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了的光明神竟然是自己?》
1. 声音
【我诞生于这个世界了。】
格林菲尔觉得,在正常人眼中,她这样的认知很奇怪。尤其是她现在不是婴儿,也不是几岁的孩童,已经满十五岁了,若是将这心里话说出来的话,一定会被人当做脑子有问题。
可是,事实上就是这样。
她并没有十五岁以前的记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十五岁生日这天突然间醒过来,对她来说这一切太过突然,她真的就像是突然间出生在世上的。
【灵魂受到过损伤,15岁以前都是靠身体本能进行活动。】
十五岁才有自己的意识和记忆,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很奇怪了。更奇怪的是,她还能听到一个声音,只是永远看不到声音主人的长相。
或许是她的反应有点明显,身旁的弟弟问他为什么在看空无一人的走廊,她都没有搭理。只是眼神直直的,望着声音的发源地。
她本以为是错觉,直到那个声音再次出现:“你能看见我?”
格林菲尔摇了摇头。
那个声音又问:“你能听到我说话?”
这次,她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之后的日子里,她和那个声音的主人每天都会闲聊。通过那个声音的主人的话来看,她曾经的状况并不乐观,只是因为运气特别好的关系,才可以在毫无自我浑浑噩噩的时候没有被人给算计死。
简单来说,就是对一个总是呆呆傻傻的孩子,大部分认都不会有什么戒心,也不会将她当一回事就是了。
她虽然不知道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什么身份,但是一个连自己模样都没有的存在,她觉得也不见得会是什么很厉害的人。所以比起对方的身份,她好奇的是这人的名字。
“你的名字。”
华贵的房间中,黑胡桃木制成的梳妆台前,一个有着柔顺黑色长发的女孩子,正用木梳给自己打结的发丝,一根一根的梳通,梳顺。
“泽维尔。”
没有人的地方,却传来了清晰的男人声音。
女孩子侧过头,望着声音的不远处,发现那些负责打扫她房间的女仆们,无一不是在忙着自己的事情。
就好像……她们根本听不到那个声音一样。
不,她们确实是看不到,也听不到那个声音。
关于这个声音主人的身份还有名字,女孩子从未询过问,这一次会主动问起,其实也就是因为对方不久前的一句话,让她产生了一点兴趣。
现在她得知了这人的名字,只是觉得这个名字怎么有点熟悉,可也就这种在意的程度罢了。
“你的舅舅在打坏主意。”
这话乍听下有在挑拨离间外甥女和舅舅关系的意思,特别是这句话还是从一个陌生人,尤其是类似于亡灵一样的人的嘴里冒出来,就更加的让人难以相信了。
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格林菲尔轻轻用梳子打理着自己的头发,这本来应该是佣人们的工作,可是她并不喜欢和这些人过多的接触。在她看来,这些人可能随时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出卖自己,可信度还不如那个看不见的亡灵男人,即便这男人的的话一直不怎么动听。
她父母早逝,在其他人看来是意外,实际上那个时候的事情她已经调查清楚了,就是她所谓的亲人们下得手。只是因为十五岁以前是无意识状态,十二岁的时候成为了孤儿的自己,显然并不能理解那个时候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失去了家人,她就被接到了舅舅的家里,虽说对方对她的态度还算好,但是只要是经历过事情的,就会看得出来这人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若不是没有证据,格林菲尔甚至觉得就是舅舅害死了她的父母。
她会这么想,并不是没有理由的。
格林菲尔的母亲,是塔尔家族第一继承人,只有她死了继承权才会旁落于他人。至少,在格林菲尔成年以前,塔尔家族的财产和权利都是交由舅舅特卡特·塔尔。
而她舅舅对她的态度,也就属于要么将她给嫁出去,直接让外嫁的她失去继承权,或者就是——
格林菲尔瞥了眼那边忙碌的女佣们,侧过头戴上一副耳环。耳饰是用贝壳打造的,是不符合贵族着装佩戴的规制的,来这里带过来的财产,早已经被舅舅给放在了宝库,以“你还小暂时不需要”为由,从她的手上拿走了。
不出门,不出席任何宴会的时候,她也不会在意这些。再说了,一个连成年礼都被遗忘了个干净的孩子,又有谁会在举办宴会的时候想到她?因此,她从偶尔来拜访的亲人口中,得知了自己身边有钱的物品都被拿走,而且再也没有拿回来过这件事。
“你觉得,我舅舅他想要做什么?”
末了,她补充了一句:“泽维尔。”
名为泽维尔的男人只是语气冷漠:“谁知道呢?也许他只是想要一劳永逸。”
格林菲尔觉得,若是舅舅真的真心待她,那些东西给了也就给了,她并不会真的想要拿回来。毕竟,抚养一个孩子长大,本身也理应给一些回报。哪怕是如今,她也觉得这并没有什么错。
不过很显然,她的这个舅舅不满足于“只是如此”的程度,他想要的更多,多到让格林菲尔都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步。
她并没有学过这个大陆的历史,却也明白再多的钱也无法改变塔尔家的现状。
她的母族,塔尔一族虽说是贵族,家族不算是特别富裕的那种,但是将日子过好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容易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因为乡下的贵族的关系,始终是无法和上面高位者有联系,因此世袭的贵族身份到底能够延续到什么时候,也并没有个说法。
由于和皇室疏远,塔尔一族指不定哪一天就被剔除了贵族行列也说不定,那么多的贵族少一个也不会有什么人说什么。所谓的没落贵族,其实也就是这么个道理。
特卡特·塔尔的想法,格林菲尔大概也能猜到,无非是想要通过金钱和上面打通路子,从而获得皇室内部人的支持和认可。只是在她看来这种拿钱换地位的做法,治标不治本,改变不了什么。
不,可能她这位舅舅想要的并不是家族的繁华未来,只是在他们这一代可以过得风风光光就好。至于他老死以后子孙的死活,他就没有考虑过。
皇室想要反悔,甚至不需要什么理由,只要换一个继承人,就可以轻易的换掉不需要的贵族世家。
比起格林菲尔繁琐的思绪,声音的主人对此不置一词。在他看来,不过是愚蠢的人类,自然不会让他真的放在心上。
只有格林菲尔能够听到声音的主人,实际上是这个世界的光明神的一部分意识,虽然他至今不明白为什么本应是沉睡的自己,忽然间会在人界醒过来,还以一个意识体的状态和一个女孩子绑定了。
眼前的女孩子尽管依然稚嫩,可是从容貌上倒是可以看出些许熟悉,他现在没有形体不能照镜子,不然的话他觉得他至少可以从自己的长相上,找到和女孩子相似的部分。
比如那鼻梁,那眼睛。
然而,长得像也不能代表什么,作为神界的光明神,很多同人类关系颇深的神,都对他马首是瞻。那么,作为崇拜他的那些神明,有一个两个想要打造一个和他很像的家族,也是可以理解的。
泽维尔不知道自己沉睡了多久,如今人界又是什么时候了,而他唯一可以与之产生联系的对象,也就是眼前的女孩子格林菲尔,塔尔家的下一任继承人,这位偏偏也是一个记忆不全的。
而他,由于和这个孩子绑定的关系,并不能离开对方太远。
根据他这几天来的测试,他可以在这个宅邸自由活动的空间,仅限于女孩子身边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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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若是放在神代的话,这个距离已经足够让他窥探到外界发生了什么,那个时代充满了战争,十五岁的贵族小孩子早就已经上了战场,无论男女。反观眼前的女孩子,柔柔弱弱的,一副就不是能够上战场的模样。
在这样一个孩子的身边,泽维尔丝毫不觉得这位能够做什么。他目前对于这个世界的了解,也就只能从格林菲尔所阅览的书籍中才能获知一二了。只是那部分,并不是他想要知道内容,他对于大陆史不是那么感兴趣。
忽然间,他听到了女孩子的笑声:“也许只是我们想多了。”
从原地站起身,女孩子给自己披上了一件纯白坎肩,撩了下头发:“好了,到了去和舅舅他们用餐的时间了。”
许是有什么好消息,来到餐桌前的格林菲尔眼睛一亮,今天的午餐格外的丰盛,不仅有她最喜欢的牛排,还有不少往日看不见的魔兽肉。
魔兽,可以狩猎也可以用来训练,贵族领地并没有这些。只是,作为贵族,就算是没落的塔尔一族,在自己的领地里想要弄到一点魔兽肉,还是轻轻松松的。
在她还在享用美味精致午餐的时候,她那个精于算计,特别喜欢给人介绍对象的舅舅,问了她几句这些天的生活情况。
她这种道貌岸然的舅舅,往好了说就是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孤孤单单的,往坏了说就是拿血缘换金钱。
格林菲尔已经不记得了,舅舅的女儿有几个被嫁给了商人,又有几个儿子入赘到可以做他们奶奶的富婆家里了。
在她咀嚼食物漫不经心的发散思维时候,舅舅语重心长的说:“菲儿啊,我看那位特伦伯爵条件很好,和你非常般配。”
特伦伯爵?她知道这个人。
平时阅览书籍以外的时间,她也喜欢和侍女们聊一些关于附近的贵族领地的事情,这部分内容辅导她上课的老师也有说,不过两者说的不太一样。若是说后者是出于对淑女的教导的话,那么前者的话就是只会谈论一些私人方面的情况。
她这些侍女其他方面或许不可信任,但是八卦这方面还真的料很足。
这位伯爵,据说有很糟糕的传闻,他本来就是一个脾气不怎么好的人,之前两次和两位贵族小姐结婚,后面都闹得很难看,其中一个因为遗产的问题还自杀了。对方用金钱让皇室强行用消息给压下去,可是该知道的人还是会知道。
格林菲尔知道这位伯爵家里钱很多,但是这个对象显然不符合自己舅舅中意的人选之一。其他的不说,这个伯爵不只是老迈,他的领地什么都没有,就算是和这家产生了联系,于他这位唯利是图的舅舅也没有什么好处。根据她的判断,除非特立特·塔尔想要做损人不利已的事情,不然的话就没可能是这么个人选。
那也就是说,这只是一个幌子,用来试探她对这件事的态度的。
——我给你选了一个适婚对象,你会不会乖乖听话任由我拿捏。
差不多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于是格林菲尔抬眼,露出了笑容:“舅舅,伯爵是条件不错,可是他已经年过半百了,年龄上不合适。”
穿着礼服,头发梳理的特别服帖的男人,好似有所察觉一般,微微一笑:“那么,只要挑选年龄合适就可以了?”
明明是极为温柔的口吻,格林菲尔却只听出了威胁的味道。
即便如此,她也只是面带笑容颔首:“年龄合适,我就不会拒绝这门婚事。”
在其他人,包括她舅舅眼中,她一直都是一个逆来顺受的人,这一点在她父母过世以来尤为明显。就算数月过去了,由于她之前的状态特别稳定,也并没有人怀疑她不经意间的变化。
只有格林菲尔知道,她已经不再是所有人眼中那个无依无靠,只知道依赖唯一的亲人、不懂得拒绝为何物的孩子了。
2. 起始
作为一个拥有地位的人,特立特·塔尔这位男爵,通常情况下来说,不会把事做尽不给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留余地。然而,现实却是——这人在那晚餐中加入了令人昏迷的药物,还将昏迷中的女孩子交给了一个人贩子。
身处于拥挤肮脏的马车上,泽维尔依旧没有太大情绪波动,只是轻轻勾起唇角,语气中带着一点嘲讽:“现在你还觉得是我们想多了吗?”
眼前的女孩子,双手被麻绳给束缚,视线被白布给遮掩。
格林菲尔的双眼现在看不到任何东西,视线中仅存的也就是黑暗,就算是这样的情境下,她也依旧看不出有任何紧张或者害怕的样子。
略微思索片刻,她用十分温和的语气道:“嗯,看起来是我弄错了。”
泽维尔提醒她:“马车外面的男人是诱拐犯,你舅舅应该是相信他一定会把你卖个好价格。”
格林菲尔抿唇:“这样啊。那么,你在担心我吗?”
好似听不出对方的冷嘲热讽一般,女孩子声音中带着一点笑意:“还真是别扭的担心方式啊。”
泽维尔:?
不,他只是陈述这样一个事实。
担心一个于他没有任何好处的人类?还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还没有同情心泛滥到这种程度。
他怜悯世人,可是那是仅限于他承认的那些。
作为光明神,他确实爱着这个世界,可以为了让世界得以延续,同黑暗神进行数千年的殊死搏斗。可是——那并不代表他会因为某个个体而产生多余的情感,那于他毫无益处可言。
至于他为什么会出声提醒眼前的女孩子,纯粹是因为太无聊了一些,在跟着这个女孩子的这些日子里,看着这人一直都在装傻充楞。他不明白,在目前已经情况明了的时候,明明比谁都能够认清现实,为什么却始终不愿捅破那层薄薄的纸。
难道,就为了那几乎不存在的亲情?
那也未免太惹人发笑了,这种虚伪到令人恶心的家人,还不如他和其他神战斗来得有趣。
格林菲尔没有对泽维尔的话置喙什么,而是分析着目前的局势。
她并不是一个大胆的人,也并不具备什么所谓的勇气,目前可以心平气和到和人打趣说笑,她自己都觉得心态有点过好了。
不,也许只是因为有人陪伴在身边的关系,让她才会没有那么焦虑能够稳住情绪吧?
听得到声音看不见人,她也不确定对方能不能帮到她、又能够帮到什么地步。可是两个人一起的话,就算只是心理上的安慰,那么也可以让自己更坚强一点吧?
事实上,她也确实是因为有了泽维尔一直以来的陪伴,才不至于在这个世界清醒的瞬间崩溃。
作为一个穿越者,她在这个世界转生,醒来发现什么好处都没,拿到手的就只有一张是好牌。是贵族背景,但是落魄到快除名的那种;是婴儿穿,十五岁以前毫无自我;而那唯一的好牌到底能够帮她到什么程度呢?她心里有点拿不准目前这个情况下,到底能够起到多少效果,但是也只能试试看了。
【解除全部束缚。】
内心这么念了一句,她发现蒙住自己眼睛的布已经脱落,双手的绳子也已经松开。活动了一下重获自由的双手,她小幅度的以爬行的姿态来,尽可能的不出声的到靠近车门的位置,将脸贴在锁了的车板上面,听着来自于外面的声音。
很快地,她就发现她高估了自己。
她被赋予的天赋,不足以强到让她听到外面的动静。
这门板该死的特别厚!
想了想,她小声道:“泽维尔,你可以看到外面的情况吗?”
关押她的这个马车特别的小,小到很难让人怀疑里面藏人的可能,这就是普通的运输货物的规格。她的身体,被完全的挡在了货物的里面,也就是因为她个头小还没有长开,才不至于被人怀疑和察觉什么。
让她惊讶的是,就算是这样她也并没有触碰到除了她以外的任何生物。她曾经对于泽维尔的情况其实有过猜测,认为对方应该是有实体只是她看不见的那种类型,之所以一直以来都没有能够触摸到对方的温度,应该只是对方不让她触碰吧?而现在的话,她看着没有办法藏人的狭窄空间,确信对方是真的没有实体。
双手环胸的男人迟疑了下,才从“原来这个孩子是魔法师”的状态中缓过来。
魔法师,这个世界虽说大部分都是平民才有的才能,但是贵族之中也有少数具备这样的力量。他只是怎么都没想到,眼前的格林菲尔居然也是那特殊的人之一。
虽说有点意外,不过考虑到虽说是是贵族,但是也快和平民差不多的待遇之后,他觉得对方有魔法天赋反而是正常的事情了。
格林菲尔看不见他,只以为这人已经走出去了,实际上泽维尔只是隔空观察了外面的情况。
“外面现在是晚上,距离你昏迷到苏醒,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这期间,门外的人每隔一个小时都会进来查看一次。现在这个人在吃晚饭,看他准备了很多食物来看,应该要吃不少时间。”
“我醒来前过去一小时了吗?”
泽维尔:“这人不久前刚刚来看过,见你没有醒就在外面扎营了。”
女孩子:“扎营?”
“对。看起来这人本来应该是普通的佣兵,遇到了什么变故才会改做人贩子。”
这话听起来情有可原,可是并不能说服格林菲尔。
“看他这么熟练,少说也已经卖了不少人了。”
后面的话不需要多说,泽维尔就知道格林菲尔要做什么了。
就像他这些天来多看到的那样,看起来极为寻常的贵族小姐,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好惹的人。
也许你曾经有苦衷,可是你伤害了人这是既定的事实,那么就不要想着用自己的可怜来为自己的罪行开脱。
一时兴起,泽维尔注视着撬开了锁走出去的女孩子,语气中带着一点戏谑:“需要我帮你杀了他吗?”
对于败类,他可从来没有手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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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在这数月间对于女孩子产生了变化,想要和特立特男爵说事情的人,都已经被他暗中解决了。由于格林菲尔从未展现出过魔法的天赋,所以这种事情也不会被人怀疑。
可以说,为了让他自己能够弄清楚目前的情况,他必须确保女孩子活下去这件事上面,真的已经仁至义尽。现在还会这么问,其实也就是想要看看这个女孩子的觉悟。
他保护人类,也会在必要的时候降下神罚,所以他察觉到了这个唯一可以听见他声音的人类的心态变化。
身处于不熟悉的环境中,对别人示弱是最简单也是最好用的方法,可是当对方反过来利用这份软弱进行逼迫的话,那就是时候吹响反击的号角正面对抗了。
得知了格林菲尔有着魔法的天赋,泽维尔确信:无论这个人类做出怎么样的抉择,之前那些在男爵领地中虚伪的和平这个假象,已经是再也不可能出现了。
走出了马车,格林菲尔脑中什么都不想,直接手中魔力涌出,趁着佣兵没有来得及反应,一脸震惊的望着她的时候……她只是保持着一贯优雅的笑容,随后手轻轻一挥!
火焰,自天上落下砸落在男人的脑袋上方,瞬发的魔法直接将人贩子给烤焦了。
这并不是格林菲尔第一次出手,在刚刚醒来的时候,她就失手过,只是那次她还没有能够成功运用魔法的力量,没有出手前魔力就彻底溃散导致攻击无效。而这次,她已经彻底掌握了魔力控制和魔法释放,不会再重蹈覆辙。
“我之前翻了下书房的资料,发现领地附近有不少女孩子,在失踪没多久以后被找到。”
泽维尔听到女孩子明显的停顿,并不搭话,而是一脸无聊的耸拉着脑袋。
他看到了这次来到人界以后最为绚丽的火花,璀璨却危险。他愿意看在这件事上的面子上,听着女孩子唠叨一些想法,而后决定要不要成为对方的引导者。
他需要一个使徒,可是比起力量他更看重的是资质。而这资质,不只是对于力量的掌控而已,还有更多评价的标准。对于使徒是否合格,能否符合自己标准,不同的神有不同的判断方法。
而他,则是比其他神更加简单粗暴。
燃烧着的火焰,倒映在女孩的双眸中,犹如愤怒的情绪一般,久久不散。
原先的话,泽维尔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仔细一看那火焰,发现那并不是自己的错觉。
考虑到女孩子的处境,还有他现在的状态,他并没有这么下去陪小孩子玩过家家的意思。
忽然,格林菲尔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响起来,还是毫无征兆地那种。
“你,想成为神殿祭司吗?”
什、什么?
女孩子用无比缓慢的速度,眨了眨眼,而后歪了下头看向某个方向。
格林菲尔早就发现了,无论对方在哪里,声音的音量始终是不曾改变过的,她无法确认对方离她有多远,却可以辨别出声音来自于哪个方位。
“泽维尔,你在说什么?”
3. 和谈
神殿祭司,那看起来是没有什么油水的活,可实际上在人员的聘任上极为讲究。
众所周知,无论是哪个时代哪个世界,只要是能够和神扯上关系的,那就绝对不是什么简简单单可以形容的事情。据书籍中的记载,神殿祭司,那是仅次于教皇和圣女的存在。
而提到了神殿,就不得不说一下这个世界的地图版块的构成了。这个世界上除了人类以外,还有其他和他们很像的人形生物,只是因为那些种族不怎么出现在人类的视线中,但是又是确实存在的物种,出于基本的尊重人们将他们给概括到一起称之为“类人”。据世界史所记载,这些生物上次出现,已经是数千年前的事情了。
除了大陆外侧的未知区域,这篇大陆上剩下能够住人的部分被分割为了五个国家,东南西北四大陆分别有一个皇室的国王来统管,而剩下的大陆中心,便是所谓的中央大陆。中央大陆的皇室在规模上和其他四个大陆的国家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就是多了一座规模很大的神殿。不同于其他国家那样神殿是看皇室脸色行事的,中央大陆是完全反过来的,这里的皇室对于神殿极为尊敬,不敢生出一丝傲慢的情绪。
中央大陆的神殿供奉的神,可能没有几个人知晓,却不可能没有听说过对方——光明神。那是独立于其他神的存在,他并不会给予人类任何好处,也不会要求人类什么,但是他却是真正会降下神罚的类型。
格林菲尔并不是中央大陆皇室下的贵族,但是她听到泽维尔说到神殿祭司的时候,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的就是中央大陆的雷萨布伦特国。这种感觉很奇妙,可能是和她所看到的书中记录的那样,这个中央大陆的名称都非常符合光明神。
雷指代神罚,布伦特的发音接近于光明的发音。
格林菲尔当初看着书的时候,内心还浮现出了一点微妙的想法:雷萨还好说,但是这个布伦特符合很像她曾经接触过的北欧神话,但是光明神的发音真的是这个吗?
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脑中又进行了一连串的头脑风暴,她才和身边的男人确认道:“你说的神殿祭司,应该不会是中央大陆的那个神殿吧?”
泽维尔并不关心人类的发展史,自然也不会真的去留意这片大陆的每个区块名字,他只是以为女孩子说的是其中一个神殿,就没有否认这话。
“那就算了吧。”
猝不及防听到这毫无余地的拒绝,饶是泽维尔也不免愣住了一会儿。不是,这个孩子的力量中既然有光明的力量,为什么却会这么抗拒成为光明神的神殿祭司?
在他的追问下,格林菲尔也给出了她的理由:“我所在的是南大陆的菲拉特国,你要让我抛下这里的一切,去我从未去过的其他国家,我觉得这么做不妥。”
她的话有理有据,让光明神也反驳不了,这件事暂时就不了了之了。
泽维尔看着身边可怜兮兮,刚刚绕了个圈子去了一次子爵领地回来的女孩子,问她:“直接让我帮你杀了他,不是来得更轻松一点?”
格林菲尔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这会儿已经呈现出一些疲态了,即便这样她还能心平气和的开口道:“不,光明神教导我们要心胸宽广。”
光明神:我可从来没有教过这种道理。
况且,将从人贩子那边拿到的有男爵罪证的录音石,还将它交给了子爵的人……哪里有心胸宽广可言了?
泽维尔很清楚,若是身边这个女孩子真的是非常单纯的话,那么她就不可能活到现在还安然无恙。虽说这人十五岁以前没有自我,可是谁知道这会不会是自己的一种保护手段?他虽作为神,可是却也并非知晓人类的所有事情,精神分裂的神都有,那么有从小就能够看透一切的婴儿通过封印保护自我,又有什么奇怪的?
对于特立特男爵的所作所为,他平时都是看在眼里的。
虚弱的药剂,会让人食物中毒的餐点,粗糙质感的长裙,以及能够让人精神受损的香料。
他之所以看不上格林菲尔这个舅舅,就是因为这人总是用一下不入流的下作手段,让他看了都觉得太蠢了。他并不会反对一个人去对付另外一个,可是这种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都能看透的低端手段,这位男爵到底是怎么觉得自己的计划万无一失的。
回到塔尔男爵的领地,对于这个一大早天还没有完全亮就从外面回来的小姐,那些佣人们并没有询问什么,只是将她给迎到了里面的客厅,吩咐她:“小姐,男爵吩咐过了,今天早上会有客人过来,需要您接待一下。”
格林菲尔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狼狈,内心嗤笑了一声。
“舅舅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她确信对方已经不可能回来了。
子爵看不惯自己这个舅舅很久了,只是因为其被皇室给护着,他自己又拿不到什么证据,这才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领地的领民经常下落不明,偶尔有找到的死状恐怖。他早就知道,能够做出这种伤天害理事情的人在这里只有一个。
如今有人将证据递给了他,他自然会死死咬住这条线索,再也不给对方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格林菲尔和子爵因为事后利益的分割谈了不少时间,她的思路很清楚,她还是一个孩子,并不需要所谓的名望。比起这些虚名,她想要的只是一个可以适合她生活的领地。因此,她将查出连环绑架犯的功劳拱手相让,皇室给到的好处会经过子爵的手到她手上。他们两个一个为钱一个为名,一拍即合就制定了让特立特身败名裂的计划。
子爵向她保证:“特立特再也不会出现在你的眼里。”
她对此很满意,在契约书上按上手印才离开子爵府。而这,也是导致她迟迟才归来的理由。
既然她的那个舅舅不觉得她会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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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丢人,那么自然就不需要给对方留什么情面了。即将到来的客人看到她如此糟糕的状态,会去脑补什么就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事情了。
泽维尔瞥了眼那些佣人,他们的脸上并没有惊慌的神情,由此可见他们对于特立特男爵的事情确实不知情。也是,这位男爵不管在格林菲尔眼中是怎样的恶人,在外的名声可都是不错的,不然的话也不会想着和皇室维持关系来提升自己的地位。这样一来的话,这些服侍的人是真的不知道他们那位男主人所做的坏事了。
虽说丢也是丢自家舅舅的脸,可是格林菲尔还是用着剩余的时间搭理了一下自己。因为她想起来了,无论如今这个宅邸的主人是谁,她也是塔尔家的一员,她可以给家里其他人丢人,可是不能让自己的母亲蒙羞。
暗自叹了口气,她将头发给拆下,将原先乱糟糟的头发给盘起,略微整理了一下衣着。好在她虽然是大半夜被人给送走,但是想要卖一个好价格,那个人贩子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只是将昏迷的她给绑起来蒙住双眼,就没有做什么了。由于这个原因,格林菲尔现在的穿着只剩下了长时间卷缩着身体使得衣服有褶皱,其他方面并没有任何不妥。
待她稍微打扮了一下,就来到了门外等候。
一辆精致漂亮的马车,从外面驶进来,停在了她面前的花园中。
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妇人,由马车中走下来。
“早上好,塔尔小姐。”
格林菲尔回忆了一会儿,这才从那记忆库里翻出了关于眼前人的资料。
这位尊称她的妇人不是其他人,而是她母亲的长姐佩珊·塔尔。关于这位没有能够继承爵位,听说是这位当年因为能力不足,各方面考量下都不符合成为一家之主的条件,就让她和其他家进行了联姻,彻底绝了她继承家业的可能。
这位姨妈什么时候出现,格林菲尔都不觉得奇怪。
唯独这个时间点出现,这件事本身就透露出了诡异。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在什么地方,而这位姨妈会在此时出现在这个宅邸,怎么想都是她舅舅为了甩锅准备的手段。
思及此,她也只是微微欠身:“日安,佩珊姨妈。”
【中央大陆】
雷萨布伦特国的神殿中,红衣祭司看着手上那份名单,发现多出了一个名字。而且就像是深怕别人不知道一样,那个名字还是用不同于平时记录的黑色,而是用了金色。
【格林菲尔】,这个名字上充满了光明神的力量。
在中央大陆这个地方不好混,而能够在其中的神殿做到红衣祭司水准的哪个不是成精的?就算是看不出个所以然,但是就这满是神明明示的做法,他要是还看不懂的话真的可以滚蛋了。
站在神殿的中间,男人身披红色长袍,腰间仅以一根细长的白色编织缎带系着,垂眸。
“谨遵神谕,泽维尔大人。”
4. 报应
“真是糟糕的天气啊。”
塔尔宅邸外的天空,被云层给覆盖,看不见丝毫的阳光的迹象,隐隐有要下暴雨的趋势。
黑发的女孩子抬眸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又飞快的扫了眼面前的人,再次垂下头。听着这位和自己不熟,仅限于记忆中的大姨妈的叹息,她只是将牛奶倒入茶中,又加了一点糖。
哎,好想念可以外卖各种奶茶的前世。
说起来,她还是不太清楚,大家都是穿越,为什么她就过得这么凄惨。总不能是因为她之前怒骂了写这本书的作者,才会得到了这样的惩罚吧?一本用文案把读者骗进去又烂尾的言情小说,她骂上几句又有什么不行的?况且,其他人都在骂,她只是在后面附和了一下。
而且——若是真的要罚她,就不应该在她转世前告诉她给她的力量是什么吧?想要报复一个人的最好方法,不就是剥夺一切让其等死吗?
算了,那都是上辈子的事情了。况且,她如今经历的这一切,都和她所阅读过的书记载的不同——不,不能说不同,最多就是没有详细的细节部分。
所谓小说,能够给你展现的只是这个世界的一隅而已,而一本言情的小说,更是围绕着一部分人的生活兜圈子,对于她目前的处境起不到任何用处。
边上,侍女已经给两人上好了茶和点心。
很显然,对于塔尔领地的食物,这位对于格林菲尔来说不请自来的客人来说,无论是言语,还是那食不下咽的表情,都可以看得出来她的不喜。
暗自叹了口气,她不由得又埋怨了一下被自家舅舅夺走的东西。
作为一个落魄贵族的一份子,她本来的嫁妆若是没有被特立特给夺走,应当是可以在领地过上相当不错的日子的,只可惜失去了那部分的财物,她现在能够改善生活的方式,也就只剩下了这种廉价的奶茶了。
将品质不怎么高的茶水喝了几口,佩珊就皱眉放下了杯子,说明了来意:“我听特立特说,你在这里过得有点抑郁,就打算接你回去住一段时间。”
手上的动作一顿,格林菲尔抬眸:“舅舅是这么对您提起我的吗?”
她从记忆深处将眼前人的资料翻出来。
在嫁人后,她的这位亲人改姓为戴安,如今已经是戴安家的女主人了。由于她的母亲从小为了成为一家之主,平时非常繁忙,生下的孩子都交给其他人抚养,别说让自己的孩子和其他人接触什么了。
对于母亲的这位大姐,格林菲尔唯一记得的就是这人非常的崇尚金钱,典型的利益至上。
佩珊·戴安闻言,低头扫了眼自己眼前的茶:“这么低品质的茶,怎么能够配得上你这个塔尔继承人的身份?”
塔尔一族的继承人?但凡真的有人觉得她适合继承塔尔的姓氏,她就决计不可能过着如今需要看人脸色行事的生活。
格林菲尔露出了无辜的神情:“姨妈,舅舅待我不错,估计是您弄错了。”
佩珊·戴安嘲讽道:“我的弟弟我还能不清楚他的秉性?我没有弄错的话,你带过来的财物都被他藏到自己的小金库里了吧?”
“嗯,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呢。”
打扮精致的妇人打量了眼前的女孩子片刻,似乎不能理解对方为什么能够接受如今的境遇,明明于她这样嫁给乡下富豪的人都看不上这种生活。
对于她的这个外甥女,她在自己的妹妹和弟弟那里听到最多的,就是多么的人畜无害好糊弄。想到自己弟弟的手段,佩珊·戴安觉得大概这个孩子是被特立特给彻底的玩弄于掌心中,所以根本没有想过要反抗和离开。
也罢。
她今天来这里,也不过是想要看看自己妹妹的女儿是不是真的还活着,特立特这个家伙可不会凭白帮人养孩子,那个弟弟什么德行她可是清楚得很。
要么是觉得这个外甥女活着比死了有用,而且还有利可图,要么是还有利用的价值。
只不过,既然特立特已经喊她过来带人离开,看起来格林菲尔是在这个府邸的好日子到头了,只是碍于不知道要怎么处理才会让她处置。可惜这个外甥女不怎么聪明,分不清好坏,只知道被她的弟弟骗得团团转,一副不相信她不愿意跟她走的样子。这样的话,她又何必自讨没趣自己热脸贴冷脸。
她从原地起身,打开了那用来遮脸的扇子,轻声道:“既然你不领情,那就当我没有来过。回头我会和特立特说,是你自己不愿意和我走的,不能怪我。”
格林菲尔声音很轻:“这是自然,佩珊姨妈。”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不需要送我了。”
女孩子垂眸,低声道:“好的。”
“戴安娜,帮我送一下佩珊姨妈。”
待侍女离开,房间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格林菲尔才轻舒一口气:“还真是不好糊弄。”
在这场单方面的迎战事情上,泽维尔从头到尾都没有坑过声,经历了格林菲尔和子爵谈的条件,他可不会小看这个和自己绑定的女孩子。
即便,这人现在才15岁。
在椅子上瘫了一会儿,女孩子才坐直了身子,往已经冷掉的奶茶里继续加糖,慢悠悠的开口道:“特立特已经交给子爵了。”
庞纳子爵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是给出的承诺还是可信的。
格林菲尔相信,这位既然说不会再让她见到特立特舅舅,那么就肯定会完成约定。当然了,如果完不成这件事的话,子爵还会落下一个不能完成契约的糟糕名声。
从她将证据交给对方,又签订了契约那刻起,倒霉的只可能是其他人,而不会是她。就算特立特的事情失败,那么她还是可以拿到子爵给到的赔款,只要悄然将这些钱给用在其他地方,那么她以后的生活也就安稳无虞,不需要担心特立特什么了。
泽维尔没有质疑这话,而是问了另外一件事:“你并不相信佩珊·戴安。”
听到男人说出这个名字,不得不说格林菲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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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有点惊讶的:“我以为你不会在乎这种事情才对。”
泽维尔:“你说得没错,我确实不在乎。”
格林菲尔:“那你还——”
泽维尔想也不想的开口道:“我不在乎他们,可是我在乎你。”
作为他醒来后就绑定的当事人,就算是为了他她也必须要好好的活下去,若是有人阻碍了他获得情报或者脱离目前的状况的话,他就算是再虚弱也不介意给对方来一道神罚惩戒对方。
在场的若是换成其他十几岁的千金的话,这话估计会让女孩子脸红心跳了,可是偏偏他说话的对象是格林菲尔,他这话就和普通的话语没有什么区别了。
格林菲尔只是愣了下,就托着下巴:“哦这样啊,那还真是让你操心了。”
【那么,你在担心我吗?】
天地可鉴,她会说出这话纯粹是缓解气氛,一个连人都看不见的存在,她到底是要如何用肯定的语气说出这话?
行吧,这种玩笑话这种人也可以用来报复一下,她也是无话可说了。
“我确实不相信佩珊姨妈,只是原因并不是她和我关系一般,而是在母亲死亡这件事上面,她其实也能算是获益者。”
一家之主死去,尤其是塔尔这个曾经的大家族,光是财产清点就要好多的人力。唯一的继承人去世,下一任继承人还只是一个孩子,这些仆人中只要有一半以上拒绝跟着一个小女孩并且侍奉她,那么得到利益的自然是那些所谓的大人了。
“在佩珊姨妈出嫁后,她就算是有着再多的路子,也是不可能成为塔尔家族继承人的,除非她和如今的丈夫和离。可是据我所调查的来看,她同丈夫的关系还不错,虽说乡下物资并不丰富,但是她现在只需要享受佣人服侍,比在我母亲在世期间在边上帮衬可要舒服多了。”
泽维尔点出了一个问题:“特立特和她还有联系,而且很频繁。”
是的,对于格林菲尔来说,想要调查自己父母死亡的真实原因,绝对不可能只从特立特一个人这边着手。偌大的一个贵族,家主突然间死去,却并没有什么人去吊唁不说,反而还急着分瓜那些家产,要说这里面只有一个人下手的话,怎么都是不可能办得到的。
那些和家主平时打交道的贵族,就没有几个是省油的灯,要让他们对于塔尔家家主死亡一事没有怀疑,少说也要打点一二。而据格林菲尔所知道的,在她被舅舅接过来以前,那些财产并没有少。也就是说,为了让那些人闭嘴,设计了她父母死亡的凶手们暂时用金钱或者利益让平日来往的贵族闭上了嘴巴,后面才从她带过来的那些钱财里拿走了大量。一部分用于填补之前贿赂他人的窟窿,剩下的就是自己吞了。
城外,拿着通行令却被拦在了外面,特立特眉头皱起:“这是怎么回事?”
负责看守城门的守卫一脸不耐烦,却还是说出了缘由:“这是国王陛下的命令,只是驱赶你已经很客气了,不想死的话赶紧离开!”
5. 不详
塔尔领地,又迎来了新的一天。
宅邸的佣人们在天还没亮的时候,纷纷起床开始洗漱,为了在家主和他的家人醒来前提前做好侍奉的准备。
佣人们的效率很高,很快就将新鲜的花卉摆放在宅邸的每个角落,空气里弥漫着新鲜甜美的花香味,餐桌上也已经摆满了食物和玉米浓汤。
安托玛丽用纸擦拭了一下嘴角,询问身边的佣人:“特立特大人还没回来?”
负责侍奉她的女仆轻轻点头:“自前天晚上开始,我们就没有再见过特立特大人了,玛丽大人。”
作为男爵府的女主人,安托玛丽可以说相当奢侈,身上的穿着头上的发饰,就连日常用的手绢,那都是非常昂贵的品牌店铺选购的。而她的丈夫,除了不怎么会当好丈夫,物质方面的需求从来都没有亏待过她和她那最小的两个孩子。好在女主人对于男人,也因为这糟糕的婚姻看透了爱情,从不奢望那个男人对她有丝毫怜悯,因此晚上两个人的时候,面对着对方“你也太无趣了一点”的评价,她也只是不搭理任由自己沉沦。
一旁的小女儿瞥了眼对面的位置,询问佣人:“格林菲尔姐姐还没醒?”
或许是因为被交待过什么,安托玛丽的两个孩子对待那宅地中常住的客人,在各方面还算是客气,除了不怎么主动和对方说话外,该有的关心还是给到的。至于更多的,像是真心将对方当做家里的一份子这种事情,就真的别难为他们了。这倒并不是听到了什么闲话,而是因为他们对于母亲以外的人都是一个态度。
长发的佣人回答说:“格林菲尔小姐很早就用过早餐,说是今天一天会待在书房,让我们将三餐送到外面的休息室就好。”
安托玛丽擦拭了一下小女儿的嘴,一脸的惊讶:“她开窍了?之前不是对于睡觉以外的事情,都是兴致缺缺?”
佣人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可以说,格林菲尔对于男爵家来说是怎样的人都无所谓,可是对他们来说也算那不是他们应当去咬舌根的事情,他们只是佣人,只需要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就好。
一旁的少年却托着下巴,视线停留在对面没人的位置上,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对于宅邸内的所有人来说,特立特男爵在或者不在,着实不是要紧的事情。可以说,只要有人可以保障他们的生活,现在的领地就算是没有那位的身影,也影响不到他们。
喜欢邀请别人来领地参加宴会的,是特立特男爵,而不是安托玛丽女士。对于丈夫这种炫耀的行为,男爵夫人其实打从心底里感到厌恶,若不是因为那句“孩子们可以有一个好的未来”的话,她是真的会反对到底的。
换言之,对于特立特男爵几天不回,并没有什么人会去在意。
一旁围观了全程的泽维尔嘴角噙着冷笑,转瞬间就顺着熟悉的气息,飞快的回到了书房中。
“男爵夫人在问男爵的去向了。”
就算已经习惯了某人神出鬼没,可是看不到对方身影的情况下,这人无声了一会儿突然间开口,还是能够让她觉得有些惊悚的。事实上,她也确实是被吓了一跳。
书房很大,格林菲尔正站在梯子上,听到声音在寂静无声的书房中响起来,她一个没有站稳,脚下梯子有点摇摇欲坠。下一秒,一个力道稳住了摇晃着的梯子,同时一阵柔软的风托住了她的腰,让她重新安然站在梯子上面。
手拍了拍胸口,格林菲尔心有余悸的开口道:“你下次能不能……”
话一出口,她才意识到不妥。
对于一个没有实体的存在来说,她不能用常理来要求对方什么,更何况……让对方去看看餐厅情况的那个人,正好也是她。她不能因为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不行,而去苛责别人。
于是,说了一半的话被她给强行转移:“她大概是真的不知道,她的丈夫到底都做了什么。”
对于这位舅妈,格林菲尔唯一清楚的就是对方嗜钱如命,可是却并不爱慕虚荣,她对所有的东西都要求高品质,真的只是因为她当年没有嫁人前就过着这样的生活。虽说作为乡下的富商之女,嫁给男爵对于她的孩子很有助益,可是她也并不想因此让自己的生活质量下降。比起和人攀比,安托玛丽更喜欢的是自己开心,有了孩子以后希望的是孩子能够好好成长。
只是因为特立特这样道貌岸然的人,格林菲尔不敢轻易相信对方的妻子,也就是安托玛丽男爵夫人。毕竟这两个人这十年来不至于如胶如漆,可是也算不上有多么的疏离,很难让人觉得这人真的不知道自己丈夫做的那些缺德事情。
泽维尔不置可否:“特立特·塔尔做过的事情,她可能确实不知道,但是财产转移的事情,她作为这个宅邸的女主人,又怎么可能会完全不知情?”
“爱财是人的天性,泽维尔。”
格林菲尔并不否认舅妈的这个毛病,或者说正是因为当年自己母亲的东西经由对方的手被夺走,才会让她对安托玛丽是否知情某些事情有所怀疑。
泽维尔没有嘲笑格林菲尔的话,正如同这个世界很多人喜欢向神明祈祷来作为精神支柱,无论这些人的祷告最后有没有能够为神所知晓,他们还是一次又一次的这么坚持着。在他看来,安托玛丽与其说是贪图富贵,不如说只是单纯的喜欢钱这种东西。
格林菲尔手上查阅书籍的动作一顿,忽然轻笑出声:“钱是好东西,谁不喜欢呢?如果是我的话,有机会能够分到其他人的财产,我也会非常乐意插手的。”
泽维尔:“你不会伤害别人。”
有着柔软长发的女孩子只是笑着道:“这可不好说。”
说着,她撩起垂落于书页上的那簇长发,继而又重新将注意力给集中在手上的书上面。现在什么事情都不重要,她在意的唯有和【原著】有关的部分。
一整个上午,她都泡在了书房中,完全沉浸在书的世界中,对于外界一概不关心的态度,也没有再让泽维尔帮忙去打探什么。
格林菲尔知道,目前的情况下,若是真的就如同她和子爵所约定的那样顺利的发展,特立特已经不可能再出现在领地中、她的眼中的话,那也就意味着领地的男爵位将易主。
不,说到底塔尔这个领地的男爵本来就是格林菲尔,只是因为她还小没有自主管理的能力,就让特立特来协助她。外界出于对于她这位养育者的尊敬,会刻意忽略了对方【代男爵】前面的那个字,而是尊称其为男爵。
而特立特这次犯下的错,可能对贵族来说不能说是非常大的罪……不,她不能这么代入对方的思维方式考虑。但是格林菲尔觉得吧,至少在皇室眼中他这点小错无足轻重,错就错在他没有将那些咬着他的人给清理干净,才招致了如今的结局。子爵拿到了证据,并且呈现给了皇室,那么就不可能不定罪,按照她之前看的关于这个国家的规则来看,特立特·塔尔顶多就是被剥夺【代男爵】的身份,被驱逐出境再也不被允许踏入这个国家。
这看起来非常残忍,可是至少保全了性命,对比他所做出的那些足以判死刑的事情,皇室这么裁决已经很人道了,至少并不会剥夺对方的生命。
格林菲尔会知道皇室也有插手争夺她母亲遗产这件事,还是因为不久前自己的弟弟和她提了一嘴:“格林菲尔,你不知道吧,你之前的好多东西,现在都出现在皇宫里哦。”
对于这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弟弟,她从来都没有将对方当做过普通孩子对待。因为是突然间说了这件事,让格林菲尔当时还没有反应过来。后面,经过她反复观察,才发现这真的是随口说的话,她的好舅舅特立特根本不知道自己儿子说了什么。
也正是因此,她才猜到了皇室和特立特有达成什么协议。只是因为两个人做这件事的事情,都没有什么知情人,所以才能够隐瞒到现在。
子爵会不会碍于皇室的逼迫,将她给供出来,格林菲尔并不能肯定。毕竟签订了契约也是可以违约的,比如来自于外界的变化,就让皇室将特立特给舍弃了。
对付皇室,这种事情目前还不在她的计划中,之后若是对方真的要对她出手的话,那也是她继承了爵位以后的事情了,这并不是她现在需要考虑的。
由于浑浑噩噩过去了十五年,如今特立特代男爵自顾不暇,格林菲尔难得的得到了自由。中午用完餐后,她又继续开始翻阅着书柜里的书仔仔细细的阅读并且记下来了一点要点。
虽说她是某一天一下子在这个世界诞生的,可是那不代表她就是那一天突然间来到这里的。她很可能转世到这个世界十几年了,只是因为没有自我,才会和个木偶一样。若不是这样的话,她就不能解释为什么自己的前世记忆会模糊,她现在已经很难想起来自己当初的长相,还有自己的家庭了。
在回想起这个世界是她曾经看过的狗血小说后,她就一心在书里寻找线索,希望可以找到一点和原著男主女主有关系的内容,虽说自己现在可能和他们没有交集,但是指不定哪一天偶遇,若是那个时候没有提前做好准备,肯定会被对方那一连串的狗血事件给牵连进去。说真的,她自己都已经拿了一手烂牌了,要是再遇到什么有的没的,真的会气笑的。
泽维尔认为格林菲尔有点奇怪,毕竟喜欢整天泡在书房里的孩子本来就少,尤其是这位之前也不像是有多么喜欢看书的类型,怎么突然间就这么在意知识层面的东西了。
“你想要系统掌控力量的话,我建议你去神殿进行学习。”
他虽然是神明,却也不会过度干涉人类的事情,从格林菲尔开始沉浸于书中,他就没有再去看过对方都在看什么书了。大陆史也好,其他层面的知识也罢,他从来不会管对方学习了什么,最多就是给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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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合理的建议。
格林菲尔已经发现了。
泽维尔不怎么主动开口说话,一说话就会目的性很强,好比现在这样。
关于神殿的事情,她之前也就只是以为对方随口一说,现在见对方第二次提及,要说她多想都不可能。
只是,不可能的事情就是不可能。
比起泽维尔总是想让她去当神殿祭司,她更加奇怪的是这人为什么觉得她会做好神殿祭司?就因为她曾经展现出魔法方面的才能?不,这人虽说不算高冷,但是也不至于没有眼界才对。
对她来说,泽维尔的建议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到了晚间皇室来人,才将原先平静的假象给彻底打破。
皇家骑士,也是曾经的伯爵,在这个雷雨的夜晚来到了领地。
他来的时候,格林菲尔早就享用了晚餐,重新钻入了书海中去了。
因而,来门口迎接这位权利很大的伯爵的,是安托玛丽·塔尔。她作为特立特的夫人,自然应该在丈夫不在期间应对一切来自于外界的事宜。佩珊那件事,是因为特立特一开始就有吩咐,不然的话按照待客礼仪来说也应该是由她负责,怎么都轮不到让格林菲尔一个小孩子亲自出面的。
“晚上好,陛下的使者,不知道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听到皇室来人,安托玛丽其实内心有点慌张的,毕竟他们当初谋财的手段并不光彩却也合理,虽说她不至于苛待自己的那个外甥女,但是也确实是趁人之危拿到手的。如今她的丈夫不在,她现在还意识不到对方出了问题就奇怪了,特立特若是没有问题,为什么至今都没有一个音讯?往日就算对方要去会情妇,也会给她留消息的。而这次,对方不仅再也没有露面,除了说让格林菲尔负责接待佩珊女士,就再也没有什么话留下了。
奥斯维特伯爵不语,只是视线在大厅中扫了一圈:“没有看到格林菲尔·塔尔。”
安托玛丽神色微变,很快就冷静了下来,语气温和:“格林菲尔的话,今天一天都在书房里,您要找她的话,我让她出来。”
伯爵先是点了下头,而后用极为低沉的嗓音道:“不只是她。”
安托玛丽错愕:“您的意思是——?”
不能怪她这个反应很奇怪,实在是对方的表达让她有点摸不清头脑。
奥斯维特伯爵注视着面前的男爵夫人,声音冷冰冰的:“你和你的孩子,以及这个领地真正的主人。”
在对方说到真正的主人几个字的时候,安托玛丽脸色唰的发白,声音也难掩颤抖:“陛下这是打算毁约?”
“毁约?舅妈你们什么时候和皇室签署协议了?”
她是有些失望的。
她原本以为,她的舅妈并没有掺和到这些事情中去。
可惜了。
一个声音,自拐角处传来,人未到声先至。
皇室的使者看向声音发源地,一个穿着简单有着乌黑长发的女孩子,从黑暗中走到了他的面前。
“黑发。”
伯爵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不可闻。
格林菲尔虽说有特殊力量,但是到底是新手的准备,自己的力量还用不太顺手,自然不知道应该将魔力聚集到耳朵的地方,因而她只能看到伯爵的嘴在蠕动,却并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
而泽维尔,则是清楚的听到了那句呢喃。
【黑发。】
这是一个不会令人觉得陌生的词。
不,应该说他一直以来其实都不怎么在意女孩子异常的地方,被伯爵这么一提醒,他想起来了一些往事。而那些事情,毫无疑问是和“黑发”两个字挂钩的。
泽维尔发现,他真的是沉睡太久了,这么重要的事情都能忘记。
在这个世界,发色本身就代表了元素的亲和力。
金发是光明,蓝发是水系,红发是火系……以此类推,什么颜色代表了什么元素的亲和力。或许并非每个人都能成为魔法师,但是亲和力有没有还是很重要的,尤其是在选择职业的时候,有些工作会看重一个人的元素亲和力。
而黑发的话,在这个大陆本身就是极为罕见的,成为贵族的就更少了。原因无他,这个世界最初的贵族都是立过显著战功的,而当年跟着光明神抵抗黑暗神的人类,那些人中就没有过黑发的。
不过考虑到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人类之中选择了亲和黑暗元素的结婚生子,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格林菲尔并不知道这些事情的始末,她只是望着自己面前的女人。
安托玛丽在丈夫失踪多日,又被告知他们的一切马上都会化为虚无,终于崩溃的跪倒在地,掩面大哭。
格林菲尔懂了。
剩下的,已经不需要去询问了。
窗外雷电不曾停歇,电光时不时的闪烁着。
6. 保护
奥斯维特伯爵,是曾经出现在格林菲尔前世多看的小说里,出现频率还算是比较高的一个人。介于自己身边都没有什么和小说里有关系的人事物,而所在的领土也不是小说里提到过的,至于姓氏那根本就是作为旁白都不曾出现过的落魄贵族。这样的现实摆在眼前,很难让格林菲尔认为相关的人物就在身边,或者说就算是有也是以后等她成年和其他人产生联系过了。
让她怎么都没想到的是,这个她本来以为不可能扯上关系的人,竟然以如此微妙的方式,出现在了这个最不可能出现的时间点上面。这让她觉得很不可思议,她反复回忆了小说里的内容,确认了自己的名字和恶毒女配或者反派都是毫无关系的才对。对了,说起这篇小说的反派,好像是什么黑暗魔女?小说里只是提到过对方多么残忍,连名字都没有给到一个。
在这个充斥了神恩的世界,反派boss是人类而不是神明,这也是格林菲尔阅读小说期间吐槽最多的部分。你们一个个神看起来多么多么牛逼,多么多么不可一世,怎么被一个都不足百岁的人类给打到退回神界的啊?人类自己内斗输了也就算了,明明是神本尊下界来对付一个人类,结果还能够节节败退,最后还被对方给打哭到退回神界。
现在仔细一想,格林菲尔才意识到,她当初对于这本小说的评价不高,后面对于剧情喷的唾沫星子乱飞,很大可能也是因为这本小说的背景设定让她觉得很好笑,让她看不顺眼里面的爱情线。
由于安托玛丽说错了话,暴露了一部分皇室的黑暗,奥斯维特可不管塔尔男爵到底是不是听得懂,直接让人将这个宅邸曾经的女主人和她的孩子给送回到房间里,并让人在外面保护着。说是保护,其实在场的人都知道,也要等到伯爵和这位新的领主谈妥条件,才有让这三个人出来了。
“坐,别傻站着了,塔尔小姐。”
奥斯维特伯爵对面前的女孩子态度截然不同,好似刚刚对着安托玛丽咄咄相逼的是其他人一样,他现在的口气简直是温柔极了:“不同于那些冒牌货,你可是名副其实的塔尔贵族。”
格林菲尔对于他言语中明晃晃的嘲讽,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一样,只是开口道:“您是皇室的使者,就年龄来说您是我的长辈,喊我小姐不妥,直接喊我名字就好。”
她可是极为清楚眼前人有多么腹黑的,别看这人一脸平静的同她说话,将自己的姿态给放的特别低,实际上他所做的所有事情,他都会一一记在心上。
有这样一种人,和你关系好的时候,他会说出不少自谦的话,不惜用贬低自己来抬高你。而一旦你们关系不再那么好,或者你不再具备被他利用的价值,他也不会翻脸不认人,但是会把曾经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情一一拿出来说道说道,并且会以此为要挟,来给他之前示弱时候的委屈做出补偿,通常这个时候你会碍于现实,不得不对他的敲诈行为予以认同。
很显然,奥斯维特伯爵就是这一类人,他清楚人性的虚伪本性,愿意为了让对方高兴而让自己处于不利的地位。小说里就是这样,这位自称皇室的使者从来没有高高在上的态度,只是会很快表面自己的立场,却并不会是以高位者的姿态来做什么事情。
比起小说中的夸张描述,格林菲尔猜测这位伯爵对她的态度,虽然也确实很礼貌,但是远不如小说里所说的那么卑微。就算是这样,她也不敢真的将对方的态度当一回事,尤其是知道了这个人的本性以后,就更加的不可能接受对方这般惺惺作态了。
奥斯维特这次倒是没有想太多,只是觉得这次要谈话的是个孩子,就不应该用对以前打交道的人的态度来对待对方,没想到这位却丝毫没有因为自己的话沾沾自喜的样子。
他寻思着,是因为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是寄居人下,所以就没有了贵族应有的傲骨?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他也就不用太过深入调查这个宅邸了。
思及此,他拍了拍手,一旁的骑士拿出一封信放到了桌子上。
格林菲尔面带迷惑之色:“伯爵大人,这是?”
奥斯维特:“既然你将我当做长辈,那么就喊我一声奥斯维特叔叔好了。”
格林菲尔飞快的改口:“好的,奥斯维特叔叔。”
停顿了一下,她的手在快接触桌子上的信件前,又很快地缩回了手。
而后,轻轻地眨了眨眼,望着面前的男人。
见女孩子如此的听话,奥斯维特不由得觉得陛下想太多了,一个寄人篱下的孩子,哪里懂什么算计和权谋。别的不说,按照他对特立特那个家伙的了解,对方绝对不可能让这个可以掌控的孩子有反抗他的机会的,这么一来的话那个人不会允许有人教格林菲尔什么。至于子爵到底是怎么拿到特立特的罪证的,那可能真的如同他所说的是一次巧合救助了被拐卖的孩子,偶然从对方那边得到的。
打量着面前的女孩子,奥斯维特越来越满意,很快他就说明了来意。
“今天我来这里,是为了告知格林菲尔你一个好消息。明天开始,这个领地就正式属于你了,不会再有人打着你抚养人的名义,让你人身不自由了。”
人身不自由?
听着眼前人说的话,格林菲尔只觉得可笑。
原来,她被人给囚禁在这个领地的宅邸中,这件事皇室也知晓啊。难怪皇室会和特立特有所联系,原来是因为他们一开始就知晓实情。可这么一来的话,她更加不能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就因为她失去了父母,所以就任由人欺凌?
哪怕内心再有波澜,她表现出来的依然是无辜和乖巧,没有让眼前人产生任何怀疑。
奥斯维特:“不过与此同时,你需要学会作为一个领主应有的知识。”
站在他两侧的骑士打开了门,外面冰冷的雨水打进来,带起了一阵阵的寒风。
一排穿着黑色衣服的年轻女士们,一个接一个的从外面走进来,格林菲尔这还不能理解这些人是做什么的时候,就听到泽维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些人是魔法师。”
魔法师?皇室这是打算让她学习魔法?
风声一下子很大,格林菲尔压低了声音问身侧的人:“有没有办法掩饰我的魔法天赋?最好是让人觉得我不可能学会魔法。”
泽维尔不解其意,却还是教了她一点这方面的技巧。
作为魔法师们力量的源头,他自然清楚要如何彻底的控制力量,而格林菲尔虽说黑暗亲和力很强,但是好在那部分力量被压下了,对方如今显现出来的光明力量更为强烈一点。
一个人若是想要隐藏力量,那么就势必会付出代价,他相信女孩子应该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也就没有再提醒什么。而他,早就已经给神殿降过神谕了,皇室想要越过神殿对格林菲尔出手的话,必然会被降下的神罚给问责。
不管奥斯维特伯爵带魔法师过来是为了什么,格林菲尔都不会轻易露出马脚。
走进来的几个人之中,有一个人手上拿着一块宝石碎片,她无声的将东西递到了格林菲尔的手中,后退数步远离了对方。
尽管门是开着的,但是周围的氛围极其焦灼,肉眼看不到的压力集中在了两个面对面坐着的人四周。无论是骑士们还是那些跟过来的佣人们,都能感觉到一丝刺骨的杀意。
奥斯维特伯爵一副对于测试结果没有兴趣,手撑着下巴翘着二郎腿转过头接过一杯纯酿,丝毫没有自己不是这里的主人的不适感。
他的对面,黑发的女孩子手上的碎片,从到了手中开始,直到他一杯纯酿喝完,都没有一丁点的动静。这让他忍不住怀疑,是不是他们弄错了,或者说——测试水晶坏了?
格林菲尔手里拿着水晶碎片,过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放下的意思,只因没有人喊她做什么,她就一直拿着。
时间一久,她就露出了不安的神情,小小声的问眼前的伯爵:“奥斯维特叔叔,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惩罚我?”
奥斯维特还在那边和人沟通水晶的问题,猝不及防听到这轻声细语,怔然:“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面前的女孩子声音中都带着一点哭音:“可是我一直都拿着这个水晶,手都酸了。”
奥斯维特:“……”
如此孩子气,又如此愚蠢的行径和反应,越发的让他觉得皇帝陛下是没事找事。一个一点魔力都没的孩子,不仅是心智还是个孩子,就连行为都不像是有什么计算的。
至于那个黑发,没有一点魔法师天赋的小孩子,又能威胁皇室到哪里去?
当事人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不会继续为难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是叔叔不好,忘记让你放下手了。”
经过各方面的试探和验证,奥斯维特确认了眼前的人和皇室祭司所说的那个人毫无关联,丢下一句“这个领地就交给你处理了”的话,和来时候一样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宅邸。
伯爵离开,佣人们这才重新回到了大厅中,他们之前被带走已经被告知了,今后这个宅邸还有这片领地的主人是谁。这只是一个告知,并不有任何的引导的意思,却暗示了让他们自己想清楚去留的意思。
这些人现在重新回到客厅,面对着还只是孩子模样的小主人,开始担心自己的前程。
见这些人宛如傀儡一样,表情僵硬还不知道做什么的样子,格林菲尔就明白那位伯爵到底在他们谈话期间,私下里都让他带来的人做了一些什么。
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你上司换了,你可能会面对惨淡的未来,你是打算离职还是留下来跟这个新人上司拼一拼?而比起前世那可能没有什么能力的上司,这次的上司是未成年这件事,才是让这些佣人们更加烦心的吧?
格林菲尔打了个哆嗦,吩咐佣人们:“今天就这样吧。把门关上,宅邸内外打扫一下,剩下的明天早餐时候过来集合,我会给你们说明今后要做什么。”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佣人们都没有去琢磨她话语中的意思,只是开始做本职工作。是的,他们应该做的事情,本来就是负责内外的日常打理,还有侍奉宅邸内的主人。
格林菲尔看着,在自己给出指令以后,这些人有条不紊的开始干活,就已经明白这些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这件事。但凡现在脑子还是清醒的,就会对于自己的未来产生些许质疑,在原地愣住才对。
泽维尔看了一出好戏,现在双手抱胸靠在墙壁:“对于这些佣人,你打算怎么处理?”
女孩子扫了眼客厅中各司其职的佣人们,转身就打算回书房。天大地大,也不会有比她找原著的线索要大。一个人,只有能够保全自己性命的情况下,才有权利谈及以后。现今,她已经遭遇了原著中那个心思颇多还算不上多恶毒的重要配角,越发的坚信她很可能某天就会在街上遇到男主女主了。她必须在接触那群人之前,找到能够保住自己的手段。
计划永远是赶不上变化的。
奥斯维特伯爵离开,加上今天一天都处于自顾自的状态,很快她就把家里其他有地位的人给忘了个精光。直到晚上有人来到书房,看着那比她就小几岁的表弟,她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将手中的书给随手放回到一边的书架上,格林菲尔从梯子上走下来,来到男孩子面前:“戴特,你有什么事情?”
“你打算怎么安置我们?”戴特说着,用非常老成的口气道,“亏欠你的是特立特,不是我们和安托玛丽。”
格林菲尔颇为意外的挑了挑眉,她一直都觉得自己这个堂弟的说话方式有意思,正常情况下不会称呼自己父亲名字,尤其是在其他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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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就算是和自己父亲关系不好,直接喊对方的名字也可以理解,但是——不仅是父亲的名字,还有自己母亲也是直接喊名字,而作为同辈的妹妹反而连名字都直接在这个人的话中失去了。
她不能肯定,这个表弟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思,她不想把他想太坏,之前的警惕只是因为对方的话太过突兀,现在误会解除了,却听到对方用着不符合他年龄的口气说话,还对自己的父母没有丝毫尊重可言,嗯……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这么想着,她发现对方的目光偏移了些许,而后他听到对方的嗤笑声:“就说你怎么会一下子这么精明了,原来身边有人帮你啊。”
泽维尔不语。
其实很简单的事情,格林菲尔最近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事情都往向着她的趋势而去,会让人怀疑是不是有其他人帮她也是非常合理的。而且所谓的诈人,他可是见多了,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可不能让他出声。
不只是他,格林菲尔也是这么认为。
泽维尔这个存在,就连她都只能听到对方的声音,根本就看不到人。除非对方是可以改变自身形态的,不然的话她很难解释为什么马车这么狭隘的空间里,她还是触碰不到对方这件事。
没有任何回应。
戴特垂眸不语,片刻后手中力量释放而出,朝着无人的地方给砸去。
一道透明的结界,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一闪而过,可是这并没有什么用处。
“你看,这不是在嘛。”
戴特眼中满是恶意:“你缠着我姐姐多久了?”
格林菲尔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呆了:“哎?”
等等!泽维尔是有实体的?那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为了方便真的改变了自身的存在方式?可是现在又为什么——当她的视线触及那个书架的时候,就什么都明白了。
那个书架上的书,她还没有翻阅,是她计划接下来要查阅的部分。
只要想到自己可能会因为少看一部分书,从而彻底错过了真相,格林菲尔就格外的恼火,揪其戴特的衣领将人给提起:“好了,你今天的恶作剧有些过了,险些把我的书给毁了。”
戴特目瞪口呆,这是强盗吧?虽说家人吞噬了这人的钱财,可是这些人可是和眼前的人没有丝毫关系啊,那都是父母从老家带过来的啊!这人居然……将这些东西当做自己的所有物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流氓了?”
格林菲尔轻笑了一声:“你现在离开,我还能原谅你差点毁了我书架的事情。还有——要不是我提前让伯爵那边的人给书房弄布置结界,还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书会因为你的发疯遭殃。”
“呃……那是伯爵身边的魔法师布置的?”
得知了这个真相,戴特顿时汗流浃背,他一直怀疑自己姐姐身边有其他人,没想到那个人是伯爵身边的人。
格林菲尔没有管自己的话中有多少漏洞,只是忽悠着自己的表弟,语气不善:“我会如何处置你们,这取决于你们的母亲。舅妈若是能够拿出部分诚意,那么我也会对你们宽容,不然的话……阁楼还空着,等佣人们打扫完你们就搬上去。”
“怎么可以让我们住阁楼?”这话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从男孩子的嘴里冒出来,他花费了一会儿时间,才平复了剧烈跳动的心脏,询问眼前姑且被他称为表姐的人,“你所谓的诚意,要到什么程度才会满意?”
少有的,他的表姐收敛起来了脸上全部的笑意,反问他:“谁知道呢?”
下一秒,他被推出了书房。
在随着“咔嚓”一声戴特发现书房门被彻底锁了,顿时哭笑不得,自己表姐也太小气了一点。
对于自己家的处境,他虽然觉得没有什么可以指望的,但是为了另外一个无辜的家人,他也愿意和安托玛丽聊一些关于让格林菲尔宽容一点的话题。
书房中,泽维尔原先还在为自己不自觉的出手,感到懊悔不已的时候,就听到格林菲尔如何欺骗戴特的话,顿时有点茫然。
待女孩子重新回到了书房,他才用非常不解的语气道:“其实,你并没有隐瞒我的必要,就算知道有我这样一个人,他们也不能对我做什么的。”
说笑了,人类但凡能够轻易对神造成什么影响,这个世界早就已经毁灭了,怎么可能还好好的?
现任男爵大人坐在了边上的椅子上,托着腮,露出了纯真无邪的神情:“是吗?那为什么你刚刚不出声呢?”
“只是没必要罢了。”
他的存在,确实没有隐瞒任何人的必要,可是他也不想因此被人知晓他在的地方。这话听起来很矛盾,只是主观上的不想和懒得接触其他人的区别。
格林菲尔露出了悲伤的表情:“哦,帮忙隐瞒你的事情,我还做错了。”
泽维尔见惯了这个人的演技,自然不会相信这人真的是伤心,不过考虑到对方还是孩子,他还是姑且配合了一下:“不,是我错了。”
道歉是不可能的,他毕竟是神,有着属于神的骄傲。况且这种事情上面,本身也没有所谓的对错,只是分是不是和能不能而已。
见对方如此配合,但是却是棒读的语气,格林菲尔笑出了声:“算了,你下次别陪我这么玩了。”
泽维尔扬眉:“也就这一次。”
其实,他也觉得这次在这个人类女孩子身上投注的注意力有些多了,可是很快他就被自己给睡服了。再怎么说,现在能够接触到的人类,其实也就只有这么一个。
“还有一点。我其实刚刚出声了。”
格林菲尔:“哎?”
泽维尔语气中带着一点戏谑:“你忘了吗,其他人听不到我的声音罢了。”
格林菲尔:“可恶啊!我真的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7. 距离
奥斯维特是不是真的信了,格林菲尔现在还不能肯定,倘若这位皇室使者真的如同她前世看过的小说里所描述的那般的话,那么她现在不对领地……不,是包括宅邸内的人员安排不做什么大调整,那边自然而然就会放松对她的警惕。
而她现在由于人生安全无虞,也没有什么时间紧迫的问题存在,领地里无需有所改变。至于之后总会对上皇室这种事情,那也是之后需要考虑的问题,并非如今的当务之急。
因而,就算是说着第二天会有新的人事变化,那也只是提拔了一些她比较看好,目前还没有站队的实习女仆男仆们。她并不担心这些新人会因为年龄小的关系做不好事情,因为这个世界的人由于生活压力,往往都特别的早熟。而她,按照标准来说应该也是十五岁就算成年了,但是因为特立特和皇室谈了什么协议,加上格林菲尔由于本来就娇小,就觉得可以晚几年判定成年比较好。
怎么说呢,在其他人看来他们的恶意,反倒是给她培养自己的势力有了充足的时间。不可否认,她的好舅舅给她安排的那些佣人里面,确实是有不少真心对她好,可是那毕竟不是她的人手,她可以认可他们为了留下来改主人,但是不可能真正的相信他们。在她养精蓄锐尚未培育出属于自己的心腹以前,她不介意这些人暂时的留着为她所用,但是当她的人手培养出来以后,她肯定会让这些人离开领地。为了不落下苛责家仆的糟糕名声,她可以替他们安排在附近的村庄生活,为了表彰他们多年对领土尽心尽力,她会为他们准备居住地,基本的衣食十年间都不会短缺,之后或者想要更好的生活的话,就需要他们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
以上这些事情,都是几年后的问题了。
她现在的当务之急,当然还是——
“丽娜,帮我准备一壶提神的茶,还有一些休息期间的点心,我今天会一整天待在书房里。”
被她新提拔上来的女仆叫做丽娜·菲尔,还是之前她舅舅还在的时候,带她视察领地各个村庄期间被她带回来的。由于自己处境不怎么好的当时,她也没有让人直接侍奉自己,而是安排她给一个还算是靠谱的女佣人当下手。现在舅舅不在了,她理所当然的将自己人给提上来。平时也有沟通和说话,这也是她敢将人给提拔的原因。
安托玛丽自从皇室使者带来了消息,那天又被对方毫不留情的赶走并关押起来,她整个人现在都在害怕。她早已经不爱自己的丈夫,可是这种时候她多么希望对方能够出现在她面前,和她说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噩梦。她并不是个虚荣的人,可这并不代表她能够接受即将到来的审判。
是的,审判。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一天迟早都要到来。
那一天,她看着自己的丈夫下了马车,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精致的女孩子,并没有去询问对方什么。没过几天,她就发现那些漂亮的精致玩意,转眼间就到了她的储藏室中。因为女孩子来的时候穿的那一身,让她印象深刻,所以她可以肯定这些就是对方的。
她拿着这些东西找到丈夫的时候,对方喝得醉眼朦胧,不等她细问什么,一个手掌托住她的腰,手中的东西散落了一地,当她醒来的时候,就听到丈夫懒洋洋的开口道:“你之前用的那些穿着佩戴的东西,都是我外甥女那边弄来的,不过以后那些好东西都是我们的了。”
安托玛丽没有开口说什么。
这一刻她明白了,无论她怎么想的,她已然成为了共犯。如同特立特所说的那般,她曾经拿着使用的那些金币银币,还有各种美丽的服饰,都是来自于他们的外甥女格林菲尔家的。
已经成了既定的现实,她也不会对这件事狡辩什么。
况且,面对着一个只会对着你微笑,从外界一概没有什么反应的人,她又能够说些什么?
偶尔带着孩子们来到了外面,看着黑发女孩子坐在露天的台阶上,托着下巴望着蓝天,她有点想要知道对方到底想了什么,又或者只是呆呆的这么坐着什么都没有想?
【我的外甥女天生对于外界一无所知,所以我也用不上真的对付她,只要给她一口饭吃一张床睡,其他的随你喜欢。放心,她不会反抗也不会拒绝任何人。呵,我那好姐姐好不容易生下来一个孩子,却是一个不怎么正常的,也真的是可惜了。不,也幸好是这种不正常的孩子,不然的话她还不一定能够活下来。】
她知道,特立特之所以和她说这些,是想要宽慰她。
但是——她却并不觉得有多么安心,这年头就算是傻子也会有一天变成聪明的人。更何况,格林菲尔这个孩子只是暂时对外界没有反应,这种像是失魂一样的症状,谁能保证对方一直会这样下去。
可是就算是可能以后的生活会遭到威胁,她也并没有想过要对这个孩子做什么了,那并不是因为她善良,只是单纯她怜悯这个没有了父母的人罢了。
根据她从丈夫那里所了解的,她以为至少格林菲尔要再过几年才能彻底清醒,没想到对方不仅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清醒了,还瞒着所有人。
此时,距离伯爵到访过已经过去了好几天,自那天以后,她吃不好也睡不好,不管自己的孩子怎么劝自己多吃一点,她也寝食难咽。现在的她就像是等待着凌迟处刑的犯人一样,等待着来自于自己的外甥女的处置。
格林菲尔最近爱上了看书,导致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光明神陛下也不得不一起看书,可是当他询问对方到底是在看什么书的时候,得到的回答却是——
“爱情小说。”
至此,泽维尔决定暂时不管这位说梦话的绑定者,而是将视线投放在了他平时不怎么关心的、这个宅邸的其他人的身上。那些佣人们还算是情绪稳定,每天的工作依旧有条不紊,除了偶尔弄错了东西会露出有些苦恼的神情,并没有因为领地的男爵易主这种事情而有所动容。
皇室的任命,在三天前已经传达至了大陆的每一处,尤其是在领带中,每天都有人会敲锣打鼓的提醒所有人——你们的男爵领主现在不是特立特·塔尔,而是格林菲尔·塔尔了。这样的手段虽然有点扰民,会让人觉得很烦躁,可是很显然也是最方便让人记住这件事的一个方法了。
三天后的今天,领地中只要是三岁以上的人,不管男女老少,都已经接受了领主变了的事实。最初的时候,他们还在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什么赋税会不会加重啊,新的领主有什么奇怪的嗜好啊之类的,更多的人还是关心自身如今分得的土地会不会被没收。邻近的几个村庄,毕竟是有着靠贩卖自己当奴隶养活全家人的,比起领主是谁他们更在乎的是自己如今的生活能不能得到保障。
这些人的忧虑,在三天内没有得到任何变化之时才慢慢的退散了,只要领主暂时没有打算改变什么,那么他们也可以多过一天是一天,不过为了那即将到来的变化,他们还是要自己做足了准备的。像是地里的植物能不能现在就收了,储备的食物够不够过冬之类的……这些都是他们如今需要考虑的。
“马上要入冬了。”
被仆人从书房里喊出来,格林菲尔才得知了自己舅妈要见自己的事情。原本的话按照如今她才是这个领地主人,不应该是由她去见安托玛丽,但是因为她什么安排都没,佣人们也就默认了他们还是一家人,谁找谁都是正常的。
而来到隔壁会客室,格林菲尔刚刚才坐下,看着对面的女人将一杯茶放在自己面前,说着一句让她摸不着头脑的话。
她端起茶,慢慢地喝了一口,舔了舔嘴唇:“舅妈,我没太明白你的意思。入冬……怎么了?”
安托玛丽像是露出了为难的表情,在对面的黑发女孩子等待期间,她有些难以启齿却还是开口道:“我和两个孩子需要过冬的衣服,格林——不,男爵大人。”
在艰难的喊出这个称呼以后,她痛苦的闭眼。对于她来说,这是非常难接受的事实,曾经她以为寄人篱下的是对面的人,没想到最后发现是自己鸠占鹊巢。这样的反差,让她有点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
“母亲,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也很难受。”记忆里话不多的儿子,之前语重心长的对她说,“可是我们需要活下去,也需要足以度过这个冬天的物资。我和姐姐谈过了,她说只要你拿出诚意,那么我们依然可以和过去一样,不然的话就只能在这个寒冷的冬天住阁楼了。”
回想起自己儿子的话,她的内心忍不住叹息。
放置于腿上的手指不安的抖动着,让察觉到这一幕的格林菲尔都要差点同情她了。单就待遇这方面,她其实并没有被自己的舅妈剥削什么,若非是对方用了处于她的东西的话,她也不至于如此冷落她和她的两个孩子的。
放下杯子,格林菲尔用非常平静的口吻道:“舅妈,舅舅虽然被国王给驱逐出境了,可是我并没有没收你们任何东西,也不欠你们什么。一定要说亏欠的话,那么也是你们对我。”
话说到这里,她的话锋陡然一转:“我从家里带出来的东西,你们若是不能完整的交给我,我是无法再对你们进行任何帮助的。”
丢下这话,她转身就离开了房间。
直到女孩子离开了很久,安托玛丽才抱起了胳膊无声的流泪。她当然知道,格林菲尔想要从她这里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若是可以的话她也想要满足对方的心愿。但是——用掉的钱财不计其数,那些配饰和衣服也送了不少给其他人,光是落到了皇室手上的就有三成。她当然可以将自己身边的拿出来给男爵,但是只有那么一点如何能够平息对方的怒火。
安托玛丽不知道。
格林菲尔其实没有动怒,她甚至没有将一家人的处境放心上。
不只是她,就连泽维尔都觉得没有什么必要。
“特立特·塔尔被驱逐出境这么久,也不曾看到他让任何人来联络安托玛丽。”
听到男人的话,格林菲尔先是疑惑道:“你怎么会去在乎这种事情。”
接着,她就分析起来了目前的情况:“我舅舅是个非常势力的人,这点从他小时候拿捏我母亲就可以看得出来。”
她会给父母报仇,是因为她是塔尔的继承人,为家族枉死的人鸣不平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至于对于父母还有其他家人有多少感情,她其实也不好说,毕竟那段时间她是没有自我的。可是从那记忆深处翻出来的内容来看,就算她天生不正常,她的父母也并未看不起她或者说放弃她。
不得不说,记忆中的母亲非常的美丽,和自己不同的是对方拥有一头红色长发,明艳似火异常艳丽,只是看着就会让人的目光为之驻足,舍不得移开视线。
那些美好的回忆,原本的话应当是她的宝物,可因为她降生的不同寻常,那终究是成为了别人眼中的东西,对她而言完全没有真实感。她想,她应该是冷漠的,不然的话也不会现在满心满眼就想着自己,而不是马上去查当年父母去世的真相。对于那对夫妇,她感到抱歉,她发誓她会替他们取回全部的东西,不惜一切代价。
“特立特·塔尔作为姐妹兄弟中最小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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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了近乎家族里全部人的喜爱,他很聪明也很擅长说和做一些顺着别人的事情。他利用他这份独有的聪明才智,将自己家里的人都给欺骗,这才将我母亲的财产给全部给转移走,而家族里没有人对他的行为说什么。”
“奥斯维特伯爵的监视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这么说的时候,她手上的手链微微闪烁着光芒,这是她让人从村庄的落魄炼金术师所在的店铺打造的,效果很普通就是可以察觉投注过来的视线。一般来说普通人用不到这些,所以也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个,而对于格林菲尔来说,这个装置刚刚好符合她的要求。
撇了撇嘴,她将一本书放置于书架上,从梯子上走下来,伸了个懒腰:“好了,这里的书我全部都翻完了。”
泽维尔问她:“那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女孩子手指抵着下巴,略微沉思了片刻:“我需要人手,但是我现在不能出手。泽维尔,你能不能实体化?”
泽维尔这才意识到,对方将他当做什么了,顿时有点哭笑不得:“我是有实体的,只是你看不见我而已。”
“哎?那为什么之前——?”
以为对方没有实体,和实际上是两回事让她一下子没有说剩下的话了。
得知了对方是有实体的,格林菲尔也就不客气了,好在泽维尔也在宅邸待腻了,想要出去看看外面什么情况。就在两个人敲定了计划,真的打算实施的时候,光明神陷入了沉默。
大半夜的,格林菲尔裹着薄薄的外套,忍住那刺骨的寒意,将泽维尔给送出门,却感觉到对方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由得问了一句:“怎么了?”
为什么是半夜,是因为那个用魔法窥视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让她不得不选择所有人都休息的半夜了。她觉得,就算是再强大的魔法师,到底也是人类,不可能不眠不休的一直都在监视她吧?在她假装睡下了,而外面又是一片漆黑的时候,她过了很久才从床上重新爬起来,并且运用自己的魔法悄然的离开了房间,来到了外面开门。
泽维尔有点心情复杂,他发现自从和这个女孩子待一起以后,他自己也经常会忘记很重要的事情。或许是他平静的生活过太久了,根本没有发现自己懈怠到什么程度了,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记住。
“在宅邸的话,我哪里都能去,可是一旦离开了宅邸,我不能离开你的距离仅有几百米。具体的数据,我并没有测试过,而且会不会一直这样也不好说。”
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格林菲尔微微睁大了眼眸:“那样的话你岂不是很无聊?”
泽维尔愣了下。
不是,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为了计划不能实现而感到头疼吗?
他算是发现了,比起计划什么的,这个女孩子总是考虑人性化的部分更多一些。
而巧合的是,似乎每次都是和他有关的。
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怎么想都应该是成为他使者的存在,替他在人界行走赞扬他的丰功伟业。不,比起后者,他觉得前者就足够了,有这么一个可爱的使者的话,光是看着也赏心悦目。
没有听到声音,格林菲尔也不知道对方的所在方位,歪了下头:“泽维尔,你还在吗?”
许久以后,她听到一声长叹:“事情既然如此的话,我们还是回房间商谋对策吧。”
一个人不能距离另外一个太远,那就意味着格林菲尔想要隐瞒自己的情况下,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去附近的村庄看看。确认好的具体的位置,两个人敲定了新的计划。
安托玛丽诧异:“添置衣服?”
她发现,今天这个外甥女好像比较好说话,就猜测可能是之前长时间在书房累了让脾气变差了,没有因为对方的变化而有所疑虑。
撩了下头发,格林菲尔微笑着说道:“是啊,虽说舅舅不能回来,但是我觉得舅妈你还是应该为他准备一些衣物,说不定哪天他能够有机会回来?那个时候就可以将衣服给到他,他一定会很感动,说不定就休了那个情妇?”
安托玛丽:“……”
收回前言,这位男爵大人是在开她玩笑吧?她早就看透了特立特,要不是为了孩子她早就离了。可是眼前这位居然说什么“他一定会很感动”,先不说会不会真的感动,被驱逐出境就不可能回来,除非——
她注视着面前的女孩子,对方的神情非常认真,好像真的打算带他们添置过冬的衣服……就算是假的,她也愿意相信对方是真的。
这样的疑惑,直到她和对方坐在了马车上,才得到了解疑。
“我有事情要去村庄上一次,一个人的话不太合适,就拉上作为家人的舅妈你了。”
安托玛丽顿时明白了对方的意图,只能苦笑:“男爵大人这是要把我当借口啊。”
对于对方的判断,她认为自己没有质疑的权利,也不能够这么做。
思考了一会儿,她轻声细语道:“男爵大人,我可以不可以以这次的事情作为契机,让我成为为你办事的人?”
家人的话,从她擅自用了别人的钱财起,早就已经失去资格了。她不奢求高攀什么,所以只要能够让她还有孩子们可以在宅邸中继续生活下去,她觉得可以调整一下自己的位置。
原本这话只是想要试探一下,没想到女孩子真的给了回应:“不错的想法。”
“唔,不过嘛……让我想想哦。”
露出了有点怀疑的目光,格林菲尔反问对方:“你为什么觉得我敢用你?”
8. 对策
安托玛丽,到底只是格林菲尔用来和外界沟通所构筑的桥梁,并不是真的如同她嘴中所说的“我重要的家人”这种,她自己听了都会觉得可笑的话。
作为一个喜欢挑战各种文学,又有足够的耐心隐藏自己的人,格林菲尔具备的知识里,就有关那些监视者工作模式的部分。对于这类人,她深知不能频繁的往视线所在的方向看过去,那会让她将好不容易隐藏至今的真实给一下子暴露。虽说她至今都不明白,她到底是哪里产生了破绽,让那个伯爵经历了那一晚上的事情,至今还能对她产生不小的怀疑。
她对于自己的认知足够清晰。
首先,她在这十几年间几乎屏蔽了外界的一切,由于一开始就被神殿的人判定为无法对外界产生反应,所以就算她有时候说话和做事情,也不会有人觉得她哪里不对。对于大部分人来说,一个从小没有自我的人,通俗来说就和婴儿没有区别,谁会在意一个新生儿某天醒过来会有什么特别的吗?
然而事实证明,奥斯维特伯爵和她的想法不同,他没有把她当做他人认识中刚刚醒过来的孩子,而是真的把她当做一个可能是敌对者的态度来看着。
格林菲尔有和泽维尔谈及这件事,却听到对方轻描淡写道:“这个世界有神,那么有带着记忆转世的人类存在,也不是没有可能。你想,自从你母亲这个上一任塔尔家的家主死亡以来,你舅舅接手了领地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什么问题。从他和皇室可能有的约定来看,皇帝和高等贵族像是伯爵等人,他们必然是知道他都做了一些什么的。”
“然而,对于你舅舅的所作所为,他们从来没有任何行动。由此可见,特立特能够一直悄无声息利用贩卖女孩子获取钱财这种事情,带给了他们双方不同程度上的利益,他们默认了这位代男爵这么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从他们的角度来说,一个这么多年都没有在这方面翻过车的盟友,却在算计自己的外甥女这次被人给发现揭发了……不管是谁,都会觉得这件事和你脱不了干系吧?”
格林菲尔本来还不能明白伯爵针对她的行为,因为她并没有真正的了解过这个世界,她一直只当这个世界是她曾经看过的书里的一部分,却并未曾真的去考虑过——这个世界拥有神明,到底具备着怎样的意义?神明,不再是如同她前世记忆中那仅仅出现在他人言语,或者神话故事中的虚无角色。这个世界的神,都是真实存在着的,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神明,小说里的那些反派才没有能够第一时间找到魔女的所在地,从而为了让这个世界的人类有了苟延残喘的机会。
果然,有些事情真的只有切身体会了,才会明白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对于安托玛丽的请求,格林菲尔并没有马上给出答复,而是抛给了对方一句:“让我看到你的诚意,之后我才会考虑是不是要让你协助我。”
这倒也不完全是托词,倘若皇室真的和她的父母的死有关系,那么她的敌人就是这整个国家,而她只要对自己的舅妈还有剩下的家人们态度普普通通,就算是最后她的真实被揭发,也不至于牵连太多人跟着她。或许已经转世过一次,格林菲尔其实对于自己的敌人可能是这个国家这件事本身,倒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恐惧感,毕竟她怎么说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就算面对的是这个大陆的皇族,她也心里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
这么一想,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真的胆子大了很多,能够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也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好事。
格林菲尔尽管已经是国家认可的男爵了,可是她到底还是一个孩子,在多少人眼中是有利可图还是威胁不好说,反正出门的话就带上一个成年人在身边总不会错。
每次只要进入隐秘的房间,或者是男士不方便出现的时机,那道监视她的视线都会移开。
她发现,在马车内的时候,同样是这样,于是一个计谋就浮现在了心底。
“舅妈,你现在下去这个店里买一些东西,这是购买明细。记住,下面那部分东西,必须是放在购物袋的最下面,不能让任何人看到。”
安托玛丽没有被告知更多事情,就被催促着下马车了。
泽维尔仗着马车里只有他和格林菲尔,就干脆的做到了对方的对面,翘着二郎腿问道:“你什么都不给她交代清楚,就不担心她暴露什么?”
“请称呼这是测试。我不养废人,也不养蠢人。”
泽维尔露出了有点感兴趣的神情:“那么,你觉得你自己是不是蠢人?”
对此,格林菲尔只是轻轻挑了挑眉:“泽维尔,我发现你有时候真的完全不会说话,你活着的时候是不是单身啊?”
被一个人类小女孩质疑了自己的魅力,泽维尔也不恼,他的情况和普通人类不同,不可一日而语。其实,他很好奇格林菲尔到底是什么时候打算问他,关于他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这件事。以对方看不见的形式在女孩子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他等了很久就等来了女孩子一句“你的名字”。他知道这个和他绑定的孩子很特别,但是没想到这人对他一点了解的情绪都没,这让作为光明神的他反倒有点介怀。
尤其是,在他告诉了女孩子他的名字以后,对方依然没有多大反应。他一开始是觉得很奇怪,但凡生活在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不知道【泽维尔】这个名字?他本来还怀疑是不是格林菲尔故作镇定,或者说为了她自己的尊严,故意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后面真的得到回答了,他只剩下了无奈。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对你的名字没有反应?什么泽维尔、谢维尔的……诸如此类的名字,真的有什么特意询问意义的理由吗?我没有记错的话,之前隔壁来了个帅小伙,自称其他世界的救世主,也不知道家里人怎么想的,还给他起了伊莱恩这个名字。你知道这个名字具有的含义吗?是象征希望啊。”
泽维尔:?
不是,现在的人类取名这么有特点?都往深意上面取了?
可能是他很久没有反应,格林菲尔又举例:“你再看看我们这位花匠,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泽维尔:“叫什么?”
没人会对一些和他关系不大的人在意,更加不可能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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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在乎他们的长相美丑,还有叫什么了。
他还记得,格林菲尔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他:“阿托恩,光明之意。”
泽维尔:???
不是,那个花匠叫阿托恩,有光明的意思,那他是什么?
经过了以上种种的问答,他明白了格林菲尔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他的名字是独一无二的这件事。
至此以后,他对于格林菲尔的话都会非常平静的给予回应。
比如这次,在女孩子说不养废人和蠢人后,他说了一句在对方看来是补刀的话。
说真的,他并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这只是一个客观的问题罢了。
“如果不是这段时间确认了,你真的是个心直口快的人,我都要怀疑你在故意嘲讽我了。”
这么抱怨了一句,格林菲尔撩了下头发,叹了口气才说道:“我就是因为自己不够聪明也不够勤快,所以不可能找做事的人还是和我一个样子。用某种词来形容,这叫查漏补缺。”
没有听到过的说法,就这么钻进了光明神的耳朵中,他本来还想说什么,很快就没有再说了,甚至挪出了原来坐着的位置,提醒了女孩子一句:“安托玛丽回来了。”
他的话音落下,马车的帘子被人给拉开,来人是刚刚提及过的人。
将袋子轻轻放置于外甥女的手上,安托玛丽这才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说明了自己此行的情况:“我原本不明白男爵大人的意思,直到我在购买了明细上面部分的东西,还在犹豫下面的怎么买。”
“您知道的,下面那些都不是日常所需的,那个店里也应该没有,没想到——”
格林菲尔倚靠在马车的角落车板上,神情慵懒:“是你找到那位师傅的,还是他主动找你的?”
安托玛丽平稳了下情绪,这才接过话题,慢慢说道:“都不是。下面那些地方,我本来想着要去其他的店买,可是大人您没有说要换店,我就留意了一下手上的袋子,发现它对应了店里某个位置,就坐上去了。”
是的,格林菲尔什么都没交代,完全就是让人自己去思考。
由于本身就是用来测试安托玛丽的关系,这次她就算是让买的下面的部分东西,也不是什么特别值得一提的,属于那种被监视者看到也无关紧要的,可却是用来让她了解这位舅妈智商的本金。
等了很久,直到马车重新启动了,她都没有听到女孩子的答复。
“你做得很好,接下来的采办事宜就交给你了。”
格林菲尔垂下眸。
袋子里的东西却是很普通,随便一个贵族都会拥有。
储物袋,可以存放很多东西的空间袋子。
她让安托玛丽买这个袋子,却并不是为了存放东西,而是有更大的用处。
乔装打扮什么都可以,但是监视者的方法是定位,只是换了衣服可没有办法。
因此——
“泽维尔,试试看做口袋精灵?”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这么对那个看不见的存在说。
9. 拥抱
泽维尔不记得自己活了多久了,但是他敢肯定——他诞生了那么久,从来没有像此刻这么无语过。口袋精灵?是让他像那些精灵族一样,找一个像树洞一样的地方吗?
身体腾空而起,他慢慢的飘到了女孩子的头上,那并没有刻意控制的力道,带起了一阵阵的风。在这个即将入冬的日子里,本来就是很容易生病的,就算是有一点小风也容易着凉。看不到对方,也不知道这位被自己调侃的男人做了什么,她因为那突如其来的风冷的打了个哆嗦,急忙看向了窗口的位置。
她发现,窗是紧紧关着的,由于特立特当初担心她逃走,给她准备的卧室是严丝合缝的,尤其是门和窗,属于是锁上不打开的情况下,就连一点点风都不可能漏进来。
于是,格林菲尔明白了。
她抬起头,注视着毫无一人的头顶上方,轻唤了一声对方的名字。
“泽维尔。”
“嗯。”
一道声音,从她的坐着的位置高处落下,让她一下子就知道了……为什么这个男人只是动一下,能够在房间里莫名的掀起寒风。原因无他,原来这人停留在了半空中。
嗯?
想到这里,她露出了惊讶的神色:“泽维尔,你会飞?”
泽维尔觉得这话很奇怪。
他本身就是神明,除了自身具有的光明属性外,掌控其他基础四属性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犯得着什么大惊小怪吗?可只要想起来,格林菲尔对于所谓的神,从根本上就没有什么兴趣。一个觉得神都能和普通人重名的人,真的会考虑神都有什么能力吗?一旦接受了这样的现实,他对于这位和他有些许相像的人类女孩子,就不再抱有什么期望了。
在其他人眼中必须了解的知识,可能对于这位来说就纯粹是有没有兴趣才会去调查的。
越是这种时候,他就越发的觉得郁闷。
他堂堂一个光明神,不管是谁能够听见他的名字都会立刻祈祷,再不济也会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对于这类人群,他虽然有点腻了,可是他倒是不介意格林菲尔能够有这种表现的一天。
埋怨人类女孩子不在乎神明,他还是认真解释了一下:“我有所有属性的亲和力,区区飞起来不在话下。”
格林菲尔露出了喜悦的神情,还不等泽维尔感到欣慰,就听到对方说:“那我也有元素亲和力,是不是也可以和你一样飞在半空中?”
泽维尔翘起的嘴角一下子僵住了。
这种时候,他是非常感激格林菲尔看不见他,不然的话虽然不至于让他感到尴尬,但是还是会让人情绪有变化是真的。
“那你需要确认你有没有风属性亲和力了。而且,飞行是风系高级魔法,不是你想要学就真的可以学会的。首先,你需要平衡力很好,还有能够想象自己在空中飞着的画面,这两者缺一不可。”
等他把这话说完了,就看到下面的女孩子已经闭上了眼睛。
泽维尔:格林菲尔是完全忘记了,她首先需要测试有没有风系亲和力这件事了?
哦对了,他还漏说了一点。
想要学会风系高级魔法,还需要掌控魔力的平衡。
格林菲尔的火魔法确实用的不错,不过风系主打辅助系的魔法,这点和主攻击的火系魔法,在魔法使用上面还是截然不同的。尤其是对于元素的精准把控,取决于能不能成功。
泽维尔发现他自己又犯了一个错误。
既然格林菲尔可以掌控火系和光明系魔法,就代表她本身就是与众不同的,至少就他的认知里来看,一个无意中使用了光明魔法,还是将其融合在火系攻击魔法里面,就这种天赋怎么想都不可能资质平平。
格林菲尔在听完了泽维尔的话以后,就慢悠悠的飞了上去,反正现在是晚上的休息时间,来自于外面的探究视线已经没有了,她可以在房间里自由的研究和使用魔法。
“嘭”的一声,她的脑袋撞在了硬硬的东西上面,没等她想明白什么情况,忘记了还在控制魔力的她,身体一空从空中掉落。
一双手,稳稳的搭在了她的腰上,将她给抱起来,格林菲尔这才免于坠落吃痛的下场。她之所以敢马上实施魔法,是因为她有所准备,因为就算是中途坠落,下面也是睡着的床,或许重力的关系她就算是摔在了床上也会吃点苦头,但是至少不会有生命危险。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居然正好撞到了没有避让意思的男人的脑袋上,又在一下子忘记控制魔力要摔下去的时候,被对方给一把抱住。
或许是触碰的部位有点多了,原先看不到的面容,格林菲尔好似能够看到了些许影子。她也没有顾及双方是不同物种,伸手摸了摸那带了一点轮廓的人,就在她的手触碰到对方的面庞之际,原先模糊看不清的面容,一下子在眼前清晰的浮现了出来。
“哎,我发现你挺帅的啊,泽维尔。”这么说着,她不顾对方错愕的目光,手在对方的脸上又摸了摸,露出了笑容,”皮肤也很好。
泽维尔觉得,他就不该心软,应该任由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掉下去吃吃苦头。
倘若还是沉睡前的他的话,格林菲尔的这个行为已经可以算得上是亵渎神明了,不过他现在的状态他自己都不清楚,自然和人类认知中的光明神本尊还是有所差距的。
他其实很想问格林菲尔,在她心中他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因为他是对方看不见却听得见声音的存在,他非常好奇自己在对方的心中算是帮手,还是其他什么。但是一想到之前的各种问题都得到了令他心梗的回答,他就不是很想再开这个口了。反正他想要的答案,永远在这个女孩子的嘴里是吐不出来的。
将人给公主抱,泽维尔慢慢的落在了地面上,把格林菲尔给放在了床边,并且警告她:“下次记得不要随便在拥挤的室内做这种危险的事情。”
格林菲尔已经收回了摸人脸的手,抱着被撞到的额头嘟囔了一句:“我是看不见你,可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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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我飞上来就不能让开吗?”
泽维尔语气冷淡:“习惯了。”
格林菲尔哈了一声,没有纠结对方的话什么意思,揉了揉额头,开始说起来了自己的想法:“我觉得我有必要想办法解决来自于外面的窥探,不然的话根本没有精力好好学习。”
泽维尔见她恢复了正常,暗中松了口气。
是的,刚刚那种随便摸一个异性脸的事情,他可以当做对方发病了。
一旦定义为亵渎的话,那么他将不得不对她降下神罚,对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做这种事情,他觉得还是没有必要。
“要隔绝外面的视线,可以用魔法道具解决。对了,你之前所说的口袋精灵是什么意思?”
对格林菲尔这个人,绝对不能用普通人的认知去丈量她,因为她所说的未必就是人们寻常知道的那些,可能只是表达手法不同,导致的错觉也说不定。
提及这个,格林菲尔顿时来了兴致:“你说这个的话我就不困了。”
这么说着,他看着女孩子精神奕奕的取出了一个储物袋,而后眼中满是期待的看着他:“你看,我可以让你和村庄里的人产生联系,又不让人发现的话,那么只要让你进入这个袋子就可以了吧?”
泽维尔非常想问这人是不是认真的?可是看着女孩子一脸期盼的表情,他觉得对方应该是非常认真的那种。
“我已经说过了,只有你能够听到我的声音,现在的话你应该也能看见我了。除了你以外的人听不见我的声音,也根本看不见我,那么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格林菲尔收起脸上的笑容,少有的用完全没有开玩笑的语气道:“到目前为止确实是这样没错。可是你和我都不能保证,在我们去村庄的时候不会遇到神殿的人,也不会遇到知晓亡灵魔法的人。而一旦遇到了这两类人,我最多就是接受一点惩罚,而你的话就彻底凉透啦。”
泽维尔转动了一下脑子,才终于回过味来了,在眼前这个人类眼中,他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他本以为,只要他不主动去问,就不至于有恼火的情绪,现在看起来他还是太天真了。
格林菲尔是谁?那可是可以指着借用了光明之意名字的花匠,和他解释【泽维尔】这个名字具有普遍性人的家伙啊。他到底是为什么会去指望,这样一个人能够说出让他听着舒服的话?
“我才知道,我在你心中居然是一个用了亡灵魔法活下来的灵魂?”
格林菲尔对于魔法方面的知识学习的还不够多,自然无从分辨灵魂实体化和只剩下灵魂的区别,所以之前她不怎么敢用泽维尔的原因里面,自然也包括了不想牵连对方的意思。
泽维尔沉下脸,双手按住了眼前人的肩膀,在对方眨着眼睛的时候,将头凑到了她的耳边,低语:“亡灵的话,会有这种温暖的触感吗?”
一阵热气,慢慢的自男人的身上浮现而出,转瞬间化为了雾气包裹住了被她按住的女孩子的全身。
10. 故人
确实,这种不带丝毫死亡气息的力量,和她所看到的关于亡灵魔法的记载完全不同。可是,若是这个世间一个存在可以使自己的身体虚化,也可以实体化,但是身体却只能为一个人类所见,那么——这样的存在算生物,还是算一种自然现象?
短暂思考片刻,格林菲尔一把推开了那个和小动物一样,凑到她耳边的存在:“行了,你已经证明了自己不是亡灵,这样的我就放心了。”
泽维尔“哦”了一声,松开了手渐渐的站直了身体,以好奇的口吻道:“放心什么?”
面前的女孩子的反应,冷静异常:“放心用你了。”
泽维尔似笑非笑道:“你要让我帮你做事的话,那是有代价的。嗯,我想想看……当我帮你达成心愿以后,你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那还是算了。”
泽维尔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眼看着女孩子打算休息了,飞快的开口道:“只是一件事,又不是逼你做什么不愿意的事情。”
被子拉到一半,格林菲尔抬眸:“不能超出我能力范围的,也不能是害人的。”
男人并未发现,在要求他做保证的时候,女孩子所说的话的内容,其中并没有包含“不能对我不利”的条款。
泽维尔伸出手,刚想说什么,还是问了一句:“姑且和你确认一下,要和你定下约定的话,应该怎么做?”
格林菲尔坐直了身体,一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让他勾起了小拇指,而后自己用小指勾起对方的,轻声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骗人谁就是小狗。”
话音落下,她就松开了手,微笑着对面前的人说:“好了,这样就算是达成约定了。为了我的心愿能够顺利完成,也为了能够让你心想事成,接下来的日子就让我们好好共处吧,泽维尔先生。”
在两个人约定之前,他们双方其实目标并不一致,不——应该说泽维尔并没有出于是协助者的身份,来帮格林菲尔做什么。可以说,别看他之前那么积极的帮忙干活,实际上完全就是看心情随心所欲,而且也并没有格林菲尔的事情都有涉及。
现在他和格林菲尔的这个约定,虽说不如神和神使那么具有强制性,但是也并不会少什么。神明的名字,本身就具有力量,那么就算是如今状态的他,只要以【泽维尔】的身份和女孩子做了约定,那效果也不会比他以本体签订契约来的弱多少。
那边的格林菲尔按着脑袋,在和泽维尔做了约定以后,她就一直拿着手中的储物袋看,好像是在想接下来怎么处理。
“对了,你实体化的话,其他人能够看见你吗?”
泽维尔摸着下巴,思考了三秒,而后开口道:“这个容易,我们试试看不就行了?”
第二天一大早,安托玛丽被敲门声给吵醒,安抚了一下身边的女儿:“你继续睡,妈妈出去看一下。”
敲门的人是如今的管家柏雅。
站在曾经的女主人房间门口,青年面带浅淡的笑容:“我奉男爵命令,来喊你一起去邻近的村庄。”
邻近的村庄,其实里面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店铺,包括之前用来测试安托玛丽的储物袋。也正是因此,那次这位男爵的舅妈才会疑惑到底怎么回事。
安托玛丽不爱去领地负责管理的村庄,是因为她见不得其他人过贫苦的生活,可这也并不代表她有什么特别慈爱的心。看到别人过着不好的生活,自己却衣食不缺,只要是人就多少有点心理难受。唯一的区别就是,格林菲尔愿意改变这样的事情,安托玛丽则是只想着逃避,主打一个眼不见为净。
得知又要去那个十分贫穷的村庄,就算知道格林菲尔这个外甥女打算做什么,安托玛丽还是不免讶异了一下:“今天也要去吗?”
柏雅听了对方的话,眉头蹙起:“别啰嗦,男爵还在外面马车里等着。”
安托玛丽倒是没有推脱的意思。
自从她表明愿意帮现任男爵做什么,以此来获得保障自己生活的可能,对方也就测试了一次她的反应力,之后也没有说可以或不可以。
然后——就是今天突然间让她一起出门。
她应了声,关上门飞快的穿好衣服,拿上钱,跟着开门跟着管家来到了外面的马车上。
马车边女仆们递给她一件风衣,并对她说:“男爵大人吩咐了,今天比较冷,还是多穿一点比较好。”
走上马车,安托玛丽坐下,这才发现厢内格外的明亮。
她看向了对面的位置,黑发女孩子一手撑着脑袋,一边嘴巴一张一闭的,好像在和谁说什么的样子。
就在她犹疑着要不要开口的时候,对面的女孩子抬起头。
“早上好,舅妈。我很抱歉这么早喊你出门,不过今天事情有点多,只能麻烦你跟着受罪了。”
嘴里是这么说,可是脸上却并未见到一丝的歉意,格林菲尔就伸手,将和之前差不多的明细,放到了两人中间的桌子上。
“和上次一样,这是这次要买的。”
安托玛丽内心有所疑惑,却还是接过纸张看了看:“还是储物袋?”
格林菲尔轻轻点头,喝了口茶:“是的。和上次一样,这次还是储物袋放在最下面,而且不能让任何人发现。”
“我明白了。男爵大人,你稍微等我一下,我马上就能搞定回来。”
说着,她走下了马车。
格林菲尔垂眸,只是沉默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刚刚她已经确认了,她的舅妈看不到泽维尔。
无论是实体状态,还是看不见模样的状态,他的存在就像是不为人所知一样,始终是仅仅她可以看见和听见。
泽维尔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女孩子:“现在可以确认了,其他人看不见我。”
“不,我舅妈的话算不得数,只是一个测试而已。”
金发男人的视线,从女孩子身上移至桌子上那张纸上。据女孩子介绍,这样的行为叫做备份,是为了防止有重要之物遗落的一种方法。
扫了眼上面的东西:“你用了魔法在上面?”
黑发女孩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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睛一亮:“你发现啦?放心吧,只是一点小小的障眼法。”
在完全确认她的舅妈不存在二心,也没有隐藏什么力量以前,她暂时能够用到对方的程度有限。
泽维尔移开视线:“那我就去试试看,能不能凭借如今的自己做什么。”
格林菲尔:“好。”
待男人的身影消失在车厢内,她才重新低下头,开始凝视手中的力量。各种魔法元素,在她的手中汇聚成了球形光芒,起起伏伏,像是水晶一样璀璨和透明。
她的眼中,倒映着光芒。
“男女主现在到底是在哪里呢?”
她这般想着,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声。
有人在门外喊道:“何人在此处乱来,这里是塔尔男爵的领地。”
车外,一时间响起来了各种哭声和喊声。
一个贫穷的村庄,到底都有什么村庄,那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只不过对于这个领地的情况,就算格林菲尔真的有心想要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她如今除了维持自己天真的孩子模样,更多的还有提防来自于皇室的背刺。
特立特·塔尔和皇室有勾结,这是既定的事实,这点上面格林菲尔从来没有怀疑过。问题是,就算是皇室也分成了好几个帮派,而她现有的力量和人力,不足以让她去打探皇宫里面的情况,也就不清楚她那来自于皇室的敌人,到底都有哪一些。
奥斯维特伯爵会注意到她,只是因为特立特这次翻车太过反常,而在这件事上唯一一个得利者的她,自然就成为了所有人怀疑的头等对象。
她不能排除伯爵不是和特立特舅舅勾结的人之一,只是比起这个表面上的麻烦,其实皇室的状况不明才让她更加不安。
由于也就将近一年清醒的时间,要让她一下子有太多手上可以用的人手,着实是有点难为她了。其实,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泽维尔的建议。
两个人做了约定以后,泽维尔就将自己最初的想法告诉了女孩子:“你想要权利的话,可以先试试看接受神殿的审核,这样不管你今后是不是选择成为神职人员,你都可以有一个坚固的后盾,不需要每天提心吊胆的警惕来自于未知之处的暗算。”
他的话是对的,格林菲尔并不否认这点,可是她觉得泽维尔想的太过理想了一点。其他的不说,光是从领地离开,她就必须要经过皇室的许可,她毕竟是要去中央大陆,随便离开和叛国无异。也许她弄清楚了父母死亡的真正原因,确实是会离开这个国家没错,那可不是现在需要考虑的。
所以——
神殿会是她的一条退路,却并不会是如今的她真正需要考虑的。
尽管内心对于泽维尔有点歉意,但是这件事只能暂时按下不提。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外面的声音逐渐响起来。
一个熟悉的名字,被人以粗暴的方式喊了出来。
“艾特威尔,你这个狗杂种,到底是想要做什么?你想要害死我们全族吗?”
这个名字!不就是小说男主的名字?
11. 谎言
艾特威尔这个名字,格林菲尔印象深刻。
简单来说,这个名字会让她记忆犹新,实在是她看过的这篇小说里,光是写男主在身心上虐女主的剧情就写了足足百万字。
她以为看一部小说,就是看一对男女分分合合,最多就是来几个情敌作梗,整一些狗血的剧情。
结果呢?作者告诉她,你以为的这些确实有,而且不少。不,不只是这些,还有你所想象不到的虐身虐心,还是两个人分手的情况下相互安慰对方……就有种晴天霹雳的错觉。不是,她看小说是为了虐自己吗?作者真的没毛病吗?什么叫做女主是神的敌人,最后跟着反派一起毁灭了世界,逼得神族退回了神界?
在愤怒中怒写了三千字的评价,怒骂作者没有心,只知道虐女主男主,有本事虐其他人啊?那个什么成为最终boss的魔女为什么不虐上一虐?
然后,她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拿了一手炮灰剧本。
想到这里,格林菲尔就只能痛苦捂脸,所以说——一个人不能嘴贱也不能手贱,这不就是现世报了?这个盛世如她所想,她作为一篇文中连名字都不配被提到的配角,在原文里甚至被虐了都不知道。
扶着脑袋,她敲击了下额头,思考着要不要下去会一会男主。不,也未必会是男主,这个世界同名同姓的人太多太多了。可是万一呢,若是小说男主的话,那么她可能就此错过了对方。
她敲了敲车厢,前面负责维护她安全的骑士马上来到了马车外,毕恭毕敬的开口道:“男爵大人。”
对于这位男爵,骑士其实很陌生,因为之前他也只是骑士团中一个没有任何名声的存在,这次因为男爵的要求,让他们进行团内比试,他才从比试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她的近身骑士。而他本来也不擅长和其他人搞好关系,对于这位男爵大人自然是一无所知。
现在被喊到了名字,他尽管很快就来到了马车外,内心却极为惶恐,就怕对方吩咐了什么他做不好的事情,会让他丢了现在的这份工作。
他在开口后,就屏住了呼吸,不敢再动一下。
没有让他等很久,里面传来了女孩子清脆的声音:“将在马车前喧闹的艾特威尔带到外面,我有话要问他。”
对于这样的安排,骑士比尔却还是照办了。
他被两个骑士押到了马车外面:“跪下。”
艾特威尔一头雾水,却还是强逞英雄的开口道:“我是艾特威尔,我的行为是我独断的行为,和其他人无关。你们要问罪的话我一个人就够了,不要牵连我的家人。”
一声轻笑,从马车内传了出来,让他忍不住抬头。
对于他的行为,身边的骑士再次按下了他的脑袋,声音冰冷:“不得对大人无礼。”
听着外面的动静,格林菲尔觉得这样不行,由于她这段时间的行为,已经让来自于远处的窥视行为松懈了不少,这几天她不是全天能够察觉到窥探的视线,只是偶尔会时不时抛过来一个视线,像是为了提醒她:你还是有嫌疑的。
原先扬起的笑容,一点点的散去,她当即有了主意:“让他进来。”
她这话一出,外面的骑士急忙道:“男爵大人,这样不可。”
一个平民本来就没有权利和贵族平等相处,更别提还要一起单独相处,这是怎么都不会允许的事情。
格林菲尔就猜到了对方会这么说,已经有了应对之策:“那就派一个人骑士跟着进来。”
这么说以前,她已经估摸过车厢内的大小,只是再容纳两个人,那是绰绰有余。
艾特威尔作为这个村庄的无业游民,魔法天赋高的吓人,但是他并没有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原作中,男主正是因为外来者攻占了这个村庄,他一怒之下烧死了那些侵略者,这才让皇室发现了男主的才能,送他去魔法学院深造。
出事的时候,男主艾特威尔仅有十八岁。
由于原作中没有提及村庄名,只是用【艾特威尔十八岁那年一把火烧了别国的侵略者,这才成为了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子】这样的倒叙方式,让读者知晓男主有多么牛逼多么强大,凭什么他可以成为男主,其他人不可以。
不得不说,反复炫耀男主的强大,也是格林菲尔对这部小说曾经无数次吐槽的地方。平心而论,她并不排斥主角的强大,无论是女主还是男主,亦是如此。但是除了说明一个角色如何天才如何强大,其他方面属于这个人的优点就完全不提的情况下,她很难对这样一个角色有太多的好感。
总之,就有一种不明觉厉感,除此外什么都没。
格林菲尔可以从书中得到的有用信息太少了,所以她不得不在听到男主的名字的时候,疯狂的在脑中搜寻有关艾特威尔部分的内容。最终,他想到了一个了解时间线的方法,可是那个前提是这个人真的就是书中的那个男主。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验证这个人的身份。
泽维尔以为,至少在复仇完成以前,格林菲尔不会对其他男人有兴趣的。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回到了马车中,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少年,被押在女孩子对面的沙发上。之所说是押,是因为骑士的剑抵在他的脖子上。
所以这又是哪一出?
【我确认一下这个人,是不是我要找的那个线索。】
在和泽维尔约定以后,对方就告诉了她好几个可以不用出声就能和他对话的方法。一个远程的,一个……就是眼前这种。
远程的方法,格林菲尔觉得现阶段她大概是用不了的,那需要非常强大的魔力和精神来控制的一种魔法。只是魔法小白的她,除非活腻了,不然绝对不能在半吊子魔法师的状态下使用这个魔法来进行远程联系。
提及线索两个字,泽维尔下意识就以为是和格林菲尔父母死亡的真相有关,他便抱臂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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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边,没有再有什么动作。
他并不担心安托玛丽现在回来,他之前去看过了对方的进展,这次的明细比之前明显的要多,加上用上了幻术,难度也比之前高了很多。他寻思着,这次会在这个上面动手脚,可能是格林菲尔想要试试看拖延时间能够有多少成效。
毕竟她真正要做的事情,是绝对不可能让安托玛丽知道的,是贵族或者普通人,都不会有喜欢喝皇室对上的吧?至少他们觉得,女孩子的那个舅妈是绝对不可能搭上孩子们的生命来做这种事情的。
泽维尔在边上听了一会儿,从原先的看戏,到现在的不能理解。是他弄错了什么吗?所谓的线索讲的是少年的生平,而不是他经历过的人吗?若是想要知道一个孩子的年龄,和他的过去,直接让他来打探消息不好吗?
艾特威尔其实也有点诧异,眼前的男爵似乎对于他的过去很感兴趣,但是说到一些趣事对方又打断,让他继续说平时的部分。像是他周围什么人对他好,这位男爵好似没有兴趣,但是他又确实是从对方看出来了想要了解他的兴致。
总不能是……这位男爵对其他人感兴趣的点和其他人不同吧?
根据和艾特威尔的对话来看,格林菲尔确认了眼前的人就是她要找的人,可是因为她自己的处境,她并不能明面上和对方扯上什么关系。
“我觉得你很有前途,之后就和你父母住这个地方,我会安排教你魔法和剑术的老师,之后你就好好跟着他们学,学好了我会推荐你入魔法学院。”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对方青睐的,整个人就被天下掉下的馅饼给砸了个七荤八素的男主:“啊?”
边上的骑士略感不解,却也没有置喙什么,而是收回了那抵着脖子的剑,没好气的开口道:“男爵大人这是看好你的未来,还不赶紧感恩领赏?”
艾特威尔一脸欣喜,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谢谢男爵大人,我之后一定会好好学习,努力成为您的骄傲。”
格林菲尔喝了口茶,让人将艾特威尔带走。
车厢内两个人离开了,泽维尔才开口问道:“你这是又想的哪出?”
格林菲尔重重地叹了口气:“艾特威尔现在十五岁,还有三年他所在的村庄就会被人给屠了。”
闻言,泽维尔眉头皱起:“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的?”
她虽然和泽维尔约定了要追查凶手,可是并没有决定什么都不隐瞒,于是她只是语气淡淡:“我之前做梦的时候梦到过艾特威尔,还有之后发生的这些事情,今天正好遇到了就探探底。”
虽说这个世界有神明,什么谎都能圆过去,但是这种梦话也不是谁都会信的。
可惜格林菲尔低估了某人的虔诚了,尤其是在深信她可以成为神殿祭司这件事上面,某位口袋精灵真的是非常的执着。
“你看,我就说你有成为神殿祭司的潜质。”
12. 身世
若是一般的人,哪怕自己本来对一件事毫无兴趣,但是有人反复对他说“你可以的,只要坚信一定能够为神明所看见”、“你被神所钟爱”……类似这样无意中抬高了一个人的价值的话的话,他一定会为之感动,并且拥有信心去做,哪怕他本来志不在此。可是和神牵扯上关系的话,那么那份信心在原本的基础上还要提高些许。
格林菲尔都为泽维尔感到可惜了,但凡在这里的换成其他人,而不是她的话,这个男人的目的大概率已经达成了。不是说泽维尔的态度不够真诚,也不是说他和骗子无异,毕竟他的实力摆在眼前,就算是对于力量的强弱并没有直观判断的普通人,也能够通过这个人随意可以飘在空中确认这个人的强大。
格林菲尔是无神论者,转世前后都是如此。
别看她之前可以虔诚的和泽维尔说“光明神教导我们要心胸宽广”这种疑似神的信徒会说出口的话,她那其实完全就是胡诌,只是想要证明自己是个善良的人,只是遇到了坏人不得已解决了对方。至于是不是真的信任神明?哈,她转世前的世界可都是用神明来当精神支柱的,又有几个真的会去相信对方降临的可能?
据她所知,前世世界很多信徒,给神明上香的次数不少,但是真的愿意为了自己的信仰而给寺院添瓦加转的,那真的是少得可怜。也许判断一个人是否信神的存在,不应该用粗俗的金钱来衡量,可是反过来说,一个人明明是非常有钱的,却连最基本的金钱都给不到的话,那么所谓的信仰又有多少是真的?
只是因为那是神明不存在的世界,所以人们大部分还是将他们给当做精神上的支柱,比起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至少对于神明所期望的能够让人继续一件事下去,本身也不算什么坏事。
可是没有信仰的人,就算是换了一个世界,也依然是没有这种东西的。这个世界确实是存在神,可是那距离他们这种普通人还是太过遥远,见不到也摸不着,同前世很多人作为精神支柱的神来对比,本质上也没有区别。人们,只会去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她也不例外。有世人评价心中什么都有的人是没有想象力的,可是事实上她的想象力很不错,不然的话也无法第一时间学会风魔法。
面对着泽维尔一脸“你看,被我发现了吧”的表情,格林菲尔仿佛可以在这个的脸上看到所谓的嘚瑟……不是,这个背后灵未免也太过活泼了一点,明明一开始的时候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总不能是发现她可以看到他了,就流露出本性了吧?不是吧,这么能够忍的吗这个叫做泽维尔的男人。
果然这个年头闷骚的男人比真正冷漠的要多啊,最开始接触这个男人的时候,格林菲尔都想不到会有一天,看到这人仿佛变了一个人的可能。
或许是因为自己懒得搭理对方,很快这人也就安静了下来,转而问她打算怎么处理。
“按照你的魔法天赋,想要靠自己的本事来守住领土,最起码需要一年的时间去心无旁骛的学习。领土的话,不安稳的因素太多,我建议你还是去魔法学院进修来得稳妥一点。”
格林菲尔露出了讶异的神情:“真让人感到意外啊,泽维尔。”
泽维尔露出了困惑的神情:“意外?为什么会意外?”
黑发女孩子朝着她眨了眨眼:“我还以为你会自负到说什么‘给我一年时间我可以教会你全部魔法’……这种让人听了就火大的话。”
“既然觉得这话很让人火大,那就不要觉得我会说这话啊……不对!”泽维尔按了按额角,“你到底把我想象成什么人了啊。在你眼中,我就是这么傲慢的一个人吗?”
讲真的,就算是他最荒唐的青年时期,他也就是在神界将竞争对手给打的好几天爬不起来的程度,他本质上并不是什么崇尚暴力或者骄傲的一个神。他若是有自满的情绪的话,那也只是因为他是高次元生命体,不过在和格林菲尔做了约定,那么他就会扔掉唯一应当傲慢的部分,以和对方平等的身份地位来相处。
格林菲尔可能不知道,所谓的约定从来不只是口头说说,尤其是和神的约定,那已经是等同于契约一样的产物,不是任何人都能肆意要求神明同意这种请求的。面对人类这种低次元生命体,神明不可能轻而易举的允诺他们什么,那会显得神过于好说话,导致他们将来会不再侍奉神。
格林菲尔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这个话题,而是问了现在对他们来说更现实的问题:“有没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奥斯维特伯爵彻底放弃监视我的可能?”
摸着下巴,泽维尔目光闪烁:“也不是没有可能。只是这么一来的话,你可能又会受到限制。”
女孩子惊讶道:“什么意思?”
“既然所有人都觉得你好说话,那么你就放弃一部分手上的利益。当然,是无足轻重的金钱部分,若是你舍不得的话,就需要另想它法了。”
“你这个年龄的孩子去学院读书,本来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上面是想要控制你,可是没想过真的要让你变成一个傻子什么都不会。毕竟,你是落魄贵族不假,但是你家族正好属于是稍微努力一点就能回到上流贵族的类型。”
格林菲尔并不清楚自己家族的情况,毕竟她从有自我以来,虽说在书房里翻过不少的书,但是基本上都没有和其他家族有关系的书籍。真的涉及到贵族的义务和他们的关系网的资料,她居然在整个宅邸都翻不到一点。是的,自从她的舅舅特立特被流放以后,她就有去对方卧室搜查过,本想的是那人就算是再警惕,也不可能猜到自己有一天就被判罪直接流放,那么稍微留点东西在自己房间也是合理的。让她失望的是,她在房间里找不到丝毫有用的东西。
那么问题来了,是特立特真的没有那些东西,还是他随身携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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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有关的部分。有了储物袋这种东西在,又想到自家舅舅那总是穿着一件长长的衣服雷打不动的习惯,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突然间听到泽维尔说到自己的家族,格林菲尔还是愣了下才意识到,对方说的是她的事情,而不是其他什么贵族的家事。
“你理论知识是不是也很丰富?”
听到女孩子这么问,光明神只是笑了笑:“不,我只是很关心这个世界的状况,有些事情没有和你说,也只是一开始没有想起来。”
他很确信,如今的自己并不完整,力量变弱只是表面上的事情,能够让自身的记忆和认知都被影响到,那么只能是属于他光明神的那部分神格出现了缺失。他本来以为,自己是在和黑暗神一役后陷入了沉睡,以意识体的状态来到人间。然而,这是不对的。对于这个世界,稍微时间久了一点,尤其是阅读了部分书籍以后,他确信自己是了解现今世界的。
也就是说,虽然这是剧里他和黑暗神战斗后的未来,但是他并不是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只是他失去了意识体状态前那部分来到人类世界的记忆。
作为神明,他是不可能失忆的,因为他就算是忘记了什么,铭刻在神格上面的记忆也会提醒他:自己是谁,应该有着怎样的使命。有了这种暗示的神力存在,他不存在遗忘任何事情的可能。
所以,他只能认为是神格不完整了,才会导致自己如今状态不对。
因为知道人类世界的事情,所以泽维尔可以非常明确的和格林菲尔说:“你是黑头发,在其他人看来那是被诅咒的、不详的存在。实际上不然。”
格林菲尔倒是非常清楚黑发可能带来的问题,只是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虽说大部分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也没有人真的因为她的黑发而对她产生杀意。这点的话,从这个身体的大脑去翻寻那些记忆就可以知道。由于没人对她的长相提出异议,她也就理所当然的觉得这个世界可能和她看过的小说设定不同。
至于为什么书中没有提及这个设定,那是因为男主女主的周围都没有这种发色的人,他们所经历的事情是普通人所想象不到的精彩,上至魔王精灵神明,下至大城市的领主和上流贵族。而那些,都不是格林菲尔这个级别的人能够涉及到的,她自然也就不可能明白隐藏的设定了。
她一边听着泽维尔的话,一边和对方确认:“你的意思是,我的黑发是和我的血脉有关系,而不是和黑暗神有关?”
“是的。”
泽维尔轻叹一声,说出了女主的身世:“塔尔一族,恰如其名那般,是为了守卫塔而存在的贵族。他们平时都过着隐世的生活,一旦魔王苏醒,他们就必然奔赴战场最前线,成为司令塔一样的存在,指挥那些战士们抵抗魔族的侵略。”
“这么看来,你父母的死亡恐怕另有蹊跷,可能和魔族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