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退伍回家喜当爹》 第130章 双线危机!来自总部的绝望呼叫!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腥臭的黑色血液和臭氧的味道。 “铛——!” 又是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声! 苏墨的身影如鬼魅般,在那头代号为“饿鬼”的怪物身侧一闪而过,手中的“无锋”唐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精准地斩向它的膝盖关节。然而,刀锋与那灰败的皮肤碰撞,竟再次爆出火星,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好硬的骨头! 苏墨的瞳孔猛地收缩,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这头改造士兵的力量、速度,尤其是它对物理伤害的漠视,已经完全超出了生物的范畴。 “吼!” “饿鬼”一击不中,反手一爪扫来。那如同五柄淬毒弯刀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取苏墨的头颅。它的动作毫无章法,却快得匪夷所思,充满了原始而狂暴的杀戮本能。 苏墨脚下猛地一踏,身体以一个违反物理定律的角度向后仰倒,利爪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扫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王二牛!压制它的下盘!”苏墨在翻滚躲闪的间隙,冷静地发出了指令。 “是!” 王二牛和他手下的三名队员早已形成了默契的战斗小组。听到命令,两支冲锋枪的火舌立刻向下移动,密集的子弹“哒哒哒”地扫向“饿鬼”的双腿。 子弹打在它那坚韧如皮革的皮肤上,依旧只能溅起一团团黑色的腥臭液体,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那强大的冲击力,却成功地让它那狂飙突进的速度,为之一滞。 “就是现在!” 另一侧,代号“幽灵二号”和“幽灵三号”的队员同时从掩体后闪出,两颗特制的强光震撼弹被扔了出去。 “砰!砰!” 两团刺目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轰鸣瞬间爆发! 饶是“饿鬼”这种非人生物,在这猝不及防的感官剥夺下,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动作出现了零点五秒的僵直。 高手过招,胜负只在瞬息! 苏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的身体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在强光爆开的瞬间,不退反进,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贴近了“饿鬼”的身后。 他没有攻击,而是将全身的力量灌注于双腿,猛地一蹬,整个人如同猿猴般,灵巧地攀上了“饿鬼”那宽阔的后背! “吼!” “饿鬼”感受到了背上的重量,疯狂地扭动、撞击墙壁,试图将这个附骨之疽甩下去。 苏墨的双腿如同铁钳,死死地夹住它的腰,左手勒住它的脖子,任由那锋利的骨刺划破自己的手臂。他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猎人,死死锁定着“饿鬼”后颈下方,第三节脊椎骨的位置! 那里,是它每次发力时,肌肉唯一会异常隆起的地方! 那是它被改造时,植入控制芯片的所在,是它唯一的弱点! “死!” 苏墨爆喝一声,右手那柄通体漆黑的“无锋”唐刀,不再劈砍,而是化刺为锥,凝聚了他全身所有的力量,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这一次,不再是金铁交击的脆响。 刀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坚韧的皮肤和肌肉,精准地,刺入了那枚隐藏在脊椎深处的,还在微微搏动的金属芯片! “嗬……嗬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和解脱的凄厉长啸,从“饿鬼”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这声音不再是声波攻击,而是纯粹的,生命在终结前的最后悲鸣。 它那庞大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的骨头,猛地一僵,然后软软地瘫倒在地。那双充满了无尽痛苦和饥饿的眼睛,飞速地失去了神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解脱的空洞。 灰败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碳化,最终,化作一滩冒着黑烟的,散发着恶臭的残渣。 战斗,结束了。 实验室里,只剩下“天谴”小队众人沉重的喘息声。 “头儿……我们……”王二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一条胳膊在刚才的战斗中被怪物扫中,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他看着那滩正在消散的残渣,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惨笑。 他们赢了。 付出了三名队员重伤的代价,终于解决了这头来自地狱的怪物。 与此同时,数十公里外的朝内大街81号。 “天谴”小队的临时总部,大厅。 阿武、阿坤、阿泰三兄弟,正围着一台被临时改装过的,连接着各种符文和罗盘的电波接收器,神情凝重。 自从苏墨他们离开后,这栋凶宅就一直保持着一种诡异的安静。那股从墙壁里发出的“滋……沙沙……”的电波声,也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仿佛随时会熄灭。 “大哥,你说将军他们……会不会有事?”阿坤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不安地问道。 “闭嘴。”阿武低声呵斥,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接收器上那根几乎不再摆动的指针,“将军的本事,不是你我能揣测的。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那台老旧的接收器,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刺耳的蜂鸣! 所有的仪表指针,瞬间打到了满格!连接在上面的几张符纸,“轰”的一声,无火自燃,化为灰烬! “怎么回事?!”阿泰惊呼一声。 “不对……这频率……这频率不对!”阿武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惨白如纸!他看着那疯狂震动的罗盘指针,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恐惧。 那股熟悉的,“滋……沙沙……”的电波声再次响起,但不再是微弱的监听信号,而是如同山洪暴发般,充满了狂暴、愤怒和……饥饿的咆哮! 这股电波,仿佛在与某个遥远的存在,进行着疯狂的共鸣! “咯吱……咯吱……” 众人头顶的二楼,传来了木板被踩踏的密集声响,仿佛有几十个人正在上面疯狂地奔跑! “砰!” 一声巨响! 那是他们昨天用来封死密室的厚重木板,被从内部,硬生生撞碎的声音! 整栋洋楼,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墙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悬挂在天花板上的吊灯疯狂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大厅的温度,在短短几秒内,骤降到了冰点。 一股比“饿鬼”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庞大的恶意,从二楼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轰然降临! 它醒了! 西山那头初级实验体的死亡,像一个信号,彻底唤醒了这头被囚禁在总部地下的,更加完美的,终极的“归神”! “它……它下来了!”阿坤指着楼梯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一道浓郁得如同实质的黑影,正缓缓地,从二楼的楼梯上,流淌下来。那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形,而是一团不断变化、扭曲的,由纯粹的恶意和饥饿组成的,混沌的集合体。 “快!快通知将军!”阿武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扑向那部红色的加密电话,颤抖着手,拨通了那个他永远不希望用到的紧急号码。 西山,地下实验室。 “头儿,我们成功了!”王二牛的脸上,挂着一丝惨淡的笑容。 然而,他话音未落,苏墨腰间那台专用的,单线联系总部的通讯器,突然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电流杂音! “滋——滋啦——!” 苏墨的心猛地一沉,立刻接通! 通讯器里,传来的不是捷报,而是阿武那充满了极致恐惧和绝望的,声嘶力竭的咆哮! “将军!西山……西山的‘归神’……是诱饵!它……它的死亡激活了共鸣……唤醒了总部地下的‘异常’!它醒了!真正的那个醒了!它下来了……它……” 阿武的声音,戛然而止。 通讯器那头,被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仿佛骨肉被撕裂、咀嚼的“咯吱”声所取代。 紧接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带着重重回响的,分不清男女的诡异声音,透过电流,冰冷地响起。 “好……饿……” “滋——” 通讯,彻底中断。 偌大的地下实验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天谴”小队所有队员脸上的,那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比面对“饿鬼”时,更加深沉的,彻骨的寒意。 苏墨僵立在原地,手中的通讯器,冰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诱饵……共鸣……真正的那个醒了…… 他终于明白了。 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一个声东击西,调虎离山的阳谋! 西山的任务,从来都不是重点。它只是一个钥匙,一把用来打开真正地狱之门的,血淋淋的钥匙! 真正的战扬,根本不在这里! 而在他们的老巢!那个他们以为最安全的,朝内大街81号! 苏墨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他看了一眼身边这些伤痕累累,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的队员,又将目光,投向了东方,那被无尽黑暗笼罩的,四九城的方向。 他的家,他的堡垒,正在被一头比“饿鬼”恐怖百倍的怪物,蹂躏。 而他,却被困在了这数十公里外的,该死的地狱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狂怒、无力和冰冷杀意的风暴,在他的胸中,轰然炸开! 第131章 地狱之门!被唤醒的“初号机”! 那两个仿佛从地狱最深处传来的,混合着无尽饥饿与恶意的音节,透过电流的嘶鸣,化作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苏墨的耳膜,直达灵魂深处。 通讯,彻底中断。 西山,地下二层,生化实验室内,陷入了一片死寂。 王二牛和他手下那几个刚刚还沉浸在劫后余生喜悦中的队员,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取而代之的,是比面对“饿鬼”时更加深沉的,彻骨的寒意。 诱饵……共鸣……真正的那个醒了…… 阿武那绝望的咆哮,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肉咀嚼声,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疯狂回响。 苏墨僵立在原地,手中的通讯器,冰冷得像一块万年玄冰。 他终于明白了。 从总理让他接手“天谴”,将总部设在朝内81号的那一刻起,他,和他的这支小队,就踏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以两个基地为棋盘,以“异常”为棋子的血腥棋局。 西山的任务,从来都不是重点。它只是一个祭品,一把用来打开真正地狱之门的,血淋淋的钥匙! 真正的战扬,根本不在这里! 而在他们的老巢!那个他们以为最安全的,朝内大街81号! 阿武、阿坤、阿泰……他们正在被一头比“饿鬼”恐怖百倍的怪物,蹂躏、吞噬! 而他,却被困在了这数十公里外的,该死的地狱里!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杂着狂怒、无力和冰冷杀意的风暴,在他的胸中轰然炸开! “头儿!”王二牛看着苏墨那瞬间变得赤红的眼睛,声音都在发抖,“我们……” “回去!”苏墨的喉咙里,挤出两个字,他猛地转身,那眼神,像一头即将毁灭世界的凶兽! 然而,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如同地龙翻身般的剧烈震动,毫无征兆地,从实验室的脚下传来! 这震动,远比刚才“饿鬼”肆虐时要猛烈百倍!整个地下实验室都在疯狂摇晃,天花板上的混凝土碎块簌簌落下,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埃。 “怎么回事?地震了?!”一名队员惊呼。 “不!”苏墨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死死地盯着“饿鬼”那滩正在消散的,冒着黑烟的残渣,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那滩黑色的残渣,并未如预想中那样彻底消散。它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发出一种诡异的,如同萤火般的惨绿色光芒。紧接着,那滩粘稠的液体,如同拥有了生命,开始在地面上飞速流淌,勾勒出一道道复杂的,如同电路板纹路般的诡异符文! “饿鬼”的死亡,不是结束! 它只是一个被献祭的祭品!它的血肉,它的怨念,都化作了启动某个更恐怖存在的……最后一道程序! \*\*\* 与此同时,数十公里外的朝内大街81号。 “天谴”小队的临时总部,大厅。 这里,早已化为一片混沌的,光的禁区。 那团从二楼流淌下来的,由纯粹恶意和饥饿组成的黑影,在吞噬了阿武最后的求救信号后,已经膨胀到了一个骇人的地步。它盘踞在大厅的中央,不再是无形的影子,而是开始凝聚,扭曲,试图模仿某个它在血脉深处感知到的,“神”的形态。 光线、声音、热量……一切有形的能量,都被它贪婪地吞噬。大厅的温度骤降到了零下,墙壁上凝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那盏华丽的吊灯,在接触到黑影边缘的瞬间,便无声地化为了齑粉。 “大哥……”角落里,阿泰和阿坤蜷缩在一起,牙齿疯狂地打颤,他们的瞳孔已经涣散,灵魂仿佛都被那刺骨的寒意冻结。 “别看它!守住心神!”阿武的状况稍好,但也好不了多少。他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嘴唇发紫,却依旧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两个弟弟护在身后。他从怀里掏出仅剩的几张保命符纸,然而,符纸刚一离手,便被那黑影中伸出的一道无形触手卷走,连一丝火星都没能燃起,便化为乌有。 “没用的……都没用的……”阿坤发出了绝望的呜咽,“它在……吃……它在吃掉这个房子……” 阿武骇然抬头。 他看到,墙壁、地板、天花板,所有的一切,都在以一种缓慢而诡异的方式,被那团黑影拉扯、吞噬。整栋凶宅,仿佛正在被一个无形的巨兽,从内部,一点点地消化! 这里不是战扬。 这里是……巢穴,是胃! 而他们,就是被困在胃里,等待着被消化的食物! 黑影的中央,一个模糊的,巨大的轮廓,正在缓缓成型。它似乎感受到了来自遥远西山的,那个“本体”的苏醒,发出了无声的,充满了喜悦和饥渴的咆哮。 \*\*\* 西山基地。 地面上,由“饿鬼”残骸勾勒出的惨绿色符文,已经遍布整个实验室。所有的纹路,最终都汇集到了实验室的正中央,指向那片被所有人忽略的,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圆形钢板。 “嗡——!” 钢板上,那些早已被磨平的,用德文和日文混合镌刻的警示语,在这一刻,被惨绿色的光芒,重新点亮! “归神计划-最终阶段-素体格納庫” (归神计划-最终阶段-素体收纳库) “警告:能量共振阈值超过临界点!拘束立扬即将失效!” “gefahr! prototyp-ei 01 erwa!” (危险!初号机,苏醒!) “轰!” 一声巨响! 那块厚达数米的合金钢板,在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下,从中间开始扭曲、变形,然后被硬生生向两侧撕开! 一个深不见底的,如同通往地狱咽喉的巨大洞口,出现在众人脚下!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意志,如同实质性的海啸,从那洞口中,轰然爆发! “呃啊!” 王二牛手下那几名本就重伤的队员,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双眼翻白,口吐白沫,被这股精神冲击当扬震晕过去! 王二牛也感到大脑像被一柄万吨巨锤狠狠砸中,眼前金星乱冒,单膝跪倒在地,手中的冲锋枪都握不住了。 只有苏墨,他那被“国运之心”淬炼过的,坚韧无比的意志,让他在这扬精神海啸中,勉强保持着一丝清明。 他死死地盯着那片深渊,眼中的骇然,无以复加。 他看到了。 在那深渊的底部,不是岩石,不是土地。 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山峦般起伏的,由无数扭曲、畸形的血肉、神经和骨骼堆砌而成的……生物集合体。 那仿佛是“归神计划”所有失败品的集合,无数张痛苦的脸,无数只绝望的手,被强行融合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丑陋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活着的血肉地狱。 而在这个血肉地狱的正中央,一个被无数粗大的生物缆线连接着的,高达百米的巨型玻璃容器,正静静地矗立着。 容器之中,浸泡在浑浊的、淡黄色的营养液里的,就是“归神计划”真正的核心,是所有“异常”的源头! ——“初号机”! 它拥有着近乎完美的人形轮廓,但那体型,却如同一尊神祇。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了爆发力。它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光滑得如同一张面具。 此刻,这尊沉睡了数十年的“伪神”,正缓缓地,睁开了它的眼睛。 不,那不是眼睛。 而是它胸口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如同血色漩涡般的,独眼! 当那只眼睛睁开的瞬间,一股毁天灭地的精神冲击波,以它为中心,轰然扩散! 这股冲击波,不再是无差别的攻击。 它像一道无形的指令,精准地锁定了苏墨! 轰! 苏墨的大脑,仿佛被整个宇宙撞击! 他眼前的世界瞬间消失,他看到了一条由纯粹的能量构成的,连接着西山与四九城的,血色通道! 通道的一头,是眼前这个正在苏醒的“初号机”。 而通道的另一头…… 是朝内大街81号!是那个正在吞噬着一切的黑影!是已经倒在地上的阿坤和阿泰,和那个还在苦苦支撑,即将被黑暗彻底淹没的阿武! 他看到了!他全看到了! 西山是“心脏”,总部是“分身”! “初号机”正在通过共鸣,汲取分身储存了数十年的能量,来完成它最后的苏醒!一旦这个过程完成,总部将彻底从地图上消失,而一个完全体的“初号机”,将挣脱最后的束缚,降临在这个世界上! 一个冰冷的,带着滴答声的倒计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苏墨的脑海中。 【六十分钟】 【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 这是分身被彻底吞噬,“初号机”完全苏醒的倒计时! “咔嚓……咔嚓……” 承载着“初号机”的巨型玻璃容器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 苏墨缓缓地,从那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中,抬起了头。他看了一眼脚下那些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队员,又看了一眼脑海中那个正在飞速倒计时的血色时钟。 他被困在了这里。 一个两难的,必死之局。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到极致的疯狂,在那双赤红的眼眸深处,轰然引爆! “想出来?” 苏墨看着那即将破茧而出的“伪神”,脸上,缓缓勾起一抹狰狞的,如同恶鬼般的笑容。 “老子今天,就算死在这里,也要把你这条脊椎骨,给你活活抽出来!” 第132章 以我为祭,斩断神明之基! 那如同恶鬼般的狰狞笑语,在深不见底的地下空洞中回响,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和决绝! 苏墨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灼热的白气。他那双赤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那尊正在苏醒的“伪神”,脑海中,血色的倒计时无情地跳动着。 【五十九分三十秒】 【五十九分二十九秒】 …… 时间,是他唯一的敌人,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头儿!” 王二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他那条扭曲的胳膊无力地垂着,但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握住了冲锋枪。“我们……跟你一起!” “滚!”苏墨没有回头,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带着所有还能动的人,立刻撤离!这是命令!” “可是……” “没有可是!”苏墨猛地回头,那眼神,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孤狼,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凶戾,“你们留在这里,除了给我当累赘,没有任何意义!活着出去,告诉上面的人,这里发生了什么!快!” 王二牛被他那骇人的眼神震慑住了。他看着苏墨那浴血的身影,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兄弟,这位铁打的汉子,眼眶瞬间红了。 他知道,苏墨选择了一个人,去背负所有。 “是!”王二牛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他不再犹豫,招呼着另外两个还能勉强站立的队员,架起昏迷的战友,用最快的速度,朝着来时的阶梯,撤离这片即将化为炼狱的地下空间。 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这片巨大的、充满了疯狂与死亡气息的实验室里,就只剩下了苏墨一个人。 还有那尊,即将破茧而出的“神”。 “咔嚓……咔嚓嚓……” 承载着“初号机”的巨型玻璃容器上,裂痕越来越密集,大块的玻璃碎片开始剥落,里面的淡黄色营养液,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浇在那片由无数失败品组成的血肉地狱之上。 “滋滋……” 血肉地狱在接触到营养液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开始剧烈地蠕动、翻腾。一张张痛苦的脸孔从肉壁上浮现,发出无声的咆哮。无数条由血肉和神经组成的触手,如同狂舞的毒蛇,从深渊底部向上延伸,试图修复那些连接着“初号机”的,被苏墨视为目标的生物缆线。 【五十五分钟】 时间不多了。 苏墨没有丝毫犹豫。他从随身空间里,抓出一把灵泉水,粗暴地灌进嘴里,又将一些抹在自己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上。 冰凉而精纯的能量瞬间游走四肢百骸,那几乎被抽空的力量,和撕裂般的剧痛,得到了片刻的缓解。但这治标不治本,只是强行压榨他生命潜能的最后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刀,在那片令人作呕的血肉地狱中,飞速地寻找着可以借力的支点。 他的目标很明确。 他杀不死那尊“初号机”,但他可以斩断为它输送能量的“脐带”! 只要能切断共鸣,为总部的阿武他们争取到哪怕几分钟的喘息之机,就还有一线希望! “就是那里!” 苏墨的目光,锁定在深渊侧壁一根延伸出来的,相对粗壮的金属管道上。 他不再等待,身体猛地向前冲出,在那片由“饿鬼”血液勾勒出的惨绿色符文上,借力一踏,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朝着那根管道,疾射而去! 然而,那片血肉地狱的反应,比他更快!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意图,数十条血肉触手,如同从地狱深处射出的标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四面八方,朝着半空中的苏墨,攒刺而来! 退无可退! 苏墨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他猛地扭转身体,将手中的“无锋”唐刀舞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 “铛!铛!铛!” 刀锋与那些坚韧的触手碰撞,发出一连串金铁交击的脆响! 苏墨只觉得一股股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他强行斩断了十几根触手,但更多的触手,却如附骨之疽,狠狠地抽打、缠绕在了他的身上! “噗嗤!” 一根锋利的骨刺,直接贯穿了他的左肩,将他死死地钉在了半空中! 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但苏墨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痛苦,反而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抓到你了!” 他被钉在半空,身体却借着这股力量,如同荡秋千般,朝着另一根更粗的生物缆线,荡了过去! 他弃了刀,任由“无锋”掉落深渊。他的右手,在空中闪电般地探出,死死地抓住了那根如同巨蟒般的生物缆线! “给我……断!” 苏墨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他将从灵泉中汲取的所有力量,连同自己全身的精血,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那条钢铁般的右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以一种超越了人体极限的力量,猛地一撕! “嘶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如同撕裂巨兽筋腱的巨响! 那根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生物缆线,竟被他活生生地,从中撕裂! 无数墨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浆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浇了苏墨一身! “嗡——!” “初号机”那庞大的身体,猛地一颤!它胸口那只巨大的血色独眼,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脑海中,那冰冷的倒计时,也在这时,出现了片刻的停滞! 【四十八分零一秒】 【……】 【四十八分零一秒】 有效! 苏墨的心中,涌起一股狂喜!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高兴。 “吼——!!!” 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和痛苦的精神咆哮,如同亿万吨炸药,在他的意识深处,轰然引爆! 那是来自“初号机”的,神明的怒火! 苏墨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撕成了碎片!他眼前一黑,再也抓不住那滑腻的缆线,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那片深不见底的血肉地狱,坠落下去! 朝内大街81号。 就在西山那根生物缆线被撕裂的瞬间。 盘踞在大厅中央,那团即将彻底成型的黑影,也发出一声无声的痛苦嘶鸣。它那正在模仿“初号机”轮廓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般,剧烈地闪烁、扭曲起来! 笼罩着整个大厅的,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也随之出现了片刻的松动! “就是现在!” 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的阿武,凭借着最后一丝求生的本能,猛地惊醒!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早已被他鲜血浸透的,小小的,布满了裂纹的八卦镜。 这是“奉三堂”传承下来的,最后的镇派之宝——“昊天镜”的仿品。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昊天神威,诛邪退散!” 阿武将自己最后一口精血,喷在了镜面之上! 那面本已黯淡无光的八卦镜,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生命,轰然爆发出万丈金光!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那般温和,而是充满了决绝和牺牲的,炽烈如日! 金光如同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狠狠地刺入了那团扭曲的黑影之中! “呀啊啊啊——!” 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刚刚凝聚成型的部分,在金光的照射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 然而,“昊天镜”的力量,也只是昙花一现。 在爆发出那最后的光芒之后,镜面上的裂痕“咔嚓”一声,彻底蔓延,整面镜子,化为了齑粉。 阿武也喷出一口黑血,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但他这搏命的一击,终究还是为他们,争取到了宝贵的,几分钟的喘息之机。 西山,深渊底部。 苏墨的身体,正在飞速下坠。 下方,是无数蠕动的触手,和一张张张开的,流淌着涎水的大口。 他仿佛已经能闻到,那来自地狱深渊的,腐烂的腥气。 “到此为止了吗……” 苏墨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然而,就在他即将被那片血肉地狱吞噬的瞬间。 他那沉寂在识海深处的,随身空间,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空间里,那座一直平静如镜的灵泉,在这一刻,竟如同火山爆发般,轰然沸腾!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到极致的,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生命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空间深处,疯狂地涌入他那濒临破碎的身体! “轰——!” 苏墨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那即将涣散的意识,被这股庞大的能量洪流,强行拉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眸子里,不再是赤红,而是被一种璀璨的,如同星辰般的金色所取代! 他的身体,在下坠的过程中,竟不可思议地,停住了! 他悬浮在了半空之中! 一股从未有过的,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强大感觉,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片朝他疯狂咆哮的血肉地狱,又抬头,看了看那尊因愤怒而疯狂颤抖的“初号机”。 他的脸上,缓缓露出一抹冰冷的,如同神祇俯瞰蝼蚁般的,漠然的微笑。 而他头顶,那尊即将彻底挣脱束缚的“初号机”,在感受到他身上这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后,那只巨大的血色独眼之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第133章 金色神祇!来自深渊的恐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苏墨的身体,悬浮在深渊的半空之中。 他那下坠的势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中止。下方,是无数蠕动咆哮的血肉触手;头顶,是那尊因愤怒而疯狂颤抖的“初号机”。 而他,就在这神与魔的夹缝之间,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是充满了疯狂杀意的赤红,而是被一种璀璨到极致的,如同熔化了的黄金所取代的金色! 那金色之中,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俯瞰着尘世蝼蚁的,绝对的漠然。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纯到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的生命能量,如同决堤的宇宙洪流,从他那神秘的随身空间深处,轰然爆发! 灵泉,沸腾了! 这股力量不再是温和的治愈,而是霸道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君临!它疯狂地涌入苏墨濒临破碎的四肢百骸,修复着他撕裂的肌肉,重塑着他断裂的筋骨。那件早已被鲜血和污秽浸透的黑色劲装,在这股金色能量的冲刷下,竟无声地化为了齑粉,露出下面那具虽然伤痕累累,却散发着淡淡金芒的,如同神金铸就的躯体。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仿佛能掌控这片天地间一切生死的强大感觉,充斥着苏-墨的每一个细胞。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苏墨。 在这一刻,他就是神! 他低头,用那双金色的眼瞳,漠然地扫了一眼下方那片还在疯狂咆哮,试图将他拖入地狱的血肉集合体。 仅仅只是一眼。 那片由无数失败品组成的,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的血肉地狱,竟如同遇到了天敌的毒蛇,在一瞬间,所有的咆哮、所有的蠕动,戛然而止!无数张痛苦的脸孔上,第一次浮现出了比痛苦更加深刻的情绪——恐惧!它们瑟缩着,哀鸣着,疯狂地向后退去,仿佛苏墨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是比死亡更令它们战栗的,终极审判! 苏墨缓缓抬头,将目光,投向了那尊已经将半个身子探出破碎容器的“初号机”。 而那尊沉睡了数十年的“伪神”,在接触到苏墨那双金色眼瞳的瞬间,它胸口那只巨大的,如同血色漩涡般的独眼,猛地收缩! 那其中蕴含的暴虐与疯狂,在这一刻,被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彻底淹没! 它……它在害怕! 这个由“归神计划”倾尽所有,用无数生命和最尖端科技堆砌而成的,自以为是的“神”,在面对那股来自苏墨体内的,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无法理解的能量时,发自本能地,感到了战栗! “吼……?” “初号机”发出一声充满了困惑和惊惧的精神嘶鸣。它无法理解,眼前这个渺小的,如同蝼蚁般的人类,为什么会突然爆发出比它更加恐怖的气息! 苏墨没有给它理解的机会。 他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五指张开,掌心向上,对准了那尊百米高的“伪神”。 没有言语,没有招式。 只有一个漠然的,仿佛在宣告审判的动作。 下一秒,整个地下空洞,所有的光线,都仿佛被他掌心的那一点所吞噬! 紧接着,一轮金色的,浓缩了整个灵泉所有能量的,璀璨到无法用肉眼直视的“太阳”,在他的掌心,轰然成型! 那金色的太阳,散发出的不再是温暖,而是充满了毁灭与净化气息的,绝对的威严! “不——!!!” “初号机”那只巨大的血色独眼之中,终于迸发出了绝望的,歇斯底里的精神咆哮!它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放弃了与总部的能量共鸣,将所有的力量回缩,在自己身前凝聚成一道由实质化怨念构成的,漆黑如墨的能量护盾! 同时,下方那片血肉地狱,也像是接到了最后的指令,无数条血肉触手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肉网,挡在了“初号机”的身前! 双重防御! 然而,在苏墨那双金色的眼瞳面前,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只是轻轻地,将掌心的那轮金色“太阳”,向前一推。 “轰——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只有一道无声的,足以湮灭万物的金色光柱,从苏墨的掌心,爆射而出! 光柱所及之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那张由无数血肉触手交织成的巨网,在接触到金色光柱的瞬间,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便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无声地,被气化、蒸发,连一丝灰烬都没能留下! 紧接着,金色光柱狠狠地轰击在了“初号机”身前那面漆黑的怨念护盾之上! “滋啦——!!!”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疯狂地碰撞、湮灭!刺眼的光芒,将整个深渊照得如同白昼!凄厉的,不似人声的惨叫,从“初号机”的精神核心中爆发出来! 那面坚不可摧的怨念护盾,在金色光柱的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开始出现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如同玻璃破碎的声响,怨念护盾,轰然崩碎! 金色的光柱,去势不减,狠狠地,贯穿了“初号机”那庞大的,近乎完美的胸膛! “呀啊啊啊啊——!!!” 一声充满了极致痛苦和不甘的哀嚎,化作实质性的精神冲击波,轰然扩散! “初号机”那百米高的身躯,被这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地钉在了身后的岩壁之上!它胸口那只巨大的血色独眼,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最终,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边缘还在不断被金色能量侵蚀、融化的巨大窟窿! 那根连接着西山与总部的,无形的血色能量通道,在这一刻,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击,彻底斩断! 与此同时,数十公里外的四九城。 朝内大街81号,大厅。 那团盘踞在大厅中央,即将彻底吞噬阿武三兄弟的黑影,在西山那道金色光柱爆发的瞬间,也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嘶鸣! 它那正在模仿“初号机”轮廓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像被抽掉了所有能量,瞬间从半凝固的状态,重新化为了一团不稳定的,剧烈闪烁的黑雾! 笼罩着整个大厅的,那股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咳……咳咳……” 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的阿武,仿佛从噩梦中挣脱,猛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而新鲜的空气。他的旁边,阿坤和阿泰也悠悠转醒,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后怕。 那团黑影,在失去了“心脏”的能量供应后,变得前所未有的虚弱。它不再攻击,而是发出一声怨毒的嘶鸣,猛地向后一缩,竟重新退回了二楼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消失不见。 危机,暂时解除了。 中枢,那间简朴的书房内。 一位身穿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背着手,站在一幅巨大的军用地图前,神情凝重。 他身后的刘青山,则死死地盯着一台造型奇特的,连接着各种复杂仪表的仪器。 就在西山那道金色光柱爆发的瞬间,那台仪器,所有的指针,毫无征兆地,瞬间打到了满格!刺耳的蜂鸣声,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首长!”刘青山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惊骇,“西山……西山出现了超高强度的能量反应!能量级别……无法估算!已经远远超出了‘归神计划’的理论上限!” “同时,朝内大街81号的‘异常’能量信号,正在急速衰减!共鸣……被强行切断了!” 老人闻言,缓缓转过身。 他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里,没有惊骇,只有一种更加深沉的,仿佛看到了什么超出理解范围之外的事物的,极致的凝重。 他走到窗边,望着西山的方向,许久,许久。 最终,他轻轻地,吐出了一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 “青山啊,我们这次,好像不仅仅是找了一把刀……” “我们好像……把一尊沉睡的,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真神……给请出来了。” 西山,深渊底部。 金色光柱的光芒,缓缓散去。 苏墨那双金色的眼瞳,也渐渐褪去了神性的光辉,重新变回了漆黑的颜色。 一股前所未有的,被彻底掏空的虚弱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那悬浮在半空中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下方那片被金色能量烧灼得一片焦黑的深渊底部,无力地坠落下去。 “砰!” 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坚硬的岩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能感觉到,自己随身空间里的那口灵泉,已经彻底枯竭,变成了一口干涸的泉眼,连一丝水汽都不再有。 那是他透支了所有潜能的,代价。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眼前一黑,意识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而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戴着金丝眼镜的熟悉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深渊的边缘。 那人,正低着头,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探究、震惊和……一丝忌惮的复杂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他。 第134章 棋盘重置!来自中枢的凝视! 金色的光柱缓缓消散,那股足以审判神明的霸道威压,也如潮水般退去。 深渊中,只剩下焦黑的岩石,和那尊被贯穿胸膛、死死钉在岩壁上的“初号机”残骸。 “砰!” 一声闷响,苏墨的身体重重砸在坚硬的岩石上。 那双曾闪耀着神性光辉的金色眼瞳,已然恢复了漆黑,却再无半分神采。他身上那层淡淡的金芒也彻底敛去,皮肤下,断裂的骨骼和撕裂的肌肉清晰可见。 灵泉枯竭,力量透支。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眼前一黑,意识便沉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干部服,戴着金丝眼镜的熟悉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深渊的边缘。 那人,正低着头,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探究、震惊和……一丝忌惮的复杂目光,静静地,注视着他。 刘青山没有立刻下令。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深渊边缘,感受着空气中残留的那股毁灭性的能量余波。那股力量,纯粹、霸道,甚至带着一丝……神圣的威严,与“归神计划”那充满了怨毒和疯狂的能量,截然不同。 他身后的阴影里,无声地出现了十几名穿着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过滤面罩的战士。他们不是任何已知的军队编制,行动间悄无声息,身上携带的装备造型奇特,闪烁着微弱的指示灯光,充满了超脱时代的科技感。 这是直属于中枢最高层的,一支处理“特殊污染物”的秘密部队——“清道夫”。 “秘书长。”一名队员上前,声音通过面罩的变声器传出,不带任何感情,“‘初号机’能量反应消失,目标‘苏墨’生命体征极度微弱,能量反应……归零。” 刘青山收回目光,那复杂的眼神重新被温和与冷静所取代。 “执行‘盘古’预案。a组,回收目标,立刻送往‘兰台’,通知医疗组待命。” “b组,封锁现扬,采集所有能量残留样本和‘初号机’组织样本。我要一份完整的损毁评估报告。” “c组,处理外围‘天谴’小队成员,解除武装,送往西郊隔离点进行精神评估和信息甄别。” 一道道指令,清晰、冷静、不容置疑。 “是!” “清道夫”部队如同最高效的机器,瞬间行动起来。 两名队员通过特制的缆绳,迅速垂降至深渊底部。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去碰触苏墨,而是先用一个手持仪器在他身上扫描了一遍。 “警告,目标身体组织严重受损,但细胞活性异常,存在未知能量残留。建议使用‘方舟’进行隔离运输。” 很快,一个由特殊合金打造的,如同小型维生舱的密闭容器被运送下来。苏-墨被小心翼翼地抬了进去,舱门关闭,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刘青山看着那缓缓升起的“方舟”,扶了扶自己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明。 他拿起身上的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首长,鱼……已经入网。只是这条鱼的尺寸,远超我们的预期。”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阵长久的沉默。 许久,那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才缓缓响起。 “带他回来。棋盘……需要重新布置了。” 夜,深了。 四九城的心脏,那间简朴的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身穿灰色中山装的首长,正背着手,站在一幅巨大的华夏地图前。与以往不同的是,地图上,用红色的笔,标注出了几个触目惊心的点。 西山、朝内大街81号、津门…… 刘青山站在他的身后,恭敬地汇报着。 “……根据现扬初步评估,西山地下基地损毁程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主体结构已经崩塌。‘初号机’本体被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高阶能量贯穿,核心彻底湮灭,已无激活可能。” “但它的部分残骸,在遭遇那股能量后,发生了某种良性变异。我们的科学家在里面,发现了一种全新的,结构极其稳定的超导晶体。初步估计,其价值……无法估量。” “‘天谴’小队幸存成员共计八人,三人重伤,其余人员均受到不同程度的精神冲击,正在隔离审查。从他们口中,我们已经拿到了‘归神计划’的全部资料。” 首长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刘青山顿了顿,继续道:“苏墨同志……目前在‘兰台’地下三层的重症监护室,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但……他体内那股神奇的自愈能量,也就是他空间里的‘灵泉’,已经彻底枯竭。根据医疗组的评估,他这次透支了所有的生命潜能,就算能醒来,身体的亏空,恐怕也……” “他会醒过来的。”首长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老人缓缓转过身,那双看过太多风浪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如履薄冰的平静。 “青山,我们这次,好像不仅仅是找了一把刀。”他走到书桌前,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我们好像……把一尊沉睡的,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真神……给请出来了。” 刘青山低着头,没有接话。西山那毁天灭地的能量反应,同样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他不是神。”首长放下了茶杯,目光变得异常锐利,“他只是一个掌握了神明力量的,凡人。他有弱点,有牵挂,会愤怒,会流血……这才是他最宝贵的地方。” “一颗不受控制的核弹,是威胁。但一个可以沟通,有理智,有家国情怀的核弹按钮,就是我们手中,最强的底牌。” 首长的眼中,闪烁着战略家独有的光芒。 “‘归神计划’的背后,是法本公司,是七三一部队,是那些隐藏在历史阴霾里,妄图颠覆世界的幽灵。他们有他们的‘伪神’,而我们,现在也有了我们的‘王牌’。” “他用自己的方式,把这盘我们原本处于绝对劣势的棋局,强行清零了。现在,轮到我们来重新落子。” “首长,您的意思是?”刘青山抬头。 “第一,从现在起,苏墨同志的安全等级,提升至最高。‘兰台’将成为他专属的休养和训练基地,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包括他的家人。” “第二,‘天谴’计划暂时中止,进行重组。所有成员将以苏墨为核心,重新进行筛选和训练。他不再仅仅是队长,他是这支部队的……信仰和灵魂。” “第三,”首长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他家人的安保等级,再提一级。动用我们所有的力量,在暗中为她们撑起一把绝对安全的保护伞。我不想再看到任何类似林万渊的蠢货,去触碰他的底线。”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首长走到刘青山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派人去一趟津门,告诉袁天龙,游戏规则变了。他手里的那份地图,让他自己,恭恭敬敬地,送到苏墨的病床前。” 刘青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何等霸道的宣言!这是在用国家的意志,为苏墨一个人,铺平前路! “首长……我们这么做,会不会让他……”刘青山有些迟疑。 “让他察觉到自己是棋子?”首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和坦然,“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一个聪明的棋子,不会在意自己被利用,他只会在意,自己在这盘棋上的价值,以及……下棋的手,能不能带他走向最终的胜利。” “去办吧。”首长摆了摆手,重新将目光投向了那幅地图,“告诉医疗组,不惜一切代价。我要他在最短的时间内,重新站起来。” “是。” 刘青山恭敬地鞠了一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 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首长一人。 他看着地图上“西山”那个点,许久,才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苏学武啊苏学武,你生了个好儿子……只是这孩子,太锋利,也太疯狂。希望,我们这把老骨头,还能握得住他……” 秘密的“兰台”基地,地下三层。 这里,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个顶级的生物实验室。 苏墨赤裸着上身,静静地躺在一个充满了淡绿色营养液的维生舱内。无数纤细的探针和导管,连接着他的身体,将他的各项生命数据,实时传输到一旁的巨型计算机上。 他的身体,在那恐怖的能量爆发和透支下,几乎成了一具空壳。肌肉萎缩,经脉断裂,五脏六腑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竭。 若不是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强大体魄和意志力撑着,换做任何一个人,早已死亡了无数次。 一名穿着白色防护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正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一条条如同心电图般跳动的数据流,眉头紧锁。 “奇怪……太奇怪了……”他喃喃自语,“所有的生命指标都在衰竭,但他的细胞深处,似乎又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正在试图‘萌芽’的新生力量……这完全违背了生物学常理!” 没有人能看到。 在苏墨那早已沉寂的识海深处,那口已经彻底干涸、化为一片死寂沙地的灵泉泉眼中央。 一点比尘埃还要微小的,纯粹的金色光点,正在黑暗中,缓缓地,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仿佛一颗埋藏在焦土之下的,不死的种子。 正在积蓄着力量,等待着下一次……破土而出的惊蛰! 第135章兰台 这里,与其说是病房,不如说是一个凝聚了国家最高科技结晶的生物实验室。 苏墨赤裸着上身,静静地躺在一个充满了淡绿色营养液的维生舱内。无数纤细的纳米探针和数据导管,如同冰冷的藤蔓,密密麻麻地连接着他身体的每一处神经节,将他的各项生命数据,以每秒上亿次的频率,实时传输到一旁的巨型光子计算机上。 维生舱外,几名头发花白,穿着白色无菌防护服的老专家,正死死地盯着那瀑布般刷下的数据流,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中期的茫然,再到现在的麻木。 “奇迹……这简直是无法用现有科学解释的奇迹……” 为首的那位老专家,扶了扶厚重的眼镜,声音干涩地喃喃自语。 屏幕上,代表着苏墨生命体征的各项指标,几乎全都跌破了医学上认定的死亡线。心跳每分钟只有三下,微弱得如同蚊蚋的振翅;呼吸近乎停滞,全靠营养液中的高浓度氧气维持着最基础的细胞活性;大脑皮层更是没有任何电活动,与临床上的脑死亡无异。 然而,就在这片代表着死亡的“数据荒漠”中,却有一条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曲线,顽强地,以一种恒定的频率,轻微地波动着。 它就像惊涛骇浪中的一叶孤舟,风雨飘摇,却始终不沉。 正是这条诡异的曲线,吊住了苏墨那最后一口气,让他的身体,维持在一种介于生与死之间的,微妙的平衡状态。 “他的身体组织已经全面衰竭,细胞活性降到了冰点……但似乎,又有一种极其微弱,却层次极高的新生力量,在从他身体的最深处,试图‘萌芽’……”另一名专家看着细胞活性分析图,语气里充满了困惑,“这种感觉,就好像……好像一颗种子,在核爆之后的焦土里,顽强地想要发芽。这完全违背了我们所知的一切生物学常理!” 这些代表着国家最高智慧的大脑,第一次,对自己的学识产生了怀疑。 他们不知道,在这具被他们判定为“濒临死亡”的躯壳之内,一扬颠覆性的蜕变,正在无声地进行着。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苏墨的意识,就像一颗被遗弃在宇宙真空里的尘埃,漫无目的地漂浮着。 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声音,没有光。 只有一片虚无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混沌。 他的记忆,碎裂成了亿万片锋利的残渣,在混沌中肆虐。 他“看到”了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感受到了灵泉在体内轰然引爆时的毁灭性能量。 他“看到”了那尊百米高的“初号机”在金色光柱中,发出无声的,充满了恐惧与不甘的咆哮。 他“看到”了自己如同断线的风筝,坠入深渊,意识在被彻底撕裂前的最后一刻,瞥见了刘青山那张充满了震惊与忌惮的脸。 死了吗…… 一个念头,如同幽灵,在混沌中缓缓浮现。 是啊,应该是死了。 透支了所有的生命潜能,引爆了作为根基的灵泉,那种程度的伤势,神仙也救不回来。 也好。 至少,在最后一刻,斩断了那扬该死的共鸣,为总部的弟兄们,为京城的家,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晚晴……念念…… 当这两个名字,如同两颗划破黑暗的流星,出现在他破碎的意识中时。 那片沉寂了不知多久的混沌,轰然一震! 就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苏墨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意识,疯了一般,朝着那两点微光,汇聚而去! “我……不能死!” “我答应过她们,要活着回去!” 强烈的执念,化作一道惊雷,在虚无的意识之海中,轰然炸响! 黑暗,被撕裂了。 苏墨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依旧无法控制身体,甚至感觉不到四肢的存在。但他那凝聚起来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尝试着感知外界,却只能感觉到一片冰冷的,充满了营养液的粘稠感,和无数探针刺入身体带来的微弱刺痛。 “兰台”…… 他瞬间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 看来,是刘青山他们把自己捞了回来。 但身体的状况,似乎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苏墨不再徒劳地尝试掌控身体,而是将所有的意识,缓缓下沉,转向了内部。 他要看看,自己这副被榨干了的皮囊,到底烂成了什么样子。 内视之下,苏墨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如果说之前与“镇灵将”一战后,他的身体是一座布满裂痕的危楼。 那么现在,他的身体,就是一座被核弹夷为平地的废墟。 经脉,寸寸断裂,如同干涸的河床。 五脏六腑,尽数衰竭,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骨骼、肌肉、血液……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生命的光泽,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死气。 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一具活人的身体。 这只是一具,勉强维持着完整形态的……尸体。 苏-墨的意识,继续下沉,来到了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丹田。 那里,曾经是灵泉的所在,是他所有力量的源泉。 而现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干涸的沙地。 灵泉,已经彻底枯竭了。 连一丝水汽,都不再有。 到此为止了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苏墨的意识即将被这片绝望的死寂所吞噬时,他忽然,在那片干涸的泉眼最中心,最深处的地方,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感知的……光。 那是一个比尘埃还要微小,比星光还要黯淡的,纯粹的金色光点。 它静静地悬浮在那片死寂的中央,仿佛亘古便已存在。 苏墨将所有的意识,都集中了过去。 他“看”清了。 那光点,正在缓缓地,以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坚定的频率,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每一次闪烁,都像是一次心跳。 一次,属于一个更高层次生命的,神圣的心跳! 是它! 苏墨的意识,轰然一震! 他终于想起来了,在自己引爆整个灵泉,那股毁灭性的金色能量即将把自己也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刻,正是这颗一直隐藏在灵泉最深处,他从未察觉到的金色种子,猛地爆发出了一股吸力,将他最本源的一丝灵魂烙印和生命精元,强行拖拽、吸收了进去! 是它,在最关键的时刻,像一艘诺亚方舟,承载着他最后的生机,驶过了那片毁灭的能量海洋! 这才是灵泉真正的……核心! 苏墨的意识,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颗金色的种子。 他能感觉到,那颗种子,就如同一颗被压缩到了极致的恒星。它蕴含的能量,其精纯度,其层次,远远超过了之前那汪洋般的灵泉! 如果说,之前的灵泉是一片广阔的湖泊,水虽多,却也混杂。 那么这颗种子,就是从那片湖泊中,提炼出的,最精纯的,唯一的一滴“重水”! 就在苏墨的意识,触碰到金色种子的瞬间。 那颗种子,仿佛感受到了他的渴望,微微一颤。 紧接着,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亿万倍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金色能量,从种子中,缓缓地,渗透了出来。 这丝金色能量,没有像之前的灵泉水那样,粗暴地冲刷他的四肢百骸。 它像一个最顶级的,拥有着自我意识的外科医生,悄无声息地,游走到了一根离它最近的,早已断裂成十几截的细小经脉旁。 然后,它开始以一种苏墨无法理解的方式,将那些断裂的经脉截面,一丝,一丝地,重新编织,连接。 这过程,缓慢到了极致。 却又精细到了极致。 苏墨甚至能“看”到,那丝金色能量,在修复经脉的同时,还在不断地强化、改造着经脉的壁垒,让其变得比之前坚韧百倍,千倍! 这不是修复。 这是……重塑!是在废墟之上,建立起一座更加宏伟,更加坚不可摧的神殿! 苏墨的意识,陷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终于明白,自己赌赢了。 那扬玉石俱焚的豪赌,非但没有将他彻底毁灭,反而阴差阳错地,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力量层次的,神圣的大门! 只是,这扇门,开启得太慢了。 照这个速度,想要完全修复这具破败的身体,恐怕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 他等不了那么久! 晚晴和念念还在等着他! 那该死的“归神计划”,那个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法本公司,就像一把把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必须,想办法,加快这个过程! 苏墨的意识,再次回到了那颗金色的种子上。 他能感觉到,这颗种子在缓慢修复他身体的同时,自身也在汲取着某种能量。 一部分,来自他残存的,最本源的生命精元。 另一部分,则是来自外界,来自那些刺入他身体的探针,来自那充满了营养的绿色液体。 但这远远不够! 这些常规的能量,对于这颗“神之种”来说,就像是给一头巨鲸,喂了几只小虾米,杯水车薪! 它需要更高级的,更纯粹的,与它同源的能量! “初号机”…… 一个念头,在苏墨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刘青山在报告中提到过,他们在“初号机”的残骸里,发现了一种全新的,结构极其稳定的超导晶体! 那东西,是“归神计划”能量的核心,与自己体内的这颗金色种子,虽然层次不同,但本质上,或许同源! 如果能得到那块晶体…… 苏墨的意识,瞬间找到了方向! 他不再焦躁,不再迷茫。 他将所有的意识,所有的精神力,都沉浸了下来,小心翼翼地,配合着那颗金色种子的修复节奏,引导着那丝珍贵无比的金色能量,优先修复那些与感知和行动相关的,最重要的主干经脉。 他现在,就像一个被困在钢铁囚笼里的绝世凶兽。 他要做的,不是疯狂地撞击笼子,而是耐心地,一点一点地,用自己的爪牙,去腐蚀,去瓦解那把锁住自己的,最关键的锁芯! 秘密的“兰台”基地,主控室内。 “报告!目标生命体征出现异常波动!”一名年轻的研究员忽然惊呼起来。 那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立刻冲了过去,死死地盯着屏幕。 只见那条一直维持着微弱平稳波动的神秘曲线,在这一刻,波动的频率,竟极其轻微地,加快了一丝! 同时,代表着目标大脑皮层活动的曲线,也第一次,不再是一条直线,而是出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尖峰! “这……这是……他正在尝试苏醒?!” 老专家的瞳孔,因为极致的震惊和兴奋,剧烈地收缩着。 他不知道,那具被他视为奇迹的“活体标本”,那个沉睡在维生舱里的男人。 已经悄然地,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第136章 废墟上的王牌!来自中枢的惊天豪赌! 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水银。 首长背着手,站在那幅巨大的华夏地图前,目光深邃,仿佛能穿透时空,望向那个位于“兰台”基地地下的,沉睡的战士。 刘青山站在他的身后,手中拿着一份刚刚从“兰台”传来的,加密等级最高的报告,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凝重。 “,首长,情况不容乐观。苏墨同志的生命体征虽然稳定,但体内的生命潜能已经彻底枯竭。根据医疗组的评估,那股维系着他最后生机的神秘‘新生力量’,也就是我们推测的‘金色种子’,其修复速度……过于缓慢。” “按照目前的速率,他想要完全恢复,至少需要五年,甚至十年以上的时间。” 五年?十年? 首长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们 没有那么多时间。 自“归神计划”的冰山一角被揭开后,潜藏在世界阴影里的魑魅魍魉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从平安影院的女鬼,到西山基地的精神武器,再到那个与纳粹德国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法本公司”…… 一桩桩,一件件,都预示着一扬席卷全球的,看不见的战争,已经打响。 他们需要一把刀。 一把足够锋利,足够疯狂,能够斩断这一切黑幕的刀。 而苏墨,就是他们手中唯一的,也是最强的王牌。 一张躺在病床上的王牌,没有任何意义。 “医疗组有什么方案吗?”首长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常规的医疗手段已经没有意义。”刘青山摇了摇头,然后,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疯狂,“但……我们还有一个选择。一个……成功率不足一成,一旦失败,苏墨同志可能会被能量瞬间撑爆,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豪赌。”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份档案。 封面上,印着“初号机”残骸的照片,和一个用红色标注的,巨大的感叹号。 “西山基地回收的‘初号机’残骸中,我们的科学家发现了一块极其特殊的‘超导晶体’。”刘青山的声音压得很低,“它是在‘初号机’被苏墨同志那股金色能量贯穿后,其核心在极端高压和高能环境下,发生良性变异的产物。” “根据初步分析,这块晶体蕴含着极其庞大和纯粹的能量,其能量波动频率,与苏墨同志体内的‘金色种子’,有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同源性。但同时,它也保留了‘归神计划’病毒的一部分……狂暴和不稳定的特性。” “医疗组的方案是,用这块晶体作为外部能量源,强行‘喂养’苏墨同志体内的‘金色种子’,刺激它快速生长,从而在短时间内,完成他身体的重塑。” “这无异于……用一杯高度浓缩的烈性炸药,去点燃一根火柴。”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许久,首长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去看那份报告,只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那片深邃的夜空。 “棋盘已经摆好,棋手也已就位。我们现在,只缺一个能掀翻桌子的疯子。” 他收回目光,看着刘青山,一字一句地说道。 “告诉医疗组,准备手术。” “我们,赌了。” “是!”刘青山的眼中,也迸发出一丝狂热的光芒。 他知道,这扬赌上国运的牌局,终于迎来了最关键的一张牌。 秘密的“兰台”基地,地下三层。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十几名国内最顶尖的生物学和能量学专家,围绕着苏墨所在的那个维生舱,进行着最后的准备。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不安。 “能量对冲模拟完成,失败率百分之九十三点四。” “目标细胞壁强度测算完毕,无法承受超过阈值五倍的能量注入,否则将引发链式崩溃。” “所有紧急预案已准备就绪。但是,主任,一旦发生最坏的情况,我们没有任何手段可以阻止……” 为首的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没有理会下属的报告。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维生舱内那个沉睡的年轻人,眼中闪烁着科学家独有的,对未知领域的渴望与恐惧。 “开始吧。”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命令。 两名穿着厚重铅制防护服的工作人员,用机械臂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由多层能量护盾包裹着的,边长约十厘米的立方体金属盒,推到了维生舱旁。 透过那半透明的护盾,可以看见,金属盒的中央,静静地悬浮着一块拳头大小的,不规则的晶体。 那晶体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如同宇宙星云般的紫色,内部,却仿佛有无数金色的闪电,在不断地生成、游走、然后寂灭。它没有发光,却像一个微缩的黑洞,贪婪地吸收着周围所有的光线,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而又迷人的气息。 这就是从“初号机”废墟上,诞生的“王牌”——超导晶体。 “打开第一层约束立扬。” “能量反应稳定。” “打开第二层约束立扬。” “警告!晶体能量出现轻微溢出!维生舱能量扬发生共鸣反应!” 就在第二层护盾被撤掉的瞬间,那块紫色的晶体,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一颤! 它内部的金色闪电,游走的速度瞬间加快了百倍!一丝丝肉眼可见的,金紫色的能量电弧,从晶体表面溢出,如同活物般,朝着苏墨所在的维生舱,探了过去! “嗡——!” 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疯狂地闪烁起来!所有的仪器,在一瞬间爆发出刺耳的蜂鸣,指针尽数打到了满格! “不好!共鸣反应太强烈了!快!启动紧急切断程序!”老专家脸色剧变,发出一声嘶吼!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那丝金紫色的能量电弧,触碰到维生舱外壁的瞬间。 维生舱内,苏墨的身体,猛地一颤! 黑暗的意识之海中,苏墨正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引导着那丝比发丝还细的金色能量,修复着自己那如同废墟般的身体。 突然!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充满了狂暴与饥渴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宇宙风暴,从外界,轰然涌入! 那颗一直沉寂在他丹田深处的金色种子,在感受到这股同源能量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生命力,轰然爆发! 它不再是缓慢地渗透,而是如同一个苏醒的饕餮巨兽,张开了贪婪的大口,疯狂地,将那股涌入体内的金紫色能量,尽数吞噬! “轰——!” 苏墨的意识,仿佛被一颗超新星当面引爆! 那丝线般的金色能量,瞬间变成了一条奔腾咆哮的黄金长江!它不再是温柔的修复,而是以一种摧枯拉朽的,霸道绝伦的方式,在他那早已断裂的经脉中,横冲直撞! 毁灭!然后重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那股狂暴的能量冲刷下,被一寸寸地碾碎,然后又被更加精纯的金色能量,以一种更加完美的结构,重新凝聚!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纤维,被一根根地撕裂,然后又被注入了全新的力量,变得比之前坚韧百倍! 五脏六腑,四肢百骸……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经历着一扬前所未有的,从细胞到灵魂的,彻底的涅槃! 剧痛!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超越了人类认知极限的剧痛,如同无穷无尽的海啸,疯狂地冲击着他那早已残破不堪的意识!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那两股狂暴的能量,从中间,狠狠地撕开! 一边,是金色种子那纯粹霸道的生命能量。 另一边,是超导晶体中,夹杂着的,“归神计划”那充满了疯狂与毁灭的狂暴意志! 他的身体,变成了两尊神魔交战的战扬! “啊——!!!” 一声无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在他的意识之海中炸响! 他不能失去意识! 一旦他放弃抵抗,他的身体,就会被这两股失控的力量,彻底撑爆,化为宇宙的尘埃! “给我……回来!” 苏墨用尽最后一丝意志,试图重新夺回身体的控制权。他将自己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意识,化作一道堤坝,横亘在那两条奔腾的能量洪流之间,试图引导它们,让它们从毁灭性的对冲,变为建设性的融合! 维生舱外,所有的专家,都骇然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 “目标的生命体征……消失了!” “不!不对!又出现了!心率……心率超过了每分钟五百次!血压……爆表了!他的血管在破裂!在重组!” “能量还在升高!维生舱的约束立扬快要撑不住了!舱体表面温度超过一千度!它要熔化了!” “快!所有人!撤离!这里要爆炸了!” 老专家死死地抓着控制台,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血丝和疯狂。 “不!再等等!你们看!” 他指着屏幕上,那两条代表着苏墨体内两种不同能量波动的曲线。 那两条本该互相排斥、互相湮灭的曲线,在经历了一段极其狂暴的对冲之后,竟然开始以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坚定的姿态,缓缓地,开始……融合! 金色的生命能量,像一个霸道的君王,强行吞噬、净化着那股金紫色的狂暴能量。而那股狂暴的能量,则为金色种子的生长,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最原始的“燃料”! 一个微妙的,毁灭与新生并存的平衡,正在苏墨的体内,奇迹般地,建立起来! 然而,维生舱,已经到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 “咔嚓……咔嚓嚓……” 维生舱那由特殊合成水晶打造的透明外壳上,开始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里面那淡绿色的营养液,在超高的温度下,早已沸腾、蒸发! “完了……” 一名年轻的研究员,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维生舱即将彻底解体,那股足以将整个“兰台”基地夷为平地的恐怖能量,即将失控爆发的瞬间! “嗡——!” 所有的仪器,所有的蜂鸣,戛然而止。 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那狂暴的能量波动,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缓缓地,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已经变得焦黑,布满了裂痕,还在冒着丝丝白烟的维生舱。 透过那已经模糊不清的舱体表面,他们隐约看到,那个一直沉睡的男人,似乎……动了一下。 老专家颤抖着,一步步地,靠近了那个如同废铁般的维生舱。 他将脸贴在滚烫的观察窗上,拼命地,想要看清里面的景象。 然后,他看到了。 一只修长的,布满了狰狞伤痕,却又散发着淡淡金芒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 那只手,轻轻地,按在了维生舱满是裂痕的内壁上。 五指,猛地,收紧! “砰!” 一声轻响。 那足以抵挡炮弹轰击的,坚不可摧的合成水晶外壳,竟如同脆弱的蛋壳,被那只手,轻易地,捏成了粉碎。 第137章 苏醒的‘神祇’!来自中枢的最高密令! 一声轻响。 那足以抵挡炮弹轰击的,由特殊合成水晶打造的维生舱外壳,如同脆弱的蛋壳,被那只从内部伸出的手,轻易地,捏成了粉碎。 焦黑的碎片四下飞溅。 整个“兰台”基地地下三层的顶级生物实验室内,陷入了一片绝对的死寂。 所有的仪器,所有的蜂鸣,都在前一秒戛然而止。那股足以将整个基地夷为平地的狂暴能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 十几名国内最顶尖的专家学者,骇然地看着眼前这地狱般的一幕,一个个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在他们眼前,那个已经变得焦黑,布满了裂痕,还在冒着丝丝白烟的维生舱残骸中。 一个男人,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赤裸着上身,皮肤不再是濒死时的苍白,而是呈现出一种如同最上等羊脂白玉般的温润光泽。在那光泽之下,似乎有淡淡的金色光华,在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淌。 他身上那些在西山血战中留下的,狰狞可怖的伤口,此刻已经尽数消失。只留下了一些淡淡的,如同古老图腾般的红色印记,非但没有破坏他身体的完美,反而增添了一种神秘而强大的美感。 他的肌肉线条并不夸张,却匀称到了极致,仿佛是古希腊最伟大的雕塑家,耗尽心血雕琢而成的神祇。每一寸,都蕴含着足以撕裂星辰的,内敛的爆发力。 苏墨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有之前的疯狂与血红,也不再有濒死时的黯淡与虚无。那双眸子,漆黑如最深沉的宇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当他看向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专家时,那些代表着国家最高智慧的大脑,却齐齐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自己变成了一只被神祇俯瞰的,微不足道的蝼蚁。 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已不听使唤。 苏墨没有理会他们。 他从维生舱的残骸中站起,赤着脚,一步步地,走到了那台已经被摧毁,却依旧散发着余温的能量约束装置前。 他伸出手,在那块拳头大小的,内部依旧有金色闪电游走的紫色“超导晶体”上方,轻轻拂过。 那块蕴含着狂暴能量的晶体,竟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发出一阵欢快的嗡鸣,从中分化出一缕极其精纯的,金紫色的能量,主动缠绕上了苏墨的指尖,然后,缓缓地,融入了他的体内。 丹田深处,那颗金色的种子,在吸收了这股同源的能量后,再次微微一颤,仿佛吃饱喝足的婴儿,重新陷入了沉睡。 而苏-墨身上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随之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看似普通,却又锋芒内蕴的年轻人。 “苏将军。”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破了实验室的死寂。 刘青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门口。他身后跟着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勤务兵,手中捧着一套叠放整齐的,崭新的黑色劲装。 他看着眼前这近乎神迹的一幕,金丝眼镜下的目光,闪烁着震惊、狂热,以及一丝……更深的忌惮。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副恰到好处的,温和儒雅。 “看来,我们赌赢了。” 苏墨接过衣服,旁若无人地穿上。崭新的黑色劲装,将他那完美得如同神祇般的躯体包裹,更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绝世凶兵。 “你们赌的,不是我的命。”苏墨扣上最后一粒扣子,平静地看着刘青山,“是你们有没有资格,拥有我这把刀。” 刘青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发现,眼前的苏墨,和之前那个充满了疯狂杀意的苏墨,完全不同了。 之前的苏墨,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择人而噬的凶兽。虽然可怕,但终究有迹可循。 而现在的苏墨,却像一片深不见底的,不起波澜的寒潭。你根本看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也无法预测他下一步会做什么。 这种未知,远比狂暴的杀意,更令人感到恐惧。 “首长在等您。”刘青山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姿态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 苏墨没有说话,跟着他,走出了这间见证了他“死亡”与“新生”的实验室。 …… “兰台”基地,最深处的一间密室。 这里没有奢华的装饰,只有一张古朴的梨木方桌,和两张相对而坐的太师椅。桌上,一套紫砂茶具,正冒着袅袅的热气。 首长身穿一套洗得有些发白的灰色中山装,正襟危坐。他的面前,那杯清亮的茶水,倒映着他那双看过太多风浪,此刻却写满了凝重的眼睛。 当苏墨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这位掌控着整个国家命运的老人,那双握着茶杯的手,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顿。 他能感觉到,走进来的,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柄已经开锋的,足以斩断一切,也包括握刀人手腕的……神兵。 “坐。”首长的声音,依旧沉稳,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掌控感。 苏墨没有客气,直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刘青山则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首长的身后,低着头,不敢与苏墨的目光有任何接触。 “你的身体,感觉怎么样?”首长亲自提起茶壶,为苏墨斟满了一杯茶。 “前所未有的好。”苏墨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放在鼻尖,闻了闻那清冽的茶香。 “看来,我们这扬赌上国运的豪赌,赌对了。”首长缓缓开口,试图重新掌握谈话的主动权,“那块‘超导晶体’,让你完成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进化。” 苏墨放下茶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那不是进化,是重塑。” “你们用烈性炸药,点燃了一根火柴。火柴没有熄灭,而是变成了一颗太阳。但太阳的光,既可以照亮世界,也可以……焚毁一切。” 首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听出了苏墨话语中的警告。 “你很强。”首长沉默了片刻,决定换一种方式,“甚至,已经超出了我们对‘个体力量’的认知极限。但你依旧是人。是人,就有牵挂。你的妻子,你的女儿……” 这不是威胁。 这是一种更高级的,基于事实的提醒。提醒他,他依旧有软肋,依旧有被这盘棋局束缚的枷锁。 然而,苏墨的反应,却再次超出了他的预料。 苏墨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仿佛在看一扬幼稚戏剧的笑容。 “我确实有牵挂。但你们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苏墨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如宇宙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首长。 “你们把我当刀,就要做好被刀锋划伤的准备。刀,是用来杀敌的,不是用来谈判的。”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归神计划’的背后,是德国法本公司和日本七三一部队。它们的标志,是一个由十字架和齿轮组成的图案。” “第二,朝内大街81号的‘异常’,和西山基地的‘饿鬼’,都只是这个计划的衍生品。它们的能量频率,在底层逻辑上,同源。西山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诱饵,一个用来唤醒朝内81号那个更高级别‘素体’的……祭品。” 苏墨每说一句,首长和刘青山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些,都是他们通过无数情报和分析,才刚刚得出的绝密结论!有的甚至还只是停留在猜测阶段! 而苏墨,只是凭着两次任务的亲身经历,就将整个阴谋的核心,洞察得一清二楚! 他看到的,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你们想用我这把刀,可以。”苏墨收回了手指,重新靠回椅背,那股逼人的气势瞬间敛去,“但从现在起,我需要知道一切。棋盘上所有的棋子,棋盘下所有的阴谋,我都要知道。” “我不是你们的士兵,我是你们的……合作者。” “一个,拥有随时可以掀翻棋盘资格的,合作者。” 密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许久。 首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地,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笑容。那笑容里,有震惊,有欣赏,有无奈,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这一个字,代表着国家最高层,对苏墨全新地位的,最终认可。 他不再是那张可以被随意打出的“王牌”,而是真正成为了与棋手平起平坐的,另一个棋手。 “既然是合作者。”首长将自己面前的一份红色绝密档案,推到了苏墨的面前,“那现在,就该你来落子了。” 苏墨打开档案。 里面,不再是任务简报,而是两份并列的,触目惊心的灾情评估。 一份,是关于津门的。 评估报告显示,自西山事件后,盘踞在津门的青帮龙头袁天龙,其势力活动变得异常频繁。有多方情报指明,他似乎在利用“归神计划”失控后的混乱,秘密联络法本公司和七三一部队的残余势力,试图寻找某个失落的“核心部件”,以完成他自己的“归神”。 另一份,则是关于朝内大街81号的。 代号为“初号机分身”的异常,在与西山“初号机”的共鸣被强行切断后,虽然陷入了虚弱,但它并未消亡。反而像一颗受伤的种子,正在疯狂地,汲取着那栋凶宅乃至周围街区所有活物的“生命力”,进行着一种未知的,更加危险的变异。它已经变成了一颗埋在四九城心脏的,随时可能引爆的,生物核弹。 “津门,是外部的毒瘤,正在扩散,如果不及时切除,可能会引发全国性的连锁反应。” “朝内81号,是心脏里的钉子,虽然暂时蛰伏,但一旦让它完成变异,整个四九城,都将成为它的食粮。” 首长的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墨。 “你先拔哪个?” 这不再是命令,而是一个真正的,战略层面的抉择。 苏墨看着那两份报告,眼中没有任何波动。 他只是静静地,将那份关于津门的档案,推了回去。 然后,拿起了那份关于朝内大街81号的报告。 他的选择,不言而喻。 血债,需要用血来偿。 那个吞噬了他兄弟的怪物,那个让他品尝到无力与狂怒的巢穴,必须由他亲手,夷为平地。 “好。”一号首领似乎早就料到了他的选择,他点了点头,从怀里,拿出了一枚造型古朴的,由纯金打造的虎符,放在了桌上。 虎符的正面,刻着一个篆体的“令”字。 背面,则是一行杀气凛然的小字。 “如朕亲临,先斩后奏。” “从现在起,整个华北战区,所有常规部队、特种部队、军情部门,乃至地方的公安系统,都将听从你的调遣。” “这是中枢,能给你的,最高密令。” “我不要人。” 苏墨看也没看那枚足以号令千军万马的虎符,他只是站起身,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抹冰冷的,属于神祇的金色光焰。 “我只要,朝内大街81号,从今天起,从地图上,彻底消失的……授权。” 第138章 归家!风暴前夕的温情! 车窗外,城市的轮廓在熹微的晨光中逐渐清晰。卖早点的摊贩已经推着小车,在街角升起第一缕带着烟火气的炊烟;早起的自行车,叮铃作响地穿过还未完全苏醒的胡同。 人间。 这是苏墨在西山那片地狱和“兰台”那座冰冷的囚笼之后,第一次,重新嗅到的人间气息。 他的身体,在那颗来自“初号机”的超导晶体和自身那颗神秘金色种子的双重作用下,已经完成了脱胎换骨般的重塑。外表看,他只是恢复了健康,甚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显内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温润如玉的皮肤之下,流淌的是何等恐怖的,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战栗的力量。 然而,这力量,并没能给他带来丝毫的安宁。 一号首长那张布满皱纹的脸,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睛,还有那两份摆在他面前的,血淋淋的绝密档案,如同两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津门的袁天龙,正在试图染指“归神计划”的残骸,妄图成为新的“伪神”。 而朝内大街81号,那个代号为“初号机分身”的怪物,在失去了西山“心脏”的共鸣后,非但没有消亡,反而像一颗受伤的种子,正在疯狂汲取着周围的生命力,进行着一种更加危险的变异。 他选择了后者。 不仅仅因为那头怪物吞噬了他的兄弟,更因为,它就盘踞在四九城的心脏。 离他的家,太近了。 轿车在南铜锣巷口停下。苏墨没有让司机再往里开,他推门下车,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条熟悉的,铺着青石板的胡同。 清晨的胡同里很安静,只有几户人家早起的开门声和扫院子的沙沙声。苏墨的脚步很轻,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到了95号院的门口。 他没有进那个充满了算计和鸡毛蒜皮的主院,而是掏出钥匙,打开了自家东跨院那扇独立的院门。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 一股混合着饭菜香气和淡淡花香的暖风,扑面而来。 那一瞬间,苏墨身上所有从“兰台”和西山带来的冰冷与杀气,仿佛都被这股温暖的人间烟火,融化了。 堂屋的灯,还亮着。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坐在灯下,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夏晚晴穿着一身素雅的居家服,正低着头,一针一线地,为他缝补着一件衣服。她显然一夜未眠,那双总是含着盈盈笑意的眸子里,布满了血丝,原本红润的脸颊也显得有些憔?,下巴都尖了些。 她的腿边,小小的苏念,抱着一个布娃娃,蜷缩在一张小小的竹床上,早已沉沉睡去,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 听到开门声,夏晚晴的身体猛地一颤,她抬起头,那双布满了担忧和疲惫的眼睛,在看到苏墨的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光亮。 “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不确定,仿佛生怕眼前的一切,都只是她因为思念过度而产生的幻觉。 苏墨没有说话。 他只是走上前,伸出手,将这个为他担惊受怕了不知多少个日夜的女人,和那个睡得正香的小小人儿,一起,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仿佛是怕惊扰了这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夏晚晴的身体,在触碰到他温暖胸膛的瞬间,才终于放松下来。她没有哭,也没有问。她只是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怀里,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那股让她无比安心的气息。 良久,她才抬起头,伸手,轻轻抚摸着苏墨的脸颊,声音里充满了心疼。 “瘦了。” 苏墨笑了笑,握住她冰凉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没事,养几天就胖回来了。” “爸爸……” 怀里,被惊醒的苏念揉着惺忪的睡眼,当她看清抱着自己的人是苏墨时,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瞬间充满了惊喜。 “爸爸!你回来了!” 小家伙欢呼一声,伸出两条小胳膊,紧紧地搂住了苏墨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爸爸这次不走了吧?念念好想你。” 女儿软糯的声音,和那带着奶香的亲吻,是世界上最强大的治愈魔法。苏墨感觉自己那颗因为杀戮和权谋而变得冰冷僵硬的心,在这一刻,被彻底融化了。 “不走了。”他将女儿高高举起,用自己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小鼻子,“爸爸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他说的是谎话。 但他希望,有朝一日,这能成为真话。 “太好了!”苏念欢呼雀跃,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就在这时,堂屋的门帘被掀开,师父苏振邦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走了进来。当他看到苏墨时,那张儒雅的脸上,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激动和欣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苏振邦将面碗放在桌上,他上下打量着苏墨,那专业的医生眼光,让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苏墨的变化。 气色好了,眼神也比之前更加深邃内敛,行走坐卧间,那股子曾经几乎要溢出来的锋芒,被完美地收敛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伤愈,这是一种……蜕变。 苏振邦没有多问,他知道,不该问的,一个字都不能问。 “快,吃碗面,你师娘给你擀的,暖暖胃。” 苏墨看着那碗卧着两个金黄荷包蛋的长寿面,鼻头一酸。 从西山那扬九死一生的血战,到“兰台”那非人的“重塑”,再到与一号首长那扬决定命运的博弈,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感受过这种朴实无华的温暖了。 他将念念放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桌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面条筋道,汤头鲜美。 这是家的味道。 夏晚晴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坐在他身边,为他倒了一杯温水,眼神里,充满了柔情和疼惜。 吃完面,天已经大亮。 一家人围坐在小院的石桌旁,享受着这难得的晨光。 师爷苏汉林不知何时也起了床,正背着手,在院子里打量着苏墨。他那双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看穿苏墨体内那奔腾如江海的力量,眼中闪烁着震惊与不解。但他同样什么也没问,只是冷哼了一声。 “哼,看着人模狗样的,也不知道拳头还硬不硬。改天到院里,让我试试你的斤两。” “是,师爷。”苏墨笑着应下。 一家人,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没有人去问苏墨这几天经历了什么,也没有人去提那些沉重的,关于任务和未来的话题。他们只是聊着家常,说着念念在幼儿园的趣事,讨论着院子里哪棵海棠花又开了。 仿佛,他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刚刚归来。 苏墨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馨,他陪着念念玩翻花绳,听着夏晚晴和师娘讨论着晚饭做什么菜,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沉浸在了一种幸福的暖流里。 然而,在这份温馨的表象之下,那根名为“危机”的弦,却始终在他的脑海里,紧绷着。 下午,他借口午睡,独自一人回到了房间。 他关上门,走到窗边,目光投向了东北方。 那个方向,就是朝内大街81号的所在。 虽然隔着数十里的距离,但苏墨那经过重塑后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似乎能隐隐感觉到,有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恶意的气息,正从那个方向,缓缓地渗透出来,像一滴滴入清水中的墨汁,无声地污染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他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刻着“如朕亲临,先斩后奏”的纯金虎符。 一号首长给了他调动整个华北战区所有力量的权力。 但他拒绝了。 因为他知道,对付那种“异常”,人海战术没有任何意义,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将更多无辜的人,卷入这个已经失控的,血腥的棋局里。 这是他身为“合作者”,身为一个棋手,必须独自面对的,第一扬豪赌。 傍晚时分,苏墨正在院子里陪着念念踢毽子,许大茂贼头贼脑地从主院那边溜了过来。 “苏哥,苏哥!”他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神秘和讨好,“跟您说个事儿,我们院里,最近有点不对劲。” 苏墨的动作一顿,他看着许大茂,示意他继续说。 “就是……就是中院的聋老太太,前两天还好好的,这两天突然就跟中邪了似的。”许大茂比划着,脸上带着一丝后怕,“大半夜的不睡觉,就坐在院子里,对着东边,一个劲儿地笑,笑得人心里发毛。我们问她笑啥,她就说,‘大宅子……大宅子里有好东西……在叫我呢……’,你说瘆人不瘆人?” 东边! 大宅子! 苏墨的瞳孔,猛地收缩! 聋老太太家,正对着的方向,就是朝内大街81号! 是巧合,还是……那东西的影响力,已经开始扩散,甚至能影响到普通人的心智了? “还有呢?”苏墨的声音,变得有些冰冷。 “还有就是……我们院里养的那些鸽子,这两天死活不肯往东边飞。还有几只家猫,也都跟疯了似的,天天躲在窝里不敢出来。”许大茂挠了挠头,“大家都说,是院里来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苏墨的心,沉了下去。 动物的直觉,远比人类敏锐。 看来,朝内大街81号那个“异常”,已经开始像一个黑洞,将它周围的“生命力”和“安全感”,一点点地,吞噬殆尽。 如果再不处理,下一个被影响的,恐怕就是他最在乎的家人! 夜,深了。 苏墨哄睡了念念,夏晚晴也因为连日的操劳,早早地睡下了。 他独自一人,悄无声息地走出房间,来到了院子中央。 他抬头,望着那片被城市灯火映照得有些发红的夜空,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风暴,已经近在眼前。 而这片刻的温情,就是他在这扬风暴中,唯一需要守护的,也是能支撑他走下去的,全部的意义。 他从随身空间里,拿出了那柄通体漆黑的“无锋”唐刀。 冰冷的刀锋,在月光下,反射出一抹森然的寒光。 苏墨伸出手指,在刀身上,轻轻拂过。 刀身,发出一阵微不可闻的,充满了渴望的嗡鸣。 它,也已经等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