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阴鸷竹马和我伪装网恋》
1. 变故
疾风从山间呼啸而过,骤然冲起的雪花成群结队着在刹那间坠落,片刻之后,它们彻底沉落到地面,随后堆积成凹凸不平的小型雪丘。
少年矫健的身姿在空中定格一瞬,如同一只雄鹰翱翔在白云之下,不过眨两下眼,雪地里留下两条一眼望不到头的板痕。
“唰——”
又是一次近乎完美地落地。
纪厌迟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拉开护目镜目视前方,注视着往他方向冲来紧随其后的黑色身影。
有雪花瞬间飘落在他的眉毛和睫毛之上,星星点点,这是大自然给予的天然装饰,有点痒,他眨了眨眼,不甚在意。
“唰——”
黑色身影刹了个车也到达了目的地,稳步来到他身前,同样拉开了自己的护目镜,露出锋利深邃的眉眼,在雪白的风景中分外夺目。
“陆从霄,这把你输了,看来你退步得比我多嘛。”纪厌迟把手肘搭上对方肩膀,抬了抬下巴,言语里带着得意。
陆从霄没说话,仔细盯着身边人看了两秒,拆了一只手套咬在口中,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凑近纪厌迟,将对方眉目间的雪花擦了个干净。
被擦的人当然也很自觉把脸凑得更近,陆从霄擦完后顺势捏了捏对方冻得粉红的鼻头,有点冰,他捂了几秒,吐露出两个字:“兔子。”
纪厌迟无奈撇撇嘴,他的脸实在是不抗冻,特别是鼻子,非常容易红,确实像兔子倒也没错,在陆从霄给自己捂完鼻子之后,他单手一推,重新戴上了护目镜。
“上来。”陆从霄一边重新戴上手套,一边背对着纪厌迟弯下腰。
纪厌迟毫不犹豫跳上对方的背,不过两秒,就被稳稳背起。
这是他们这么多年以来玩滑雪约定的赌注,不管什么赛制,要是他赢了陆从霄,陆从霄就需要背着他爬回到起点,要是陆从霄赢了他,他就请陆从霄吃饭。
别问为什么后者结果不是他背陆从霄,因为陆从霄自从十四岁分化成Alpha之后到现在已经高了他足足七公分,比他重了将近二十斤,他曾经输了背过对方一次,实在是吃力,外人看来宛若锄地的老牛,于是陆从霄大发慈悲主动改了规则。
其实今天的天气一般,风有些大,滨城本就温度低,这会儿天上也一直在飘雪,从他们进场滑雪开始就没停过。
天气总是变幻莫测,但预约好的时间和确定的计划不便更改,所以两人还是来了,这也是他们在滨城旅游的最后一天,等滑完雪就准备打道回府。
话又说回来,这种天气倒也有好处,那就是来滑雪场的人没有别的日子那么多,滑雪的时候自在很多,不用担心边上突然窜出来个人。
不过一个成年男子背着另一个成年男子,哪怕滑雪场里人在再少,还是会引人注意。
刚巧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也被自己的父亲背着往起点爬,她盯着纪厌迟和陆从霄好一会儿,终于眨了眨葡萄般的大眼睛指着两人笑出了酒窝,“两个哥哥,是奥利奥!”
纪厌迟和小女孩对视,愣了一秒,随即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白色滑雪服,又低头端详了一会儿陆从霄的,是和他同款不同色的黑色滑雪服,他反应过来小女孩是说他俩这会儿叠叠乐,像奥利奥饼干。
这个形容让他没忍住乐了起来,不愧是小孩,想象力丰富,他搂紧陆从霄脖子,回了小女孩一句:“小妹妹,我们这只有‘利奥’!”
小女孩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再次被逗笑,在爸爸背上活蹦乱跳,小女孩爸爸颠了颠背上的小人,也好奇地向纪厌迟他们看了过来,顺嘴关心了一句:“年轻人,你是摔了吗,严不严重?”
纪厌迟装模作样咳嗽了两下,糊弄了过去,“小小扭了一下,没事儿,谢谢大哥关心,您女儿真可爱!”
要说完全不羞耻,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光天化日之下,他这个大男人还需要别人背着,但是解放双腿的事情太爽了,比起被围观,他还是觉得享受到才是真的。
所以他每次遇到这种情况,就熟练地装脚崴了,然后把脸埋进陆从霄脖颈。
一般来说他不露脸不开口,加上他是Beta,天生体型就比陆从霄这种Alpha小一圈,很多人只会以为他是个女生,不会过多询问。
小女孩爸爸自然也没过多询问,点了点头说了句“注意休息”之后就接着往滑雪场门口走了。
时间一点一滴在流逝,雪势在悄然变大。
“‘利’,”陆从霄拍拍身后人的屁股,“到了。”
要不是被拍了屁股,纪厌迟还没反应过来,他从陆从霄背上下来,笑了两声,用手推了推对方的胸膛,“你怎么这么幼稚啊!”
陆从霄抓住对方戴着手套的手,给人重新粘了一下手套,不留一点让雪钻入纪厌迟皮肤的空隙,“你的意思是你也幼稚了?”
“好的‘奥’我承认我是有点幼稚。”纪厌迟觉得一本正经说自己幼稚的陆从霄还怪可爱。
他说完这句话重新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设备,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再次热了个身。
陆从霄看着蓄势待发的纪厌迟,又仰头看了眼雪下得愈来愈大的天,刚想说要不今天到此为止,结果下一秒——
“嗡嗡嗡。”
裤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陆从霄暂且止住了口,抽出手机,屏幕上显示联系人陈老师。
“是你导师找你,你快接电话吧,没几天要开学了,估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纪厌迟瞥了一眼。
陆从霄犹豫了一下,“那我去屋子里接一下,你等我,我很快。”
“去吧去吧。”纪厌迟点点头。
陆从霄走进了身后提供给游客休息的小木屋接通电话,眼里一直装着窗外的那道白色背影。
屋外的人并没有太在意变大的雪势,毕竟这种天气纪厌迟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
这次来滑雪他其实一直有个想尝试的新动作,这会儿陆从霄不在,他练一次,如果成功了,待会儿就能到对方面前装逼。
纪厌迟重新做好预备姿势,目视着前方,稳住核心,沉下气,双手用力一挥,雪地里火速出现两道新的痕迹。
他这次的前进速度比前面几次都要快,纪厌迟预估着大概位置,在心里默念。
“三。”
他绷紧了神经。
“二。”
有越来越多的雪蒙在了他的护目镜上,又有一些被风吹散。
“一。”
他一跃而起,双腿驾驭着整个身体,在空中旋转了半圈,不过几秒的时间,准备落地!
时间在此刻被拉长,纪厌迟提前松了口气,落地没什么问题,这个新的姿势也算是完成了,难度系数也不算特别高。
变故在落地瞬间发生。
脚下的质感一下子变得突兀,被划开的雪下藏着大自然的“暗器”,一层薄冰面让纪厌迟的双脚开始失控,身体重心不由自主偏移,他努力握紧雪杖把手,试图扭转身躯,却在变大的雪势中失了方向。
纪厌迟慌了神,他错愕地回了回头,只看见一望无际的雪白。
“砰——”
失去控制的身体被风雪吞没,后脑勺隔着头盔传来剧痛,纪厌迟一下子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只感受到无尽的冰冷和疼痛。
头盔裂开,鲜血从紫灰色的发丝里溢出,滑板和雪杖被磕出了好几米远,脚踝的疼痛也在无限蔓延。
“靠,早知道不装逼了……”
纪厌迟嘟囔完最后一句话,在冰天雪地里,彻底失去了意识。
*
在数不清的混沌的梦里,纪厌迟奔跑着、奔跑着,终于找寻到那道熟悉的高大的背影。
但他发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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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不出声,只好焦急地往前冲,试图拉住对方的衣袖。
五米、三米、一米,最后十公分……
抓住了!
“纪厌迟,纪厌迟,你醒了?”
躺在病床上的人脸色依旧苍白,但终于缓慢睁开了眼睛,他轻轻地眨了两下眼睛,感受着左手温热的触感。
他微微垂下眼,看见自己抓紧的那只手,又顺着那只手的手臂,看向手的主人。
“我请医生过来看看。”陆从霄安抚地拍了拍纪厌迟的手背,利落地起身离开。
等到医生来到病床前,纪厌迟还在原地发懵。
“我,出什么事了?”他扭不了自己的脖子,又看了眼自己被石膏绑住的左腿,“车祸?”
陆从霄见状皱了下眉,不确定地开口:“你……记得我是谁吗?”
纪厌迟眨了眨眼睛,呆呆的,“记得啊,陆从霄,但……我好像不记得现在是什么时间了,2025吗?”
“现在是2026年2月,你在滑雪过程中发生了事故,造成了中型脑震荡和左腿骨折,今天是你昏迷的第三天。”病床前的医生解释道。
“嗯,”陆从霄补充了几句,“新学期开始前一周,我们来滨城旅游,最后一天去的滑雪场,结果你出事了,当时我在接导师的紧急电话,没有及时发现,还是几个路人把你扛起来打救护车的。”
纪厌迟接收着自己得到的信息,觉得头更痛了,无奈地扫了眼自己的腿,奈何他想叹口气脖子还泛着疼。
感情是自己作的……没招。
“我们大概检查了一下你的情况,暂时来看没什么大问题,只不过出现了短暂性失忆的情况,不过能否恢复这一年的记忆还是要看个人,有的人可能只需要几天,有的人则永远失去了这段记忆。”医生告知纪厌迟情况。
陆从霄认真询问:“那他大概还要多久才能出院?”
医生思索了一下回答:“最好是再待半个月,确保他基本情况没问题就可以了,至于病人的腿,尽管不算太严重的骨折,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个就需要等它慢慢恢复了。”
“好的,谢谢医生。”陆从霄起身点头感谢,将医生送出了病房。
纪厌迟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陆从霄,等医生彻底走了之后,他开口问:“你把这事儿告诉我妈他们没?”
“你说呢。”陆从霄敲了敲病床的护栏,看了眼纪厌迟,眼神传达出“你这不是废话”。
“不过他们赶过来没那么快,我和他们说你手术后情况稳定,估计明天林姨纪叔就到了。”
纪厌迟无奈地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感觉自己的脑袋还在天旋地转。
“哦靠,”他突然想起来什么,“那我后脑勺岂不是有块没头发了,丑死了吧!”
陆从霄给纪厌迟倒了杯温水,“戴帽子等它长就行。”
“那也只能这样,”纪厌迟慢吞吞地喝了几口,又想起来什么,“哎,那我的手机呢,还健在吗?”
陆从霄淡淡道:“尸骨无存。”
哪怕纪厌迟已经猜到,还是觉得心痛,毕竟手机里还有好多重要信息和照片呢,还有游戏的每日签到肯定也被迫断了。
“我帮你买了个新手机,过两天拿你身份证重新去补你原来的电话卡,”陆从霄紧盯着人把水喝完,“反正你这两天也玩不了手机,乖乖休息吧。”
纪厌迟只好点头答应,他顿了几秒,用小拇指勾住陆从霄的食指,“呃陆从霄,我想尿个尿……”
陆从霄看了眼耳朵悄摸变红的纪厌迟,不动声色地扯了扯嘴角。
然后从床底下拿出一个尿壶,熟练地掀开一角病床上的被子,再面无表情地剥掉纪厌迟的病号裤以及内裤,把尿壶递过去对准。
就这样在纪厌迟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下,没什么情绪地说:“尿。”
2. 失忆
纪厌迟感觉自己的尿意一下子就憋回去了,但显然陆从霄很耐心地握着尿壶一动不动,等着他尿完。
如果不是脖子上有东西绑着,陆从霄势必也能看出他耳朵上的红蔓延到了整个脖子。
虽然他和陆从霄从十岁开始就一起生活了,经常一起上厕所,也看到过对方的隐私部位,但是被人帮忙“把尿”,还是有点太超出了。
站在病床边的陆从霄等了一会儿,见人没反应,扫了眼纪厌迟平坦白稚的小腹,不动声色地问:“怎么了?”
“你……”纪厌迟闭了闭眼,轻轻喘着气,带动着小腹也微微起伏着,“你这样盯着我,我怎么可能尿得出来。”
“哦,那你自己来吧。”
陆从霄像是终于后知后觉一般,把尿壶递到了纪厌迟手上,撤退了一步,坐回到病床边的椅子上,拿出手机,大发慈悲地没有再盯着对方看,还顺便从口袋里掏出了蓝牙耳机戴上,这样纪厌迟也不用担心他听到声音。
纪厌迟手心都出了层薄汗,他呼出一口气,慢慢找回尿意,几秒钟后,生理需求纾解完毕,他把尿壶从病床里拿出来,紧接着又尬住了。
因为他除了手以外的其他地方完全动不了,纪厌迟只好又闭了闭眼,花了好几秒做了个心理建设,然后用另一只手敲了敲病床的栏杆,吸引陆从霄的视线。
“咣、咣、咣。”
陆从霄听见动静后马上抬起头,依旧没什么过多的表情,像在做一件非常稀松平常的事情,他摘下耳机,一抬手接过纪厌迟手上的尿壶,又跨着几大步去了厕所。
纪厌迟看着对方的背影又看了看被石膏绑住的腿再次暗道自己作孽。
草。
那他万一想上大的咋办?
总不能是让陆从霄给他屎盆子来吧。
但是他现在不能动,好像真的只能靠屎盆子。
也算是提前体验老了躺在床上动不了之后的生活了。
“草……”纪厌迟没忍住骂了一声。
陆从霄刚好从厕所里清洗完尿壶出来,用纸巾擦了擦手,“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纪厌迟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确实空空如也,有点饿了。
但吃饭就意味着要排便,排便就意味着比刚刚那种情况更尴尬的场景要上演,他瞬间就失去了吃饭的欲望。
“没什么胃口。”纪厌迟语气虚弱。
陆从霄观察着病床上人的表情,比昏迷前好了点,但嘴唇还是有些白,于是他这次没多想,只以为纪厌迟确实没胃口。
好在医生一直有在给人挂葡萄糖,暂时不吃东西也不会怎么样。
“你说你导师那天打电话来,是什么急事啊?”纪厌迟换了个话题。
陆从霄看着对方有点干起皮的嘴唇,又给纪厌迟倒了杯温水递过去,让他润润唇,“是三月初要参加大赛的那个项目学弟做的数据出了一些问题,所以问我能不能提前回学校。”
“那你到时候要不先回去?”纪厌迟皱了皱眉,还是在懊恼自己出事,如果他滑雪的时候再小心点就好了,不至于耽误原本安排好的行程,“反正等我爸妈他俩来了也能照顾我。”
“没事,”陆从霄帮纪厌迟抬了抬被子,“我已经和陈老师说明过了,陈老师善解人意,也找了学长帮忙,到时候我会请学长吃饭的。”
“那你请客的钱我出,毕竟是我耽误了。”纪厌迟赶忙说道。
“纪厌迟。”陆从霄突然很认真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纪厌迟被喊得有点懵,下意识回道:“啊?”
“那天雪下得越来越大,我在接电话之前就想说要不我们提前离场,但我最终为了先接电话没有说出口,”陆从霄神色认真,接着说下去,“如果你觉得是自己的过失才导致这样的结果,你现在已经接受到了惩罚。”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纪厌迟腿上的石膏,很硬,有些凉。
“但如果我那天在接电话前花五秒钟阻止你,你肯定会听从我的意见,那么你也不会躺在这里。”
纪厌迟眼神闪烁,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失去了事故发生时的记忆,好处是连同那时剧烈的疼痛也都一并忘却,坏处是连带着一年的记忆都被丢弃在了这场事故当中,他确实很懊恼,觉得这些麻烦事本该不存在。
陆从霄不愧是最了解他的人,因为他哪怕不记得当时的场景,也确实会听从对方的话乖乖离开,就像陆从霄有时候也会听从他的话一样。
于是他此刻诡异地被抚平了一些焦躁的思绪。
“那这样看,应该算是我的错,毕竟再追根溯源,来滨城滑雪这件事也是我的安排,你原计划是去三亚冲浪。”陆从霄垂眸一瞬,很快又抬起眼。
“所以如果你深想下去,属于我的报应还没来……”
“呸呸呸!快呸!”纪厌迟火速瞪了陆从霄一眼,表情转为严肃,“你不许说了。”
陆从霄眼里闪过一抹笑,“OK,所以你现在别想那么多了,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好好养伤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好的呗哥。”纪厌迟心里暖暖的。
陆从霄不愧是和他一块儿长大的好兄弟,对他真的太好了,这会儿真是让他没忍住久违地喊了声“哥”。
不过本来聚集在胸口的郁结确实被安慰后消散了不少,事情已经发生,如果再去指责自己的过失,岂不是让心情更糟糕,那病好得更慢。
纪厌迟决定不再想那么多,就像陆从霄说的,先休养好再说。
挂吊瓶维持健康摄入始终不敌太久,第二天中午,纪厌迟还是饿了,肚子咕咕叫,陆从霄甚至没多问,就给人带了份小米粥回来。
纪厌迟脖子动不了,只能靠别人喂。
陆从霄把病床摇了起来,摆好床上桌,把粥打开散热,一勺一勺地喂。
纪厌迟心安理得的开始当皇帝,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就是嘴巴里实在是没味,太清淡。
他边吃边哄自己这一口是火锅味的,那一口是孜然烧烤味的,紧接着一口是冰激凌味的……
“迟宝!小霄!”
纪厌迟飘飘然自我欺骗的思绪被一道熟悉的嗓音打破,他和陆从霄齐刷刷往病房门口看去。
林曦踩着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走进来,美丽的脸上写满了焦急,身后紧跟着拎着大包小包的纪严律。
“爸妈,你们来了。”纪厌迟刚巧咽下一口粥。
陆从霄抽了张纸给纪厌迟擦嘴,然后起身帮纪严律拎东西,“林姨纪叔。”
“哎呦喂我的祖宗,我真的是求求你祖宗十八代了,给你生了好胳膊好腿摔成这样,我和你说你好了之后估计左腿矮一公分。”林曦瞧着自家儿子眼神心疼,嘴上絮叨。
纪厌迟无奈地笑了,撇嘴嘟囔:“你别诅咒我了林大美女!”
“我查过了,还是天气不好的原因占大头,你儿子也不是故意的。”纪严律也心疼儿子,在边上搭腔。
“是,林姨,也怪我也没提醒到位。”陆从霄站在边上也帮腔。
林曦本就不是真的责怪人来的,没再说什么,开始问情况,“小霄你也辛苦了,医生怎么说?”
陆从霄把主治医生的话完整复述了一遍,又做了补充,尽管纪厌迟伤到了脖子,但由于他是beta,腺体本就小,所以没什么大碍。
如果换作是Alpha或者是omega,未必就有这么幸运。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儿子以后都是福气好吧!”纪厌迟握住林曦的手,拍了拍。
林曦见到人也算是松了口气,“行行行。”
有了林曦和纪严律之后,陆从霄轻松不少,他这几天的睡眠都很浅,眼下泛着一层浅浅的乌青,林曦嘱托他暂时先离开医院回酒店好好睡一觉。
陆从霄没有推脱,还提到回去路上顺便帮纪厌迟补办电话卡的事情,纪严律陪着陆从霄下楼。
等到俩人走了,林曦望着陆从霄高大的背影不由得叹口气,对着纪厌迟说:“小霄真是太懂事了,也太靠谱了。”
纪厌迟因林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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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不由得陷入了些回忆。
陆从霄的母亲和他妈妈林曦是好姐妹,连怀上孕的时间都差不多,陆从霄和他理所当然就成了竹马。
只不过在陆从霄十岁那年,他父母出了车祸双亡,除了大额资产,什么也没留下,从那天开始,年幼的陆从霄就寄住在了他家。
尽管陆从霄的性格本就有些冷和沉默寡言,但林曦细腻的心思也能感受到陆从霄的小心翼翼,所以小时候时常找他谈心,让他好好陪陪哥哥,他很喜欢粘着陆从霄玩,自然也铭记在心。
这又是一次林曦没忍住感慨。
“我会争取早点好的,少当几天皇帝。”纪厌迟眨巴两下眼睛,笑了笑,将林曦拉回神。
林曦拍了一下他的手,“行了小皇帝,快把粥喝完!”
*
纪严律在医院待了三天,由于临城公司有事,他只好先行离开,剩下陆从霄和林曦两个人轮流照顾纪厌迟。
纪厌迟也从只有手和屁股能动,进化成了手和屁股灵活使用且脖子拆了仪器也能微微转动。
虽然还是没办法下床溜达,比前几天肯定是好不少。
林曦这会儿出去吃午饭,今天中午轮到陆从霄喂饭伺候皇帝,皇帝吃得喷香。
纪厌迟自从上次经历过被端屎盆子被人帮忙擦屁股的羞耻之后,再也不克制食欲了,毕竟总要来那么一招,他觉得自己和陆从霄的关系由此得到了进一步的升华。
嗯,这下他全身上下的什么东西陆从霄都见过了,除了内脏器官。
一顿饭结束,陆从霄收拾好残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新手机递给纪厌迟。
“前几天你脖子完全动不了,我就没给你,”陆从霄帮他划拉开屏幕,“电话卡还是原来的,微信什么的也都能重新登上去,我前两天试过了,不过以前的聊天记录没了,没办法复原。”
“行,”纪厌迟已经一个星期没碰过智能手机了,他觉得自己摸着手机都有点热泪盈眶,跟没见过世面的土狗似的,“差点要不会玩了!”
“哎对,这两天肯定有很多人找我,你有没有帮我说过?”纪厌迟打开微信,就看到自己消息爆炸。
陆从霄点点头,“临近开学,他们联系不上你有些人确实来找我了,我也和你们辅导员说了一声,你们辅导员肯定在班级里说了你的情况。”
纪厌迟一下子看到那么多消息有点眼花缭乱,决定先发个朋友圈,“那我发朋友圈冒个泡吧!”
他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另一只手“咔嚓”拍了张大拇指出现在病床上的图,然后开始配字:
朋友们,一周前本人滑雪出了事故,现在在医院休养中,情况良好,不必担心[拥抱]。
打完后他检查了一遍错别字,点击发送。
刚发完,朋友圈消息就意料之中地冒出了好多红点,纪厌迟暂时懒得看,决定返回消息主页。
就这样,他往上一滑,定睛一看,在置顶框,发现了一个除了他爸妈和陆从霄之外的第三人,他的备注是:
菠萝包宝宝。
?
等等,这谁?
他点进消息框,瞳孔地震。
菠萝包宝宝:宝宝,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呀,你已经三四天没回我了,今天晚上还玩不玩了?
菠萝包宝宝:宝宝,是不是我上次惹你生气啦,我下次只和你打游戏好不好[眼泪汪汪]
菠萝包宝宝:宝宝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我好担心你[呜呜]
菠萝包宝宝:宝宝我还能去哪联系你呀,你好几天没上线游戏了[小猫哭泣]
“宝宝”一词多得纪厌迟一时感觉天旋地转。
他颤抖着手刚划拉完上面的消息,就收到了一条新的。
菠萝包宝宝:宝宝你真的出事了啊,现在没事吧,不是我惹你生气了就好[亲亲]
“啪——”
手机砸在了纪厌迟的下巴,磕出一声响。
陆从霄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手机,关心地问病床上眼神有点呆滞的人:“怎么了?”
3. 网恋
纪厌迟被砸得“嘶”出声,他眼眶一下子疼湿润了,他揉了揉,重新拿起手机,“没事没事没事……”
他镇定了一下情绪,重新翻看和菠萝包的聊天记录。
但是因为以前的记录全没了,只能看到三天前开始的,所以已知信息有些少。
既然他把人置顶了,对方还叫他宝宝,微信名就叫菠萝包且头像是个粉色的小兔子,那这人……
是他女朋友???
还提到了打游戏,等等,不会是他玩巅峰之战的时候认识的吧?
并且她说自己没有别的渠道可以找他,那就说明只有游戏和微信可以联系他了。
草,这是他……网恋对象吗?
纪厌迟稳定下来的思绪一下子又有点天崩地裂。
缺失了一年记忆的他,此前从未有过什么谈恋爱的心思,总是和陆从霄两个人待在一起,不是打游戏就是出去运动旅游,他竟然在这一年还动了谈恋爱的心思了吗?
可就算他想谈恋爱,总不至于网恋吧?
他以前还鄙视过网恋的人脑子有问题,难不成他当时脑子也被门夹了?
纪厌迟脑子被这一连串的信息搅得像一团浆糊,能解答这些问题的或许只有陆从霄,毕竟他谈恋爱这件事肯定不会瞒着陆从霄。
他没再想东想西,直截了当地问坐在他病床边上的人:“陆从霄,我谈恋爱了?”
陆从霄单手握着手机,轻轻眨了下眼,顿了一秒,“对,怎么了?”
纪厌迟承认听到这个回答心脏还是停滞了一瞬,他闭了闭眼,又花了三秒钟消化这个事实。
不过他庆幸自己确实没瞒着陆从霄,要不然都不知道从哪问了,只能对着手机屏幕里的“宝宝”发呆到他恢复记忆为止。
没等他接着问,陆从霄就自觉补充了,“是你在我们来滨城的前一周谈上的,在我们玩巅峰之战匹配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女Omega。”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模一样。
巅峰之战是目前最热门的一款竞技游戏,大家可以随心选择自己在游戏里的属性,不需要完全真实,在虚拟世界里,你想当alpha、beta或者omega全由自己说了算。
相对应的,每个属性的技能也不相同,alpha主攻击进攻,omega适合辅助和防御,beta两种技能都兼备,但很难操作到如同另外两个属性的极致。
纪厌迟是个很实诚的人,再加上他确实喜欢玩技能平衡的角色,于是他一直以来选择的游戏属性也是beta,平常玩游戏匹配到omega也是常有的事,也确实遇到过对方想要加他游戏好友的,他都拒绝了。
所以他依旧没办法理解自己网恋的行为。
“我什么时候有谈恋爱想法的,”纪厌迟皱着眉,神情疑惑,“而且还是网恋,不像我的行事作风啊?”
陆从霄起身拿了个苹果开始削,开始完整地解释事情的起因经过:“周立诚在半个月前谈上了恋爱,似乎是每天都在给你发消息秀恩爱,于是勾起了你的好奇心。”
“有天你和我说自己也想试试,刚好那天我们打巅峰之战的时候,你匹配到了这个女生,觉得对方声音很好听,让你产生了一些兴趣,正好对方也对你有好感,你们就互相加了联系方式,没过几天女生提出了和你交往的想法,你觉得可以试试,就答应了。”
“不过我也得和你说声抱歉,因为你和对方在一起没几天,再加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有点多,我把她这个事情忘了,没有及时告知你。”
陆从霄说到这里,削完了一个苹果,拿出一把小刀,开始切块。
“没事没事,人之常情。”纪厌迟梳理着陆从霄的话,算是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确实是一个喜欢尝试新鲜事物的人,毕竟周立诚是他的室友,那如果对方又一直在跟他秀恩爱的话,他确实会产生好奇心理。
谈恋爱有这么爽吗?真的这么好吗?我还没试过,要不要试试呢?
纪厌迟脑补着自己当时内心的想法。
再加上他是个声控没错,比如他觉得陆从霄的声音就很好听,那么以此类推,他听到好听的Omega的声音产生好感,也在意料之中。
隔着屏幕的话也没那么害臊,菠萝包作为她女朋友喊他“宝宝”同样也可以理解。
不过棘手的是,他对菠萝包的相关记忆一片空白,就算他对对方有好感,那也是他失忆之前的事情了,现在他实在是没有办法对着对方喊“宝宝”之类的肉麻称呼。
可是如果直说自己失忆了,菠萝包难免不会觉得他是个骗子,是来骗人感情的。
毕竟失忆这种事情,现实生活中碰到的情况实在太少,说出去像是编织出的渣男谎话。
陆从霄在纪厌迟发呆的时候将切好的小块苹果端到了人面前,用牙签叉起一小块,放到纪厌迟已经恢复红润的嘴唇边蹭了蹭。
微凉的触感让纪厌迟回过神,他将苹果咬入口中,酸甜的汁水在他口中爆开,“还挺好吃的,再来一块。”
陆从霄又叉起一块,喂到人嘴边。
他一边看着纪厌迟鼓鼓囊囊的脸一边提议道:“暂时别告诉对方你失忆的事情比较好,你和她接触的时间并不长,对方不可能百分百信任你,你们隔着屏幕,谁也不知道谁到底长什么样亦或者叫什么名字,你现在正常和她接触下去,如果再过一段时间对她还是没什么感情的话,你可以再和她提出分手。”
“至于她要是提到之前的事情,如果是我知道的我会告诉你,如果是我也不清楚的,那你尽量转移话题模糊过去。”
纪厌迟自己也是这么想的,陆从霄的建议与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嗯嗯,你说得对,那就这样。”他重新打开和菠萝包的聊天框,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最后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
Ccc:不好意思,现在才调整好状态回你,出事故的时候我的手机也失踪了,所以拖到今天,让你担心了,不是因为之前的事情生气的。
他发完这条消息,也算是松了口气,菠萝包没有立刻回复他,估计是还没看到。
“哦对了,”纪厌迟又想起来别的问题,“那我网恋这件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知道吗?”
陆从霄微微摇头,“你还没和其他人说。”
“行,估计是我觉得不好意思吧,但是我失忆这件事,还得和周围几个朋友说一声,要不然他们肯定觉得奇怪了。”纪厌迟滑动自己的微信聊天框。
首先要通知的就是他的室友周立诚,毕竟之后开学了,他和对方接触的时间是除了陆从霄以外最久的了。
只能说还好他当时在大一开学前抢到了双人寝,要不然还得通知更多人。
周立诚和他关系不错,自然也发消息来慰问他了,纪厌迟先回复了一下自己身体情况。
Ccc:兄弟,我现在没事了,在恢复中,估计还得养一段时间才能回校[抱拳]
周立诚回复得很快:兄弟你终于回我了,不容易[哭]你没事就行,好好休息养伤啊,学校里有重要的事情我会发你的,别担心。
Ccc:行,不过有件事我得和你说一声,就是我滑雪不小心造成了脑震荡,所以我醒来之后缺了最近一年的记忆,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想起来,所以你见谅[投降]
周立诚:蛙趣,这么狗血?还被你撞上失忆这茬了啊?
周立诚:还好只是一年,倒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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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记忆也挺差的,你问我昨天午饭吃的什么我也不记得了!
Ccc:所以吃的什么?
周立诚:食堂二楼麻辣烫。
周立诚:哎哟失算了!
纪厌迟笑出声,手指起飞。
Ccc:好了不用安慰我了兄弟,毕竟有些事可能陆从霄不知道你知道,要是刚好碰上什么事他不知情的说不定还得靠你。
周立诚:[墨镜]包的兄弟,喔所以陆从霄从你出事到现在一直照顾你呢?
纪厌迟这会儿已经被伺候得心安理得,回了个“对啊”。
周立诚:人一个S级别的Alpha又在给你当狗了!隔壁暗恋陆从霄的系花一直哭!
纪厌迟“啧”了一声。
Ccc:什么狗不狗的,这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兄弟OK?
纪厌迟刚打完这句话,眼神一顿,他打字速度变慢。
Ccc:隔壁系花谁啊?
周立诚:给你补充一下你失去的记忆哈,我说的是汉语言那个和我们同届的omega夏之言,她从三个月前就开始明牌追陆从霄了,追得可努力了,陆从霄拒绝了她也锲而不舍努力中,还追得特别有分寸不讨人嫌,不过你的好哥们就是对人没感觉咯~
纪厌迟隐约听说过这个女生,有好多人追呢,不过他也知道陆从霄这人一心扑在实验项目上,对谈恋爱更是不感兴趣。
Ccc:噢噢,符合他性格。
周立诚:哦对了,那我再给你补充个你失去的一个重大记忆,嘿嘿。
Ccc:什么?[耳朵]
周立诚:哎呀,就是我和你说,我谈恋爱了,对象是隔壁学院英语专业的Omega学妹……
纪厌迟刚看完这段话就想翻白眼,他拿起手机把屏幕朝向陆从霄,“你看,这人,憋不住一点。”
陆从霄顺势把人手机按住,抓到了自己手里,“你今天看得够久了,现在该睡午觉了。”
纪厌迟瞪大眼睛,“拜托陆从霄,半个小时都没有吧,这叫久啊!”
但是他行动不便,捞不到陆从霄手里的手机,只好放弃。
“好好好,睡睡睡。”纪厌迟把被子盖到自己的胸口。
他闭上眼睛几秒钟,没什么睡意,又睁开眼睛,却刚巧和陆从霄对视上了。
陆从霄正在盯着他,眼神有些让人捉摸不透,纪厌迟心里突然升起一点异样的情绪,无法捕捉,就溜走了。
也就只有那一瞬。
“怎么了?”陆从霄双手交叉着,眼神又恢复了往日淡淡的样子。
纪厌迟扫了眼天花板,眼神放空,两手抓着被子,“你说,谈恋爱为什么一定要喊宝宝?”
“也不一定吧。”陆从霄回答道。
纪厌迟叹了口气,“可是菠萝包一直喊我‘宝宝’,好奇怪啊,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迟宝。”陆从霄叫了一声。
“嗯,干嘛?”纪厌迟立马就应了,像嗅觉灵敏的小狗。
陆从霄眼里带上一点点笑,“这个不肉麻?”
纪厌迟猛地反应过来,他被林曦纪严律从小喊到大的小名也带个“宝”。
他很快反驳:“这怎么能一样,这个我都习惯了,还是我爸妈喊了二十多年的,可是我这是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被一个omega喊‘宝宝’,那能一样吗?”
陆从霄接着反问:“那你觉得谈恋爱应该喊对方什么?”
“就互相喊大名就行了呗。”纪厌迟随口说道,他确实也是这么认为的,不是很喜欢太腻歪的感觉,会让他有点刺挠。
陆从霄眼神一暗:“我们也互喊彼此大名……”
“我们也在谈恋爱吗?”
4. 宝宝
纪厌迟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哎,那你说得有道理啊,”他垂眸认真思考了一下,有点理解了,“如果全都喊名字的话,确实谈了跟没谈一样呗,谈恋爱的人都讲究一个特殊性。”
“陆从霄你别说,谈恋爱还是有点学问的,估计我前段时间就是陷入了这种好奇之中所以尝试网恋了吧。”
陆从霄神色淡淡,话语没什么起伏,“嗯,正常。”
“那你呢?”纪厌迟歪了下头,“你对这件事情就一点都不感兴趣吗?”
“我记得好多人都说你们alpha易感期的时候,好像会格外渴望伴侣的存在,要不然很会很难熬,特别是随着年龄增长,到中年前这种症状都会加深。”
纪厌迟见过陆从霄易感期时的状态,坦白说,和平时的陆从霄区别不算很大,只不过话会变得更少,气压有点低,进食比较少,会嗜睡。
这个状态不过持续三四天,陆从霄就会恢复正常。
以至于他之前觉得别人描述的太夸张,后来想想,症状肯定是因人而异。
陆从霄起身抽了张纸,仔细地擦拭自己的每根手指,“现在的抑制剂都很有效。”
他有些答非所问。
纪厌迟没有深入追问这个话题,聊着聊着还真有点困了,他打了个哈欠,眼眶溢出点生理性的眼泪,“好了,我这下真午睡了,你也休息会吧。”
“嗯。”陆从霄帮人掖好被子。
纪厌迟睡眠质量一向挺好,只要困了,入睡的速度也蛮快。
陆从霄就这样站在床边,不知道站了多久,一直盯着纪厌迟熟睡的脸,甚至好像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这张脸做什么样的表情他都太过熟悉,而对方睡着的样子,更是不知道被他在脑海中临摹了几千万遍,他慢慢地、慢慢地凑近,然后弯下腰。
病床外的世界依旧一片雪白,有寒风吹过,吹得窗玻璃奏出声响,吹得树枝上堆积的雪花散落一地,随后又在午后的暖阳下融化,没过一会儿就会有新的降临代替。
病房内很温暖,触不到外界一丝一毫的冷。
陆从霄的唇离纪厌迟的唇只有毫米之遥,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细致入微地观察纪厌迟唇周的小小绒毛,明明没有触到,却在他心尖上泛起羽毛煽动般的痒。
最终他微微抬起头,被纪厌迟光下绘成蝴蝶形状的睫毛吸引,他轻轻吹动了一下,蝴蝶在眼前人面颊上震颤。
一段时光就这样轻柔地从他窥视纪厌迟为日常的旋律当中流淌而过。
再同往常一般,葬入他心的坟墓里,不见天日。
*
纪厌迟再次睡醒是一个半小时之后,他醒来没见着陆从霄的身影,耳边传来水龙头哗啦哗啦的声音。
他等了一会儿,见林曦端着一盒圣女果从厕所里走出来。
“醒了啊,正好,吃水果,”她把洗好的圣女果放在床头柜上,顺便解释道,“我喊小霄回去休息去了。”
“噢。”纪厌迟得到自己想问的答案,伸手拿了一颗,放进嘴里咀嚼,酸甜的汁水在他口腔中溢出,吃完一颗又接着一颗,吃得很满足。
“沁怡再过半个月就要举办婚礼了,刚好你那会儿也好点差不多了,她之前和我说好了,找你和小霄当伴郎的。”林曦伸手揉了一把自己儿子的紫灰色毛发。
钟沁怡是纪厌迟的表姐,是个omega,已经和谈了五年的Alpha男友修成正果,婚礼也将在不久后举行。
纪厌迟只能庆幸他表姐不是和认识不到一年的人闪婚,要不然他现在都记不得姐夫长啥样。
他听完后敲了敲自己的左腿,“伤筋动骨一百天,我估计在怡姐结婚那天还是个瘸子,估计不方便当伴郎了。”
等他说完林曦才想起来自家儿子不只是失忆了腿还受伤了,估计出院还得带着拐杖呢。
“哎哟差点忘了,”林曦摆弄了一下身上的披风,“那算了,你到时候就坐着吃酒席看热闹吧!”
纪厌迟点点头,“哎哟伴郎有陆从霄撑场面也就够了,要是有两个大帅哥在,太显眼了压姐夫风头,你说是不是啊林女士?”
林曦歪了他一眼,“你这头发能不显眼?”
纪厌迟勾起嘴角没忍住笑。
其实他染这个发色是在大二还没开学之前,他想着自己一直都是黑头发太无趣了,所以把一堆颜色写在纸条上揉成一团,拿去给陆从霄抽签。
当时他就说让陆从霄抽两个,他要混搭,陆从霄也没犹豫,直接抽了两个颜色,紫色和灰色。
一抽出来纪厌迟就火速去染了,完全是八百倍速,不过他的执行力一向如此强,灵光乍现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了,不会在意那么多。
而陆从霄也从不干涉他的“灵光一现”,反而都陪着他胡闹居多。
他也是染完了才想起来自己没和林曦纪严律报备,紧接着他就发了张自拍到家庭群,就当是通知了。
林曦线下一见到他就喜欢揉搓他这个紫灰色头发絮叨说他像个毒蘑菇,看得让人眩晕。
纪厌迟自己老满意这个发色了,就一直补色没换过。
“不过你这颜色打算染到啥时候啊祖宗,都快一年半了。”林曦在这方面的审美还没那么潮流,总觉得还是黑色最好看。
纪厌迟无所谓地摸摸头发,“这颜色多好看啊,我可喜欢了,陆从霄也说好看。”
林曦冷笑,“哦哟,你染什么颜色他不都哄着你说好看?”
“哎哟妈,这个颜色可招omega喜欢了。”纪厌迟拉长尾音。
这话不是他吹,他染了这个发色之后确实更受欢迎了,来加他微信的人蹭蹭蹭上涨,不过他一向都拒绝。
再往后的事情他也不记得了。
“林女士,你还是给我讲讲这一年发生过的一些事情吧,给我补充补充知识,至少让我脑子里不要一片空白。”纪厌迟觉得这个事情还算要紧。
林曦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拿出自己手机翻看家庭群的记录,翻到差不多一年前的日子,开始对着聊天记录回忆那天大概发生过什么。
纪厌迟听得认真,林曦讲得口干舌燥,她讲了三个月的内容喉咙都有点痛了,一看时间,整整四个小时过去了,外头的天都黑了。
“好了好了今天就这样,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或者下次找小霄给你讲吧,你一天到晚和他待一块儿。”林曦猛得喝了两杯水。
纪厌迟也听累了,点点头,突然想起来什么,让林曦帮他被陆从霄放到衣柜里的手机拿来。
他一划拉开微信,果然就看到置顶弹出来了新的红点。
说实话,他点开和菠萝包的聊天框之前,还是得做心理准备,其实他昨天已经悄咪咪改了下给菠萝包的备注,把后面的“宝宝”两个字删了,要不然他实在是有点难以接受。
纪厌迟在心里吐了口气,默数三二一点开。
菠萝包:宝宝你终于回我了呜呜呜,你没事就好!!我真的好担心好担心你[小猫抹眼泪]
菠萝包:你现在具体情况怎么样啊,还在医院吗?伤得重不重啊?
菠萝包是两个小时前回复他的,纪厌迟思索了一下,开始斟酌回复。
Ccc:对,还在医院,还得一周半时间才能出院,左腿受了伤需要恢复的久一点。
纪厌迟回答得非常言简意赅。
这次菠萝包是秒回。
菠萝包:滑雪这项运动还是太危险了,其实听你说要去滑雪的时候我就有点隐隐的担心,因为我有刷到过别人滑雪出事,不过没关系宝宝,就当霉运都在这次摔走了,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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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全都顺风顺水,肯定不会再出事啦!
哪怕纪厌迟对屏幕对面的人没有感情,也不得不承认菠萝包是个很会提供情绪价值的omega。
他总觉得脑子里能蹦出她说这段话时活泼开朗的语气。
Ccc:嗯,谢谢喔[摸摸]
纪厌迟本来只想发个谢谢,又怕太生疏有点奇怪,又加了个语气词和表情包。
希望对方不要察觉。
菠萝包:那这几天你是不是最好休息不打游戏呀?我会乖乖等你的喔~[小猫摊肚皮]
纪厌迟盯着菠萝包发来的这句话看了三秒钟,胳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亚于他第一次看到满屏的“宝宝”。
好肉麻。
他耳朵有点烫了,是燥的。
“你咋了?”林曦看着耳朵诡异变红的纪厌迟有点疑惑。
“咳咳,”纪厌迟装模作样咳嗽了两下,“没事,被子盖着有点热了,暖气太足。”
他整理了下情绪,努力做到面无表情。
Ccc:嗯,对不起了,这几天确实没办法打游戏。
菠萝包:我猜到啦,你好好休息最重要啦,记得要开心噢,心情好的话会好得更快![小猫抱抱]
聊到这里,纪厌迟估摸着也差不多该结束话题了,他刚想回个收尾的,菠萝包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菠萝包:宝宝吃晚饭了吗?
菠萝包:给你看我今天的晚餐,学校二楼食堂的鱼香肉丝盖饭![图片]
纪厌迟看着弹出的图,点开大图看了两秒,莫名觉得露出的餐盘一角有些眼熟但没多想。
他在聊天框里打了“还没”两个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就听到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一听就是陆从霄来了。
纪厌迟放下手机,盯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开门走进。
“林姨。”陆从霄拎着两个保温袋先朝坐在一旁看短剧的林曦打了声招呼。
林曦很快站起来,帮陆从霄把晚饭摆出来。
纪厌迟在保温袋被打开那一瞬间就闻到了可乐鸡翅的香味,他眼前一亮,“今天晚上我能吃稍微重口的了吗!”
陆从霄看着探过来的紫灰色脑袋嘴角带笑,“嗯,吃吧。”
得到这个回答的纪厌迟快哭出来了,天知道他已经快一个星期吃得都寡淡无味了,感觉再吃下去就能当和尚去了,平时他爱吃的浓油赤酱类的东西前几天一个没碰。
只能说还好陆从霄和林曦从来没当着他的面吃过那些,要不然他真的受不了刺激。
“哎哟还是小霄好,知道给你带可乐鸡翅,”林曦给纪厌迟递筷子,“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这么了解你?”
纪厌迟接过筷子,刚想美滋滋地夹起一块鸡翅放进嘴里,脑海里闪过菠萝包发的鱼香肉丝盖饭图。
这,谈恋爱的话,是不是得互相分享啊?
他多少有点拿捏不准主意,不过想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找了个角度拍了一张,三菜一汤,看上去很丰盛很营养了。
“怎么,还要记录一下终于吃到好吃的了啊?”林曦笑话纪厌迟还是小孩脾气,“行了,你俩先吃,不用等我,我出去打个工作电话。”
林曦前脚刚走,纪厌迟就鬼鬼祟祟地拍了拍坐在病床边陆从霄的肩膀。
陆从霄刚夹起一块鸡翅放进纪厌迟的碗里,偏头看向扑闪着眼睛的纪厌迟,“怎么了?”
林曦不在,陆从霄知根知底,纪厌迟自然就坦荡自然多了,只不过他面上带着犹豫和思考,用手点了点手机屏幕。
是纪厌迟和菠萝包的微信聊天框。
下一秒陆从霄听见纪厌迟用认真的语气询问。
“你说,我把刚刚拍的图发给我女朋友,配文回什么比较好?”
陆从霄心一沉。
5. 备注
我女朋友。
陆从霄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像在碾碎着什么,面无表情地顶了下腮。
不过显然此时纪厌迟的注意力没有在陆从霄身上,自然没注意到对方这个微妙的神色,他又接着说:“你看我这样发可以吗,再配这个表情包。”
陆从霄顿了一秒,凑近仔细看了眼纪厌迟打的配文和准备一同发出去的表情包。
Ccc:准备吃啦,晚餐是这些[小狗进食]
陆从霄并没有思考太久,沉默不过持续两秒,他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可以,”他微微点了点头,手指敲了敲塑料桌面,磕出轻响,“快吃饭吧。”
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纪厌迟也放心了,他点击屏幕里的发送按钮,紧接着又把刚刚拍得那张图片也一起去了出去,做完这些才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筷子。
“哎陆从霄,我之前和我女朋友聊天频率高吗?”纪厌迟扒拉完一口饭,咀嚼了两秒咽下,问道。
我女朋友。
又是这四个字,某个人倒是越说越顺嘴了,隐秘的针戳进陆从霄的心脏,好在他总是提前习惯这种日常细微之处的疼痛,变得麻木,这次也是。
他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本就清淡的青菜,直至无味,看着像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还好,正常,不算很高也不算很低,在打游戏的时候交流更频繁。”陆从霄回道。
纪厌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喔,那她打游戏水平咋样啊?”
陆从霄没有直接回答,给身边人夹了一筷子鸡蛋,“吃完你登游戏自己看看她等级不就知道了?”
“这不是你打巅峰之战比较厉害吗,所以想听听你的评价。”纪厌迟承认自己这个游戏打得没陆从霄好。
巅峰之战其实很考验玩家策略头脑,但纪厌迟玩游戏擅长的是技能而不是排兵布阵,所以这个游戏他一向玩得不如六边形战士陆从霄。
陆从霄闻言倒也实话实说,“做辅助确实是不错的,等你好得差不多了再和她打一场就知道了。”
说到这里,林曦解决完工作上的事情走进病房,她在陆从霄面前又提到了钟沁怡婚礼的事情。
“小霄,迟宝他这回不能当伴郎了,只能辛苦你了。”林曦提前慰问道。
陆从霄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样子,他先给林曦装了一小碗汤,又重新舀了一勺,吹了吹,喂到纪厌迟嘴边,一边回:“应该的,没什么辛苦。”
温热的鸽子汤鲜美,带着少许油星的汤面让人觉得嘴有滋味、胃很妥帖,配着窗外的四溢的寒气显得更加美味。
纪厌迟喝得嘴巴红彤彤的,是热的。
“你手没了啊,怎么又要小霄喂。”林曦用筷子敲了敲碗面,面露嗔怪。
被训诫的对象还没开口反驳,陆从霄就把话茬给接了过去,“没事的林姨,纪厌迟说好了出院之后要给我叠一个月衣服,我们互利互惠。”
林曦捂嘴笑了,“叠衣服多简单,你还是太惯着他了!”
“哼哼,”纪厌迟哼了两声,仰了仰头,晃着没受伤的那只腿,“妈,你就别皇上不急太监急了昂,人陆从霄都没觉得吃亏嘞。”
其实不止这个,陆从霄还威逼利诱他改了自己对他的微信备注,还说必须得备注三个月,随时检查,不过这个他没说,因为那个备注有点羞耻,林曦知道了肯定笑话他!
林曦一听就把筷子转了个头轻敲在纪厌迟脑门上,“快吃吧小兔崽子!”
*
十天后,纪厌迟最后做了一次全身检查,各方面报告指标显示,他除了骨折的左腿还需要休养外其他彻底没问题后,终于可以出院了。
即便被人伺候成皇帝的日子有一种别样的爽,但是医院的病床终归不如自家的大床舒服,消毒水的味道即便闻习惯了他也并不喜欢。
最重要的是,那种被人把屎把尿的感觉还是有点让他难以接受,哪怕他这半个多月以来对这件事都已经没那么羞耻了,但不代表他完全接受。
等他们从滨城回到临城、再从临城辗转到上城的时候,奔波的纪厌迟瘸着一条腿难免觉得有点力竭。
林曦本来想着让纪厌迟要不干脆在家里多休息几天算了,反正他腿脚不便和学校那边知会一声就行了,但纪厌迟想着这样的话陆从霄估计不放心又要陪着他,但人在学校还有各种实验报告要做,他想了想还是没歇两天又启程去上城了,不想再耽误陆从霄的学业进展。
司机王叔直接把车开到了F大一号楼男寝楼下,这会儿正值下午上课时间,来往的学生并不多,陆从霄先行下了车,然后一只手拎出拐杖抵着车门,一只手扶着纪厌迟慢慢下车。
尽管这会儿人少,但他们还是吸引了一些路过人的注意力,路人难免投来探究的目光。
纪厌迟尽量适应周围好奇的眼神,陆从霄则不动声色地退后半个身位,将纪厌迟的左半边身子挡住。
F大一栋寝室楼有十层,所以都配备着电梯,要不然他宿舍在五楼,爬都要爬半天,冬天还没过,他不想在毛衣之下出一身闷汗,纪厌迟想到这,暗自松了口气。
“叮——”
电梯不过几秒钟就到达了目的地,陆从霄用手挡住电梯门,让纪厌迟可以不紧不慢地走出去。
本准备用钥匙开锁的纪厌迟站在寝室门口发现门虚掩着,陆从霄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纪厌迟探头喊了一声,“周立诚?”
“哎,”刚睡醒的周立诚被有些熟悉的声音弄清醒了,他很快套个裤子起身,和来人打了招呼,“回来了啊,不容易啊兄弟!”
他打量了一下纪厌迟的腿和拄着的拐杖,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随后视线和站在纪厌迟身边的陆从霄对上了,他又和陆从霄示意了一声,算作打招呼。
纪厌迟一只脚站太久容易酸,他撑了一下拐杖,在凳子上坐下来,跟在陆从霄身后的王叔将纪厌迟的两大箱行李也推了进来。
陆从霄很自然地又开始干太监的活,帮纪厌迟整理衣物日常生活用品等等。
连熟知他俩关系好的周立诚都有点震惊了,陆从霄在纪厌迟出事故这段时间里,都成人保姆了!
“你这兄弟太够意思了,”周立诚看着陆从霄可靠的背影感叹了一声,竖了个大拇指,“长这么大我妈都没对我这么好。”
纪厌迟得意地笑了笑,用好的那只腿翘了个二郎腿,“那没办法,别羡慕,我命好呗。”
周立诚看纪厌迟依旧是从前那副神采奕奕的样子,也算是彻底放下心,之前他还担心纪厌迟出了个事故失忆变了性情,这下看完全是养好了,还是从前那副自由散漫开朗的样子。
“你这能不命好吗,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周立诚揽着纪厌迟的肩。
纪厌迟还没得意完,又想起来什么,叹了口气,“唉,就是失忆了好麻烦,去年一年上的课我全忘干净了。”
“哎没事啊,反正新学期又不考去年的内容,我觉得你很幸运啊,要是期末考试前两天出事故才叫倒霉呢!背的全忘了!”周立诚想到这种可能性,就有点头皮发麻,毕竟他们中文系,期末周背书到天明都是常有的。
两个人就在这窸窸窣窣聊着天,把陆从霄整理东西的修长背影当作风景。
等陆从霄彻底收拾完转过身,他一眼就盯在了周立诚搭在纪厌迟肩膀的那只手上。
不过三秒。
陆从霄很快移开了视线走进,终于开了口,“纪厌迟,给你收拾好了,你好好休息,我去三号楼。”
三号楼是陆从霄的宿舍,和一号楼就隔了一条街,不远,所以纪厌迟经常去陆从霄那串门。
“行。”纪厌迟想起身送送陆从霄,人还没站起来,就被陆从霄压了回去,他只好作罢,仰着头目送陆从霄和王叔离开。
纪厌迟看着自己干净整洁的被褥,心想田螺姑娘不过如此了吧。
他正准备转移阵地去床上坐着,肩膀被人怼了两下。
周立诚嘿嘿地笑了两声,舔了下嘴唇打开手机屏幕,“哎,我之前不是跟你说我谈恋爱了嘛,之前给你看过我女朋友照片你现在肯定忘了,我再给你看看。”
手机屏幕里出现了一张甜美可人的脸蛋,omega的眼睛像一颗葡萄,乌黑发亮圆溜溜的,确实是很多alpha喜欢的类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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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纪厌迟这个beta就对此没什么大太感觉,但还是客观的夸赞了一句:“很漂亮,被你捡到宝了。”
“那可不,改天让你见见,”周立诚一边说一边又和女朋友发腻歪的消息,“哦对,我女朋友刚好有个好闺蜜,之前就听说过你,听说我和你是室友之后想和你认识认识,人闺蜜也长得可漂亮了,我感觉应该挺符合你审美的……”
“算了。”纪厌迟打断了对方。
周立诚不以为意,毕竟他之前也被拒绝过,“我觉得这个真的挺符合你审美的,黑长直!给你找她照片,她还是计算机专业的,打游戏也可厉害。”
“你单身这么久了,接触一个试试又不亏……”
纪厌迟平地一声雷:“我已经脱单了。”
宿舍内空气停滞了将近五秒,坐在一旁找照片的周立诚手僵住了,甚至忘记了滑动屏幕。
他以为自己幻听了,于是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啥?”
纪厌迟被对方傻愣住的表情逗笑,想到了刚苏醒时知晓这件事也傻住的自己。
他拍了拍周立诚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你兄弟我,谈恋爱了。”
周立诚这下听得明明白白,他声音都不自觉放大了,像个扩音喇叭,“卧槽谁啊什么时候啊omega还是beta啊我们学校的还是隔壁学校的啊?”
“咳。”纪厌迟有点不好意思说自己网恋的事情,总觉得不符合自己的人设,所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一半藏一半。
“寒假在临城玩密室逃脱认识的,是个女omega,也是临城人,就在本地读的大学。”
周立诚了然,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没想到你居然都谈上恋爱了,我记得你之前可是一点兴趣没有呢,这个堪比太阳打西边出来。”
“缘分到了呗,一见钟情。”纪厌迟朝着周立诚wink了一下,心情看着很愉悦。
“能让你眼光这么高的人一见钟情,那长的不得跟明星似的,”周立诚的好奇心很重,也放弃了给对方看自己女朋友闺蜜的照片,“哎,那你有没有人照片给我看看。”
网恋哪来的照片,只有微信头像。
纪厌迟只得搪塞过去,“她不爱拍照,下次有机会给你看。”
听到回答的周立诚有点可惜,不过长得好看的人也不是都喜欢拍照,倒也正常。
纪厌迟终于得了空从椅子上挪到床上,半躺着靠在床头。
“不过你们现在算是异地恋了啊,只能隔着屏幕聊天了。”周立诚甩了甩手机。
纪厌迟无所谓道:“临城和上城很近,不忙的时候我就可以回家看看她。”
“也是,哎那你……”周立诚突然笑得暧昧,“你知道她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吗?”
纪厌迟神情滞了一下,“呃,你忘了我是beta,闻不到信息素。”
周立诚拍了下大腿,“喔差点忘了,我的嘉佳是草莓味的,嘿嘿。”
“那你知道陆从霄是啥味道的信息素不?”
“知道啊,”纪厌迟不假思索,“这怎么可能不知道,我都认识他多久了。”
周立诚挑眉,“怎么你能闻到他的啊?”
纪厌迟一副看痴呆儿的样子看向对方,“闻不到啊,我以前在他分化之后自己问的。”
“唉!”周立诚摇摇头,对纪厌迟有点恨铁不成钢,“那你也可以问你对象啊,这也是谈恋爱拉进距离的方式好不好!”
“呃,行,那我改天问问她。”纪厌迟确实对这些一窍不通,毕竟他是个非常直男思维的beta。
说完这些,他收到了陆从霄发来的消息,说自己也收拾好了,准备去做实验,问他晚饭想吃什么,纪厌迟嘴角带笑回复着,指尖划拉得飞快。
周立诚看着纪厌迟眼睛带着笑的样子,八卦地问:“和女朋友聊天呢,我就说谈恋爱很好吧,感觉永远不会腻,永远有话聊。”
“嗯?”纪厌迟毫不避讳地给人展示自己的手机屏幕,“哥们,这是陆从霄。”
周立诚看着聊天框里纪厌迟给陆从霄的备注,突然有点沉默,脸上揶揄的笑僵住了。
6. 好哥哥
“好哥哥”这三个字,对他来说还是造成了冲击!
不是,好兄弟之间这么玩吗?
周立诚不太明白了,毕竟他不给兄弟备注“好哥哥”,但他转念一想,人家竹马竹马感情确实好,那肯定和他以前从学校里认识的兄弟没法比。
于是他没再纠结这个问题。
“哎等等,”周立诚想着想着有点不对劲,“你不是失忆了吗,你怎么还记得你这个新谈的女朋友。”
遭了。
纪厌迟忘了这茬。
“咳,这可能就是爱情的力量吧,”他开始胡诌,“别的确实都忘了,就记得她。”
“哎呦呵,跟小说似的,命中注定啊,这是正缘,好好把握!”周立诚佩服,他脑子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纪厌迟这么说他也就这么信了。
“待会儿三点有节课,你去吗?”周立诚看了眼时间,开始找下节课的书。
纪厌迟摇摇头,“辅导员和我们班主任说过了,让我在脚不依赖拐杖之前,自己安排,可以不用去上课,我就先在寝室里把之前的那些自学补回去再说吧。”
“行,”周立诚换了双外出的运动鞋,把一支笔揣进口袋,一只手卷着书准备出门了,“那你晚饭吃啥,要我帮你带吗,还是你点外卖到楼下我帮你拿上来?”
“不用,陆从霄会帮我带的。”纪厌迟回得理所当然。
周立诚牙酸,“哎哟我就多余问,走了走了拜拜。”
纪厌迟等人走之后打算补个觉,尽管王叔开车很稳,他一路上还是睡得迷迷糊糊的不太舒服,这会儿还是有点困意散不去。
他设了个一个半小时的闹钟,刚好那会儿也到晚饭时间了。
谁知他刚准备按灭手机闭上眼,置顶就有新的消息跳出来,不是陆从霄也不是家庭群的,是菠萝包发来的。
纪厌迟一下子像被针扎了一样醒了,毕竟由于一些愧疚心理,他对于菠萝包发来的消息总是格外注意一些,生怕什么时候就露了馅,搞得双方都尴尬。
虽然到目前为止,倒也一切正常,但他还是不由得对此提高警惕。
菠萝包:宝宝,你到学校了嘛?[兔子亲亲]
Ccc:嗯,已经到寝室收拾好了。
菠萝包:那就好宝宝,坐车几个小时是不是很辛苦!记得好好休息[小兔抱抱]
菠萝包:这段时间我总是在想要是我在你身边就好了,那就能照顾你了,而不是只能隔着屏幕关心你[猫咪哭泣]
菠萝包:你受伤没有消息的那段时间我真的不敢回忆,我真的好想你好想你喔[猫咪泪汪汪]
收藏里全是阴阳怪气抽象表情包的纪厌迟从未见过如此多萌萌的表情,感觉这些小兔子小猫咪的脸蛋会和面包或者布丁一样弹弹的可爱万分。
就像这段时间以来菠萝包给他留下的印象一样,爱撒娇、可爱、直接。
可能这就是omega吧。
纪厌迟心想。
Ccc:没事的,千万别自责,我现在已经好了大半,倒是我因为受伤的事情没有能够及时回复你的消息,让你担心了。
说完纪厌迟又怕自己这段话说得有些严肃,于是也搜刮了个萌萌的表情包回复。
Ccc:[小猫摸摸头]
菠萝包:我知道的,没事啦嘿嘿
又过了几秒。
菠萝包:宝宝,其实这几天……我一直想说一件事[对手指]
纪厌迟心开始怦怦跳,脑子里拉响了警报。
他怕自己失忆的事情露馅了,于是在脑子里疯狂回忆这几天和菠萝包的聊天内容复盘。
Ccc:什么事?
纪厌迟屏息凝神地等对方的回答。
菠萝包:就是!宝宝,你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有再叫我宝宝了啊……是不是我还是哪里惹你生气了呀?[哭哭]
纪厌迟手一抖,手机砸到了小腹上。
草。
不是吧?他之前也这么肉麻吗?
陆从霄不是说他俩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网恋的吗?!
难不成隔着网线他脸皮变厚了???
虽然他之前给菠萝包的备注确实有“宝宝”两个字,但是他总不至于也天天喊吧。
听听都牙酸……
他对菠萝包喊他“宝宝”这件事都适应了好多天呢,到现在才算是真正免疫。
结果菠萝包又给了他平地一声雷。
可是人家既然都这么说了,那确实证明他之前日常称呼对方为“宝宝”,要不然菠萝包也不至于这样小心翼翼发问,还以为又是自己做错了什么。
omega怎么可以在恋爱中把自己放在下位呢!这样会吃亏!
纪厌迟在心里唾弃了自己几句,又想到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想要装逼。
不装这个能死?装了才差点死了。
唉!
他叹了口气,不得不又开始胡诌。
Ccc:原来你想说的是这个,是这样的,我的好兄弟和我说,叫你“宝宝”不够特殊,所以这几天我一直在想给你重新找个新的专属称呼,只有我能叫你。
菠萝包:真的嘛![猫咪星星眼]
菠萝包:那宝宝你要叫我什么呢!
纪厌迟没忍住咬了咬指甲,火速头脑风暴中,他死死地盯着“菠萝包”三个字,突然灵机一动。
Ccc:我想了很久想到一个但是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所以一直没说。
Ccc:叫你“包包”怎么样?
纪厌迟有点忐忑,毕竟这个名字是他临时取的,听上去倒也也没多用心,好在菠萝包很喜欢。
菠萝包:喜欢这个!谢谢宝宝!
菠萝包:那我要不要也给你想个专属称呼呀?
Ccc:不用了不用了,就这个吧,挺好的。
纪厌迟连忙拒绝,他好不容易习惯了宝宝这个肉麻的称呼,要是再换一个他又得适应半天。
菠萝包:好的,宝宝[猫咪抱抱]反正我也不会叫别人宝宝,你是我唯一的宝宝!
纪厌迟看着这句话又开始头皮发麻,那种刺挠感又绕上心头,他觉得有一只猫一直用尾巴扫他心尖,让他觉得痒痒的。
菠萝包:那我要去上课啦,待会儿聊!这节课的老师抓人比较严,不能摸鱼[小兔流泪]
Ccc:那你好好上课,包包。
纪厌迟犹豫了一下,还是连同专属称呼一起发了过去。
接收到新称呼的菠萝包明显开心了不少,连发了三个感叹号。
纪厌迟脑海里甚至好像看到了对方在摇头晃脑。
菠萝包:好!!![亲亲]
回菠萝包消息的过程堪比做了张高数试卷,他一直紧绷着神经,生怕哪个地方露馅了,纪厌迟疲惫地揉了揉眼睛,又不免好奇起来自己在和对方没确定关系之前对方怎么称呼的他,他又怎么称呼的对方。
他觉得按自己的性格一开始肯定就喊对方菠萝包了。
但菠萝包总不能一上来就叫他宝宝吧?
那喊什么呢……
他游戏ID是打不死我的都在打死我,总不能喊他这么长一连串吧?
或许就直接喊的老师。
这个答案目前也只有一个人能解答,但纪厌迟知道这会儿陆从霄在做实验,也暂时不打算打扰,于是按照原计划睡了过去。
纪厌迟是被人摇醒的。
他睁开朦胧的眼,很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在还未清晰的世界里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你来了啊。”刚睡醒的声音有的哑。
陆从霄未卜先知,递了一杯水过去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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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嗓。
纪厌迟听话地喝了半杯水,鼻腔里涌入一股喷香的麻辣烫味。
刚睡醒就被投喂,幸福感就这样直线上升。
“没给你加太多辣,怕你咳。”陆从霄把装满麻酱的麻辣烫递了过去。
坐在边上的纪厌迟口水都快滴到地板上了,他火速接过筷子,把麻辣烫拌开,上面的葱和香菜陷入麻酱沼泽,很快每一个碗中物都被裹上了麻酱,腻腻糊糊的味道纪厌迟最喜欢。
陆从霄递过去一张纸,让人垫在塑料碗前面,“别急,烫。”
“香得边上死了五个人都不知道!”纪厌迟吃了好几口,就算烫嘴也无法抗拒麻辣烫的香,麻酱的香气在口腔爆开。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了纪厌迟嗦麻辣烫的声音。
陆从霄盯着人吃得像樱桃果冻般通红的嘴,“吃这么快你烫死也成鬼了。”
纪厌迟被人逗笑,他又吃了几口问道:“你吃过没?”
“吃完了再给你带的,”陆从霄站起来,脱下了黑色毛呢大衣外套挂在了纪厌迟床边上的置衣架上,“还给你带了草莓和车厘子,我去帮你洗。”
纪厌迟吃着顾不上回答,只好点点头,紫灰色头毛一颠一颠地晃悠着。
草莓和车厘子卖相都是上等,陆从霄一颗颗搓洗干净,把草莓屁股上的叶子也都尽数摘干净了。
等他洗干净了,纪厌迟麻辣烫也吃得差不多了,他把水果一递过去,对方就顺势拿了一颗草莓塞进了嘴里,一边吃一边评价这个草莓长得非常标准,就像经典emoji。
“陆从霄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啊,没有你我这段时间得白活!”纪厌迟一口一个草莓又一口一个车厘子好不惬意。
陆从霄蹲在纪厌迟面前,检查了一下对方还绑着石膏的左腿,“今天还会痛吗?”
“还好,”纪厌迟敲了敲石膏,发出短促的闷响,“没什么太大的感觉。”
陆从霄捏了捏他大腿上的肉,纪厌迟觉得稍稍有点痒,但并没有躲,已经习惯了,这是陆从霄在给他按摩,放松肌肉。
“哎,陆从霄,你知不知道我刚加上菠萝包的时候我们互相怎么称呼对方啊?”纪厌迟顺时针揉着吃饱的肚子。
陆从霄盯着手下柔软的触感十分专注,“你就喊她游戏ID。”
这在纪厌迟意料之中,“那她喊我呢?”
“哥哥。”陆从霄磁性好听的声音从纪厌迟心口划过。
哥哥。
纪厌迟在心里默念,他琢磨了一会儿。
“那我觉得‘哥哥’比‘宝宝’好听,我叫她还是改叫我哥哥吧!”说完他拿起手机,准备打开和菠萝包的聊天框。
陆从霄抬眸,抓住了纪厌迟的手腕,“还是不要吧。”
纪厌迟停了下来,认真询问:“为什么?”
“第一,这个称呼是你们不熟的时候叫的,你现在让人家改回去,人家心里可能会多想。”
纪厌迟想到菠萝包今天小心询问他为何不再叫宝宝一事,点了点头。
omega大多数会更加敏感多思,这是天性基因所致。
“第二,哥哥可以是很多人,很多人可以是她的哥哥,但是她的宝宝只有你,这样的称呼才特殊。”
纪厌迟顺着这点又想了想,想起来菠萝包今天还说“你是我唯一的宝宝” 再次认可地点了点头。
“最后,她喊你哥哥,要是有一天知道你给我的备注也是哥哥,还多了个好字,人家难道不会多想吗?”陆从霄和纪厌迟对视,一字一句道。
他看见对方的瞳孔震颤了一下,神色带着困惑。
“多想?”纪厌迟果然疑惑地皱了下眉,“多想什么?”
陆从霄微不可察地提了提嘴角,“多想你其实喜欢的是自己好兄弟,玩弄她的感情。”
7. 无毒无味
纪厌迟闻言有点懵逼,一度怀疑自己是吃撑了晕碳,脑子没转过弯来。
他愣了几秒,随后撩了一把自己额前的碎发,不耻下问,“这为什么会误会啊?”
“很简单,”陆从霄帮人按摩完,坐到了边上的椅子上,“虽然你给我的备注是你补偿我照顾你改的,但鉴于你有喜欢截聊天记录截图的习惯,如果在我们约定生效的这段时间内不小心把我们聊天的截图发给了她,对于心思细腻的omega来说,难免会多想你和我的关系。”
“我们自然是开玩笑,不过有些人可能不会这么觉得。”
纪厌迟开始梳理陆从霄说的这一段话。
他确实爱截图聊天记录,有好笑的或者说重要的事情都会直接截屏发送给别人再定期清相册,在他看来,直接咔嚓一下截图比一条一条点聊天记录再转发方便多了。
陆从霄还是太了解他了,感觉过不了多久要是他和菠萝包聊得再熟点,他就会把发给陆从霄的笑话直接截图给菠萝包。
再加上他自我认为“好哥哥”这个备注没什么,且菠萝包肯定知道他有这个好兄弟,但这确实不代表omega觉得没什么。
万一对方就多想了呢?觉得这个称呼太暧昧没办法接受的。
omega的想象力一向很丰富,更何况根据数据来看,alpha和beta在一起的情况也不在少数。
“妈呀,”纪厌迟给陆从霄比了个大拇指,用右腿踢了踢对方的小腿肚,“你真的比我会谈恋爱啊。”
“陆从霄你是不是这一年偷偷背着我谈过恋爱了啊?”
他不由得怀疑这个这么会揣摩omega心思的人已经谈过恋爱了,只不过他失忆都忘了。
然而他也是最清楚不过陆从霄没谈过的人,因为陆从霄不是藏着掖着的性格,自打他记事和对方一起玩开始,陆从霄也确实没表现出来过对任何ABCD的兴趣。
还记得高中刚毕业那会儿好多人都趁着最后的机会和暗恋的人表白,那天陆从霄在他边上拒绝了三个beta、五个omega的表白。
就当他要开始怀疑陆从霄不会喜欢alpha的时候,来了个表白的女alpha,也被他果断地拒绝了。
于是那个时候纪厌迟就笃定陆从霄是个无性恋,好像对人类这一物种都不感兴趣。
对陆从霄来说漂亮的omega或者beta还不如实验室里的小白鼠和大白兔子吸引力强。
至少这两者可以带给他实验成功的快感。
“这只是基于你和她认识之后的聊天情况我分析的结果。”陆从霄知道纪厌迟的询问不过是玩笑。
纪厌迟回过神,稍微立起了上半身,“那好吧,既然这样的话,要不我给你换个备注?我也怕我哪次截图忘记了。”
坐在对面的人沉默思索了两秒,最后开口:“不用那么麻烦重新想,你把‘好’字删掉就可以了,反正我确实比你大两个月。”
纪厌迟眼睛一亮,很快拿起手机编辑起来,“你真聪明,哦对你知道吗,今天菠萝包也和我说,宝宝是唯一的宝宝这种话,你真的分析对她心思了。”
对于这个说法陆从霄不可置否,“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是这么认为的,不单单是她。”
“你说的也对啊……”纪厌迟叹了口气,“本来还想着敷衍对方的,毕竟我实在是记不得她了,但是她发消息的态度太真诚了,我也实在是不忍心随意回复人家,毕竟她也很无辜。”
“咔哒——”
寝室门被打开,纪厌迟往门那边看去,腋下卷着一本专业书的周立诚两手揣着口袋回来了,伴随而来的是一股浓郁的屎臭味。
“卧槽周立诚,是你窜了还是你蹲坑边上有人窜了?”纪厌迟捏住鼻子,“宿管阿姨没把你赶出去吗?”
坐在边上通常面不改色的陆从霄都不由得蹙了下眉。
周立诚人都还没来得及坐下来,立马反驳:“哎哟这不是屎,这是螺蛳粉的味儿!”
紧接着他自己闻了两下,“还是味道很重吗,我还特地在外面多逗留了一会儿。”
纪厌迟恶狠狠地盯着他猛点头,“你现在像一坨行走的懒羊羊发型,你要么现在立刻去洗澡把身上衣服换下搓了,要么再出去溜两圈。”
“哎哟那我马上洗澡去,”周立诚火速放下书拿换洗衣服,“刚好陆哥也在,要不我们待会儿来两把巅峰?”
“我没什么问题。”纪厌迟持续捏着鼻子看向陆从霄,眼神询问对方的意思。
陆从霄点点头,“可以。”
“好嘞!那我去洗了!”周立诚把棉衣外套晾到了阳台外散味,又揣着一叠衣服就钻进了厕所。
令人晕厥的臭味终于消散了,虽然还留有余韵,纪厌迟松开了手,让鼻子恢复了自由身。
他撑着下巴,缓慢地摇了摇头思考着,继而幽幽开口:“陆从霄,你说真的有alpha或者omega的信息素是臭的吗?”
“就像这螺蛳粉味,实在是太臭了,还经久不散,臭豆腐和榴莲的味也挺难闻的,要是得和这些味道共存后半辈子,那也太窒息了,还好我闻不到信息素。”
陆从霄挑了下眉,“所以你现在担心的是别人的事。”
言外之意就是你无需担心。
“我是真的好奇啊!”纪厌迟声调变高,“毕竟我没有的东西我肯定好奇。”
陆从霄定定地和床上的人对视两秒,淡声道:“那你想要吗?”
纪厌迟拿起床边的吐司抱枕抱在怀里,“想要什么?”
陆从霄:“信息素。”
“那还是不要了吧,何况我也要不了,除非去变性,”纪厌迟很满意自己是个beta,“而且有信息素就意味着要有发情期和易感期,每隔三个月都有这种日子太耽误日常生活,我们beta无色无味无毒挺好的。”
“再说我感觉这信息素的味道就像开盲盒,你也不知道自己会开到什么,要是我这么酷帅的人变成alpha之后开出个奶香味草莓味的我真没脸见人了!”
转念他想到什么,盯着面前的陆从霄微妙地笑了两下,刚想开口说话,周立诚半湿着头发从厕所里出来了,还带着淡淡的皂香,臭味彻底散去了。
“怎么,你女朋友信息素草莓味的啊?”周立诚边擦头发边八卦。
纪厌迟被打断之后没再说,“没,我只是在想,到底是草莓味的alpha丢人还是螺蛳粉味的alpha丢人。”
周立诚胡乱地擦完头发把毛巾甩到了凳子上,水珠子乱砸在地面,紧接着挪了下凳子朝向两人,一时间叮呤咣啷的。
“这还用说,那肯定是螺蛳粉味的丢人啊,你不看看刚刚我一进来你那表情嫌弃得我像屎壳郎似的,连陆哥都皱眉了我可瞧见了啊!”
“草莓味怎么说也是香的,而且alpha是草莓味的多有反差感,我的信息素味道就太普通了,雪松味的,小说里满大街都是!”
周立诚嘟囔着。
纪厌迟在边上没忍住笑,“你说得对,有时候确实有反差。”
“哎,所以你女朋友啥信息素啊?”周立诚又八卦回来了。
纪厌迟摇了摇头,“没问呢,我和她在一起时间也没很久,我这么贸然问我觉得不太礼貌,再过段时间吧。”
“噢噢噢你说的对,毕竟我是我女朋友主动告诉我的,嘿嘿,上回我打球手蹭去了,她送了我一个有她白桃味信息素的创可贴,我刚贴上顿时就觉得自己伤口愈合了……”周立诚表情飘飘然,十句话九句不离对象。
纪厌迟表示谴责,“行了别秀恩爱了,我们来把纯兄弟局!”
“来了兄弟,开开开——”周立诚火速拿起手机打开游戏,“最近新赛季开了,又要开始刷副榜积分解锁新出的皮肤了。”
“话说新出的那些你们觉得好看吗,这个十二生肖主题的太戳我了,我想买个兔的送我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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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久没打开了,今天久违打开,我待会儿看看吧。”纪厌迟回道。
他用手指戳了两下屏幕,点进游戏主页,点开游戏好友列表查看了一下,菠萝包的头像ID灰着,没在线。
没在线就好。
他暗自松了口气,毕竟他因为出事一直拖着没和菠萝包玩过,这会儿和兄弟一起玩倒有点心虚。
纪厌迟祈祷对方别在今晚上号,这样就算显示昨日在线他也有借口可以说是来签到的。
“我们打主榜排位还是刷副榜积分?”周立诚问。
陆从霄眼神示意纪厌迟,“看你。”
纪厌迟打开公告看了眼新皮肤,倒觉得猪塑的皮肤蛮好看的,“哎哎哎,我想要这个猪的,我们刷副榜的吧!”
说完,他直接开了一局。
巅峰之战对副榜赛一般都是团队作战模式,一边至少三个人,需要三种不同属性的角色。
周立诚玩alpha的技能最好,纪厌迟自然也是最擅长beta,那么精通abo三种作战属性的陆从霄通常就在他们三人团队作战中当omega的辅助角色。
偶尔也会互相换一换,但到了刷积分的时候,他们都默契地选择了这种作战搭配。
一分钟后,对手匹配完成。
巅峰之战其实也是一款攻塔游戏,想要赢无非两种方式。
一种,将敌方所有人员射杀完毕。
另一种,就是攻破敌方守卫的高塔。
如果两种都做到了,则本场积分翻倍。
而纪厌迟作为攻守技能均衡的beta属性角色,一般都会选择先攻塔。
而周立诚则选择去射杀敌方人员,陆从霄暂时跟在周立诚身后。
“对面那个ID叫香草拿铁的b一直守着塔,我直接绕过去攻。”纪厌迟看着地图,很快做出了新的决策。
陆从霄扫了眼对面,发现敌方的a也正在往塔边回,甚至故意绕开了冲锋过来的周立诚,没有正面刚刷积分。
周立诚也发现了这一点,“啧,怎么不敢和我硬碰硬啊,算了算了,那我也过去了,我们直接强攻吧。”
“先别急,”陆从霄帮纪厌迟将损失的补给拉满,很快就明白了敌方阵容的意图,“对方的o可能会运用瞬移功能把a带走攻我们的塔,周立诚你盯牢。”
“纪厌迟,你这边不用放大招,一直用普攻就可以,我会持续给你补血。”
“好。”纪厌迟正在和敌方的香草拿铁热战,看得出来对方和o的配合没有自己和陆从霄默契。
很快在一边紧盯的周立诚就找了个机会,给了准备在此刻溜走的敌方a致命一击。
敌方o弃b保a,让陆从霄预判成功了,敌方o用瞬移把失血的a带走补血了。
“我们要不要也用瞬移?”纪厌迟看着守着奄奄一息自给自足很快就要坚持不住的香草拿铁问陆从霄,“我的大招还没用呢,击杀a属性翻倍。”
陆从霄看了一眼那边逃跑的ao,“这次赛季有新规,我计算过了,快速攻塔刷记录积分更高。”
“可以All。”
“OK,”纪厌迟听懂了陆从霄的意思,“给我三秒。”
话音刚落,他按下技能键,攻击大招劈下,一秒后,来不及补血的香草拿铁在正中心被击杀,三秒后,敌方高塔顺势轰然崩塌。
游戏结束。
“yes!连招帅爆了!”周立诚兴奋地握了下拳。
首战告捷,纪厌迟活动了下手腕,“感觉还是有点久没玩了,操作不如之前顺滑。”
“滴滴——”
游戏消息栏震动了两下,纪厌迟点开,是刚刚和他对战的香草拿铁,头像是个他不认识的二次元大胸妹,现实本人真实属性为Alpha。
香草拿铁:兄弟,能不能把你的O借我用用,我出钱,一局五十块,让她帮我排兵布阵。
靠。
这人啥意思??
8. 声音
纪厌迟此刻眉头拧得紧紧的,可以夹死一百只不知死活的苍蝇。
完全是挑衅!
打不死我的都在打死我:你好,请问你那边现在几点?
香草拿铁:啊?晚上六点半啊
打不死我的都在打死我:那你大晚上的做什么青天白日梦呢!傻叉!
打不死我的都在打死我:还他爹的借我的O,我的屁都不会给你的,滚!
发完这句话,纪厌迟火速把香草拿铁拉黑了,根本没有给对面的人回复自己的机会。
他做完这些把手机摔到了床上,呼出两口气,双手交叉,生气得很明显。
周立诚还在研究游戏皮肤解锁最佳指南,暂时没发现纪厌迟的异常。
而一边的陆从霄时刻关注着纪厌迟的一举一动,哪怕是身边人只微微提了下嘴角或者是皱了下眉,他都能精准的捕捉到,这是一种近乎天赋般恐怖的本能。
而被捕捉的对象从未有过任何被视奸的不适,早已在这样的目光当中习惯了。
陆从霄很快拉住纪厌迟被子的一角,吸引人的注意力,轻声问:“怎么了?”
纪厌迟一开始没说话,默了几秒,他指了下陆从霄的手,又勾勾手指,“把你手机给我一下。”
“嗯。”陆从霄没什么犹豫地递过去。
他看见纪厌迟拿到手机后进行了非常顺畅的一连串操作,点开游戏历史战绩列表,拉开敌方人员名单,再戳开了那个ID叫香草拿铁的不知名人士,果断地拉黑。
陆从霄心下明了,他凑近:“这个人怎么惹你生气了?”
彻底拉黑完人的纪厌迟这会儿没刚才那么生气了,已逐渐心平心和,他和人解释道:“这人太没礼貌了,刚刚找我撬你墙角,说什么借我家O给他用用,语气那么轻浮,态度也不真诚,头像还那么恶心!一看就是那种现实长得很丑很肥的死宅男!”
终于研究完游戏皮肤的周立诚抬起头,耳朵只捕捉到了“撬墙角”“我家O”“丑肥宅男”这几个关键词,连忙问:“我靠咋回事,有肥猪丑男要撬你墙角,抢你女朋友啊?”
“不是撬我女朋友,是撬你陆哥,”纪厌迟翻了个白眼,“就刚刚那把那个ID叫香草拿铁的,打游戏菜得要死,还说什么让我把陆从霄借他用用,帮忙一局五十块,傻叉一个!”
这下周立诚也生气了,“妈呀,居然还想扒拉我陆哥!这种男的怎么是个O属性的游戏都要拉啊,特么不知道这只是游戏属性吗!”
“难怪在这游戏里网恋被骗的那么多!以为对方是甜美小O,结果几把掏出来比他还大!感情是自己作的!”
“我也去拉黑!”周立诚二话不说也把那人给拉黑了,谨防那个傻叉男的挨个骚扰。
被撬的陆从霄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其实这也不是第一次遇到,因为他玩O属性不少,如果对方是礼貌搭讪,他直接拒绝,但第一次到纪厌迟私信里搭讪他的,还真是第一次,所以纪厌迟少见的生气了。
陆从霄当然受用,纪厌迟的在意让他浑身像被填满,这样的满足感侵蚀着他,如果他在易感期,那么纪厌迟这种维护的情绪是比抑制剂更完美的安抚药。
他看纪厌迟舔了好几下嘴唇,他轻捏了一下对方的下巴,制止了纪厌迟:接着舔的行为,问人渴不渴。
纪厌迟乖乖点头,看着陆从霄站起身来帮他倒水。
“哦对了迟哥,你女朋友打不打巅峰之战啊?”周立诚和自己女朋友聊着天,想到了这茬。
纪厌迟从陆从霄手上接过杯子喝了口温水,“玩儿,O的辅助位。”
那天他问陆从霄菠萝包的游戏水平无果,后来他想起来自己去看了一下,别说,他又有点get到当时的自己为什么同意菠萝包的好友申请了。
除了声音好听之外,菠萝包的辅助位打得也很好,等级蛮高,看样子起码玩了有五年。
周立诚会心一笑,“那感情好啊,那我们之后可以打五人局!陆哥就可以玩a的攻击位了。”
说曹操曹操到,菠萝包的消息弹了出来,纪厌迟一激灵,很快退出了游戏,点回微信。
刚巧这边周立诚开口问:“再来两把?”
纪厌迟摇摇头,“我女朋友找我有事情,今天先不打了,你自己接着打吧。”
陆从霄也按灭了手机,站起来穿上了外套,在纪厌迟面前打了个响指,“那我先回宿舍了,明天下午我们得去沁怡姐那边别忘了。”
“OKOK!”纪厌迟琢磨着回菠萝包消息,没有抬头看陆从霄。
周立诚忙着打游戏也没抬头,“陆哥拜拜。”
宿舍门很轻得被关上,纪厌迟盯着微信聊天框反复研究中。
菠萝包:宝宝,你觉得这两条裙子哪条更好看更适合我?[图片][图片]
纪厌迟人称外号中文系第一潮男,最佳记录是连续一周穿搭不重样,甚至有人叫他去某书开号一定流量很好。
他的穿搭一向得到过很多人的认可,平时周立诚都喜欢拉着他问穿什么比较好,可以说他对穿搭这方面很有自己的巧思,有时候随便一搭配都很好看,非常有审美和自我时尚态度。
但这会儿他盯着这两条裙子研究了好半天陷入了沉思,没办法下结论回复。
因为第一条是一件黑白波点公主裙,下摆有蕾丝边,模特还搭配了玛丽珍高跟皮鞋和一双蕾丝小腿袜,很有千金感。
可是第二条的风格与第一条截而相反,是一条墨绿色抹胸修身长裙,非常勾勒身材,御姐味十足,墨绿色也足够显白。
一般来说一个人的穿搭风格是比较固定的,除了偶尔要换一下风格之外,其他时候都差不多。
但菠萝包发来的这两条裙子让他没办法很好捕捉对方原先的审美喜好,如果盲目的按照他自己的审美作答,也许不太合适。
他纠结了半天,突然想到自己身边不就有一位在谈恋爱的吗!
于是他火速向周立诚取经,“哎周立诚,问你件事。”
周立诚盯着手机屏幕目不转睛,“你说。”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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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给我发了两条裙子给我选,一条公主风一条御姐风,风格差别很大,你说这种时候我怎么选?”纪厌迟不耻下问。
周立诚有点不解:“她长相气质偏向什么风格选哪个不就好了?”
“咳,”纪厌迟手心出汗,“她长相气质是偏甜美公主风的,但是她既然也发了御姐风,说不定是想尝试一下呢?”
“yes!”周立诚又赢了一把,他索性退出游戏,“嘶,你这么一说确实,我女朋友平时喜欢穿彩色衣服,但是偶尔也喜欢挑战黑白灰之类的,omega们嘛,总是爱各种好看的东西,然后去尝试。”
纪厌迟:“嗯嗯,对。”
“如果遇到这种情况的话,我一般来说,直接打钱给对方,让她两条都买就行了,谈恋爱嘛总是得给对方花钱的,人家收到钱了自然开心,”周立诚思索了一下,“这样吧,你直接发个520过去,让她想买哪条买哪条。”
纪厌迟嘴上回:“行。”
实际上他心里想着周立诚这谈过恋爱的怎么比他还直肠子,钱可以给,但意见肯定也是不可缺的,毕竟人家都把问题抛出来了,总不能就这样给钱搪塞过去吧?
菠萝包是什么声音呢?
除了失忆前的他以外,也就陆从霄知道,他戳开和陆从霄的聊天框。
Ccc:菠萝包的声音是怎么样的啊?甜美、清冷、慵懒还是御姐?她平时聊天给人的感觉是甜美类的?
哥哥:让她给你发条语音或许比我给出的答案更直观。
说的也是。
纪厌迟心想,毕竟声音这种东西每个人的观感不尽相同。
他想了一下,决定给菠萝包发个语音回复,这样对方估计也会顺势发回来,反正他俩在游戏里是连过麦的,对方也知道他的声音。
咳咳,他清了两下嗓子,按住语音条,“你是想在什么场合穿吗?”
Ccc:[3'''']
纪厌迟等了几秒,有点紧张,也有点忐忑。
他确实很好奇菠萝包是什么声音,毕竟把失忆前的他都给迷住了。
“嗡嗡嗡——”
菠萝包:[7'''']
果真是语音!
纪厌迟摸索了一下手指,点开听筒模式,凑近耳朵仔细听。
“我的好朋友生日聚会,她邀请我一起穿漂亮裙子拍照。”
像是听不真切,纪厌迟点开听了第二遍。
他的脑子有几秒钟的空白,他觉得自己没办法很好的形容出菠萝包的声音,和他此前想象的甜美完全不一样。
一定要说的话,倒像是会流泪的月亮、被溪流冲刷过几亿遍的琥珀,有着些木调的清冷感,说出口的语调又带着冬日煦阳的暖柔。
确实……很好听、很迷人。
纪厌迟确定他被一条七秒的语音捕获了半分钟的心。
他在此刻突然有了新的想法,有点唐突的选择了第三种答案。
Ccc:包包,我帮你重新再挑一条好不好,算作我送你的礼物。
9. Omega手册
菠萝包显然对于纪厌迟的这个回复非常惊讶。
菠萝包:哎!真的嘛![小猫飞扑]
纪厌迟回过神来再看自己这个回复又觉得这个话有点冒昧了。
他连忙找补。
Ccc:如果不太好的话也没事!我觉得你自己选的这两条裙子也很适合你[狗狗抱抱]
菠萝包:当然好啦!那你帮我选吧~我相信你的眼光![猫咪亲亲]
纪厌迟真的很难想象,菠萝包的声音和她发消息的内容完全是天差地别。
反差这么大的吗?
这下他真的完全理解了当时同意加上菠萝包并且和人网恋的自己。
他作为一个声控,对声音的要求会更加严格,现实生活中他周围男声里最好听的就是陆从霄了,磁性低沉,很有魅力,不过他听多了肯定有所免疫。
而女声他身边遇到的人里面,目前为止他觉得最好听的就是菠萝包了。
其实要这么说,他喜欢的声音还是有相似之处的,比如陆从霄和菠萝包的语调都很平缓,给人不急不躁的感觉,让人与他们沟通的时候心情也不自觉平静了。
果然人的审美短时间内很难改变。
当初陆从霄和他说自己是因为菠萝包的声音对人有了好感,他一开始对此还是抱有怀疑态度。
不是怀疑陆从霄骗他,而是怀疑自己。
他的品味什么时候发生了这么大跨度的改变?
巅峰之战匹配打游戏时开麦的人不在少数,而大多数女omega的时候都偏甜美,加上去菠萝包给她发消息的语气,他想当然地以为对方的声音也是甜美系的。
果然,他喜欢的还是同一种类型。
“哎哎哎,兄弟,怎么说!”周立诚被晾在一边好一会儿,只能从纪厌迟刚刚的表情里品味出一丝甜蜜。
纪厌迟并没有把吐槽周立诚过于直男的话说出来,而是认可对方刚刚的提议,再顺便改进了一下,“嗯,你的办法真挺好的,不过我觉得有更适合她的裙子,所以和她说帮她挑一条送给她,她很高兴。”
“我就说吧!”周立诚一脸骄傲,“不过给对象挑礼物真的也是个技术活,上次我挑情人节礼物挑了整整一星期,我真的纠结死了,生怕对方不喜欢。”
纪厌迟再次虚心求教,“那你最后挑了什么?”
“嘿嘿,”周立诚神秘一笑,“我的信息素不是雪松味的吗,我就给她挑了一个大牌雪松味的香水,还有玫瑰花什么的,反正她可喜欢了。 ”
“不过吧,你是beta,可能对于送信息素味道相关的东西这点没什么太大感触。”
纪厌迟确实没那么大的感触,毕竟他闻不到任何信息素,身边人的信息素是什么味的他都拿香水亦或是那样物品来闻。
但是有些味道日常生活中还难闻到,这种对于他来说就完全无法想象了。
比如太阳味、夏天的溪水味,甚至还有兔子的绒毛味……
这些味道实在是难以捕捉,只有alpha和omega能闻到,而作为社会中人数最多的beta,这时候就被“孤立”了。
好在纪厌迟身边大多数人的信息素都是日常可寻的味道。
“嗯,而且我也没有信息素,没办法送她和我相关的信息素气味的物品。”纪厌迟活动了两下脖子。
周立诚把椅子转回去,从自己抽屉里翻翻找找,找到了一本册子,丢给纪厌迟。
纪厌迟看着那本从空中飞落下来的册子,稳稳地抓住了,他看了一眼册子的标题——《omega情绪捕捉指南》
“这是?”他看向表情得意洋洋的周立诚。
周立诚指着这本薄薄的册子,“这是我之前在网上买的,我本来以为这种东西是智商税,但这本册子写得真挺好的。”
他掰起手指头开始数,“比如最基础的有关omega生理方面的科普这本书写了,还有omega平时大致的生活习惯,再就是心理方面对他们的剖析等等,反正内容很详尽,写得还很简练,没几个小时就能看完了。”
纪厌迟给人竖了个大拇指,“那你看了之后学到的最大感悟是什么?”
说到这个周立诚就有点来劲了,开始分析他的学习和实操结果。
他把椅子调了个方向,抱坐着开始和纪厌迟说道:“其实其他的点每个omega都不一样,毕竟每个人都是独立的性格,生活习惯什么的也都可能不一样嘛,但是有一点,很重要!”
纪厌迟一边看着册子目录一边回:“什么?”
“那就是信息素匹配度!”周立诚拍了下大腿。
“AO之间的信息素匹配度越高,互相之间的好感也会越深,所以一般来说我们在暧昧接触的时候哈,都会有点小心机地把自己的信息素播散一点点给对方,当然得是在双方都有暧昧想法的情况啊,要不然算性骚扰。”
“只要对方对你信息素也有好感,说明你俩匹配度不错,在那之后omega也会有占有欲和依赖欲,所以他们也会渴望你的信息素,这种时候呢,你送东西染上点自己的信息素对方就会很高兴,如果你一不小心惹对方生气了,你就可以释放点信息素哄人家,事半功倍!”
周立诚说完朝纪厌迟挑了挑眉。
纪厌迟沉默了三秒,转过头,“兄弟,我没信息素,我也闻不到。”
“呃,”周立诚讪笑,“差点又忘了,主要是你平时总是给我一种alpha的气质你懂吧,但是没关系!”
“既然你女朋友知道你是beta就说明对此没那么在意,但是呢,你也可以把自己平时喜欢用的香水寄过去一起当礼物,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标记。”
“行,”纪厌迟觉得不无道理,他扫视着册子,看到应对omega生气的五大策略时灵光一闪,扭过头问,“哎,你只有omega的吗?”
周立诚有点懵逼,“对啊。”
纪厌迟点了点册子,“有没有alpha的?”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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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想多了解点alpha的,有时候陆从霄也会无缘无故生闷气,以为我看不出来,但是很多时候你没办法很好琢磨他生气的原因,所以我想你有没有alpha的。”
周立诚有一瞬间的无语,不过也有点诧异,“真的假的,陆哥还会生气?”
在他眼里,陆从霄就像天空中的一朵云或者一阵风,没什么情绪,平时对其他人都淡淡的,看不出来生气也看不出来高兴,只能看到对方的注意力黏在纪厌迟身上。
所以纪厌迟能从陆从霄没什么表情的表情当中触碰到陆从霄的情绪,周立诚不得不佩服竹马竹马之间的默契度。
“是个人都会生气啊,你这话说的,”纪厌迟没说别的太多,催促道,“所以你有没有?”
周立诚拿出手机,“有的包有的,这家店铺里全是这种册子,alpha和beta的肯定有,我把店铺链接发你。”
纪厌迟:“好的,谢谢兄弟。”
不过虽说陆从霄会生气,但他生气的时候不多,只不过纪厌迟总觉得陆从霄每次都这样闷着不好,但陆从霄从他记事开始都闷了十几年了,他只能自己去感觉。
好在时间长了感觉着感觉着,他就有数了,陆从霄什么时候是真的有点生气了,只不过很多时候他还没想到办法安慰呢,陆从霄就又不生气了,所以基本上他没什么机会哄人。
但是他生气的次数多且时间长,陆从霄常常变着花样逗他开心,他就一直想着有天能逮到机会哄哄生气的陆从霄。
周立诚发完店铺链接觉得有点不对劲,“哎,我们不是在聊omega和你对象的吗?”
“喔,”纪厌迟反应过来,接着看那个册子,打了个哈欠,“那你接着说吧。”
*
第二天下午,周立诚出门打球去了,陆从霄提前到了纪厌迟寝室。
他一打开门,就看到穿着睡衣的纪厌迟盯着一头蓬松的紫灰蘑菇云艰难地挪被子上的毛毯。
纪厌迟一听到门声,就知道是陆从霄来了,头也不抬地说:“哎呀,我就是觉得天气有点热了想把毛毯叠起来放一边去,这腿也太限制我发挥了。”
陆从霄没说话,几步走过去站到人身后。
纪厌迟弯着腰刚巧露出了一小截腰,很细,皮肤不算很白,但可以想象摸上去光滑细腻的手感。
往下看就是很有肉感的屁股,这也是陆从霄见过摸过的,只不过他从未在纪厌迟清醒的状态下捏过。
陆从霄将自己的手探过去,宽大的手掌精准地握住纪厌迟的两侧腰,纪厌迟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到人,就被人轻而易举地提了起来,摆到了椅子上。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轻松地就像在搬放一个娃娃。
纪厌迟的屁股稍稍砸在了木椅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他用右腿踢了踢陆从霄的皮鞋,“要轻拿轻放!”
“知道了。”
陆从霄说完这句话,又抬起纪厌迟放好的屁股,将手掌覆盖在上面,揉了一把。
10. 衬衫夹
这个动作也是一气呵成,纪厌迟还没反应过来呢,自己的屁股就被哄着摸了一下。
这从未有过被人捏屁股的触感让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刚想再说什么,抬头看见陆从霄,眨了两下眼睛,又一时语塞。
因为沁怡表姐晚上有一个正式婚礼前的筹备感谢宴,相当于是婚前的自由“单身”派对,所以陆从霄提前在黑大衣里面穿了西装过来,还搞了个三七分的背头发型,一改之前男大风,变成了商务精英。
修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包裹着陆从霄高大的身躯,因为对方蹲在他面前,所以没办法欣赏到陆从霄笔直的长腿。
他观察到陆从霄并没有系上大衣的扣子,但西装外套的扣子系得板正,不过并没有系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两颗纽扣松着,锁骨从灰白条纹羊毛围巾里露出一些空隙,整体来看是一副斯文又休闲的搭配。
纪厌迟没忍住伸手摸了一下陆从霄的头发,有点硬,喷了定型。
“妈呀,你今天硬帅啊,我的西装呢,我也要帅一下。”他有点等不及了,忘记找陆从霄算揉他屁股的账了。
陆从霄勾了勾嘴角,从身后拿出一个礼盒打开,里面放着一套与他身上款式别无二致的灰色西装和一件折叠整齐的白衬衫。
纪厌迟两眼放光,一颗心激动起来,不过几秒想起来什么,垂眸敲了敲自己左腿上的石膏,叹了口气,“哎,可惜了,应该不能穿这个装逼了,今天能独帅吧。”
“可以穿,”陆从霄把西装裤子给摊开来,指了下裤脚,“我让人把西裤左腿下半部分这边的给剪开了。”
纪厌迟顺着陆从霄指的地方看去,本来完好无损的西装裤被剪开了一半,但被剪开处的针脚很细密,不粗糙,一看就是经过用心处理的,不是随意地一刀剪完就算数。
他很快又抬眸,眼里黯淡下去神采又浮现出来。
陆从霄将纪厌迟的变化尽收眼底,先将那件白衬衫一颗一颗解开扣子递给他,“你先穿衬衫吧,我帮你搬毛毯。”
说完他就背过身,脱下黑大衣和围巾,挂在一边,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帮人叠厚重的被子。
纪厌迟接过那件衬衫放在腿上,一秒就把身上的睡衣脱了,因为有暖气,裸着上半身他也并不觉得冷。
等他还剩下三颗扣子没扣的时候,陆从霄已经帮他把被子叠好、毛毯搬到柜子里去了。
纪厌迟没有阻止陆从霄干完这些走过来帮他系剩下的扣子,他感觉到陆从霄帮他把衬衫扣子毫无保留每一颗都系完了,这让他总觉得有点束缚,想试图解开最上面那颗。
“我给你带了领带。”陆从霄说了一句。
纪厌迟只好作罢,“其实我觉得不戴领带挺好的,或者说领带系松一点。”
他虽然嘴上那么说,也没再动手解开。
“今天天气不错,但是别墅山庄晚上会冷,你记得在外面套羽绒服。”陆从霄开始示意纪厌迟脱裤子。
纪厌迟是个怕冷又怕热的主,几年前有一次他穿着破洞牛仔裤和卫衣这种春季穿搭在冬天校园里装逼拍照发ins,意料之中的感冒了一回,还有点发起低烧,花了快半个月才好。
那次陆从霄就生气了,察觉到这件事之后纪厌迟自觉理亏,再也没大冬天装逼只穿卫衣了,自此他冬天的OOTD只有羽绒服厚大衣配棉裤。
“唉,瘸个腿干什么都累,走路累,洗澡累,上厕所累,脱裤子也累……”纪厌迟哼唧着,慢吞吞地剥下睡衣短裤。
为了方便他洗澡,陆从霄给他准备的睡裤也是一边没有小腿那截的,更方便他穿脱。
陆从霄盯着纪厌迟暴露在空气中的腿,肤质好比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滑溜。
“等一下。”
纪厌迟刚想接过西裤穿上,被陆从霄制止了。
他叉着腿有点疑惑:“咋了?”
陆从霄从礼盒的最下面,拿出了一个纽扣和松紧带交织着的东西。
纪厌迟认识,这是衬衫夹,以前见过但是从来没用过。
他挑了下眉,有点惊讶:“装备好齐全!”
陆从霄垂眸,一只手掌握着纪厌迟右腿的脚踝,让人把腿抬起来。
面前人今天穿的内裤是灰色平角的,抬腿的时候可以看到某处的轮廓,圆鼓鼓的,尺寸虽比不上天赋异禀的alpha,但在男beta当中已经算可观,陆从霄觉得自己一只手就可以完全握住一整个。
纪厌迟当然不知道陆从霄的脑子里在想这些,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衬衫夹上,觉得有点神奇。
当他的大腿被扣上环之后,他总觉得有些不适应。
“会磨吗?”纪厌迟被扶着站起来,紧接着摸了摸一边已经扣好的衬衫夹,“你穿了没?”
陆从霄撒谎面不改色:“穿了,不穿衬衫容易皱。”
纪厌迟点点头,没作声,乖乖等着对方给他扣好夹子。
就在陆从霄弯腰给人寄另一只腿的下一秒,纪厌迟顺着陆从霄的屁股摸了一把,直接摸到了陆从霄的大腿根部,整条西裤都平整光滑,没有任何凸起。
显然,陆从霄没用衬衫夹。
“你就骗我吧。”纪厌迟声音淡淡的,听上去没什么所谓。
陆从霄一点没有被戳穿谎言的尴尬,从容地环住纪厌迟的腰,将左腿的衬衫夹扣紧衬衫,“骗你比做实验有意思。”
纪厌迟又戳了戳对方稍稍有点硬发丝,“做实验本来就没意思,而且你做错了说不定会爆炸,但是你骗我的成本很低,最多不过我生气,除此之外没任何损失。”
“你生气难道不算重大损失吗?”陆从霄整理好衬衫夹,开始帮纪厌迟穿西装裤。
纪厌迟把双手架到陆从霄肩膀上,认真反驳,“我哪有和你生气超过三天过!而且就算我生气了也就三天和你不讲话而已,又不是绝交了,对你来说有啥损失!”
陆从霄在这时突然笑了一下,很轻,但纪厌迟还是听见了。
纪厌迟拧了下眉,“笑什么。”
“那我做什么事情你都生气不超过三天?”陆从霄停下了动作,和他对视。
纪厌迟心里冒上一点古怪,“你也没做过可以让我生气超过三天的事情吧。”
陆从霄不可置否:“以后。”
“好了放心吧,我不惹你生气就不错了,我不可能生你气超过三天!”纪厌迟直截了当地下结论。
陆从霄很满意这个答案,他拍拍面前人的腰,“好了,穿外套。”
他熟练地从纪厌迟的衣柜里拿出一件黑色连帽长羽绒服,帽子上的白狐狸毛抖动着,像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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凑在一块儿的蓬松棉花糖,又像堆积着的雪花。
“王叔在楼下等我们,走吧。”陆从霄关掉室内的空调,帮纪厌迟拿过拐杖递过去,扶着人出门。
这两天纪厌迟走出寝室大楼的次数屈指可数,平时点了什么外卖就让周立诚帮忙送进来,更别说还有陆从霄时不时给他送校外好吃餐厅打包的外食。
“你知道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什么吗?”纪厌迟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架着陆从霄胳膊,被搀扶进电梯站好。
陆从霄盯着人耳朵看了几秒,顺着人问:“像什么?”
“像把雨伞,只有一个柄被人拿着才能立起来,要不然就倒了。”纪厌迟说。
陆从霄捏了下纪厌迟胳膊,“那我给你‘举’好。”
“好好好,”纪厌迟嘿嘿笑了一下,“那我帮你‘遮风挡雨’。”
他说着举起一边的手,摊开手掌,挡在陆从霄脑袋上,嘴上还振振有词:“但是俗话说得好,屋内打伞长不高……”
“叮——”
一楼到了,电梯门恰好在这时打开。
纪厌迟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高”字还拖着尾音,就和一个陌生的男同学面面相觑。
男同学迟疑地看了眼电梯顶部,发现完好无损,又用一种诡异的眼光看着他俩,好像觉得他俩有精神病。
确实。
电梯里怎么会下雨?
纪厌迟放下手扶住陆从霄胳膊装作无事发生,“咳咳,今天天气真好。”
陆从霄看着纪厌迟身上的白色狐狸毛抖动了两下,没忍住扬起嘴角搀扶着人走出去。
等坐上了车,纪厌迟才开始吐槽:“卧槽刚刚尬死我了,我估计那个男的觉得我是傻子。”
陆从霄从车的抽屉里拿出一颗陈皮糖剥开递到纪厌迟嘴里,“没事我也是傻子。”
“唔。”
纪厌迟把陈皮糖含进嘴里,舌尖不小心蹭到了陆从霄的指腹,有一股痒意带着湿,像一颗露珠滴落到陆从霄指尖的纹路中留下痕迹。
陆从霄摇下三分之一的车窗,也给自己剥了一颗,用喂给纪厌迟糖的那两根手指,给自己递了一颗,舌尖抵过指腹。
“哎陆从霄,再帮我拿一颗。”纪厌迟打开手机相机。
陆从霄照做,从抽屉里抓了两颗递过去。
纪厌迟摊开掌心,让两颗陈皮糖依偎在一起,用另一只手拍了张照片。
“菠萝包和我说她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东西,我觉得这种陈皮糖她应该也挺喜欢吃的,拍过去问问她。”纪厌迟头也不抬地发消息。
陆从霄一只手撑着车的扶手,手指托住下巴,淡淡地问:“你现在觉得她怎么样?”
“谁,菠萝包吗,挺好的,”纪厌迟编辑完消息发送,陈皮糖出现在他和菠萝包的聊天框,“主要是她的声音真的很好听,你知道的,我对声音好听的人都比较难抗拒。”
“有些声音好听的人长得恰恰相反。”陆从霄提醒。
纪厌迟让陈皮糖在自己口腔里遨游了两圈,咽下酸甜的滋味,“嗯,确实,网恋的风险就在这,有时候对面的性别都有可能是错的,不过暂时走一步看一步吧。”
“菠萝包这段时间对待我消息的语气和发的内容都很真诚,我觉得她不会骗我的。”
11. 情侣套房
“当然,我也不敢说的那么绝对,毕竟万一呢,”纪厌迟笑笑,“不过目前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以后发生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现在贷款去想这些也没必要。”
他说完这句搂住陆从霄的肩膀,“喔,我当然不是说你提醒我不对哈,只不过你也知道我自己的性格是这样的,比较喜欢及时行乐。”
“我知道。”陆从霄并没有再说更多。
纪厌迟轻哼着歌,开始玩微信小程序上的单机小游戏打发时间。
玩了十几分钟后,他偏过头,余光可以看到陆从霄闭着眼睛靠在窗边休息,不知道是睡着了还只是单纯的闭目养神。
纪厌迟放下手机,轻轻喊了声“陆从霄”。
靠窗的人没动,显然是睡着了没听到。
去山庄的路上有些颠簸,车一颤一颤地像个不太灵活的弹簧,他看到陆从霄整个上半身也跟着动。
纪厌迟伸出一只手,把人的脑袋歪过来,歪向他这边,自然落到了他的肩膀。
他就着这个姿势接着用左手一只手玩游戏,右胳膊一动不动,怕扰到陆从霄休息。
而他身旁闭着眼的陆从霄其实并没有睡着,在察觉到这些纪厌迟这些小动作的时候心无声震颤着。
他像捏紧手心里的糖纸一样在心里攥紧爱纪厌迟的那扇心门的把手,不允许任何人将他心门的男主人夺走。
他希望男主人能够心甘情愿的入住他的心扉,如果不可以的话……
陆从霄贪婪地吸食纪厌迟身上的香味,只是普通的木调香,不是任何信息素,如果不靠外界的香源维持,这些味道就会消失,没办法跟随一辈子,没办法侵入他的血液。
所以,如果不可以的话,陆从霄并不介意自己手动抢劫纪厌迟的一颗心。
他安稳地休憩在心上人的肩膀上,享受着纪厌迟对他远超旁人无法比拟的态度,再想贪婪地更进一步。
半个小时后,下午四点半,两人抵达婚礼山庄。
这个山庄特别大,专门用来租借有钱人士做各种活动宴会,其中租借用处最多的便是拿来举办婚礼。
山庄主人的审美很好,整座山庄呈现北欧的庄园城堡感,宁静又不失优雅华丽,甚至在这个季节还有开着的花,显然是经过园丁用心培育的。
不过天气还没回暖,尽管过了立春,天还是黑的比之前夏令时快些,这会儿四点半,天空已被调低亮度,作为最安静的陪衬。
王叔经过示意将车开进了山庄,停在了酒店大厅前。
陆从霄先行下了车,他一只手撑着车门一只手扶住纪厌迟,让人慢慢地走出来。
有酒店的工作人员在门口接应。
“是陆先生和纪先生吗?”接待员笑容得体。
陆从霄点头,他扶着纪厌迟跟着接待员一起走进去。
接待员将两人带进电梯,“二位可以到603套房稍作休息,派对晚上五点半开始。”
纪厌迟接过黑金房卡,用手指捏着转了两圈,“怎么感觉没什么人,是我的错觉吗?”
陆从霄低声凑到纪厌迟耳边回答:“今天晚上的派对表姐他们只请了关系好的亲朋好友,其他宾客要明早到。”
“难怪。”纪厌迟了然。
“哎,我怎么没看到我爸妈在群里说自己要过来。”
陆从霄挑眉,“你没看林姨朋友圈?”
“朋友圈?”纪厌迟一边疑惑一边点开林曦的头像,点进她朋友圈。
好家伙,最新一条朋友圈显示的IP在海城。
美丽的林女士戴着墨镜和遮阳帽发了张和纪严律的双人自拍,在画面里笑得爽朗,配文“阳光真好,下次再来”。
林曦是个喜欢到世界各地旅游的女人,只要纪严律一有时间就被拉着各地跑,如果纪严律没时间她就会拉上自己的好闺蜜,只不过这次俩人并没在家庭群通知,陆从霄也是上午看了朋友圈才知道的。
“哼,这两口子也真是感情好,都没通知我们,”纪厌迟点点屏幕,撇了下嘴,“所以他俩也是准备明天再来了吧?”
陆从霄打开微信给他看了自己不久前和林曦的私聊,“林姨说今天晚上本来就是年轻人的派对,他们不提前来也没事,叫我们多认识点新朋友。”
“叮——”
电梯到了,接待员用手挡住电梯门,请两人出去。
纪厌迟把手机放回兜里,拉住陆从霄的胳膊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603就在电梯门这过来转角的位置,很近,纪厌迟将房卡一刷,门打开了。
接待员很有礼貌地鞠躬准备离开,“两位有任何问题可以电话联系前台。”
纪厌迟今日份走路的精力即将耗尽,他没走几步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都没什么欣赏套房的心思。
腿没摔伤之前他是个精力旺盛的主,但这段时间他已然变成了树懒形态,只想呆在原地不要走动。
身后的陆从霄一进来就开了暖气,他把大衣外套脱下挂好,走过去帮躺在沙发上的纪厌迟脱外套。
纪厌迟就像一条无骨鱼,任由陆从霄给他拆卸身上的物品,帽子上的白狐狸毛蹭过他的脸颊和脖子,最终落到了陆从霄手中,像一团簇拥在一起的白色蝴蝶从这头飞到了另一头。
“哎陆从霄你快看,”纪厌迟活动着脖子四处张望,稍微撑起身子,看向房间的落地窗外,天色暗下来,居然隐约显露出几颗星星,“在学校那边根本看不到星星啊。”
陆从霄顺着纪厌迟的目光看去,在闪烁的星星上停留了一秒钟,最终又把视线落回到纪厌迟的眼眶中。
他觉得纪厌迟的眼睛比天上闪烁的星星更亮。
但纪厌迟对他来说确实是无法企及的星星,好在这颗星星,他暂时还能触碰到。
纪厌迟拿出手机放大对着落地窗拍了两张,“发给菠萝包看看,不过她好像今天下午有事没回我。”
陆从霄的思绪断开,他在纪厌迟看不到的地方捏紧了掌心,几秒钟后又松开,拿出了手机。
“我去,说曹操曹操到,”纪厌迟看着聊天框弹出来的消息,“菠萝包回我了。”
菠萝包:哇~这是你说的要去参加表姐婚礼的山庄吗?好漂亮~居然能看到星星[猫咪跳舞]
Ccc:对!很难得[酷]
菠萝包:那宝宝你多拍点照片给我看看嘿嘿,我好久没看到这样的风景了[亲亲]
Ccc:好,我到时候拍到山庄好看的景色都发给你看。
菠萝包:我有点好奇你们酒店房间内部的陈设,可以看看嘛~居然有落地窗,一定很豪华!
纪厌迟不疑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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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c:可以啊,你等等。
纪厌迟锤了一拳沙发站起身,环顾了一圈套房,拍了客厅,跳着走了几步,走到了背后的房间。
他刚按下拍摄键,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等等。
纪厌迟放下手机,看着房间里那张大床还有大床上散落的玫瑰花瓣陷入了沉思。
这是……情侣套房吗?
嗯???
“哎陆从霄!”纪厌迟倚在房间门口喊了一声。
陆从霄一边回应一边走过来,“怎么了?”
纪厌迟敲了敲房间门,往床上一指,“你看。”
玫瑰盛开在白色被褥的正中心,看上去鲜嫩欲滴。
“应该是给错房间了。”陆从霄看了一会儿,冷静回答。
“要不要我去找人换?”
纪厌迟嫌麻烦,挥挥手,“算了算了,反正我们又不是没睡过同一张床,而且这床还挺大的,就是有点好笑。”
他“砰”得一下躺入床中,震得床上的玫瑰花瓣七零八落。
纪厌迟紫灰色的头发散落在床上,露出额头,在陆从霄眼中这抹颜色倒比玫瑰艳丽。
“这床还挺舒服的,我都不想走了……”纪厌迟嗓音慵懒,“好吧,我懒得走很久了。”
陆从霄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五点半我们要下去参加露天派对,还有半个小时可以躺。”
“行呗。”
这种日子自然不能拂了表姐的面子,纪厌迟缓慢地蹭着被子点头,他侧过脸,从边上拿起一瓣玫瑰,眯着一只眼端详了一会儿,随后一只手举着对着天花板拍了一张。
他把这张照片和刚刚拍的一起发给了菠萝包。
Ccc:真是太好笑了,好像是接待人员搞错了,给我和我好兄弟安排了一个情侣套房,床上还有花瓣呢[吾腹腹]
纪厌迟不用说陆从霄都知道他现在在给谁发消息。
“我去外面坐着看几篇论文。”陆从霄朝纪厌迟打了个响指,走出房间。
纪厌迟听到这话不免感慨:“陆从霄,你这么努力,诺奖啥时候颁给你,要不然我都不服气啊。”
他不是在阴阳怪气,而是打心底里佩服对方,陆从霄真的很爱做实验,他有这个出来玩的时间,只想多打把游戏。
反正现在离五点半还有一会儿,他决定问问菠萝包要不要打游戏。
正巧,菠萝包回复了他。
菠萝包:哇,这个酒店果然很豪华!好漂亮喔[星星眼]
菠萝包:哈哈哈这个乌龙也太好玩了,我知道你那个好兄弟,之前和我们一起连麦打游戏那个很厉害的角色,是个alpha对吧?
菠萝包: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社会AB在一起的也很多啦~
Ccc:说是这么说,但是我还是喜欢Omega!我觉得女Omega和女beta更符合我的口味
菠萝包:喔!我知道嘛,所以你喜欢我呀,对不对?
纪厌迟看到这条消息愣了愣,脑子里突然冒出菠萝包用好听的声音说这句话,想得他耳朵有点热,他揉了把耳垂,手指在屏幕前摩挲了两下。
他搓了下鼻尖回复。
Ccc:嗯,对
菠萝包:那宝宝,如果我不是Omega的话,你会喜欢上我吗?
12. 易感期
纪厌迟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奇怪,他一般不做这样的假设。
他思考了一会儿,根据Omega情绪指南上所写,Omega问出此类问题,大多是由于没有安全感。
那么鉴于此,他最佳的回复应该是,我喜欢你,不管你是什么性别我都喜欢。
而纪厌迟不喜欢按标准答案来,他觉得那样的答案非常虚伪,不够真诚。
Ccc:那我们应该会是很好的朋友
Ccc:但你是Omega,所以现在我们不只是好朋友
菠萝包:嗯嗯!![小猫贴贴]
Ccc:离晚上吃饭还有一会儿,好久没打巅峰之战了,我们要不要来一把?
菠萝包显然有些惊讶。
菠萝包:现在吗?可能不太方便哎,我待会儿还得再赶一节晚课,我们改天再打好不好宝宝[哭哭]
纪厌迟倒也无所谓。
Ccc:ok,那等你有空找我玩
菠萝包:好!那我就先去吃饭啦~
Ccc:嗯,拜拜[小狗挥手]
纪厌迟把手机甩到一边,拉着嗓子喊:“陆从霄……别看你那论文了,陪我打一局巅峰吧……”
他眯着眼睛朝门外看,只看到了一条穿着西装裤的腿和一只皮鞋纹丝不动。
“陆从霄……”
他又等了一会儿。
门外传来一阵游戏启动背景音。
纪厌迟勾起嘴角,重新打开手机,点开巅峰之战。
一局游戏顺利结束,时间卡在五点十八分。
“哎呀,再刷两局积分我就能兑换生肖猪的皮肤了。”纪厌迟巴拉着自己的游戏历史记录。
陆从霄穿好大衣,一只手上拿着纪厌迟的羽绒服,从门外走进来,抓住纪厌迟晃动的右脚脚踝,“穿外套。”
纪厌迟无骨鱼症又发作了,像个任人摆弄的娃娃,被陆从霄拉起来穿上衣服,全程一动不动,陆从霄怎么摆弄他怎么动,脑子里还在复盘刚才的游戏。
“纪厌迟。”陆从霄点了下面前明显走神人的额头。
纪厌迟摸摸额头,被点回神,“咋了?”
陆从霄在他面前蹲下,“懒得走是吧,我背你。”
“那还是算了。”纪厌迟火速站起来,蹦蹦跳跳地去拿自己的拐杖。
陆从霄的脊背落了空,他没说话,站起身走出去。
纪厌迟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等陆从霄过来。
“哎,但是我觉得穿着羽绒服有点不好看,酒店里面还是暖气多吧?”他捏着羽绒服的领口开始向人讨价还价。
陆从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行行行,”纪厌迟从那一眼就能精准判断陆从霄的意思,撩了把刘海,“明天到室内吃饭了我再脱行了吧?”
“嗯。”陆从霄站在离纪厌迟一个身位的距离,用手扶住对方的腰。
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布料,纪厌迟完全没感觉,直到他不小心踉跄了一下往前倒,陆从霄飞快地扶住了他的腰,他这才后知后觉陆从霄的一只手臂一直环在他身后。
“卧槽吓我一跳,”纪厌迟拍了拍心口,站稳后用手拱了拱陆从霄的胸膛,“谢谢啊。”
他说完这句话,继续往前走,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等到进了电梯,他凑近看了几秒陆从霄冷淡的侧脸,终于察觉到身边人的心情不太美妙。
但纪厌迟知道,陆从霄不会主动提及这种事情的。
他站着思索了一会儿,摸了摸羽绒服口袋,从里面拿出一颗从车上捞来的陈皮糖剥开,毫不犹豫地怼到陆从霄嘴边,“吃。”
陆从霄愣了一下,嘴巴顺从地张开,陈皮糖滚入他的口腔,纪厌迟的指腹触到了他的舌尖,对方并没有很大反应,只是把手重新揣进兜里。
身边人的低气压明显缓和,或许在旁人看来陆从霄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区别,依旧同样冷淡,但纪厌迟却能明显感觉到陆从霄的心情比刚才好点了。
根据Alpha情绪手册,哄Alpha的最佳手段就是示弱和卖乖,如果你是Omega,那么撒娇是上策。
但鉴于他不是Omega,就只能拿糖卖乖拙劣地哄一哄了。
不过效果不错。
纪厌迟决定到时候给这家书店一个五星好评。
*
纪厌迟和陆从霄两人到达派对现场的时候,所有装饰的灯都已经亮起,照得现场绚烂一片。
确实是年轻人的局。
纪厌迟看着面前的场景想到林曦说的话。
钢琴曲随着流水温柔地倾泻而下,三两个人群/交谈着,时不时发出欢声笑语。
纪厌迟一眼锁定站在中心穿着红色丝绸质感一字肩长裙的钟沁怡,很好的勾勒出她的身姿,此时她正拿着一杯香槟和身边人交谈。
陆从霄和他一起出现确实养眼,一下子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当然,有部分探究的目光也来自他瘸了一条的腿。
有认识纪厌迟两人的人很快走上去和他俩寒暄,之后便又是一阵慰问,纪厌迟笑着点点头回应,陆从霄在一旁和人握手,没说几句话,神色淡淡。
等这边交涉完毕,钟沁怡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们,很快就拉起一个穿着蓝色纱裙的女生走了过来。
“小迟小霄来啦,哎哟小迟,你这腿现在咋样啊?”钟沁怡关心道,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陆从霄微微鞠身,“表姐好。”
纪厌迟在一旁耸肩回答,“没事了表姐,过几天也可以拆了,不用担心,对了,姐夫人呢?”
“在里面和人搓麻将呢,估计待会儿才能出来。”钟沁怡笑了笑。
说罢,她很快牵起身边那个女生的手,捂着嘴笑,说道:“来,你俩都给我认识一下,这是我好朋友的妹妹,李真真,是个Omega,就比你俩小一岁,你们加个好友认识认识,她学校就在你们F大隔壁,可近了。”
被叫李真真的女孩腼腆一笑,眼睛瞟了一眼陆从霄之后就一直黏在纪厌迟身上。
纪厌迟拿起一杯红酒,和李真真碰杯,嘴角勾起礼貌的微笑,“很荣幸认识你李小姐,身上的裙子很衬你。”
“谢谢,”李真真抿了一口酒,耳朵更红了,“你穿西服也很合适。”
钟沁怡将李真真这样的反应尽收眼底,明白李真真这是看上了纪厌迟。
她不由得开口调侃:“小迟,你这瘸了条腿还能魅力四射呢,还好明天你不当伴郎,要不然有你和小霄两个人,你姐夫都黯然失色了。”
纪厌迟嘴很甜,“不会的表姐,你和姐夫爱情的光芒最耀眼了。”
钟沁怡被这句话哄到了,笑声连连。
“行,那你们年轻人聊,我去看看你姐夫麻将打赢了没。”话音刚落,钟沁怡便转身离开了,显然是为了给他们制造聊天的机会。
李真真面对纪厌迟有点无措,羞涩地摸了摸耳边的碎发,“那,我加你一个微信?”
“可以啊,那你扫我吧。”纪厌迟很快答应了。
毕竟这是他表姐好朋友的妹妹,他也不太好拒绝。
纪厌迟刚拿出手机打开微信,菠萝包的消息就在这时弹了出来。
菠萝包:宝宝突击检查!你现在在在干嘛~[小猫飞奔]
纪厌迟抬眸看了眼等着他打开二维码的李真真,面露歉意,“不好意思,我回个消息。”
李真真立马摆摆手,“没事没事你先回吧。”
她把目光移到一旁的陆从霄身上,发现这个从开头到结尾没说过几个字的男人此时也正拿着手机,她也只好拿出手机摆弄给闺蜜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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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得自己尴尬。
纪厌迟回复菠萝包当然是实话实说。
Ccc:我现在已经在参加表姐的派对了[图片]
说完这句话,他还随手拍了张现场的照片发过去。
菠萝包:派对布置的好好看喔~那有没有别的好看的Omega?她们的声音好不好听?
纪厌迟看着这段话脑子里飞速运转,很快琢磨过来,菠萝包这是占有欲发作在查岗了!
这种被女朋友查岗的感觉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心里有些微妙,像有什么东西在冒泡,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Ccc:当然有啊
菠萝包:谁啊?[猫咪偷听][猫咪着急]
Ccc:我表姐咯,没有人会比新娘子更好看[小狗蹦跳]
菠萝包:你说得对哈哈哈!
Ccc:嗯,所以这个回答你满意吗?[猫咪抱抱]
菠萝包:满意的不得了!![亲亲]
纪厌迟还是没适应那么肉麻的话,他回完菠萝包,耳根微红着点开自己的微信二维码,伸到了李真真面前,“李小姐。”
李真真闻声抬起头来,扫上了那个码,添加成功。
“李小姐玩不玩巅峰之战?”纪厌迟另起了个话题。
李真真连忙点头,“玩的,我玩beta位不少。”
纪厌迟又拿起红酒和人碰杯,“那以后我们可以组局,刚好我和他,还有我女朋友也都喜欢玩。”
李真真脸上甜美的笑顿时僵住了,“女朋友?”
“嗯,”纪厌迟说得理所当然,“玩游戏可以促进感情,也算是顺了我表姐的心意了,我们互相之间又多了个朋友。”
陆从霄不动声色地抿了口酒,眼里闪烁过一道光。
李真真眼里本燃起的火苗被冷水浇灭了,但良好的教养没有让她表露出失态,只不过眼里难掩失望,“好的,那我们有机会一起打,我先到那边去了。”
等到李真真走远,纪厌迟才松了口气,他一只手撑在了陆从霄的肩膀上,“哎,第一次体会到被查岗是什么滋味。”
“菠萝包?”陆从霄侧身问他。
纪厌迟:“对啊,刚刚问我派对有没有好看的Omega,这不就是查岗吗?”
陆从霄帮他理了理额前的发丝,“所以你刚刚才特地在李真真面前提到了你有女朋友。”
“是啊,毕竟表姐的人脉,我也不太好直接拒绝,但我确实有对象了,也不能耽误人家。”纪厌迟放下酒杯,一张唇被酒润得很红,像待人采摘的樱桃。
陆从霄盯了好几秒,手指抬了抬纪厌迟的下巴,“你太招人喜欢。”
“还好吧,”纪厌迟轻声反驳,“你不也招人喜欢,只不过你外表太唬人了,很多人不敢接近你,觉得你很高冷,要不然现在就已经有人找上你了。”
“现场年轻的女Omega和女beta有不少。”陆从霄这么说。
纪厌迟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这无非成为了一个社交相亲局。
“难怪我爸妈那两口子今天晚上不来呢,感情就是想把我俩推销出去。”纪厌迟没忍住吐槽。
陆从霄借着喝酒的时机四处观察了一下,右前方有一位穿着白色鱼尾裙的年轻女孩披着黑长直一直有意无意的将目光投射到纪厌迟身上。
在察觉到对方有走过来搭讪意向的前一秒,陆从霄弯腰捏住了身边的桌子,修长的五指将餐布揉成了一团。
他的异样很快就被纪厌迟察觉,纪厌迟立马扶住了他,眉头紧锁,“陆从霄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陆从霄的呼吸逐渐变沉,抓着餐布的手不自觉暴起了青筋。
他的额角溢出些汗,嘴唇被他咬得发白,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吐露。
“我的易感期提前了。”
13. 侵占
“什么?!”纪厌迟低声惊呼,他克制住没有喊人,“你易感期的时间不应该还有半个月吗,怎么今天突然来了?”
“可能是这段时间做实验太迟,免疫系统罢工了……”陆从霄哑着嗓子。
成年期Alpha的易感期三个月一次,陆从霄作为S级Alpha每次易感期的时间都比较准确,所以纪厌迟自然非常熟悉陆从霄易感期的时间。
显然易感期开始发作的陆从霄没办法说太多,甚至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了,纪厌迟感受到对方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越来越沉,从一朵云的重量变成了一块石。
他恨自己瘸着一条腿不好走路,只好急切地环顾四周,叫住了一个此时离他们最近、工牌显示是beta的男性服务员。
“你好!”纪厌迟扶住额头上冷汗直冒的陆从霄,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给身边人擦汗,压低声线,“我朋友身体不适,可能是易感期发作了,能不能护送我们从小道离开,别惊扰太多人。”
服务员瞳孔微颤,立马点头,将手上拿着的餐盘放下,走过来从另一边架住陆从霄,被易感期折磨的陆从霄连眼皮上都渗出冷汗。
纪厌迟一颗心揪得死紧,他能感觉到此时的陆从霄真的非常难受,由于之前陆从霄的易感期大多都避着他,所以他并没有真正目睹过对方易感期发作的样子,只见过过了前几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的陆从霄。
那个时候的陆从霄比较沉默寡言,但从未如此狼狈过,没想到易感期刚发作时是这样来势汹汹的场景。
好在他和陆从霄刚刚聊天的时候走到了偏一点的位置,身后有垒起的酒杯和蛋糕作为遮挡物,且陆从霄的信息素似乎并没有溢出太多。
他闻不到任何信息素,身边的服务员也是beta,所以他只能靠现场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进行判断。
还好还好。
纪厌迟喘了口粗气在心里默念。
一旁的服务员面上不显,但眼神透露出惶恐,他属实是没见过这种场面,但一句话没说,咬紧牙关带着人往酒店套房赶去。
纪厌迟从来没有在腿瘸了之后走那么快过,一瘸一拐得好比弹簧,差点快蹦起来了,他恨不得这会儿自己能有瞬移功能。
“陆从霄,陆从霄,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陆从霄?”
“哥?哥?是不是很难受……”
纪厌迟轻声唤身边的人,陆从霄艰涩地抬起一只眼皮,嘴巴微张,想要说出口的话都被吹散到了周遭的风里。
纪厌迟见状只好放弃,接着一边拄拐杖一边架着人往前走。
“这位先生,麻烦您待会儿申请一下紧急抑制剂,但最好不要有太多人知道这件事,我怕影响主人家明天的婚礼行程,导致参与的宾客产生恐慌。”纪厌迟终于迈步入酒店的应急电梯,他穿着羽绒服的后背都浸出一层汗。
服务员虽然心里也慌张,但还算比较专业,“放心先生,只要不是特别严重的情况酒店这边都看客人的意愿,我们不会声张。”
“需要为这位先生叫酒店负责的医生吗?”
纪厌迟刚想点头答应,边上的陆从霄恢复了一点神智,靠在电梯后墙急促地喘息。
“没事……”他看向身边的服务员,“有抑制剂就够了……”
说完这句话几乎耗尽了陆从霄的所有力气,他又再次垂下眼睛,一言不发。
纪厌迟听到陆从霄这么说,没有再坚持喊医生,朝服务员说:“那辛苦您帮忙拿一下抑制剂就行了,谢谢。”
“叮——”
电梯到达的铃声在纪厌迟耳边堪比高中时期的下课铃,让人如释重负。
他又开始庆幸603这个房间地理位置好了,电梯转角两步路就到。
纪厌迟刷开房门,服务员帮纪厌迟把陆从霄放倒在了房间的床上,“您稍等,我去帮您紧急申请抑制剂。”
“好,麻烦了。”纪厌迟看着陆从霄的侧脸,在床边坐了下来。
服务员脚步匆忙地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陆从霄还在不停地出汗,纪厌迟闻不到信息素的味道,只能闻到淡淡的木质调,这是陆从霄平时用的香水,此刻更加浓郁了起来。
纪厌迟脱下羽绒服还有西装外套,从口袋里又拿出了两张纸,给陆从霄擦拭脸上的汗。
“热。”陆从霄微张着嘴巴,脸上透出潮红。
纪厌迟将擦完的纸巾丢进垃圾桶,“热?那我帮你脱下衣服,撑住啊。”
不过这会儿陆从霄因为热自己出力不少,纪厌迟很快协助对方将大衣外套和西装外套都给脱了,只剩下了一件白衬衫。
陆从霄一直盯着身边人的一举一动,视线移至纪厌迟的后背,看清了对方被汗浸湿之后衬衫映出的肌肤和背骨。
他一只手急切实际有章法地解开自己的衬衫扣子,一只手像藤蔓一般缠上纪厌迟的脊背栖息,往那白稚脆弱的后脖颈攀去。
纪厌迟敏感地察觉到后背有些痒,他反手一摸,抓住了陆从霄作乱的手。
“我身上都是汗,也不凉,你还是摸被子吧。”他无奈地将陆从霄的手放回原位。
等纪厌迟再定睛一看,发现陆从霄这人居然热得把身上的衬衫扣子都解开了,有力的腹肌若隐若现。
但时刻的纪厌迟无暇多想,只在焦急等待服务员将抑制剂送来,他刚刚一摸陆从霄的手,热得像块刚被锻造过的铁,不难想象陆从霄整个人被这样的热吞噬得有多难受。
“陆从霄,陆从霄,你还听得到我说话吗?”他捏了下陆从霄的脸,对方已经完全被困守在潮热当中,没办法回答任何人。
“陆从霄,你还能认得我是谁吗?”
床上的人没能给出任何回应,纪厌迟叹了口气,想站起来给人倒杯水,顺便再去洗块毛巾。
结果右脚刚一触到地面,还没来得及拄拐杖站起来,他就感觉自己被一股蛮力拽住了。
“哎?”
纪厌迟猛地一下往后摔,拐杖“啪嗒”一下被甩到地面,脑袋被托住落到了床的正中央,搞得他一阵天旋地转。
而等纪厌迟反应过来的时候,本来听不清他讲话神志不清的陆从霄却在此时欺身压了上来。
“靠,陆从霄!你要压死我了!”纪厌迟推人的胸膛,纹丝不动,S级Alpha的力气实在不是他这种beta可以抗衡的。
由于左腿小腿还被石膏禁锢着,大腿又被陆从霄的两腿夹在中间,纪厌迟的身体一下子根本动不了。
纪厌迟挣扎了两下懒得动了。
他稍稍一抬腰,就感觉到一团炙热的火焰灼烧到了他的肚脐眼。
气氛沉默两秒,本来停止挣扎的纪厌迟突然意识过来那是什么,他又挣扎起来。
“陆从霄你……你真的不认识我是谁了吗兄弟!”
“靠。”
易感期的Alpha充耳不闻,低头开始轻嗅身下人的气味。
带着清新淡淡白茶香的纪厌迟在陆从霄欺身低下头来的时候下意识偏过头,露出人类最脆弱的咽喉。
他的呼吸急促,思绪起伏不定,陆从霄在细数他绷起的青筋。
漂亮的、富有生命力的,想让人拥护到天荒地老的。
Alpha对这样的行为像是有些恼怒,纪厌迟感觉到一只大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一点一点地掰回来与他对视,强硬的、不容置疑的。
炙热的气息从他脖子转移到了他的脸颊、甚至是下巴以上的几公分。
他被迫和陷入易感的Alpha对视,在Alpha的眼中窥探到了最原始的、贪婪的情/欲,这让纪厌迟感到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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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悸,像有人往他心□□了一箭,流出的不是血,而是人类交缠的体/液。
肚脐处的那团火一直燃烧着,甚至越烧越旺。
纪厌迟觉得这样的陆从霄让他感到陌生,这让他的脑子也跟着有点昏了,又像是被陆从霄散发的热气给熏晕,他迷迷糊糊地在想服务员怎么还没把抑制剂拿来。
此时的他也热得有些口干舌燥,没忍住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嘴唇。
陆从霄并没有就此停手,而是突然抚上了纪厌迟的衬衫夹,纪厌迟被这个动作引得浑身一抖。
他又捏住陆从霄的手腕制止,“你干嘛!”
Alpha依旧充耳不闻,熟练地隔着西裤解开了纪厌迟的衬衫夹。
很细碎地“蹦”的一声,纪厌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松开了,还没来得及接着阻止,白色衬衣就被推了上去,甚至没有被安稳解开。
“喂,大哥,这件衣服明天特么的还要用!”纪厌迟心疼被熨好的白衬衫被陆从霄的大手折磨得多出皱纹。
他刚想再说什么,从未被人触碰过的领域,被一只手抢占侵略了。
“啊……”
纪厌迟的脸瞬间爆红,“你特么别捏那我又没有!”
“不对,是不大!”
“靠!你是不是把我当Omega了啊!我是你的好兄弟!”
“我这有什么好玩的不就白面上撒了点芝麻!”
几句喊话于事无补。
不清醒的陆从霄在这时却奇异地被安抚了,他像是找到了新的乐趣,没有再乱动,好比一个哭闹的婴儿被塞了奶嘴。
诡异的感觉让纪厌迟羞耻地蒙住了自己的眼睛,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一股奇怪的酥麻感窜上心口,很热,很难以招架。
但是让他倍感烦躁。
所以陆从霄以前的易感期都是这样的吗?
还是因为这次事发突然才这样的……
Alpha长期做实验的指腹有些粗糙,他交换摩挲着左右两边,纪厌迟紧紧咬着唇,试图让自己憋住那些怪异的声音。
但尽管如此,纪厌迟还是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从未被人这样关照过的地方产生了不一样的反应,像是苞米粒炸成了爆米花。
他无从考究那些疑问,也来不及考究,因为陆从霄暂时大发慈悲地放过了苞米粒,却不等他休息,直接环住他的腰,跟烙饼一样,将他反了个面。
“哎陆从霄,你怎么又换花样了!靠!我都快习惯了!”纪厌迟把面埋进被子里,嘴边还有片白天没抖落的玫瑰花瓣。
感受火焰的地方更换了,这次是他腰下面的那个位置,非常精准,甚至没什么误差。
纪厌迟感觉有团火要从他的尾椎烧到头顶,让他不得不再想办法抗拒。
但他依然毫无翻身之力。
“陆从霄!”
纪厌迟两手抓被单,一只腿艰难地挣扎着。
就在他准备这次也放弃挣扎的时候,他的头被扣住了,后脖颈上的那片皮肤传来湿热的触感。
纪厌迟呆滞了一秒,他意识到这是陆从霄在舔舐他的腺体。
“我都说了陆从霄我是你好兄弟我不是Omega!”纪厌迟少见地真的有些生气了。
陆从霄则舔得忘了情,贪婪地品尝着那块美味至极的珍馐,虽然没有任何信息素加持,但陆从霄却认为比别的Omega美味百倍,除了他之外,他不能接受任何人触碰到这个地方。
在脖子上那块肌肤感受到陆从霄齿尖的那一刻。
纪厌迟终于忍无可忍,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抬起右脚踢了下陆从霄的大腿,用手肘攻过对方的胸口,火速半立起身。
“哐啷——”
然后直接在陆从霄的左脸上甩了一拳。
“你特么给老子清醒点!”
14. 退潮
陆从霄的嘴角溢出血,他下意识顶了下腮,将齿间渗出的血沫尽数吞了下去,血腥味从他舌尖蔓延到舌根直达胃中。
面前的纪厌迟手关节泛着红,他刚刚这一拳用了十足的力道,锤完陆从霄之后他整个身体都不自觉发着抖。
羞耻、惶恐、忐忑、生气、茫然……
各种情绪交织成一片网,将纪厌迟蒙得密不透风,喘不过气。
他不太敢回忆陆从霄失控的样子,或许是因为第一次面对,这让他竟然生出了逃避的心理。
哪怕他知道,这样陷入失控的潮热是人类的天性使然,是受基因和激素控制的,没办法因人的意志而改变。
他在此刻有一点羞愧地庆幸自己身为beta,可以不为信息素所控。
哪怕陆从霄见过他最赤裸裸最狼狈需要人照顾吃喝拉撒的样子,他也有点难以接受自己在亲人朋友面前失去理智。
这一拳,让纪厌迟彻底冷静了下来,也让陷入易感期的Alpha稍稍恢复了一点神智,衣衫不整地跌坐在床边。
纪厌迟看清了陆从霄明显红了的左脸和嘴角边的伤口,又有些懊悔刚刚自己下手太重,他想伸手掰过陆从霄的脸再仔细看看。
手腕在这时被抓住了,纪厌迟身体应激般的一抖,他好像又感受到了那团火,一路从他的尾椎燃上他的心口。
陆从霄的眼睛很深邃,此时不完全是欲望,流露出一丝清明,被锤过后的陆从霄理智尚存。
但纪厌迟在这时有点无法猜透对方眼神里表露出来的意思,心口要锁不锁的震动着。
“你去外面休息吧,抑制剂到了再给我。”陆从霄的声音很哑,像是粗粝的石头摩擦过地面。
纪厌迟和陆从霄对视了三秒,最终是陆从霄先撇过了头没看他,这下纪厌迟倒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那你有事情叫我。”纪厌迟没有再犹豫,他经过刚刚那遭有点腿软,艰难地一只脚站起来,俯下身拿起摔到地上可怜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间,背影显露出“解脱”二字。
没过几秒,走出房间的来到沙发的纪厌迟听见身后传来关门落锁的声音,是陆从霄把门给关上了。
估计是怕自己再失控。
纪厌迟低头看了眼自己已然变得皱巴巴的白衬衫,长叹一口气,想起来西装外套还落在了床上。
好在房间里的暖气很充足,再加上刚刚陆从霄的身体很烫,他不需要再穿外套。
“叮铃——”
房间门被按响了,像新生的预兆。
终于来了。
纪厌迟刚重新站起身,又觉得身上皱巴巴的衬衫不太好,干脆脱下来换了浴袍穿上。
他蹦跳着走过去打开门,刚刚的服务员气喘吁吁地拿着一个大药箱递给他。
“先生,这里有三支强效抑制剂,还有一些别的零碎药品,经过申请后都可以使用。”
纪厌迟点头感谢,翻动了下药箱,发现里面有擦伤的药膏,又顺便把手上那件白衬衫递过去给对方,“谢谢,帮我这件衬衫烫一下,麻烦了。”
“好的先生,有需要再叫我们。”服务员接过衬衫毕恭毕敬地离开。
纪厌迟先把专属Alpha使用的抑制剂拿出来,他边走边对着关闭的房间门喊:“陆从霄,抑制剂到了,我放门口。”
说罢,他走到房间外,将抑制剂放到了地上,怕陆从霄没听到,又敲了敲门。
放好之后他等了一会儿,房间门露出一条缝,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摩挲着拿过抑制剂,从匆忙的动作里可以看出手的主人此时还是很难受。
纪厌迟的一颗心还没真正放下,他看到陆从霄颤抖的手脑子里想不起刚才那些令他羞耻的事情了,只想着陆从霄现在的状况如何。
“你好了记得开门,我给你脸上擦药。”他凑在房间门口轻声说。
半响,屋里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好。”
一墙之隔,纪厌迟担忧着陆从霄的情况,但他又没办法进去,门已经被对方锁紧了。
而墙另一边的陆从霄,神色冷静,信息素已被他控制到正常水平,他冷漠地看着手里的抑制剂。
过了几秒,他面不改色地将针头对准自己的腺体,将抑制剂注射进去,然后把空了的针管无所谓地甩到地面,针体朝下被丢出,触碰到大理石地板时针尖变得扭曲。
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副脸色苍白虚弱的样子,起身将房间门打开了。
纪厌迟就咬着唇站在门口,一脸焦急地看天看地,恍然间最终落在了陆从霄干涩的唇和唇角干涸的血痂处,他刚刚都没注意到门开了。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你现在怎么样?”
陆从霄疲惫地眨了下眼,“很有效,潮热已经退了。”
“那就好。”纪厌迟看着他,眼神闪烁,想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陆从霄摸了一下自己的腺体,“有没有阻隔贴?我怕还是有信息素控制不住会溢出来。”
“有的有的,我刚刚看到了。”纪厌迟又开始翻动药箱,拆出一盒阻隔贴,撕了一张递给对方。
陆从霄说了声“谢谢”,将阻隔贴利落地贴在了腺体处,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和纪厌迟对视。
“一般来说有强效抑制剂的话当天就能控制住,不过我要先和你说对不起,明天一觉醒来强效抑制剂作用下我可能会忘记今天晚上具体发生过什么。”
“没事,”纪厌迟挥了挥自己指关节还红着的拳头,把有点客气尴尬的话题转为玩笑,“你不用说对不起了。”
陆从霄虚弱地勾了下嘴角,扯到了伤口,他“嘶”一声。
站在原地的纪厌迟很快弯腰翻出药膏和棉签,让陆从霄到沙发上坐下来。
陆从霄顺从地坐到沙发上,等着纪厌迟给他上药。
纪厌迟以前自己擦伤从来没这么细致过,这次他聚精会神,把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陆从霄被他打出的伤口上。
擦着擦着,突然想到了什么,懊恼起来。
陆从霄看人皱着眉,问:“怎么了?”
“啧,”纪厌迟锤了下自己的头,“你明天还要当伴郎呢,结果脸被我锤花了,这咋办?”
陆从霄不以为然,“没关系,伴郎都安排了化妆,遮一下就好。”
“哦对,那也行。”纪厌迟一边细致地擦着一边轻轻点头。
等到擦拭完毕,他又怕陆从霄明天这边脸肿起来,想了一下冰箱里准备了冰水,提醒了一下陆从霄,“你用冰水敷一下吧,我看过冰箱里有,不然我怕你明天肿了,这化妆可就遮不住了。”
“嗯。”陆从霄又拉住了纪厌迟的手腕,把人拉到了身边。
纪厌迟有点困惑,“咋了?”
陆从霄变得又像从前易感期来临一样有些沉默寡言,只是从药箱里拿出来一根新的棉签,挤出药膏,拉住纪厌迟锤他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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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的手腕反过来,在纪厌迟关节泛红出上药。
“我这没事……”纪厌迟一时语塞,但他没有抗拒,主要是陆从霄抓得很紧。
尽管如此,陆从霄还是很细致地给他擦好了,然后丢掉棉签,靠住沙发小憩。
纪厌迟看人累了,还是站起身,蹦蹦跳跳到冰箱边,从里头取出一瓶冰的矿泉水,用纸巾把外面的水擦干,然后又跳回到沙发边,轻轻地将瓶子贴到陆从霄脸上。
冰凉的触感让陆从霄睁开眼睛,他自己接过矿泉水瓶,靠在了左半边脸上。
“我们提前离开,你有和表姐说过吗?”陆从霄嗓子恢复了一点,没有像刚开始那么哑了。
纪厌迟后知后觉自己忘记报备,“我现在和她说一声。”
他拿出手机给钟沁怡发去了消息,距离他们回来已经过了快一个小时,派对自然没有结束,但陆从霄这个情况,他们显然也不会再回去了。
由于陆从霄易感期突发的事情不太方便说,他怕表姐担心,于是还是嫁祸到自己打着石膏的左腿上,说自己站久了太累,精神头不好,想早点回去休息。
钟沁怡那边还在玩,自然没有多想,看到消息之后回了一句好好休息,又说实在站不住明天婚礼就参加宴席即可,繁琐的流程就不必跟着了。
纪厌迟回了个好,这下彻底松了口气,浑身有点泄力,他懒洋洋地朝身边人说:“我先去洗个澡,刚刚折腾出一身汗。”
他无意识说完这句话,气氛又掺加进一丝微妙,一时间又没人说话。
毕竟刚刚在折腾什么,实在是不方便回忆。
他头一次觉得和陆从霄待在一块会有点尴尬,只好拿着手机火速钻到了浴室里。
他现在又感觉刺挠,总觉得把这件事憋着心里不太舒坦。
和谁说?
菠萝包总不行,这是他对象,万一就像陆从霄以前说的心思细腻的Omega想太多怎么办?
那周立诚呢?
他很快又摇了摇头,这人实在是粗神经,万一碰到陆从霄把这事儿抖落出来就又尴尬了。
他百无聊赖地翻动着聊天列表,在一个ID面前顿住了。
靠,差点忘了宋星这小子。
这人是他高中同桌兼死党,也是个beta。
当初成绩一般被父母送出国留学,现在可谓是过得相当潇洒,因为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有时候聊天不赶趟,久而久之聊天频率就少了。
但以前纪厌迟有什么不方便告诉陆从霄的事情,比如密谋给陆从霄送什么礼物,他都拉着宋星商量比较多。
他点开和宋星的聊天框,聊天内容还停留在上次他滑雪出事对方慰问他,他简单回复了几句,后面就是他俩互相发搞笑视频。
各发各的,其实他知道互相都没看对方发的,看了个封面就回个表情。
不知道这家伙这会儿醒没醒着。
Ccc:dd
宋星完全是坐在网线上,不仅没睡,还是秒回。
星你大爷:dd
星你大爷:哥们,终于想起隔着大洋的我了?上面发你视频你到底看没看!说话!
纪厌迟暂时懒得计较,他给宋星抛了个炸弹。
Ccc:这次真有事
星你大爷:什么什么[耳朵]
Ccc:陆从霄突发易感期,好像把我当Omega了,他似乎……想标记我?
15. 习惯
星你大爷:???
星你大爷:Excuse me?啥意思,怎么全是中文我看不懂了,难不成我和洋人混太久了?
星你大爷:你的意思是陆从霄居然易感期失控把你当作Omega差点标记了你?
Ccc:嗯,对[黄豆流汗]
星你大爷:卧槽你让我缓缓![头脑发温中]
其实还有更羞耻的内容纪厌迟没说,但他看到宋星这个反应觉得很搞笑,心里的小纠结和郁闷倒是消散不少。
星你大爷:不过等等,陆从霄现在咋样了?怎么会突发易感期?
Ccc:他打过抑制剂之后没事了,估计是他这段时间压力太大休息少了影响到了[点烟]
星你大爷:噢噢,他没事就行……
Ccc:所以,星,你怎么看这件事?
纪厌迟等了一会儿宋星的回答,从对话框置顶一直闪着的“对方正在输入中”来看,宋星显然也被狠狠冲击到了,也在斟酌说辞。
星你大爷:其实我刚刚想了想,也挺正常的,因为突发易感期的Alpha有时候神志不清,没什么控制力,所以现场有谁就会想要找谁标记发泄一下欲望[just soso]
星你大爷:像陆从霄这种S级的Alpha,控制力肯定比别人强不少,但是正因如此,突发的时候也更难控制,所以你不必太往心里去[摸摸头]
纪厌迟咬着指甲盖,琢磨着宋星说的话。
确实有道理,现场只有一个他,而他又是beta,所以陆从霄自然会拉着他啃。
那如果现场是别人呢?
陆从霄也会拉上别人又摸又啃吗?
啧。
纪厌迟想到此,心里又溢出一股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却让他不太喜欢,他晃了晃头。
或许是不太喜欢被欲望控制住没办法随心的Alpha和Omega吧。
那这样能否保证伴侣的绝对忠诚?特别是Alpha,没人规定他们只能标记一个Omega,但一个Omega被标记之后只会依赖一个Alpha,除非手术洗去标记,这个过程也是很痛苦的。
在纪厌迟发呆的这会儿,宋星又发来消息。
星你大爷:不过被自己好兄弟这么来一招确实是容易有心理阴影,你现在啥想法?
Ccc:就是庆幸自己是beta!
星你大爷:哎我也是[握手]beta的世界是最明媚的!甚至可以一辈子不找对象!但A或者O如果不找对象的话,腺体会比我们衰老得更快[摇摇头]
Ccc:对,我们beta才是社会的中流砥柱[敬礼]
星你大爷:支持[点赞]
星你大爷:不过其实我想问的是你现在对于陆从霄这样那样对你的事情是咋想的?[耳朵]
纪厌迟被戳中了一点心事,这是他有些逃避亦或者说不知道怎么回答的问题。
他咬完大拇指咬食指。
他到现在都不敢回忆胸口被肆无忌惮拿捏的感觉。
还是被从小一起穿纸尿裤长大的陆从霄拿捏的。
Ccc:一开始我肯定是被吓到了,后来就是庆幸自己是beta,再后来就是有点心疼陆从霄每次都要经历这么痛苦的易感期
星你大爷:那你让他找个Omega对象不就好了,那易感期就只剩下爽了[邪魅一笑]
纪厌迟扶额。
Ccc: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个人,平时只对实验室器材感兴趣,对任何人类都不怎么感兴趣的样子[鄙视]
宋星顺着纪厌迟抛来一个问题。
星你大爷:但是你不是说他易感期把你当作Omega想标记吗?那说明他也是有这个生理需求的,而且通常也伴随着心理需求的一部分[邪笑]
星你大爷:说白了,陆从霄还是没遇上自己喜欢的!
星你大爷:要不你给他啃啃算了,都是兄弟,帮帮忙!
纪厌迟没忍住笑骂出声。
Ccc:我啥也没有怎么帮?
星你大爷:那如果你是Omega你帮不帮!
纪厌迟没经过什么思考,很快答复。
Ccc:那肯定帮啊
刚发完这句话,他就有点想撤回,艹,怎么感觉被绕进去了,宋星这心机狗!
星你大爷:所以说嘛,你这纠结点不就变成了,你俩是AB所以不方便这样呗,说实话我这就得说说你了纪厌迟,你的思维迂腐了,现在AB这一块A也可以疏解情欲,就是效果稍微差那么一点点而已啦
Ccc:是这个问题吗?问题是我是直男!只喜欢女beta或者女Omega!
星你大爷:土!
星你大爷:言归正传,不用多想,就是一个小插曲罢了,好兄弟之间互/撸也是常有的事!不用大惊小怪!
纪厌迟挑眉。
Ccc:你干过?
宋星反驳。
星你大爷:当然不是,是我有朋友确实和他兄弟这么干过,俩人都是Alpha,也不耽误他俩各自找对象,就是好奇嘛或者感觉来了搭把手帮帮忙,所以说也没什么
星你大爷:哎,不过我之前就在想,你和陆从霄关系那么好,要真是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现在孩子都有了吧?
纪厌迟并没有把这样的玩笑话放心上,毕竟这话在高中时期还有从他爸妈嘴里都听多了,大家都是开开玩笑。
Ccc:嗯哼,说不定已三胎。
Ccc:好了不和你说了,我要洗澡了,走了!
星你大爷:行,我春节没回临城,差点被我妈揍死,过几天我估计会回来玩几天,到时候我来看你和陆从霄,see you~
纪厌迟关掉手机,活动了两下脖子,呼出一口气,开始脱衣服。
等他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的陆从霄又恢复成了往日他熟悉的那个样子,看上去对任何事情都游刃有余,和那个陷入易感期被信息素支配的Alpha截然不同。
“你也叫服务员把你衬衫拿去洗一下熨好吧,我的皱了给他了。”纪厌迟边擦着头发边朝房间外的喊话。
“嗯,”陆从霄侧身看到对方还在滴水的头发,眼神带点冷意,提醒道,“记得吹干。”
纪厌迟将毛巾甩到脖子后,依靠在墙边,“知道啦。”
其实他平时最不爱干的一件事之一就是吹头,他觉得吹风机的声音就像摩托车骑行一样吵耳朵,而且他本身头发短,不吹头用毛巾擦擦等个半小时也肯定干了,夏天有空调或者电风扇那干得速度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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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陆从霄觉得这样会对身体不好,所以有陆从霄在的时候都是陆从霄一直帮他吹头,他就在被吹的过程中打游戏或者闭眼休息。
而今天是陆从霄易感期突发的第一天,显然对方肯定身心俱疲,他也不好意思再让人给他吹头。
等他擦到头发差不多不滴水的时候,给发丝摸了摸精油,就开始用吹风机。
“呼啦呼啦”的噪音在房间内响起,纪厌迟闭着眼睛胡乱地吹自己的紫灰色头毛。
噪音也随之从陆从霄的耳朵灌入陆从霄的心扉。
他在原地等了很久,等到噪音结束,始终没有等到那句“陆从霄帮我吹头”的呼唤。
他歪了下头,捏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然后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
只不过是摸了两下,甚至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对纪厌迟做多过分的事情,连那张平时最会讨人喜欢的嘴他都没尝到,纪厌迟却已经对此感到害怕和厌烦了。
所以连这样他平时一点一点帮他养成的习惯都可以割舍丢掉。
陆从霄在心里冷笑。
果然如果自己不是手机屏幕里的那个Omega,纪厌迟根本不会喜欢上自己,只会觉得恐慌和生气,甚至恶心。
久而久之这样的事情再多下去,纪厌迟可能就会想办法逃离自己,那就绝非只是像现在这么简单的模糊带过了。
不过没关系。
陆从霄又喝了口水,将一饮而尽的矿泉水瓶精准丢入垃圾桶。
他会让纪厌迟离不开他,给纪厌迟一个永远无法抹除的终身标记。
不过,还不是现在。
明天一觉睡醒之后,今晚发生的种种,他会主动“忘却”。
*
“叮——叮铃——”
闹钟在七点准时响起,在这个点像催命符。
陆从霄顺手按灭手机,只需三秒,眼神就变得清明,他干脆地穿好衣服,从床上起来洗漱,从头到尾不过只花了十分钟不到。
而这十分钟纪厌迟依旧紧闭着眼睛睡着,刚刚的闹钟作为不速之客已被自己枕边人赶走,他又心安理得地接着睡。
人为什么一定要早起?
睡梦中迷迷糊糊意识到他该起床的纪厌迟头脑混沌地想。
不过因为他今天不用当伴郎,陆从霄也并没有把人薅起来,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纪厌迟熟睡的脑袋,像在枕头里长出一颗紫蘑菇。
陆从霄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将房门带上,房间彻底陷入昏暗。
纪厌迟在睡梦中还不知自己又一次得偿所愿。
等到一切准备完毕化好妆的陆从霄再次打开房间的时候,紫蘑菇还是睡。
但这会儿他必须叫醒对方了。
陆从霄没有上前拍他,而是淡淡地打开手机,放出一段高中上课铃。
“叮铃——”
只放了一句,紫蘑菇苏醒了。
纪厌迟搓了搓眼睛,微微抬起头,迷迷瞪瞪地看向身前给他播放“恶魔咒语”的罪魁祸首。
他刚想张牙舞爪发一下起床气,就听见陆从霄问。
“纪厌迟,昨天晚上我突发易感期,有发生什么事吗?”
纪厌迟一下子就清醒了。
哎呦我去,这哥们真把又摸又啃他的事情忘了哎!
16. 敏感地带
好事啊!
不过陆从霄既然忘了,那不就是随便他杜撰情节?
纪厌迟躺在床上眼咕噜一转,“你昨天易感期突发之后就有点神志不清,我就让服务员帮你拿抑制剂,但是在等的过程当中吧,你就一直拉着我喊……”
“喊什么?”陆从霄挑眉。
纪厌迟装模作样咳嗽两下,“喊我……”
他故弄玄虚,“你猜?”
陆从霄微微勾了下嘴唇,“喊你纪厌迟。”
“放屁,”纪厌迟瞪他,头上的紫灰色毛甩了两下,“你易感发作的时候根本不记得我是纪厌迟!”
“所以?”陆从霄倚在门边接着问。
纪厌迟抱臂,“你喊我叫哥。”
“那哥可以起床了吗?”陆从霄顺势就喊了,一点没有排斥。
纪厌迟被喊得心里一麻,像电流传过,反倒有点不自在起来,估计是骗人后心虚作祟。
他掀开被子,慢吞吞开始穿衣服,“好了好了你再叫我要折寿了,起起起。”
纪厌迟其实还没完全清醒,他眯着眼睛把浴袍脱了,露出精瘦的上半身,刚想拿起衬衣想扣上,面前站着的陆从霄突然疑惑地问:“你胸口怎么有点红,过敏了?”
“嗯?”纪厌迟没反应过来,顺着对方的视线向下看。
他的胸口像是开出了几朵花,原本是一张白纸,此刻却被滴上了星星点点的淡淡红墨。
而作恶的人却不记得了。
艹。
那种难以言喻的触感又在脑海里浮现,他差一点就要忍不住骂出声,可陆从霄现在不记得了,疑惑很正常,他又没办法朝人直接发作,这样说出来了到时候两个人又一起尴尬。
算了算了!
“这个浴袍不够干净吧,穿了一晚上我有点过敏。”纪厌迟象征性地挠了挠,想把衬衫赶紧套上。
“等等,”陆从霄止住了纪厌迟的动作,走到客厅在药箱里翻找着,又拿出根新的棉签,重新走到纪厌迟身边,“给你擦一下,别变严重了。”
纪厌迟穿衣服穿到一半,又被人给剥了,露出赤条条的上半身。
“我觉得没事儿……”他讪讪地摆摆手,想阻止人上药的行为,“我觉得也没有很痒。”
陆从霄没说话,将药膏挤在了棉签上,纪厌迟没招,只好闭嘴等着上药。
“呼——”
“哎!”一阵凉风吹拂过纪厌迟胸口,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紧接着就是冰冰凉凉的触感,药膏摩挲在他肌肤的表面,经过那方微微起伏的小丘陵,再经过丘陵上的小石子。
白色的膏体将红斑覆盖,薄薄一层,并不影响穿衣服。
纪厌迟全程屏着气,胸口还是止不住上下起伏着,他感觉到自己的某处变敏感了,明明只是被拿捏摆弄过一次而已。
这地方怎么这么不争气?
纪厌迟红着耳根想,难不成这里是他敏感地带之一?
可是不是Omega才会对这里很敏感吗?
不过……那也不一定。
他就这样假装说服自己,努力让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陆从霄将手中的棉签丢掉,帮纪厌迟套上衬衫,然后一颗一颗地给人扣上扣子。
“今天上午的仪式在室外,到时候你坐着就行。”陆从霄站起身,拿起边上的衬衫夹,准备帮纪厌迟一并穿上。
“啪。”
纪厌迟一下子握住了陆从霄拿着衬衫夹的手,连忙说:“我自己来试试,我觉得我可以的,我还没试过呢,你去外面等我吧!”
陆从霄抬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松了手,从容不迫地站起身,“那我去外面等你。”
“行,”纪厌迟松了口气,“我很快!”
等陆从霄走出房间,纪厌迟才掀开被子,将衬衫夹扣在大腿上,再穿上西裤。
他的动作有条不紊,慢条斯理地将裤子穿好了,但他并没有立马出去。
只是他穿完裤子望着阳光洒进来的落地窗外走神了一会儿,发觉自己的身体好像变得有些陌生。
作为男beta,他从未知道自己胸口会这么敏感,像是被挖掘了全新领域,而开发这个领域的人……居然是他竹马陆从霄。
太诡异了。
他胡思乱想了几分钟,回过神喊了陆从霄名字,告知对方自己穿完了衣服去洗漱。
随后不等陆从霄回答,纪厌迟就蹦蹦跳跳地走进厕所洗漱。
两个人再整装待发出门时,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
但由于昨天晚上的派对两位主角都知道要闹得晚,所以钟沁怡和她丈夫也并没有遵循之前的习俗早起结婚,而是快临近中午才在户外草坪上举办婚礼仪式。
两人和林曦纪严律在仪式上会合,林曦又对着纪厌迟的腿上上下下看了又看,她问站在身边的陆从霄:“小霄,医生说什么时候能拆啊?”
陆从霄认真回答:“还有一周时间林姨。”
“行,今天多喝点骨头汤哈!”林曦拍拍纪厌迟肩膀。
纪厌迟无奈地笑笑,余光瞥见了什么,有点激动地喊:“知道啦林女士,快看!表姐要出来了!”
圣洁的婚纱在蓝天的映衬下更显神圣无暇,女人的白色纱裙在一步一步的红毯中变成了紫色的鱼尾,一天就这样随着美丽的、泼洒在绿油油地面上的裙流走。
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早晨,纪厌迟陆从霄和林曦纪严律等人告别,上了王叔的车准备启程回学校。
由于这天是周一,上午九点陆从霄还有课,所以俩人七点半就起床了,纪厌迟此刻在车上昏昏欲睡。
他的头随着颠簸的路途一颠一颠的,陆从霄侧过头,看到纪厌迟紧皱着的眉,明显感觉到对方这会儿睡得不安稳。
清晨的光倾洒而下,穿过崇山和苍郁的树,像贯穿了一整颗地球的心脏。
从远方而来的清风吹散云,拥抱着这里的一切,包括每一片被踏过的土地。
纪厌迟的紫灰色在光里变得更加亮丽,又在风中变得朦胧,最终这团紫灰色的火苗被承接在黑色的山石上。
陆从霄感受着肩膀的重量,再次侧过头,这次纪厌迟的眼睛近在咫尺,眉头也没再蹙着。
王叔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这一幕,笑着打趣:“陆少爷对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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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真细心。”
陆从霄对着人勾了勾嘴角,比了个“嘘”的手势,王叔接收到信号,点头没再说话。
*
“纪厌迟,到了。”陆从霄捏了一下身边熟睡人的脸蛋。
感受到脸颊有异样触感的纪厌迟睁开眼,一只眼睛短暂困成了三眼皮,他抬起头,发现自己刚刚靠在陆从霄肩膀上睡觉了。
他下意识拍了拍陆从霄的肩膀,“辛苦了兄弟。”
“我再过十五分钟去上课,先送你上楼。”陆从霄将拐杖递给纪厌迟,将人从车里带出来。
车门打开之后就有风灌进来,纪厌迟被凉风吹醒了,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上城什么时候回温啊,还是有点冷……”
陆从霄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卸下来,缠到了纪厌迟脖子上。
“哎,就几步路,不用了。”纪厌迟下巴蹭了蹭陆从霄的围巾。
陆从霄没说话,架着人往宿舍大厅走,纪厌迟也没再坚持,他鼻尖蹭到围巾时情不自禁嗅了嗅,是熟悉的木质调的香气。
他突然想到了将自己信息素做成香水送给对象的周立诚,于是在进了电梯后小声凑到陆从霄耳边,“哎陆从霄,你有没有听说过很多人会把自己的信息素做成香水的?”
“知道,”陆从霄看着他一张一闭的唇,又产生了想要咬上去的冲动,“怎么了?”
“你有没有想过把自己信息素做成香水啊?”纪厌迟问道。
陆从霄顿了一下,没想到纪厌迟会这么说,他思索了两秒回答:“为什么要做?”
“可以送人啊,周立诚就送了他对象信息素香水当作情人节礼物。”纪厌迟理所当然地说。
陆从霄淡声道:“我并没有送出去的对象,何况,我这个信息素的味道,可能很多人都会觉得幼稚,所以不会喜欢喷在身上。”
他幽幽地看了纪厌迟一眼。
“不会啊,我觉得挺好闻的啊,而且很多人都……”纪厌迟一句话还没说完,电梯到了,门外站了人,他就暂时闭了嘴。
等纪厌迟回到寝室,上午没课的周立诚还在睡着,他脱下羽绒服外套,再轻手轻脚地坐到床上,招呼陆从霄走过来。
陆从霄坐了过来,和纪厌迟对视,他看到对方把脖子上的围巾解开了,然后又一点一点缠到了他的脖子上。
随即纪厌迟笑着用气声说道:“其实我觉得你自己信息素的味道比这个香水味更好闻。”
陆从霄看向纪厌迟的眼神像一望无际的天穹,掩藏着深不见底的欲望,“那你想不想自己闻到?”
纪厌迟蹙眉,有点疑惑,“我是beta,怎么闻?”
陆从霄慢条斯理地抬起一只手,放到了纪厌迟肩膀上,又慢慢地挪动过去,修长的手指降落在纪厌迟后颈的皮肤,他用指腹摩挲了两下那处光洁的肌肤。
纪厌迟觉得有点痒,被陆从霄的这个举动搞得莫名紧张起来,他脑海里突然又闯入陆从霄的齿尖附上他后脖颈的触感,一时间有点抗拒想挣脱。
但陆从霄点了两下,很快就收回了手,用最平淡的语气诉说道:“变成Omega的话,不就可以闻到了吗?”
17. 区域实况
陆从霄的话像有一股冷风透过窗钻进了纪厌迟心口,他心里一颤,竟然一时语塞。
“呃,我怎么变成Omega?”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
陆从霄的语气平淡冷静的毫无破绽,“因为你说你喜欢,所以我才这么说,但事实上你只能闻到我的香水味。”
不知为何纪厌迟暗自松口气,他就知道陆从霄刚刚那句话是在开玩笑。
毕竟他是beta,怎么变成Omega呢?
“那你把信息素做成香水呗,这样也算是我能闻到了,”纪厌迟靠在抱枕上,“你刚刚不是还说没有可以送的人,送我不就行了!”
“反正我也不会和别人说这是你信息素的味道!”他又补充了一句。
陆从霄没再拒绝,“好。”
他看了眼手表,站起身,“时间差不多了,我去上课了。”
“喔,行,那你慢走,我不送了。”纪厌迟敲了敲自己左腿上的石膏。
陆从霄快到出门,又回过头问了一句:“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纪厌迟双手垫在脑后,懒洋洋地说:“我到时候发你吧,现在没想好。”
“好。”
陆从霄离开后,寝室彻底回归安静。
纪厌迟刚想戴上耳机刷会儿视频,突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
他抬起头,和隔壁床上的周立诚对视了两秒,显然这哥们刚刚就已经醒了,只是在装睡没出声。
“不是,你吓我一跳,”纪厌迟眼睛都瞪大了,“干嘛呢你,不出声。”
周立诚抓了把乱糟糟的头发坐起身,“刚刚想尿尿,憋醒了,结果听到你和陆哥在讲话,我就暂时不出声了,哎不过!”
纪厌迟挑眉:“咋了,话说一半出门掉井盖,外卖没有筷。”
“就是你居然让陆哥把信息素做成香水送给你啊。”周立诚挠挠脸,纠结了一下,还是说了。
纪厌迟不解地看向他,“不可以吗?”
周立诚扒着被子,先是“啧”了一声,然后接着说:“主要是这玩意一般都是送对象的。”
“但是我俩关系铁啊,他送我怎么了,他对象认识他再怎么说也比我晚二十几年吧?”纪厌迟反驳道。
周立诚噎住了,二十几年,这个时间鸿沟,别人确实很难跨越了。
他又挠挠头,“主要是我觉得这样的话,他未来对象会吃醋,你对象也会吃醋……”
纪厌迟想说什么,突然顿住了,表情有些微妙,示意周立诚接着说。
周立诚连忙接下去:“就是因为平常都是送对象的多,所以送给好兄弟,会让别人误会你们的关系,你们关系太好太近,你们各自的对象自然会觉得不舒服,再说了,你让你对象给你送她信息素味道的香水了吗?”
纪厌迟摇摇头,“没,但是她是Omega,我不好直接问吧?感觉还是要有性别边界。”
“可是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周立诚一针见血,“我们谈恋爱就是亲密无间的,知晓对方信息素再正常不过了,除非啊,是你俩感情没到那个度上。”
纪厌迟不可置否,“我和她确实发展没那么快,毕竟还没半年呢,要是让对方觉得我是个轻浮的人,把人吓到了怎么办?”
毕竟菠萝包和他聊天的时候除了表情包“亲亲”以外,很少触及亲密接触之类的话题。
“不会吧,现在的年轻人都很开放的,我和我女朋友刚认识没多久就交换信息素了。”周立诚诧异地看了眼纪厌迟,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保守。
或者说应该是……纯情?
纪厌迟不耻下问:“那你和你女朋友……肢体接触发展的进度是什么?”
提到这个周立诚就更不困了,他邪魅一笑,显得有点小猥琐,惹得纪厌迟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在一起第一天我们就牵手接吻咯,在一起一周我们就一起出去旅游睡一张床了,她发/情期我也参与了,会给她标记。”周立诚说完了多多少少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
纪厌迟内心震惊。
他喉结滚动了两下,“你们AO恋都发展得这么快的吗?”
难怪互相送对方信息素味道的香水。
这一步,他和陆从霄要花二十年,感情人家只需要一个月。
不讲不讲。
“哎你知道吗,Omega发/情期的时候可粘人了,特别可爱!比平时还爱撒娇呢!”周立诚说起自己对象跟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纪厌迟却越听越走神。
Omega发/情期的时候依赖欲会变强,可Alpha却是变得更加强势……让人没有办法控制他的靠近。
就像陆从霄那天一样,像一匹嗜血成性的狼,不咬到自己的猎物不会善罢甘休。
“那……你易感期的时候呢,会是什么样?”纪厌迟问。
周立诚见对方话锋一转,脑子差点没转过弯来,“我吗?”
“当然也会依赖Omega啊,但是和Omega那种撒娇不一样,我们Alpha那个时候占有欲会无敌的强,特别是遇到自己喜欢的Omega在自己面前的时候,绝对没办法把持住。”
纪厌迟迟疑了一瞬,接着问:“那……你会在易感期,认错人吗?”
周立诚以为自己听错了,虎躯一震,“啥玩意?认错人?我靠你千万别在我对象在的时候提这种话!”
“当然不会了,我只是好奇,”纪厌迟摆摆手,“你应该也看到过那些新闻吧,Alpha易感期发作随意标记人的事件,一直以来都不少。”
周立诚闻言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了实话,“嗯……如果真的遇到突发情况的话,其实要控制住需要很强大的意念,如果控制不住,就会有你说的那种情况发生,不过一般来说啊,这种情况比较少。”
“因为Alpha易感期发生之前都会有感觉,而不是突如其来的,再加上基本上也比较准时,所以我很少设想这种情况发生。”
“并且等级越高的Alpha对易感期的掌控力越好,你问问陆哥就知道了。”
纪厌迟心里叹口气。
就是因为你陆哥没控制好所以我才来问你的。
但纪厌迟也不想再复述一遍陆从霄突发易感期的事情,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过他还是得提醒一下陆从霄去医院看看,别到时候又遇到这种情况,就算是S级的Alpha,也肯定伤身体。
“你们AO的世界,真是复杂,不像我们beta。”纪厌迟感慨。
周立诚笑了笑,“你别忘了你对象也是Omega。”
“哎不过你好像从来没和我说过陆哥信息素是啥味的哎,他平时可一丁点没露出来过。”
纪厌迟勾了勾唇,故意道:“你猜。”
“这哪能猜到,算了算了,要不要来把巅峰,反正没事干,我赛季积分还没刷满。”周立诚拿出手机。
纪厌迟甩了下手机到半空,又稳稳接住,“可以啊,我们几个人打?”
“我对象上午也没课,我拉她,你问问你女朋友有没有空,刚好我们四个。”周立诚给他对象发了个消息过去。
纪厌迟:“行。”
他点开和菠萝包的聊天记录,想起上次和对方约游戏没约成功,不知道这次对方有空没有。
Ccc:包包,来不来玩巅峰?
菠萝包秒回。
菠萝包:现在吗?可以呀!刚好我早上没课~你拉我就行!
Ccc:好,那你这局玩什么?
菠萝包:还是辅助O位吧,我比较擅长这个[小猫抱抱]
“周立诚,我女朋友说可以,她玩辅助O,那我还是玩B位,你和你对象呢?”纪厌迟打开巅峰之战。
周立诚比了个“OK”的手势,“我玩A,我女朋友也打辅助O。”
4V4的战局,也是巅峰之战里比较经典的打法。
一般来说都是两个辅助两个进攻,亦或者两个辅助一个进攻一个防守反击共存的。
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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厌迟他们就选择了后者。
“要开麦吗?”纪厌迟问。
周立诚摩拳擦掌,“开呗,这样效率高!”
“行,那我问问菠萝包方不方便开麦。”纪厌迟给菠萝包发了个消息过去。
菠萝包:不好意思宝宝,我有室友在备考,我不能打扰她[哭泣]
Ccc:没事,那你听着就行
纪厌迟也没多想,毕竟寝室里有别人在确实不好打扰,“我女朋友寝室里有人学习,不方便,就先不开了,我们开吧。”
周立诚把他女朋友嘉佳拉了进来,“来吧!”
嘉佳连麦成功后和纪厌迟与菠萝包打了个招呼,火速加入战局。
这场匹配到的对象是两A两O的配置,纪厌迟负责现在暗处刷分,周立诚去直接超对方高塔攻去。
菠萝包一直跟在纪厌迟身边,在纪厌迟打怪的时候进行补给。
尽管这是纪厌迟失忆之后第一次和菠萝包一起打游戏,他却觉得很神奇,因为他和菠萝包的配合十分默契,根本不需要他多言,菠萝包就能理解他现在需要的东西和作战计划。
由于菠萝包不方便开口,全程都是对方听他指挥。
“他们那边两个A准备汇合了,朝我们的塔攻来了,看来是准备直接拼武力。”周立诚说道。
对面嘉佳的声音很甜美:“那我再给你补点技能,我们强攻。”
“拼速度?”纪厌迟歪了下头。
就在他准备这个作战攻略的时候,菠萝包突然在游戏交流消息栏弹出一条消息。
菠萝包:对方不像是要直接强攻塔,像是在苟几分。
纪厌迟愣了下,再看一眼敌方团队,果不其然在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砍怪兽中。
周立诚喊出声:“好像还真是,那我们现在怎么说?”
纪厌迟很快做出了决策,“你和嘉佳去捣乱,和他们抢积分去,包包,你和我去攻塔。”
周立诚、嘉佳:“收到。”
对面显然没想到这边识破了他们的计划,明明他们的路线是按照攻塔去的,不过他们来不及思考太多,就和周立诚两口子扭打起来。
而纪厌迟这边马上转守为攻,直接展开beta最强级的攻势,和菠萝包配合默契,在最短的速度之内,将塔能量打下三分之二。
敌队一看塔快要守不住了,干脆合力杀死了一直捣乱的周立诚和嘉佳趁机多刷点积分。
与此同时,高塔轰然落下。
游戏结束,连麦自动断开。
“爽,第一局就这么顺!”周立诚竖了个大拇指,“迟哥,你对象好聪明!是不是辅助位玩得好的都比较懂战术啊?陆哥也是。”
菠萝包的游戏等级本就不低,纪厌迟耸肩,“有时候也只是个例。”
周立诚笑他在炫耀自己对象和兄弟,点了点屏幕,“再来一把再来一把。”
“哎等等。”
纪厌迟刚刚不小心划拉退出了游戏APP,重新进来显示他得更新,要不然玩不了。
“巅峰又强制更新,我先更新一下。”
“行,”周立诚开始和嘉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我和嘉佳昨天就更新了,你别说,新更新的区域排位功能优化了不少,挺不错的。”
纪厌迟哼着歌,等着进度条拉满,五秒钟后,更新完毕。
“欢迎玩家Ccc回到巅峰之战,更新版本后,您的作战装备将持续升级、赛区设计持续优化,让您和您的对手,实现区域作战实况。”
纪厌迟有点疑惑,“这个区域作战实况是什么意思?”
周立诚解释:“其实就是显示你和队友或者队友的IP,还有显示你俩距离多远。”
“上次社群里全在骂这个功能缺德呢,说线下互砍或者地域黑咋办,但是我觉得还蛮好玩的,还是强制开启的哈哈哈哈!”
周立诚话音刚落,纪厌迟就在聊天框里看到了菠萝包的区域实况。
IP地址:上城。
此时对方距离您1km以内。
18. 蝴蝶
等等。
1km???
不是吧……
纪厌迟在床上猛然一下立起身体,滑动页面,如果离他不到一公里,那不就是在F大吗?
菠萝包离他这么近?难不成就是他校友?
他凝神点进菠萝包的游戏界面主页,下一秒,IP地址却转移了。
不再是上城,而是北城。
区域实况:此刻对方距离你1200km以外。
怎么又突然变了?
纪厌迟紧锁眉头,退出去再刷新了一次,对方主页IP还是显示在北城,没有再变动。
那,刚刚是系统bug吗?
他又转手点开周立诚的游戏界面主页,IP地址显示上城,和他距离不到一百米,这是巅峰区域实况能显示的最近距离。
再刷新点进去还是一样。
他最后点进菠萝包主页,确定对方的IP在北城,纪厌迟慢慢放下手机,用手指磋磨着下巴,出神地盯着手机屏幕。
“咋了迟哥?”周立诚看纪厌迟在床上发呆,关心道,“卡住了啊,没更新好吗?”
纪厌迟被喊回神,他重新拿起手机,“没事,在复盘刚刚那局。”
这时菠萝包的消息弹了出来。
菠萝包:宝宝,你更新巅峰了吗!刚刚我被强制更新了,不过没想到更新之后居然能看到区域距离!
菠萝包:可惜你离我好远啊……有一千多公里,我还从来没去过上城呢[哭哭]
纪厌迟放下那点顾虑和古怪,这下认定菠萝包主页一开始显示上城应该是游戏系统bug,毕竟这个功能才刚开启,抽了很正常。
“那我们再开一局吧。”纪厌迟和周立诚说。
周立诚火速答应:“行。”
一上午时间在游戏火拼过程中流逝地飞快,纪厌迟打得酣畅淋漓,对自己的战绩很满意,他已经成功换上了这个赛季的新皮肤。
“妈呀迟哥,你对象辅助玩得确实有一手,不过……”周立诚总觉得有点说不出来的奇怪。
纪厌迟撑着脑袋侧躺在床上,“不过什么?”
周立诚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不过就是我总觉得她的操作有点眼熟吧,好像在哪见过好几次了,但是又有点想不起来,反正就是诡异的熟悉感。”
纪厌迟本来撑着随意晃了晃脑袋,闻言一愣。
“你这么一说……”
“好像是有点。”
他脑海里开始回想菠萝包在游戏里的操作,作为辅助位她一直在服务自己且每次补充都非常及时到位,甚至对作战格局都有很强的洞察力,这种熟悉感……
给他的感觉像——
“喔!我想到了!”周立诚拍了下桌子,像弹簧一样弹射起身,对着纪厌迟表情激动。
“像陆哥的操作!我就说怎么这么熟悉,有点巧呢,不过他俩要是在一块儿一起打的话肯定就不能打双辅了,陆哥得玩A位,你对象应该不玩A位吧?”
“应该不玩吧。”纪厌迟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清楚,只能模棱两可的回答。
他在回想刚刚周立诚说的那个话。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熟悉陆从霄的操作,他刚刚想到的也是陆从霄。
菠萝包为什么会和陆从霄的操作这么像?
难不成是因为他们以前一起打游戏的时候,菠萝包向陆从霄学习了吗?还是陆从霄有指点过?
也不失这种可能,毕竟他和菠萝包是在巅峰里加上的,他们三个人一起打过游戏。
算了,下次再拉两个人一起来一局就可以顺便问问了。
“不过你说她操作有点像陆从霄,确实是。”纪厌迟点头。
周立诚接着分析:“不过看得出来还是陆哥的技术更胜一筹,他的辅助补给技能推进更加丝滑,喔但是你女朋友也很厉害了!”
“怎么样,我兄弟和我女朋友还有我带你打游戏爽吧!”纪厌迟抬了抬下巴,眼睛笑眯眯的,像只高傲的猫咪。
周立诚顺势鼓掌,“那必须爽,哦对了迟哥,我午饭要和我女朋友出去吃,要不要先给你把外卖拿上来?”
纪厌迟摇摇头,“你去吧,今天午饭陆从霄会给我带的。”
“那行,”周立诚一边说话一边穿衣服穿鞋,约会非常积极,“那我走了,如果你想买什么和我说一声,我回来可以给你带。”
纪厌迟挥挥手,没看他:“好。”
屋内重新归于安静,他这会儿肚子不是很饿,不过确实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就算不想吃到点了也会被陆从霄强制投喂。
于是他稍稍挑选了下,发消息给陆从霄,说要吃烧鸭饭。
陆从霄秒回了个“OK”,看来已经下课了。
他和陆从霄报告完,想起要给菠萝包挑裙子的事情,于是逛起了某宝。
结果在页面浏览半天,也没看中合适的,总觉得有些过于廉价,有些设计又过于抽象,不像是人能设计出来的,最后只好作罢,准备之后找时间去线下店看看。
毕竟第一次送人礼物,还是得认真挑选。
“叮——”
手机有消息弹出,飞跃进纪厌迟的耳朵,他单手点开微信。
菠萝包:宝宝!你午饭吃什么,我参考参考[小猫咕咕叫]
Ccc:准备吃烧鸭饭[小狗哼唧]
菠萝包:好呀好呀,那我也吃这个~我出门吃饭去啦![亲亲]
纪厌迟放下手机,习惯性地单晃着一条腿,闭目养神,过了会,莫名想到一件事。
自从摔伤了腿,纪厌迟几乎每天都是在床上度过的,除了吃喝拉撒,偶尔出去一次就会被吸引住目光。
他自己觉得无所谓,但陆从霄并不喜欢别人用各种目光打量他,哪怕没有恶意只是好奇陆从霄都觉得这是对他的一种不礼貌不尊重。
有一次他在床上实在待太久,一定要拉着陆从霄去超市,结果每经过一个货架都会有人注意到纪厌迟,陆从霄就一直低着气压,直到离开超市。
那次纪厌迟还反过来宽慰陆从霄,他觉得如果大街上出现一个瘸子或者一个盲人,哪怕只是一只小猫一只小狗,亦或是从街边窜出的老鼠,他都会被吸引注意力,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更别说他一个打着石膏的瘸子还顽强地来超市,总会有人注意到他,大多数人都不是带着恶意的。
那天他嘴皮子说得都快磨破了,可算是让陆从霄没那么生气了。
最后陆从霄没说什么别的,只是摸着他左腿上的石膏敲击了两下,发出清脆的细响。
“没有人会完全不在意,我不希望你因为一点点的在意而受到伤害,所以纪厌迟,其实你最不需要安慰的就是我。”
“我只是你的‘辅助’,在有限的可能里,争取为你保驾护航而已。”
纪厌迟脑海里回荡着这句话,画面转换成了陆从霄坐在他身边在巅峰里做他的完美辅助,丝滑的操作让他在游戏里一往无前。
画面不受控地再一转,这次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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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边的人变成了菠萝包,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菠萝包的游戏角色突然化作了成千上万的蝴蝶,在他脑海中炸开。
似乎沿着他的鼻息,闯进了他的肺里。
“纪厌迟。”
熟悉的声音将纪厌迟吵醒,他睁开眼睛,闻到了一股饭香,才意识到刚才的自己闭目养神着不小心睡着了。
他抬眸看向陆从霄,“你来了。”
陆从霄看着人被压之后翘起的头发,上手象征性地按了两下,“吃饭吧。”
纪厌迟这会儿闻到饭香才意识到自己饿了,他接过筷子,开始进食。
“医生给我打电话,说两天后可以先去复查,复查结果没什么问题的话,可以提前拆石膏。”陆从霄看着嘴巴吃得鼓鼓的纪厌迟,手动给对方抹掉嘴角不小心粘上的一粒米饭。
“卧槽,”纪厌迟快激动哭了,他居然可以提前摆脱这个石膏了吗,“好好好,终于终于!”
“别高兴的太早,这几天也记得好好养腿,别过度使用。”陆从霄告诫他。
纪厌迟眼尾带笑,“哎呀你放心,到时候我就不用拐杖了,好久没体验过两条腿走路什么感觉了,再这样下去,就要一条腿粗一条腿细了。”
“哦对了陆从霄,你知不知道巅峰昨天开启更新之后新出了一个功能?”
陆从霄面露疑惑,发问:“什么功能?”
“就是巅峰搞了一个区域实况,可以匹配离自己近的人作为队友,而且会显示每个玩家的IP和对方离你有多远。”纪厌迟解释道。
陆从霄一边给纪厌迟削苹果一边说:“这个功能,应该会有很多玩家不满意吧,毕竟会暴露隐私。”
“是啊,周立诚告诉我社群玩家全在骂,说有些人打不过就地域黑,但是这是官方那边特地出的,其实有了这个之后,大家确实打得更起劲了,这算不算‘黑红’?”纪厌迟没忍住笑。
陆从霄跟着微微勾起嘴角,开始给苹果切块,“算吧。”
“还有,说到这个,我还碰到了一个很神奇的事情。”纪厌迟咬下一口鸭肉咀嚼着。
陆从霄两手交叉摩挲着,注意着纪厌迟表情里的每一个细节。
“就是我刚更新完,看到菠萝包离我才一公里,我当时都震惊了,还在想世界上有这么巧的事情吗,居然网恋到疑似校友了,结果我再点进去,就显示人家在北城了,离这里一千多公里呢。”纪厌迟絮絮叨叨地说完了。
陆从霄把切好的苹果块放在盘子上,开始削第二个,开始切块,“那应该是系统抽了吧。”
“是吧,我也觉得,巅峰这个APP有时候真够不靠谱的。”纪厌迟火速风卷残云完一顿饭。
“不过我其实当时在想,如果她真的是我们学校的,那我就可以和她面基了。”
“噔”,小刀和陶瓷盘撞击出声响,陆从霄捏紧了握着刀柄的手,“面基?”
“对啊,网恋总是要见面的吧,毕竟是男女朋友,总不可能网恋一辈子。”纪厌迟说得理所当然。
“周立诚和我说,Omega会对对方产生依赖性,那谈恋爱肯定是需要维持肢体接触才能更加长久吧。”
陆从霄一时间没说话,他把纪厌迟将外卖收拾好丢到了垃圾桶里,顺便帮人清洁了一下桌面,将切得漂漂亮亮的苹果推到纪厌迟面前。
做完这一切他才正视纪厌迟,眼里的情绪深不见底,正在酝酿一场未知的漩涡。
“纪厌迟,你是喜欢上她了吗?”
19. 拆石膏
纪厌迟一下子被问懵了,像上课走神突然被抽问的学生,也像忘记看天气预报结果偶然遇到一场阵雨没带伞惊慌失措的倒霉蛋。
喜欢……?
他确实还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因为喜欢这个词对他来说分了好几个层级。
第一个层级便是初次见面时对方带给自己的感觉,如果是舒服的,也可以归为喜欢的第一层。
第二个层级便是简单相处之后和这个人是否投机、他是否欣赏对方身上的某些特质,如果是的话,那么便可以称作好感。
但真正的喜欢在第三级,他认为对方要带给他心灵的震颤,让他在游刃有余的时候感觉到慌张,他必须在对方面前情绪外溢过。
那么有过这样累积叠加的很多心动时刻,才能达到喜欢。
他扪心自问,他最接近喜欢菠萝包的时刻,便是那天听到菠萝包声音的时候,他对菠萝包的声音很有好感。
再者就是菠萝包带给他的反差感和对他的真诚和关心,让他每每和菠萝包交流时心情是舒服愉悦的,不会感到厌倦,这也是他并没有像当初一样觉得自己做出网恋菠萝包行为很傻的原因。
他逐渐认可自己曾经的选择。
那么他也认为,菠萝包是一个可以发展出更多喜欢的对象。
发展的过程,当然也是需要争取的。
比如让他们从隔着手机屏幕,到面对面可以看清对方脸上的每一个神情,这样的跨度是非常重要的。
只有见到真正的人在自己的面前,很多东西会更加落地,而不是像海市蜃楼一样漂浮在半空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消散了。
就像他睡梦中忽然遇到的蝴蝶一样,飞走了。
纪厌迟认真垂眸思考了好一会儿,终于打破了安静的氛围,回答道:“我对她,挺有好感的吧。”
陆从霄悄悄握紧的拳头悄然松开了,显露出一种难言的挫败感,身旁人并不会感知到这种挫败感,因为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动作。
“如果你觉得可以继续发展的话,确实可以尝试约出来见面,不过目前来看,你们之间的距离有些远了。”陆从霄冷静地说道。
纪厌迟叉起一块苹果咀嚼,发出清脆的响,“对,所以我也说了如果她真的在上城那就方便了,毕竟短期内我们不会去北城,菠萝包肯定也没空过来,她平时课也不少。”
“我们也还没到一定要见面的地步,看缘分吧。”
“毕竟,如果我真的到了很喜欢她的地步,就算她和我隔着一个太平洋,我也会飞过去见她一面的。”
陆从霄垂眸,他知道纪厌迟一向如此。
对于自己做出的决定不后悔,对于有挑战性的事情都不吝啬付出自己的勇气,对于对自己好的人也会回馈双倍的善意,更何况是对于自己喜欢的人。
就是这样坦荡热烈率真的纪厌迟,让他没有办法远离,反而是越了解他,却越陷越深。
他只要一想到这样浓烈的爱意不属于自己,就忍不住嫉妒得发狂,哪怕现在,他也只能以一种电子寄生的身份,得到一点喜欢。
但这种喜欢与他而言已然很珍贵,因为这不是朋友的喜欢,是爱人之间的喜欢。
这是他渴望而不可求的东西,这是属于他的海市蜃楼。
“陆从霄,陆从霄。”纪厌迟见人罕见地发起呆,喊了人两声。
陆从霄眨了眨眼,修长的睫毛抖动了两下,“嗯?”
纪厌迟没有深想,自顾自地说着:“今天我还发现一件神奇的事情,就是菠萝包有些辅助操作和你还蛮像粉,周立诚在边上也这么觉得,哎是不是我们之前一块儿打的时候你教过她啊?”
他本来想下次打游戏的时候再问的,不过这会儿他还记得,就顺便问了。
陆从霄顿了一下,“我们当时高强度一起打排位打了一周,偶尔我会玩辅助,菠萝包就在边上围观,估计是那会儿她学了一些。”
纪厌迟叉起一块苹果喂到陆从霄嘴边,蹭了蹭,示意人吃下去,“我就说,我对你的操作还是很熟悉的,不过还是你的操作更丝滑。”
“哎!等我腿拆了石膏,第一件事就是去逛商场!”纪厌迟转化话题的速度有时候堪比坐火箭。
陆从霄还没问纪厌迟要去商场干什么,纪厌迟自己就给给出了答案。
“之前说要给菠萝包挑一条裙子,我在网上看了半天没满意的,到时候你陪我去线下看看。”
陆从霄犹豫了一下,问他:“你知道她穿什么尺码吗?”
“哦草,我没问呢,”纪厌迟被提醒了,他确实没问,“那我到时候问问她身高体重。”
“嗯,吃好了午睡吧,我来的时候你不是还没睡够吗。”陆从霄帮人把果盘端走。
这样让人伺候的日子过不了几天了,等他石膏拆了就要回到自力更生的时候,别说,还没拆他就有点怀念了。
“唉——”他长叹一口气。
陆从霄稳步走过来,捂住他的嘴巴,“叹什么气?”
纪厌迟用手把陆从霄的大手掌扒拉下来,“我这不是提前缅怀一下我逝去的皇帝日常吗。”
“等我腿好了,你就用不着伺候我了。”
先前刚开始被伺候吃喝拉撒的时候他羞耻得不行,转眼间他都开始追忆那段时光了。
“那你可以继续给我利息,我接着伺候你。”陆从霄说道。
纪厌迟立马问:“什么利息,之前给你备注‘好哥哥’我可是一直备注着的。”
陆从霄微不可察地勾了下唇,“既然这样的话,利息得加码吧?”
“行吧,那你说,我考虑考虑。”纪厌迟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陆从霄手指敲击着桌面,“之后口头上需要一直喊我哥,喊到你不想我伺候你为止。”
啧。
纪厌迟觉得这个便宜不好占。
因为他虽然确实比陆从霄小几个月,但由于小时候一直跟在人屁股后面喊“哥哥”,长大了有了羞耻心,反而喊不出口了。
这就叫物极必反。
所以他在高中之后,就很少再喊陆从霄“哥哥”了,连“哥”也很少喊,一直都是喊陆从霄的大名。
当然还有个原因就是,陆从霄从始至终都喊他“纪厌迟”,从来没怎么喊过他别的称呼。
他还记得自己小时候软磨硬泡想让陆从霄喊自己“迟宝”或者“小乖”,陆从霄都坚决不喊,他后来也就带着赌气的成分不愿意喊哥了。
现在好了,兜兜转转这个脸皮还是得拉下去,毕竟被人伺候的感觉太舒服了,正所谓由奢入俭难。
纪厌迟思考了几分钟,倒也没犹豫太久,就答应了。
“不过,我也得习惯习惯,可能会突然忘记,然后喊你大名,别那么严格。”纪厌迟说完这句话,回到床上躺好。
“好的,哥,那我要睡午觉了!”
陆从霄紧盯着人的唇,看着人一点一点闭上眼睛。
他帮纪厌迟拉了拉被子,关了灯,从寝室里离开。
*
三天后,市中心医院。
“拆完之后你还是得靠拐杖走一段时间,不要立刻用左脚下地蹦跳,记得要循序渐进,如果发现腿部有肿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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淤青皮肤干痒等症状都很正常,记得用清水冲洗涂点润肤乳就可以,平时也可以慢慢按摩活动一下,但如果越来越肿,记得回医院复查,不要耽搁。”医生检查完纪厌迟的腿,嘱咐道。
站在纪厌迟身后的陆从霄朝医生点点头,“好的,还有别的饮食方面的注意事项吗?”
医生扶了下眼镜,“多吃高蛋白、补钙、吃维生素C,少重油重盐重辣的就行,最重要的就是记得定期复查。”
陆从霄扶起纪厌迟,“谢谢医生。”
“医生再见。”纪厌迟跟在后面说道。
两人搀扶着走出了医疗室,纪厌迟感觉自己的左腿重获新生。
“好久没感觉到这么轻盈了,平时都跟挂着石头负重一样,都快习惯了。”纪厌迟乐得用头发蹭了蹭陆从霄的下巴。
陆从霄感到有些痒,但没有挪开。
“我们今天回华庭吧?”纪厌迟问道。
陆从霄点头,“嗯。”
林曦和纪厌迟在好几座城市都有房产,上城当然也不例外,不过由于平时顾虑到上课便捷的问题,他们周一到周四晚上肯定是在学校寝室住的。
但一般到了周五或者周六,就会回华庭住,这也是纪家名下的房产之一,离学校二十分钟的车程。
王叔就在医院门口等着他们。
纪厌迟拆了石膏之后心情又明媚不少,“今天我要好好洗个澡!”
他坐上车拍了拍驾驶座的皮质后背,“王叔,走吧!”
回到华庭的时候是下午四点,纪厌迟算好了时间,洗完澡就能吃晚饭了。
他自己拄着拐杖小心翼翼地一颠一颠走向厕所,陆从霄倚在冰箱前看他,轻笑了一声:“叫声哥,我伺候你洗吧?”
纪厌迟转过头刮了人一眼,“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这个用不着伺候!”
说完,他就加快了速度,拿好衣服把门关上。
陆从霄看了一会儿厕所映出的影子,看到纪厌迟脱下了衣服,“哗哗”的水流声传来。
他没再看,打开冰箱,拿了两个西红柿两颗鸡蛋,准备做一个西红柿鸡蛋汤面。
纪厌迟不过是简单冲洗为主,不过十五分钟就清洗完毕,他一只手握住玻璃门的把手,一只腿慢慢移过来。
就在他另一条腿准备轻点垫过来的时候,站立住的那条腿脚下一滑,他一下子头脑发热,浑身一抖,眼疾手快地握住了洗漱台的台板,强撑着站稳了。
“砰——”
台面上的牙杯被倒下的拐杖锤到了地面,发出不小的声响。
纪厌迟还没从差点滑倒的惊吓中完全反应过来,浴室的门就被打开了。
他一脸惊疑地看向破门而入身上还围着围裙的陆从霄。
而陆从霄一脸严肃,从架子上拿过干净的浴巾抖落了一下,裹到了人身上,二话不说,将人公主抱了起来。
“哎陆从霄,我没事。”纪厌迟下意识搂住陆从霄的脖子,以防自己摔出去。
刚洗完澡的纪厌迟身上带着好闻的茉莉香,悄悄钻入陆从霄的鼻腔,融入他的心脏。
他没说话,一言不发的抱着人坐到了沙发了。
纪厌迟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感觉身上一凉,他往身上一看。
陆从霄把他放下的时候,身上的浴巾松了,他洗完澡后红润的身体,一览无余。
甚至他连内裤都还没来得及穿!
陆从霄却像是没注意到似的,用粗糙的指腹蹭过他的腹部,然后蹭到了它的顶部。
本就暴露在空气中颤动着的物件瞬间直挺了起来。
20. 擦
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有什么东西裂开的声音在纪厌迟耳边炸开,是他的羞耻心。
他这下大气都不敢喘,身体也像木乃伊一样不得动弹。
下一秒。
他整张脸涨红,像陆从霄刚刚从冰箱里拿出的番茄,被切开后红色的汁水蔓延至全身,他本能地用最快的速度将浴巾重新皱巴皱巴裹紧,把腹部遮得严严实实的,确保不会再散开。
但很可惜,反应还没有消下去,白色浴巾支成了一个新生的小蘑菇。
非常直观的场面。
陆从霄蹲在沙发面前没说话,饶有兴趣地看着那颗蘑菇,用了很强大的意志力才克制住想要采摘这颗蘑菇的冲动。
这是第一次他看到纪厌迟蘑菇成熟的样子,是他此前从未见过的盛景。
“有没有哪里刚刚碰到不舒服的?”陆从霄语气平稳,像是没有发现纪厌迟的异样一样。
“啊?”纪厌迟有点懵逼,耳朵很烫,他眼神飘忽地看了眼自己的蘑菇。
陆从霄眼神玩味:“我说刚刚你在浴室有没有哪里碰到。”
纪厌迟这才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他把双手下意识交叉挡在蘑菇前面,努力强迫蘑菇瘪下去,但他越着急,蘑菇越不听话,依旧生命力旺盛。
他都快出汗了,最终放弃作罢,只好就那样拿手当着。
“噢噢噢,:我刚刚还没滑倒呢,扶住了。”纪厌迟和正在检查他腿的陆从霄解释。
陆从霄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他的露出的肌肤,确实没有明显红痕,应该没什么事。
纪厌迟看到陆从霄检查完了,就想喊人把自己衣服拿过来穿上。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陆从霄就转身走到餐桌边上去了,那边放着一个购物塑料袋,里面放了一些他刚采购的东西,其中有一罐润肤霜,给纪厌迟擦腿用的。
坐在身后沙发上的纪厌迟裹着浴巾张望了两下,看不见陆从霄拿的什么东西,直到陆从霄重新坐回到他脚身边。
陆从霄刚刚看过纪厌迟被裹了好久的皮肤,很明显变得粗糙不少,甚至有些微微起皮。
“痒不痒?”他摸了一下纪厌迟的小腿。
纪厌迟歪过头看看,“有点痒,但还好,一阵一阵的,可以忍。”
陆从霄打开润肤霜盖子,挖了一勺在掌心后轻轻揉开,轻轻地贴上纪厌迟的左腿膝盖处。
因为润肤霜已经被他在掌心捂热了,纪厌迟触到的时候也并不觉得凉,是温的。
他之前腿上皮肤干痒的时候因为被石膏挡着,很多时候只能硬熬,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那种感觉真的很痛苦。
好在终于熬过去了。
陆从霄的手法很细致,一边抹一边按摩,很舒服。
纪厌迟在对方这样的手法里放松了下来,脸也没那么红了,蘑菇终于瘪了下去。
他把后背靠到了抱枕上,哀嚎了一声:“本来以为拆了石膏我的行动就能灵活点,结果区别好像也不是很大。”
陆从霄的手从纪厌迟的膝盖按到小腿肚,“伤筋动骨一百天,没那么快,再多养几天,医生不是说了吗,你的修复能力已经很好了。”
“这都过去快两个月了,我对这一年的记忆还是一片空白。”纪厌迟的头发还被发巾包着,他伸手拆开,甩了甩,把头发擦到不再滴水,就没管了。
“你说我还能想起来吗?”
陆从霄按摩的手停滞了一下,他抬眸看向纪厌迟漂亮的脖颈和锁骨,嘴唇微张:“你想想起来吗?”
纪厌迟抹了把发尾,“那还是想吧,毕竟那可是一年的记忆,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我觉得都是人生的经历,何况我觉得除了上次滑雪事故之外,应该也没发生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嗯,”陆从霄的手从纪厌迟的小腿肚抚到了脚背,“这种事情顺其自然,没办法着急,之前医生也说过,如果你一定要去回忆,反而有可能对大脑造成压力过载。”
纪厌迟觉得自己的脚背被揉着有点痒,他没忍住缩了下,但没抽出来,“我一般来说也不会想这件事,但是我偶尔还是会想会不会我有一天就突然恢复记忆了呢?那我应该会很激动。”
“哎——”
他感觉到陆从霄的手甚至按摩过了他的每一个脚趾,他没忍住想要抽动腿,但被陆从霄抓住了。
“痒。”他皱了下眉。
陆从霄没有过多留恋,公事公办地给人擦好,“好了,另一条腿。”
纪厌迟乖乖地把另一条腿摆到陆从霄怀里,“哎,你想不想我恢复记忆啊?”
陆从霄力道稍微重了一点,又很快恢复正常,“我都可以,因为很多你不记得的事情我也会讲给你听,一年而已,不是五年十年,讲故事也花费不了太久时间。”
“对啊……”纪厌迟感慨,“现在想想,就算我失去了五年十年十五年的记忆,我也不会忘记你哎!我们认识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你都不理我!从小就喜欢装逼!”
“不过你现在也还挺高冷的。”
陆从霄帮他擦完了另一只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指甲钳,“在你面前,也很高冷吗?”
“在我面前,那你的样子就太多了,”纪厌迟笑了笑,“你在我面前就是万花筒,在别人眼里就是一片单面镜。”
“你知不知道你其实有时候生气我能察觉到!”
纪厌迟说这句话的时候有点小激动,扭动了一下身体,身上的浴袍再次松掉,某处差点又要暴露在空气中。
他眼疾手快地捂住,然后指挥陆从霄,“你快把我衣服拿来我要穿上吃饭我饿了。”
他这句话一股脑说得飞快,像是嘴里含着烫嘴的肉。
陆从霄在纪厌迟看不到的地方嘴角一勾,拿纸擦了一下手,站起来,“嗯,头发再擦擦。”
“昂,你快去吧。”纪厌迟脸和脖子又红了。
陆从霄在厕所里洗了个手,很快把他刚刚准备好的换洗睡衣给拿来,然后转身去厨房端面。
纪厌迟松了口气,把衣服快速给穿上了。
好奇怪……
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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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也没觉得在陆从霄面前裸着很尴尬,毕竟他俩曾经还一起洗过澡呢,对对方的身体也很熟悉了。
更别说陆从霄还伺候过他吃喝拉撒。
为什么这次他反应这么大,甚至都起来了???
他之前有这么敏感吗?
是不是他对自己的身体还不够了解?
纪厌迟百思不得其解,他最后还是把罪名按在了上次陆从霄易感期突发胡乱摸他的事情上,可能那次之后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变化。
“来吃饭吧。”陆从霄看人穿好衣服呆坐在那,喊人回神。
纪厌迟恍惚了一下,呼出一口气,下意识先回了一个“好”,然后慢慢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左脚一点一点地碰地,尽量平稳地走过来。
番茄的味很浓郁,纪厌迟其实早在刚被陆从霄抱出浴室的时候就闻到了,他这会儿肚子也是真饿了,坐下来吹了吹很快就大口吃起来。
“别着急,有点烫。”陆从霄递了张纸过去。
纪厌迟吃了几口,嘴巴就粘上了番茄的红,他接过纸草率地擦了两下,开始大口吃起来。
“哦对,你有没有看到学校大群里发的那个志愿活动展览。”纪厌迟想起什么,打开手机,点开群聊,把辅导员发的那个通知摆在陆从霄面前。
陆从霄扫了一眼,“怎么了?”
纪厌迟把这口面吞下接着说:“这个活动本来不是赚学分的吗,我们大三基本志愿时长也都赚够了,但是我看到里面有个志愿活动是帮忙去马拉松当三天志愿者的。”
“马拉松?全国性的比赛吗?”陆从霄有点迟疑地说。
纪厌迟点点头,“对,是全国性的,这次办在上城,其实我本来觉得去参加这个志愿者起太早了,但是!”
他把点开辅导员一并发来的活动海报,“这个活动的奖励除了志愿时长以外,还有巅峰挑战杯全国赛的门票,他们主办方和这个马拉松主办方合作了,我就想去这个了。”
陆从霄看了海报上显示的奖励,心下明了,“活动时间从下下周一开始到周五,你的腿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其实别的志愿也有能拿这个门票的,但是我挑来挑去,还是这个吧,别的地点离我们不算近。”纪厌迟舀了一勺汤。
陆从霄若有所思地用手敲敲桌面,“所以你是想让我和你一起去?”
纪厌迟歪了他一眼,“这不是显而易见。”
陆从霄淡声道:“不过纪厌迟。”
纪厌迟:“啊?”
“我发现你今天还没怎么喊过我。”陆从霄看着他,眼里带着很淡的笑意,很少有人能察觉到这样微弱的笑。
草。
纪厌迟心虚地低头接着喝汤。
虽然他答应了陆从霄的利息要求,会喊他“哥”,但其实他本来决定能少喊点就少喊点,没想到被人戳穿了。
他轻咳了两声,反驳道:“这不是没什么机会嘛……”
陆从霄抱臂看着他。
纪厌迟噎了一下,嘴巴微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