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制文炮灰绑定美梦系统后》 1、第1章 维克顿利商学院论坛上炸了。 【又有热闹瞧喽,我就说不出一个星期,那些特招生铁定得搞事情。】 【真恶心,那群特招生什么时候才能明白,顶级豪门出身的少爷是不可能看上他们那种平民,无脑狗血小说看多了吧!】 【就他们那点可笑的手段,当谁看不出他们的心思呢。】 【天天搁这儿做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白日梦,他们也不想想野鸡就是野鸡,再怎么也不可能变成凤凰!】 【emmm……虽然,但是,楼上的发言好像狗血小说里的npc言论。】 【最新消息,学生会的那群拥护者去特招生宿舍找麻烦了,有图有视频,点击就看现场劲.爆内容!】 【哟嚯,这次那群特招生要惨了,去的是周鑫龙那群疯狗!】 * 学生宿舍。 娄雪彦恢复意识的时候,隐约听见耳边响起混乱的打砸声。 他的脑袋昏沉,胸腔里是熟悉的呼吸困难的病重感觉。他苍白的眉心微微蹙起,换了身体还是个病秧子么? 砰。 哗啦。 “都给老子砸了,给那些该死的特招生一点颜色看看!” 一阵阵巨大的打砸声接连不断,周遭混乱不堪,夹杂着笑声和嘲讽的话语。 “林然在哪里?他一个低贱的平民竟然也妄想攀附贺少!” “你们同宿舍,你肯定知道他的下落,识相的赶紧把他叫过来!”娄雪彦的衣领骤然被人抓住,一道阴狠警告的话语在他耳边乍然响起。 娄雪彦倏然睁开眼睛,眼皮掀起,鸦青色睫毛颤了颤,乌黑厚重的刘海遮住眉眼,幽沉的眼底情绪不明。 他抬头,对上了一张陌生的男生脸孔。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跌坐在冰凉的地上。 这里是一间宽敞的学生宿舍,宿舍里一片杂乱狼藉,到处被打砸一通,桌子椅子被踹得七倒八歪,断胳膊断腿,桌上的书本和玻璃杯都摔在地上。 衣柜里的衣服也被一件件扔在地上,被人踩了好些肮脏的脚印。 对面站了一群人,他们神色不善,手里拿着棒球棍,显而易见,造成这副烂摊子的人是他们。 旁边的饮水机也被砸得稀碎,水汩汩流出,漫了一地,流水蔓延至娄雪彦的脚边。 娄雪彦背靠着床脚的铁制栏杆,他挪动了一下腿。那男生却以为他想反抗,一把提起他的衣领,一脸凶狠。 “说,林然在哪里?否则老子把你弄死!” 娄雪彦脖子骤然被勒紧,喘不过气,脑子昏沉,对于这人口中叫嚣的话不明所以。 林然是谁? 跟他穿的这身份有什么关系?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我不知道。”娄雪彦皱眉,他轻薄的眼皮懒散地垂下,他撑在地上的手摸到几片玻璃碎片,捡起来暗藏在手心。 “松手。” “你哪里来的狗胆敢这么跟我说话,果然特招生都是一个德行,看来你还没有认清楚自己卑贱的身份,我不介意亲手教教你维克顿利学院的规矩!”周鑫龙神色阴沉不屑地嘲讽。 周鑫龙提起他的衣领,握紧拳头,神色凶狠地朝娄雪彦砸来。 却不想在他的拳头即将砸到娄雪彦脸庞时,他的动作生生地停了下来,拳头悬停在半空中。 “现在可以松手了吗?”娄雪彦苍白的指尖握着锋利的玻璃碎片。 宿舍里静了一瞬,众人脸上看好戏的表情霎时顿住。 他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娄雪彦的手上,苍白修长的手指握着一个玻璃碎片。 碎片很锋利,抵在周鑫龙的脖子上。 轻易划出了一道血痕,鲜红的血珠立即冒了出来。 他怎么敢的啊? 一个贫穷低贱的特招生,竟然敢公然威胁反抗他们! 难道他不知道维克顿利学院的学生准则吗? 还是说,这又是一个妄图用那些可笑拙劣的手段,想引起那几位少爷注意的小丑? 真是愚蠢至极,他们以为那几位看得上他们这种货色吗?就凭他们,给那几位提鞋都不配! “你敢!” 周鑫龙没想到会被一个自己看不起的人威胁,他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握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鼓起。 “你要拿自己的小命赌吗?”娄雪彦握紧手上的碎片。 他的指尖毫不犹豫地加大了力气,碎片刺入皮肉。 更多的鲜血流了出来,血液顺着脖颈往下淌。 周鑫龙感受到切开血肉的锋利刃口,身体僵住,下意识松开了紧攥衣领的手指。 “带着你的人离开。”娄雪彦语气淡淡地开口道。 眼下情况不明,娄雪彦也不想贸然行事,他得先把这群来者不善的人赶走,弄清楚是什么情况,才好做出下一步反应。 “你找死!”周鑫龙抬手捂住流血的脖子,回过神,恶狠狠地瞪着他。 娄雪彦心里无语,刀都架脖子上了,还在这说无脑废话,这是什么品种的炮灰蠢货?他收紧手上的碎片,正要再给他点颜色看看,让对方认清楚形势。 然而下一秒,他脸色微变,胸腔里泛起一阵揪心的疼痛,他抿紧嘴唇,努力咽下喉咙里往上涌铁锈味。 这种感觉娄雪彦非常熟悉,曾经他经历过无数次,是要犯病的前奏。 他抬手下意识伸进衣服口袋,摸了个空,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的身体,并不像自己随身揣着药瓶。 他属实没想到哪怕换了个身体,却还是摆脱不了病秧子的命运。 他指尖攥紧手上的玻璃碎片,咬牙用力刺进周鑫龙的脖子,鲜血霎时间涌出来,流得更欢了。 周鑫龙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僵住,不敢再动分毫,开口的声音微微颤抖,“你别冲动,我们是来找林然的,既然你不知道他的下落,我们走就是。” “是的是的,林然不在,我们马上走!”其他人也下意识点头,惊恐地盯着周鑫龙流血的脖子,脑子发懵。 “那就滚。”娄雪彦将人猛地一把推开。 “咳咳咳……” “噗……” 喉咙里滚滚的血腥味压不住,一口鲜红刺目的鲜血喷了出来。 周鑫龙踉跄着被两个人扶住,来不及躲开,鲜血直接喷到了对面周鑫龙的身上。 滚烫的血液溅了些在脸上,像火烧一样。 他瞳孔猛地一缩,直起身子,拼命往后退,撞倒后面的椅子。 “操!” 周围其他人握着棒球棍的手不自觉紧了紧,咽了咽口水,目光警惕地盯着娄雪彦。 娄雪彦抬手抵唇,乌黑长发垂下来遮住侧脸,皮肤毫无血色,颈侧的淡青色血管清晰可见,脆弱得仿佛轻易能折断。 指节苍白如雪,嘴唇鲜红,形成极致的视觉冲击。 让人莫名想到染血的玫瑰,绮丽妖冶,精致如玉,好一个令人心折的病美人。 众人眼眸闪了闪,心想这家伙之前总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怯弱模样,戴口罩低着头,刘海遮住眼睛,从来没有人注意过他的长相,没想到他的五官竟然这么出色。 周鑫龙捂住流血的脖子,另一只手狠狠擦拭脸上的血迹,眼皮跳了跳,手指着对方,心里有点忐忑。 廖少让他来教训林然,他们没逮住林然,回去后怕是会被责罚。如果再弄出人命,他不敢保证廖少会不会帮他收拾烂摊子。 “真他妈晦气!” “告诉林然,他躲得了今天躲不了明天,老子绝对弄死他!”周鑫龙语气阴沉地骂了一句,抬脚转身走出宿舍大门。 后面的小弟们对视一眼,眼底闪过思绪,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娄雪彦,也跟在后面离开了。 一群闹事的人离开,留下一片狼藉。 宿舍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系统,你在吗?】娄雪彦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撑着床栏杆起身,在脑海中试着联系之前出现过的系统。 【现在是什么情况?】 娄雪彦从出生起就是个病秧子,在医院病房里苟延残喘活了二十年。 临死前他突然遇到个自称是系统的奇怪东西,系统说只要和它绑定,穿进书里完成任务便可以让他复活,并获得健康的身体。 健康的身体啊。 这是娄雪彦穷极一生也实现不了的奢望,太诱人了。 他没有多犹豫就答应了。 反正他已经死了,多活一天都是赚。 【宿主,我在。】系统回答。 【宿主请稍等,剧情传输中。】 下一秒,娄雪彦脑子里一阵刺疼,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转瞬之间,他便明白了眼下的情况。 知道了刚才那伙人口中叫嚣着要找的人,就是本书的主角受林然。 娄雪彦穿进了一本海.棠n.p限制文,讲的是贫穷小白花主角受林然作为特招生进入精英商学院,被众多富二代渣攻们强.制.爱。渣攻们对主角受的身体do上瘾,最后渣攻们和林然快乐地组成了大家庭。 而他穿成了贪慕虚荣的炮灰受,原主为了钱自甘堕落,出卖身体,被渣攻们的小弟们当成公用玩.物,最后被活活玩死。 好在现在还是剧情开始之前。 他和主角受林然作为特招生,上周刚进入这所精英商学院。 刚才那伙人来砸他和主角受的宿舍,是因为昨天主角受顶撞了学生会副会长贺星白。 贺星白出身顶级豪门,顶级富二代,长相帅气,拥有天使般可爱无暇的容颜,性格却像恶魔一样恶劣,他最喜欢制定规则,用他所谓的规则玩弄戏耍别人。即使是这样,贺星白在学校依然有大量拥护者。 他的拥护者们觉得林然想用这种手段勾引贺星白,想要狠狠教训林然,警告他不准肖想贺少。 但没想到林然刚好不在宿舍,娄雪彦替他受了这场无妄之灾。 娄雪彦抬手擦了下唇角的鲜血,意识到自己的糟糕处境。 他现在所处的精英商学院里面有钱人多,阶级特权明显,学生被划分为三六九等,学校领导和管理层听之任之。 他作为一个贫困的特招生,处在最低等的位置,属于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可怜虫存在。 而这样一本全员搞.黄的限制文世界,地位低下就意味着谁都可以搞他。 娄雪彦自诩身为猛攻,他可以搞男人,但绝不能忍受被搞。 【我需要完成什么任务?】娄雪彦暂时压下内心不爽,问了最重要的问题。 【宿主需要在梦中获取爱意能量。】系统回答。 【获取爱意?我需要攻略别人?】娄雪彦问。 【宿主不需要攻略哦,本系统是美梦成真系统,梦境中的所有人都会不由自主地爱上你,对你痴迷。宿主只需要完成每个梦境中的特殊任务,本系统即可吸收爱意能量!】 娄雪彦皱眉,立马抓住系统话里的关键,【什么特殊任务?】 【特殊任务只有在进入梦境时才会触发,目前无法得知哦。】系统回答。 娄雪彦心里骤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眼皮狠狠一跳,系统这语焉不详的样子,里面的坑怕是不小。 【我现在这炮灰身份的处境不太妙,既要担心被霸.凌,还要时刻小心菊花不保,你是不是得先保障我的人身安全?】娄雪彦红唇微动,跟系统谈条件。 【……】 或许由于心虚,系统沉默一阵后答应了,【只要宿主完成梦境中的任务,获得能量后我可以帮宿主避开危险剧情。】 【入梦的条件是什么?随时都可以吗?】娄雪彦得到承诺,这才来了点兴趣。 【每当有人觊觎宿主……的屁.股的时候,即可触发入梦场景。】系统回答。 ??? 娄雪彦脸色唰的一下黑了,他眼眸微微眯起,气得本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他身为一个猛攻,竟然要担心别人觊觎菊.花,简直是奇耻大辱。 一口气没喘上来,喉咙里隐隐又有血腥味涌了上来,娄雪彦嘴唇紧抿,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这身体跟他一样是个动不动吐血的病秧子。 或许因为纸片人的缘故,哪怕经常吐血,被人欺辱玩.弄,也不会轻易死掉。 只有等到剧情让他下线的时候,他才被“玩.弄致死”。 虽然知道这具身体不会轻易死掉,身体里的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娄雪彦不怕疼,但也没有自虐的癖好。他抬脚,准备去学校的医务室拿点止疼药。 原主穷,穷得叮当响。 为了攒下买特效药的钱,原主一分钱掰成两分用,连止痛药也舍不得买,经常去医务室蹭免费的止痛药。 刚走出宿舍门口,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娄雪彦脚步不稳地后退两步,他伸手扶住墙面,微微抬眸看向来人。 男生的脸庞轮廓极好,眉形英挺,斜飞入鬓,男生的瞳仁漆黑,如同浸在寒潭中的墨玉,脸上的神情平静疏离。 他身上穿着剪裁精湛的深蓝色西装校服,肩线完美地撑起,贴合腰身,长裤挺括,沿着笔直的长腿垂落,身姿挺拔。 胸前佩戴着金色的校徽,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阳光刺眼,娄雪彦抬手微微遮住眼睛,从手指缝隙中对上了男生冷漠的目光。《 》 2、第2章 娄雪彦眯着眼睛想了会儿,从原主的记忆中辨认出来,这是已经从宿舍搬走的富二代室友季曜。 宿舍里原本一共住了四个人,他们四个都是从同一所学校来这里当特招生。 但季曜的家境比其他三个人好,a市本地人,家里做生意的,听说开连锁酒店,是个富二代。 季曜来的第二天就搬出了他们这间“平民窟”宿舍。 季曜这人性格高冷,平时总是冷着一张脸,看着就不好接近。虽然他们班上几个同学一起过来当特招生,但原主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话,两人并不熟。 娄雪彦跟他撞了一下,感觉脑袋更加昏沉了,他看着面前送上来的工具人,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 “季同学,可以麻烦送我去一下医务室吗?”娄雪彦开口道。 季曜的眉峰骤然皱起,他低头看向自己被抓着的手腕,视线往上,认出这是那个向来没什么存在感的、畏畏缩缩的前同班同学。 他想了一会儿才想起这人的名字,似乎叫娄雪彦。 他的视线在对方苍□□致的脸庞上,唇角的血迹刺眼,对上琥珀色的眼眸,像琉璃般夺目易碎,泛着清泠的光泽。 他神色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情绪波动,但很快被压下,面上看不出丝毫变化。 “我还有事。”季曜移开视线,伸手用力扣住对方的手,把他的手扯开。 “来这里当特招生之前,班主任还叮嘱我们几个要互帮互助,季同学你忘了吗?”娄雪彦苍白染血的嘴唇微张,眼眸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娄雪彦另一只手抬起抵唇咳嗽,脊背微微躬起颤动,乌黑的长发从肩膀垂落下来,遮住大半苍白的侧脸,透出一种别样的脆弱美感。 季曜扣着他的手紧了紧,他瞥了眼身后宿舍里一片狼藉混乱的场景,眉心皱得更紧了。 良久,他那所剩无几的恻隐之心忽然莫名松动,就当是同学一场。 他的动作顿住,扣着他的手转而扶住对方的肩膀,扶着对方往校医室走去。 “这里和之前的学校不一样,你不要去招惹那些人,否则会死得很惨。”季曜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忍不住多嘴提了一句。 “知道了。”娄雪彦应声。 他没兴趣去招惹那些人,可谁让原主和主角受是室友兼好朋友,主角受被针对欺凌,他不就也得跟着被霸.凌。 他不像主角受林然有主角光环,自然就只能被欺凌至死。 死道友不死贫道,看来之后他还得想办法和主角受划清关系,免得又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 两人一路沉默,走了十多分钟便到了校医室大门口。 但才刚走近,娄雪彦便听到里面传来一些不明的动静,竖起耳朵,屏住呼吸,听得更仔细了。 听起来像是铁.床.支.架猛烈晃动的声音,战况激烈,夹杂着几句低低的哼.唧声音,压抑隐忍,蜿蜒曲折,时高时低,断断续续。 听得人心生遐想,荷尔蒙躁动。 这声音条件比起片里的演员也不差了。 “……” 娄雪彦立马意识到自己撞破了什么事情,他面上端着淡定高冷的神情,心想不就是医.务.室play。 作为看过不可说文的老司机,谁还不知道这一幕经典剧情。 这是无节操的n.p限制文,哪能不整几出经典play,撞见这种事情倒也还算正常…… ……正常 个屁啊。 娄雪彦在心里问候了一遍里面的玩忽职守的医生,他这病秧子身体,以后必然少不了光顾医务室。 想到以后要经常来这种脏死了的地方,他就心里膈应。 以后他绝对不能碰医务室的病床。 谁知道上面沾了多少不知名液体和细菌! 旁边季曜显然也听到了这怪异的动静,他抬手准备敲门的动作顿住,神色平静不变,转头看了眼身旁的人。 娄雪彦不在意他的想法,他直接抬手敲门。 现在是医生的工作时间,他有权行使他病人的权力。 “咚咚咚!” 里面的动静逐渐消停。 没一会儿,里面传来一道男人清冽的声音。 “请进。” 娄雪彦伸手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一眼便看到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男人穿着一件白大褂,身材清瘦高挺,长相俊美斯文,看起来应该是医生。 外表看起来倒是人模狗样,私底下却是个玩得那么花的禽兽。 见他进来,医生抬眸淡淡地看了过来,目光落在他苍□□致的脸庞上,扫到他染血干涩的苍白唇瓣上,顿了一下。 “这位同学身体哪里不舒服?”医生眸色渐暖,语气温和地开口询问道。 娄雪彦皱了皱眉,正要张唇回答。 听到里间隔帘后面,忽然传来一道语气冷冰的呵斥声。 “滚!” 下一秒,从隔帘后面冲出来一个抱着衣服的男生。男生满脸潮.红,羞愤低下头,像一阵风一样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娄雪彦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他的五官长相,没等他缓一缓,隔帘后面又走出来一个男生。 男生一头黑色短发利落,五官帅气,左耳戴着一枚银色钻石耳钉,额前一缕碎发垂在眉尾,西装校服外套挂在手肘处,领口处解开了一颗扣子,严谨中透着一丝散漫。 抬眸时眼神淡漠,气质优雅矜贵,看样子应该是一位富二代少爷。 不是原主记忆中的f4,娄雪彦没太在意,毕竟在这扔一块板砖都能砸到一位富二代少爷的贵族学院里,碰见少爷并不稀奇。 想到这娄雪彦不禁暗暗咬了咬牙,都人均富二代了,为什么不能多他一个!偏偏他穿成了连饭都吃不起的可怜虫,又病又穷,真是可恶啊! “你这医务室脏死了,别整天在这里乱搞。”大少爷脸色铁青地朝校医开口。 娄雪彦眉梢微挑,多看了这位不知名大少爷一眼,心说哥们儿骂得好。 但下一秒,大少爷抬眸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别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 娄雪彦收回心里的夸赞,面无表情看向校医,开口,“医生,我拿点止痛药。” 医生盯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庞,让人想起雪山上圣洁纯白的皑皑白雪,视线往下,停留在他染血的红唇上,眼眸闪了闪。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身体问题不可马虎,这样吧,我先帮你检查一下身体,看看是否需要开一些其他药物。” “同学你去那边病床上躺着。”医生指了指帘子前的病床道。 【叮,触发入梦场景,请问宿主是否选择入梦?】系统的声音突兀地在脑海中响起。 “???” “……” “草!” 这该死的医生! 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人! 娄雪彦差点没忍住崩了高冷病美人的外在形象,气得血气上涌,苍白的脸庞晕染出一圈潮红,如苍茫雪地几点红梅倏然绽开。 该死! 士可杀不可辱,所有觊觎他菊.花的家伙都该死! 【请选择是否入梦。】系统不解风情继续道。 【是。】娄雪彦语气冰冷地应下了。 随即天旋地转,娄雪彦感觉脑子晕眩了一阵,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啧,这就入梦了? 现实中他的身体没事吧? 没来得及多想,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发布任务的声音。 【请宿主努力完成任务,让男友在迎新晚会上为你跳一支芭蕾舞告白。】 【男友?我在梦境里有男朋友了?是谁?先说好我是上面那个,否则我不认。】娄雪彦在脑海中道。 可等了一会儿,他的脑海里静悄悄的。 系统没有回答他,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娄雪彦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周围响起一阵喧闹的起哄声,强行打断了他的思绪。 “哇哦!” “交杯酒!” “交杯酒!” “……” 娄雪彦回神,他低头瞥了眼手中的酒杯,抬眸看向周围出声的人。 一群穿着篮球服的男大学生坐在对面,说说笑笑,青春洋溢,汗水味混杂着烧烤味,桌上放了几打啤酒,摆了几盘烧烤串串,玻璃酒杯凌乱,正吃得热闹。 看样子他们是打完篮球后在这里聚餐吃烧烤。 但他这病秧子身体恐怕打不了篮球赛,怎么会在这里? 他抬眸,视线扫了一圈,终于在陌生的人群中找到一个认识的男生。 季曜居然也在这里, 而且就坐在他身旁。 季曜眼眸微弯,看向他的眼神带着一抹笑意,温和亲近的跟他之前冷冰冰的态度截然不同。 娄雪彦心里微讶,看起来在这个梦境中他们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阿彦,他们平时就爱胡闹,你别太在意。”季曜忽然朝他开口道。 阿彦?叫得这么亲近? “我该在意什么?”娄雪彦的指尖摩挲着手中的酒杯。 “你生气了吗?他们就喜欢恶作剧,大家让我们喝交杯酒真的没有其他意思。”季曜觑着他脸上不明的神色,解释道。 “哦?那你是什么意思?”娄雪彦挑了挑眉稍,问道。 他的目光落在对方手上举着的酒杯,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中的酒杯,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猜测。 【系统,我在梦境中的男友是季曜吗?】娄雪彦再次在脑海中询问道。 可脑海中依然安静无声,系统没有回答他。 【系统,你在吗?】 没有回应。 娄雪彦凝眉沉吟,看来系统真的不在了,又或者是因为入梦之后的某种限制,系统不能跟他联系。 看样子在这梦境中只能靠他自己。 果然天下没有掉馅饼的事情,想要复活并获得健身的身体,恐怕没那么简单。 不过即使再艰难,他也一定会成功,哪怕不择手段。 “阿彦,你别又故意戏弄我。”季曜表情无可奈何地笑了笑,语气带了点嗔怪。 娄雪彦收回思绪,想着刚进入梦境时系统发布的任务,让男友在迎新晚会上为他跳芭蕾舞告白,一个莫名其妙的任务。 想要完成任务,首先得在迎新晚会之前,找到他的那个男朋友。 娄雪彦目光在在场众人之间扫了一圈,他没看出什么异样,最后视线停留在身边的季曜身上。 在场这么多人,他只认识季曜。 所以男朋友会是他吗?《 》 3、第3章 娄雪彦心中斟酌,还想开口再试探出一些信息,没来得及张唇,旁边桌上的其他人先开口起哄了。 “啧啧,季哥这娇夫样真是没眼看了,这下不装了?整天遮遮掩掩的,当谁不知道你俩在一起了!” “今晚这交杯酒你们必须喝,您划拳输了,说好的任我们惩罚,大家不过是让你和彦哥喝个交杯酒而已,你还想耍赖?” “没错,男子汉大丈夫别玩不起!” “今儿这交杯酒就当兄弟们给你做个见证,祝你们百年好合,早日结婚哈哈哈!” “哈哈哈哈季哥要不来个浪漫告白,昭告天下……” 一群人顿时纷纷看向娄雪彦和季曜,朝两人挤眉弄眼,明晃晃的暧昧打趣,一副看透两人的模样,摆明了他们俩的关系不一般。 娄雪彦眉梢微挑,原来是在玩游戏。 听他们这些人话里调侃的意思是他们两个似乎在玩地下恋情,暗中交往,没有过明路。 这么一来,倒也说得通了。 系统任务要求让男友在迎新晚会上向他告白,因为两人是地下恋情,没有对外公开。 他抬眸,透过昏黄的灯光瞥见季曜逐渐变红的耳朵,觉得有意思,他可还记得这家伙刚才冷冰冰的样子,没想到这人竟然还会害羞。 说来季曜的长相优越,肩宽腰细臀翘,倒是个值得好好把玩的美人帅哥。 喉咙忽然一阵干涩闷痒,娄雪彦抬手指尖抵唇,忍不住低低咳嗽了两声。 “阿彦身体不舒服,不能喝酒,你们别瞎起哄。”季曜突然担忧地皱眉呵斥道。 “没事,既然游戏输了,那就愿赌服输,不好扫了大家的兴。”娄雪彦摆摆手,朝季曜举起手中的酒杯。 他从出生起就被关在医院里,还没有喝过酒呢。 不知道酒是个什么滋味。 如今在梦里倒可以尝一尝了。 “阿彦你……”季曜的目光落在他苍白修长的指节上,眼眸动了动,想再劝劝,却又不知为何抿紧了嘴唇。 他抬起手,两人手腕交叉,将手中的酒杯递到对方的嘴边。 缓缓低头,脖子僵硬得难以掌控,机械性地一点点弯下去,低垂的眼睫遮挡住眼底逐渐晦暗的情绪。 倏然间他眼睫掀起,暗暗盯着娄雪彦张唇,看到他柔软鲜红的唇瓣含住他手中的酒杯。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几下,不动声色地掩下异样。 “哇哦!” “喝完交杯酒是不是就洞房花烛了,哈哈哈哈……” “春宵苦短,祝两位早生贵子!”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两个男人说什么早生贵子。”季曜轻笑制止,余光觑着对方的神色。 “阿彦你别管他们。”他又对娄雪彦说道。 一阵辛辣刺激的味道涌入喉咙,娄雪彦眉心微拢,心想这酒的味道也不咋样嘛,神色淡淡地放下酒杯。 娄雪彦不在意他们的打趣,他随手拿了根烧烤,这玩意儿闻着挺香。 他尝了一口,浓重的辣椒味在嘴巴里炸开,调料粉末睡着肉串咽进去喉咙里,呛得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喉咙里火辣辣的,辣味直冲脑仁,脑袋发涨,咳得喉咙刺疼撕裂似的,越咳越难受。 整个五脏六腑仿佛被数根丝线勒紧,仿佛随时会炸裂开分成几瓣,隐约间似乎又尝到了熟悉的血腥味。 “阿彦你感觉怎么样?”季曜手忙脚乱,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给他喂了一口水。 “先漱口。” 娄雪彦依言喝了一口水,漱了口,嘴巴里复杂的调料味淡了些,但由此引起的身体里的病症疼痛,却没有因此消退。 这身体似乎比他还娇贵,随便吃点东西都能引得发病。 不过下一瞬他又想起来,自己一直都只吃医院里寡淡无味的营养餐,从来没有吃过这种全是调味料的重口味食物,倒没有可比较的依据。 “抱歉,我不该拉着你出来胡闹,明知道你的身体不好,还让你吃这些垃圾食品。” 季曜语气自责懊悔,他看着对方愈发苍白的脸色,焦急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玻璃药瓶,从里面倒出一颗白色药丸。 “快,吃药。”他着急忙慌地把药凑到娄雪彦的嘴边。 娄雪彦看到他熟练的动作,又见他掌心的白色药丸是原主记忆中的特效药的模样,他没有多想,张嘴舌头一卷,把药片吞入腹中。 没一会儿药效起作用,他身体里的疼痛逐渐缓解,果然是针对原主病症的特效药。 娄雪彦盯着对方手里的玻璃药瓶,对方竟然连他吃的药都随身带着,两人的关系必然亲密无间。 这下他终于彻底确认,季曜就是他梦境中的男友。 看季曜这副急坏了的紧张模样,应该对他的感情不浅,如果他提出让他在迎新晚会上跳芭蕾舞告白,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季曜察觉到他的目光,握着药瓶的手指紧了紧,动作自然地收起药瓶,重新放回衣服口袋里。 娄雪彦没注意他的动作,心想着既然已经确定任务对象,那就一鼓作气尽快把事情定下来。 他抬眸蹙眉,扫了一眼周围嘈杂吵闹的环境,揉了揉太阳穴,一副虚弱难受的模样,“我累了。” “我送你回去休息。”季曜立马起身扶住他。 娄雪彦点了点头,其他人的目光落在两人的身上,见到娄雪彦苍白虚弱的神色,再瞥见季曜冷冽的脸色,还想调侃阻拦的话咽了下去。 然而他们的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娄雪彦身上,从他的脸庞到殷红的嘴唇,脖颈雪白纤细,再到清瘦修长的身材,清癯如玉,好一个活色生香的病美人。 众人望着他们逐渐远去的身影,仿佛被吸住了似的,无法移开目光,眼底逐渐涌起不明的情绪。 夜晚的林荫道上安静,娄雪彦和季曜走出一段距离,直到看不到身后的那群人。 路灯昏黄,路上已经看不到几个来往的行人,车辆也稀稀落落,偶尔跑过一辆,飞快而去。 “你走吧,我们彻底完了。”季曜的脸上忽然变了表情,冷冰冰道。 他松开他,离他远了两步,冰冷无情的模样,跟刚才温柔体贴的样子判若两人。 “???”娄雪彦眨了眨眼。 “你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没意思了而已。”季曜语气冷淡道。 “……” 娄雪彦眼皮一跳,心想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刚来就面临被劈腿? 男朋友要是吹了?那他的任务怎么搞? 重新找个新男朋友能行吗? “你想劈腿?”娄雪彦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他虽然没有交过男朋友,但如果要分手,那肯定也得他玩腻了提分手。一个梦境中的假男朋友,也敢跟他蹬鼻子上脸,给他脸色看。 如果不是为了系统的任务,他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 “呵,又想玩倒打一耙这招?”季曜语气微嘲地冷笑了一声。 “谁倒打一耙?是你要分手。”娄雪彦皱眉。 “不是你逼我的吗?” “……我怎么逼你了?” “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我们什么都做过了,每次你在床.上说的那么好听,结果穿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我只是想要你亲口跟他们承认我是你名正言顺的男朋友!”季曜语气愤怒地质问道。 “……” 娄雪彦没绷住嘴角抽了抽,该说不愧是限制文吗?这意思是他们俩在他不知道的剧情设定里,已经上过很多次床了? 想到系统那坑爹的操作,他忍不住有点担心,这梦境中他应该是上面的那个吧? 不过也没关系,之前他没有亲身参与都不算,之后他只能是上面那个。 “那就在迎新晚会上公开,你为我跳一支芭蕾舞告白,我们对外公开恋人关系。”娄雪彦不容置喙道。 得来全不费工夫,原来季曜是因为不满地下恋情,想要公开关系才跟他闹分手,这不正好是他的任务? “呵,你真可笑。”季曜听了并没有露出高兴的表情,脸上的神色似嘲讽似愤怒。 “……” “我说认真的。”娄雪彦的语气带上几分严肃,眉梢微蹙,“难道你不愿意?让你在迎新晚会上跳支舞而已,这点小事你都做不到?” “你做不到,那我就去找其他能做到的人。” 季曜幽沉的眼眸定定地盯着他,脸上表情变幻莫测,似愤恨,又似嘲讽、悲凉,透着他看不懂的怪异。 许久后他忽然低低地笑出了声,在静谧的夜晚显出几分森冷的凉意,寒意袭人。 “好,我可以最后再相信你一次。” “但你知道我不会芭蕾,我愿意为你去学,只要你明天上午九点来学校舞蹈室陪我。” 娄雪彦想了想,觉得他这要求不过分,便答应了他,“好,我会去。” 季曜见他答应,脸上表情松了一口气,幽沉的眼眸也逐渐染上一丝轻快的笑意,他的唇角微微扬起。 下一瞬,画面突然快速一转,娄雪彦最后的目光定格在他扬起的唇角。 再次睁开眼睛时,娄雪彦眼前的景象完全变了,他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没等他搞清楚状况,他感觉胳膊被扯人着晃了一下。 “你来了,我很开心你这次没有骗我。”季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 4、第4章 娄雪彦感觉到耳边吹来的温热暧昧的气息,他往旁边避了避。 但季曜紧紧抓着他的胳膊,不让他离开,半个身体倚在他的怀里,仿佛要黏在他的身上似的。 “作为你兑现承诺的一个小奖励,你现在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季曜嘴唇轻轻贴在他的耳垂上,说话时若有似无地蹭了蹭。 “楼梯角那边有个杂物间,要玩点刺激的吗?” 酥麻的感觉从耳朵上的神经传遍全身,娄雪彦的身体条件反射地打了个激灵,头皮一阵发麻,再听到他的虎狼之词。 不是,因为他穿的是限制文,所以梦境里也是限.制级吗? 虽然他节操不多,但还是有的。 他不热衷打野,也不喜欢被人围观看现场。 “阿彦……嗯……”季曜故意在他耳边低低暧.昧.喘气,勾人遐想。 娄雪彦端着高冷淡然的平静模样,仿佛无动于衷,一点也看不出他心里的波澜起伏。 花市文是真猛,随时随地都可以发烧。 这谁顶得住? 佛子来了都得破戒。 “迎新晚会快到了,时间不多,你先抓紧学舞蹈。”娄雪彦深呼吸,抓住他不安分往下的手。 其实他也不知道迎新晚会具体在哪一天,只是他总觉得任务应该没有那么简单。他必须步步谨慎,多了解些信息,免得阴沟里翻船。 “放心,我有舞蹈基础,学一支芭蕾而已,明晚肯定能上台。”季曜自信道。 什么? 明晚就是迎新晚会? 那如果他没有在明晚之前找到男朋友,任务不就直接失败了。 他心里暗暗庆幸,好险。 “如果明晚的芭蕾舞告白你搞砸了,我们俩就到此为止。”娄雪彦不得不严肃地警告他。 他穿书后处境艰难,任务不能有任何闪失。 季曜脸色微变,收敛了脸上的表情。他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嘴唇在他下巴上吻了吻,流连往下落在喉结。 “我肯定不会搞砸,安心等着我的告白。”季曜压低声音道,“……不过明晚你再耍我,这次我可不会放过你了。” “……” 娄雪彦不知道梦里的剧情设定是什么,总感觉他的话怪怪的,仿佛他是个渣男感情骗子似的。 他再坏,能有这群无节操搞.黄的渣男坏? “你们……”后面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男声。 娄雪彦转头看过去,见到隔壁舞蹈室的门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面容清秀的男生。男生站在门边盯着他们,脸上的表情惊讶。 娄雪彦瞥了两眼,不认识的人,他正要收回目光,男生忽然开口喊他了。 “娄同学,你……你们这是?” 娄雪彦沉吟,他在梦境中似乎人缘很好,认识他的人不少。 可系统完全没有把梦境剧情传输给他,他什么信息都不知道,全靠自己的观察和推测。 他没有贸然开口,身旁的季曜先开口了,“阿彦过来陪我练舞,你有事?” “没……”男生语塞,脸上表情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 他转头往门后舞蹈室里看了一眼,回过头来,突然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你要不要来看我们练舞?庄哥也在。” 娄雪彦略微疑惑,这男生是谁? 庄哥又是谁? “我们忙着,就不过去了。”季曜语气淡淡,态度稀疏平常。 娄雪彦见他这随意的态度,似乎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重要人物。 他也没太在意,默认了他的话。 他可不想浪费时间在梦境里搞人际关系,他只需要盯紧任务对象就行了。 “李真,你不是去上厕所吗?一直站门口跟谁说话呢?”舞蹈室里传来一道询问的声音,“你快点儿,大家还等着你排练。” “哦好,知道了。”李真连忙转头答应,抬脚匆匆离开。 门半掩着,娄雪彦从门缝里瞥见舞蹈室里有挺多人,趁机瞥了两眼,都是些不认识的人。 他收回目光,不再好奇。 “阿彦,老师等挺久了,我们进去吧。”季曜抬手搂住他的腰,带着他进了另一个舞蹈室。 舞蹈室里等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男人四肢修长,体态健美优雅,看样子就是季曜请的芭蕾舞老师。 娄雪彦不经意对视上他的目光,男人也正打量他,见他看来,微笑朝他开口。 “同学你好,我叫尹和颂,怎么称呼?” “尹老师好,我叫娄雪彦。”娄雪彦礼貌开口回答。 “娄同学,你跳芭蕾肯定很好看,想往哪个方向发展?”尹和颂笑容温柔地道。 顿了一下,“只是你的身体……我建议可以先尝试抒情类的舞蹈剧目。” 尹和颂一眼就看出了娄雪彦是个病美人,乌黑如瀑的长发,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庞,目光疏离淡漠,高高在上,仿佛什么都入不了他的眼。 散发着一种绝无仅有的美感,让人想抛弃一切为他痴迷癫狂。 “尹老师,你的学生是我,不是我的男朋友。”季曜咬牙,以一副占有欲的姿态挡在娄雪彦的身前。 尹和颂像是才注意到这里还有其他人,他这才抬眸看向季曜,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目露嫌弃。 “男朋友?” “娄同学,你值得更好的。”尹和颂挑眉,意味深长道。 “……”娄雪彦没说话。 “老师不想教可以离开!”季曜脸色阴沉下来,冷声道。 尹和颂收回目光,朝季曜笑了笑道,“哦抱歉,那就开始吧,先跟我做几个动作看看你的身体柔韧性。” 两人开始教学,娄雪彦坐在舞蹈室边上的椅子上看着。尹和颂教学似乎非常严格,季曜的身体快被他掰折了,他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疼。 空旷的舞蹈室内不断响起老师的训斥声,他忍不住庆幸,好在系统的任务没有太坑,没有让他去跳芭蕾。 “手位错了,你怎么这么笨!” “重心又跑了,歪到外太空去了!” “身体太硬,脚绷得真难看,像钩子一样!” “不要掀胯,两条腿的胯部都保持稳定……”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在舞蹈室格外清晰刺耳。 娄雪彦惊得抬头,就看见季曜摔倒在地上。他眉心狠狠一跳,立马起身抬脚走过去,弯腰蹲下查看他的情况。 “你怎么样?” “嘶,好像扭到脚了。”季曜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看样子伤得不轻。 “哪只脚?还能走吗?”娄雪彦有点担忧地看过去。 明晚就是迎新晚会,扭到脚不会跳不了舞了吧? 那他的任务怎么办? “右脚伤了,另一只脚还能走。”季曜半倚靠在他身上,强撑着站起来。 “先去医务室看看。”娄雪彦扶着人往外走。 “谁练舞不受伤,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后面传来尹和颂幽幽的声音。 娄雪彦没有管他的话,满心都是对任务的担忧,只想赶紧带人去医务室检查一下,他的腿明晚还能不能跳舞了。 走出去路过隔壁舞蹈室,大门半开着,里面的人正有条不紊地排练着,看起来比刚才季曜跳得专业多了。 但娄雪彦没有心思欣赏,扶着人脚步匆匆地离开。 哒哒哒,他们的脚步声引起了舞蹈室里的人的注意,里面的人抬眸望了过来。 下一瞬,娄雪彦突然猛地吐出一口血。 他的五脏六腑仿佛一瞬间变得破败不堪,身体里的力气骤然流逝,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季曜来不及反应,被他带着往地上摔,两人狼狈地跌倒在地面。 “砰!” “砰砰!” “啊!” “小心!” 周遭的声音突然嘈杂喧嚣起来,好像有人摔倒,有很多人惊叫,有人来回奔跑。 有人在慌乱地呼喊着谁的名字,他听不清。 “阿彦!” “阿彦你怎么了?” “你不能有事。” “……” 混乱喧闹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隐约中娄雪彦好像又回到了临死前的场景,听到了父母的声音,听见他们站在他病床前的叹息声。 ‘彦彦,你走好。’ 你走好。 走好,真可笑啊。 娄雪彦的眼皮重如千斤,他拼尽全力想要掀起眼皮看一眼他们脸上的表情。 是如释重负,还是漠不关心,亦或者欣喜庆幸…… 但是他一丝力气也没有了。 他什么也看不清。 他死了,他们肯定庆幸吧。 可他偏偏要活。 他想活。 他不甘心。 他好不甘心。 【任务失败。】 【正在存档。】 * “阿彦,你在想什么?” 娄雪彦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耳边响起一道声音。他恍惚了一下,一时有点分不清现在是现实还是幻象。 “阿彦?” 直到身边的人晃了晃他的胳膊,娄雪彦眨了眨凝滞的眼眸,眼前的景象变得清晰具体。 他终于回神,抬眸打量周围的情况。 这里好像是舞蹈室走廊,所以他还在梦境之中? 刚才发生什么了? 他目光看向身边的季曜,季曜半搂着他的腰,暧昧地在他耳边低语,“你就说想不想找点刺激?楼梯角的杂物间,说不准有人路过会听见我们激烈的声音。” 娄雪彦觉得这情景有点熟悉,他脑海中闪过一抹猜测,低头看向季曜的脚。 “你的脚没受伤?” “你什么意思?如果我的脚受伤了,明晚还怎么跳舞?你又想耍我?”季曜立马神色警惕地质问道。 娄雪彦苍白的眉心紧拧,回想起失去意识前,他好像隐约听见了系统的机械音。 任务失败。 正在存档…… 所以他上一轮失败了,现在是回档到任务失败前的场景? 他没有说话,转头看向隔壁舞蹈室紧闭的大门。 果然,等了一会儿,一个男生从里面推门出来。 男生一眼看到了他们两个,目露惊讶,开口,“娄同学,你……你们这是?” 娄雪彦垂眸,跟上轮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看来上一轮确实是失败了,现在回档了。 好在梦境可以回档。 但上一轮是因为什么失败? 他仔细回顾了一下上次发生的事情,前期虽然有点小波折,但都顺利地解决了,没有被判定为任务失败。 变故就发生在季曜摔伤了脚之后。 难道是因为季曜受伤不能上台表演芭蕾,所以系统判定为任务失败? 那这一次,他是不是只要阻止季曜的脚受伤就可以了? “阿彦过来陪我练舞,有事?”季曜开口对那男生道。 “没……”男生欲言又止,面露纠结地看了眼他们俩,说道,“庄哥也在练舞。” 一切都跟之前发生的一样,目前最直接的突破点就是阻止季曜的腿受伤,这样就能验证上次任务失败是不是这个原因。 “等会儿练舞的时候你小心点,如果你摔伤了脚不能上台,我只能找其他人跟我表白。”娄雪彦跟季曜开口警告道。 “我不会给别人机会。”季曜语气微冷道。 进了舞蹈室,果然还是之前的舞蹈老师,尹和颂。 娄雪彦这次没有坐在角落里看戏,而是站在季曜的旁边紧盯着他,还叮嘱了尹和颂一番,刚开始教学不必太严格 尹和颂虽然看着有点不高兴,但还是听他的话,没有像上一次那样严苛。 等上午教学结束的时候,季曜全须全尾,没有受伤,任务没有被判为失败。 并且季曜天赋不错,又有舞蹈基础,一支芭蕾的基本动作已经能囫囵跳下来。 之后只需要再继续精进技巧,练得熟练些,也能勉强上台了。 娄雪彦微微松了一口气,看来上一次任务失败还真是因为季曜摔伤了腿。 两人离开舞蹈室的时候,路过隔壁舞蹈室,门关着,里面传来训练指导的动静,还挺刻苦。 “你这两天练舞也不用太刻苦,身体为重,别伤了。”娄雪彦再次叮嘱道。 “嗯,我明晚一定好好表现。”季曜觉得他在关心他,脸上带上了笑意。 “我在食堂二楼订了包厢,是你喜欢的那家,我们现在过去吧。”季曜道。 娄雪彦点头,两人一起离开。 走到半路,口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了一下,他脚步顿住,伸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他之前查看过口袋里的手机,试图从手机里挖出些什么信息,可手机黑屏没有任何反应。 他还以为这是个假道具,没想到竟然可以收到消息。 难道这是什么需要被动触发的道具? 他用指纹解锁手机屏幕,是条微信消息,点进微信看清楚备注之后,瞳孔缩了一下。 【男朋友:中午十二点,我在老地方等你。】 娄雪彦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男朋友? 如果微信上给他发消息的人是男朋友,那季曜是谁? 想到某个可能的猜测,娄雪彦一口气没上来,气血不畅,本就苍白的病容一下就更加煞白,气得他隐隐有发病的征兆,昏沉的脑袋有点眩晕。 他下意识伸手从口袋里掏特效药,掏了个空,才想起原主的习惯跟他不一样。 “阿彦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是不是又发病了?”季曜见他忽然脸色惨白,焦急担忧地扶住他。 “快,先吃药。”季曜立马从口袋里掏出装着特效药的小玻璃瓶,倒出一粒喂进他的嘴里。 娄雪彦的情况逐渐缓解,脸色看着也好了点,季曜扶着他,微微松了一口气,“怎么样?好点了吗?” 娄雪彦抬眸,目光冷淡地看着面前的人,季曜到底是不是他的男朋友? 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找错人了? 季曜不是他的任务对象。 那他真正的男朋友到底是谁?《 》 5、第5章 本以为有了上一轮的经验,这次可以更好地完成任务,结果现在这个神秘‘男朋友’的信息发过来,之前的一切都被推翻。 现在的情况甚至比开始时更加扑朔迷离,那个神秘的尚未谋面的‘男朋友’到底是谁? 这个任务果然没那么简单,他不能掉以轻心。 “阿彦,谁给你发的消息?”季曜忽然低头看着他手上的手机问道。 娄雪彦把手机屏幕遮了遮,没让他看见,他不确定季曜是否知道这个男朋友的事情。 季曜倒是没有追着要看他的手机,只是眸光幽幽地盯着他看。良久后,他忽然笑出了声,语气肯定道,“是他吧?他又找你干什么?” 娄雪彦:“……” 看来季曜知道这个‘男朋友’的存在。 只有他不知道。 “他找我吃饭。”娄雪彦没有隐瞒。 “所以呢?你要去吗?”季曜目光定定地看着他。 娄雪彦眉梢微蹙,如果季曜不是他的男朋友,他当然要过去看看,但他不知道消息里的‘老地方’在哪里。 季曜盯着他远山含黛般的双眉蹙起,染上淡淡愁绪,苍白的面容如冷玉。 哪怕在阳光下也生不出一丝温度,冰冷无情,高高在上,抓不住,求不得,让他又爱又恨。 “每次都是这样,他就像一条狗一样咬着你不放,明明是我们两个先认识的。”季曜语气阴沉道。 “你说过明晚我向你告白,我们就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你别想反悔!” 娄雪彦沉默,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认错人,搞了个乌龙。既然任务对象不是季曜,他就不需要他的告白了。 不过谨慎起见,他没有把话说绝,免得激怒了人引出什么麻烦。 他薄唇微动,正要随口敷衍两句,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 屏幕上显示来电备注:男朋友。 “娄同学不好了,庄哥练舞摔伤了腿,你赶快过来吧。”电话一接通,对面传来一道有点熟悉的焦急的声音。 娄雪彦张了张唇,没来得及询问对方,一口滚烫的鲜血吐了出来。 唇角的血液顺着下颌往下流,没入雪白修长的脖颈,染红了白衬衫,在阳光下鲜红刺眼。 他手中的手机从指尖倏然滑落,掉落在地面,溅起细微的尘埃。 “喂。” “娄同学你在听吗?” 娄雪彦的身体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不受控制地直直往后倒。 季曜接住了他,手脚慌乱地抱着他。 “阿彦!” “阿彦你怎么了!” “娄同学?你那边发生什么了……”手机中的声音没有人回答。 娄雪彦涣散的双眸望着地上的手机,鸦青色眼睫微微颤了下,眼皮无力地垂落。 熟悉的濒死的感觉,混沌的脑子突然闪过一瞬间的清明,谜团犹如拨云散雾,窥见真相。 原来是他,任务失败的原因! 这一次。 又要失败了吗。 不知道过了多久,娄雪彦恍惚中听见了系统冷冰冰的机械音。 【任务失败。】 【正在存档。】 * “阿彦,谁给你发的消息?” 娄雪彦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便听到耳边传来这句熟悉的话。 他下意识低头,看到手中的手机,屏幕上停留在那个‘男朋友’给他的消息上。 【男朋友:中午十二点,我在老地方等你。】 娄雪彦瞳孔微微颤了下,想到上一轮发生的事情,眼眸沉了沉。 他将前两轮发生的事情一一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事无巨细,尤其是那些被自己忽略的细枝末节,都一点点串联起来。 第一轮的时候,季曜摔伤腿之后,任务被判定为失败。 第二轮回档到季曜摔伤之前,他想办法阻止季曜摔伤,可又有人打电话告诉他‘庄哥练舞摔伤了’,任务再次失败。 两次都是因为有人摔伤,任务失败。 而摔伤的人,第一次是季曜,第二次是陌生男生口中的‘庄哥’。 看起来是两个不同的人,似乎毫无规律。 可是娄雪彦忽然想起一个被自己忽视的细节。 在第一轮时,舞蹈室外面遇见的男生对他提起过‘庄哥也在练舞。’。第二轮回档,男生打电话告诉他‘庄哥摔伤了’。 当时他对这个称呼很陌生,再加上提及他的那个男生他也很陌生。 他以为只是凑剧情的路人甲,没有深究。 可反复被提及的人,真的只是路人甲吗? 娄雪彦凝眉沉思,他想起来第一轮任务失败濒死前,隐约听到了隔壁舞蹈室里响起一阵大动静,很多人大声呼喊‘庄哥’,似乎是出事了。 而第二轮任务失败前,他接到的那通电话里说庄哥在练舞的时候摔伤了。 结合这些,他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两次任务失败是同一个原因,都是因为‘庄哥’摔伤了。 而这个所谓的‘庄哥’才是他真正的男朋友,是他微信备注里的‘男朋友’! 想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娄雪彦冷冽的眸子沉了沉。 他点开手机,在通讯录中成功找到了男朋友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对面传来嘟嘟嘟的等待音。 季曜看到他的动作,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盯着他道,“你说过你爱的人是我。” 电话在这时候接通,手机里传出一道与刚才不同的声音,声音清冽低哑,听起来性感好听,勾得人耳蜗痒痒的。 “喂。” 娄雪彦沉默一瞬后,开口,“你在舞蹈室练舞?现在立马停下来,在舞蹈室外的走廊上等我,我现在过去。” 手机对面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传来一道低低的应声。 “嗯。” 挂了电话,娄雪彦立马抬脚离开,往舞蹈室的方向走去。 “你要去找他?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季曜开口道。 “明晚之后,你必须和他断了。” 娄雪彦现在满脑子还沉浸在上一轮的失败中,担心这次又出什么问题。 他可不想次次失败,陷入无尽的循环之中,他必须完成任务。 “你先回去,迎新晚会之后我一定会给你一个答复。”娄雪彦想先把人打发走,压着耐心安抚道。 只要撑过明晚,任务完成,他就可以离开这个梦境,之后的事情他也就不用管了。 季曜看到了他紧蹙的眉心,知道这是他不耐的征兆。他不甘心地握了握拳,拼命压下心里的愤怒,不想在这个节骨上惹他生气。 他必须耐住性子,再忍忍,明晚过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跟阿彦在一起了。 “记住你答应我的。”季曜提醒他,不甘心地松手放开他。 * 季曜消停,娄雪彦转身,往之前舞蹈室的方向去了。 到了地方,娄雪彦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外的男生。 男生穿着面料柔软的灰色运动服,微微低着头,双手搭在栏杆上,阳光洒在他的短发上闪着碎光,露出的半边侧脸轮廓优越。 虽然没看清全脸,但这周身的气质一眼就知道绝对是个大帅哥。 听到脚步声,男生倏然抬头,眸光冰冷地扫了过来,见到是他,眸光微动冷意消融。 娄雪彦看清了他帅气的面容,视线落在他戴着银色钻石耳钉的左耳。 他脸上的表情微滞,脚步顿住。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之前在医务室见到的那个男生。 怎么会是他? 他前脚在医务室撞破他搞情景play,后脚他就成了他梦境里的男朋友? ……一言难尽。 这家伙到底是谁? 他凝眉思考,试图从原主的记忆中找到一点有用的信息。 可惜原主性格自卑,平时总是低着头不敢看别人。转来维克顿利学院之后一周,压根不认识几个人。 庄辽看到他停住的脚步,眼底闪过一抹冷色,转瞬即逝。他抬脚朝娄雪彦走来,突然牵起他的手,放在他的侧脸上轻蹭。 “老公,我真的不是故意拒绝你的请求,你想要什么样的告白,我都可以给你,除了芭蕾。” “你知道的,我真的跳不了芭蕾……” “你对我的惩罚可以结束了吗?这些日子,你知道我有多难熬吗?每次听到你跟季曜走在一起的消息,我都痛苦得想死。” 娄雪彦:“……” 更加一言难尽了。 胳膊上控制不住起鸡皮疙瘩,对方的脸在他手上蹭来蹭去,微凉的手指触碰到温热的脸颊。 他想把手抽出来,被抓得太紧没成功。 但最重要的是对方话里包含的信息。 他努力拼拼凑凑,得出了任务的真相。 原来“他”早就提出过让男朋友跳芭蕾告白,两人甚至因此闹了矛盾。 而任务的难度在于,让跳不了的芭蕾男朋友去跳芭蕾。 虽然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跳不了芭蕾,但想必不是那么轻易能解决的。 “你来舞蹈室是来练舞吗?练得怎么样了?”娄雪彦心情微沉,面上却放缓了语气询问道。 舞蹈室里的人在排练芭蕾,他这位男朋友出现在的这里,显然是还没有放弃。 虽然他说自己不能跳芭蕾,但他得先看看具体情况,才好做出应对。 谁知他话音落下,面前的人身体竟然颤抖了一下,脸上的血色尽失,变得煞白。 这是条件反射的生理性恐惧。 只是听到芭蕾就怕成这样,那还怎么跳? 娄雪彦神色凝重,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他学过心理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现在只剩下今明两天的时间,想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克服这么严重的生理恐惧,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立马想到,现在分手换个会跳芭蕾的男朋友可以吗?《 》 6、第6章 舞蹈室里突然有人推门出来,娄雪彦抬头看过去,是一张熟面孔。 上两次轮回都跟他提起过‘庄哥’的男生,上一轮失败前也是这个男生给他打的电话。 男生穿着专业的芭蕾舞服,皮肤白皙,额头和脖颈上流淌着汗水,一看就知道刚练完舞。 “娄同学,庄哥……”男生看到他们似乎愣了一下。 娄雪彦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底若有所思。 男生察觉到他打量的目光,似乎有点不自在,挪了挪脚,抬头看他一眼,又飞快低下头,白皙的脖颈逐渐染上薄红。 “李真,你出来干什么?”身旁的男朋友脸色不悦地询问道。 “我……我听说娄同学过来了,有些事情想告诉他。”李真面色有点紧张焦急,却目光坚定地看着娄雪彦。 “娄同学,这些日子庄哥在很努力地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大家都看在眼里,哪怕这对他来说很艰难,可他依然每天都跟我们一起来舞蹈室。” “距离明天只剩下一天,时间太短了。” “明晚的的迎新晚会,我们可以代替他上台,你看可以吗?” 娄雪彦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眉梢微挑。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表面意思,还是别有深意呢? 代替他上台表演,还是代替他告白?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代替我?你想代替我跟阿彦表白,别自找死路。”男朋友语气阴沉愤怒道,牵着娄雪彦的手骤然握紧。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代替您上台表演芭蕾,等到表白的环节,您再亲口向娄同学告白。”李真慌乱地摆手,连忙解释道。 “呵,滚。”男朋友声音冰冷道。 李真像是被他阴沉的脸色给吓到了,缩了缩脖子,犹豫地看了一眼娄雪彦。 他低着头转身进了舞蹈室,连门都忘了关。 娄雪彦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位李真同学的背影。 说起来,他现在连自己的男朋友的名字都还不知道,只听别人叫他庄哥,全名叫什么呢? 看他这嚣张的态度,以及别人对他略显恭敬忌惮的模样,身份背景似乎还不错。 “进去看看吧,你原来准备跳什么剧目?”娄雪彦抬脚走进舞蹈室。 舞蹈室里的人看样子正在休息,三三两两凑一起拉伸聊天,听到动静都齐齐转头看了过来,停下动作,目光落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 娄雪彦想先看看男朋友跳芭蕾的情况,再做决定。他牵住男朋友的手,脸上露出鼓励的表情,放缓语气地开口。 “你先试试,不行的话我们一起想办法。” 男朋友身体僵住,脸色微微发白。 他漆黑的眼眸看了娄雪彦一眼,阖上眼皮,又猛地睁开,视线扫了舞蹈室里的其他人一眼。 其他人自觉地走到角落里,为他腾出空间。 娄雪彦看着他走到舞台中央,目光一直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舞台上的人站了一会儿,缓缓伸展双臂,动作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专业练过,起码跟季曜那个临时抱佛脚的人有着明显的壁垒。 只是下一秒,舞台上的人手脚控制不住地发抖,极其明显地影响了他的动作,跳得很吃力。 踮脚尖的时候,由于颤抖身体失衡,双腿直直地跪倒在地上。 “砰!” “庄哥!” “小心!” 舞蹈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众人纷纷上前,想要将地上的人扶起来。 娄雪彦目光微沉,抬脚上前,弯腰将地上的人小心扶了起来。他掀起对方的裤脚,看到膝盖处有淤青。 “你的腿怎么样?我送你去医务室。” “没事,没伤到筋骨。”男朋友握住他的手,借力自己站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表情各异,有人开口劝道。 “练了一个上午,体力都消耗完了,还是先去吃饭吧。” “对啊,这都到饭点,该吃饭休息了。” 娄雪彦没意见,现在这情况也不适合再继续练下去,还是得想想有没有其他办法。 “嗯,先吃饭吧。” 舞蹈室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走在最后面。 “我在食堂三楼订了包厢,是你喜欢吃的那家。”男朋友声音有点闷闷地说道。 “……”娄彦雪沉默。 总感觉这话有点熟悉,季曜好像也说过,所以他喜欢吃的那家到底在食堂三楼还是二楼? 说曹操曹操到,他们进食堂的时候,正好碰到从二楼下来的季曜,对方似乎刚用完餐。 三个人迎面碰上,娄雪彦面色淡淡,目不斜视,假装没有看见。 但另外两人显然跟他的想法不一样。 双方错身而过的时候,目光交错,眼神不善地盯着对方。 “有些人还真是死皮赖脸,阿彦都已经彻底厌弃他了,他还总是不要脸地纠缠。”季曜忽然开口道。 身旁的男友脚步顿住,娄雪彦不想搭理,但身旁的男朋友牵着他的手,对方停了下来,他也只能被迫停下。 “再怎么也比不上某些恶心的小三,自古以来小三就是人人喊打,比过街老鼠还令人嫌恶。”男朋友语气轻蔑道。 这可戳到了季曜的心窝子,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水,“庄辽,你别太过分!” “啧,过分?不过一个粗鄙的暴发户,也敢在我面前蹦跶。等你家滚出a市的时候,你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过分!”庄辽冷笑。 “明明是我先认识的阿彦,你才是那个插足我们之间的第三者!”季曜咬牙,几乎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缝隙里蹦出来。 “呵,感情可没有先来后到的道理。” 娄雪彦在一旁默默地听着,抓住了许多信息。原来他的男朋友叫庄辽,季曜是小三,而且这个庄辽比季曜家境还好。 娄雪彦试图从原书剧情找出点信息,他在心中默念了庄辽的名字几遍,总觉得好像有点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剧情中的哪位人物。 想不起来,娄雪彦也懒得再想。 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想办法完成任务,完成任务之后,无论这个庄辽是什么身份,都跟他没有关系。 庄辽上午练舞的那个状态他也看到了,短时间之内怕是很难克服他那个心里恐惧。 虽然他很想换个会跳芭蕾的男朋友,可他不确定系统是否承认他换的男朋友。 还是说系统只认这个刚开始进入梦境的男朋友? 谨慎起见,他必须多做几手准备。 谁都知道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是不可行的,所以他不可能把希望只放在一个人身上。 他想起那个叫李真的男生或许可以,季曜也可以加入备选。 只要他们好好练习芭蕾,在明晚迎新晚会开始之前,如果庄辽还不顶用,他再换个男朋友。 * 下午,娄雪彦陪着庄辽回舞蹈室继续练习。 庄辽毕竟是他的正牌男友,如果他能正常上台表演,那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所以他愿意在他身上多费点心思。 没想到季曜也在隔壁舞蹈室练习,娄雪彦手机上收到季曜的消息。 想到自己的计划,他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出去。 娄雪彦告诉他,只要他能在迎新晚会之前练好芭蕾,他会在晚会开始之前跟庄辽分手,以男朋友的身份跟他在一起。 季曜吃下了他画的饼,保证一定不会辜负他的期望。 成功稳住季曜之后,娄雪彦从舞蹈室出来。 一出来就在走廊上遇见了李真,他看起来是特意在外面等他,见到他从季曜的舞蹈室出来也没有惊讶的意思。 “娄同学,你喜欢季曜吗?”李真开口问道。 “怎么?”娄雪彦不置可否。 “娄同学我喜欢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李真紧张得双手握紧,嘴唇微颤,鼓起勇气道。 “我知道你想要一个浪漫的芭蕾告白,我的芭蕾水平不错,我也可以做到。”他继续道。 “……” 娄雪彦沉默一瞬,系统这任务也够恶趣味的,搞得他好像有什么诡异癖好的变态一样。他一个猛攻,喜欢浪漫的芭蕾告白?! “好,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娄雪彦神色淡淡地点头,“如果迎新晚会开始之前,你的练习结果让我满意的话,我会考虑和庄辽分手,在晚会上接受你的告白。” 话一出口,李真不敢置信,瞪大了眼睛,惊喜得脸色涨红,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我……你……你真的答应我了?” “我没有听错吧!” “你答应我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我真的好开心,谢谢,谢谢你给我机会。” 李真手足无措地上前,想要拥抱他,抬头看他一眼,似乎又有点不敢。 他看着他近在咫尺日思夜想的脸庞,清冷的眸子,染着残红的苍白薄唇,不敢相信有一天他也有靠近的机会。 他一直像个阴暗的小偷,只敢躲在暗处偷偷地看他一眼。 他情不自禁地抬手想要触碰一下他的脸庞。娄雪彦垂眸,卷翘睫毛轻扫了一下眼睑,他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动作,开口。 “不过,我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娄同学你说,哪怕是为你去死,我也愿意。”李真抬手指尖放在鼻尖,嗅了嗅,明明没有触碰到他,他却觉得上面好像沾染了他的味道,令他感到愉悦。 “你知道庄辽为什么恐惧跳芭蕾吗?”娄雪彦开口。 李真面上露出一丝诧异,他眉头微蹙,想了想道,“我听说庄少曾经想成为一名芭蕾舞者,但他家里人不同意,打断了他的腿,至此他就再也没跳过芭蕾。” 娄雪彦眉梢微动,真没看出来。 庄辽以前居然想成为芭蕾舞者,那他应该是真的热爱吧? “他以前芭蕾水平怎么样?你能找到他跳舞的视频吗?”娄雪彦心中有了点计较。 “听说很有天分,拿过很多奖项。”顿了一下,李真犹豫道,“应该能找到,就是得费点功夫。” “我肯定努力帮你找到,你可不可以奖励我一下?” 李真突然伸出双手,猛地一把抱住他,脸埋在他怀里,像条狗一样鼻子不停地嗅来嗅去,面露欢喜。 “真好闻,好喜欢……” “……” “你们在干什么!” 舞蹈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 》 7、第7章 娄雪彦扯开李真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出声的人。 李真看到庄辽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他抱着娄雪生的手微微僵住,眼底满是挣扎犹豫,垂下眼眸,恋恋不舍地松开了人。 “抱歉庄哥,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刚才我不小心摔倒,娄同学只是扶了我一下而已。”李真瓮声瓮气地解释道。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碰他?”庄辽大步走过来,狠狠推开了李真,挡在娄雪彦身前。 李真没防备,被他推得踉跄撞到后面的栏杆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听起来撞得不轻。 他疼得皱眉,双手下意识抓紧了栏杆,低垂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没想到事情还没结束,庄辽又抬脚,用力一脚踹在李真的腿上。 “啊!” 李真痛呼一声,他佝偻着腰身,瘫坐在地上,双手紧紧地护住双腿,脸上满是紧张害怕。 他的腿不能出事,他明晚还要上台表演芭蕾,要跟娄同学告白。 他要成为娄同学的男朋友。 他不想再跟阴沟的老鼠一样,只敢躲在庄辽的后面偷偷地窥视宝物。 他要正大光明地捧起珍宝,拥有他,然后把他藏起来,只有他一个人能看! 庄辽面露嫌恶,再次抬脚,“是谁给你的狗胆,让你竟敢觊觎我的人?” 眼看着他要再次踹人,娄雪彦的眼皮跳了跳,再来几下,怕是要把人给踹瘸送进医院。 他才刚和李真约定好,不能让他就这么废了他的棋子。 “行了,又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这么较真。”娄雪彦语气淡淡出声阻止。 他抬手,苍白修长的手指拂过庄辽的侧脸,“我最喜欢的人是谁,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的男朋友,嗯?” 指尖落到他的嘴唇上,娄雪彦俯身缓缓靠近,似有若无地停在他的唇角。 呼吸交融,灼热的气息仿佛能把人灼伤。 庄辽动作顿住,双手抱住他的脸庞,迫不及待地吻了下去,急切的模样像是荒漠里即将渴死的旅人遇见甘露,饥.渴若狂。 娄雪彦眸色淡淡,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动了动,示意地上的人趁机离开。 李真目光盯着吻在一起的人,眼里的阴沉怨恨几乎快要溢出来。 忽然瞥见娄雪彦不含丝毫情欲的眼眸,他的忽然嘴角勾起,笑容透出几分阴暗诡异。 他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走廊外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娄雪彦背靠在栏杆上,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他大半边脸,露出另一半苍□□致的脸庞。 他的眼眸淡漠,漂亮的眼尾染了一抹绯红,像蛊惑人心的妖精。 诱惑世人犯错,却不肯施舍投下一点目光。 暧昧的气氛火热,直到庄辽的动作越来越过火,俨然有在走廊上来一炮的意思。 娄雪彦立即伸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行了,这地方脏。”娄雪彦嫌弃拒绝。 庄辽听到他的话,抬起布满潮.红的脸庞,眼神还有点迷离,脸上的表情克制,“那去车上?车停在楼下。” “……” “你下午还得练舞。”娄雪彦提醒道。 提到练舞,庄辽眼中浓重的情.欲消退了一些,他深呼吸,压下身体里的躁.动,缓了缓,“那你陪我一起好吗?” “嗯。” 两人在舞蹈室待了一下午。 但庄辽还是没法克服心理上的恐惧,练得一塌糊涂,始终不能正常地完成舞蹈。 娄雪彦的脸色看得越来越凝重,心情实在好不起来,尽管他努力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外露,一直鼓励和安慰庄辽。 庄辽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心情糟糕,脸上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没事,明天还有时间,别太气馁。”娄雪彦只能安慰道。 可距离迎新晚会只剩一天。 * 下一瞬,画面一转,娄雪彦再次睁开眼睛时,面前的人变成了李真。 “娄同学,你要的庄辽以前跳舞的视频我找到了。”李真将一个u盘递给他,“今晚的迎新晚会上,我一定会好好表现。” 今晚? 娄雪彦下意识接了过来,他沉默一瞬,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期,果然已经过了一天。 今晚就是迎新晚会。 “嗯。”娄雪彦淡淡应声,低头看了眼手上的u盘,“你有笔记本吗?” “你找这些视频是为了庄哥吗?你想怎么做?”李真盯着他问道。 娄雪彦没有回答他,继续问,“有笔记本吗?” “在宿舍,娄同学跟我一起去拿吗?”李真眼神一亮,脸上表情忽然变得兴奋起来,“这个时间点,宿舍应该没有其他人。” “……” 或许受到穿书后所见所闻的影响,娄雪彦脑子里立马闪过一个黄蚊里的经典场景,宿舍play。 他脸上表情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成淡漠的神色,点了点头,“嗯。” 经历过这几轮,娄雪彦算是明白了。 他在梦境中并不像现实中那么具有自主性,他最好围着剧情人物转,才更容易发展出下一幕剧情场景。 宿舍里空无一人,两人进去后谁也没有说话,显得过分安静。 李真带着娄雪彦走到一张书桌前,上面放着台笔记本。娄雪彦在椅子上坐下,把u盘插到笔记本上,开始查看视频。 里面收录了很多个舞蹈视频,有庄辽的获奖的比赛视频,也有个人排练视频。从小时候到少年时期,可以看出庄辽确实是个非常有天赋极其出色的舞者。 客观来讲,这么一个有天赋的舞者放弃跳舞,确实有点可惜。 娄雪彦想了想,打了电脑的剪辑软件,花了点时间把这些视频剪辑处理了一下,做成了一个合集。 等剪完的时候,他才发现宿舍里静悄悄的,李真不知道去哪里了。 他抬眸视线在宿舍里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卫生间紧闭的门,沉默一瞬后拔出u盘,起身准备离开,“我走了,谢谢你的u盘。” 话音刚落,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突然被打开。 李真裹着浴巾从里面出来了,乌黑的短发滴着水,浴巾有点短,堪堪遮住重点部位,露出两条雪白的大长腿,白花花的晃人眼。 他的脸颊上染着红晕,红唇娇嫩,脸上表情似羞怯,欲说还休。 “……” 果然,虽迟,但到。 美人出浴,主动勾引。 如果换个合适的地方,娄雪彦不敢保证自己能做柳下惠,反正这是梦境。 但这里是学生宿舍,他还是有节操的,哪怕这是梦境。 “娄同学,我刚洗了个澡,你可以等等我吗,我换好衣服跟你一起走。”李真神情有些焦急地转身,去衣柜里找衣服。 浴巾啪嗒一下掉了,露出他撅起来的保养得当的雪白屁.股。 娄雪彦眼皮狠狠跳了跳,心想还得是限制文,连默默无闻的路人都这么会玩。 勾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应接不暇。 他连忙转身,往宿舍大门口走去。 但还没走两步,宿舍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门上的灰尘抖落,整个宿舍好像都震了一下。 娄雪彦的心也抖了一下。 他抬头看过去,见到庄辽站在宿舍门口,脸色阴沉可怖,目光凶狠地盯着他们两人。 庄辽见到浑身赤果的李真,脸上的怒气更加遏制不住。 “你们在干什么!” “贱人,你竟敢勾引阿彦!” 庄辽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大步朝衣柜前的李真走去。 李真捡起地上的浴巾,围在腰.间遮了下重点部.位,脸色发白带了点惧意。 但却挺直了脊背,站在那里跟他对峙。 “我和娄同学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李真道。 庄辽像是看垃圾一样,视线将人上下扫了一圈,见他身上并没有任何欢.爱的痕迹,眼底的神色愈发轻蔑嫌恶。 “既然你这么缺男人,那我今晚就免费送你一堆男人。”庄辽语气狠戾道。 李真身子抖了抖,眼里闪过一丝惧怕,下意识看了眼娄雪彦,楚楚可怜地往他身后躲。 “你还敢勾引阿彦!”庄辽愤怒伸手去抓人。 “算了,今天还有正事要忙,这些琐事等今晚迎新晚会之后再处理。”趁着事态还没演变得更严重,娄雪彦赶紧拉住庄辽的胳膊。 “你练得怎么样了?今晚可以上台表演了吗?”娄雪彦询问道。 庄辽脸色微变,嘴唇紧抿,看样子情况并不太好,“如果我上不了台,你会怎么办?” “我相信你。”娄雪彦道。 “呵。” * 迎新晚会开始了。 庄辽在后台化妆间里做最后的练习,娄雪彦百无聊赖地坐在化妆镜前的椅子里。 化妆镜里倒映出正在跳芭蕾的人的身影,庄辽克制着身体颤抖,伸展四肢,踮起脚尖,腿线绷紧,缓慢旋转,一圈、两圈…… 另一条腿缓慢屈起,突然身体失去平衡,砰的一声,他摔倒在了地面。 “演出马上要开始了,少爷您要过去换衣服吗?”房间门突然被人推开,那人没想到会看着一幕,连忙低下头。 娄雪彦看着地上狼狈的人,心里失望,看来庄辽还是不顶用,任务指望他是没有戏了。 他只能放弃他,去找李真或者季曜。 “换。”庄辽面色阴沉地撑着从地上起来,冷声道。 娄雪彦也从化妆凳上站了起来,抬脚往外走。门外边却突然走进来四个身材高大的黑衣保镖,伸手拦在他的面前。 “你什么意思?”娄雪彦心里一沉,脸色冷下来质问道。 可庄辽的脚步停顿都没有停一下,大步走出房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砰地关上了房门。 娄雪彦看着紧闭的房门,再看面前这四个身高体壮的专业保镖,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 他立马拿出手机,试图联系季曜。 可下一秒,他发现手机居然没有信号。 该死,一定是庄辽搞的鬼!《 》 8、第8章 娄雪彦坐在沙发椅子里,眉头紧锁,心情糟糕透了。他没想到竟然在这种时候被庄辽那家伙摆了一道,功败垂成。 他甚至怀疑庄辽是不是知道了他的计划,所以才把他关起来,不让他联系季曜和李真。 房间里静悄悄的,静得让人脑子发疼。 娄雪彦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回到了那个封闭的寂静的病房,紧张、焦虑,以及无处发泄的烦躁不断涌了出来,挑动着他脆弱的神经。 这已经是第三轮了。 难道任务又要失败了吗? 他不知道任务有没有失败次数限制,如果继续失败下去,会不会发生什么更加糟糕的事情? 他不甘心,明明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娄雪彦苍白面容上仅有的一点血色也消失殆尽。他低垂着脑袋,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脸上的神情,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茶几上一盘红艳艳的苹果,旁边摆放着一柄锋利的水果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动了动腿,弯腰向前,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房间里的几个保镖神色瞬间绷了起来,转头看向房门。 娄雪彦抓着水果刀的手指攥紧,猛然转头,抬眸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咔嚓。’ 大门被推开,来人站在门口,他直接看向娄雪彦,开口道。 “演出开始了,您可以过去观看少爷的表演。” 娄雪彦脸色冷了下来,抬手猛地把水果刀插进苹果,甜腻的苹果汁迸射出来,溅了几滴在他白皙的手指上。 他抽了张纸巾,仔细擦干净,扔进垃圾桶。 呵,这是让他去亲眼见证自己的失败吗? 保镖跟在他身后,一行人往前面的舞台大厅走去,掌声从幕布后传了过来。 但他们似乎来晚了,演出已经进入尾声。 娄雪彦刚进入会场,看到的就是庄辽优雅鞠躬的谢幕动作,舞蹈已经结束。 舞台上的人一眼就看到走进来的娄雪彦,两人目光对上。 庄辽眼眸弯起,朝他露出一个微笑。他抬手打了个响指,舞台前的荧幕开始播放视频画面。 是之前娄雪彦剪辑的那个视频。 视频里的少年站在聚光灯下万众瞩目,脚尖踮起,凸显出流畅性感的肌肉线条,却又轻盈飘逸。 每一个旋转跳跃都极其专业,舞姿优雅得令人赞叹。 礼堂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台下观众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上,意识到有什么事要发生,兴致勃勃地睁大眼睛。 直到视频播放完,台上的庄辽手上拿着麦克风,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支舞蹈献给我的男朋友,感谢他对我的鼓励和付出,才让我成功克服恐惧重新站上舞台。” “我很高兴能用我热爱的芭蕾向他告白,我希望能为他跳一辈子,直到我们老去,再也跳不动了。” “我爱你。” 【恭喜宿主,任务成功。】 娄雪彦听到脑海中突然响起的机械音,愣了一下,没想到峰回路转,任务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完成。 他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到刚才的惊险,娄雪彦脸上扯出一抹恶劣的弧度。 他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我拒绝。” 【梦境结束。】 * 娄雪彦从梦境中醒来,睁开眼睛。 他谨慎地打量了周围一圈,确定这是自己入梦前所在的医务室,梦境已经结束,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但他还没忘记自己是因为什么入梦,眼下的危机可还没有解决。 【系统,我的任务完成了,说好的帮我解决人身安全危机,你不会食言吧?】娄雪彦在脑海中跟系统说话。 他现在的身份最好还是低调行事,暂时别跟这些人起冲突,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如果系统能悄无声息,帮他解决眼下的麻烦是最好的结果。 【宿主放心,我已经收到任务成果。我可以让在场的人在十分钟之内对你的情.欲值降到零点,只要你在这之前离开医务室就安全了。】 只有十分钟,那动作得快点。 胸腔里传来熟悉的疼痛的感觉,娄雪彦想起自己来医务室的目的,朝着医生开口,“医生,请给我拿点止痛药。” “好的,同学。”医生站在病床前,神色有点恍惚,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点了点头。 医生走到药柜前,给他拿止痛药,抬头看了眼娄雪彦苍白的脸色,开口道,“同学需要我给你检查下身体吗?” “不需要。”娄雪彦毫不犹豫地拒绝,盯着他拿药的动作。 见他拿个止痛药半天都没好,到处翻找,拿出来又放回去,像是故意磨磨蹭蹭拖延,娄雪彦脸色冷下来。 “麻烦快点。” “同学别急,很快就好了。”医生的动作终于快了一点。 娄彦抬头看了好几次墙上的钟表,心里暗暗计算着时间。 “你赶时间?”旁边突然响起一道询问的声音。 娄雪彦转头看过去,见到庄辽好整以暇地坐在沙发上。 他衬衫扣子解开一颗,双腿搭着,目光散漫地看着他,像是无聊随口搭了一句话。 娄雪彦眉梢微挑,眼前仿佛还能看见梦境最后,他拒绝庄辽的告白时,庄辽脸上精彩纷呈的憋屈表情。 真是让人舒心。 “嗯。”娄雪彦垂眸,装作自卑胆小的样子,声音很小地应了一声。 庄辽见他这副窝囊怂包样,无趣地收回视线,从沙发上站起身,抬脚离开了。 过了五分钟,医生终于拿好药,娄雪彦接过药,立马转身往大门外走。 “我送你回宿舍。”季曜忽然开口,追了上来。 “???” 娄雪彦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这家伙之前明明一副不想管闲事的冷漠姿态。 现在事情完了,他不赶紧偷着跑,还上赶着想给他当工具人? “如果你不忙的话,那就多谢了。”娄雪彦确实身体不舒服,有免费工具人,不用白不用。 季曜扶着娄雪彦回到宿舍,宿舍里还是离开时一片狼藉的杂乱模样。 走进去,娄雪彦才发现有室友回来了。 男生低着头,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听到动静男生回神,转头看过来。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愤怒无比,变脸的速度快得让人咋舌。 “雪彦,你回来了正好,走,我们一起去学生会举报那群人!”男生站起来,他神情激动愤怒地拉住娄雪彦的胳膊。 “简直无法无天了,他们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就可以枉顾校规校纪吗?” “那种人就是社会的蛀虫,没有脑子的蠢猪,只会仗势欺人,为非作歹!” 娄雪彦沉默,他终于认出来这就是主角受林然。 他不动声色地将人打量一圈,倒也不是什么魅惑众生的惊艳长相。 林然的五官只能算清秀,胜在皮肤白皙,身材偏娇小,一眼看着有种身娇体软的感觉,让人想要狠狠欺负。 不愧是能在黄蚊里承受那么多男人的人,果然天赋异禀。 可惜长相普通了点,不是他的菜。 原书f4对他肯定是真爱吧。 “雪彦,你是不是害怕?你别怕,他们是有钱,但钱买不到我们的尊严,我们必须捍卫自己的尊严,跟他们斗争到底!”林然信誓旦旦地继续说道。 “……” 就是脑子好像有点不太好。 说起话来很让人迷惑。 “林然,他的身体不舒服,你别拽他,要去你自己去!”季曜眉头皱起,语气不悦地开口阻止。 “季曜?你怎么和雪彦在一起?”林然面露惊讶,像是终于看到这里还有一个人。 季曜没有回答他,冷着脸扯开他的手。 他扶着娄雪彦往他的床位走去,但床铺被之前来找茬的周鑫龙等人弄得乱糟糟的,还没有来得及收拾。 “还有干净的床单被套吗?”季曜开口询问娄雪彦。 “在衣柜顶层。”娄雪彦略思索后回答。 衣柜下层的衣服都被扔在地上弄脏了。 但好在那群人没有去管顶层够不着的地方,所以这次毁坏弄脏的物品,他倒没有损失太惨重。 至于为什么原主的衣物放在不好拿放的顶层,那还是因为原主这窝囊的性格。 宿舍里其他室友欺负他老实不敢反抗,好的床铺位置,以及衣柜位置,自然都是他们挑剩下的才轮得到原主。 在这所精英贵族学院,不止是有钱富二代霸.凌家境贫穷的特招生。 就连在特招生内部,脾气大的也欺负胆子小的。他们痛恨富二代霸.凌他们的行径,自己却做出同样的可耻行为,何其可笑。 弱肉强食,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如此。 弱就是原罪,赤.裸裸血淋淋的真相。 季曜把衣柜里干净的床单被套拿了下来,又帮他收拾好床铺。娄雪彦坐在一旁椅子上休息,偶尔咳嗽两声,仿佛身体真的很不舒服。 “你先上床休息会儿,被子先凑活着用,过两天我给你送两床新的过来。”季曜眉头微皱,对这粗糙的床铺有点不满意。 娄雪彦听到心里微微诧异,季曜怎么突然之间变得热心肠了? 之前让他搭把手送他去医务室都不愿意,现在又是主动给他铺床,还说要给他送两床新被子? 不过转念一想,也许人家就是碍着面子客气一下,等离开之后立马就忘了他。 娄雪彦没有想探寻的意思,反正他的任务都是在梦境中完成,现实中不需要跟这些人打交道。 尤其是因为系统那个坑爹的触发机制。 在这个全员搞.黄的世界,他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尽量少接触原剧情那些满脑子颜色废料的人,免得阴沟里翻船。 他微微低着头,维持着原主那副胆小窝囊的模样,在他的搀扶下在床上躺下。 “谢谢,我有些困了。”娄雪彦开口赶人。 “那你好好休息。”季曜给他捏好被角,起身离开。 大门关上,宿舍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娄雪彦和林然两个人。 林然从刚才开始,目光就一直落在娄雪彦和季曜两个人的身上,眼里神色闪烁不明。 “雪彦,你和季曜怎么回事呀?他怎么会对你这么好?”季曜一走,林然迫不及待地询问。 “刚才周鑫龙他们带人来宿舍找你,砸了宿舍还害我发病,季曜路过,顺手送我去医务室。”娄雪彦语气淡淡回道。 这次他刚穿过来就替林然挡了一次灾,也不知道这林然是故意的,还是真的无辜。 但他也算是看出来点林然的脾性,要说无辜,恐怕也没那么无辜。 “季曜性子冷漠,他会这么好心送你去医务室?”林然一脸不信,继续追问道。 “可能是看在以前同班的份上吧。”娄雪彦眸色微冷。 林然被他噎了一下,眼里怀疑的神色越来越重,目光像针似的射在娄雪彦的身上。 仿佛要把他给拆开穿透,语气开始有些咄咄逼人地质问。 “你不会是跟他搞在一起了吧?” “刚才我在学校小树林里居然撞见有人在苟合,你可别走了歪路,那些富二代玩得花,只是把你当个玩.物。” “我们当初说好要一起反抗那些垃圾,如果你真的被金钱腐蚀,我只会鄙视你!” “……” 什么脑回路? 果然能承受那么多男人的主角受,脑子和身体都不一般。 娄雪彦一般不与智障论长短。 他想着要不还是想个办法搬出宿舍,离主角受远点,万一被传染就糟糕了。《 》 9、第9章 娄雪彦直接被子一拉,蒙头睡觉。 等他一夜睡醒起来,宿舍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他看了眼手机时间,早上七点十分,离上课只剩下不到一小时。 林然已经走了,之前他都会喊原主一起去食堂吃早餐,两人一起去上课。 看来昨晚的争吵让他非常不满意,今天都不带他了。 宿舍的窗帘被人全部拉开,阳光直直地照进来,刺得他眼睛睁不开。 小心眼的报复,看样子林然是真的非常生气了。 那他更得想个办法搬出宿舍,否则林然给他使绊子怎么办? 人家可是主角受有主角光环,他一个炮灰哪斗得过主角光环,最后吃力不讨好的人还不是他? 想想原主的结局,可怜兮兮成为学校的公用玩.物,而同样卖屁.股的林然,却成了f4的心尖宠。 啧啧,同人不同命啊。 想到这,娄雪彦的脸色冷了下来,起身去洗漱,洗漱完心情才好起来了。 马上要开始他的校园生活,还有点期待呢。 也不知道上学好不好玩? 娄雪彦换上学院的定制校服,白衬衫,深蓝色西装裤,刺绣的外套,衣服工艺精湛,面料质感极好,挺括有型,在阳光下泛着柔和光泽。 外套左胸口前还扣着一抹银色校徽,中间镶嵌着一颗钻石,上面的雕刻工艺精细。 设计和材质都是顶尖级别,一看就是是出自大师手笔。 他抬手撩起额头上的厚重刘海,露出被遮住的清冷眉眼,一眼便让人惊艳。 妥妥的一位盛世美颜的青春男大,不可亵渎的高岭之花,令人怦然心动。 原主的长相跟他有几分相似,他看着倒也不别扭,娄雪彦对这身新装扮还挺满意。 他循着记忆,往学校食堂去了。 食堂干净宽敞,装修豪华,总共有三楼。 食堂中央是一个螺旋式的西式旋转楼梯,天花顶上吊着漂亮的欧式水晶灯。 餐桌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取菜的餐台上摆放着各类精致的美食,餐台后是穿着白色制服的工作人员。 在一楼用餐的学生似乎并不多,许多同学进来后没有片刻停留,径直往二楼走去。 娄雪彦忽然想起了学生会的规定,特招生只能在一楼用餐,不得上楼。 所以除特招生之外,没有人会在一楼用餐。 他扫了眼稀稀落落的一楼饭厅,倒是正合了他的意,不用跟乱七八糟的人挤在一起。 娄雪彦走到取餐窗口,点了几个看起来卖相不错的粥和点心。 “滴滴嘀……” 刷卡机器突然报警。 “同学你好,你校园卡里的余额不足,请及时充值。”工作人员开口提醒。 娄雪彦眉稍微蹙,这才想起来原主似乎因为要买特效药,所以钱不够用。 原主平日里每餐只吃两个馒头,蹭食堂里免费的白粥和菜汤混个饱。 “那我只要一个馒头。”娄雪彦有些失望,瞬间没了品尝美食的欲望。 看来得快点想办法搞钱了。 周围正在用餐的其他人抬头看了过来,眼里的神色各不相同,但都沉默着。 没有一个人上前解围,看完热闹又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吃完早餐,林然不知道突然从哪里蹿了出来,急匆匆拉住了他。 “雪彦,走,我们去学生会举报周鑫龙。他无故打砸我们的宿舍,害得你发病买药花钱,现在你连早餐钱都没有了,他必须给你赔偿!” 娄雪彦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心想能当主角的人果然都不是省事的。 昨晚在宿舍,林然拉着他要反抗恶势力,碰了个软钉子不死心。 今早又卷土重来,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打着为他讨要赔偿的旗号,一副掏心掏肺为他好的样子,背地里却算计他。 他还真是把别人都当傻子呢。 所有人都知道学生会的人不好惹,更何况他们这种处境艰难的特招生。 特招生要是和学生会那群人对上,下场绝对很惨。 林然正是因为知道这些事情,所以才非要拉着他挡在前面吧,虚伪得令人恶心。 “咳咳咳……我身体不太舒服,可以麻烦你帮我去索要赔偿吗?”娄雪彦抬手掩唇,装作难受地咳嗽起来。 “你这么为我着想,一定不会拒绝吧?” 林然脸色微变,不敢置信,“你让我一个人去?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娄雪彦心中冷笑,呵,他林然要拉他去当炮灰替他挡灾,他不答应,还要被倒打一耙骂自私是吧! 这贱术也是被他练到家了,他林然称天下第二贱,没人敢称第一。 “可你不是说要帮我拿回赔偿吗?难道你只是嘴巴上说说,其实你是骗我的?”娄雪彦佯装疑惑地问道。 “你不是说我们是好朋友,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是不是一直都在骗我?”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虚伪的人!” 不就是倒打一耙,当谁不会吗? 林然被他戳破心思有点心虚,脑子卡壳一瞬,下意识道,“我没有骗你。” “我相信你没有骗我,只要你去找那些人帮我把赔偿拿回来,以后我不会再怀疑你。”娄雪彦反将他一军。 既然他这么想去找那些人,那就自己去找。他倒要看看没了他这个炮灰挡箭牌,林然还能不能讨到好? 林然脸色僵住,他盯着面前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总感觉的人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上下仔细打量一圈,还是一样的遮住眉眼的厚重刘海,低着头看不清脸。 长发垂下来遮住侧脸,跟以往胆怯弱懦的样子没有差别。 可奇怪的是,他现在看着这个人,并不觉得他畏畏缩缩的像一只阴暗地沟里的老鼠。 他忽然警铃大作,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他曾经看过娄雪彦掀起刘海的样子,那张脸长得令人心生嫉妒。 只是他气质畏畏缩缩撑不起这么一张脸,总觉得少了那么点意思。 这就像一块有瑕疵的美玉,失去了收藏价值,所以他从来没有把这个人当成对手。 可现在他突然的改变,就像是明珠蒙尘,一旦把灰尘拂掉,耀眼的光芒再也遮挡不住。 “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和季曜是不是在一起了?”林然语气焦急地问道。 好像是自从昨天季曜送他回来之后,娄雪彦就变得有点不一样,昨天他竟然敢拒绝他的要求。 按照以往,他肯定傻乎乎地听自己的话,跟他去学生会找那些人。 今天也是,娄雪彦这个平时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人,忽然变得伶牙俐齿,反将自己一军。 娄雪彦暗暗感叹林然的敏锐,可不就是昨天开始,工具人换了个脑子么。 【系统,说起来原主去哪了?】他在脑海中询问。 【这事说来话长……】系统道。 【那就长话短说。】娄雪彦打断他。 【简单来讲,书中每个角色可以类比为一串代码,原主的代码被我封存。等我们完成任务,再把原主的代码回归原位,原书剧情继续进入轮回。】系统回答。 【继续轮回,那原主就得一直当公用玩.物?没有什么改变的方法?】娄雪彦问。 【这个角色的设定就是如此。】系统无动于衷。 【那可以改变设定吗?】娄雪彦道。 【不可以。】 脑海中的对话也不过转瞬之间,娄雪彦收回思绪,语气淡淡地回答林然,“昨天发生什么事情你很清楚,我和季同学清清白白,你可别乱造谣。” “那你为什么变成现在这样?不近人情、不讲道理,尖酸刻薄得我都快不认识你了!”林然愤怒质问。 啧啧,又来扣帽子pua。 “既然你非要这么说,那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互不干涉。麻烦让让,我要去上课。”娄雪彦不耐烦了。 这种人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跟他说话简直对牛弹琴,浪费口舌。 “你别走,你跟我说清楚,你到底去不去学生会找那些人对峙!”林然紧紧拉住他。 娄雪彦的耐心彻底告罄,他瞥了眼看热闹的人群,忽然捂住胸口咳嗽。 拔高嗓音大喊,声音颤抖地控诉。 “林然,你别老想着攀上贺星白,你策划的那些狗血手段没有用的。昨天他们来砸宿舍就是警告,下次还不知道会用什么可怕的手段!” “你说什么,你给我闭嘴!”林然大惊。 “我怕了,也不想再被你胁迫。贺少爷那样的人见过的手段肯定比你多,不会被你勾引的!”娄雪彦身体微微颤抖,仿佛快崩溃了。 “求你放过我,放过我们这些特招生,不要再连累特招生的名声,我们不想被学生会针对!” “闭嘴,你胡说八道,我没有!”林然神色惊惧地反驳,激动地抓住娄雪彦的手臂。 周围其他人听到喊声,纷纷驻足,转头看着他们两个,目光带着审视。 林然转学一周以来闹出不少事情,其他特招生更愿意相信娄雪彦的话,闻言对着林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林然确实不安分,才转过来一个星期就闹出各种事情,昨天还被人找到宿舍教训。” “他旁边那个就是他的室友,可怜昨天替他挡了灾,原来是被林然给逼的。” “真不要脸啊,就是因为有林然这种妄想攀附富二代的人,总想走捷径一步登天,抹黑了学院里其他同学对我们特招生的印象,我们才会被针对。” “我没有,我只是看不惯那些纨绔子弟欺负我们特招生,才想反抗捍卫我们的尊严!”林然不忿地反驳。 “难道我们家境普通就活该被有钱人欺负,像他这样当个缩头乌龟,逆来顺受?”林然手指着娄雪彦,满脸愤怒。 “够了。” 一道冰冷的呵斥声响起。 众人回头看过去,看到季曜正往这边走来,他们下意识让出一条路。 对于季曜的身份大家有些心情复杂,季曜跟他们一样,是作为特招生来到这所精英商学院。 可他又跟所有的特招生不一样,因为他不像他们一样被学院里的学生欺负霸.凌。 这种特殊让他们的心里控制不住地生出一种希望,他们特招生也可以挺起胸膛做人,不需要忍受屈辱,不用像狗一样活得失去尊严。 哪怕他们其实打心底里明白,这都是因为季曜家里有钱,有关系。 但依然忍不住想要自欺欺人。 季曜走到林然面前,扯开他拉着娄雪彦的手,眉头皱起,“你那点可笑的心思当谁看不出来?自己想找死别连累其他人。” 其他人听到季曜这么说,更加肯定了林然是个祸害的想法。 一瞬间对他的感官差到了极点,甚至有些不堪忍受迫害欺辱的人,将他们的遭遇怪到了林然身上,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怨恨。 林然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脸色一白,心里面乱得不行,嗫喏着嘴唇反驳,“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只是想捍卫自己的尊严,我没有错!” “你想捍卫尊严自己去,连累别人算什么东西!”其他人可不惯着他。 “嘴上说讨厌富二代,实际上巴不得勾搭上有钱人吧!也不知道看了多少狗血小说,真以为自己是小说主角?脑子被狗啃了吧。” 林然脸色发白,在众人的指责谩骂声中灰溜溜地逃走。 即使他平时在特招生中的人缘不错,可当他触犯了众人的利益时,人们会在第一时间指责抛弃他。 更何况他平时行事高调,私底下肯定会有一些看不惯他行为的人。只是之前碍于他人缘好,那些人才没有在明面上跟他起冲突。 现在落井下石的好机会摆在面前,所有人的矛头都一致的指向他。 那些人自然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唾沫星子骂得飞起,恨不得一脚把他踩死再也不能翻身。 娄雪彦在医院里苟延残喘活了这么多年,深谙人性的黑暗丑陋,经不起一点考验。 只要稍微一刺激,他们就会失去理智放纵心底的恶。 不过,娄雪彦看向身旁的人,季曜这个人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个很熟吗? 在他来之前,原主甚至都没有跟他说过几句话吧?《 》 10、第10章 娄雪彦低头站在原地,等着身旁的人离开。 “走吧,一起去吃早餐。”然而季曜却开口邀请道。 “谢谢,我吃过了。”娄雪彦拒绝。 “不是卡里余额不足吗?你身体弱,吃馒头不怕营养不良。”季曜挑眉道。 娄雪彦:“……” 他听明白了,意思是说他穷,吃不起好的呗。 不过转瞬一想,有人主动送上门来的好处,又不是他开口要的,为什么要拒绝? 更重要的是,季曜只是一个普通的富二代,在原书中的戏份不多,算不上重要角色,跟他来往一下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 季曜带着他往食堂二楼走去。 富二代的身份就是不一样,能上楼。 楼梯上有人走下来,娄雪彦没注意那是什么人。身旁季曜却忽然停住脚步,开口朝那人打招呼。 “庄少。” 娄雪彦也跟着停下,略有点好奇,余光瞥了一眼那人。他心里讶异,竟然是庄辽。 他察觉到季曜对庄辽的态度微妙,隐约带了点恭敬,看来这个庄少的家境背景应该比季要强一些。 庄辽掀起眼皮,淡淡瞥了季曜一眼,态度轻慢,甚至都没有开尊口应一声,直接无视。 不过在察觉到娄雪彦投来的目光时,他的脚步顿住了。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娄雪彦校服左胸前佩戴的银色徽章上。 “我记得特招生在一楼用餐。”庄辽忽然开口道。 这所精英商学院将区别对待贯彻得很彻底,特招生的校服徽章是银色。 而其他富二代学生的校徽却是金色,一眼就能辨别对方的身份。 季曜的神色顿时僵住,他抬起头,“庄少,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哦,差点忘了你也是特招生,倒是不足为奇。”庄辽神情恍然,话里的意思却令人琢磨。 说完,庄辽瞥了一眼低垂着头看不清神色的娄雪彦,眼里情绪不明,抬脚转身下楼。 季曜站在原地,看着庄辽的背影,脸上表情有点僵硬,垂在身侧的手掌紧握,等人出了食堂大门看不见了才松懈下来。 “抱歉,刚才差点害了你。”季曜语气有些歉疚和难堪。 “平时他是不会管这种事情的,不知道这次为什么突然插手。” “那我们去一楼还是二楼?”娄雪彦站在楼梯中间往下望。 “去一楼。”季曜握紧了拳头,他解释,“刚才的事情是我欠考虑。” “那人是庄辽,以后如果碰见小心点。他跟顾言苑是表兄弟,顾家是a市四大家族之一,是绝对不能招惹的势力。” “而且庄家本身背景也不差,只是近些年家族生意走下坡路,隐隐有要跌出一流世家的趋势。不过有顾家在,大家也不敢得罪庄家。” 娄雪彦这才终于想起来,他之前为什么会觉得庄辽的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 原来他是顾言苑的表弟。 顾言苑,原书中的正牌攻之一,四大家族之一詹家的继承人。医学世家出身,表面性格清冷守礼,实则内心变态有抖s倾向,经常待在实验室折磨小动物。 原文中林然每次跟他do的时候,都被弄得遍体鳞伤,林然最怕的就是他。 娄雪彦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稍,看来高枝也不是那么好攀的,这或许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 “抱歉,在这所学院里我也没办法护住你,我们只能遵循他们的规则。”季曜叹了一口气,严肃道。 “我明白的。”娄雪彦善解人意地点头。 季曜盯着他,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一直低着头?” “……我习惯了。”娄雪彦低声回道。 季曜忽然伸手,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抬起来。另一只手撩开他额头上厚重的刘海,露出他被隐藏起来的眉眼,细细打量。 他的眸色暗了暗,果然很好看。 跟他印象中的一样好看。 娄雪严:“???” 娄雪彦眼底闪过一抹不悦,这家伙干什么呢?他抬手扯开他的手,转身走在他前面。 季曜看着他的背影,意识到他似乎是生气了。 他面上若有所思,笑了笑,看来对方也不是他以为的窝囊没脾气,接触下来更有意思了。 * 吃完早餐两人分开。季曜是金融系,原主是计算机系,娄雪彦便独自去找教室。 前世娄雪彦每天在医院里待着无聊,自学过计算机,无聊时还当过黑客接一些有意思的单子,所以他对这个专业倒是不慌。 教室里的空间宽敞,投影仪等教学设备很先进。临近上课,同学们基本都到齐了。 但一走进去,就能看到一条泾渭分明的分隔线。 教室分为左右两边,左边坐了很多同学,交头接耳地讨论着趣事,气氛其乐融融。 而右边则稀稀落落地只坐着几位特招生,互相间隔着,留下大片空位。他们都低头看书,气氛透着些古怪和压抑。 娄雪彦瞥见林然也在其中,他眉梢微挑,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没一会儿就上课了,一位男老师走了进来,开始讲课。下面的同学并不听课,继续交头接耳。 除了那几位特招生,眉头紧皱,聚精会神,拿着笔的手唰唰地记笔记。 娄雪彦坐得有点懒散,背靠着后面的课桌,漫不经心地听着讲台上老师讲课。 听一会儿有些犯困,他打了个呵欠。 没意思,原来上课这么无聊。 倒是旁边有同学见他不认真听课记笔记,竟然还上课打瞌睡,多看了他几眼,只不过也没说什么。 没有人愿意跟特招生扯上关系,就连特招生自己都避嫌。 好不容易熬了一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 老师一秒钟都没有多待,收起书本课件,立马转身离开教室。 左边的富二代同学们一窝蜂地冲出教室,至于右边的特招生则一动不动,屁股像粘在凳子上。 娄雪彦坐一上午累了,起身离开。 前面座位上的林然瞥见他的动作,他犹豫两秒后,也起身跟在他后面。 娄雪彦注意到身后跟着的人,眼眸沉了沉,早上刚栽了一个跟头,现在还敢不老实,看来是栽得还不够狠。 直到走出教室,迎面碰上周鑫龙带着一伙人过来,他才知道林然打的什么鬼主意。 果然,林然一看到周鑫龙过来,立马冲过来抓住娄雪彦的胳膊。 “雪彦,周鑫龙害得你发病,我们一定要讨回公道!” 娄雪彦不耐烦地蹙了蹙眉,又是这一套,这人就不能想点新鲜招数?他都忍不住怀疑,林然是不是智障? 他的视线落在林然拉着他的手,眼里闪过嫌弃。 “麻烦把你的手拿开,手上沾了墨水,脏死了。”娄雪彦语气淡淡地开口。 “你……你怎么能这么没礼貌!”林然脸色一僵。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果真看到上面有一滩墨水痕迹,是上课做笔记的时候沾上的。 娄雪彦趁机离他远了几步,林然这么不讲卫生,他和那些人到处搞该不会得病吧? 以后必须离剧情人物远点,万一染病就不好了。 “林然你个贱人,可算是给老子逮住了!”不远处周鑫龙一声怒吼,大步往这边走来。 所有同学闻声都停下来看好戏,男男女女,双手环抱胸前,脸上的表情各异,但无一不是幸灾乐祸。 林然脸色一白,但依然梗起了脖子,义正言辞地开口,“周鑫龙,你想干什么?现代社会人人平等,别以为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 “你害娄雪彦犯病,差点害死一条人命,杀人偿命,你以为自己能逃过法律正义的制裁吗!” “……” 来了,熟悉的套路,又是把他推出去挡枪。 娄雪彦盯着他叭叭的小嘴,越看越觉得和马桶搋子很配。 总有一天,他要用马桶搋子把那张臭嘴堵上,看能不能吸出来屎。 周围其他人不知道具体细节,一听林然口中杀人偿命的话。他们诧异地看向周鑫龙,这家伙都敢背人命了? 要知道周鑫龙的背景其实也就一般般,他之所以在学校敢横行霸道,还不是因为背靠廖成因。 廖成因是贺星白的疯狂拥护者,每次有什么涉及到贺星白的事情,他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人。 周鑫龙就是廖成因养的一条狗,指哪打哪。 这次收拾林然,摆明了是廖成因指使的。 周鑫龙一听,林然竟然敢往自己头上扣屎盆子,什么杀人偿命,他什么时候杀人了?! “你这贱人,竟敢污蔑老子,来人,把他的嘴给我堵上!”周鑫龙气得脸色涨红。 他身后的人立马听令冲上前,围堵林然。林然见势不妙,拔腿往娄雪彦的身边跑。 但娄雪彦对他那点路数早看得一清二楚,他抬手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 待林然靠近的时候,一口滚烫的鲜血吐在林然的脸上。 “啊!” 林然惊恐地尖叫出声,慌乱后退远离他,抬手想要抹干净自己脸上的鲜血。 一边觉得恶心,一边又有点害怕。 可他越抹越脏,整张脸血刺呼啦,血红血红的,看起来跟吃人的恶鬼似的。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那些人成功抓住林然,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背后,任他挣扎也动弹不得。 “跑啊,你给老子跑啊!”周鑫龙上前,一脚狠狠踹在林然的小腿上。 林然痛呼出声,脸色瞬间疼得发白,身形踉跄一下,双腿支撑不住地跪了下去。 众人看得双眼冒光,娄雪彦深藏功与名,微微低着头,勾了勾唇。 他捂着微微作痛的胸膛,抬脚往人群后面退,悄悄离开。 “擦擦吧。” 刚退到人群外围,眼前突然递过来一张雪白的手帕 娄雪彦猛地抬头,入目的是一张清冷俊逸的脸庞,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镜框。 他的瞳孔缩了下,眼皮狠狠跳了跳,瞬间认出来这是原书正牌攻之一的顾言苑,有抖.s倾向的变.态。 娄雪彦的视线落在对方的手上,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极短,看起来非常干净。 冷白的肤色上透见青色的血管,让人联想到泡在福尔马林药液里的标本。 “不……不用了。”娄雪彦连忙低下头,装作紧张地拒绝道。 该死,这死变态怎么在这里? 他想干什么? 顾言苑唇瓣微勾,抬手,雪白的手帕落在娄雪彦染着鲜血的嘴角。 他轻轻的,一点一点细致地擦着,动作认真且小心,像是在擦拭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娄雪彦神色顿住,看到他眼底蠢蠢欲动的兴奋,下一秒嘴唇上传来一抹刺痛。 是对方太用力擦破了皮。 他的眸色冷了冷,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动作。 “不劳烦顾少。” 顾言苑抬手扶了下鼻梁上的镜框,指尖捏着被鲜血染得斑驳的洁白手帕,开口道,“很像雪中寒梅,不是吗?” “你喜欢雪中的寒梅吗?在冰寒料峭中盛放,傲雪凌霜,坚贞不屈,多么迷人啊。” 娄雪彦眸色发寒,心想我喜欢你大爷。 【叮,触发入梦场景,请问宿主是否选择入梦?】 娄雪彦的脑海中突然响起熟悉的机械提示音。 “……” 该死。 娄雪彦冷冷地瞥了顾言苑一眼,脑海中语气冰冷地应声。 【是。】 眼前一黑,娄雪彦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他的身体感受到一阵扑面而来的灼.热。 仿佛身处火炉中,肌肤毛孔随时会燃烧起来。 他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刺眼的火光,熊熊烈火,混合着弥散的浓烟。 “着火了!” “快跑啊!”《 》 11、第11章 周围很多人在往外跑,娄雪彦站在原地。 一个又一个身影从他的身旁跑过,神色惊恐仓惶,脚步匆匆。 【嘀,请宿主完成拯救男友的任务。】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发布完任务,又立马销声匿迹。 娄雪彦抬眸观察周围的情况,这是在教室走廊上,随处可见燃烧的火焰,浓烟滚滚。 看样子是教学楼发生火灾,同学们都拼命往外逃跑。 他定了定心神,迅速冷静下来,脑海中立马联想到这次的任务。 火灾现场…… 拯救男友。 他的男朋友极有可能就被困在这片火场里,处境危险,所以需要他去救人。 跟上次梦境一样,他还是得先确认这次梦境中他的男朋友是谁,才能去救他。 想到上次任务的教训,他深知这次必须得更加谨慎,不能再找错任务对象。 上次梦境他的男朋友是庄辽。 但他觉得任务应该不会这么简单,每次都给他安排相同的男朋友。 他试图从自己身上找到些线索,发现口袋里有一部手机,当即拿出来查看。 当看清手机屏幕时,他的瞳孔缩了缩,屏幕上竟然显示他正在跟男朋友通话中。 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次的线索竟然给的这么直接! “喂,你在哪里?我现在过去找你。”娄雪彦立即开口道。 然而话音落下,手机对面却没有人回答。 “喂,听得到吗?”娄雪彦疑惑。 “听得到的话告诉我,我现在马上过去救你。” “喂,有人在听吗?” 可手机里始终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像是对面根本没有人在听。 娄雪彦的眸色沉了沉,果然没有这么简单吗?他手指划了下手机屏幕,试图退出通话页面,从手机里再找出些其他信息。 但手机屏幕压根没有任何反应,始终定格在通话中页面。 看来这次跟之前一样,手机道具需要通过梦境中的人物主动解锁,才能使用。 他盯着上面‘男朋友’的备注,觉得好笑又嘲讽,连个名字都没露给他。 一台不能用的手机,相当于毫无线索,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断了。 “娄同学,你怎么还不跑?”突然有个男生从他身旁跑过,停了下来。 娄雪彦看向这个男生,面容陌生。 他的脑海中闪过各种猜测,狐疑地看着这个陌生男生,意识到他可能是个重要的剧情人物。 但想到上次梦境在季曜身上栽的跟头,他又直觉没这么简单。 他有点犹豫,到底该不该跟这个男生离开? “你知道我男朋友在哪里吗?我很担心他。”娄雪彦试探地开口问道。 可男生像是压根没有听见他的话,满脸焦急地拉住他,“娄同学你别干站着啊,我们快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火势越来越大!” “我要去找男朋友。”娄雪彦再次试探地说道。 可男生依然跟失聪一般,手上力气骤然加大,带着他往外跑,“娄同学你是不是吓傻了?你别怕,我们现在马上跑,肯定能逃出去!” 娄雪彦被他拉着跑了几步,他看着眼前男生身上古怪的情况,猜测大约是任务限制。 剧情需要他自行探索才能解锁,没法直接从别人口中得到答案。 火势越来越大,火舌从不远处逐渐往这边蔓延过来,俨然有要将他们吞噬在火海中的趋势。 娄雪彦垂眸思考两秒,想到上次刚进入梦境时,他被季曜牵着鼻子走。 大意之下影响了判断,失败了好几轮。 无论如何,他不能被剧情人物牵着走,始终保持自己的清醒的判断逻辑,才是正确的做法。 他停下脚步,扯开男生的手。 “娄同学,你……”男生愣住,低头看着自己被推开的手。 “我要去找人。”娄雪彦决定往火场里走。 任务是拯救男友,在这种危急的情况下,娄雪彦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离开这片火场。 任务对象很有可能就被困在火灾中。 他必须先去找一找他那个男朋友,说不定运气好就碰上了。 从上次的梦境来看,他失败的次数不是只有一次,大不了这一轮失败,他下一轮再跟着这男生离开。 无论如何,一条条路去试,只要排除掉错误的路,离正确答案也就不远了。 娄雪彦走到教室角落,脱下身上的校服外套,用饮水机里的水浸湿,捂住口鼻往其他教室里走。 死马当活马医,他打算一间一间地搜寻。 而被他推开的男生,挣扎纠结一阵后咬了咬牙,满脸仓惶地继续往外逃跑。 “有人吗?” 娄雪彦一边喊,一边冲进教室里,快速检查里面是否有人。 “咳咳,有人吗?” 连续找了好几间教室,都没有发现人。 不知道找了多久,火势越来越大。 熊熊火焰跳跃像个能吞噬一切的恶魔,毫不留情地烧毁一切,烟雾滚滚,白茫茫几乎遮住了视线。 娄雪彦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状态逐渐变得糟糕,浓烟吸入肺里,呛得他剧烈咳嗽,呼吸不畅,每次呼吸都是一阵撕裂的疼痛。 由于缺氧,他的脑子越来越昏沉,眼前的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教学楼像一个巨大的蒸炉,火苗肆虐,温度越来越高。 他身处其中,感觉自己似乎正在被一点点地融化,身上的汗水被吸干,皮肤开始像皲裂的荒漠一样裂开。 他像一具腐朽的干尸继续艰难地迈动步子前行。 “咳咳咳咳……” “有人吗……” 他的喉咙像个破风箱一样嘶哑,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砰!” 教室的大门忽然轰然倒下,砰的砸向娄雪彦。 他想躲开,身体却沉重的无法移动,小腿被砸中压在门底下,没法动弹。 “嘶~” 烧得滚烫的钢质门把他的裤腿融化,皮肤被烧焦,血肉模糊。 娄雪彦疼得抽气,眉头紧皱,双手往前爬。 鲜血在地板上蔓延,双腿被烧成焦炭。 他两只手的手指也血肉模糊,身体内脏器官开始罢工,生命在清晰地流逝。 娄雪彦再也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地上等死。他双眼盯着教室里扑面而来的火海,预感到这轮任务的失败。 他忍不住叹息,心里不甘。 这次任务的务线索太少,情况又紧迫,由不得他慢慢思考对策。没有时间寻找线索,他只能这么大海捞针地找人。 现在看来,这不是个好的选择。 他闭上眼睛。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听到脑海中响起熟悉的机械音。 【任务失败。】 * 再次恢复意识的的时候,娄雪彦感受到了熟悉的灼热感。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条件反射地张开嘴巴,大口喘气。 他猛地睁开眼睛,鼻尖似乎还萦绕着身体烧焦味,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小腿位置,完好无损。 大脑逐渐清醒过来,他意识到自己上一轮失败,进入第二轮了。 娄雪彦抬眸环视周围一圈,是上一轮刚进入梦境时候的教室走廊。 他立马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手机屏幕上仍然显示正在通话中。 “喂,有人吗?” “听得见吗?” “你在哪里?告诉我,我马上过去救你。” “……” 说了好一会儿,手机对面还是没有任何回应,跟上一轮一样。 娄雪彦站在原地,眉头微拧,在心中复盘上一次的失败。 上次他没有跟那个男生离开,在火海里大海捞针地找人,结局证明这个办法不太行。 既然留在火场找人失败了,那这次或许可以跟着那个男生离开。 没过多久,上一轮出现过的男生从他身旁跑过,停下来喊他。 “娄同学,你怎么还不跑?” 这一次,娄雪彦没有拒绝他。 男生两轮都出现在他身边,停下来喊他一起跑,或许是个突破点。 “走吧。” “啊,哦。”男生见他这么淡定,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两人从火场里一起往外跑,从三楼到一楼,熊熊火舌一路追着他们。 楼梯上人挤人,娄雪彦被挤得差点摔倒,但好在顺利抓住扶手,只受了点小伤。 两人成功逃离身后的火场,跑到教学楼外面,外面场地宽阔,绿草茵茵。 有不少刚死里逃生跑出来的同学,灰头土脸,衣衫狼狈,瘫坐在远处的草坪上,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 娄雪彦仔细打量人群,试图从里面找到某些熟脸孔或线索,可惜看来看去也没发现任何熟悉的身影。 “还好我们跑出来了!”身旁的男生一脸庆幸地开口道。 娄雪彦沉默不语,转头盯着他,想看看他会不会说出点关于他男朋友的信息。 可男生像是被他盯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脸色微红,低下头,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草坪。 跟其他人一起坐下来,开始说笑。 “……” 娄雪彦转身抬头,盯着面前这栋冒着滚滚浓烟的教学楼。 消防车开过来了,消防员迅速下车,拿起救火工具,开始进入紧张的救火工作。 滚滚黑色浓烟从教学楼里冒出来,往天空上漂,空中洁白的云朵缓缓移动,烟雾打着旋儿,娄雪彦的视野中一阵眩晕。 下一秒,娄雪彦感到胸腔里一阵剧痛,喉咙里泛起血腥味。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身体直直地往后倒,生命一点点流逝。 最后的视线定格在湛蓝的天空,晃动的洁白云朵。 【任务失败。】 又是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依然是熟悉的置身火海的灼热感。 娄雪彦猛地睁开眼睛,苍白的眉心紧蹙。第三次了,难道得一直被困在这片火场里吗? 他抿紧了嘴唇,想起前两轮的失败。 无论他选择留在火海里找男朋友,还是选择跟那个男生离开火海,都失败了。 离开或者留下都不对,那他应该怎么做? 娄雪彦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目光紧紧地盯着屏幕上显示的正在通话中。 或许这通电话才是真正的关键线索。 他该怎么做才能解锁手机关键道具? 娄雪彦冷静下来,努力思考着破局之法。过了一会儿,那男生再次路过他的身旁,停下来喊他。 “娄同学,你怎么还不跑?” 娄雪彦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你是哪个系的学生?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 “啊?我是新闻传播系,刚才正在播音室里工作,正播着呢,突然听到有人喊着火了,我这不赶紧逃跑吗?”男生回答道。 娄雪彦抓着手机的手掌紧了紧,他敏锐地抓取到了关键信息。 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通了关键之处。 新闻传播系,播音室,这不正是绝佳的找人途径。起码比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一间一间教室里乱跑强多了! “播音室在哪?我需要找一个人。”娄雪彦立即开口询问。 “啊?可是播音室在五楼,我们再跑回去太危险了。”男生满脸抗拒害怕。 “抓紧时间,快去快回。”娄雪彦拉着男生往楼梯上跑。 男生被他抓着,下意识想要反抗甩开。 可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他的眸光闪了闪,最后咬咬牙跟着他一起飞快往楼上跑。 一路上状况不断,两人虽然狼狈,但成功到达了播音室。 外面火苗肆虐,幸运的是播音室里面还没有起火,里面的设备没有被殃及。 男生吓得脸色发白,两只手哆哆嗦嗦地去打开播音设备。 娄雪彦盯着他的操作,一只手捂住口鼻,努力抑制咳嗽。他的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时不时瞥一眼手机屏幕。 设备终于调试好,娄雪彦立即走到麦克风前面,冷静开口。 “你在哪里?” “听到请回话。” “我在找你,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他性感好听的声音从学校各处的喇叭里传出来,响彻整个校园,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娄雪彦不知道男朋友的名字,没办法喊他的名字。 但他相信对方能辨认出他的声音,或者有其他认识他的人听到他的声音,知道他在找人,帮他一起找也好。 发动群众的力量,总比他一个人单打独斗的效率要高。 娄雪彦一遍遍地重复那几句话,他的眼睛一直死死的盯着手机屏幕。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对面终于传来回应,响起一道颤颤巍巍的男生声音。 “娄……娄同学,救救我们,我们被绑架了,绑匪……” “啊,救命!” “混蛋,这里还有个漏网之鱼!” 娄雪彦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对面的男生似乎突然被绑匪发现了 男生的手机被抢走,打砸一通,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混乱的声音,立马被挂断,没了动静。 该死。 竟然是被绑架了。 他之前以为男朋友被困在火海里,结果现在发现寻找的方向完全错了。 如果对方是被匪徒绑架了,那他们一定不会在这片火海里。 没有绑匪会蠢到躲在火海里自找死路,这场火说不定还是他们为了混淆视听,逃跑的时候放的。 娄雪彦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他再拨过去,预料之中的关机提示音。 他努力回忆刚才从电话里听到的话,隐约觉得男生的声音似乎有点耳熟。 可由于对方说话时声音紧张颤抖,透过电话又有些失真,他一时没办法清晰辨认。 到底在哪里听过呢? 想了许久想不起来,他只好暂时放弃。 他想到电话接通是在他广播找人之后,说明男生是在听到广播才回应了他,那么绑匪和人质都还藏在校园里。 电话里的男生说‘我们’被绑架了,那就是被绑架的人不止一个。 如果被绑架的人多,那绑匪想把人运出去就更加困难,情况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境地。 娄雪彦立即打了报警电话,脚步匆匆地往楼下跑。 “哎,娄同学你等等我。”男生慌张地跟着他一起逃跑。《 》 12、第12章 娄雪彦逃出来了,由于在播音室耽误了些时间,火势变得更大,逃跑的路上受了点伤,胳膊上被倒下来的栏杆砸了一下。 “娄同学,你的手快去医务室处理一下吧。”跟他一起跑出来的男生吓得脸色惨白。 “没事。”娄雪彦不太在意,现在最要紧的是任务。 反正这是在梦境里,只要不死就行。至于疼痛,他在前世的二十年里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疼痛,没有什么疼痛是他不能忍受的。 他唯一不能忍受的是死亡。 他要活。 所以为了活下去,他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没过太久,警察火速赶过来了。 或许因为这所贵族学院的特殊性,从他们的装备和身手来看,可以看出是精锐。 娄雪彦跟他们说明了情况,他们派人在校园里仔细搜寻,为了不引起匪徒的注意,负责搜寻的人员换上便衣,动作谨慎,专业素质极强。 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警方很快在学校的实验楼发现绑匪的踪迹,锁定罪.犯,掌握了现场的情况。 绑匪总共有三个男人,每个人都配备枪.支,身上绑着炸.药,做派很像亡命之徒。 娄雪彦看到警方人员的神色凝重,略一思索便能猜到他们的担心。这种不要命的人最难搞,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害到人.质。 娄雪彦的心情也不由沉了沉,他的任务是拯救男友,男友的安危自然是重中之重。 更糟糕的是,或许是之前娄雪彦接到的那通求救电话,匪徒竟然猜到了警方的到来,突然公开跟他们喊话。 “十分钟之内,给我们准备一辆车,不准耍任何小手段,否则我立马崩了他们!” 从实验室的透明玻璃可以看到有十多个被绑架的人质,男男女女,都是年轻的同学,手脚被绑起来,嘴巴也被粘上黑胶带。 “呜呜呜……”有人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发出呜咽的哭声,被绑匪不耐烦地踹了一脚。 “闭嘴,再发出任何声音老子崩了你!” 娄雪彦的目光扫过那些人质,从里面发现了两个熟面孔,是季曜和顾言苑。 他眼底闪过所有所思,想到进入梦境前最后一刻,他见到的人是顾言苑。这里又是实验室,顾言苑是医学生,他经常在实验室里做实验。 难道他这次的男朋友是顾言苑? 不过他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轻易下定论。 “你们要求的车我的同事正在协调准备,但这些流程需要时间,请稍安勿躁,不要伤害人质。”警方谨慎地安抚对方,防止匪徒暴起伤害人质。 “少废话,别想拖延时间,十分钟之内我必须看到准备好的车辆。超过一分钟,我就扔一具尸体出去!”匪徒语气暴躁道。 “我们已经在全力准备,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的准备好车辆,我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不伤害人质。”警方依然语气和缓地安抚对方。 娄雪彦抬眸瞥了一眼周围的情况,敏锐地发现人群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少了两个警察,留下的警察正在和匪徒交涉,看起来是在安抚匪徒,实际上是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他的目光落在实验室里,匪徒们躲在玻璃大门后面,交涉的匪徒拿着枪守在大门边上,警惕地盯着远处的警察,而另外两个匪徒拿着枪指着那群人质。 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实验室的天花板,以及实验室墙内侧放着的置物架。 他挑了挑眉梢,在脑海中迅速画了一幅路线图,这样的室内构造倒是可以利用。 但难的是,匪徒只给了十分钟。 警方必须在十分钟之内摸清实验内的通风管构造,还必须万分小心,不能发出任何动静。如果惊动下方的匪徒,惹得他们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更让人头疼的是,这群匪徒竟然没有朝他们开口索要金钱,说明他们不图财只图人。 进一步印证,这几个匪徒是硬茬子。 所以他们必须尽早把人质救出来,否则越拖到后面越危险。 时间一点点流逝,娄雪彦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匪徒给的十分钟,只剩下一分钟,难道警方的行动要失败了吗? 如果警方行动失败,他的任务也就危险了。 对面的匪徒显然也同样焦急,他抓起一个人质,枪口指着人质的脑袋,“车子准备好了没有?不要告诉我还没准备好,否则我现在就把他的尸体送给你们!” “唔唔唔……”人质害怕得泪流满面瑟瑟发抖,嘴巴被胶带粘住,说不出求救的话。 “车子已经准备好,请别伤害人质,否则你们也别想顺利离开。”警方让开一条道,一辆崭新的车子缓缓开了过来,停下。 “这是你要的车子,引擎盖和后备箱开车,表示我们没有在车里埋伏人。”警方指着车子道。 匪徒齐齐往这边看过来,目光警惕地打量车子一圈,没发现明显的陷阱,却也没有松开人质。 “你们所有人后退五百米,不准靠近。”匪徒手上的抢紧紧地顶着人质的脑袋威胁道。 “好,我们后退。” 话音刚落下,安静的场地响起一阵尖叫声,现场躁动起来。 “啊!” “操!” “有埋伏!” 那个拿枪指着人质的绑匪被人从后面一枪爆头,额头上骤然出现一个洞,整个人往下倒,手上的枪也掉落。 被他抓住的人质吓得尖叫。 绑匪的滚烫鲜血溅到他的脸上,他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另外两个绑匪看到同伴被人悄无声息爆头,他们脸上闪过惊恐,下意识举枪,左右警惕,寻找埋伏在暗处的警察,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也被神不知鬼不觉地爆头。 “是谁?给我滚出来,否则我杀光这些人质!”其中一个绑匪神色凶狠地朝人群开枪。 “啊!”人群惊恐尖叫躲闪。 但在绑匪扣下扳机之前,他的额头上率先出现一个血洞。他瞪大眼睛,死不瞑目地倒下去。 只剩下最后一个匪徒。 而匪徒也终于发现是有人藏在天花板里,他举起枪猛地朝着那里开枪。 “砰砰砰!” 同一时刻,里面的警察也再次将枪口瞄准了匪徒,他是队里有名的神枪手,百发百中。 原本他的计划是藏在通风口里出其不意的解决掉三名匪徒,枪装了高级消音器,不会发出一点动静,神不知鬼不觉。 人在遇到不可知的危险时,由于恐惧,大脑会出现短暂的宕机,几乎没有思考的能力。 所以他的动作必须要快,争分夺秒,不能浪费一分一秒。 实际情况和他预料的没有太大偏差,他已经解决掉了两名绑匪,只剩下最后一个。 可这最后的绑匪出乎意料的敏锐,发现了他。他的眼眸沉了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和敏锐感知,恐怕不是普通的绑匪。 这几个绑匪到底是什么人? 双方交火几乎只在一瞬间。 “噗!” 子弹穿进血肉,绑匪的胸口中了一枪。 他脸色阴沉地捂住胸口,他余光扫到慌乱的人群,立马伸手扯过来一个人质挡在他的身前,枪口指着人质的脑袋。 “你们要是再敢动一下,我就杀了他!” 警察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握着枪的手指攥紧,该死,这次突袭任务失败了。 他们没有预料到这些绑匪的身手不一般,这人的敏锐几乎能跟他这种特种兵相比较了。 可时间太短,他们来不及仔细盘查绑匪的底细,就不得不立马采取行动。 “放下枪,跳下来。”绑匪盯着通风口处的警察。 警察脸色冷沉,为了人质的安全,他只能按照绑匪说的做,放下枪,从上面跳下来。 “砰砰!” 绑匪行事阴狠,分别朝他的腿上和手上开了一枪,让他丧失了行动能力。 娄雪彦在远处看到了实验室里发生的事情,心道果然如此。 警方利用那个通风口做手脚,只是他没想到对方的枪法如此了得,竟然在短短一瞬间将两个匪徒爆头。 他猜测对方应该是个很厉害的神枪手,对方的计划是出其不意将三个绑匪解决,只是后面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第三个绑匪没有如计划中那样被击毙。 娄雪彦暗暗佩服对方的魄力,如果计划成功,这个突袭营救计划简直完美。 可惜这个计划失败了。 娄雪彦的目光落在人质中的季曜和顾言苑身上,好在现在被绑匪抓在手里的人,并不是他们两个。 他现在不确定谁是他的男朋友,这两个人都不能出事。 现场气氛陷入僵持,绑匪劫持着人质,情绪比较激动。 “滚出去,走前面给老子带路。”绑匪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半跪在地上的受伤警员。 绑匪示意他走前面,带他往外面操场空旷处停放的那辆车子走,所有人已经退到了五百米之外。 警察拖流血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在前面, “谁要是敢有任何异动,我立马崩了他!”绑匪转身往跟在他后面,带着人质威胁 娄雪彦站在远处看着这边的情形,其实心中对于绑架案已经有了定论。 绑匪只剩一个人,他已经穷途末路,无路可逃。 警方之所以还没有采取行动,无非是想保证所有人质的安全,在等待时机。 忽然之间,娄雪彦目光瞥见通风口处冒出一个极其细微的黑点。 如果敏觉性不高,或许压根察觉不到这点变化,但他向来耳聪目明,心思敏觉,只要他有心,他能记住现场所有细节。 下一秒,正在大步往车子走去的绑匪忽然停在原地,身体僵住。 他的脑袋上突兀地出现一个血洞,鲜红的血液从脑门往下流淌。 娄雪彦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看清了,是通风口处开的枪。突兀的黑点处飘出一缕细微的烟雾,细微得令人难以捕捉。 紧接着从里面跳下来一个同样穿着作战服的男人。男人手上提着狙击枪,原来通风管里面藏了不止一个人! 前面的男人察觉到动静,似乎早有所料,立马反身上前,一脚踹向绑匪,收缴了他手中的枪。 娄雪彦这才明白,原来警方不仅仅只安排了一个计划a,计划a失败还有计划b,以保万无一失,确实考虑周到。 全部绑匪被解决了,所有人松了一口气,终于安全了。 娄雪彦也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立马朝人质的方向走去,脑海中思索,到底谁是他的男朋友? 按理说所有人都活下来了,他的男朋友也被救下来了,拯救男友的任务应该完成了吧? 系统怎么还没有播报? 难道是延迟? 又或者说还要他过去跟男朋友抱头痛哭一番,让他知道是他在第一时间报了警救他? 人质获救,警方人员连忙上前安抚,给他们解开身上的绳子和胶带。众人受了惊吓,瘫坐在原地,哭泣声和抱怨声此起彼伏。 娄雪彦目光微沉地盯着那些人,忽然季曜抬头看到了他,面露惊喜地开口喊他,“阿彦!” 娄雪彦脚步顿了一下,原本朝着顾言苑走的脚步,骤然拐了个方向。 “怎么样?没受伤吧?”他面露关心道。 “我没事。”季曜神色感动,伸手抱住他,“谢谢你来找我。” 娄雪彦抬手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状似无意地开口试探道,“你的手机丢了吗?我刚才给你打电话一直没打通。” 解决那几个绑匪之后,他就拿出手机给那个备注‘男朋友’的号码打电话。可惜对面一直显示关机打不通,他想通过手机找出男朋友的想法,只能暂时搁置。 “我们的手机被绑匪给收走关机了。”季曜指了指实验台上的泡沫箱,“都放在里面。” 娄雪彦闻言立马走到泡沫箱前,低头看到里面五花八门的手机,他伸手随机拿起一部,摁了开机键。 “阿彦你做什么?那不是我的手机。”季曜疑惑地看向他。 娄雪彦没有回答他,他只需要把所有手机开机,再拨通‘男朋友’的电话。只要那部手机响了,那这手机的主人就是他的男朋友。 娄雪彦手上动作迅速地开机,一部接着一部。 忽然,后面传来一阵骚动,伴随着慌乱的惊叫声。 “砰!” 枪声响起,震耳欲聋。 “救命!” “他还没死,快打死他!” “砰砰砰!” 娄雪彦动作顿住,猛地转头看过去,看到骚乱的人群中,警方人员朝着地上的绑匪补了几枪,直到匪徒死得不能再死了。 人群外围,一个男生定定地站在那里,背对着太阳,目光朝着他的方向望来,面容隐匿在阳光阴影下,明暗难辨。 男生的身影缓缓倒下。 滚烫刺眼的鲜血淌了一地。 “贺少!” “贺少中枪了!” 一道惊恐的叫声穿透嘈杂的喧闹声,传入娄雪彦的耳中。 娄雪彦猛地想起来,为什么他在播音室里接到的电话的声音听起来耳熟,原来是周鑫龙的声音! 当时周鑫龙捡到贺星白的手机,给他回电话,却被绑匪发现,一起被绑了起来。 “噗……” 娄雪彦胸腔传来熟悉的剧痛,猛地一口血吐了出来,熟悉的濒死的感觉。 他的身体无力地往下倒,视线定格在那道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贺少。 贺星白。 竟然是他。 【任务失败。】 【正在存档。】《 》 13、第13章 恢复意识的时候,娄雪彦再次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气。他立马明白了,这是又回到了火灾现场。 他睁开眼睛,环顾四周,认出这是在火灾里的播音室。 没等他多想,手里的手机里忽然传出压低的紧张颤抖的声音。 “娄……娄同学,救救我们,我们被绑架了,绑匪……” 这一次,娄雪彦终于听出了手机对面的声音是周鑫龙。 紧接着,手机里传出尖叫和谩骂的声音,是对面的周鑫龙被绑匪发现了。 “啊救命!” “该死,这里还有条漏网之鱼!” 下一秒,电话被挂断,跟上一轮的发展一模一样。 娄雪彦盯着手机屏幕,凝眉沉思,上一轮失败是因为最后贺星白被没死透的绑匪给弄死了。 当时情况混乱,人质的情绪不太稳定。 谁也没注意到被一枪爆头死定了的匪徒竟然回光返照,给了贺星白一枪,导致他功败垂成。 而上一轮时,娄雪彦还以为男朋友大概率是在季曜和顾言苑之间。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贺星白,所以压根没有多给他一个眼神。 如果不是学校的f4太出名,校园里没有人不认识贺星白,他可能还不认不出那人是谁,毕竟他穿过来之后压根没有碰见过贺星白。 也不知道梦境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每次给他找的男朋友都让人摸不着头脑。 “娄同学,火势太大了,我们还是快点离开吧!”旁边的男生开始催促他。 娄雪彦清楚眼下的危急情况,他转身快步逃离火场,脑海中一边思考接下来的应对之策。慎重考虑一番后,他还是决定按照上一轮来。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解决绑匪就应该让警方来,而且上一轮的营救整体上虽然惊险,但最后还是成功解决了绑匪。 只是没想到最后阴沟里翻了船,才导致他的任务失败。 这次等警方把人质救下来之后,他到时只需盯紧了贺星白,记得再给绑匪多补两枪,就不信贺星白还能挂掉。 做了决定之后,娄雪彦立马给警方打了电话。 接下来事情发展跟上一轮相同,警方接到电话火速赶过来,一边跟匪徒谈判,另一边派人暗中埋伏。 娄雪彦没有试图让营救过程更加顺利,贸然插手,因为他担心自己的任何小动作都会造成蝴蝶效应,最后反倒得不偿失。 人质被成功营救下来,事情很顺利,跟他预想的一样。 娄雪彦第一时间上前,走到贺星白面前。 贺星白看起来有些狼狈,微卷的头发乱糟糟的,白皙的娃娃脸上带着一道红痕,是胶带撕下来的痕迹。 他身上的校服外套也变得褶皱,蹭上了灰尘,胸前的徽章掉了,留下一个细微的破洞。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娄雪彦关切地开口询问。 “我没事。”贺星白紧抿的嘴唇发白,身体微微颤抖,看起来吓得不轻。 娄雪彦没忘记上次害他失败的绑匪,立马找到警方人员。 他状似害怕地提醒他们将匪徒看管起来,说刚才好像看到有一名绑匪动了一下,像是还活着,担心暴起伤人。 警察一听立马严肃起来,一回头发现同事都在安抚人质,跟校方对接事宜,还有在整理收集信息的。 大家忙得不可开交,确实一时疏忽了对绑匪的提防。毕竟当时所有人都亲眼看见匪徒被一枪爆头,立马倒地死亡,他们下意识认为对方死透了。 经过娄雪彦的提醒,他们立马派了人过去查看,还真发现有一个绑匪没有死透,立马看管起来了。 这次的营救行动很成功,所有人质都毫发无损地被救下来。 皆大欢喜的时刻,娄雪彦却眉梢微蹙。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在等待任务成功的播报,可等了好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 他心中疑惑警惕,难道有哪里出了差错? 谨慎起见,娄雪彦打算再确认一下,贺星白是否真的是任务目标。 “你的手机呢?刚才是周鑫龙再电话里跟我说话,我才知道你被绑架了。”娄雪彦状似随意地询问道。 “手机在逃跑的过程中掉了,可能被周鑫龙见捡到了吧。”贺星白神色恹恹,他的脸上没有露出一丝获救的喜悦,看起来心情很低沉。 娄雪彦闻言找到周鑫龙,找出了那部被绑匪摔碎的手机,确认是贺星白的手机。 说明这轮梦境的男友确实是贺星白,他没有找错任务目标。 他双手抱胸,看着低头独自坐在椅子上的贺星白。他心想为什么还没有播报任务成功?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你在想什么?”娄雪彦注意到对方一直低着头,情绪不太好的样子。 “阿彦,不要抛弃我。”贺星白突然伸手揽住他的腰身,抬头看向他,乌黑的眼眸蒙着一层晶莹泪光,眼尾绯红,犹如小兽悲伤呜咽。 没等娄雪彦想清楚话里的深意,下一秒,他的胸腔传来的熟悉的剧痛,口中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他疑惑地看向面前的贺星白,为什么? 他明明把人救下来了,任务竟然还是失败。 “阿彦你怎么了?”贺星白见他吐血,焦急地抱住他,“你刚才是不是受伤了?你不要死。” “不过如果你死了的话,我也会去陪你的。” “我们一起死也好,起码我能一直陪着你。” “反正我这条命无人在意……” 娄雪彦逐渐失去意识,脑海中又响起系统的熟悉的机械音。 【任务失败。】 【正在存档。】 * 娄雪彦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还是熟悉的置身火海的灼热感觉。跟上一轮一样,他回档到了在播音室里广播完找人的时间点。 接下来应该就是他的手机里传出周鑫龙的声音。 果然,下一秒,手机里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娄……娄同学,救救我们,我们被绑架了,绑匪……” 娄雪彦沉默,手机里紧接着传来尖叫和谩骂的声音。 “啊救命!” “该死,这里还有个漏网之鱼!” 一切都跟前两轮相同。 娄雪彦握着手机的手指攥紧,到底是为什么呢?上一轮为什么会失败? 明明他报警成功救下了贺星白,按理来说,他应该完美地完成了任务,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出了纰漏。 娄雪彦苍白的眉心拢起,努力回忆着上两轮的细节差异,尤其是关于贺星白的画面,一幕幕闪过。忽然之间,他想起上一轮获救之后贺星白的怪异的表现。 按理来说,成功脱险获救应该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可他仔细回想,贺星白获救之后没有丝毫放轻松或者开心的情绪,反而脸色一直不好看,心情看起来很糟糕。 当时娄雪彦对便宜男朋友没什么关心的心思,所以没把他的情绪放在心上。可现在想来,贺星白的反应确实有些反常。 尤其是最后他抱住他,跟他说的那番奇怪的话,话里面带着浓浓的自厌与求死之意,他说反正他这条命没有人在意。 难道他觉得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所以一心求死? 娄雪彦想着系统发布的任务,拯救男友。 脑海中冒出一个新思路,或许任务中的拯救,并不仅仅是把男友从绑匪手中拯救出来,还包括心理层面上的拯救? 娄雪彦的脸色沉了沉,这该死的任务总是这么不清不楚,不遗余力地给他挖坑。 挂了电话,娄雪彦冷静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报警,他动作迅速地离开火场,心里面有了一个大胆且惊险的计划。 他要亲自过去救下贺星白。 一条路走不通,他就换一条路。 他为了他亲身犯险,到时候贺星白应该不会再无动于衷了吧。他可是费尽千辛万苦,不顾自己的性命,只为了把他救出来。 而且有了上两轮的经验和观察,娄雪彦对于绑匪所在的实验室的环境结构,已经非常了解。对方只有三个人,只要他做好准备,出其不意,解决绑匪救出对方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不过这一切都必须建立在精准的策划之上,以及一点点好运气。 值得庆幸的是,娄雪彦自从穿书以来,或许是纸片人的缘故,他的身体虽然是个病秧子,但他发觉身体的极限很高。 哪怕吐血也不用进急诊室,像打不死的小强。 他猜测或许是由于小说设定,他这身份只能在他该死的剧情节点下线。所以在死亡剧情节点之前,哪怕他作天作地,也不会真的挂掉。 所以在身体方面,娄雪彦不用担心会拖后腿。 娄雪彦急匆匆地往实验室的方向走去,不过他没有直接去之前的通风管处。 他只有一个人,在从通风管潜进去之前,他还得再多做两手安排。 实验室楼内部有一层又一层的门禁,还有配备齐全的灭火及报警系统。 绑匪所在的实验室处在走廊中央,左右两边都可通行。他们或许是打着一旦发生意外,两边都有退路,但这就更加方便了娄雪彦的操作。 娄雪彦悄悄潜入实验楼,在走廊最左边的实验室更改了门禁设置,一旦有人进入门内,闸门立即落下,把人困在里面。 闸门是质量很好的钢铁栏杆,里面的人想要破开极其困难。 离开之前,他启动了火灾警报系统。 为了做得逼真一些,他又利用现场的一些化学材料制造了一些烟雾,制造出起火冒烟的景象,引那边的人过来查看。 得益于他过去二十年被关在病房的经历,他只能通过看书打发大量的时间。 好在他的动手能力向来不错,纸上学来的东西,对于他来说并不难复刻。 他能相安无事活二十年,支付昂贵的医疗费,也是得益于他的脑子和动手能力。 可惜,最后还是抵不过死亡的判决。 做完这边的布置,娄雪彦又迅速跑到最右边的实验室,如法炮制,用同样的手段布置一番,左右两边,至少能拖住两个绑匪。 至于最后一个,只能靠娄雪彦亲自解决。 娄雪彦没有耽搁,做好准备。 他立马潜入通风口处,动作很轻,手脚并用,有条不紊地往绑匪所在的实验室爬去。 通风管内的空间逼仄,空气稀薄。 娄雪彦薄唇紧抿,他双肘发力,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额头上渗出汗水,汗珠沿着眼尾滑落,落在苍白的脸庞上。 打湿垂落在侧脸的几缕发丝,狼狈却又增添一种别样的绮丽容色。 真正的美人,无论在何种境地都难以掩盖他的惊艳,更因为灵魂上的卓越,让这皮囊的美无限放大,摄魂夺魄。 而他正是这样的令人艳羡耀眼的人。 娄雪彦很快到了绑匪所在实验室的上方,黑暗中他的一双眼眸犹如璀璨的明珠,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下方的情况。 下面的人质聚在一起手脚被帮着,嘴巴上都粘上了黑胶带。一个绑匪手上拿着枪,来回踱步。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着急,频频看向门外。 另外两个绑匪不在,娄雪彦便知道自己的计划奏效了。那两个人现在正被他困在两边的实验室里面。 娄雪彦握紧了手上的注射器,这里面有他刚才在实验室里发现的麻醉剂。 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下方绑匪的走路痕迹,观察他无意识的行为习惯。绑匪的表情越来越焦急,脚下的步子也开始逐渐往大门的方向迈去。 娄雪彦屏住呼吸,默数心跳,不放过一分一秒的空隙。他手上的注射器瞄准了绑匪,处于随时可发射的状态。 就是现在,趁着绑匪转身的间隙! 娄雪彦指尖猛地摁下注射器,里面的麻醉针剂极快飞出去,极其细微的破风声,朝着绑匪的脖颈扎去。 娄雪彦的眼皮都没有眨一下,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枚麻醉剂,直到针剂噗嗤扎入绑匪的脖颈,只余小半截银针外露。 绑匪察觉到脖子上突如其来的异物,他神色惊惧地抬手捂住脖子,扭头去看。 可还没等他弄清是什么东西,他已经变得全身僵硬全力,双腿支撑不住身体,砰的倒在地上。 对于这一场突然的变故,在场的一群人质瞪大了眼睛,面露惊恐,不知缘由。 直到通风口被破开,娄雪彦从上面跳了下来。 在场的人呆愣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人。他身上的白衬衫染了脏污,乌黑长发被汗水打湿,皮肤苍白得几乎透明。 身长玉立,脊背挺直,像电视剧里铁骨铮铮的英雄美人。 娄雪彦的目光落在人群中的贺星白身上,抬脚大步朝他走去,在他面前蹲下,帮他解开身上的绳索,撕开他脸上的胶带。 “别怕,我来救你了。”娄雪彦温声安慰。 “阿彦!”贺星白猛地一把抱住他,双手紧紧地勒住他的腰身。 “我没有想过你竟然会来,这么危险,你怎么能以身犯险,你不要命了吗?” “不管有多危险我都会来,我都一定会把你救出去。”娄雪彦抬手,轻抚他的头发安慰。 “谢谢,谢谢你,谢谢你来救我……”贺星白的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娄雪彦感觉到脖子上有点湿热的感觉,贺星白的泪水滴落在他的脖颈上,他泪流满面,身体微微颤抖,情绪激动不能自己。 “从来没有人会救我,他们都选择放弃我……”贺星白抬头,眼眶通红地望着他,卷发凌乱,像一只回归主人怀抱的可怜奶狗。 “只有你不顾一切来救我……” “我好爱你……阿彦。” 【恭喜宿主。】 【任务成功。】 脑海中突兀地响起系统播报任务成功的声音。 娄雪彦被贺星白紧紧地抱着,心情一言难尽,还真被他猜中了,任务不仅需要把对方从绑匪手中救下来,还要从心理层面上让他获得被拯救的感觉。 这任务的设置还真是恶趣味。 贺星白这种疯癫小恶魔,让别人来拯救他?不知道该说搞笑,还是可笑。 * 现实中,娄雪彦恢复意识。 他睁开眼睛,看到对面站着的顾言苑,手里还拿着那块沾了他鲜血的雪白手帕。 斯文败类,人面兽心,脑子里装的全是黄.色废料。 如果不是系统触发梦境,他还没看出来。 娄雪彦面色微沉,系统察觉到他糟糕的心情,连忙出声安抚。 【宿主放心,我这就帮你解决麻烦,顾言苑对你的情.欲值已经降到零点,只要宿主在十分钟之内离开便安全无虞。】 听到十分钟的时间提醒,娄雪彦只得冷静下来。现在不是跟这个人计较的时候,他向来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东西,其他事情都得为他的目标让步。 这笔仇他先记下了,他会在适当的时机找回来。 娄雪彦没搭理顾言苑,转身抬脚离开。 顾言苑脸上的表情有点恍惚,视线盯着他离开的背影,却没有开口阻止他。 但不远处正被按在地上教训的林然,看到转身离开的娄雪彦,当场愤怒地大喊出声。 “娄雪彦,你为什么要害我!”《 》 14、第14章 林然的声音震彻现场,所有人下意识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娄雪彦。正在教训人的周鑫龙的动作也顿住,转头看了过去。 “我是为了帮你讨回赔偿,才被他们针对,你竟然这么自私地把我推出去!”林然拔高了嗓音怒吼。 林然跪在地上,脸上挂彩,嘴角青了一块。他身上的校服被扯得狼狈,短发凌乱地搭在额前,昂起脖子,狼狈却又透出几分坚韧不屈的意味。 娄雪彦余光瞥了眼看向这边的顾言苑,心里忍不住感叹,林然还真是敬业,连被打的时候都不忘记勾引f4。 如果他利用的挡箭牌不是他,他都忍不住为他鼓掌。这股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目标感,做什么成功不了? 按照原剧情林然确实成功了,可惜现在遇到了他。 林然想踩在他的身上攀高枝,他可不会跟原主一样任由他践踏。他会把他的腿打断,反过来把他碾进尘土里。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一向是娄雪彦的行事准则。他喜欢让对方也品尝他经历的痛苦,让对方尝尝自食恶果的滋味。 【系统,你说如果我让原主来当这个主角怎么样?然后让林然来当垫脚石,让他也尝尝原主经历的痛苦,肯定很有意思吧。】娄雪彦有点兴奋道。 【请宿主不要过多干涉剧情,任何意外都有可能影响我们的任务。】系统提醒。 【哦。】娄雪彦无趣地应了一声。 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娄雪彦的身上,娄雪彦微微低着头,装作害怕的样子。他一只手捂着胸膛,剧烈咳嗽起来,嘴角还染着鲜血的痕迹。 “林然,如果当初你不要想着勾引贺星白同学,周鑫龙同学也不会来宿舍找你,我也不会被你殃及犯病。”娄雪彦语气失望地开口道。 “你不要不知悔改,差点害死我就算了,现在还要害所有的特招生同学吗?我不知道你竟然是这样自私自利的人,枉我以前还当你是朋友!” “听我一句劝,不要再想着出卖肉.体攀高枝,连累其他特招生。大家来这里是学习的,学习是我们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你不要毁了大家的人生!” 娄雪彦的一番慷慨激昂的劝解之词,让在场的特招生都变了脸色。是啊,他们来到这所精英学院,忍辱负重,就是为了获得更好的教育资源! 众人眼神愤恨地瞪着林然,有人开口跟林然撇清关系。 “我们跟林然没有关系,他的行为不能代表我们特招生!” “他贪慕虚荣、妄图走捷径,但我们真的只想好好学习,毕业后找份好工作。我们永远鄙视他这种行为,决不会与他为伍!” “没错,如果林然以后还是执迷不悟,我们将与他彻底划清关系!” “你胡说八道,我没有!”林然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的状况,他的眼底闪过怨恨,眼睛盯着低头看不清表情的娄雪彦。 该死的贱人,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究竟是为什么? 明明以前的娄雪彦蠢得像头猪,为什么现在他一次又一次,巧妙地化解他的陷阱,还反将他一军,令他陷入困境。 “你不是娄雪彦,你是谁?你这个冒牌货!”林然瞪大眼睛,身体挣扎起来,恨不得冲上来揭开他的假面。 “动什么动,老实点!”押着他的小弟不耐烦地扇了他一巴掌。 林然白皙的脸颊瞬间肿了起来,鲜红的一个巴掌印,脑袋被打偏过去,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瞬间不挣扎了。 娄雪彦眉梢微挑,盯着林然死狗般的凄惨模样。啧啧,这个学院里的人还真不好惹,看来都不用他出手,这些疯狗就能把他给收拾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 这样他就放心了。 至于林然识破他不是原主的事情,娄雪彦压根不在乎。就算他知道又怎么样,他有证据吗?他只能无能狂怒,却又干不掉他。 想想心情都变好了。 林然被那些人押着没法动弹,扇了一巴掌终于老实下来。娄雪彦瞥了眼时间,抬脚转身离开,没再管身后熙熙攘攘看热闹的人群。 刚远离人群,他忽然看到迎面走来的季曜。 娄雪彦心里觉得有点奇怪,最近怎么总是碰见季曜。两次梦境都有他,每次从梦境中醒来也总遇到他。 他微微低下头,想假装没看见直接离开,不太想搭理这家伙。 却不想对方叫住了他,“娄同学。” 娄雪彦只得停下,小声开口,“季曜同学。” “刚才的事情我在论坛上看到了,你没事吧?”季曜神色有些紧张地拉住他的手。 娄雪彦:“……” “我没事。”娄雪彦甩开他的手。 季曜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太合适的行为,眼神闪了闪,“抱歉。” “你现在要去食堂吃午餐吗?”季曜转了个话题道,“一起去,我请你。” 娄雪彦想起自己空空如也的钱包与饭卡。原主是孤儿,在孤儿院长大,上大学后孤儿院不再资助他,他的生活费和学费都是靠奖学金和自己勤工俭学赚来的。 本来节俭点倒也能维系生活,可惜原主还是个病秧子,吃药又是一大笔开销,一分钱都恨不得掰开来用,拮据到连饭也吃不饱。 看来他先得想个办法赚一笔钱。 至于勤工俭学他不太想做,赚不了几个钱还累死累活。 “好,谢谢。”赚钱的事情没这么快,这几天先蹭季曜的饭也不错。 不过既然季曜同学这么热心肠,那不如一步到位? “季曜同学,我最近手头有点紧,可以借我点钱吗?”娄雪彦询问道。 季曜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向他,问,“你想借多少?” “你愿意借多少?”娄雪彦从来没跟人借过钱,业务不太熟悉。 季曜笑了笑,忽然朝他靠近了些,眼眸深沉,压低了声音道,“你想要多少我就借你多少,还不用你还钱,你要吗?” 娄雪彦心中不以为意,这么大口气。他随便说个数字都能让他倾家荡产,没那个本事就别吹牛,最烦这种傻.逼了。 呵,还不用他还钱。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只怕他前脚刚拿了钱,后脚他就要向他索取更昂贵的东西。 金钱这种最廉价的东西,他还想要他拿什么跟他换?做什么白日梦呢。 借钱的事没谈拢,娄雪彦蹭了一顿美味的午餐,然后不欢而散。 * 娄雪彦回宿舍午休,脑海中一边想着赚钱的办法,想来想去还是只想到自己前世赚钱的老本行,炒股或者接黑客订单。 但炒股需要初始资金,他没钱,只能放弃。 最后想来想去,还是选择低调行事,先写个小游戏在网上卖点钱过渡。只要赚到了第一桶金,后面随便搞什么都行,钱生钱这种事情他最擅长了。 刚走进宿舍,他发现宿舍里有人,是另一个室友姜愿。 姜愿正在收拾他的床铺,从昨天事发到现在他都没回宿舍,也没有人帮他收拾,自然就得等到他回来自己收拾烂摊子。 他一边捡起地上的衣服,一边骂骂咧咧,“该死的林然,害得我被连累,这些衣服可都是奢饰品牌,他必须给我赔偿!” 听到开门的声音,姜愿转头看过来,语气阴阳怪气,“哟,窝囊废回来了。” “窝囊废这次终于出息了,竟然敢跟林然吵架。怎么?你不是一直把他当成好朋友,他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让人卖了还给他数钱,蠢得无药可救!” “你脑子里的水终于舍得倒出来点?” 娄雪彦:“……” 小嘴巴真毒。 不过姜愿说的话虽然毒,但还真没有说错。 也不知怎么回事,宿舍里除了原主,其他人的智商都在线。连姜愿都能看出林然的险恶用心,原主居然一直被骗得死死的。 不过姜愿虽然脑子比原主好点,但他的命也没比原主好到哪里去,最后由于滥.交染病而死,死状凄惨。 两人都是给林然做对照组,瞧瞧,同一个宿舍出来的,只有他林然好好活下来了,踩着两个室友的尸骨爬上枝头,从此荣华富贵。 啧啧,同人不同命呐。 娄雪彦的视线不经意间扫了一眼姜愿打颤的双腿,想起来,这个时候姜愿似乎已经开始走上那条不归路。 而姜愿第一次走上这条路,也是被林然牵连所致。 上周林然刚转过来这所学院,因为违反学生准则跟学生会对上。但无权无势的特招生,怎么可能干得过学生会的富二代,最后连累整个宿舍的人跟着被针对。 姜愿作为林然的室友,也被特殊‘照顾’。 他受不了那种欺辱霸.凌,没熬过几天就妥协,跟一个看上他的富二代搞在一起,这才勉强消停了点。 但富二代对他只是玩玩,没多久新鲜感就过去了,把他扔一边不再管他的死活。 而林然却一次又一次地给他惹麻烦,姜愿为了活下去,只能继续抛弃尊严寻求庇护,一步步走向死路。 所以姜愿才跟林然不对付,处处跟他作对,可惜跟主角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最后姜愿被林然的主角光环给秒了。 说起来,如果不是上次娄雪彦穿过来的及时,原主也已经走上这条路。 按照原书剧情,上次周鑫龙找上门打砸宿舍,原主替林然挡了一灾,犯病去医务室被校医盯上,在医务室被强.制.play,至此开启了他成为校园公用玩.物的不归路。 好在娄雪彦穿过来的及时,成功避开医.务.室.play的剧情点,保住菊.花。 娄雪彦看在姜愿跟原主同病相怜的份上,没跟他计较那几句挖苦。他走到桌子前,拿出笔记本电脑,眼下最紧急的事情是弄点钱。 “啧,还是那副窝囊样。”姜愿看不惯他闷不吭声的老实样,“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再跟林然那家伙混在一起,他不是什么好人,迟早有一天被他害死!” “我刚才看到论坛上的帖子了,如果以后你还能这么怼林然,我可以勉为其然跟你合作,一起对付林然!”姜愿忽然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想怎么对付他?”娄雪彦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问道。 “呵,他不是喜欢想攀附有钱人吗?我可以满足他的愿意。”姜愿神色阴沉道。 娄雪彦闻言了然,原剧情中也有这段。 姜愿想把林然送给有特殊癖好的富二代,可惜林然宁死不屈,最后反而引起f4的注意,正式开始了跟f4纠缠的黄.暴之路。 而姜愿却因为办事不利,被富二代迁怒,代替林然被特殊癖好的富二代玩了一整晚,在医院里躺了三天。 惨,太惨了。 “我劝你最好谨慎点,林然没有那么好对付。”娄雪彦难得好心提醒一句。 “哼,他再难对付我也要弄死他,让他也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 》 15、第15章 娄雪彦佩服姜愿的态度,有志气。 可惜手段差了点,又时运不济,以致满盘皆输,反倒成了别人的踏脚石。 娄雪彦没有再劝,因为知道劝也劝不住。换了他,他也会不择手段报仇。 他起身,提着笔记本电脑去图书馆。他得抓紧时间把小游戏写出来,赶紧卖出去换钱。 学院的图书馆是一座欧式钟塔楼建筑,穹顶高耸入云,巍然立于校园里僻静的西南角位置,背后是遮天蔽日的松柏树林。 树林中央有一个幽深的湖泊,透出阴森森的寂静感,来这里的人很少。 娄雪彦推开图书馆大门,一楼大厅中央是螺旋式设计的楼梯,红木栏杆上镂空雕花工艺,阁楼式风格,古朴典雅。 一楼都是书架,上面放满了厚重的书籍,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的味道,让人忍不住联想到古老的泛黄的书籍。 娄雪彦抬脚上楼,木质阶梯,踩在上面发出细微的咯吱声,回荡在阁楼上空。 走到三楼的时候,他停了下来,打量一圈,没看到人,便径直往墙边的书桌走去。 但他刚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忽然听到书架后面传来一点动静。 图书馆内静悄悄的,任何一点异动都清晰无比。 娄雪彦下意识抬头看过去,看到庄辽从书架后走出来。他的手上拿着一本书,目光微冷地看向他。 娄雪彦:“……” 这人怎么在这里? 娄雪彦瞥了一眼他手上的杂志封面,是芭蕾期刊。他想起第一次梦境,庄辽对于芭蕾的热爱以及恐惧。 原来这人在现实中也喜欢芭蕾吗? 这样看来,梦境和现实也是有一些共同之处的。 “你怎么在这里?”庄辽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一寸寸打量,眼神挑剔,定格在娄雪彦胸前的银色校徽上。 娄雪彦微微讶异,庄辽竟然记得他? 现实中他们几乎没有交集,仅仅只见过两面。每次都是匆匆一面,总共没说过三句话,对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却记住了他。 不过这倒也不值得太惊讶,也许人家脑子聪明过目不忘呢。 稀奇的是,就算对方记得他。 但在傲慢的大少爷眼中,他就是一路人的存在,他竟然主动开口跟他说话,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庄少,我来这里学习。”娄雪彦心道麻烦,垂眸小声回道。 “呵,学习?”庄辽嗤笑。 娄雪彦没想明白这家伙搞什么鬼,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等对方开口赶他走。 学院里的特权阶级学生有权力驱逐特招生,而特招生也不敢惹怒他们。 但等了一会儿,对方依然没什么动静。 娄雪彦抬眸瞥了一眼,见他脸上的表情讳莫如深,看不出来是个什么意思。 不过既然庄辽没开口赶他走,按照娄雪彦的理解,那就是对方不屑于搭理他。 正好,他也懒得再重新去找地方。 本来按照他的脾气,他也做不惯给别人让位的事情,向来都只有别人给他让位。 如果不是顾虑原主的人设,他都懒得多给对方一个眼神。 娄雪彦独自坐在书桌前,迅速进入工作状态,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狭小的玻璃窗口透进来一束阳光,打在他略微苍白的侧脸,近乎透明,一瞬间不似真人。 庄辽站在书架前,无意识盯着他看了许久。直到书桌上斑驳的光影晃动了一下,他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他的脸色冷了下来,拿着杂志的手骤然攥紧,书页边角被捏出明显的皱褶。 他收回视线,靠在书架上,重新翻阅手中的杂志。 阁楼里的空气变得更加寂静,键盘敲击声被无限放大。紧接着,书页翻动的声音也响动得愈发频繁,像是要盖过那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娄雪彦写的东西终于初步收尾。他手指摁下保存键,啪的合上笔记本。 心神松懈下来,他才察觉到有些疲累。 他伸了个懒腰,校服下摆往上缩,露出一截劲瘦的雪白腰肢。 “你叫什么?”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娄雪彦惊了一下,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个人,他放下双手,心想这人怎么还没走? 问他名字干什么? 犹豫两秒,他还是如实说了,“娄雪彦。” “以后离我远点。”庄辽声音冷下来,一字一顿念他的名字,“娄雪彦。” “好的,庄少。”娄雪彦心里无语,面上装作害怕地应声。 娄雪彦不知道这家伙发什么疯,只能归咎于这是个全员神经病的书中世界。 众所周知,神经病发起病来哪里有什么缘由? 不过这句话他同样想送给跟庄辽,离他远点,他一点也不想看见他。 见到他,总让他想起梦境里的不顺,心情立马就不好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庄辽忽然上前,俯身靠近书桌,抬手捏住他的下巴。 娄雪彦眼皮一跳,下意识往后仰。 庄辽的指尖捏得更用力,阻止他的挣扎,霸道傲慢。 他抬起另一只手,掀开娄雪彦遮住眉眼的刘海,露出那双目似点漆的眼眸,清冷无尘,如迷雾中的料峭远山。 毫无预兆,一下子攫取住他的目光。 庄辽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突然松开手,猛地往后退,离他远了些。 娄雪彦:“……” 该死的神经病。 他低下头,遮住眼底微冷的眸色。 这些人一个两个都敢冒犯他,现在这没用的身份还真是让人不爽,做事束手束脚,最好别让他找到报复的机会。 【宿主,请冷静,记住我们的任务是什么。】系统察觉到娄雪彦糟糕的心情,出声提醒道。 【别担心,我当然记得。】娄雪彦心中嗤笑。 他只是有点不爽而已,又不会真的做什么。 任务第一嘛,他比谁都谨记这一点。 【宿主如果生气的话,可以下次入梦的时候报复回来。】系统顿了一下后道。 【……】 【啧啧,没想到你还挺腹黑,不过我很欣赏你的态度,给你个面子,就勉为其难采纳你的提议了。】娄雪彦挑了挑眉稍。 系统不说话了。 经过系统这一打岔,娄雪彦那点不悦的情绪瞬间消散了。他没再搭理旁边的人,低头默默收拾自己的东西,提上笔记本电脑,转身离开。 庄辽坐在书桌前,目光幽沉地盯着他离开的背影,从身旁走过的时候带起一阵微风,空气中传来一点淡淡的冷香。 他的鼻尖动了动,一时分辨不出这是一种什么香味,只是忽然想起冬天初雪时,冷风的味道。 * 娄雪彦提着电脑回到宿舍,工作一下午他的身体有点吃不消,疲惫不堪,躺床上休息,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他忽然被一阵巨大的动静给惊醒了。 “砰!” 娄雪彦猛地睁开眼睛,凌厉的眸光看向宿舍大门的方向,大门被人踹开,冲进来两个凶神恶煞的男生。他一眼就认出这两张脸孔,之前周鑫龙来宿舍找茬的时候见过。 他们来干什么? 他下意识想到林然,难道主角受又给他惹了什么麻烦? “你们这是干什么?”娄雪彦冷声开口质问道。 “跟我们去一趟学生会,副会长要见你。”其中一个男生开口道。 “副会长?他为什么要见我?”娄雪彦立即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哪儿那么多废话!”男生不耐烦回答。 娄雪彦皱眉,学生会的副会长是贺星白。 可现实中他和贺星白没有任何交集,对方压根不知道他这号人的存在,为什么会提出要见他? 而且看这两个男生不太好的表情,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种猜测,想来想去,最可能的原因就是林然真的闹到学生会,惊动了贺星白,这才牵连到他。 呵,这林然还真是能折腾,三番两次,费尽心思,最终如愿闹到了贺星白面前。 竟还让贺星白亲自处理他的事情,还真是好本事。 怕是经过这一遭,林然就会引起贺星白的注意,开始走上跟f4纠缠的路,扬名学院。 这主角光环还真是强大,总能让他绝处逢生,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过,娄雪彦不会让他称心如意。哪怕是主角光环,他也不惧。 他的原则向来是有仇必报,林然给他惹麻烦,那作为回报,他一定会好好破坏他的计划。 阻断他往上爬的路,肯定比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还要让林然痛苦吧! 娄雪彦跟着那两个男生去了学生会大楼。整栋楼建得很气派,大厅装修得金碧辉煌,空间宽阔,顶级大理石地板光滑奢华。 中央立着一个黑曜石筑成的金字塔标志,看起来神秘、庄严。 大厅正中间有一部会长专属电梯,地面光洁得反光,旁边的指引牌上写着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男生带着他走到了右边的电梯,一行人乘着电梯到了六楼。 他们一路穿过大理石地板铺成的走廊,走廊空旷幽长。两边都是房间,房门紧闭,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周遭静悄悄的,空气泛着冷意,咚咚的脚步声回荡在耳边。 走了一段,他们终于在走廊尽头的古朴厚重的大门前停下,其中一人抬手小心翼翼地敲门。 “进。”等了几秒,里面传出声音。 两个男生收敛表情,微微低下头,动作恭敬地推开门,姿态比娄雪彦这个假扮窝囊废的人还要卑微。 娄雪彦意识到里面的人是谁。 大门推开,响起低沉圆润的门轴转动声,门缝里逐渐露出里面大厅的情形。 娄一眼就看到端坐在最上方的男生。 男生长着一张稚嫩的娃娃脸,皮肤白皙,眼眸乌黑明亮像奶狗崽子,头发微卷,面带微笑的时候像一个漂亮可爱的天使。 他的身上穿着金丝刺绣的黑色法官袍。 面前是一张红木长方形桌子,桌子上放了一本厚厚的烫金黑皮书,以及一根法官锤。 极具欺骗性的天使容颜,可一旦见识过他恶劣的行为,就不会再被他的外表欺骗,甚至会对他皮囊下藏着的恶魔感到恐惧。 娄雪彦一眼就认出了人,原小说中的正牌攻之一贺星白。 贺星白喜欢制定规则,让别人小心翼翼地遵守他定下的规则,一旦违反他的规则,他就会降下惩罚。 因此他乐忠于玩法官游戏,高高在上地审判别人,主宰别人的生死,私底下被称为披着天使皮囊的恶魔。 娄雪彦眉头微拧,想起学会生里的“学生法庭”的存在,看样子就是这里了。 大堂左右两侧分别坐了五位同学,最下方横着四排座位,大约坐了三四十位同学,常见的法庭布置结构,法官,陪审员,旁听人员。 他瞥了眼贺星白桌子上的烫金黑皮书,那应该就是学院的《学生准则手册》。 由学生会的统治者也就是原书中的f4制定,用于管理特权阶级学生和特招生,同时也是法庭审理和判决事件的法典。 娄雪彦回忆一番原小说中的的设定,心情瞬间变得一言难尽,只能说这本书里的人都病得不轻。 在场的人目光齐齐看向走进来的娄雪彦,明里暗里的打量,眼底的情绪各异,嘲讽、幸灾乐祸,兴奋…… 都在等着看他的好戏,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 林然被押着跪在下方,周鑫龙站在他旁边。娄雪彦眼眸微眯,脸色冷了下来,果然是他搞的鬼。 “肃静,既然人都到齐了,现在开庭,审理周鑫龙疑似意欲谋害娄雪彦性命一案,控方先行陈述。” 贺星白端坐在最上方的高背椅子上,若有似无地瞥了娄雪彦一眼。 他手中的法官锤一敲,所有窃窃私语的声音瞬间消失,大堂内寂静无声。 娄雪彦听清贺星白的话,想弄死林然的心思重了两分。他竟然打着他的名义上诉,这样一来他就成了当事人,哪怕不愿意也被迫卷了进来。 贱,太贱了。 贱人就是欠收拾!《 》 16、第16章 娄雪彦眸色沉了沉,他深知所谓的‘学生法庭’不过是权贵子弟的一场游戏,供他们打发无聊、戏耍别人的恶劣游戏。 审判结果如何,还不是凭着法官的心情。 跪在下方的林然开口说话,他的脊背挺得笔直,语气带着浓浓的谴责和愤恨,义正言辞,仿佛自己是正义的使者。 配合着他嘴角的伤痕,以及脸上的巴掌印,看起来还真有点坚韧顽强小百花的意味,被风雨摧残却不折不挠,让人忍不住被他吸引住目光,心生同情。 他没忍住瞥了一眼上方的正牌攻之一的贺星白,对方脸上带着微笑,一只手撑着下巴,眼睛盯着说话的林然。 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物,一脸的兴趣盎然。 娄雪彦看得啧啧称奇,不愧是有主角光环的人。虽然手段狗血脑残了一点,但最终还是如愿达成了目的,这不第一个目标对象开始上钩了。 然而下一秒,娄雪彦收回目光的时候。 上方的贺星白像是察觉到什么,突然转头,目光对上他的视线。 贺星白朝他眨了眨眼,娃娃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天真单纯,像个调皮可爱的邻家弟弟,让人生不出丝毫防备之心。 娄雪彦避开他的视线,微微低下了头。 林然的陈述说完,娄雪彦听明白了前因后果。他控诉周鑫龙闯进宿舍毁坏学校公物,害得娄雪彦犯病,意欲伤人性命。 整件事情里不涉及他林然。被告是周鑫龙,原告是他娄雪彦,无论最后学生会判哪一方胜诉,都是周鑫龙和他接受惩罚,与林然无关。 娄雪彦看明白了林然的算计,如果按照正常的法庭审理程序,林然的计划自然不可能成功。 因为按照目前这个情况,林然在这起案件中显然充当着诉讼代理人的角色。可娄雪彦压根没有委托过林然代他上诉,代理人身份无效,上诉自然也不成立。 但娄雪彦也清楚,“学生法庭”的存在可不是为了替人伸张正义。他们只是无聊想玩游戏,想看好戏,他们可不管诉讼程序合不合规。 现在好戏已经开场,他们就跟狗咬住肉骨头一样,可不会轻易松口。 “周鑫龙,林然说的话可属实?”上方的贺星白缓缓开口道。 “他污蔑我,我不承认!”周鑫龙激动地大声反驳。可惜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大老粗,他接下来也没说出什么有实质意义的话来。 “林然,你的控诉有什么证据?”贺星白微笑开口问道。 “宿舍有监控,只要调出监控就能看到真相。”林然回答道。 娄雪彦眉梢微挑,特招生的宿舍确实装有监控,是他们对特招生的掌控和监视手段,没有隐私和人权可言。 好在卫生间里没有装摄像头,娄雪彦便忍了下来,准备找个时间提交换宿舍的申请。 “周鑫龙,你还有什么要说吗?”贺星白对周鑫龙问道。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学生法庭一直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就算是特权阶级学生犯错,同样需要承担责罚。” 周鑫龙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知道贺星白这句话的潜意思。如果他不能有效反击林然,那么他就得受惩罚。 他也知道贺星白压根不在乎谁对谁错,他不过是想看一出狗咬狗的精彩戏码。 况且如果他真的就这么窝囊地被林然给扳倒,那他今后在学院里就会成为一个笑话,以后他也会失去廖少的庇护,这样的结果他绝对不能接受。 “法官大人,我有要说的!”周鑫龙握紧拳头。 “林然作为特招生,惹是生非、扰乱学院秩序,根据《学生准则手册》,特招生扰乱学院秩序,特权阶级学生有权对他给予警告!” 娄雪彦眼皮跳了跳,看来人的求生欲是真的可以激发潜能,大老粗都会“引经据典”了。 他略一回忆了下这个《学生准则手册》,里面的规则简直是对特招生群体恶意满满。 “哦?”贺星白终于来了点兴趣,“根据《学生准则手册》第13页第6条,特招生惹是生非、扰乱秩序,处以半个月禁闭及一周禁食。” “当然如果被告可以获得原告的谅解书,双方达成和解协议,法庭将出具调解书,终结诉讼程序,此案不得再起诉” “我没有惹是生非、扰乱学院秩序!”林然脸色微变,立即反驳。 “你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惹是生非吗?”贺星白眼眸弯起,笑得好看,说出的话却恶劣至极。 娄雪彦面上无动于衷,心里直呼精彩。 啧啧,林然想置身事外坐收渔利,这下引火烧身了吧,真以为全世界就他一个聪明人啊。 这“学生法庭”摆明了就是他们欺辱特招生的一个游戏,贺星白话里的恶意都快溢出来了,真不愧是人人畏惧的小恶魔。 众所周知,在诉讼中谁主张谁举证。周鑫龙控诉林然违反学生准则,明明应该是周鑫龙提供林然惹是生非的证据。 可贺星白却要林然证明自己没有惹是生非。 而刚才林然说出了周鑫龙打砸宿舍的监控证据,贺星白却没有派人去调监控,反而给了周鑫龙反咬一口的机会。 明晃晃的区别对待,耍着人玩儿。 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更因此神色兴奋激动,目光得意,俯视跪在地上的人。 高高在上,生杀予夺,权利的滋味向来使人疯狂。 林然肯定对这所精英学院的潜规则了解得很透彻吧,却依然选择跑来学生会讨公道。 如果他没有打着攀权富贵的心思,他都忍不住赞他一句赤子之心,敢于以渺小之躯反抗庞然大物。 可惜了,林然的目的并不是要反抗特权阶级,他只是想攀附特权阶级。 并因此不择手段,毫不留情地把别人当踏脚石。 诛人者,人衡诛之。他想踩着别人上位,就得承担反噬的代价。 “那他有证据证明我惹是生非吗?”林然神色不忿地反驳道。 “你现在不就是吗?本来我们可以私下解决,你非要跑到学生会来打扰副会长,占用大家的时间。哪个特招生会像你一样惹是生非!”周鑫龙昂着脖子指责道。 “你所谓的私下解决,就是私自动用暴力,以多欺少吗!”林然道。 “我是特权阶级学生,我有权对你进行警告!”周鑫龙道。 两人争执不下,娄雪彦站在一旁,心里暗自警惕,不知道这把火什么时候会烧到他身上。 想法一出,下一秒他就被点了。 “这位……一直低着头的同学,对于周鑫龙害你犯病的事情,你有什么想说的?”贺星白突然拖长了语气,看向他询问道。 顿时所有人顺着贺星白的视线看向他,大厅里争论的声音也安静下来。 林然转头仰着脖子看向站在一旁的娄雪彦,身侧的手攥紧,眼底闪过幽暗。明明两个人同为特招生,凭什么他跪在地上,而娄雪彦却高高在上地站在那里。 明明这个蠢货处处不如他,只配当他的陪衬。 “雪彦,你不要怕,你把周鑫龙对你做的事情都说出来,副会长他会为你做主的!”没等娄雪彦开口,林然焦急地率先出声道。 众人听到他的话,瞬间嗤笑。 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副会长是什么人,他凭什么给一个卑贱的特招生做主?他配吗? “没错,说吧,我会为你做主的。”贺星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容灿烂。 娄雪彦又不是傻子,贺星白就是个恶劣残忍的小恶魔,他说的话一个字也不可信。 他不想参与林然和周鑫龙的争斗中,只把自己描述成路人受害者的形象。 “当时周鑫龙同学来宿舍找林然,林然不在,我看到他们打砸宿舍,有点害怕,就犯病了。” “你是个病秧子呀?一害怕就犯病?”贺星白眨了眨眼睛,一脸好奇地问道。 “……” “咳咳咳……我的身体确实不太好。”娄雪彦掩唇咳嗽。 “那你可得小心点,别死在这里了。”贺星白笑眯眯道。 娄雪彦低下头咳嗽,乌黑的长发垂下来遮住苍白侧脸,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 微微佝偻的脊背清瘦,胸膛起伏,仿佛随时会倒下。 “给他挪个椅子,别真的死在这里。”贺星白皱了皱眉,挥手命令道。 众人目光顿时有些微妙,瞥了一眼端坐在前面的娄雪彦,小恶魔今天怎么突然发起善心了? 按照往日里他恶劣冷血的行事风格,死就死了呗,关他什么事? 他们不由又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然,突然有些分不清贺星白对这两个特招生的态度。 以前可从来没有特招生可以闹到贺星白面前,难道还真的起了兴趣? 周鑫龙察觉到气氛的微妙,他转头看了一眼观众席上的廖成因,果然见他脸色阴沉至极。 他打了个寒颤,目光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林然。这次他一定得弄死林然,否则廖少绝对不会放过他。 娄雪彦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贺星白为什么突然好心给他搬椅子。 不过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古怪目光,他大致猜到了他的心思,这不就是故意把他架到火上烤吗? 还真是恶劣。 “啧,没意思。”上方的贺星白突然收敛了笑容,一脸无趣。 下方的周鑫龙身子抖了下,立马紧张起来。他知道这是贺星白不满他们的这出戏,失了兴致,要结束这出无聊的剧目了。 他暗暗祈祷他的判决别太严重。 “周鑫龙,你毁坏学校公物,还差点害人性命,按照《学生准则手册》第58条,恶意毁坏学校公物者,处以十倍赔偿学校损失的罚款,你可有异议?”贺星白道。 “我没有异议,一切服从法官大人的判决。”周鑫龙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心中庆幸,还好只是赔偿损失罚款,损失点钱而已。 娄雪彦却眼皮一跳,再次发现《学生准则手册》对特招生的恶意,毁坏公物,十倍赔偿,对于有钱富二代来说当然不是大问题。 但对于贫穷的特招生来说,哪怕是原价赔偿都困难,更何况是十倍? 看来他还得快点完成任务,早些离开这疯癫的小说世界。 他原以为自己在医院里活了二十年,算是个精神状态不太好的病人。现在却感觉与真正的精神病们格格不入,他果然只是个普通的正常人。 “林然,你身为特招生惹是生非,扰乱学校秩序,处禁闭半个月及禁食一周的责罚,你可有异议?”贺星白没有等林然回答,直接拿起法官锤敲了下去。 “如果双方无异议,本次庭审宣布全部结束,现在闭庭。” 法官锤咚的一下敲响,砸在众人的心上。 娄雪彦心里有些意外,虽然他一直扮演着受害者的形象,但以这些人对特招生的恶意,他还以为他们会找理由将他拉下水,看他受罚。 倒是没想到贺星白居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放过了他。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上方兴致缺缺的人,他可不相信贺星白会这么好心,大概率是他觉得没意思,懒得搭理这些破事,这才匆匆略了过去。 “我有异议,我不服!”林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偏袒周鑫龙,就因为他是有钱人,他是特权阶级学生就可以罔顾法律吗?你不是说公平公正吗?这就是你说的公平公正!”他激动地站起来,跪的太久起身时踉跄了几下,抬手指着贺星白。 “有钱就了不起吗?有钱就可以随意践踏别人吗?你们不过是投胎到了有钱人家里,没了父母的供养,你们还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本事?不过是一群吸血虫而已!” “我努力学习,成绩优异,凭着自己的本事来到这所高等学府,比你们这些脑袋空空、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的社会蛀虫强多了!” 在场其他人都变了脸色,他们谁不是家里有点钱的富二代。林然这是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人,被自己看不上的平民指着鼻子骂,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算什么东西?阴沟里的臭老鼠就该永远待在臭水沟里,发烂发臭,别跑到我们面前来恶心人。”立马有人不忿地站起来指着林然骂道。 “别以为我们看不出你下贱的心思,不知天高地厚想用这种手段勾引人,做梦吧!” “一个低贱的平民还妄想跟我们作比较,你配吗!” “现代社会人人平等,我为什么不配跟你们作比较?”林然不服反驳。 “哈哈哈哈哈……”贺星白笑了起来,抬手鼓掌,“这位林然同学说的也不无道理,现代社会人人平等。既然你喜欢比,那不如你们就比一下?林然同学,你想跟他比什么?” “我不比。”林然立马拒绝,“我无缘无故为什么要跟他比,我只是看不惯他随意贬低人。” “嗯?又不比了?”贺星白脸上的笑容收敛起来,语气阴森不悦,“你在耍我玩?” “我没有,我只是看不惯你们仗势欺人。”林然昂着脖子不承认。 娄雪彦瞥见他飘忽了一下的眼神,将他的小心思看的明明白白。其实在场的人谁都知道他为什么不肯比,摆明了,比不过呗。 有钱人可不像林然嘴上说的那样真的只有几个臭钱,他们一出生就拥有比普通人多的资源。从小开始培养,耳濡目染,见多识广,全面发展。 十几年如一日,就算再愚钝的人也懂得比常人多。 而普通人接触到的资源贫瘠,犹如坐井观天。寒窗苦读十几年,成为普通人中的佼佼者,才终于换得一个进入这所高等精英商学院的机会。 可当他们进入这所学院之后,他们就会发现自己拼尽全力获得的成就,跟这些有钱人比起来,依然差了一大截。 甚至他们不得不直面残酷的真相,无论他们多努力,他们一辈子都不可能超过他们。 有的人一出生就在罗马,有的人走一辈子也到不了罗马,有的人耗尽心血走到了罗马,却发现罗马前方还有看不到尽头的路。 成长的代价就是认清现实的残酷。 有人曾说过世界上只有一种英雄主义,那就是认清生活的真相,依然热爱生活。 娄雪彦认同这句话,但他做不到,所以他不是一个伟大的英雄。 “啧,真无趣。” 贺星白对林然的这点招数感到乏味,身为贺家少爷,从小到大他的身边就有无数的人前仆后继想巴结他。 他见惯了各种各样的招数,林然这点手段还太嫩了。 “行了,都散了吧,庭审结果已经宣布,执法同学负责监督犯错同学落实责罚。”贺星白摆摆手,打了个呵欠。 “是,副会长。”执法同学恭敬开口答应。 下方安静坐着的其他人瞬间躁动起来,交头接耳。周鑫龙见林然得到这个惩处,紧张的脸色终于放松下来,禁闭半个月及禁食一周,不死也得脱层皮,看他以后还敢怎么嚣张。 林然脸上血色尽失,一片惨白,终于撑不住露出惊慌恐惧之色。 他张嘴还想说什么,两位执法同学眼疾手快地捂住他的嘴巴,不管他的挣扎,强制拖着他往外走。 “唔唔唔……”林然身体颤抖,拼命地挣扎却没法逃脱。 娄雪彦抬眸,默默目送林然被拖出去。 林然似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看了过来,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神怨恨毒辣,仿佛恨不得生吃了他。 娄雪彦心里无语,搞清楚,罚他禁闭禁食的人是贺星白,把他脸打肿的人是周鑫龙,把他当条死狗强制拖走的人是执法同学。 他不去怨恨这些人,倒是对着他恨生恨死,果然弱者只会挥刀向更弱者。 想到这个恶劣的惩罚,关禁闭半个月,期间还要被生生饿一周,这两项就算分开来也让人受不住,能把人折磨哥半死,更何况是两个惩罚同时进行。 这次的教训足够林然吃一壶了,一通惩罚下来肯定半死不活。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希望他能长个教训,出来后别再来惹他,否则他会让他一次次品尝到悔恨和痛苦的滋味,主角光环也没用。 大门被打开,人群开始起身离开大厅,娄雪彦也跟着起身,准备混在人群中悄悄离开。 突然,后面响起一道戏谑的声音。 “慢着,这位……病秧子同学。” 所有人脚步顿住,回头看向上方的贺星白。 娄雪彦心里一沉,预感不好。 他下意识抬脚往人群里避了避,低下头,装作不知道在叫谁。 他就知道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原来在后面等着他呢,这家伙想干什么? “不要藏,看到你了哦,长头发的病秧子同学。”贺星白轻笑道。 众人的目光瞬间落到了娄雪彦的身上,纷纷退后两步,他周边瞬间空出一块距离,仿佛有无数道聚光灯打在他身上,万众瞩目,避无可避。 “……” 娄雪彦眼眸闪了闪,心想或许该找个时间把头发剪了,免得混在人群里太显眼。 “副会长,你喊我吗?”他没法继续装傻,不得不转身回头,装作害怕地小声开口。 “嗯,就是你,你留下来。”贺星白手肘支着下巴,点了点头。《 》 17、第17章 娄雪彦一颗心往下沉,这家伙把他单独留下来干什么? 他刚才明明表现的很低调,全程扮演鹌鹑,按理说他不应该注意到他才对。 其他人看着娄雪彦的眼神变得意味不明,眼里闪过无数思绪,但都不敢表现在明面上。 唯有其中一人,廖成因的脸色阴沉得都快滴水了,目光跟刀子一样刺在娄雪彦。 “星白,你把他留下来干什么?一个低贱的特招生,别让他脏了你的眼。”廖成因开口道。 已经走到门口的人群立马兴奋起来,纷纷竖起耳朵。多刺激哇,副会长的疯狗开始吠了! 所有人都知道廖成因疯狂爱慕贺星白,哪怕路边的狗多看了一眼贺星白,他都会让人弄死那只狗,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谁要是被咬上了,不死也得残。 廖家和贺家的关系不错,贺星白看在两家的情面上,平时不屑于搭理廖成因。 只要他做的不过分,不牵连到他,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廖成因这才行事越来越无所顾忌。 之前林然会被盯上,也就因为被人听到林然说了句看不上贺星白。 一句话而已,廖成因就派周鑫龙去收拾林然,又是砸宿舍,又是群殴,好一番大动干戈,简直不可理喻。 “嗯?什么时候轮到你管我的事情了?”贺星白语气轻飘飘。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关心你。”廖成因脸色一变,声音有些紧张。 “滚。”贺星白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廖成因不甘心地攥紧拳头,低下头,转头却神色阴沉地瞪了一眼娄雪彦,看起来恨不得扑上来扒掉他的皮。 娄雪彦面无表情,只觉得头疼。 这是什么发展,他就一低调的老实人,怎么又招来一只疯狗?他这是什么招狗体质吗? 可他不是爱狗人士,他不养狗。 大门被关上,大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过来。”贺星白朝他招手。 娄雪彦眼眸沉了沉,脚步缓慢地走过去,在桌子前面的阶梯下停了下来,微微抬头, “副会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他装作害怕地小声开口。 “离那么远干什么,怕我吃了你?”贺星白语气带了一丝调侃,“过来,靠近点。” 娄雪彦神色微顿,只好又往前走了两步。 贺星白看不惯他避如蛇蝎的样子,伸手一把将人拉近,另一只手突然捏住他的下巴,仔细端详他的脸。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贺星白忽然问道。 “???” 娄雪彦愣了下,他这话什么意思?他跟原主见过吗? 但据他脑海里的记忆,这次应该是他跟贺星白应第一次见面,原主之前没跟他见过面。 总不能是搭讪吧? “我平时没有机会见到副会长,副会长应该是记错了。”娄雪彦小声回复道。 特招生平时确实没什么机会见到贺星白,贺星白他们住在别墅区,那边还有高尔夫球场,马术场,射箭馆等高档娱乐场地。 他们大多数时间待在那边,基本可以满足生活和休闲娱乐需求。 特招生没有资格进入那边,所以林然想见到贺星白,才会大费周章地搞这么一出大戏。 “是吗?可我总觉得你有点眼熟。”贺星白抬手掀开他的刘海,仔细打量他的眉眼。 “你的眼睛很好看,我喜欢。”他突然凑近了道,眨了眨乌黑溜圆的眼睛。 娄雪彦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躲避开他的动作,心里有点忐忑。这家伙搞什么鬼?怎么奇奇怪怪的? 下一句话可千万别是他喜欢这双眼珠子,要挖出来保存观赏。 “哟,这是在干什么呢?”突然大门人推开,发出吱呀吱呀的门轴转动声音。 “赶上现场了,我们星白终于长大了。” “让我瞧瞧,是什么样的美人能让你动凡心破戒。” “……” 娄雪彦转头看过去,瞳孔缩了缩,一眼认出了走进来的的顾言苑,以及他身旁面带微笑的羿温元。 羿温元,原书中正牌攻之一。 羿家是占据国内娱乐产业半壁江山,羿温元是羿家独生子,名副其实的唯一继承人,外人称他为娱乐圈帝国之子。 羿温元此人性格温柔多情,实际上薄情冷心。他最喜欢玩养蛊游戏,对爱慕他的人不接受不拒绝,让他们以为有希望,为了他争得死去活来,享受玩弄别人感情的快.感。 又是一个心理变态的神经病。 娄雪彦暗叹倒霉,怎么接连碰上这么多神经病?这下好了,f4中的三个都到齐了,只剩下最神秘的那个。 果然,他还是得想办法搬离宿舍,离主角受远点,挨着他没一件好事,连运气都变差了。 如果不是林然搞事情,他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还碰上这三个变态! “你们怎么来了?”贺星白坐起身,不耐烦地看着他们。 “怎么?打扰你和美人的好事,生气了?”羿温元笑眯眯地看向娄雪彦,毫不掩饰的打量。 “是特招生同学呀?倒是稀奇。”羿温元的目光扫过娄雪彦胸前的银色校徽,瞥见他苍白的侧脸。 他阅美人无数,一眼便知骨相极佳,长相定然不凡。 “还是个病美人,美人不如看看我?星白还是个不懂情爱的小屁孩,我温柔体贴、懂情调,聪明人都应该知道选谁吧?” “呵,谁不知道你到处留情、风流成性,傻子都知道该离你这种混蛋远点。”贺星白恶狠狠瞪他一眼。 “哟,星白这是急眼了,生怕我跟你抢人,真看上了呀?”羿温元挑眉,眼底的兴味更浓。 贺星白冷哼一声,没有再搭理他,转头对娄雪彦开口,“没你的事了,别在这碍眼。” 娄雪彦眼眸微垂,当他想待在这里呢,如果不是他莫名其妙地留下他,他早回宿舍躺平了,多看一眼都嫌烦的精神病。 “这学期的迎新舞会定在哪天?名单拟好了吗?”一直沉默的顾言苑突然开口。 娄雪彦刚要抬脚离开,感觉到落在身上的目光,动作顿了一下,抬眸便对上了顾言苑晦涩的视线。 只见顾言苑忽然抬手,他苍白的手指取下镜框,拿出雪白的手帕擦拭。 娄雪彦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上次顾言苑拿着手帕给他擦拭嘴角鲜血的场景,眼眸闪了闪,垂眸遮住眼底的冷色。 人模狗样的东西,当谁不知道他背地里是抖.s变态,天天带着块白手帕,恐怕是沾血太多擦不干净吧。 “下周五,你整天泡在实验室,怎么对迎新舞会感兴趣起来了?”羿温元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他是学生会的文艺部部长,这事是他负责,往常这些家伙可从不会过问这种事情。 “这次舞会你们可别错过,最近这么热闹,到时候保证有不少好戏看。” “名单也拟得差不多了,那个惹星白生气的林然也在上面,你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人?”羿温元说着忽然转头看向娄雪彦,面上若有所思。 娄雪彦心里一跳,想也知道他们口中的名单不是好事,被他们在选中的人还不知道要遭遇什么事情。 顾言苑故意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这狗东西肯定在坑他,该死的变态阴批。 【系统,他们说的名单是怎么回事?】他在脑海中询问。 【按照惯例,学生会会选出十名特招生在迎新舞会上担任侍应生,是他们给特招生群体的下马威。而这又是花市限制文,你懂的,所以最好别被他们选上。】系统回答。 娄雪彦:【……】 娄雪彦:【这群不要脸的畜生。】 【这不是废话,他们可是限制文主角,要脸干什么?】系统道。 娄雪彦:【……】 瞎说什么大实话。 不过经系统提醒,娄雪彦倒是隐约想起来,原书中林然是在一场舞会上开始吃.肉,至此过上没羞没臊的炖.肉生活。 而刚才羿温元也说了名单上有林然,十有八九就是这场迎新舞会。 那他更得想办法躲开这场舞会,如果能同时破坏掉林然抱上f4大腿的的机会就更好了。 毕竟他跟林然已经杠上了,就凭刚才林然看他那怨毒的眼神,若是让他逮到机会,只怕会往死里整他,惹来不少麻烦。 “不如把这位病美人同学也加入名单?美人愿意给我这个面子吗?”羿温元笑眯眯觑着他,语气温柔。 “咳咳咳……我的身体不好,平时多走两步都吃不消,怕是没办法参加舞会。”娄雪彦当即抬手抵唇,剧烈咳嗽起来。 苍白的脸颊瞬间泛起一片红晕。 “放心,我邀请了你,自然有义务在舞会上照顾好你,不会让你出事。”羿温元一派绅士体贴的模样。 “啧啧又来这一套,他不是你鱼塘里的那些蠢货,不会被你虚伪的样子蒙蔽。”贺星白语气嘲讽地拆穿羿温元,“况且就他一副病秧子模样,万一真的死在舞会上多晦气!” “娄同学没有你想的那么虚弱,况且温元说了会照顾他,不会出事。”顾言苑出声。 “说的对,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他出事,既然言苑也赞同,那就这么说定了!”羿温元有了顾言苑的帮腔,立马拍板定下。 他若有所思地瞥了眼顾言苑,逐渐回过味儿来。难怪这家伙突然提起舞会的事情,原来一早就打着这样的心思。 这下他是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一个两个都对这位病美人态度奇怪。 美人美则美矣,病弱姿态也别有一番滋味,但他们这样的人,早见惯了各种出色容貌,还不至于被美色迷了眼。 倒是个手段了得的家伙。 娄雪彦:“……” 他听到羿温元和顾言苑一唱一和,没经过他的同意就擅自做了决定,脸色冷下来,攥紧了拳头。如果不是为了任务,他绝对打烂这两个家伙的脸。 娄雪彦抿了抿唇,正要再找理由拒绝。大厅里突然响起电话铃声,是顾言苑的手机。 “走吧,上次你拜托我的事情已经好了,跟我去拿东西。”顾言苑晃了晃手机,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娄雪彦眼皮一跳,这家伙胡说八道什么,他哪有拜托他过什么事情?但思绪婉转间,立马意识到他眼中的深意。 “好。”他犹豫两秒,还是抬脚跟着他出去了。面对一个人,总比在这里面对三个人要好。 “唉你帮他办了什么事情?”贺星白问道。 顾言苑没有回答他,两人走了出去。 大门关上,隔绝了里面两人的视线,娄雪彦暗暗松了一口气,他真怕自己没克制住揍人,引起更多麻烦坏了任务。 但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顾言苑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走到了走廊角落。 刚靠近,身后楼梯间下面传来一阵暧昧的喘.息声。 窸窸窣窣,啧啧作响,大白天浪得飞起。 操! “怎么?这点动静就受不了了?真这么纯情,还是装的?”顾言苑靠近他,见他脸色难看戏谑道。 “舞会上可比这热闹,上了名单的特招生会落得什么下场,想必不用我提醒你。” 娄雪彦沉默,等着他接下来的话。刚才他故意提起舞会名单,恐怕等的就是这一刻。 空气安静,楼梯间下面的人听到上面有人,似乎更兴奋了。原本压抑的声音,瞬间变得更高.亢,挑动着人的神经。 “不过如果你求求我,也许我可以帮你。”顾言苑目光若有似无地瞥了一眼后面,扫过他清瘦动人的身段。 娄雪彦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哪里,拳头硬.了。该死,一而再再而三,他记住了,早晚有一天还回来! 【叮,触发入梦场景,请问宿主是否选择入梦?】 娄雪彦咬紧牙关,蹦出一个字。 【是。】 眼前一黑,娄雪彦短暂地失去了一会儿意识,再次恢复意识睁开眼睛时,眼前已经换了个场景。 脑海中响起系统发布任务的声音。 【本次任务请宿主谈一场三个人的恋爱。】《 》 18、第18章 娄雪彦心脏猛地跳了跳,这梦境任务是越来越没有下限了。三个人搞一起那能叫谈恋爱?那叫偷.情吧! 他的心情微微沉下来,总感觉这次任务是大坑。 三个人谈恋爱,会被打死吧? 不过已经选择进入梦境,他也没有反悔的机会了,只能见机行事。 娄雪彦收敛思绪,开始打量这个陌生的房间。装修风格简单冷清,墙面雪白,灰色落地窗帘,家具很少,只有一个实木衣柜,床头柜,还有一张很大的床。 他躺在大床上,床很柔软舒适,一看就价值不菲。他掀开被子坐起身,发现自己只穿了一件内.裤,床边散落了一地衣物。 这场景怎么这么像一夜荒唐后的凌乱? 什么情况? 该不会真的是他想的那样吧? 那家伙是谁? 谁上谁下! 娄雪彦立马从床上下来,走了两步,身体后面没有疼痛或不适感,暗暗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没有经历昨晚,但身为一个猛1,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越过那条底线! 忽然他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手机,刚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一条微信消息。 顾言苑:【今天实验室忙,晚上不用等我,你先睡。】 艹!娄雪彦没忍住暗骂了一句,昨晚的人该不会是顾言苑这家伙吧?! 想到入梦前的场景,他的脸色冷下来。 但转瞬又想到昨晚那家伙被他干了,他的心情又舒畅起来。 呵,这就叫风水轮流转,敢对他不怀好意,这不转头就自食其果了。 他又想到任务说的三个人的恋爱,说明这次梦境中他有两个男朋友,其中一个男友难道是顾言苑? 而且根据前两次梦境的经验,每次手机里都藏着关于男朋友的信息,之前也都是通过手机联系上的男朋友。 这么看的话,顾言苑还真的有很大可能是他的男友之一。 娄雪彦走到衣柜前打开查看,里面的衬衫t恤风格很像,乍一看是同一个人的衣服。 可他还是眼尖地发现了这些衣服的尺寸不同。 他拿出两件比了比,一套是他能穿的尺码,另一套不是他的尺码。他又翻了翻下面的抽屉,里面的内裤也分了两个尺码。 他又去了浴室查看,果然,洗漱用品也是两个人的。 看来他和顾言苑已经同居了,十有八九就是男友之一。 不过按照系统前两次的尿性,他也没彻底下定论。在任务没有成功之前他都得谨慎再谨慎,多搜集些信息,免得再栽跟头。 娄雪彦洗了个澡,找了身干净睡衣换上。虽然顾言苑发消息说不用等他回来,但为了多打探点消息,他还是决定等他回来再睡。 刚换上睡衣,手机上再次收到微信消息。娄雪彦瞳孔缩了下,因为给他发消息的备注是:前男友。 他立马点进‘前男友’的对话框,看到他发来的是一个酒吧地址定位。 他点进定位导航,发现距离他现在的位置五公里左右,倒是不远。 娄雪彦试探地回了个问号:【?】 等了会儿,对面没有回消息。 这位‘前男友’到底是谁?按理说都分手了,怎么大晚上还找他喝酒? 娄雪彦上下刷新对话页面,可惜两人的对话框里只有这两条孤零零的对话,没有之前的聊天记录。 他退出和前男友的对话框,又翻了翻微信通讯录。里面的人倒是不少,居然连贺星白、庄辽这些人的微信都有。 所有人的备注都是名字,只有这个‘前男友’与众不同。 难道任务需要他和前男友复合? 娄雪彦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看。梦境给出的每一个线索都有其用意。 就像上次梦境在火海中的广播专业路人同学,如果他忽略了那个线索,怕是死多少次都发现不了男朋友被绑架的事情,一直在火海里打转。 他换了身日常衣服出门,打车往酒吧地址去了。 坐在车上,他不由想到刚才顾言苑发来的消息。现在一想,难道就是为了让他能偷偷溜出去见前男友?! 娄雪彦:“……” 他就说三个人的恋爱那叫不靠谱,现在还没找着男朋友就开始偷偷摸摸了。 也不知道要谈到什么程度才能算任务成功,地下恋算吗?但根据之前多次被坑的经历,他总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他只能先按照最难的地狱难度设想,谈一场三个人的恋爱,很有可能是让三个人相亲相爱,接受彼此的存在。 娄雪彦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太疯了,正常人谁能接受自己的男朋友脚踩两只船? 更何况是像顾言苑这种天之骄子,骨子里带着傲慢的人,绝不能容忍和别人共享恋人。 额,好像也不一定。 原文中f4不就和林然一家五口人相亲相爱吗! 任务还有希望。 车子在酒吧大门前停下,娄雪彦走进里面。入眼灯红酒绿,年轻男女扭动着身体,嬉笑喝酒,巨大的音乐声震得他耳膜突突的。 娄雪彦扫了一眼杂乱的人群,拿出手机给前男友发微信。 【我到了,你在哪?】 “帅哥,一起玩吗?”一个高壮的男人走过来,递给他一杯酒。 “不了。”娄雪彦抬手拒绝。 【301包厢。】 【我下来接你。】 手机收到回复,娄雪彦站在原地等待,但过了几秒,后面那条消息忽然被撤回了。 娄雪彦:“……” 这家伙搞什么? 两人好歹交往一场,他都过来找他了,他却连下楼接一下他都不愿意? 娄雪彦只能自己去找人,穿过拥挤的人群,拐进走廊,他看到里面的电梯,坐电梯到三楼。 找到301包厢门牌号,娄雪彦确认无误后伸手推开包厢大门。 门一开,一股刺鼻的烟味扑面而来,里面烟雾缭绕,乌烟瘴气,呛得人鼻腔生疼。 “咳咳咳……”他克制不住地咳嗽起来,苍白的嘴唇充血变红。 包厢里的人齐刷刷地转头盯着他,娄雪彦抬眸看过去,对上那么多双眼睛,眼皮狠狠跳了跳。 该死,怎么这么多人? 哪一个才是他的前男友? 空气静了一瞬,娄雪彦眉头紧皱,透过烟雾,他看到坐在最中心的贺星白和羿温元、庄辽、季曜几人。 他们手上拿着牌,看样子在打牌。 这几个是在之前梦境中出现过的熟人,难道前男友在他们之间? 贺星白等人也抬头看过来,视线对上。 娄雪彦仔细打量他们的神情变化,见他们脸上的表情都表现出讶异,似乎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他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里面其他人反应过来,见他咳得面色苍白难受的模样,一阵手忙脚乱,掐灭烟头。 有人扑腾着驱赶烟雾,撞到茶几上的酒瓶,乒铃乓啷,场面瞬间更乱了。 “娄同学,你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不然我们哪会弄得这么乱。”有人笑嘻嘻开口道。 “你提前打声招呼,我们也好收拾收拾,免得你过来还遭罪。” “要不现在换个干净点的包厢?” “那我喊经理过来。” “不用了。”娄雪彦打断他们,他又不是真的过来跟他们喝酒的,他直接开口询问,“刚才你们谁给我发消息了?” “那把门开着,散散烟味。”有人开口。 “我让经理送个空气净化机过来。” “阿彦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之前我喊你的时候,你不是嫌无聊不乐意来吗?”季曜起身朝他走来。 娄雪彦看他们的模样,像是没有听见他的问话,各自说着话。 他立马意识到这是触发梦境限制规则了,直接询问关键信息的会被屏蔽。 梦境任务,必须要他自己根据线索推测出来,梦境不肯给他钻空子的机会。 娄雪彦深吸一口气,平复下心情,顶着众人疑惑的目光走了进去,跟着季曜走到了贺星白他们那桌。 他瞥了一眼在场三人,犹豫两秒打算在季曜身旁坐下。 却见他们突然齐齐往旁边让了让,每个人的身旁都让出一个空位,似乎是让他坐过去。 娄雪彦:“……” 他的动作顿了下,可左看右看也看不出哪一个才是前男友,坐谁身边都不合适,最后还是就近在季曜身边坐下。 刚坐下,娄雪彦就看到三人似是不满地瞥了身旁的季曜一眼。他不理会几人的眉眼官司,翻出手机通讯录,给前男友拨了电话过去。 电话那边却传来已关机的提示音。 那家伙搞什么?把他喊过来,却又装死。 “阿彦玩牌吗?我的牌给你。”季曜笑着将手上的牌给他。 “啧,打牌多无聊,不如玩游戏有趣,娄同学觉得呢?”贺星白扔下手中的牌,目光灼灼地盯着娄雪彦。 “无所谓。”娄雪彦确实不在意。 他只想暗中观察把那个前男友找出来。 玩游戏热闹点也好,人在高兴的时候容易忘乎所以,更容易漏出马脚,说不定能趁机揪出对方。 贺星白的眼眸弯起,眼中闪过一丝得逞,像只得了主人摸头奖赏的小奶狗。他朝另一桌玩得热火朝天、脱得只剩一条底裤的人招手。 “把你们玩的转盘拿过来。” “贺少,给您。”那人听了,立马恭敬地把转盘递了过来。 黑色转盘放在茶几上,娄雪彦随意瞥了一眼,眼角抽了抽,瞥见几个字眼,kiss,脱.衣舞,双人俯卧撑…… 难怪那边的人都快脱.光了。 娄雪彦怀疑地瞥了贺星白一眼,他这明显是想搞事情啊,前男友会是他吗? 他又看了眼旁边其他三个人,他们也看到了转盘上那些浮夸的字样。羿温元面露不屑,庄辽眉头微皱,季曜抿紧了唇。 显然他们并不喜欢这个游戏,可却没有人开口制止。 “既然都玩,那开始了,娄同学先来?”贺星白笑眯眯地看向娄雪彦道。 娄雪彦眉梢动了动,没拒绝,俯身凑近茶几,抬手摁下旋转按钮。 指针飞速转动起来,众人目光紧紧地盯着转盘,没一会儿指针逐渐停下来。 【脱一件衣服。】 其他人齐刷刷转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娄雪彦,灼热的视线烫人,仿佛恨不得直接上手替他脱。 娄雪彦:“……” 看什么,他又不是没穿外套。 娄雪彦面无表情,他没说话,动作爽快地脱下米白夹克外套,随手挂在后面的沙发靠背上。 众人的目光紧紧地追随他脱衣服的动作,扫过他露出来的雪白脖颈,捏着衣服的纤细手指,乌黑长发从肩头滑落,有几缕垂在侧脸。 黑与白的极致对比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衬得人更加存粹干净。众人眼底的情绪深了深,气氛莫名变得有点冷沉压迫。 游戏继续。 “下一轮我来。” 贺星白神色兴奋起来,跃跃欲试,他抢先伸手,摁下游戏转盘。 转盘上指针立马转动起来,指针飞快转了几圈,然后慢下来,缓慢移动。 眼看要停在【双人俯卧撑】的区间。 就是那种底下躺一个人,上面一个人做俯卧撑,做一下亲一下的羞耻游戏! 顿时,所有人的神色顿了一下,不自觉坐起身,盯着转盘的目光凌厉了几分。 指针走得极其缓慢,一秒钟忽然变得漫长,指针慢慢地往前移动,并没有停下来。 坚.挺地继续龟速往前移动,走过那个区间。 众人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下一瞬指针静止不动,停在下一个区间。 【选一个人kiss。】 在场所有人目光一沉,盯着那一行字。 贺星白激动得瞪大了眼睛,眼里的兴奋之色掩饰不住,脸上笑容灿烂,跺了一下脚,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猛地抬头,亮晶晶的眼眸看向娄雪彦,舔了舔嘴唇。 娄雪彦被看得心里咯噔一下,预感要不好。 预感很准,下一秒贺星白开口了,嘴角高扬,“我选娄同学!” 话音落下,其他几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娄雪彦,那目光要吃了他似的。 娄雪彦被看得有点头皮发麻,心里暗骂这tm都什么事,到底哪个才是他的前男友? 当着前男友的面跟别人接.吻,不会出什么事吧? “娄同学该不会玩不起吧?”贺星白仰头喝下一口红酒,嘴唇染得鲜红。 “如果玩不起,那可得接受惩罚,喝了这箱酒。”贺星白抬手指着茶几旁的那箱白酒,“这是游戏规则,大家都知道我最讨厌不遵规则的人,希望你不要做出让我生气的事哦。” 娄雪彦瞥了眼那箱白酒,贺星白摆明了是故意刁难他,这么多酒喝下去是会死人的。 “贺少,阿彦的身体弱,要不这次就算了吧?”身旁的季曜开口打圆场。 “你算什么东西,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贺星白突然松开手中的红酒杯,玻璃酒杯在季曜的脚边炸开,砰的一声,刺耳异常。 对面的庄辽见状皱了皱眉,他瞥了眼娄雪彦,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想到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贺星白挑衅地看向娄雪彦,恶劣的本性暴露无遗,眼中流露出势在必得的得意。 娄雪彦凝眉沉思,他是该选择喝酒还是跟贺星白接吻?或者直接掀桌走人? 但老话说得好,富贵险中求。 “我没说玩不起。”娄雪彦开口。 让他验证一下,这个选择是否正确。 庄辽等人脸色微变,握紧了手中的酒杯。 “我就知道娄同学不是玩不起的人。”贺星白重新换上了笑脸,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他身边,像是善解人意般提议道。 “娄同学如果害羞的话,我们可以再开个包厢,只有我们两个人。” 娄雪彦:“……” “不必。” “真的不用吗?再考虑考虑吧。” “……不考虑。” “好吧,听你的。”贺星白脸上闪过一抹失望。 但转瞬即逝,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兴奋的表情,他在娄雪彦的身旁另一侧坐下来,沙发塌陷下去。 贺星白抬手抱住他的腰身,白皙的娃娃脸浮现一抹可疑的潮.红,朝他缓缓靠近。 周遭其他人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一眨不眨,晦暗凌厉的目光像是要把人穿透。 耳边好像能听见此起彼伏的沉沉心跳声。 气氛变得紧张黏腻,贺星白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灼热带着潮意,麻麻痒痒的。 “那我要开始了哦。” “……” 包厢里一时寂静无声,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声响,还有用力握拳时指节咯吱作响的声音。 在两人即将触碰到彼此唇瓣的时候。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格外嘹亮刺耳,穿透众人的耳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