,自己腰间的小布袋里还装着不少法宝。
趁着丫鬟扫地,云悠然悄悄将那x透光仪摸了出来。
待到丫鬟扫完碎片离开,她又和沈煜安凑到了一起,小声道:“煜安,我带了外挂来,里面有没有东西,照一下就知道了。”
沈煜安一看,眼前一亮,立马点头赞同,他给小六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帮忙望风,自己则凑上去看着云悠然的操作。
云悠然拿着透光仪,对准那尊佛像照了照,见事实如同所料,两人同时“啧”了一声。
佛像果然是中空的,里面藏了不少金条,投金子的入口,便是那被包裹住的瓶口。
云悠然再向下照,发现连这案台的四条桌腿里也有不少。
二人对视一眼,沈煜安从她手中拿过透光仪,又照了照墙上的字画,发现画后面有一道暗格,也藏着小山似的珠宝。
接着便是花瓶,橱柜,甚至二人刚刚坐的凳子底下也有,无一例外。
国师俸禄不少,前些日子又有密折参奏他受贿,断不会过成这般拮据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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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觉得这宅子不太对劲,果然如他所料。
金银藏的如此缜密,怕是那藏箭的地方更为隐秘,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找到的。
沈煜安对着这些家伙什沉思时,小六子忽然咳了一声提醒。
二人听到顾凌双回来的脚步声,急忙回到原位坐好。
云悠然将仪器塞回布袋,少顷,顾凌双端着一盘精致的牛乳糕回来了,见云悠然手忙脚乱的整理衣衫,也察觉到一丝不对。
她不动声色地瞧着,不料这时沈煜安倾了倾身子,不经意地遮住云悠然。
“好香的牛乳糕,多谢顾小姐。”
说完,他特意伸手接了一下,与她那白皙的手触碰。
他知道顾凌双是有意接近他,那么他不妨以身入局一回。
眼下似乎唯有接近顾凌双,接近顾家,才能捏住把柄,除掉国师,止住越演越烈的谣言。
那么便如她所愿,让她以为自己上了钩,等她慢慢放下戒备。
顾凌双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手上一顿,暗戳戳地抬眼。
见沈煜安眉目含情,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她以为自己成功吸引了他。
随即顺水推舟地拿了一块糕点递上,语气更是阴柔:“公子喜欢,便多吃一些吧。”
沈煜安抬手接过,连声夸赞,却一口也没吃。这时云悠然在背后扯了扯他的衣裳,意思是自己已经把东西藏好。
沈煜安坐回原位,还不忘朝顾凌双翘起嘴角,顾凌双自然也没有冷落他抛来的示好,两人就这般心照不宣,让气氛暧昧了起来。
云悠然虽然迟钝,却也在一旁察觉到二人在眉来眼去,霎时间,鼻尖的奶味都变成了酸味。
话说的倒是好听,可她怎么觉得沈煜安的眼睛都快要长到顾凌双身上去了。
云悠然手捏着牛乳糕,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觉得不是滋味,想到在魔都学院时,众人时常因为她是差生而忽视她,也没有人去询问她的意见和感受,所以她不擅长也不敢去争。
现在,若顾凌双真要来和她争皇后之位,她倒有些胆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那么沈煜安又是怎么想的呢……
云悠然越想越沉闷,一脸兴致缺缺,沈煜安瞥见她这般,自然也没了耐心,见时辰差不多了,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顾小姐手艺极好,可惜我们用过了膳,吃不下几口,也不便多逗留,真是可惜。”
“这有何难。”顾凌双看出他的离开之意,没做挽留,只是笑道,“公子既然喜欢,我叫人包起来一些,公子带走便是。”
她说着,唤来了丫鬟帮忙,用帕子将余下的牛乳糕全都打包了进去。
沈煜安推辞了一番,但她仍旧热情相赠,便没再拒绝。
他谢过她的招待,又让小六子拿了块玉佩给她,当做打碎茶壶的赔偿。
顾凌双倒是没有客气,笑吟吟地收下了,当着云悠然的面将它捧在手心,当作是定情信物似的,赞叹做工的精美。
她望着众人离去,须臾,见树上、房檐上的那些暗卫已经离开了,才转头回房去。
路上,手中不停摩挲着那枚玉佩,眼神倏地冷淡下来。
18. 第十八章
“小姐。”
顾凌双路过庭院时,蹲在外院洗衣裳的丫鬟匆匆跑来。
“嗯。”顾凌双道,“你可看清了吗?”
“看清了。”丫鬟回答道,“婢子见皇后拿了个会发光的玩意儿,对着那尊佛像照了半天。小姐,莫不是真如传闻所说,皇后她……是个妖孽转世?”
“是不是妖孽,日久天长的,皇上自会有判断。”顾凌双轻轻笑了一声,“就算是妖孽又如何,这皇后生的貌美,连我见了也忍不住怜爱三分,更何况是后宫空空的皇上。”
“那小姐打算如何去做呢?”
“用不着咱们去做,接下来,自会有人主动上钩。”顾凌双顺手将那玉佩丢给丫鬟,头也不回道,“赏你了,这可是御赐之物,好好珍惜着。”
丫鬟不明所以,但还是小心地捧着玉佩谢了恩。
……
顾府外。
暗卫们在暗处跟随帝后出府,见玉树和临风一直不见踪影,沈煜安便派了几人去找。
怕站立等的太累,他带云悠然散步去了附近的凉亭,找了个地方坐下。
见云悠然仍旧闷闷不乐,沈煜安有些自责,他知道她心里是敏感的,哪怕是一些小事,她也时常会走心,却又不愿直接说出来。
不过,好在她的情绪总是很明显,他看得懂,比如此刻,他猜她定是为了顾凌双的事情而不痛快。
“悠然,我发誓,我对顾凌双没有任何想法。”他上去拉了拉她的手,“只是很多线索都落在顾凌双头上,事情关乎你的安危,我不能不想办法彻查。”
云悠然摇摇头,将双腿拱起来,抱在一起。
她才不要说,说了又被嫌麻烦。
“我不会嫌麻烦。”沈煜安像读懂她的心一样,立即道,“你不高兴,可以说出来,可以跟我发脾气,不要自己闷在心里。”
云悠然闻言扭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点头,才嘟囔道:“你彻查办法是什么,和她眉来眼去吗?”
“不是。”沈煜安解释道,“她想要皇后之位,只有给她希望,让她觉得自己有把握,顾家才会得意放松,也少针对你一些。”
云悠然撇了撇嘴巴。“那你想怎么给她希望?”
“眼下倒有个办法……”
两人各自安静了一瞬,见沈煜安眼神犹豫,云悠然便能猜到,他口中的办法定是要委屈她。
她垂眼,若真能解眼下的困境,帮到沈煜安,她是不介意受点委屈的,她相信也沈煜安会护着她。
她道:“你说吧。”
沈煜安并未急着作答,他捏着手指,明显是陷入纠结之中。
若真说了,两人之间必有心结,以后也回不去了。
见他一直不肯说,云悠然越发疑惑了,便出言打消他的顾虑:“你说吧,若是不好,我就当没听到。”
沈煜安还是不太放心似的:“那你答应我,就算不愿意,也不能胡思乱想。”
“好好好。”
他越这样,云悠然就越想知道,索性一口答应了。
她偏过头,好奇地等着听他的办法。
沈煜安张了张口,正欲说出口时,玉树忽然带着几个暗卫朝这边跑来,人还未到,脚步声先急急地传开。
“公子,不好了!”
众人健步如飞,冲到凉亭里,焦急地跪地。
听到动静,两人纷纷看着一群风尘仆仆的人,异口同声地问:“怎么了?”
玉树还没歇口气便急急地答:“临风,临风跟人起了争执,两人在长街上闹开了,公子快想想办法吧!”
云悠然和沈煜安对视一眼。
“带路,去看看。”
一行人又赶到长街,路途中听玉树细说,沈煜安和云悠然才明白事情的经过。
玉树去各处告知暗卫前往顾家,半途却发现有人跟踪,便往长街上去,这时候临风随后而来,发现她被人尾随,便逮住那人呵斥,谁知发现此人正是刚刚撞了云悠然的马夫。
临风打抱不平,与马夫争执起来,结果马夫死皮赖脸地把她扑倒了,她没站稳,怀里的令牌摔了出来,被马夫抢走,举起来大肆宣扬皇上的侍女欺负平民。
马夫一闹,声音引来一群百姓,他们将二人围了起来,看热闹的看热闹,讲道理的讲道理,乱糟糟成一团。
临风不敢出手伤人,所以无法脱身,玉树也不敢轻举妄动,便跑回来请沈煜安想办法。
看着乌央乌央的人群,沈煜安有些头疼,以往出巡民间都相安无事,如今为了皇后之位,顾家也算是费尽心思,连百姓也要算计在内。
撞上悠然,尾随玉树,和临风争执……如此种种,以及顾凌双的出现,怕是某人故意为之吧。
他单独出行就无事,偏带皇后随行时是非多生,这个国师,还真是司马昭之心啊。
见事情不可收拾,甚至还有人朝临风扔菜叶子,玉树十分担忧,问沈煜安道:“公子,要不要先散了这些人,拿下那马夫?”
“不要轻举妄动。”沈煜安观察着局势道,“派个暗卫混入人群,找时机带走临风。”
“是。”
玉树随即指派了一人前去,几人也跟着往人堆儿里扎,靠近事发现场。
只见马夫举着令牌大声嚷嚷,临风上前去抢,却被人伸腿绊倒。
她狼狈地爬起来,这才发现人群里似乎还有马夫的同伙,他们是一群穿着破烂的无赖,正在来回来去传球一般扔着令牌。
挑衅的笑声回荡在耳边,其中一人上前去捏了临风的下颌,调戏她道:“小娘子,生的很俊俏啊,来亲哥哥一口,哥哥就还给你,哈哈啊哈哈哈!”
“滚开!”临风嫌恶地飞踹那人一脚,“你们活腻歪了吗,没瞧见本大人的令牌?当街闹事,本大人还没抓你们问罪!”
不料其余人倒不畏惧,还变本加厉,也跟着上前调戏,出口便是污言秽语。
“哟,还是皇上身边的人,肯定很会伺候人了!咱们今天也涨涨见识!”
“就是,若能跟小娘子快活快活,被问罪又能怎样,那可是死而无憾啊!”
众人大声地嬉笑,毫不避讳,刻意地要激怒她。
玉树见状,也见不得临风受了委屈,当即冲上去帮忙。
沈煜安心急如焚,忍不住上前几步,却被小六子拦下。
“不可呀,公子!”小六子极力劝阻,“这个时候您和小姐万不可露面,否则事情只会更加失控!”
沈煜安无可奈何,只得退后:“当地的县尉呢,立刻去找!”
“臣这就去!”
小六子转头随便带了个暗卫,腿脚利索地离开了。
云悠然踮着脚,心急如焚地看着黎明前,见临风受不住羞辱,开始与无赖们大打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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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急地扭头暗卫道:“你们还不快去帮帮临风!”
“是!”
暗卫们立刻动身,从屋檐上一跃而下,落在了人群中心,像下锅的饺子似的。
围观的百姓都被吓了一跳,接着便看见眼前无数胳膊和腿齐飞。
一群无赖很快被暗卫们治服,手无寸铁的百姓们见这变故,都吓得退后三尺,唯有马夫一人还在原地伫立着。
见暗卫们出动,马夫得了逞,自知不敌,便用力一抛,将令牌扔向了一旁的水沟。
眼看令牌就要坠下,临风倒吸一口凉气,飞身朝着水沟扑过去。
御赐之物,又是贴身令牌,这等重要的物品,若不慎弄丢,她该如何交代。
就算是淹死,她也要护住这令牌,否则,便去以死谢罪。
“临风,别犯傻!”见临风冲向那臭水沟,玉树惊呼了一声,想要追过去拦住。
偏偏此时,地上装死的无赖睁了眼,忽然抱住了玉树的大腿。
玉树一个重心不稳栽倒下去,正落入那无赖怀中。无赖喜上眉梢,又抚摸起玉树的脸蛋,“这位美人儿也是俊俏,让哥哥抱一个——”
他按着玉树的头就要亲吻,玉树反手给了他一巴掌,怒不可遏地抽出了剑,扎穿他的手。
眼看着手上血流不止,无赖疼的尖叫起来,周围的百姓惶恐不安,纷纷捂住眼睛逃窜。
“杀人了!杀人了!”
场面一度混乱,尖叫的尖叫,逃跑的逃跑,咒骂的咒骂。
躲在人群里的沈煜安和云悠然被人流挤来挤去,这时,马夫又不知道从何处抽出一把匕首,像装了定位似的,径直地穿过人群,朝着二人的方向冲过来。
“公子!”
玉树用力喊了一声,意识到危险来临,沈煜安立即将云悠然护在身后。
他抬腿踹过马夫的匕首,但马夫身手倒灵活,轻而易举地躲开,反手又将匕首刺向云悠然。
云悠然受到惊吓,身体僵直,手却下意识地动起来了,忙不迭地从布袋里翻找起防狼喷雾。
她颤抖着手将喷雾掏出时,沈煜安扑过去,将马夫撞倒,马夫吃痛,匕首一歪,刺中了沈煜安的肩膀。
见状,玉树才看穿这马夫方才是隐藏了实力,顾不得什么身份暴露,急得拔剑而出,朝暗卫们连连惊呼:“护驾,护驾!”
沈煜安和马夫双双倒地,匕首咣当一下飞到一边,马夫诡异地笑了一声,当即爬起来,将沈煜安按在身下,一阵猛打。
沈煜安这才惊觉他最终的目标是自己,费力地抵抗起来,但肩上的伤口让他使不上力气,最终被马夫掐住脖颈。
见沈煜安被马夫掐的脸涨红,云悠然心头绞痛,当即飞奔过去,朝马夫狠狠地喷了喷雾。
辣辣的水汽使马夫双眼烧灼起来,他难受地嚎叫了一声,却并没有停下,反而还发了狂,摸索着拿起刀,就要对着沈煜安捅。
场面变得不可收拾,玉树和暗卫连滚带爬地赶来,仅有几步之遥时,马夫挥刀朝着沈煜安的心口刺去,嘴里还念叨着,“去下地府吧!”
眼见刀尖落下,云悠然浑身发抖。
怎么办,怎么办,各路神仙,谁能大显神通,施展魔法……等一下!
云悠然猛地想到自己会魔法,千钧一发之际,一咬牙开始飞翻手腕。
“巴啦啦,时间静止!”
19. 第十九章
话音落下,一瞬间,所有人都维持着刚刚的姿势一动不动,像变成了木头雕像。
世界都安静了。
令牌停在了半空中,临风也是。
扑过来护驾的暗卫们面部狰狞地顿在原地,玉树站在最前面,伸出一只手。
马夫的刀尖在距离沈煜安心口一厘米处停下,惊慌的百姓们各有神态,往四面八方倒。
云悠然看着凝固的人群,忍不住抬起微微颤抖的双手。
居然成功了。
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浑身都卸了力,长长吐出一口气。
但没得意几秒,她又忽然想到老师强调过的话:静止法术只可持续一分钟。
云悠然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马夫面前,抽走他手里的匕首,塞进玉树手中,又一脚将他踹到地上,将沈煜安拖到安全的地方。
随后,她马不停蹄地转头飞奔向临风,将悬停在半空的临风拽了下来,又将那块令牌拿下塞入临风手中。
做完一切,已经是满头大汗。
数着时间差不多了,云悠然又重新回到沈煜安身边,
世界像重新运转一般,人群再次四处分散,马夫没了刀,只有拳头砸落在地,十分用力,疼的五官扭曲。
玉树拼命地向前冲着,惯性使她手里的匕首戳到马夫的屁股,马夫还没来得及尖叫一声,就被暗卫们瞬间包围。
水沟旁的临风被臭味熏的“哕”了一声,爬起来时,忽然感觉手中有什么硬硬的东西,她眨了眨眼,低头见是令牌回到手里,搂着它喜极而泣。
躺在地上的沈煜安得以呼吸,脸色恢复正常,随即感受到一股力量拖着脑后,再一看,原来是云悠然在卖力地扶他起来。
沈煜安慢慢撑着地面坐直,这时肩膀一痛:“嘶……”
他捂住肩膀,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睛却紧紧贴在她身上,“悠然,你没事吧?”
“我没事。”云悠然从布袋里翻找出止疼药,对着他猩红的伤口喷了喷,“咱们还是快点找家医馆吧,天气热,别让伤口发炎了。”
沈煜安挽着她起身:“不打紧,御医就在离宫里,回去再看便是,我现在只想知道是什么人如此大胆,敢当众行刺。”
二人走到马夫面前,说话的功夫,玉树已经将马夫擒拿。
不一会儿,县尉也带人赶到了,安抚好围观的人,又叫人带走了那群无赖,连连跟沈煜安请罪。
得知此人是皇上,马夫没有半分的惊讶,反而不屑地笑了起来。
“一个不分是非的无能之辈,也配坐龙椅?”
“住口!”县尉厉声制止,“如此放肆,不想活了吗?”
马夫啐了一口:“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我本身也活不成了。”
见他这个反应,沈煜安倒觉得纳闷,不禁问道:“你好像很恨朕,朕与你有何仇怨?”
“你倒是想忘便忘。”马夫斜睨他,“那老子就告诉你,老子姓赵,你明白了吗?”
“堵了他的嘴!”县尉立马下令,等手下捂了马夫的嘴,他又跪地朝沈煜安道,“皇上息怒,今日动乱,是臣失职。此人出言不逊,还敢当众行刺,已经是死罪难逃,臣这就带走行刑,免他口出狂言得污了皇上的耳朵。”
他说着,立刻使眼色示意手下的人带走马夫,沈煜安瞥了一眼,阻止道:“等等。”
众人顿了下,低着头洗耳恭听。
“他胆大妄为,朕自然是不能让他轻易死了。”沈煜安走到马夫面前,眯了眯眼,“玉树,你带人押他回宫,打入天牢,严刑拷打,不许让他死了。”
“是。”
玉树挥挥手,让暗卫们前去带走马夫。吩咐完玉树,沈煜安又转头看着县尉。
“你也去吧,若再发生这种事,朕定严惩不贷。”
“皇上……”
看着玉树带人扬长而去,县尉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在沈煜安的眼神压迫下噤声。
“臣遵旨。”
……
入夜,离宫寂静一片,只听得树叶沙沙,再细听有尘土飞扬。玉树和临风守在寝殿门口,暗卫们则坐在树枝上盯梢。
御医为沈煜安包扎过伤口,嘱咐了几句忌口后便退下了。沈煜安本不觉得多疼,但见云悠然皱着眉头略有心疼之色,便开始装起柔弱,非让云悠然帮他换了寝衣。
云悠然脸红不肯,跟他嬉笑打闹了一阵,最终还是帮他换上了。
两人躺在床上,彼此道了晚安,实则谁都没有睡着。
云悠然窸窸窣窣地翻了个身,见沈煜安闭眼不动,呼吸也浅,以为他睡熟了,便轻手轻脚地爬起来,越过他下了床。
她走到窗前趴望夜色,夜空如洗过一般干净,除了一轮月,一颗星星也没有。
少顷,床上的沈煜安从沉思里回过神,见云悠然不在身侧,便坐了起来,张望着去寻。
“悠然。”扫见云悠然站在窗前,沈煜安也穿鞋下床,走到她身边,“你在看什么?”
云悠然托着脸蛋道:“没看什么,就是睡不着,心烦的很。”
“为什么?”难得见她唉声叹气,沈煜安安抚道,“你在想什么,告诉我,我都会给你解决的。”
听他耐心地在她耳边哄着,云悠然忍不住愁眉苦脸扎进他怀里。
她小声道:“自从来到这里,就没有一天安生的时候。我不想被人拿去跟顾凌双比较,不想被夺走喜欢的东西……”
她一股脑说了许多“不想”,沈煜安一一听进去,轻轻拍拍她的背。
“不想被夺走喜欢的东西是何意,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便是了。”
云悠然不语,在他怀里埋着头,隔了一会儿,昂起头,又低下去。
“不是东西,我是喜欢……我是喜欢你。”
“那你这话就更奇怪了。”沈煜安被她磕磕巴巴的话逗笑了,“我是你唯一的夫君,你是我唯一的妻子,我们之间又没有第三人,哪来的夺与不夺一说呢?”
“……”云悠然又沉默了。
沈煜安察觉到她的异样,便哄着她说话,她这才终于绷不住道:“你那时候说要给顾凌双希望,问你怎么想你又支支吾吾的……你说实话,你口中的办法,是不是让顾凌双入宫为妃?”
“……”
这话让沈煜安哑口无言。
他本想找个时间委婉地跟她解释,但没想到她的心思竟然这样敏感细腻,早就有所察觉。
看着她炯炯的眼睛,他做不到隐瞒,便点点头承认:“是……”
顿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地补充:“悠然,你别误会,纳妃只是为了牵制国师,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
见云悠然丝毫没有反应,沈煜安有些慌了,一把揽住她:“悠然,你说句话……”
被他晃了晃后,云悠然推开他,缓缓蹲下去抱着自己,终于开口了。
她垂着眼,低落道:“万一你是骗我的呢,嘴上说是为了我,其实为了能日日见到她。”
“绝不是。”沈煜安跟着蹲下,脱口而出,“我不会让她侍寝,她位分在你之下,你可以随意处置她,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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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伤她性命就好。若你不愿,我便想别的办法。”
“……”
又沉默一瞬。
沈煜安懊悔自己不该说出口时,云悠然忽然“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好吧。”
她……就这么答应了?沈煜安不禁呆了一下,意外道:“你,你不介意?”
“的确有点介意吧。”云悠然慢慢将下巴搭在腿上,弓成一团道,“但咱们俩在煦国,不是现代,外人见皇帝没有妾室,当然要劝。一切因我而起,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听到她这么说,沈煜安哽住了,忍不住抬手摸摸她的头。
“办法总会有的,你若是不高兴,不愿意,可以说出来,可以跟我发火,不要需要委曲求全……”
“可是,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呀。”云悠然嘟囔道,“没关系的,你刚刚也说了,她是妃子,我是皇后,她又不敢欺负我。”
“……”沈煜安没了话说,看着她落寞的眼睛,不由得开始心疼,心疼他的悠然,真是好的发傻。
她善良,从来不会用恶意揣测别人,她总为别人考虑,受了委屈也是自己消化,这样的性子,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受多少骗。
“是我不好,想留你在身边,又保护不好你。”沈煜安沉沉地叹气,挫败道,“从前我觉得,做皇帝能护你周全,如今变故多生,我才发觉自己本身就是普通人,哪懂的什么治世之道。”
谣言越演越烈,朝堂混乱,民心动摇,他们二人被夹在其中……
他力不从心,时常心中有愧,但云悠然丝毫不埋怨,还朝他摇摇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两人对视着,无言良久后,沈煜安忽然很想抱一抱她,顺势揽了她过来。
“我知道,你这个皇后当的不开心。”
他将脸埋在她香香的发间,“其实玉树和临风去外域查案时,我还让他们寻了有关穿越的秘籍,若是真有办法,我们就一起离开这里。”
“真的吗?”云悠然迟疑地昂起头。
“真的。”沈煜安坚定地点点头,“我不稀罕皇位,我只希望你能高兴。只是,咱们不能突然一走了之,还要去寻一位明君,将这天下交给他。在这之前……”
他不说了,云悠然自然懂得,也沉默不语。
两人相拥良久后,云悠然用手拨弄着沈煜安的衣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那就这么办吧,我信你。”
沈煜安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道:“你放心,我不会食言,你若有别的愿望,我也都答应你。”
“真的吗?既然这样……”云悠然灰蒙蒙的眼睛有了颜色,兴奋起来,“你有倾城美人为妃,那我也得要俊俏男宠相伴,就要京城中最帅男子,必须像顾凌双一样擅长琴棋书画,性格也要有趣,好给我解闷。”
“……”
见她还掰起手指头乐呵呵地数,沈煜安咬咬牙,傻归傻,心疼归心疼,但她有时候说出些不过脑子的话,还挺气人的。
他果断地拒绝:“不行!”
云悠然不满:“不公平,凭什么你行我不行?!”
“我这是不得已!”
“我也是不得已!大臣们天天骂我,我抑郁了,得有人安慰安慰我!”
“那好办!我现在就安慰安慰你!”
沈煜安说着一个横抱给她抱起来,丢回床上,将她压在身下,两人四目相对。
鼻尖相碰,呼吸交织,云悠然还不忘抽空扑腾几下,口齿不清的嚷嚷。
“沈煜安唔……你不讲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