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成死对头的恶毒前男友》 第101章 原来我这么重要 沈逾白脸色惨白,眼眶泛红,浑身都在抖,像一片风里的叶子,像下一秒就要碎掉。 他用力把他抱紧。 “没有。”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厉害,“没有,你没事,你活着,你好好活着——” 沈逾白没再说话。 他只是靠在他怀里,闭着眼,呼吸很浅,很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陆知衍抱着他。 抱得很紧。 直到沈逾白失去意识,陆知衍后悔了。 ———— 陆知衍在医院走廊里站了两天两夜。 第三天凌晨,沈逾白还没醒。 医生进进出出,护士换了一拨又一拨,说的都是同一句话:生命体征平稳,但意识抗拒苏醒,再等等。 陆知衍站在病房门口,隔着那扇玻璃窗,看着里面那张苍白的脸。 两天了。 沈逾白就那么躺着,一动不动,像睡着了一样。 可陆知衍知道不是睡。睡着的人会翻身,会皱眉,会动一下手指。 沈逾白不会。他只是躺着,呼吸很浅,睫毛垂着,像把自己关在了什么地方,不愿意出来。 不愿意出来见他。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打开,脚步声由远及近,急促,沉重,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 陆知衍还没来得及回头—— 啪! 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力道大得他整个人往旁边踉了一步,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陆维钧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炸开,气得浑身发抖。他指着病房的方向,手指都在颤。 “我就说你不能逼他,不能逼他!因为他爸爸,他心理有阴影,你非要——” 他说不下去了。 陆知衍慢慢站稳,抬手抹了一下嘴角,指尖沾了一点血。他没说话,只是垂着眼。 “医生说什么?”陆维钧喘着粗气,“说他抗拒醒来?说他不愿意醒?” 他盯着陆知衍,眼眶泛红。 “你个畜生!我今天非要打死你——” 他抬手又要打,被身后跟来的助理拦住。陆维钧挣了两下,挣不开,最后只是指着陆知衍,声音抖得厉害: “你知道他怎么进去的吗?你知道他是怎么被送进抢救室的吗?” 陆知衍没说话。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 那晚他站在巷口,看着沈逾白一步一步走向那堆残骸。他看见他走到车旁边,看见他往车里看,看见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定在那里。 他叫了他一声。 沈逾白转过身来。 那一瞬间,陆知衍这辈子都忘不掉。 沈逾白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空的。像一具行尸走肉。他冲过来摸他的脸,摸他的肩膀,摸他的手指。 那双手抖得像风里的叶子,冷得像冰。 然后他跪下去。 跪下去之前,他说了一句话。 “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陆知衍闭上眼睛。 走廊里的灯白惨惨的,照得他脸色发灰。两天两夜没睡,眼睛里全是血丝,嘴角被那一巴掌扇破了皮,血已经凝住,暗红色的一小片。 “你知道他为什么抗拒醒来吗?” 陆维钧的声音突然低下来,低得像压着什么东西。 “因为他最后看到的,是你那辆车被撞成废铁的样子。他以为你死了。他以为你死了,所以他也不想活了。” 陆知衍的呼吸顿住。 “他不想醒。”陆维钧一字一顿,“因为他醒过来,就要面对一个没有你的世界。” 陆知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想起策划那扬车祸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他只想知道沈逾白到底在不在乎他。 他只是想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快死了,沈逾白会不会留下来。 可他没想到。 他没想到沈逾白会变成那样。 更没想到—— 他抗拒醒来。 陆知衍低着头,肩膀动了动。 陆维钧看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他走近一步,叫了声。 “陆知衍?” 陆知衍没抬头。 他只是站着,垂着头,肩膀一点一点抖起来。 然后他开口。 声音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碎片: “我不知道……” 陆维钧愣住了。 “我不知道他会这样。”陆知衍的声音断断续续,压着什么东西,“我不知道他……我没想到……” 他顿住。 走廊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远处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过了很久。 久到陆维钧以为他不会再说下去了。 陆知衍抬起头。 他脸上没有眼泪,眼眶却是红的。他看着病房里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些管子、那些仪器、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说给自己听: “我没想到我对他这么重要。” 他顿了顿。 “我以为……他从来没有爱过我。” 陆维钧站在原地,看着自己儿子那张脸。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血丝,有嘴角破掉的血痕。 可更多的是别的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碎了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这孩子小时候,也是这样的眼神。 那时候他问他,你想要什么。他说,我想要爸爸多陪陪我。 后来他不问了。 后来他什么都不要了。 后来他学会了一个人待着,学会了自己扛所有事,学会了不指望任何人。 可他偏偏遇见了沈逾白。 他偏偏爱了。 爱得不会爱,爱得不知道怎么留下,爱得只能用那种疯掉的方式去证明。 证明自己是被需要的,证明自己是被在意的,证明对方能为他留下。 再加上他妈妈… 陆维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自己儿子,看着那张像碎了一样的脸,看着他盯着病房里的那个人。 最后他叹了口气。 这时,沈君递过来一个本子。 封皮很旧,边角起了毛,像被人反复翻过,又被匆匆合上。 他认识,这是沈逾白的日记本。 陆知衍接过来,指腹碰到封面,忽然有点发烫。 “他写的。”沈君的声音很轻,“你想看就看,不想看就算了。” 陆知衍没出声。 他把日记翻开。 第一页就是潦草的字,像写的人一边走一边骂,笔画飞得张牙舞爪—— “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狗比看什么看。” 陆知衍的指尖顿了一下。 第二页—— “终于得第一了。” “那狗比怎么又追上来了,第一无望了。” 他喉结滚动。 再往后—— “这人怎么这么难接触。” “给他笔记还不要,过分。” “还把我删除了,呵呵傻狗。” 字里行间全是“狗比”“傻狗”,骂得理直气壮,像把自己撑得很凶。 可越翻下去,那些凶巴巴的词就越像一层薄薄的壳。 “怎么才能追上他,他跑得好快。” “他总是走得很快。” “我追不上。” “算了。” 陆知衍的呼吸慢慢乱了。 他一页页翻,越翻越快,像要在那些碎碎念里找出某个证据。 写到后面,日记里开始出现更细小的东西:哪天他没来上课、哪天他在走廊里咳了一声、哪天他把衣领拉得很高,像怕冷。 再后来,字迹忽然变得安静。 写的人终于不骂了。 只剩下克制得几乎看不见的试探。 陆知衍翻到最后几页,指尖微微发抖。 “他好像很讨厌我。” “可我好像有些喜欢他。” 陆知衍的视线停在“喜欢”两个字上,像被人狠狠掐住喉咙。 他很久没动。 病房里只有监护仪的滴滴声,和他胸腔里突然失控的心跳。 原来他以为的“讨厌”,背后藏着那么多小心翼翼的追赶。 眼泪大滴大滴的落在纸页上,浸了一层又一层未说出的心事。 他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话: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君看了他一眼,没急着回答,只轻轻叹了口气: “从你们还小的时候。” 陆知衍的喉结滚了滚,像吞下一块烧红的铁。 他一直觉得自己理性到近乎冷酷,偏偏对沈逾白例外。 失忆时学会温柔,恢复记忆后却被“骗局”刺穿自尊。 他越爱越不敢信,越不敢信越想控制。 他最大的恐惧不是失去,而是醒来发现一切都是梦。 直到他亲手把梦推向噩梦。 他用试探、占有、强硬。 最终在一次自毁式的“证明”里,他看见自己的罪,把爱绑在灾难上。 第102章 陆知衍,好喜欢你 梦里是很多年前的冬天,屋子里暖气开得足,窗玻璃上起了薄薄一层雾。他坐在小板凳上,两条腿还够不着地,晃来晃去。 爸爸蹲在他面前,笑着问:“小白想要什么样子的蛋糕?” 沈逾白眼睛亮得发烫,像把所有愿望都攥在掌心里,急急地说:“草莓的。要好多好多草莓的!” 父亲笑出声来,把他一把抱起来,稳稳托在臂弯里,额头抵了抵他的额头说: “好。” “给我们小白,好多好多草莓的。” 那一瞬间太幸福了。 突然“砰” 地一声巨响。 沈逾白被狠狠往后掀了一下,冷风灌进来,空气里全是铁锈味和刺耳的刹车声。 下一秒又像被什么推着往前跑。 脚底像踩在水里,怎么跑都跑不快。喉咙里堵着一团棉,明明想喊“爸爸”,声音却出不来,只剩下急促又破碎的喘息。 他跌跌撞撞冲过一片白得刺眼的灯光,冲过一地碎玻璃,冲过人群模糊的影子。 他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 沈逾白的心脏猛地停住。 他知道那是他的爸爸。 熟悉的绝望涌出来,像很多年前一样,胸口被掏空,连哭都不会。 可他扑近一步,看清那张脸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穿。 ——陆知衍。 怎么会是他。 怎么能是他。 沈逾白的眼睛骤然睁大,瞳孔发麻,四肢像突然失去了骨头,软得站不住。 他想跪下去,想伸手去碰,想把人从地上拉起来。 可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连声音都没有。 眼眶酸得要炸开,喉咙哽得发疼,可眼泪一滴都流不出来。他只是张着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拼命喘气,却吸不进一口完整的空气。 他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气音: “陆知衍……” 声音一出口就散了。 只剩胸口那团窒息一样的疼,一层层往上涌。 下一秒—— 他猛地惊醒。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光,灰蒙蒙的,不知道是早上还是傍晚。 他躺在那儿,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后背全是冷汗,把病号服浸得透湿。 他盯着天花板,盯了三秒。 然后他慢慢转头。 床边有个人。 趴在床沿睡着了,头发有点乱。一只手垂着,另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沈逾白看着那只手。 看着那几根手指,指节分明,骨节突出,手背上有几道细细的疤。 是那天他砸台灯时划的。 他盯着那些疤,盯了很久。 然后他开始浑身发抖。 他把手从陆知衍手里抽出来。 抬起手,伸过去,手指悬在陆知衍脸鼻子下停了一下。 温的。 有呼吸的。 沈逾白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他继续摸,摸他的眉骨,摸他的眼窝,摸他的鼻梁,摸他的嘴唇。每摸一下,呼吸就乱一分。每摸一下,眼眶就热一分。 摸到下巴的时候,他的手指顿住。 陆知衍动了。 他皱着眉,慢慢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的。可他的第一反应是往床上看,往沈逾白脸上看。 看见沈逾白醒着,看见他睁着眼睛,看见他的手还停在自己脸上—— 陆知衍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只剩满脸惊喜。 沈逾白看着他,眼眶红透了,眼底全是水光,却一滴都没落下来。 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陆知衍。” 陆知衍的喉结滚了一下。 “……嗯。” 沈逾白又叫了一声。 “陆知衍。” “……嗯。” 沈逾白又叫了第三声。 “陆知衍。” 这一次,他的声音开始抖。 陆知衍终于动了。 他握住沈逾白贴在他脸上的那只手,握得很紧,他低下头,把那只手贴在自己额头上,贴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也哑了: “在。” “我在。” 沈逾白闭上眼,眼泪终于落下来。 * 陆知衍发现,沈逾白醒来之后变得格外黏人。 他只是起身去门口叫护士,对方都要伸手拽住他袖口,像确认什么一样,哑着嗓子喊他名字: “陆知衍。” 陆知衍回头,看见那张还没恢复血色的脸,眼睛却亮得出奇,像把他当成唯一的锚。 陆知衍的心揪了一下。 他坐回去,握住那只抓着他袖口的手。 “嗯。” 沈逾白盯着他看了两秒,像是确认什么。然后他松开手,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他去护士站拿东西,刚离开, 再回头,人已经顶着苍白的脸,慢慢穿过走廊找来。 叫他一声:“陆知衍。” 那声音很轻,像穿过无边无际只为了唤他一声。 那天之后,沈逾白更粘人了。 陆知衍去哪儿他跟哪儿。陆知衍坐在床边陪他,他要拉着他的手。陆知衍去倒水,他盯着门口数秒。陆知衍回来,他眼睛就亮了,叫一声“陆知衍”,像叫不够似的。 陆知衍应他。 “嗯。” 沈逾白就笑一下,把脸转开,假装没在笑。 一天叫几十次。 陆知衍应了几十次。 到后来护士都笑了:“陆先生,您男朋友叫您呢。” 陆知衍耳朵尖红了一点,没说话。 沈逾白在病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耳朵也红了。 可没过两分钟,他又抬起头,往门口看。 又找。 这天,医生把陆知衍单独叫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沈君陪着沈逾白。沈君拿着苹果,削皮才削到一半。 沈逾白就一直往门外看。 看一眼,又看一眼。 从安静,到眉心一点点拧起来,最后连手指都开始不安地攥着被角。 沈君注意到了,轻声问:“怎么了,小白?” 沈逾白只是下意识的回了声,“妈。” 又看了一眼门。 他开始数。一,二,三,四,五—— 数到三十的时候,他坐不住了。 他掀开被子,脚踩到地上,往门口走。 沈君听见动静,抬头一看,苹果差点掉了。 “小白!你干什么?” 沈逾白已经走到门口了,手按在门把手上。 “我去找找他。” “找谁?” “陆知衍。” 沈君愣了一下:“他才出去没几分钟,一会儿就回来了,你急什么?” 沈逾白没回答。 他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十分亮堂,几个护士推着车走过,有病人慢慢散步,有家属拎着热水瓶来来去去。他站在门口,四下去看—— 没有陆知衍 沈逾白的呼吸开始急促。 他往前走,一步,两步,越走越快。 沈君追上来,拉住他的胳膊。 “小白!你怎么了?鞋都没穿!” 沈逾白回头看她。 那双眼睛里全是慌乱。 “妈。”他开口,声音有点抖,“陆知衍呢?” 沈君被他那眼神吓着了,声音软下来:“他一会儿就回来,真的,就是办个手续,你别急……” “陆知衍呢?” 沈逾白又重复一遍,声音已经开始变了调。 他挣开沈君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了。 陆知衍走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沓单子,低着头在看,走到一半觉得不对,抬头—— 看见沈逾白光着脚站在走廊中间,脸色白得吓人,眼眶泛红,直直盯着他。 陆知衍的眉头一下子皱起来。 他快步走过去,弯腰就把人抱了起来。 “下来怎么不穿鞋?” 声音有点急有点凶。 沈逾白被他抱着,愣了一秒。 然后他抬手,搂住陆知衍的脖子。 眼睛亮亮的。 “陆知衍?” 陆知衍脚步顿了一下。 “……嗯。” 沈逾白又叫了一声:“陆知衍!” 这次声音扬起来了,带着一点藏不住的雀跃。 陆知衍耳朵尖开始发烫。 他别开脸,抱着人往病房走,嘴上还在念叨:“脚这么凉,一会儿又该咳嗽了,医生说了不能受凉,你当耳边风——” 沈君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她咳了一声。 “那个……我去外面透透气。” 说完就走了。 陆知衍耳朵更红了。 他把沈逾白放回床上,扯过被子盖住他的脚。 沈逾白坐在床上,仰着头看他。 眼睛还是亮亮的。 陆知衍被他看得受不了,伸手挡住他眼睛。 “别看了。” 沈逾白把他的手扒拉下来。 “陆知衍。” “……嗯。” “陆知衍。” “……在。” 他跪坐在床上,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肩膀瘦得厉害,眼神却很亮,亮得像把所有决心都攒在这一刻。 他仰头看着陆知衍,忽然觉得胸口那团堵着的东西散了一点。 老天爷给了他第二次机会。 幸好。 幸好陆知衍没事。 他再也不要因为自己的别扭,把想说的话憋回去,把人推远。 沈逾白抬手,环住陆知衍的脖颈,拉近一点。 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喜欢你,陆知衍。” 陆知衍整个人僵住。 心口像被烫了一下,热得发疼。 沈逾白盯着他,眼睛红了一点,却笑得很乖: “陆知衍。” “我真的,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