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 第16章 罚罪(16) 月季园小区。 孙怡带着一队民警,神情冷峻,快步走到罗兰家门口。 她抬手,用力敲了敲房门,声音洪亮:“罗兰,开门!我们是市局刑警支队的,有重要事情需要你配合!” 房门内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拉开一条缝隙,罗兰的脸探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家居服,头发随意挽在脑后,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平静,可眼底深处的慌乱,却没能逃过孙怡锐利的目光。 “警官,你们怎么又来了?”罗兰强装镇静,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孙怡面色依旧冷峻,从口袋里掏出拘捕证,展开在罗兰面前,庄重宣布:“罗兰,你因涉嫌参与一桩故意杀人命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现对你依法实施拘捕,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 罗兰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缓缓低下了头,没有任何反抗,顺从地伸出双手,任由两名女警上前,将冰冷的手铐戴在她的手腕上。 “带走。”孙怡语气坚定。两名女警架着罗兰的胳膊,缓缓走出房门,朝着楼下的警车走去。 。。。。。。 市公安局审讯室。 孙怡和小齐立刻开始对罗兰展开审讯,许长生站在审讯室隔壁的单面镜后默默关注着审讯过程。 “罗兰,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拘捕你吗?”孙怡首先发问。 罗兰沉默了十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观察室里的许长生,嘴角微微动了动,罗兰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测——她心里清楚自己的行为,也知道警方已经掌握了关键证据。 “既然知道,那你自己说说,原因是什么?”孙怡继续追问。 罗兰低声回答道:“我上次在你们来调查的时候,说谎了。” “你们查到的那个快递,根本不是刘香琳寄给我的,是我在她家里,伪装成她的样子,寄给我自己的。” “你们现在来抓我,说明你们已经发现了这件事,我也无法再隐瞒下去了。”她说完,再次低下了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孙怡的声音多了几分严肃,“你明明知道,伪造证据、隐瞒真相,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罗兰的身体微微一震,苦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和痛苦:“这个,我不能说。” 简单的五个字,表面她宁愿自己被拘捕,宁愿承担法律责任,也不愿意说出背后的真相,不愿意出卖刘香琳。 小齐忍不住开口:“罗兰,你别糊涂!这不是小事,这关乎到一条人命,关乎到一桩命案!你不能因为所谓的姐妹情深,就拿自己的前途和命运开玩笑!” 罗兰依旧摇着头,紧紧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只是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她的心里,显然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一边是姐妹情,一边是法律和自己的未来。 “那我再问你,”孙怡的语气放缓了几分,循循善诱,“3月15日那天,你在刘香琳家里伪装成她寄快递的时候,真正的刘香琳,去哪里了?” 这个问题,直击核心。只要罗兰回答了这个问题,就能循着刘香琳的行踪,接近案件的真相。 可罗兰听到这个问题后,依旧摇了摇头,语气坚定:“我不知道。”她的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孙怡和小齐的目光,显然是在撒谎。 观察室里的许长生,眉头微微蹙起。罗兰的谎言,漏洞百出。她既然愿意承认伪装寄快递的事实,却不肯说刘香琳的去向,这更加说明,刘香琳的去向,和曹赟的命案息息相关。 他拿起对讲机,对孙怡说道:“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从她的家人和刘香琳的处境入手,打破她的心理防线。” 孙怡心领神会,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温和了几分:“罗兰,你不要糊涂了,现在不是讲姐妹情深的时候。” “这关乎到一起命案,一条人命!如果刘香琳真的犯下了命案,你却隐瞒不报,就是包庇罪,会受到法律的严惩,你知不知道?” “你还年轻,还有父母,还有自己的未来,你这样做,值得吗?为了一个可能犯下命案的人,毁了自己的一生,毁了父母的希望,值得吗?” “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后果,不要一时糊涂,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孙怡的话,字字恳切,直击罗兰的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罗兰听到“父母”两个字,身体终于有了反应,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抬起头,眼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显然,孙怡的话,触动了她。 她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看得出来,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松动,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一边是姐妹情,一边是自己的家人和未来。 观察室里的许长生知道,时机到了,必须趁热打铁,再加一把劲,彻底打破罗兰的心理防线,让她如实交代真相。 他对着对讲机,轻声说道:“拿出刘香琳的就诊记录和医院监控的证据,点破她的顾虑,让她明白,隐瞒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孙怡立刻按照许长生的指示,从卷宗里拿出刘香琳的就诊记录和医院监控的截图,放在罗兰面前,语气严肃而恳切:“罗兰,我们已经查到了所有事情。” “我们知道,刘香琳当初自寻短见的真正原因,是被曹赟传染了艾滋病,对不对?” “我们在妇女儿童医院的监控中,看到了你陪着她去复诊的画面,你一直陪在她身边,照顾她、安慰她,你已经对她仁至义尽了。” “如果她真的犯下了杀人的罪行,你可不能再糊里糊涂地替她隐瞒了。你以为你这样是在帮她,其实你是在害她,更是在害你自己,害你的家人。” “她是被报复的愤怒冲昏了头脑,可你千万不能糊涂啊!你要知道,一旦她的罪行败露,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而你,也会因为包庇罪,付出沉重的代价。” “到时候,你们两个,都将毁于一旦,你们的父母,也会因为你们的行为,抬不起头来,这不是你想看到的,对不对?” 喜欢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请大家收藏:()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7章 罚罪(17) 孙怡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温柔的尖刀,刺向罗兰的心理防线。 她没有一味地严厉施压,而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让罗兰明白,隐瞒真相的严重后果。 罗兰看着桌上的就诊记录和监控截图,身体微微颤抖,眼里的挣扎越来越强烈。 她想起了刘香琳的绝望,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起了自己的未来,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过了好一阵,她缓缓抬起头,眼神里的坚定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痛苦和犹豫,显然,她已经被孙怡说动了。 她咽了咽口水,喉咙微微滚动,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终于说道:“警官,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听到她这句话,孙怡和小齐互相看了看,正在外面观察的许长生也松了口气。 孙怡调整语气:“罗兰,现在你就把3月15日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不能有任何隐瞒。” 罗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终于开口讲述。 “正像你们已经查到的那样,香琳她……她确实被曹赟那个畜生传染了艾滋病。也正是因为这个,她才会想不开,选择跳河自杀,想一死了之。” “刚开始的时候,她根本没把这个真正的原因告诉我,只说自己是因为失恋,心里太痛苦,才不想活了。我当时就特别纳闷,不就是一场失恋吗?” “就算再伤心、再难过,也不至于寻死觅活啊。为了说服她,让她放弃自杀的念头,我还拿自己举例,把我中学时也失过恋、也痛苦过的事,都告诉了她。” “我跟她说,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熬过去就好了,不值得为了一个不值得爱的人,放弃自己的生命。也许是我的话打动了她,也许是她实在憋不住了。” “那天晚上,她哭到哭不动了以后,才终于把自己身患艾滋病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我。” “后来呢?”孙怡问。 “说实在的,当初我听到香琳说她得了艾滋病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又震惊又愤怒。”罗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那个曹赟,简直太不是个人了,简直是禽兽不如!他明知道自己有病,却还要欺骗香琳,还要伤害她,把她的一生都毁了!” “可即便如此,当时香琳也并没有要报复曹赟的想法。她只是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毁了,活着也没什么意义,只想早点解脱。” “我看着她消沉、绝望的样子,心里特别心疼,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后来,我从饭店的同事那里听说现在艾滋病并不是那么可怕,已经有药物可以治疗,只是需要长期服用。 于是,我就开始在网上查治疗艾滋病的相关方法和药物,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们也不能放弃。可就是在查药物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罗兰的声音顿了顿,眼神里再次闪过愤怒的情绪。 “怎么,你发现什么了?”孙怡连忙问。 “我们在网上找到了几种常用的治疗艾滋病的药名和药盒包装,当香琳看到那些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绝望。”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赶紧问她怎么了。她告诉我,那些药,她特别熟悉,曹赟一直在偷偷地吃,而且吃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当时就懵了,追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才跟我说,在他们同居的时候,她曾经偶然发现曹赟在吃这些药,她问过曹赟,那些是什么药。” “可曹赟当时跟她说,说那些是治疗身体过敏的药,还说自己是过敏体质,什么花粉、灰尘、温度变化,都容易过敏,所以需要长期吃药。 香琳那个时候特别单纯,特别相信他,他说什么,她就信什么。” “现在想来,她真是太傻了,被曹赟那个骗子骗得团团转。更过分的是,曹赟明知道自己患有艾滋病,明知道这种病会传染,可他和香琳同居期间,却经常不采取安全措施!” “他这哪里是谈恋爱,他这是故意害人!他就是想把自己的病传染给香琳,想拉着香琳一起毁灭!你们说,他这个人,可恶不可恶?简直是丧心病狂!” 说到这里,罗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双手紧紧攥在一起,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眼神里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审讯室里的孙怡和小齐,听到这里,也不禁义愤填膺。小齐忍不住攥紧了拳头,语气愤怒:“这个曹赟,真是猪狗不如!他根本不配做人!” 孙怡也皱紧了眉头,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同情。她同情刘香琳的遭遇,愤怒曹赟的滥情、欺骗和残忍,也多少理解了罗兰和刘香琳后续的行为动机。 观察室里的许长生,神情依旧严肃,没有被情绪左右。 他能理解罗兰的愤怒,但他更清楚,愤怒不能成为犯罪的借口。曹赟的所作所为固然可恶,但罗兰和刘香琳,也不能用极端的方式来报复。 他暗暗思索:罗兰说,刘香琳一开始没有报复的想法,是在得知曹赟早就知道自己患病、故意欺骗她之后,才动了报复的念头。这个时间节点,很关键。 这说明,刘香琳的报复,是被曹赟的欺骗和残忍逼出来的,而非预谋已久。但这并不能抵消她们后续可能犯下的罪行,更不能成为她们逃避法律制裁的理由。 另外,罗兰刻意强调刘香琳一开始没有报复的想法,会不会是在为刘香琳开脱?会不会是想让警方认为,刘香琳的行为是一时冲动,而非故意杀人? 喜欢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请大家收藏:()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8章 罚罪(18) 罗兰平复了许久,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讲述道:“就在我气得浑身发抖,替香琳不值的时候,我忍不住说了一句话,现在有点后悔是不是不应该说的。” “你说了什么?”孙怡见罗兰看着她,于是追问。 罗兰说:“我说‘香琳,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用死来惩罚自己?该惩罚的是曹赟啊!他毁了你的一生,你不能就这么便宜他!’” “她什么反应?” “香琳听完我的话,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流,跟我说她也想过报复,可她根本没有办法。” “她跟我说,当初他们在一起,是你情我愿的事,就算曹赟欺骗了她,她也没法去告他;另外,她一个弱女子,手无缚鸡之力,也斗不过曹赟,根本没法报复他。” “我看着她绝望的样子,心里特别着急,就想着一定要帮她出这口气。我想了一会儿,跟她说,我们武斗不行,可以用智斗啊,不一定非要硬碰硬。” “香琳一听,一下就来了兴趣,连忙问我,怎么个智斗法。” “我跟她说,这不难。你可以去找曹赟,假装请求跟他复合,他那么自负,肯定不会拒绝你。等到你们单独相处的时候,你趁他不注意,在他喝的水或饮料里,放入安眠药或者其他东西。” “等他昏睡过去,失去意识,接下来不就随便你怎么惩罚他了吗?到时候,你既能出一口恶气,又能全身而退。” “香琳一听,马上就说这个办法好,眼睛都亮了。她跟我说,前一阵子,她因为被传染到病的事情,心情特别抑郁,晚上睡不着觉,就在药店配了一些安眠药,正好可以用上。” 罗兰说到这里,眼神里闪过一丝懊悔,轻轻低下了头,声音也变得低沉了许多:“现在想来,我当时真是太糊涂了,不该给她出这样的主意,不该把她推向更深的深渊。” 观察室里的许长生,眉头微微蹙起。 安眠药、假装复合、趁其不备下药?可老钱的尸检并没有发现曹赟体内有安眠药的成分啊。 正在这时,孙怡问罗兰:“罗兰,照你这么说,你们的计划,就是把曹赟迷晕,然后惩罚他。那我问你,你们把他迷晕后,是要杀了他吗?” “不,不!绝对不是!”罗兰听到“杀”这个字,身体猛地一震,连连摇手,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急切,急忙辩解道,“我们并不是要杀他,真的不是!” “既然不是要杀他,那你们准备怎么惩罚他?”孙怡继续问。 罗兰马上回答道:“关于这个问题,我和香琳也争论了不少时间。” “我始终坚持一个原则,那就是要惩罚曹赟,要帮香琳出这口气,但绝对不能给自己惹上重罪。否则,复仇是爽了,可我们自己的人生也毁了,太不值得了。” “香琳一开始还有些犹豫,她心里的恨意太深了,恨不得立刻杀了曹赟,为自己报仇。我就一直劝她,让她冷静一点,不要一时冲动,做出让自己后悔一辈子的事情。” “我跟她说,就算杀了曹赟,她也会被判死刑或者无期徒刑,她的家人会因为她蒙羞,她的一生也就彻底毁了,这根本不是报复,这是同归于尽,太傻了。” “最后,她看着我,沉默了很久,才缓缓点了点头,跟我说,你说得对,我首先不能把你拖下水,其次,我也不能让自己的家人蒙羞,不能毁了自己的一生。” “所以,她就准备放弃要了曹赟命的想法,而是采用一种既能充分惩罚他,发泄自己的报复快感,又不至于需要承担很严重法律责任的做法。” 罗兰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并没有马上说出她们报复的手段。 小齐有点急了,忍不住插话:“你说了这么多,绕来绕去,到底还是没说清楚!请你直接告诉我们,你们的具体做法到底是什么?” 孙怡轻轻拉了拉小齐的胳膊,示意他冷静一点,不要急躁。她知道,罗兰此刻正在犹豫,太过急躁,反而会让她再次封闭自己,不肯说出真相。 罗兰看着小齐急躁的样子,又看了看孙怡平静的眼神,忽然呵呵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一丝诡异。 随后,她缓缓抬起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指尖并拢,微微弯曲,在半空中,轻轻作了一个jian东西的动作,动作很轻,却很明确,成年人基本一眼就能看懂。 孙怡和小齐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罗兰的意思。 小齐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又有些无奈的表情。 孙怡则瞬间羞得脸一红,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连忙低下头,轻轻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毕竟,这种惩罚方式,太过私密,也太过恶毒。 观察室里的许长生,看到罗兰这个动作,瞬间明白了罗兰的意思,心里也有了新的判断。 这种惩罚方式,确实不算重罪,最多算是故意伤害,量刑一般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和故意杀人罪相比,量刑轻了很多,这也符合罗兰所说的“不惹上重罪”的原则。 但这样一来,新的疑问又出现了:如果她们的计划只是这样,那么曹赟为什么会死亡?难道,在实施惩罚的过程中,出现了意外导致刘香琳中途改变了计划,最终决定刺死曹赟? 孙怡也想到了这个问题,立刻问罗兰:“照你刚才这么说,3月15日这天下午,你们应该就实施了这个计划。你在刘香琳家和自己家,导演了这场自发自收快递的戏码,目的就是为刘香琳制造不在案发现场的证明。 而刘香琳,就带着你说的那些安眠药和剪刀,去了曹赟的住处,按照你们之前商量好的计划,假装和曹赟复合,趁他不注意,给他下安眠药,然后对他实施你们所说的‘惩罚’,是吗?” 罗兰马上点头确认:“是,你说得对,事情就是这样。3月15日下午,我们就按照商量好的计划,开始行动。” “我提前准备好了快递,去了香琳的家里,故意不开灯,用长发遮住半边脸,伪装成香琳的样子,尽量让快递小哥看不清我的脸,就是为了制造香琳当时在家的假象。” “而香琳,就在我寄快递前,出发去了曹赟的住处。我们商量好,等她完成‘惩罚’的时候,我已经在自己家收好了快递,然后我们约一个隐蔽的地方见面,让她在快递单上按下指纹,以应付你们可能得后续调查。” 喜欢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请大家收藏:()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19章 罚罪(19) “我原本以为,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只要顺利完成,就能帮香琳出一口恶气。而且不至于闹出人命,我们也或许能全身而退。” “退一步讲,即便被你们警方发现,我们这样的行为,也不至于有特别严重的后果,最多就是判几年刑。” 说到这里,罗兰一脸真诚地看着孙怡,眼神里满是期盼,仿佛在祈求孙怡能相信她说的话。 观察室里,许长生依旧站在单面镜前,将罗兰刚才的讲述,与之前掌握的所有线索,逐一对应、细致分析。 罗兰说的计划实施过程,和快递小哥季明的证词完全吻合——她确实在刘香琳家伪装寄快递,故意不开灯、遮着脸,避免被认出。 这也和出租车司机胡师傅的证词对应得上,3月15日下午,罗兰确实从桂花园小区打车赶往月季园,神色慌张、催促司机开快。 小区监控画面也能佐证这一点,罗兰的行踪轨迹、出行时间,都和她讲述的完全一致,没有丝毫偏差。 许长生心里有了初步判断:罗兰讲述的计划实施过程,很多环节是真实的,她没有撒谎,至少在这部分,她吐露了实情。 但一个核心的、始终萦绕在他心头的疑问,依旧没有解决,反而随着罗兰的讲述,变得更加突出——曹赟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按照罗兰的说法,她们预定的计划,是让刘香琳给曹赟下安眠药,再用剪刀实施“惩罚”。 如果刘香琳严格按照这个计划执行,那么曹赟大概率不会死,但他会失去生殖能力,同时体内一定会检出安眠药的成分。 可法医出具的初步尸检报告,却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结果:曹赟的生殖器官毫发无损,体内没有任何安眠药的残留迹象。 但他被利刃正中心脏,一击致命。那一刀又准又狠,力度也大,显然凶手是带着滔天恨意,必欲置他于死地。 这和罗兰所说的“不闹出人命、轻微惩罚”,完全相悖。 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许长生睁开眼,很快就得出了两种最有可能的情况。 第一种可能性:刘香琳在实施惩罚的过程中,看到曹赟的模样,积压在心底的恨意彻底爆发,情绪失控,临时改变了计划,放弃了原本的“轻微惩罚”,动手杀了曹赟。 毕竟,刘香琳被曹赟欺骗、传染艾滋病,心里的恨意极深,很可能在面对曹赟时,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做出极端行为。 第二种可能性:刘香琳从一开始就心怀杀意,她假意答应罗兰“不闹出人命”,只是为了让罗兰心甘情愿地配合她,帮她制造不在场证明。 也就是说,罗兰从头到尾都被刘香琳蒙在鼓里,她以为的“轻微惩罚”,其实是刘香琳精心策划的杀人计划的一部分。 这两种可能性,都有合理之处,却也都存在疑点。到底哪种情况,才是真正的事实真相?许长生没有急于下定论,而是继续盯着罗兰,寻找突破口。 他想起了刚才罗兰讲述时的一个细节——她懊恼地说“我原本以为……”,这句话里,藏着明显的懊悔和意外。 许长生在心里想:罗兰说“原本以为”,说明她事先并不知道事情会偏离计划,事后才发现,刘香琳并没有按照她们事先约定的剧本行事。 既然如此,那罗兰在事后,一定从刘香琳口中得到了更多的信息,知道了计划偏离的真相,也知道了曹赟死亡的细节。 想到这里,许长生拿起对讲机,对审讯室里的孙怡轻声说道:“继续追问,引导她说出和刘香琳见面后的所有细节,这是关键。” 审讯室里的孙怡心领神会,循循善诱地说道:“罗兰,我知道你很想帮刘香琳,也很懊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但事到如今,只有说出所有真相,才能还事情一个清白,也才能让我们找到真正的凶手。你刚才说‘原本以为’,是不是事后发现,刘香琳没有按照你们的计划做?” 罗兰听到这句话,先点了点头,紧接着又摇了摇头,继续说道:“警官,你先听我说。那天晚上7点多,天已经完全黑了。我按照我们原先的计划,带着那个寄送盲盒的快递盒,去了我们约定好的见面地点——一个没有监控的公园角落。” “我到那里的时候,香琳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她靠在墙上,双手抱在胸前,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慌乱,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我起初并不意外,甚至觉得很正常。毕竟,她刚刚去实施了一起复仇行动,即便没有闹出人命,但也重创了曹赟那个花心男人,心里紧张、慌乱也在所难免。” “于是我马上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香琳,你很勇敢,曹赟是咎由自取,你做得完全正确。’” “我还跟她说:‘你这不只是报私仇,你还救了很多其他女孩,避免她们也被曹赟那个畜生欺骗、伤害,你是在做一件好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以为,我的劝说能让她放松一点,能让她心里好受一点。可没想到,香琳却并没有因为我的劝说而放松情绪,反而变得更加紧张、更加慌乱。”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不停地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无助,声音颤抖着跟我说:‘罗兰,曹赟死了……’” “我一听,整个人都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半天反应不过来。我抓着她的手,急切地问她:‘怎么回事?香琳,你跟我说清楚,怎么会这样?’” “我们的计划不是不出人命的吗?你只是去惩罚他,怎么会把他杀了?你是不是一时冲动,做了傻事?”我一连串问了好几个问题,心里又急又乱。 “香琳用力摇着头,急切地辩解道:‘不是我,人不是我杀的!我到达曹赟住处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我当时根本不相信,于是赶忙追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你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不许有任何隐瞒!’” “香琳这才缓跟我讲述了她去曹赟住处后的所有经过。” “她说,她按照我们约定的计划,带着安眠药和剪刀,准时17:30分赶到了曹赟的住处。可到了门口,她却发现,曹赟家的门是虚掩着的。” “而且里面的灯是关着的,屋子里黑漆漆的,一点光亮都没有。因为她们已经分手了,她一开始当然没有直接推门进去,毕竟男女有别,分手后他们已经从亲密无间变成了几乎形同陌路。” “于是她就在门口,轻声喊了几声曹赟的名字,‘曹赟,曹赟,你在吗?’可喊了好几声,屋里都没有传出曹赟的应答声,静得可怕。” 喜欢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请大家收藏:()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0章 罚罪(20) “香琳心里有点纳闷,不知道曹赟到底在不在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于是她就壮着胆子,自己推门进去,想看看怎么回事。” “她自然对那个出租屋很熟悉,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找到了电灯开关,按了下去。” “灯光瞬间亮了起来,照亮了整个客厅。结果她很快就看到,客厅的地板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仰面躺着,脸上的表情很惊愕,像是死前受到了巨大的惊吓。” “即便他的表情很扭曲、很惊愕,香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曹赟。与此同时,她还看到,曹赟的身体旁边,流了一滩鲜红的血,胸口的衣服也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香琳说,她当时瞬间就被吓懵了,浑身冰冷,腿都软了,差点瘫倒在地上。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意识到曹赟是被其他人杀了。” “她还跟我说,她当时心里就猜测,很可能是像她这样,被曹赟祸害、欺骗过的其他女人,来向曹赟寻仇了,只不过人家的计划,比我们的计划更狠、更要命。” “她当时心里特别害怕,赶紧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房门,快步下楼,离开了那里。” “离开之后,她心里一片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失神落魄地赶到了和我约定见面的地方,一直等我过来,想跟我商量对策。” 罗兰的讲述,条理清晰,细节具体,似乎不像是刻意编造。审讯室里的孙怡和小齐,听到这里,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所有人都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出现这样的反转。如果刘香琳跟罗兰说的是真话,那么杀死曹赟的,岂不是另有其人? 刘香琳和罗兰为了报复渣男曹赟,精心设计的不在场证明,竟然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而且,她们的复仇行动,与真正凶手的杀人行动,竟然非常巧合地撞在了几乎同一个时间点,这也太离奇了。 孙怡从事刑侦工作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案件,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巧合的事情。她心里充满了怀疑,当然不信有这么巧合的事。 她定了定神,目光紧紧盯着罗兰,问道:“罗兰,你相信刘香琳说的话吗?你真的相信,曹赟不是她杀的?” 罗兰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相信,我当然相信她! “我相信自己的直觉,她不会骗我的,她说曹赟不是她杀的,就一定不是她杀的。一定是其他被曹赟祸害过的女人,杀了他!” 孙怡继续问:“也就是说,你觉得曹赟不是刘香琳杀的,除了刘香琳自己的话,就只是你的直觉?那么除了你的直觉,你还有没有其他证据,能证明刘香琳的清白?” 罗兰听到这个问题,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说道:“没有,我并没有其他证据,只有我的直觉。但我敢肯定,香琳没有杀人。” 观察室里的许长生,听完罗兰的讲述,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拿起对讲机,对孙怡清晰地说道:“你问问罗兰,当她们在约定的地方见面时,刘香琳穿的什么衣服?” 孙怡接到许长生的指令后,立刻转述了这个问题:“罗兰,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要仔细想清楚,如实回答。” “当天晚上,你和刘香琳在约定的地方见面时,刘香琳穿的什么衣服?颜色、款式,还有其他细节,都要详细地说出来,不要有任何遗漏。” 罗兰听到这个问题,皱起眉头,闭上眼睛,仔细回忆了起来。过了大概十几秒,她睁开眼睛,回答道:“我想起来了,她穿的是一件米黄色的羊毛外套。” “那件外套是短款的,领口有毛绒,那阵子她经常穿,我印象很深。那天晚上,她就穿的那件。” 。。。。。。 曹赟所住的公寓楼年久失修,监控早已损坏无法正常工作。但许长生大脑飞速运转,很快锁定了新的排查方向。 他对小齐下令:“公寓楼监控没用,就调阅周边所有主要交通监控,重点排查穿米黄色羊毛外套的女子,时间锁定在案发当天下午4点到6点。” 小齐立刻带人投入工作,对着海量监控画面逐帧排查,眼睛熬得发红也不敢有丝毫松懈。 几人轮换值守,从主干道监控查到小巷支路,反复比对、仔细甄别,就在大家快要失去耐心时,终于有了发现。 监控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身着米黄色羊毛外套的女子,身形与罗兰描述的刘香琳大致相符。但遗憾的是,她戴了一顶宽沿帽子,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根本无法辨认长相。 但这没关系,因为经过与罗兰确认,案发那天刘香琳出门的时候就是戴了一顶宽沿的帽子为自己作掩护。 许长生凑到监控屏幕前,目光紧紧锁定这个身影,指尖轻点屏幕,让画面放慢、定格,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细节。 她发现这女子前往曹赟所在公寓楼方向的时间,正是案发当天的5点26分,步态平稳匀速,步伐沉稳,看不出丝毫慌乱,显然是有备而来。 而当她再次出现在监控画面、从公寓楼方向返回时,时间是5点39分,仅仅过去了13分钟。 与去时截然不同,她的步态变得匆忙而踉跄,脚步慌乱,甚至差点撞到路边的护栏。 许长生盯着画面中女子慌乱的背影,大脑飞速推理:13分钟的时间,不足以完成杀人、清理现场的一系列动作,且步态的巨大反差,更能说明她心理状态的巨大变化。 如果人是她杀的,她应该早就有充分的心理准备,不应是这样的表现。 他又结合罗兰的证词,眼神逐渐笃定,开口道:“这个穿米黄色外套的女子,就是刘香琳。而且从时间来看,她大概率没有足够的时间作案。杀死曹赟的人不是她!” 喜欢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请大家收藏:()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1章 罚罪(21) 有了罗兰的供述,许长生立刻下令:“孙怡,立刻传唤刘香琳到局里接受审讯。 另外,安排人手同步前往刘香琳住处,提取那件米黄色羊毛外套,第一时间送到法医鉴定中心,重点检测外套上是否有喷溅状血迹。” 孙怡明白师父的用意,曹赟是被利刃刺中心脏致死,凶手刺完后还拔出了凶器带走,拔刃的瞬间必然会有大量血液喷出。 因此如果刘香琳是凶手,她当天穿的外套上大概率会残留喷溅状血迹,哪怕是微量痕迹,也能成为定罪的关键。 孙怡立刻领命,带着队员火速出发。 许长生则留在办公室,继续梳理着目前所有的线索,进行着缜密的预判和分析。 他心里清楚,罗兰的供述虽然看起来可信,但不能仅凭她的一面之词就排除或认定刘香琳的嫌疑。 刘香琳的供述是否与罗兰一致、她案发当晚所穿的外套上是否有血迹,才是判断她是否有嫌疑的核心依据。 如果外套上检出血迹,那么就不能排除刘香琳临时情绪失控、动手杀人的可能;可如果没有血迹,再结合其他线索,就能大大降低她的嫌疑。 。。。。。。 一个半小时后,刘香琳和她的那件羊毛外套都被送到了公安局里。 老刘亲自上手,开始检测这件羊毛外套。 除了外套正面,还对外套的领口、袖口、衣角、衣襟等每一个部位,都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检测,不敢有丝毫懈怠。 与此同时,在审讯室里,孙怡有条不紊地对刘香琳进行着审讯。 刘香琳依旧是那副柔弱无助的模样,见警方已经掌握了她在案发前去过曹赟的住处后,不再抵触和隐瞒,开始详细讲述3月15日傍晚的所有行动: 首先是她按照和罗兰的约定,带着安眠药和剪刀前往曹赟住处,到达后发现房门虚掩、屋内漆黑,喊曹赟无人应答后推门进入。 接着她看到曹赟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后的惊慌失措,以及来不及多想、立刻退出房间、赶往约定地点和罗兰见面的全过程。 每一个细节,都和罗兰的供述基本一致,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出入。 孙怡一边认真记录,一边细致观察着刘香琳的反应。 她发现,刘香琳在讲述看到曹赟尸体的场景时,身体会不自觉地发抖,眼神里的恐惧真实可感,没有丝毫伪装的痕迹。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说起自己的慌乱和无助时,眼眶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份柔弱和委屈,不像是刻意演出来的,更像是发自内心的本能反应。 观察室里的许长生,通过单面镜,也一直紧紧盯着刘香琳的一举一动,捕捉着她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个细微动作。 他常年办案,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基本能分辨出嫌疑人的伪装与真诚,准确率不能说百分百,但也八九不离十。 看着眼前这个身形纤细、眼神怯懦的女孩,许长生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她不是凶手。但他没有急于下定论,依旧保持着冷静和客观——证据,才是破案的唯一依据。 审讯进行到半个多小时的时候,许长生的手机响了,是老刘打来的。 他立刻接起电话,问道:“老刘,是不是检测结果出来了?” 电话那头,老刘的语气十分肯定:“许队,检测结果出来了,经过精密仪器全方位检测,刘香琳那件米黄色羊毛外套上,没有检出任何血迹,无论是喷溅状还是微量残留,都没有。” “我们甚至检测了外套的缝线和褶皱处,也没有发现任何血迹痕迹,更没有发现被清洗过的痕迹,基本可以确定,这件外套上从未沾染过血液。” 挂了电话,许长生再次看向单面镜里的刘香琳,眼神里的怀疑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笃定,那就是刘香琳是凶手的可能越来越小。 更重要的是,许长生看着刘香琳那副柔弱纤细的模样,越发觉得,从力量上她也不太可能一刀就刺穿曹赟的心脏,做到一击致命。 更何况,刘香琳明明带了安眠药,按照她和罗兰的计划,是要先迷晕曹赟再实施有限程度的惩罚的,她有什么原因会改变计划? 许长生暗暗思索:就算她临时改变主意要杀曹赟,为什么不先把他迷倒再动手?那样成功的可能性不是更高吗? 。。。。。。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老钱拿着一份检测报告,快步走了进来,汇报道:“许队,这是曹赟伤口的精细检测报告,比之前的初步报告更详细,而且有新的关键发现。” 许长生立刻接过报告翻看起来,目光紧紧锁定报告上的关键信息。 报告上明确显示,曹赟的伤口是单刃利刃造成,刀口锋利,刺入角度呈45度角,深度直达心脏,力度极大,一击致命,没有任何犹豫,可见凶手心事果敢,下手狠辣。 更关键的是,老钱根据刀口的刺入角度、深度以及发力痕迹,结合曹赟的身高,精准判断曹赟被刺时应该是处于直立状态,凶手在他的身后出刀,凶手的身高应该在1.75米左右,因为需要有一定的力道,他判断凶手是成年男性。 许长生眼睛一亮,瞬间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他立刻对老钱说道:“马上安排刺杀实验,让孙怡配合。孙怡身高1.65米,和刘香琳相仿,用和造成曹赟伤口类似的单刃利刃进行试验。 找一个身高1.8米的橡胶模特,模拟曹赟的身高和体型,让孙怡在模特身上反复进行刺杀尝试,重点比对刀口的角度和发力力度,看看能不能达到报告上的要求。” 喜欢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请大家收藏:()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章 罚罪(22) 实验很快就在局里的训练室展开。 孙怡按照许长生的要求,手持单刃利刃,站在橡胶模特面前,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反复调整角度,进行刺杀尝试。 可无论她怎么调整角度、怎么发力,都无法刺出和曹赟身上一致的刀口。要么是刺入角度偏差太大,要么是力度不足,无法达到一击致命的深度,始终不符合检测报告上的要求。 孙怡满头大汗,无奈地对许长生说道:“师父,不行,我无论怎么试,都达不到报告上的要求。角度上总是有偏差。” 许长生点了点头,从孙怡手里接过那把单刃利刃。 下一秒,他手臂发力,动作干脆利落,一刀刺向橡胶模特后背。利刃刺入的角度正好是45度,深度直达模拟心脏的位置,力度恰到好处。 老钱立刻上前,仔细比对刀口的角度、深度和形状,语气肯定地说道:“许队,就是这个效果!和曹赟身上的伤口完全吻合,角度、力度、深度,都分毫不差!” 许长生放下利刃,眼神变得更加笃定,心里的推理也得到了彻底的验证。 他缓缓开口,对在场的队员说道:“以上种种迹象表明,刘香琳确实不是刺死曹赟的凶手。” “首先,她的身高不够,无法刺出符合要求的刀口;其次,她的力气不足,达不到一击致命的力度;再者,她的外套上没有喷溅血迹,供述也符合逻辑,没有矛盾。” 他顿了顿,补充道:“结合老钱的检测报告和刺杀实验,我们可以确定,凶手应该是一个身高1.75米左右,心事果敢、下手狠辣,且有一定力道的成年男性。” 随后,许长生结束对刘香琳的审讯,排除她的嫌疑,让她暂时回家,但要求她保持通讯畅通,随时配合警方的后续调查。 。。。。。。 刘香琳的嫌疑被彻底排除,案件的排查方向再次发生转变。 许长生回到办公室,重新梳理所有线索,将嫌疑人目标,再次转移到了曹赟现女友郑丽娜的前男友身上。 他回忆起之前的排查记录,郑丽娜有过三个男友,前两个男友因为各种原因而被排除了嫌疑,但第三个男友李哲,性格暴躁、下手狠辣,虽然因为聚众斗殴被判入狱,目前仍在服刑,但他手下还有几个忠实的小弟,对他言听计从。 许长生暗暗思索,会不会是李哲因为嫉妒曹赟,怀恨在心,进而指使手下小弟对曹赟下手,报复曹赟。 为了验证这个推测,许长生安排两路人同时展开调查:一路前往监狱,提审李哲,核实他是否指示手下小弟对曹赟下手;另一路,重点排查李哲手下几个核心小弟在3月15日傍晚的活动轨迹。 提审李哲的队员,很快就传来了审讯李哲的消息。 当被问到是否指示手下小弟对曹赟下手时,李哲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不屑地说道:“我现在在坐牢,自身都难保,怎么可能指示小弟去杀人? 再说,郑丽娜那个女人,我当时也就是为了玩玩才说自己要娶她,现在早就不放在心上了,犯不着为了她,冒着加刑的风险,去犯杀人的重罪。我手下的小弟,我也反复叮嘱过,不准多惹事,他们不可能不听我的。” 与此同时,排查李哲手下小弟行踪的队员,也传来了排查结果。经过仔细核查,李哲手下的几个核心小弟,在3月15日傍晚时分的活动轨迹,都被一一核实清楚。 有人在网吧上网,有监控录像和网吧老板的证言佐证;有人在小区门口的餐馆吃饭,有同行的朋友和餐馆服务员作证;还有人在家陪家人,家人和邻居可以提供不在场证明。 没有一个人有作案时间,也没有一个人出现在曹赟的住处附近,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他们与曹赟的死有关。 也就是说,李哲和他的手下小弟,也基本被彻底排除了嫌疑。 这个结果,让所有办案民警都感到有些挫败。原本看似有希望的线索,一条条被掐断,案件的调查,再次陷入了僵局 。。。。。。 许长生接到汇报后,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情绪,他知道,刑侦办案,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线索中断、陷入挫折,都是常有的事。 他开始重新复盘整个案件。从曹赟的尸体被发现,到罗兰被传唤、刘香琳被排除嫌疑,再到李哲及其小弟被排除,每一个环节,都重新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 他暗暗思索:难道我们的排查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 曹赟的死,到底和谁有关?除了他身边的女人、郑丽娜的前男友,还有谁会对他怀恨在心,必欲置他于死地? 为了打破僵局,集思广益,找到新的排查方向,许长生立刻安排了一场案情分析会,让所有办案民警都参与进来,各抒己见,碰撞思路,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的疑点。 许长生首先号召:“现在案件陷入僵局,大家有什么想法、什么猜测,都可以说出来,不用有顾虑。” 话音刚落,小齐就率先开口:“师父,现在刘香琳、李哲及其小弟都被排除了嫌疑,我们的线索也都断了,我怀疑,曹赟的被杀,会不会纯粹是一起偶然事件? 比如,有人入室盗窃,潜入曹赟的住处,被曹赟发现,双方发生冲突,凶手情急之下,拔出随身携带的利刃,刺死了曹赟。” “那凶手离开前为什么不带走那些值钱的东西?比如笔记本电脑,手机和曹赟的钱包等。”孙怡问道 。 小齐似乎早有准备,马上回答:“案发后,凶手因为太过慌乱,顾不上拿走现场值钱的东西,所以现场看起来不像财杀。 这种临时起意的杀人案,往往最难排查,也最可能留下很少的线索。” 小齐的话,引起了大家的讨论。 有人点头表示赞同,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也有人提出了不同的观点,认为凶手下手精准、力道极大,不像是临时起意的那些小偷小犯干得出来的。 孙怡皱了皱眉头,说出了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偶然事件的可能性不大。凶手在刺完后还拔出凶器带走,又清理了现场痕迹,可见心思缜密,不是临时起意的盗窃犯所能做到的。” 喜欢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请大家收藏:()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章 罚罪(23) “我倒是觉得,我们会不会遗漏了其他的排查方向?曹赟除了在女人身上惹事,会不会还有其他的事情,和别人结仇?” “我们一直围绕着他身边的女人和郑丽娜的前男友展开调查,没有查出结果,或许是因为我们把重点放错了,忽略了其他看起来相对次要的方向。” “比如他在学校里的同学、他的债务、他的其他社交关系,有没有可能因为这些事情,得罪了什么人,进而被人灭口?这些,都是我们之前没有重点排查的。” 大家各执一词,讨论得十分激烈。许长生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听着每一个人的发言,不时轻轻点头,将大家的观点一一记在笔记本上,同时在心里进行着分析和甄别。 他的大脑,也在同步运转,对大家的观点进行着梳理。 小齐提出的偶然事件,虽然有一定的可能性,但结合凶手的作案手法和现场痕迹,可能性并不大。 而孙怡提出的“遗漏排查方向”,却让许长生眼前一亮。他意识到,自己确实可能因为曹赟的情感纠纷太过突出,而忽略了其他的可能性。 曹赟性格自私自负,除了在女人身上惹事,确实很可能在其他方面也得罪过人。 等大家发言结束,许长生总结道:“大家说得都有道理,案件确实是这样,有时候,越是明显的疑点,越是看似有嫌疑的人,反而不是真正的凶手。” “反而,案件的真相,往往藏在那些细微的、不起眼的地方,甚至有时候,一句不经意的话、一个不起眼的动作,都可能惹下血案。 我们不能被固有的思路束缚,要拓宽排查范围。” “接下来,我们分三组行动: 一组孙怡负责,继续排查曹赟的情感关系,重点排查我们之前遗漏的、和他有过暧昧或纠纷的其他女人; 二组小齐负责,重点排查他在学校的同学、债务、社交圈,寻找其他可能的仇家;” “三组老刘负责,重新梳理案发现场的所有痕迹,再进行一次全面勘查,看看有没有我们之前遗漏的细微线索,哪怕是一根毛发、一个指纹,都不能放过。” 就在许长生话音刚落,准备完具体的人员分工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接待处的老周,探头进来,汇报道:“许队,曹赟的父母来了,现在就在接待室。” 许长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曹赟的尸体被发现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可他的父母一直没有出现,经询问才得知,之前他们一直在乘坐地中海邮轮,在北大西洋的北欧航线环游,开始是船上手机没有信号联系不上,后来因为船在大洋上无法及时靠岸。直到邮轮停靠港口,他们才立刻乘机赶往金海,一路奔波,这才案发好多天后才赶到这里。 许长生于是说道:“案情分析会就先到这里,大家按照刚才的安排,立刻展开排查,有任何发现,及时向我汇报。” 说完,他站起身,对身边的孙怡说道:“孙怡,跟我去接待室,见见曹赟的父母。” 根据之前的背景调查,曹赟的父母曹正浩和杨敏都是四川江油市三合镇的镇干部,曹赟是他们的独子。 “独子遭此命案,他们心里肯定非常伤心,我们注意说话的语气,尽量安抚他们的情绪,同时看看能不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许长生一边走一边对孙怡说。 孙怡立刻点了点头,跟上许长生的脚步,一起朝着接待室走去。 走到接待室门口,许长生停下脚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警服,深吸一口气,才轻轻推开了门。 接待室里,一对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夫妇坐在沙发上,神色憔悴却难掩得体气质。 男人身着熨帖的深色西服,头发梳得整齐,虽有几缕银丝,却难掩儒雅气度,但此时他的眼神空洞,透着难以掩饰的悲痛。 女人穿着素雅的针织开衫,妆容精致却难掩憔悴,眉眼间透着几分雍容大气,即便看起来很悲痛,但也始终保持着基本的得体,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是默默流泪。 许长生和孙怡轻轻走到他们面前,语气温和而沉重:“曹先生,杨女士,你们好,我是负责曹赟案件的许长生,这是我的同事孙怡。” “我们知道,你们刚失去儿子,心里非常悲痛,也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请你们节哀,一定要保重身体。我们今天找你们,也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希望能尽快找到凶手,还曹赟一个公道。” 曹赟的父亲听到“凶手”两个字,身体猛地一震,儒雅的面容上满是恨意与恳求,紧紧抓住许长生的手,声音沙哑却依旧保持着几分沉稳:“警察同志,求求你们,一定要抓住杀死我儿子的凶手!” “他是我们唯一的儿子,我们就这么一个指望,如今他被人这么狠心杀死,我们怎么能甘心?求求你们,一定要为他报仇,一定要找到凶手,绳之以法!” 曹赟的母亲,听到曹父的话,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她靠在男人的肩膀上,用带着浓重四川方言的语气,低声哭诉起来,声音沙哑而悲痛。 “我的儿啊,你死得好惨啊……那个挨千刀的凶手,不得好死!老天爷怎么这么狠心,把我的儿带走啊……我好想你啊,我的儿……” 她一边哭,一边念叨着,除了诅咒凶手、思念儿子的话语,还夹杂着一些含糊不清的方言。 许长生略懂一些四川话,仔细听着。 就在这时,曹赟的母亲,哭着哭着,突然提到了一个名字,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和疑惑,用方言说道:“还有那个刘汉清,跟我儿一样,也死得不明不白的,都是苦命的孩子啊……” 喜欢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请大家收藏:()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章 罚罪(24) “刘汉清”,“也死得不明不白”,这些话在许长生的耳边响起,瞬间让他的神经绷紧了。 他从事刑侦工作多年,有着极强的敏感度,知道很多看似无关的信息,往往就是破解案件的突破口。 曹赟的母亲在悲痛之余,提到的这个名字,绝对不是偶然。 许长生立刻打断曹赟母亲的哭诉,温和低问道:“杨女士,您别太伤心,慢慢说。您刚才提到的刘汉清,是谁啊?他跟曹赟是什么关系?” 曹赟的母亲,听到许长生的问题,稍稍平复了一些情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用带着方言的普通话,哽咽着说道:“他是我儿的好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老同学,两个人关系一直很好。” “他们都是我们江油三合镇的,小时候一起上学、一起玩耍,后来虽然分开了,但一直有联系。我儿还经常跟我们提起他,说他们是最好的兄弟。” 许长生的眼神更加锐利,追问道:“那您刚才说,这个刘汉清,最近也死了?他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提到刘汉清,曹赟的母亲长叹了一声:“他啊,比我儿走得还早。大概一年多前,在成都上学的他,突然被人刺死在了自己的出租屋里。” “我们也是后来听我儿说的,当时我儿还伤心了好一阵子。” “那现在案子破了吗?” “没有,听说警察到现在连凶手的一点影子都没有发现。” 曹赟被单刃利刃刺中心脏,一击致命;他的发小刘汉清半年多前,同样被人刺死在出租屋,至今仍是悬案。 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老同学,死法高度相似,许长生立刻意识到这很可能不是巧合。 怪不得之前围绕曹赟在金海的社交圈、情感关系排查了这么久,却始终毫无进展,难道从一开始,我们的排查方向就错了? 凶手或许根本不是曹赟来金海后交往接触的人,而是他老家江油三合镇的旧识。正像刚才案情分析会上孙怡所说,我们的调查方向,确实存在疏漏。 这个旧人,时隔多年,先后用近乎相同的方式杀死刘汉清和曹赟,下手狠辣、心思缜密,显然是有备而来,而且仇恨极深。 能让一个人隐忍多年,接连犯下两起命案,这份仇恨绝非小事。 许长生进一步推断:曹赟和刘汉清,八年前在老家的时候,会不会做过对不起这个人的事,而且是足以结下生死大仇的事。 他抬眼看向曹赟的父母,曹正浩依旧低着头,双手紧握,神色凝重;杨敏则用纸巾轻轻擦拭着眼角,眼神躲闪,回避与许长生对视。 这对夫妻的反常反应,更加印证了许长生的猜测——他们一定知道些什么,而且这件事,他们不想提及,甚至想刻意隐瞒。 许长生此刻顾不得这些,直截了当地问:“杨女士,冒昧地问一下,曹赟和刘汉清在老家的时候,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或者说,他们有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可能让别人记恨在心,甚至结下仇怨?”他特意加重了“结下仇怨”四个字。 听到这个问题,杨敏的脸色瞬间变了,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丈夫曹正浩。 曹正浩依旧低着头,只是沉默着,一声不吭,显然内心也是在挣扎。 杨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里满是犹豫和为难。 许长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越发笃定:这里面肯定有隐情。如果曹赟和刘汉清当年真的干干净净,没有得罪过人,杨敏大可以直接否认,没必要这样犹豫躲闪。 他们的沉默和躲闪,就是最好的答案。 这件事,不仅存在,而且很可能就是导致曹赟和刘汉清被杀的原因。 许长生得语气立刻严肃起来:“曹先生,杨女士,我知道,有些事情可能难以启齿,也可能让你们感到愧疚。” “但请你们明白,为了查清曹赟的案子,找到杀害他的凶手,还他一个公道,我们需要你们知无不言,尽可能地把你们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们。” “你们现在的隐瞒,不是保护孩子,而是在给凶手可乘之机,只会让他逍遥法外,而你们的儿子,却只能含冤九泉。” 这番话,句句戳中了曹赟父母的痛处。杨敏的身体微微颤抖,眼泪再次涌了出来,她又一次看向曹正浩,声音哽咽地说道:“老曹,你不是也怀疑,赟儿的死,可能跟那个人有关吗?” “事到如今,赟儿都不在了,还有什么好顾忌的?要不,我就告诉警官吧,说不定,能帮警察同志找到凶手,还赟儿一个公道。” 曹正浩缓缓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悲痛,眼底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挣扎。 他沉默了一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终于点了点头,说道:“说吧。人都死了,再隐瞒下去,也没有意义了。哎,都是命啊,八年前的事,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 他的语气里,满是无奈和悔恨,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陷入了更深的痛苦。 看到丈夫点头同意,杨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调整了一下情绪,用带着浓重四川方言的普通话,讲述起了八年前的那件往事。 “警官同志,这件事,已经过去八年了,本来我们以为,早就翻篇了,可没想到,它,它可能还会牵连到赟儿……”杨敏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颤抖,仿佛又回到了八年前那个混乱的下午。 “那是2017年,赟儿和刘汉清都才十几岁,正在三合镇的中学上初中,两个人形影不离,天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关系好得跟亲兄弟一样。” “有一天下午,他们放学回家,路过镇子边上的涪江时,碰到了同校的一个男孩,叫陈春。具体因为什么争执起来,我们也不清楚,后来听赟儿说,是陈春先骂了他们。” “小孩子年轻气盛,脾气都急,骂着骂着,就吵了起来,最后干脆扭打在了一起。赟儿和刘汉清两个人,比陈春高大一些,下手也没轻没重,把陈春打得鼻青脸肿,还推倒在了地上。” “打完架之后,他们也没多想,觉得就是小孩子之间的争执,各自拍了拍身上的灰,就回家了。我们当时还问过他们,身上怎么有泥土,他们只说不小心摔了,我们也没往心里去。” 喜欢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请大家收藏:()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5章 罚罪(25) 杨敏说到这里,声音越发低沉:“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那天晚上,陈春没有回家。他的父母找了一整夜,都没有找到人,急得不行,第二天一早就报了警。” “后来,警察就在镇子边上的涪江里,发现了陈春的尸体。当时我们听到这个消息,吓得浑身发抖,一下子就想到了前一天下午,赟儿和刘汉清跟他打架的事。” 许长生坐在一旁,认真地听着,孙怡的笔也快速地记录着关键信息——2017年、陈春、小河边、打架、溺水身亡。 曹赟和刘汉清殴打陈春,之后陈春溺水身亡,这两者之间,真的只是巧合吗? 许长生不动声色,继续听杨敏讲述。 杨敏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后来,法医来了,对陈春的尸体进行了检查,最后给出的结论是,陈春是自己跳河自杀的,身上的伤,就是跟赟儿他们打架造成的,但不是致命伤。” “警察也找赟儿和刘汉清问了话,他们也如实说了打架的经过,警察看他们年纪小,又没有证据证明陈春的死跟他们有直接关系,就没有追究他们的法律责任,只是作了严肃的批评教育。” “可我们做父母的,心里过意不去啊。不管怎么说,陈春死之前,确实被赟儿和刘汉清打过,就算他是自杀,我们也觉得愧疚。” “于是,我和老曹,还有刘汉清的父母,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去陈春家赔礼道歉。我们两家,还各自拿出了2万块钱,作为慰问金,送给陈春的父母,希望能弥补一些我们的愧疚。” 说到这里,杨敏的声音里满是无奈:“我们知道,2万块钱,根本弥补不了他们失去儿子的痛苦,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我们当时真的以为,做完这些,这件事就能翻篇了。” 许长生等杨敏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才问:“杨女士,那陈春的父母,接受你们的道歉和慰问金了吗?” 听到这个问题,杨敏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他们没有接受。当时他们夫妻俩,看到我们,就像看到了仇人一样,一把把我们推了出去。” “他们对着我们大喊大叫,说我们的孩子是凶手,说我们是来惺惺作态的,还说绝不会原谅我们。” “说真的,警官同志,我们也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哪个父母失去了孩子,能不伤心、不愤怒呢?换成是我们,我们也可能会这样。” “可我们该做的,真的都做了。道歉、赔偿,我们能想到的办法,都用上了。你说,我们还能怎么办?难不成,让我们倾家荡产,卖掉所有家当去赔他们吗?” “还是说,让我们赟儿和刘汉清,以命抵命,去陪他们的儿子?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我们怎么舍得啊……”杨敏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变得哽咽。 一旁的曹正浩,听到妻子的话,脸色也变得更加难看,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和无奈:“是啊,警察同志,你说,十几岁的小孩子,在一起发生争执、打打闹闹,不是常有的事吗?” “我们也知道,赟儿和刘汉清下手可能重了些,可他们也不是故意的啊。那个陈春,怎么就这么想不开,非得跳河自杀呢?” “他这一死,不仅毁了他自己,也给我们两家,给赟儿和刘汉清,留下了一辈子的阴影。我们这么多年,一直活在愧疚里,可没想到,最后还是没能躲过这一劫。” 许长生静静地听着这对夫妻的哭诉和抱怨,细致地捕捉着他们的每一个微表情。他发现,杨敏在讲述陈春自杀的时候,语气并没那么坚定。而曹正浩,虽然一直在抱怨,却始终没有抬头看许长生,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这让许长生更加怀疑,他们说的,是不是事实的全部真相? 或许,陈春的死,根本不是自杀?或许,曹赟和刘汉清,当年对陈春做的,不仅仅是简单的殴打?或许,他们隐瞒了更重要、更残忍的细节?或许陈春就是被他们俩扔到江里去的? 很多疑问在许长生的脑海里浮现,但他没有立刻追问。他知道,就算追问他们,也未必能得到真相。 但有一点,许长生基本可以肯定:八年前的这件事,绝对不是一件可以轻易翻篇的事,也许曹赟和刘汉清被杀的根源就藏在那件事里。 于是他问:“发生那件事后,陈春的父母对你们和孩子做过什么事吗?” 杨敏摇了摇头回答:“这倒没有.......不过没多久,陈春的母亲就生病死了,他父亲后来也离开了镇子去了外地打工,后来再也没见他回来。” “我们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之后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也再也没有见过他回来。这么多年,我们一直以为,他早就放下了,可没想到……” 说到这里,杨敏的声音又哽咽了,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悔恨:“可没想到,他竟然会记恨这么久,竟然会对赟儿和刘汉清下手……警官同志,一定是他,一定是陈春的父亲杀了赟儿!”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曹正浩也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肯定和恳求:“对,警察同志,肯定是他!除了他,没有人会这么狠心,会对两个孩子下此毒手!你们一定要找到他,一定要为赟儿报仇!” 许长生没有立刻附和他们的猜测,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将他们的话记录在笔记本上。 他知道,虽然陈春的父亲有重大嫌疑,但目前并没有任何证据,不能轻易下定论。 。。。。。。 听完曹赟父母的述说,许长生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这件事,可能远比他们讲述的还要复杂。 要破解曹赟和刘汉清的命案,也许需要先弄清八年前陈春溺亡的真相;要找到陈春的父亲,也必须从三合镇的旧迹查起。 从之前曹赟父母吞吞吐吐的表现来看,许长生觉得曹赟父母的讲述必然有所隐瞒,当年的“自杀”定性,大概率藏着猫腻。 于是许长生立刻找来孙怡和小齐,吩咐道:“你们俩立刻动身,前往四川江油三合镇,进行实地走访调查。” “重点查两件事:一是调阅八年前陈春溺亡的全部卷宗,仔细核对每一个细节;二是走访陈春的远亲和当年的同学,打探当年的真实情况,寻找知情人。 我一会会联系江油市公安局,表明案情关联,请他们配合你们协助调查,确保调查顺利推进。” “是,师父。”孙怡和小齐领命而去。 喜欢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请大家收藏:()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6章 罚罪(26) 第二天下午,孙怡和小齐抵达江油市,在当地警员何杰的协助下,第一时间赶往江油市公安局,调阅八年前陈春溺亡的卷宗。 何杰是土生土长的三合镇人,对当年的事情略有耳闻,一边领着两人查找卷宗,一边低声说道:“这案子当年定性很快,说是自杀,卷宗确实不详细,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果然,正如何杰所说,卷宗薄薄一本,记载得十分简单,只大致简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曹赟、刘汉清与陈春发生争执、打斗,后陈春溺亡,法医定性为自杀。 这与曹赟父母的讲述基本一致,但字里行间,处处透着敷衍。孙怡一页页仔细翻阅,眉头越皱越紧,指尖在卷宗上的某一处停了下来。 “小齐,你看这里。”孙怡的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凝重,“法医尸检报告很简单,只强调了符合溺亡的特征,比如气管和肺部发现水草、泥沙,却没有任何关于体表伤痕的详细描述。” 小齐凑过去一看,脸色也沉了下来:“而且,卷宗里根本没有陈春父母的态度记录,也没有他们的签名。按规定,尸检报告和案件定性,必须有家属签字确认,这太反常了。” 何杰在一旁叹了口气:“当年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隐约听说,陈春的父母当时不同意这个定性,闹了很久,可最后也没什么结果。” 孙怡立刻拿出手机,给许长生拨通电话,详细汇报了卷宗的情况。 电话那头,许长生的语气有点沉重:“这就是关键疑点。体表伤痕描述模糊,没有家属签名,说明当年的调查根本不严谨,很可能是被人为干预了。你们立刻前往三合镇,走访知情人,重点打探当年打斗的细节和陈春父母的申诉情况。” 挂了电话,孙怡和小齐立刻随何杰驱车前往三合镇。 三合镇依山傍水,涪江从镇子边缘缓缓流过,八年前陈春溺亡的地方,就在镇子外围的一段偏僻江段,如今依旧荒草丛生,透着几分萧瑟。 孙怡、小齐和何杰先是找到了陈春的几位远亲,表明身份后,询问起八年前的事情。可一提到陈春的名字,大多人都面露难色,纷纷摇头表示记不清了。 “都过去八年了,具体的事情我也记不清了,当时警察都说是自杀,我们也不好多说什么。”一位陈春的远房婶婶敷衍着说道,眼神躲闪,明显是有所忌讳。 另一位远亲更是直接摆了摆手:“别问我,我不知道,当年的事,谁提谁倒霉,你们还是去问别人吧。”说完,就匆匆关上了门,不愿再多纠缠。 小齐有些急躁:“这怎么回事?一个个都讳莫如深,难道当年的事,真的没人敢说?”孙怡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冷静:“别急,曹家和刘家在镇上有些势力,他们肯定是怕惹麻烦。” “我们换个思路,去走访陈春当年的同学,年轻人或许没有那么多顾虑,说不定能找到愿意开口的人。”何杰提议道,随后领着两人,前往当年陈春就读的中学附近。 经过一番周折,何杰帮忙约来了几位当年的陈春同学,几人正围坐在一起吃饭,看到穿着警服的三人,神色都有些不自然。 孙怡放缓语气,语气温和地说道:“大家好,我们是金海来的警察,正在调查八年前陈春的案子,想向你们了解一些当年的情况,希望大家能协助我们。”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都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才有一个男子开口:“警察同志,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且当年都定性是自杀了,还查这个干什么?” “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曹家和刘家在镇上那么有势力,我们可不敢随便乱说话,免得惹祸上身。”另一个人附和道,语气里满是忌惮。 小齐看着几人的态度,心里有些气愤,却也明白他们的顾虑。他放缓语气,诚恳地说道:“大家放心,我们这次找你们谈话,一定会替你们保密,绝对不会连累你们。”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朴素、身材魁梧的男子,悄悄拉了拉小齐的衣角,对着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来一下。 小齐心中一动,跟着男子走出了饭馆。 男子走到饭馆旁边的僻静小巷里,停下脚步,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才压低声音对小齐说道:“我叫袁鸣,当年和陈春、曹赟他们是同班同学,也是邻居。” “我看你长得一身正气,又是外地来的警察,不像本地那些敷衍了事的,我想告诉你一些真相,但你必须答应我,替我保密,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我说的。” 小齐立刻拍了拍胸脯,语气坚定地保证:“袁先生,你放心,我以警察的身份向你保证,绝对替你保密,绝不泄露你的任何信息。 我师父是许长生,他在金海办过很多大案、难案,从来不畏权贵,不管对方有多大势力,只要犯了法,他都会一查到底,替受害者讨回公道。这次我们来,就是一定要查明真相。” 袁鸣并不知道许长生是谁,但他被小齐的正气折服了,坚定地点点头,随后道出了八年前陈春死亡的另一个版本,语气里满是惋惜和愤慨:“当年陈春和曹赟、刘汉清的冲突,根本不是无缘无故发生的,背后另有隐情。” 喜欢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请大家收藏:()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7章 罚罪(27) “那天下午放学,有个目击者路过镇子外围的偏僻路段,看到曹赟和刘汉清正围着一个小女孩,动手动脚,嘴里还说着不堪入耳的话,明显是意图对那个小女孩不轨。” “陈春刚好路过,看到他们欺负人,性子耿直的他,立刻挺身而出,上前制止,替那个小女孩打抱不平。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被曹赟和刘汉清忌恨上了。” “曹赟和刘汉清两个人,平时就嚣张跋扈,被陈春当众制止,觉得丢了面子,就对陈春大打出手。他们下手特别狠,拳打脚踢,一点也不留情。” “那个目击者看得清清楚楚,陈春被他们打得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可他们还是不肯住手,依旧对着陈春拳打脚踢。目击者吓得不行,赶紧跑回镇上去叫人。” “可等镇上的大人赶到的时候,陈春已经不在原地了,后来,有人在附近的涪江里,发现了他的尸体。当时我们所有人都觉得,陈春根本不可能是自杀。” 小齐听得怒火中烧,拳头紧紧攥在一起,指节泛白,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么说,陈春根本不是自己跳江的?说不定,就是曹赟和刘汉清把他打晕后,扔到江里,伪造了自杀的假象!” 袁鸣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愤愤不平:“可不是嘛!当时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都是这么认为的。可那又有什么用?我们人微言轻,根本没人听我们的。” “刘汉清的父亲,当年是我们三合镇乃至江油市都有名的企业家,有钱有势;曹赟的父母是镇干部,在当地也有地位,两人联手,托了很多关系。” “他们硬生生地把陈春的死,定性成了自杀,还压下了所有的流言蜚语。那些知道真相的人,要么被他们威胁,要么被收买,根本不敢多说一句话,你说气人不气人!” 这时,孙怡和何杰也赶到了小巷里,刚好听到袁鸣的话。孙怡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眼底满是怒火和愤慨:“太过分了,这简直是草菅人命!” “袁先生,我想问你,陈春的父母,当年有没有向司法机关申诉过?他们就甘愿接受这个结果吗?”孙怡急切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希望能找到更多线索。 提到陈春的父母,袁鸣的语气越发沉重,脸上满是同情:“怎么没有申诉?陈春的母亲,自从儿子死后,就没有放弃过申诉,天天去镇上、去市里的相关部门反映情况。” “可那些人,要么敷衍了事,要么就被曹家和刘家打过招呼,每次都答应着要复查,可实际行动一点也没有,就这么一直拖着,硬生生把陈春的母亲拖得一病不起。” “陈春的母亲本来身体就不好,加上儿子含冤而死,申诉无门,积郁成疾,没几个月就去世了。她到死,都没能等到儿子的冤屈昭雪,没能等到一个公道。” “陈春的父亲陈实,人如其名,是个出了名的老实人,性格内向话不多。儿子惨死、妻子病逝,他在三合镇再也待不下去了,就收拾了东西,外出打工去了。” “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回来,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我们都以为,他这辈子,就这样消沉下去了,没想到……” 袁鸣没有继续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孙怡和小齐都懂,可能刘汉清和曹赟相继被杀的事早就传回到了三合镇,他们自然认为是陈春的父亲在为儿子复仇。 “那后来就真的没人知道陈实的去向了吗?”小齐不甘心地问。 袁鸣无奈地摇头:“没人知道,反正再也没人在三合镇看到过他。” 小齐有点失望,找不到陈实,当年的有些事就无法分辨真伪。 这时他想到了那个当年的目击者,于是问:“那么你知道那个目击者叫什么名字,住哪里吗?” 袁鸣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缓缓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无奈:“这个我也不清楚。” “怎么,难道他也离开这里了?” “也许吧!说不定是曹家和刘家势力大,把人买通了。也有可能是目击者自己怕惹祸上身,当年警察来调查后,那人就突然销声匿迹了,再也没在镇上出现过。” 袁鸣顿了顿,又补充道:“所以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些事,我也不敢保证是真的,说不定是当年口口相传,被人加工过了。” 小齐沉默下来,一边摸着下巴一边飞速思索。目击者没了踪迹,难道这条线索就要断了? 片刻后,他眼睛一亮,突然想到了关键:“那当年被曹赟和刘汉清欺负的小女孩呢?她是当事人,总能说清当时的情况吧!” 袁鸣脸上闪过一丝惋惜,回答道:“跟目击者一样,没好到哪里去。曹家和刘家当年对小女孩的父母,那是软硬兼施。” “听说一方面拿钱封口,另一方面又派人威胁恐吓,吓得那家人没敢多言,没多久就收拾东西搬了家,彻底离开了三合镇。” 小齐连忙追问:“那你知道他们搬去什么地方了吗?” 袁鸣无奈地摆手:“不清楚。不过我知道他们家原本的住址,你们可以到那边去问问。他们家姓邱,就在镇子最东边的马路边,你们到那找几个本地人问问,可能会知道。” 小齐和孙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希望。两人连忙向袁鸣道谢,随后和何杰一起,匆匆赶往镇子最东边的马路边。 这条路不算宽,两旁大多是低矮的民房,偶尔有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透着几分宁静,丝毫看不出当年的风波。 他们找了几个看起来像是本地老人的人询问,刚一提起八年前曹赟、刘汉清欺负小女孩的那件事,第一个被问到的阿婆就叹了口气。 “这事我知道,咋能不知道呢。”阿婆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你们要找的是老邱家吧?他们家闺女叫邱心兰,他爹叫邱志芳,娘叫罗大珍。” 喜欢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请大家收藏:()许长生探案III之海泊河碎尸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