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烈冬》
1. 恐吓信
【贱人,营销狗!】
【写得那么烂,还敢继续写……】
【阮之年,你这个贱货,去死吧!】
……
昏暗的客厅里,清冷的月色透过落地窗照在沙发上那个神色冷冽的女人脸上。她目光落在手里那封信的最后一行潦草凌乱的字上,嘴角骤然勾起,轻蔑一笑:“看来最近的黑粉手段见长,连带血恐吓信这种俗气又瘪三的手段都使出来了,看来是真想我死啊!不过,这贱货两个字的笔画都没捋顺,就这样扣在我头上,真是让我哭笑不得。”
她说着,转头望向坐在对面的男人问道:“陆景,你说这恐吓信,不会做了法下了咒之类的吧,你查了没?”
沙发对面的男人端起高脚杯,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随即轻“哼”了一声说道:“咒你去死的黑粉多了去了,恐吓信这种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的各种骚操作更是令人瞠目结舌,你还没习惯?再说了,你每天的快递多如牛毛,你让我怎么查?”
阮之年抬手轻轻碰了太阳穴:“用脑子查!”
陆景轻笑道:“阮之年,你这是在拐着弯儿说我蠢吗?”
阮之年摇头笑了笑:“我可不敢,你要是蠢,怎么可能把我捧出来!”
“你倒是清醒!”陆景放下酒杯,继续道:“不过你不是我捧出来,你是靠自己一字一句写出来的!是绝对的天赋和实力让你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阮之年忽略掉陆景后面那一句客套话,慵懒道:“我要是不清醒,我可能现在就从这顶楼跳下去了!”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城市霓虹尽收眼底,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灯红酒绿笙歌燕舞,的确是个不错的自杀时机,若是自己真就这么跳下去,明天肯定是个头条新闻,留下个“女中豪杰”的身后名。
陆景坐直了身体,稍稍前倾,眸光闪过满满的担忧:“你可别吓我!”
阮之年没有说话,呆呆看着窗外,良久,她突然想起什么,收回目光,看向陆景问道:“你说找我有事?是什么事?”
陆景轻笑一声,却说:“没什么,就是来看看你!顺便问问,你新书的计划。”他知道,今晚不是商量那件事情的好时机,因为阮之年一旦开始说胡话,就说明她现在的情绪已经在崩溃的边缘,若是自己再激化一下,指不准她就真的做出傻事来。
他小心保护了这么多年的人,他绝对不会允许她就这样没了。
而这个恐吓信的来源,他也一定会追查到底。
这一次,貌似是真的有人要害她。
可谁要用这等招数来害她呢?陆景没有头绪,虽然脑子里面有过几个人选,但都被一一否了。
虽然没有得到阮之年的答案,但简短见了面,他便觉得满足了,待了一会儿后,他离了阮之年的公寓,回公司继续处理最近的糟心事了。
近段时间,他的公司因阮之年的负面新闻遇到了有些棘手的情况,不少合作商都没有继续合作的意愿,资金也出现了缺口,他有些头疼。
今晚本来是想去和阮之年商量一下能不能开个粉丝见面会,炒炒话题的,毕竟这么多年,阮之年从没露过面,一旦露面,绝对抢占各版头条,对公司来说,这无疑不是一个回转的好办法。
热度之下,必有勇夫。
可是今晚,阮之年情绪不对,他也就没有提出来这个提议。而且,他也知道,就算他提了,也是会被她无情拒绝。
但三天后,陆景还是给阮之年打了电话,要约她谈签售会的事情,只是那晚,阮之年没有出现,他去了她的公寓,没有找到人,此后数日,阮之年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阮之年,失踪了。这是陆景心里的答案。
一个月后,某咖啡馆外整齐摆放着一排知名女作家阮姑娘的宣传展板,店内早已围满了阮姑娘的狂热粉丝们。
从未露面的大作家阮姑娘破天荒开签售会,这噱头可真是足够大了,所以当阮之年见识到这场面时,忍不住放下了手中的那本书。
翻开的扉页上,写这样一句: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天,漫长的雨季未在这一日结束,久别的暖阳未在这一日出现,承诺的少年未在这一日赴约……而我,在这一天告别了这个世界。@阮姑娘一定不要不开心
阮之年看着扉页上的几行字,并没有打算继续看下去,而是合上手里的新书,转过头看向咖啡馆最深处。
“一心向阮永追随、誓要阮宝开开心!”
“阮阮最棒、阮阮最美、阮阮你是人间大富贵!”
……
这些异口同声且声音洪亮,甚至夹杂着美好祝愿的呐喊声,出自知名作家阮姑娘的疯狂粉丝,而此刻这些疯狂书迷正秩序井然地拉着应援横幅,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今日主角的登场。
阮之年端起桌上的咖啡,聊赖地喝了一口,摇了摇头,一副不以为然:“陆景那家伙到底要干什么?打着我的名号办签售会,却连正主都不通知,我倒要看看,你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他倒是想通知来着,可你觉得他通知了你,你会答应?更何况,你觉得现在他能通知得了你?”对面不知何处出现了一个一袭黑色风衣的男子,他悄无声息出现在这样人群密集的地方,周围全是来往的顾客,却没有任何人发现这一异常,似乎他早就坐在了那里一般,可明明刚才坐在这张桌子边的,只有阮之年一个人。
阮之年看着来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那可说不准!”
“整个文学界的人都知道,知名作家阮姑娘才情了得,出道即巅峰,出书必佳作,上市必畅销……但唯有一点,让所有人觉得不可思议,那便是从不露面,从不公开个人信息,神秘得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以至于有人怀疑,阮姑娘所有的作品,皆是枪手所作!”
听着男子这般调侃,阮之年瘪了瘪嘴,脸色有些微恙。一直以来,她潜心写作,对每部作品都倾注了当时的全部精力,她写出的每部作品,都可称之为呕心沥血之作。然而到头来,就因为自己不愿意站在人前,不愿意像那些卖弄色相的偶像作者一样靠外在来拉销量,就被有心之人这般怀疑。
想到这些,她忍不住回怼起对面的男子:“陈南知,你不要听到了一些谣言就信以为真,我告诉你,就算老娘一辈子不出面,老娘的作品也能畅销到下个世纪!”
若是别的人说这样的话,指定会被人说成是大言不惭,但这话从阮之年的嘴里说来,就莫名多了几分让人信服的魔力,而这魔力,大概是因为眼前这些疯狂的粉丝吧。
不过,纵然现在她能有底气说出这话,实际上曾经的她,不过是一个活在社会底层的可怜人罢了。
阮之年没出名之前,其实过得并不如人意,在网上换了无数个马甲都没有写出个名堂,若不是遇到陆景,可能一辈子都会埋没在浩瀚的网文世界里面吧,但也因为这个陆景,阮之年过了好几年人不人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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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的日子。
七年前,阮之年的奶奶去世的那一天,她成了一个孤家寡人,也许是老天爷怜悯,在送完奶奶最后一程回家的路上,她骑车撞到了陆景的车子,陆景那显眼的车标让阮之年见了之后拔腿就跑,连掉在地上的书包都没顾上捡起来,拼了命地只想逃离事发地点,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没钱赔。
阮之年二十岁以前过得日子根本不能叫生活,连生存二字都“高攀不上”。母亲难产而死,父亲受不了打击,连抱都没抱过她就喝了农药死了,只剩下唯一的亲人——奶奶,将她艰难抚养长大。好在她争气,从小到大学习都名列前茅,学校每年都会为她免去学杂费,给她争取助学金,她才有机会考上大学。
上了大学后,她白天上课,晚上干活,工地搬过砖、街头发过传单、饭店帮过厨、网吧收过银……所有能赚钱的活儿她都干过,当然,除了那些见不得人活儿。曾经有人见她有几分姿色,介绍她去KTV当卖酒小妹,她抡起拳头就把人家揍了一顿。
从此以后,她在学校便有了个绰号——悍妇!也因为这事儿,她整个学期都没交到朋友,长年累月的一个人,使得她的散发出来的气场越发的生人勿进。不过,她并不觉得孤独,因为从小到大,她早已习惯这种人尽疏离的状态了。
所以,当陆景追上她并拉住她手的那一刻,她眼神冷冽地看着他的时候,陆景觉得这个女孩,充满了故事。
“我没钱!”阮之年直截了当,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先发制人,生怕说迟了,被男子看出什么破绽。
当时的陆景西装笔挺,带着金丝边框眼睛,头发梳得十级大风都吹不乱的样子,深邃的轮廓让阮之年误以为他是个外国人,正庆幸之际,陆景却来了一句:“那就拿人来抵好了!”
“神经病!”阮之年挣扎着骂了句,却发现自己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了陆景那双强有力的大手,于是放弃挣扎,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温顺得像是大雨淋湿后的猫一样。陆景见她安静下来,缓慢松开了她的手,将她的书包递给她,“要不要和我签约?”
阮之年小心翼翼地接过书包,抬头迎上那双深邃的眸子,不知不觉,好像要被这人的目光吞噬了一般,但理智还是占据了上位,将她拉回清醒的状态。阮之年不想理会他,转身便要走,却又被陆景捉住了手,耳后传来他低沉的语音:“你笔下的世界,我要了!”
后来,阮之年才知道,陆景的真实身份是出版界青年翘楚——拾荒。
而现在,陆景早已成为出版界大佬,而让他快速实现伟大抱负的“不二功臣”,正是阮之年。不过,和陆景合作的那几年,阮之年并不开心,因为她觉得自己活成了一个机器,虽然拥有了许多许多的金钱和名利,可却失去了许多许多的快乐和自由。
不过如今,她应该正式和那种日子划清界限了,从此这人间,再也没有阮之年这个人了,因为就在一个月前,陆景约她出去谈工作的那一天晚上,她死了!
但她至今都没弄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死的。
难不成就是因为那封恐吓信?她想不明白,而对面这个自称是冥界冥神司的人,也无法说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在她死掉之后,因为余愿未了,没能入轮回,便只能继续流连于这人间。
可是,她并不清楚自己的余愿是什么。
不过,这样存在着,对她说并不算坏事,至少,还能看到陆景现在的这些烂操作。
2. 替身女
陈南知顺着阮之年的目光看过去,突然问道:“难道你的未了余愿,是因为这些人?”
阮之年轻笑,一脸不屑:“这些?不值得!”
在她眼里,这些从小衣食无忧,年纪轻轻拿着父母家人的钱去追随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的行为简直就是浪费时间,她在他们这般年纪的时候,还在为下一顿有没有米下锅而烦恼,她怎么可能会为了这些人而有未了余愿。
“那是为了什么?”陈南知不解,托着下巴一脸好奇。
在冥神司工作这么些年,他接手过许多案子,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像阮之年这般让人难以捉摸,好像她的心思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让人感其浩瀚,欲探寻之,却不得其法,只能在岸边暗自神伤。
阮之年不想回答他,起身朝着那边走去,虽然陈南知说过不会有人看得见她,但为避免遇上拥有阴阳眼之类特殊能力的人,她还是戴上了帽子和口罩,混进了那些疯狂的粉丝之中,和他们一起等待着今日的主角登场。
表面上,她神情冷静,心里却想着,等见着了陆景,自己一定要冲上去拆穿他这骗人的把戏。
虽然她和陆景合作了七年,但说实话,她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对陆景一无所知,她只知道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狠人,若是有人敢反抗他,他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毁了他,就算同归于尽,他也毫不迟疑。
但对阮之年,他又似乎总是特别对待,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半年必须出一本书,但实际上,这种要求,对一个依靠灵感写书的作者来说,无疑是最狠的,所以,在那七年,阮之年几乎没有出过门,每天的生活就是写写写,常常废寝忘食,也因之累出一身毛病,有一次突发胃病,倒在厕所里一天一夜,送到医院时差不多已经快死了,在这样的生活下,她的脾气也渐渐古怪起来,变得毒舌且傲慢,怼起陆景来,更是毫不客气。
她本是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一类人,却因为陆景的赏识,一跃成为了万众追捧的耀眼的星,但却从未对此有过片刻的实感,如今置身于这些疯狂的书迷之中,看着他们脸上洋溢出的激动和兴奋,阮之年却莫名觉得有那么一丝高兴。
“好激动呀,就要见到阮阮了!”身后的一个稚嫩的声音传入阮之年的耳朵,她转过身看向她。
少女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圆圆的脸上戴着一副稍显夸张的方框眼镜,头上还带着一个阮之年出道作人物的周边商品——一个在阮之年看来幼稚可笑的发卡,不过倒也很适合这位少女的年纪。
阮之年有些好奇地朝着这位少女走去,陈南知就十分不识趣地抢先一步走到了少女的身边,一脸贼笑地打趣起未成年少女来了。
“小妹妹,看来你今天很激动呀?”
少女听着陈南知的声音,转过头迎上了陈南知的目光,看清他的样貌时,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陈南知见少女表情如此,不由内心狂喜:“看来我这俊俏的模样不减当年啊!”
“你也是阮阮的书迷吗?”少女怯生生地发问,陈南知不改笑脸,回答说:“书迷谈不上,颜粉倒是可以勉强当一当!”
“额……”少女不解。
陈南知笑得眯起了眼睛:“我的意思是,我一直觉得阮姑娘是个美女,这爱美之人人皆有之,我今天是专程来一睹庐山真面的!”
一旁的阮之年听着他这话,虽然带着口罩瞧不见是什么神情,但从她不由紧握住的拳头来看,若是这里没有旁人,陈南知可能已经挨了无数拳头了。
“阮阮从没公布过长相,不过就算阮阮是个丑八怪,我也一样会永远追随她的!”
“额……你倒是……忠诚……”陈南知有些不解,追问道:“这阮姑娘就这么厉害?”
一说到这儿,少女突然来了兴致,噼里啪啦就说了好一通夸赞阮之年的话出来,但中心思想只有一个,那就是阮之年的笔下的故事,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之外,还存在另外的世界。
“竟有这般魔力?”陈南知不解,因为他未曾看过阮之年任何一本作品,自然也不知道,阮之年其实是一个和她样貌不符的玄幻灵异作家,她笔下所创造的世界,虽然脱离于真实世界,却又有着和真实世界一样的观感,让读者在看书的时候,仿佛身临其境,而这也就是她的书为什么会如此畅销的原因之一。
陆景曾经好奇地想要知道她的灵感来自哪里,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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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候,阮之年自己都说不清楚,她只知道,每次自己下笔的时候,那些情节仿佛自来水一样,只要开关一开,自然而然就流了出来。
但阮之年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必须手写,而且必须用唯一的一支笔来写,换成电脑或是其他笔,她一个字都写不出来,所以阮之年的原稿,已经堆积成山了。
“你难道没看过阮阮的书?”少女被陈南知发出的疑问弄得怀疑了起来。
陈南知被这样一问,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干笑着掩饰自己的尴尬,好在这时候,一声又一声疯狂的呐喊从周围响起,他被瞬间淹没在疯狂的人群中,才没有被少女继续追问。
阮之年在人群窜动之前已经站了老远,就这样就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人群奔涌的方向。依旧是西装笔挺的陆景带着一名妆容精致,看上去妩媚动人的女子走了进来。
“什么嘛,这女的哪点儿像我?陆景这家伙,难不成好这一口?”阮之年看着陆景找了这样一位和自己气质不搭调的人来冒充自己,忍不住吐槽起来,而陈南知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旁,看着她那双快要冒火的眼睛,打趣着:“你有没有闻到一股味儿?”
阮之年瞥了他一眼:“什么味儿?”
陈南知玩味儿地笑道:“一股子老陈醋的味儿啊!”
“就凭她?”阮之年将目光投向那边,不屑道,“开什么玩笑!”
是的,就凭她。
阮之年虽然是底层爬上来的人,但从来都活得不卑不亢,更何况,她向来不喜这种搔首弄姿的女人,又怎么会对这种女人生出半分嫉妒之心来呢。她不爽的是,陆景竟然用这样一个女人来代替自己,这是否在侧面证明,自己在陆景的眼中就是这幅样子呢?
如果这个答案是肯定的,阮之年觉得这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侮辱!可是,陆景真的喜欢那样的女人吗?
阮之年忍不住多看了那个女人两眼,不由叹了口气,心想陈南知说得或许没错,她的确有那么一丝丝的醋意,甚至想到,如果曾经的自己答应了陆景三番五次让自己露面的要求,那现在站在他身边的人,便就是自己了。
可是……如今已经没有那种机会了。
3. 小试探
“哇塞,阮阮果然是大美女也!”
“是呀是呀!比好多女明星都好看!”
“你发没发现,阮阮和陆总站在一起,简直就是才子佳人啊!”
“什么才子佳人啊,我们阮阮才貌双全,和陆总那是……那是……”
两个年龄不大的小女生挤在一起如若无人地讨论着,偏偏阮之年死掉后听力变得特别好,就算是在嘲哳的环境中也能清晰听到四面八方的声音。
那个女孩说了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阮之年摇着头,忍不住自嘲起来:“那是狼狈为奸还差不多!”
除了这两个粉丝,其他粉丝的议论声也一一被阮之年听得清清楚楚,她在一旁听着这些被蒙在鼓里的粉丝的议论,摇着头,一脸无奈。
这些人不是在讨论她的外貌就是在把她和陆景拉郎配,关键是讨论的人中,还并非真的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可真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嫌恶,以至于阮之年忍不住翻了几个白眼。
“各位!”这个时候,陆景见粉丝们囔囔个不停,拿起话筒维持着秩序,“请大家安静一下,接下来让我来给大家说一下接下来签售会的一些注意事项,请大家认真听。首先,阮阮今天出席签名会,是为了答谢大家这七年来对她的支持,并且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她接下来的作品;其次,今天只签新书,请大家不要那以前的书来给阮阮签;最后,签书的时候,请大家与阮阮保持适当的距离,谢绝身体触碰、合照等不当行为。好了,现在请大家排好队,依次走到阮阮这儿来吧!”
陆景话音一落,粉丝们立即排好了队,秩序井然,俨然一副训练有素的模样,这倒是让阮之年诧异了几分。
陈南知走到阮之年身旁,指着那些粉丝对她打趣着:“你的这些粉丝,倒还挺懂规矩的!”
阮之年不敢苟同:“就为了那不值钱的签名,拿着父母的辛苦钱来见一个冒牌货,不觉得可笑吗?”
“不过……”陈南知饶有趣味道,“阮姑娘这么大个作家,签名应该挺值钱的吧!”
阮之年不屑道:“要是老娘亲笔签的,自然值几个钱,但冒牌货签的,可就难说了!”
陈南知点着头:“但实际上,世界上没人见过阮姑娘的签名,而现在这样一搞,那冒牌货的签名可就成了真的签名,这样想不值钱都难吧?”
陈南知的话的确在理,这让阮之年无法反驳。只是,陆景为何会枉顾当初与自己的约定,要让阮姑娘出来见粉丝,这明明就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啊!阮之年弄不清楚,但看着站在一旁的陆景脸上的复杂神色,她觉得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许那一晚,如果自己如期赴约,没有死在赶去的路上,一切就都能够清楚。
陈南知见阮之年没有搭理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中来。
“别发呆了,办正事要紧,你不是想要知道为什么吗,我去帮你问问便是了!”说着,陈南知就要朝着陆景冲去,却被阮之年拉住了,“你就这样冒冒失失过去,恐怕还没走到他跟前,就被那些保镖给按在地上了,你要是不想去警察局喝茶,就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别动,我的事情,我自有办法。”
“若是冥神司的慎思属我倒是忌惮几分,这人界的警察局在我这里不算什么!”陈南知的言语之中,似乎对警察局颇有几分瞧不上的意味。
阮之年摇了摇头,对他这略显高傲的语气无可奈何,只能松开他风衣的腰带,做了个“请”的手势:“OK!那你就尽管去试试!”
刚死了才一个月,阮之年对陈南知所属的冥神司并不特别了解,不过听陈南知的意思,那里应该是就是人类死后会去往的世界,而陈南知所属的部门,应该就是处理已死之人未了余愿的特殊之地。按照他的说法,人界的人若是意外死了之后,凡是因余愿未了不能直接进入轮回的人,均会被分配给冥神司第七属的人来处置,直到帮助他们完成未了余愿,方能再将他们送入轮回。
陈南知说阮之年是个特例,因为以往被分配来的人,往往都知道自己的余愿是什么,而且多数人不止一个余愿,但无论有多少余愿,第七署的人都得帮他们一一完成,才算完成任务,所以按陈南知的话来讲,他们部门的人干的都是些苦差事,而且费力不讨好,待遇还不好,他老早就不想干了,但没办法,他必须干完九百九十九个任务之后,才能有申请调职的可能。
好巧不巧,阮之年恰好是陈南知接受的第九百九十九个案子,办完了这个差事儿,他就可以申请调离第七署,去寻个活轻松又来钱快的部门,过一过每天一杯茶一张报纸的日子。可无奈,他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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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阮之年这样一个难以捉摸的人,他苦口婆心了一个月,硬是没能套出她的未了余愿是啥,没办法,他只能跟着到了人界,看看阮之年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开始,阮之年口中最多提及的人就是陆景,陈南知一度以为她是为情所困,所以想要报复陆景,但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陈南知找不出答案,只能任由一个已死之人在人界晃荡,好在阮之年生前的生活圈子很小很小,认识她的人也少得可怜,所以即使她走在大街上,遇见熟人的几率也近乎为零。
陈南知被阮之年松开后,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儿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他废了好大劲儿才没让自己摔下去,站定之后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捋了捋头发,顶着一副“老子很帅”的表情朝着陆景那边走去。
果不其然,陈南知才刚走到离陆景三米远的地方,就伴随着一声哀嚎被几名黑衣保镖给按倒在了地上。身处人界,如今又是光天化日之下,他若是使用异能,铁定会被人当成怪物,为了不生事儿,他只能顺着保镖的力道大声嚷着:“哎哟喂……哎呦啊……痛死啦!各位大哥,轻点轻点,痛痛痛……”
陆景听见动静,有些警惕地走了过来,看着被保镖用脚压制住的陈南知,略微有些诧异。
他盯着陈南知看了两眼,问道:“你是阮姑娘的书迷?”
“你先放开我!”陈南知抬头迎上陆景的眼神,不知为何,觉得这个人似曾见过,这种见过倒不是说脸熟,而是这个人身上的气质给他带来了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但现在,他痛得要命,也没来得及仔细想,一个劲儿挣扎着想要挣脱黑衣保镖的挟制。
陆景见状,挥手示意了一下,保镖们便松开了手,陈南知这才站了起来,冲着陆景毫不客气地说了句:“我想请问陆总,阮姑娘今天是化了妆吗?”
“你瞎吗?”陆景说话毫不客气,眼神也没有半分友好的意味。
陈南知倒也不介意他那没礼貌的语气,朝着他走近了些,凑在他跟前,压着声儿说:“难怪,今天看着和本人这么不像啊,仿佛就不是同一个人一般!”
此话一出,陆景的脸色突然像是蒙上了一层阴云一般,整个人的神色慌乱之中又透出一丝震惊,他看着陈南知,故作镇定,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来:“哦,是吗?”
4. 暗拉锯
陆景的目光在陈南知身上下打量着,确认自己并不认识后,越发狐疑起来。
——眼前的这个人,难道知道些什么?还是说他是阮之年的朋友,知道阮姑娘的真实样子?这种猜疑在陆景的脑子里无端冒了出来。
合作的七年之间,陆景为了让阮之年能够专注于写作,没有让她见过任何除他之外的业内人士,按道理,是不会有人察觉到今日出场的人并非真正的阮姑娘的,可陈南知刚才的话,却让陆景不得不在意。
阮之年靠在墙上,双手环抱着看着陈南知和陆景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一直保持着作壁上观的心态。实际上,她也很想知道陆景接下来会如何应对陈南知的追问。
陈南知抬眸,直视着陆景的眼睛,稍稍凑近,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句:“她应该是留着一头漂亮的黑发才对吧?气质清冷,眼神冷冽,看谁都像是看一坨狗屎一样嫌恶才对呀,怎么可能对着这些人还能笑得这般开心呢?陆总,你说是不是?”
陆景的脸色随着陈南知的话越发难看起来,那表情就像下车踩到狗屎一样扭曲,配上他那硬朗的外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阮之年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这不像他会露出的表情,但实际上,阮之年却不敢肯定自己真的了解陆景,毕竟她从未有过想要去了解一个人的心思,所以此刻见了陆景这种样子,不由因为有趣而笑了起来。
也许是陈南知的话勾起了陆景的兴趣,他收敛了神色,正了正领带,故作冷静地冲着陈南知说道:“先生,可否借一步说话?”
陈南知微微转过头,用眼神示意了站在隐蔽处的阮之年,然后冲着陆景笑道:“陆总果然周到,我也觉得有些话在这里说不太好,要是被粉丝们知道了,恐怕……”
“先生,请!”陈南知的话还没说完,陆景就打断了他,然后示意了身后的人,随后就领着陈南知离开了签售会现场。
陈南知前脚刚走,阮之年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她根本不用猜是谁,就知道一定是陈南知。她被分配给陈南知后,冥神司就给她一部手机,但这手机是冥神司特有的通讯工具,而且仅限在第七署协调者和死者之间联系。
阮之年掏出手机,一下就看到陈南知的信息:放心,我会帮你录音的,等我好消息!
但阮之年还是不放心,所以他们前脚一走,她就悄悄跟了上去。
陆景将陈南知领到了一个包间里面,而阮之年找了个离包间很近的卡座坐下,压低了帽子,口罩也向上拉了拉,因为担心被人界拥有异能的人发现,连墨镜都掏出来戴上了,说实话,这种打扮俨然就像一个担心被认出来的当红明星一样。
陈南知进去后毫不客气地坐下,柔软舒适的沙发一下子就让他整个人都陷了下去,他挺享受地翘起了二郎腿,看着对面同样翘着二郎腿但又不失优雅的陆景说道:“陆总,不倒杯茶吗?我觉得咱俩可能一时半会说不完,我担心一会儿你嗓子干!”
陆景平静问道:“先生想要喝点什么?”
陈南知:“雨前龙井可有?”
陆景礼貌一笑:“先生,这是咖啡馆!”
陈南知:“哦,那陆总平时爱喝哪款咖啡,什么口味,给我同款就行!”
“既然这样,那就老样子吧!”陆景说着,吩咐助理去下单去了,然后不一会儿,服务员端来了一个水壶,给二人分别倒上之后就出去了,陆景的助理也一并离开了,屋子里面也就只剩下陈南知和陆景二人了。
陈南知看着面前的一杯白开水,有些疑惑:“陆总平时就喝这?”似乎并不相信一个出版界响当当的人物,在这样高级的咖啡馆,只喝白开水。
陆景端起水杯吹了吹,热气氤氲在他的镜片上,眼睛笼罩在一层白雾之中,他小心地喝了一口水,慢条斯理地回答着陈南知的疑问:“胃不好,温开水暖胃又暖心,挺好的!”
“你这习惯,倒是和阮之年一样!”陈南知小声说着,却不想这话被陆景听进了心里,他突然抬头急切问道:“你果然认识她!你是她什么人?她现在在哪里?”
等等,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南知似乎很不明白“她现在在哪里?”这一句,难道陆景不知道阮之年已经死了吗?这是怎么回事?而和陈南知同样疑惑不解的人,还有此刻正在外面的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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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
阮之年握着手中的手机,蓝牙耳机里面传来陈南知和陆景的清晰对话,她庆幸陆景还记得自己让他戒掉咖啡和浓茶的那些话,却也疑惑于陆景那一句“她现在在哪里?”
冥神司的人说自己死了,是因为有余愿未了所以才被分配到第七署,只有余愿了却之后,才能入轮回转世。
可若是自己死了,陆景难道不知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陆景根本不知道自己早已不在人界?
虽然关于死之前的事情,阮之年的确没有任何印象,她只记得自己一睁眼,身处于一片混沌之中,而面前站着的人便是陈南知。
“彼身已往,夙愿未了,但有余愿,黄泉不渡。”这是陈南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这让她觉得莫名其妙,然后他便告诉了她关于冥神司和第七署的一些事情,而当她问起陈南知关于她的死因时,陈南知却告诉她说,第七署并不记录任何人的死因,只有冥神司第八署的生死簿才能查到死者的生平及死因,而生死簿这种东西,一直是第八署档案馆的人在管理,他们下面各个部门之间一向各司其职,从来不会互相干涉,所以他也无法告诉她她的死因是什么。
不过,陈南知也告诉过他,要是她实在想知道,他可以拜托他哥帮他查一下,不过那是违反规定的。阮之年不想让陈南知为难,就谢绝了他的那个提议。
说实话,阮之年在世的时候,怎么说也是个大热的作家,自认为还算有点影响力,所以她本以为到了人界,自己的死讯会成为人界的一大新闻,至少一下子死了应该能占据个头版头条的,可奇怪的是,她到了人界之后,查阅了许多媒体平台,都没有查到和自己死亡相关的任何信息。
一开始,她以为是陆景故意封锁了这些信息,为的是不想造成太大的轰动,另一方面,只要不宣告阮姑娘的死,那他还可以像今天一样,找替身来代替阮姑娘,毕竟在出版界,值钱的不是“阮之年”,而是“阮姑娘”,所以只要她一天不露面,那谁都可以是“阮姑娘”。
但现在看来,这其中,恐怕并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而自己的死,或许另有隐情。
5. 小窃听
“你不要激动好不好。”陈南知被陆景这突然的激动惊吓到,看着他那双似乎要将人吞噬的双眼,陈南知的脑子里面突然冒出一个人影来,但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以至于他看不清那影子究竟是何种模样。
陆景没有收敛,反而眼神变得更有威慑力了:“说实话,你是不是认识她?”
“你先坐回去,你这样凶巴巴的,我担心我说话会结巴。”陈南知一边说着,一边用力将快要压在他身上的陆景给推开了,正准备开口之际,一个娇媚的女声就传了进来:“陆总,我手都快要签废了,你还不出来亮个相谢个幕吗?”伴随着这声音,门被突然拉开,陈南知和陆景却并没有看向门口,而是互相对视着,眼神之中皆是不言而喻的深意。
陈南知虽然就职于冥神司,但对现实世界的那些潜规则啥的见闻甚广,他也没见过有什么靠笔杆子赚钱的人会穿得跟眼前这个假阮之年一样性感暴露,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在陆景这里目的不单纯。
不过陆景倒也不吃她那一套,连眼神都没给她一个,目光仍旧停留在陈南知身上,等待着刚才那个问题的答案,因为那关乎阮之年的去向。
“陆总,有客人啊?”女子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气势夺人地朝着陆景走去,一屁股坐在了他身边,甚至上手挽住了他的胳膊,整个身体都快压在他身上了。
一股浓烈的香水味儿霎时弥漫了整个包间,陈南知看着女子那华美的礼服和夸张的妆容,微微别过脸去,小声说了句:“陆总,既然你今天有事儿,那我们改天再聊,这是我的号码,你随时有空了,随时联系!”
陈南知将名片正面朝下递到了陆景面前的茶几桌面上,然后便起身朝着房门离开了。
陆景见有外人在场,不方便聊阮之年的事情,就没有阻拦陈南知,只是面对女人的投怀送抱,陆景却露出了一脸嫌恶。
包厢之外,阮之年看着陈南知出来,起身走向他,小声问了句:“要不是因为我不想被陆景发现,你小子刚才可能已经被我揍得只能爬着走了!”
“我又怎么了?”面对着陈南知的一脸委屈,阮之年白了他一眼,“少废话,赶紧离开!”
陈南知拉住她:“等一下,就这样走了岂不可惜,好歹听听这里面的两个人说些什么呀!”
“这包间隔音效果好得很,你以为你想听就能听啊!”阮之年担心陆景追出来,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你也太小瞧我了吧!跟我来!”陈南知将阮之年拉回卡座坐下,然后掏出两枚耳机来,递给阮之年一只,“我可是早有准备!”
阮之年不得不承认,虽然陈南知看上去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当实际的业务能力却是很能打的,虽然他完全有能力利用异能知晓里面发生的任何事情,但为了让他们看起来正常点儿,也更加符合现实世界的“行为艺术”,他还是依照人界的惯用伎俩,将一枚□□放在了隔壁包厢的桌子下面。
“你知不知道这在人界是违法的?”阮之年一边数落着却又一边将耳机塞进耳朵,“不过这事儿,你干得不错!”
陈南知耸了耸肩:“你可是我调职成功与否的关键,我岂能随便应付!”
阮之年:“很好!看来我们都是各取所需。不过,既然你都这般努力了,那接下来,我也会好好配合你的。”
陈南知叹了口气:“以后再说吧,赶紧听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陈南知走后,陆景嫌弃地将女子推开,面色一沉:“苏七七小姐,请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举止,别忘了你现在是阮姑娘的身份,要是我俩这种样子被媒体拍到的话,对你我可都没什么好处!”
推开苏七七后,陆景微微整理了一下西装,轻拍了一下刚才被苏七七碰到的地方,眼神之中却是满满的嫌弃。但他向来是个优雅绅士的人,更何况对方是个女士,他更要保持对女性的尊重,所以才控制住了内心想要发火的冲动。
苏七七似乎对他这般态度习以为常,虽然被推开了,却也并没有任何生气和不开心,而是翘起了二郎腿,露出雪白修长的腿,就这样明目张胆地在陆景面前搔首弄姿起来,“陆总连我这样的女人都不屑看一眼,这不得不让我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所谓特殊的喜好,不过就是同性恋之类的传闻。陆景对此很包容,毕竟身边亦有此类人群存在,但他很清楚自己没有喜欢男人的爱好。不过对苏七七,他没有解释的必要。
“有事?”陆景并不理会她调侃的话,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那感觉仿佛苏七七是个要人命的祸害一样,为了避开她,陆景几乎只有半边屁股坐在沙发上了,但苏七七却并没有因此恼怒,反而越发来了兴致,一个劲儿地往陆景那边挪着。
“书都签完了,那些粉丝还在外面赖着没走呢,你得出去主持局面才行啊,还有啊,新书的预告,你总得亲自去宣布吧!”苏七七柔软的手指攀上陆景的脸,被陆景嫌弃地躲过了,他猛地站起身来,冲着苏七七怒道:“不要以为你真的是她,更不要以为我答应你的条件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苏七七,你现在可以是阮姑娘,但你也不过只是个赝品罢了!”
“赝品啊!?”苏七七不以为意,倚在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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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靠背上,玩味地看着难得慌乱的陆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陆总,你倒是说说,在你看过我的作品之后,觉得我比她差在哪里?她能写出的内容,我不是一样可以写吗?”
“……”陆景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苏七七却没有就此闭嘴,反而越说越起劲:“我和她到底差在哪里,陆总你应该很清楚,就算没有你的提议,在市场上空缺了阮之年后,我应该也有机会占据那个空位吧!”
陆景冷哼了一声:“既然这样,你为何又要要求我让你以阮姑娘的名义办签售会?”
苏七七笑了起来:“理由很简单啊……不为别的,因为比起当新人一步一步向上爬,捡个现成的名家名号,一步登天岂不更爽?”苏七七脸上虽然有笑意,但不知为何神情却有些苦涩,“更何况,只有成为阮姑娘,才能有资格站在陆总你身边不是吗?”
陆景微微愣了一下,似乎不懂她话中之意。
苏七七轻叹了一声:“而且,如今你的危急,恐怕也只有阮姑娘出现在众人面前才能解决吧!”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在外面的陈南知疑惑地推了推阮之年的手,“我都听糊涂了!”
阮之年摇着头,似乎也并不知内情。
陆景听着苏七七的话,却没有任何反驳和制止,苏七七继续说着:“业内对阮姑娘本就质疑已久,前段时间更是达到了空前绝后的地步,而你的出版社已经出现许多商家退订的危机,股东们的逼迫几乎让你焦头烂额,而解决这一切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就是让阮姑娘露出庐山真面,告诉大家,阮姑娘真有其人,而非枪手!”
关于苏七七说的这个质疑,阮之年十分清楚。
在她还活着的时候,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阮姑娘的作品实际上是枪手组织代写、阮姑娘根本就是虚构的一个人物之类的猜疑。阮之年时常在浏览网页的时候看到这些东西,但她一直以来都不甚在意这些无端的质疑,因为她始终觉得自己行得正坐得端,而且陆景也一直告诉她,不要理会这些网络质疑声,只需要专心写作就行。
现在看来,原来那些都是陆景一直以来承受的压力,但他却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而关于公司的困境,陆景更是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阮之年双眸低垂,心里五味杂陈。
——陆景,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如果像苏七七说的那样,只要自己露面就能让瓦解那些质疑,公司的问题也能迎刃而解的话,那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呢?
阮之年实在搞不懂,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6. 小质疑
苏七七的话成功触及到了陆景在意的东西,以至于他半响都没能回应。
看着陆景那一脸复杂的神情,苏七七莫名有些兴奋。
在外人眼里,甚至可以说在所有认识陆景的人眼里,他都是一个处事不惊的人,而现在,却因为苏七七的话而有了这般慌乱的神色,这如何不让苏七七惊讶。
苏七七突然大笑了起来:“陆总,以前我以为你和阮姑娘不过是普通的合作关系,现在看来,似乎你对她并不那么单纯吧!”
“我想,这不关你的事!”陆景恢复了一贯的态度,冷静而不失风度地回答着苏七七一而再抛来的试探性追问。
苏七七:“这之前的确不关我的事,但以后,我希望陆总你能明白,我才是阮姑娘,希望陆总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
陆景冷声道:“你我之间的约定我自然不会忘记,也请你不要忘了,我们的合作,仅限一年!”
“当然!”苏七七自信地说着,“一年的时间,足够了!等我以阮姑娘的名义在业内站稳了脚跟,阮姑娘这个名号,我自然归还,我也希望,到时候能一睹阮姑娘的庐山真面,看看让陆总您这么牵肠挂肚的人,究竟长什么样子!”
“既然这样,那就做好你的本分,别做这些越界之事。”陆景冷眼看向她,满脸不悦。
“你是指这种吗?”苏七七听着陆景的话,起身靠近陆景,凑在他的耳边悄声说道:“还是说这种?”
陆景嫌弃地躲开苏七七试图伸进他西装的手,神色愈加难看起来。这个苏七七不止一次挑战他的忍耐极限,这着实让他头疼,但现在,他已经没有收手的机会了。
在外面听着二人对话的阮之年和陈南知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陈南知若有所思地小声说了句:“这陆景貌似是被这苏七七逼的,陆景是有什么把柄在她手上吗?”
阮之年陷入了思考,但却想不出具体的缘由。
在业内,陆景出了名的狠角色,几乎没人又奈何得了他的能力,但现在却受到了苏七七的逼迫,做出不得已的事情,这着实不像是陆景会干出来的事情,所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依照阮之年对陆景的了解,就算是迫于公司各个股东的压力,或是合作方的逼迫,陆景也不可能会违背自己的原则,以前陆景就说过,就算公司倒闭,他也绝不做出任何妥协,但现在……这究竟是为什么?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其中,一定不简单!
阮之年这样出神的思考着,全然没有发现陆景和苏七七已经结束了对话推门出来了,路过她身边的时候,陈南知赶紧挡在阮之年的前面,等待陆景他们离开后,他才碰了碰她:“想什么呢,人都走了!”
阮之年看着陆景和苏七七并肩的背影,脑子里面突然闪过一些画面。曾几何时,她和陆景也曾一起并肩在湖边散步过,那是他们刚开始合作的时候,为了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陆景特别安排的惯例活动……每个星期抽出一天时间一起散步,一起吃晚饭。
后来二人熟络了之后,这种惯例便在不知不觉中取消了,并逐渐转变成了窝在一起看一部电影,或者是打打游戏。阮之年玩游戏很菜,每次都会拖累陆景被队友喷,久而久之,阮之年也不想因为自己害得陆景被骂,就不再和他打游戏了,慢慢的,二人之间的所有互动最后都不知为何消失了。
有一次,陆景的公司出现过一次危机,资金运转出现了问题,那个时候,阮之年在一个月内废寝忘食写了一部作品,在内容中几乎用尽了所有能够吸引读者的点,然后那本书在短时间内卖爆了,才让陆景的公司顺利度过危机。
也因为那一次,阮之年患上了严重的胃病,这导致后来陆景几乎不会和她讲公司的事情了。
二人之间的交流越发少了,有时候甚至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争执起来。为了避免争吵,阮之年搬出了陆景的别墅,自己在外面租了公寓。
很多时候,阮之年都在思考她和陆景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是互相信任的合作伙伴?还是老板与员工?还是别的什么关系?总之,她觉得他们之间是一种说不清楚的关系,但不管怎样,阮之年对陆景,是感激和信赖的。
——因为他给了她人生的另一种可能。
她曾经思考过这是不是一种爱情,但思考之后,她并没有结论。
七年,也许彼此之间早已超越了任何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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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看着陆景和苏七七并肩同行的背影,阮之年的内心突然闪过一丝妒意。
那个本该和陆景一起接受闪耀星光的人,本应是她啊!可若是她,这场签售会恐怕都不可能出现了。
——抛头露面这种事情,阮之年是不会做的。
陆景和苏七七重新回到书迷之中,粉丝们再一次沸腾了起来,陆景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然后拿起话筒大声说着:“今天的签售会到此结束,感谢大家的到来。接下来,我要宣布一件重要的事情……”
“是什么?不会是阮阮下本书的计划吧!”
“肯定是啦!”
“不知道阮阮下一本作品是什么题材?”
“我希望她出惊悚的,刺激!”
“我还是喜欢悬疑的!”
陆景还没公布出来,底下的粉丝就开始讨论起来。阮之年认真地听着,似乎也很想知道陆景到底要宣布什么事情,如果真的是新书计划,那就太不可置信了,毕竟自己的文风,别人很难模仿出来。
“没错,看来大家对阮姑娘真的是充满了期待啊!”陆景推了推眼镜,“下一本作品,让我们有请阮姑娘自己来宣布吧!”
“这下真的成为枪手了!”陈南知在阮之年旁边小声说着,“你什么想法?”
“还能有什么想法,谁叫老娘死了呢,死人又不能开口说话!”阮之年明显有些怒气,“真想上台去捅破这骗局!”
陈南知呵呵笑着:“那你倒是上去啊!你能说话,就是可能会把人吓晕过去!”
阮之年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我倒要看看,到时候陆景他们会做出怎么样一本书来!”
在此之前,阮姑娘的模仿者写了很多作品出来,但都没有真正达到本尊的水平,所以阮之年并不相信,这个苏七七能够成为一个例外。
苏七七脸上露出标志性的营业性微笑,朝着期待万分的书迷们大声说道:“我的下一本书呢,名字叫《慌》,题材暂时保密,希望到时候不会让大家失望!”
“慌?还是谎?”苏七七话音刚落,一个质疑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阮姑娘,我想问你,你听过‘七爷’这个笔名没有?”
7. 陌生名
“七爷?”在一旁旁观的陈南知重复着这两个字,微微转头看了看阮之年,好奇地问她:“认识?”
“不认识!”阮之年十分干脆且肯定地回答着,“但印象深刻。”
陈南知疑惑不解:“这话说得这么矛盾,那你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啊?”
面对陈南知的不解,阮之年并没有给他做详细的解释,而是看着那边的场面,一副看好戏的神情。毕竟“七爷”这个ID,她再熟悉不过了。
苏七七看着眼前这个留着一头俏皮短发的女生,强忍住内心的慌乱,保持着微笑,“这个笔名听上去倒是挺霸气的,不过我不怎么关注网文届,实在是不知道这是哪位大佬啊!”她说完,一个劲儿打着“哈哈”意图蒙混过去,但却没有料到这小姑娘继续追问:“这样啊……可是我都没说这是网文届的笔名,阮姑娘你是又如何知道的呢?”
“我……”苏七七一时语塞,但仍旧强装着镇定,但脸上的微笑已经骤减几分,嘴角也开始僵硬得有些不听使唤。
“出版界未曾听过这号人物,所以阮姑娘也就随便猜的。”陆景赶紧出来维持着秩序,“再者,今天是阮阮的签售会及新书预告,其他事宜不便多作回答,请大家继续支持阮阮的作品。今天的活动到此结束,谢谢大家!”
陆景说完,十分不给情面地拉着苏七七穿过人群,径直朝着店门走去。保镖们很尽职尽责得将两旁的粉丝挡住,给他们空出一条狭窄的通道来。
陆景拉着苏七七躲过粉丝们的围堵,出了店门直接朝着候在外面的车子走去,用力将苏七七塞了进去,然后让司机开着车扬长而去。粉丝们挣脱保镖们的管制,追着车辆跑去,却被那小姑娘的一句话给阻止了:“都醒醒吧!何必去追一个冒牌货!”
“你什么意思?”一名粉丝听到这样的话,折返回来看着这个看上去小巧可爱的女生,似乎很是不满,“你凭什么这样说阮阮?”
“凭什么?”这名女生走近那名粉丝,莫名笑了笑,神色之中丝毫不掩饰她对他们这种疯狂粉丝的不屑,“就凭我比你们清醒,知道刚才那个人不是真正的阮姑娘!”
此话一出,粉丝之间霎时就炸开了锅。
“什么?”
“怎么可能?”
“不会吧?他们为什么这么做?”
“锦腾文化要干什么?”
“太可恶了!陆景不会把阮阮抛弃了吧?”
“那阮阮到底怎么了?”
“这事儿不会是真的吧?骗人的吧?”
……
粉丝之间的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地响起,弄得现场乱作一团。
“如果你们不信,等下一本作品上市之后,一切自见分晓。”小姑娘似乎不想继续和这些疯狂粉丝纠缠,撂下这句话后便快速离开了。
阮之年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并不在意,而是拉着陈南知快速离开了现场。
“这个‘七爷’到底是什么人啊?”被阮之年拉离现场的陈南知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倚靠在江边的石柱上,看着望着水面一言不发的阮之年这样问着。阮之年的脸被压低的鸭舌帽遮住了大半,以至于陈南知看不清她现在究竟是何表情。
“这个ID名,是我以前在网文圈写作时候的文友。”阮之年神色微恙,语气却很平常。
陈南知一脸不解:“那你刚才说你不认识?”
阮之年:“线上交友,未曾谋面,谈何认识?”
回忆起当初在网文圈写作时的日子,阮之年的脑子里面,浮现出许多画面。
当初因自己性格因素,在学校几乎没人和她交朋友,除了学习和打工,她把余下的所有时间都用来写作了。她用笔写下一个又一个的故事,但却因为没有朋友,导致她的作品没有任何人看过,直到自己努力赚钱买了第一台笔记本电脑,她才一字一句将自己的作品通过键盘敲击到电脑里面。
一开始,她只是在自己的私人账号上上传发布,但她的私人账号设置了许多权限,只有回答出正确答案的人才能阅读她的作品,所以一直也没啥人给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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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馈,直到有一天,一个网友在她作品下留言说,很喜欢她的作品,希望她能将作品发布到网文平台,并称她也是一个网文写手,还说了一些希望能够和她成为朋友之类的话。
一向独来独往的阮之年被那一句“希望能够和你成为朋友”动摇了,于是便在这名网友的怂恿下,将自己的作品发布在了一个网文平台上面。当时阮之年并不懂网文平台,也不想那么麻烦去搞那些复杂的签约上架,更主要的原因是,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写作这件事情,因为一旦签约,就会涉及自己的个人信息,于是她就十分信任地将自己的作品给了那名网友,让她帮其发布。
当时的阮之年是个没有自信的人,她觉得自己的作品在浩瀚的网文世界不过就是毫不起眼的“沧海一粟”,应该翻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所以一直也没去问过这名网友关于自己作品的反馈。每次聊天,这名网友也大多只说些鼓励的话,这让阮之年更加觉得自己在网文圈混不走,久而久之,她就认定了自己不过是个写不出名堂的网文选手了,后来更是连看都不去看那个平台了。
可是后来,阮之年才发现,自己这般信任的人,竟然只是为了利用自己。
她将作品毫不保留地给了她,但她却据为己有,以自己的名义上传阮之年的作品,冠上自己的笔名和平台签约上架赚钱,具体赚了多少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她也不想去深究这些。名和利这些东西,她向来不强求。
只是阮之年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便和这名网友断了联系,删除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彻彻底底和这名网友没了任何关系,自己也不再在线上平台更新任何作品,还把自己的私人账号也设置成了完全私密。
只是后来,她再没听过“七爷”这个笔名,所以她想找她讨个说法的机会都没有了。
如今再次听到这名字,阮之年感慨万千,但经过七年成长的阮之年,也不再是当初那个任人摆布也不敢声张一句的人。
就算如此,她现在想声张也没机会了
因为她已经死了。
8. 小商议
“看不出来,你还网恋过啊!”陈南知并不知道阮之年和这个“七爷”之间的往事,听到阮之年那样的回答,自以为她是年少不懂事,在网上被这个“七爷”欺骗了感情。
“你是从哪里借了胆子,敢这样误会我!”阮之年没好气道,捏着拳头做出一副要揍人的模样。
陈南知缩着肩膀做足了防御,生怕阮之年那举起的拳头会落在他的身上,好在她只是做做样子,并没有真的落下拳头,但还是害得他虚惊了一场。
“那就是她骗了你钱!”陈南知继续发挥着自己的天马行空的想象,对阮之年和这个“七爷”之间的关系进行猜测。
阮之年实在不想搭理他,摇了摇头,看着远处被林立高楼挡住的夕阳,吹着冰冷的寒风,突然又想起当初和陆景一起散步的场景。
她试图不去想这些往事,当在知道自己死掉之后,却又总是追忆这些时光。也许在她内心深处,那是她身处黑暗唯一的光吧,所以就连死掉了,也仍旧保存着对那份宁静安好的怀念。
当然,除了陆景,她最为怀念的,还是那个将她艰难养大的奶奶,只是每每想起奶奶,她总是会忍不住流泪,害怕被人看到她柔软的一面,所以人前她总是一副故作要强的模样,就连在陆景面前,也努力维持着假装的傲气。
“陈南知,问你一个事儿!”二人之间的良久沉默被阮之年这一句突然的话打破,陈南知漫不经心朝着水面扔了一颗石子儿,激起一个不大不小的水花,水面的平静也霎时被打破,时间好像从刚才的静止一下流转了起来。
他看着水面不动声色,回了句:“你说!”
阮之年平静地开口:“怎么样,才能见到死去的人?”
陈南知嘴角微微动了动,那是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而阮之年就这样看着他这般表情,不解的追问了一句:“你知道的对吧?”
“你想见谁?”他知道,有些东西意图蒙混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和阮之年相处这一个月来,他知道阮之年不好骗,也就不打算骗她了。
“我知道,这可能有些为难你。”
“大姐,你有哪一刻没有为难我啊,我都习惯了!”陈南知无奈地摇着头,对阮之年颇为无奈。不过,不知为何,他想帮她。他不知道这是基于怎样的一种情感,但他就是想帮她。
“不过现在不行,等我回了冥神司,我要先去打听打听才行,毕竟有很多人不归我们管理,而且你想见的人,应该已经入了轮回吧,你能见到的,可能也是已经转世的她了,那时候她根本就不认识你了,你觉得有必要吗?”
虽然阮之年并没有言明她想见的人是谁,但陈南知知道,这个人对她一定是极为重要的存在。
或许,这和她的未了之愿有关系。
与此同时,陆景和苏七七在车上沉默了一路,车子直接开进了陆景的别墅。车门开启,陆景下车,苏七七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跟在陆景的后面,走起路来就像一只发怒的火鸡。
陆景一边走一边松开脖子上的领带,进了客厅后直接脱掉外套扔在了地上,他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怒气,转身看向苏七七:“七爷是谁?”
“什么意思?你在怀疑什么?”苏七七神色有些慌张。
陆景坐在沙发上翘起了腿:“别给我兜圈子,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们之间的合作可以马上结束!”
“你想毁约?”苏七七难以置信道,“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合同。”
陆景不屑地哼笑了一声:“三千万而已,我赔得起!”
“三千万或许对陆总你来说不值一提,可阮姑娘的名声呢?”苏七七似乎并不害怕陆景要毁约,因为对陆景来说,真正重要的不是钱,而是锦腾文化,再则是阮姑娘。他为了锦腾文化选择和自己合作,是为了挽救锦腾文化这次的危机,但他却因为太过急于求成而忽略了一些细节,那就是没有事先调查清楚苏七七的底细。
当初苏七七带着文稿找上陆景的时候,陆景的确惊讶于她作品与阮姑娘的相似程度,几乎怀疑那就是阮姑娘的作品。而那时阮之年不知所踪,在锦腾文化的压力裹挟之下,他一时冲动就和苏七七敲定了合作事宜,但却没想到,自己这一冲动,造成了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
他甚至都想好了一年后的应对之策,但若是中途阮之年回来,他可以随时放弃苏七七,他做好了一切的准备,但却算漏了一点,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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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七七似乎并不像他以为的那样简单。
而现在,唯一能够平息签售会那场风波的对策就只有立即推出不差于阮姑娘以往作品的新书《慌》。只要能够保证作品的质量,就能消除外界的质疑,甚至能够在这种网络压力之下拉一波好感,为阮姑娘树立“真才实学”的正面形象。
陆景想明白这些后,抬头看着苏七七:“我给你十五天,写出《慌》,你可以吗?”
十五天的时间限制,这对任何一个创作者而言都是不小的挑战,假若一本书二十万字,那每天必须写出一万多字,而且还要保证内容和阮姑娘以往作品相差无几,这种要求,除非是人形码字机器,不然几乎没人能够达到。
但听到陆景这种要求时,苏七七脸色却并没有很难看,反而莫名笑了起来:“用不了十五天,我可以立即给出原稿!”
陆景听闻,霎时睁大了眼睛,看着苏七七那一脸得意,难以置信地问道:“你早有准备?”
苏七七自信笑道:“陆总,找你合作的时候我就是有备而来,当初给你看的作品不过是个前菜,真正的硬菜我肯定要留在后面啊,不然怎么对得起陆总你的赏识呢!”
“既然这样……”陆总在心里盘算着,但得出的结论却让苏七七失望了,“十五天后,我们再开发布会!”
“为什么?”苏七七不解,“明明可以立即召开发布会的,难道你不信任我?”
“作品我看过再说。”陆景不急不慢地解释着:“如果我们立即召开发布会,难免会给人一种‘做贼心虚’的印象,这种急于解释的做法,也不符合阮姑娘过往的给人的印象。另一方面,十五天我们也只能公布新书进展到一定程度,绝对不可以公布说我们完成了所有内容。”
苏七七还是不能理解,正要追问,就被陆景给制止了:“合约条款清楚写着,你必须完全听我安排,难道你想违约?”
陆景违约给得起违约金,但苏七七违约,却给不起,所以她只能听之任之。
“呵,陆总果然手段高明,竟然在这里反将我一军!”苏七七自认论攻心算计不是陆景的对手,只能就此妥协,“行,那我们就十五天后再来演一场戏吧!”
9. 慢发酵
是夜,阮之年和陈南知并没有回冥神司设在人界的办事处,而是在商业街辗转了好几个来回。
白天的签售会结束后,她和陈南知立即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后面那些粉丝是如何散去的他们并不知道,但通过社交平台还是知道了个大概,无非就是不了了之了而已。
也是,那种信息,陆景自然会花钱压下去,所以现在关于“阮之年冒牌货”的相关信息几乎已经看不到了,只有一些死忠粉还在矢志不渝地讨论着相关内容,但人少力寡,引起的反响并不大,舆论声量渐渐熹微了。
阮之年觉得那个出来指认苏七七的小姑娘应该不简单,所以才会想要折返回来试试运气,看能不能遇上。只不过,商业街实在太大了,而且这种CBD永远人头攒动,夜间更甚,所以想要在汹涌人潮中找人,根本就是大海捞针。
陈南知跟在阮之年身后,觉得这样漫步目的地找下去根本就不可能,于是拉住阮之年,表明了自己的不耐烦:“我累了,饿了,走不动了,要找你自己找去,我得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了!”
一直执着于找人的阮之年由于处于高度集中的状态,所以也没感觉到累和饿,但被陈南知这样一说,肚子倒是不听话地叫了起来,好在周遭太过热闹,她肚子的叫声才没被陈南知听到,否则,他一定又会好好打趣她一番了。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阮之年虽然死了,但还是保留着五感,对食物依旧有需求,所以她和陈南知在街边随便找了个路边摊,点了一些饱腹的东西。
两碗面,一盆子的大白馒头,一碟榨菜,看上去毫无食欲的食物就这样摆在了阮之年的面前。阮之年以前也过了很多年的苦日子,所以对这种食物并不嫌弃,反而倍感亲切,只是略微觉得这分量,让人看着似乎就“饱了”。
而且大晚上吃馒头,这种吃法,阮之年也不太理解。
陈南知像是饿鬼投胎一样,猛地几口一碗面就下了肚,吃完之后正欲拿起馒头啃,看着阮之年那欲吃不吃的样子,不解问道:“怎么,不合胃口?”
阮之年摇了摇头,微微笑了笑,并没有答话。
陈南知又说:“这样已经很好了,你要知道,我在冥神司的待遇可怜得很,今天晚上的面还加了荷包蛋的,你可要知足。”
“你这么穷?”阮之年有些难以置信。
陈南知咬了一口馒头,用模糊的口音继续说道:“倒也不是真穷,只是我需要存钱!”
阮之年不解:“存钱?存起来干什么?”
在她看来,他们冥神司应该不差钱才对,毕竟每年过年过节人界烧去的纸钱都是数额巨大的,所以他们下面的公务员应该个个富得流油才对。
但实际上,人界烧去的纸钱在冥神司并不能流通,他们冥神司有自己的通用货币,而且为了让他们能够适应人界的一套规则,他们的货币在人界的时候会自动转换成人界的货币价值。
鉴于陈南知在冥神司的工资水平,他现在相当于一月三千的水准,所以现在的他,着实没什么钱。
“说了你也不懂,赶紧吃吧!”看样子,陈南知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阮之年也就没有继续追问,将面前的面碗推到了他面前:“我不喜欢吃面,你吃吧,我吃个馒头就行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陈南知这憨憨傻傻的模样,和他那张英俊的脸极度不符合,这种明显的反差着实让人惊讶。不过在人界,他这种接地气的帅哥应该能够迷倒大批妹子。阮之年看着他,摇着头撕下一点馒头往嘴里塞。
今晚路边摊的生意还算可以,空桌子很少,而且今晚上的夜色不错,再加上快入冬了,天气寒冷,有许多散步的人走累了,就在这路边摊点一些烧烤喝一碗热酒暖身,所以这一带看上去,倒是一副人间热闹的景象。
可对阮之年来说,这已经是她回不去的世界了,纵然现在还能在这人界晃荡,但也只是暂时的了。
这一个月来,陈南知总是想要知道她的未了余愿是什么,她却总是缄口不提,这其中一个原因便是,她害怕一旦告诉了他,他就会不顾一切帮她完成,而且是快速帮她完成,那自己就不能久久常常地在这人界晃荡了。
她才二十七岁,她有着对这世间无数的畅想,有着对这个人界最执着的不舍,所以,她不想要让陈南知知道,她的未了余愿到底是什么。
陈南知几口又将阮之年的那碗面吃完了,夜色正浓,路边摊的人也越来越多,邻桌来了几个年轻人,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年纪,一坐下来便拿出手机上下滑动,互相之间没有任何言语。
智能手机的普及,让口头交流成了一种罕见现象。
“看看看!”突然,一个男生惊讶地叫了一声,其余几位便放下手机,凑过去看着那名男生的手机屏幕。
“神秘作者露真容,不料竟是冒牌货……”一女子看着屏幕大声念了出来,“人气作者阮姑娘罕见现身签售会,一名女子冲出指认其为假的……”
这是阮之年死忠粉发在超话里面总是被删除的内容,没想到又发了出来。
“我的妈呀,这怎么回事?我是她粉丝也!”
“我也看过她作品来着!”
“不过,此前网上一直质疑她是靠枪手,难道是真的?”
“不会吧,我很喜欢她的书啊!翻车要这么彻底吗?天啦……”
几个人激烈地讨论着,一旁的阮之年和陈南知就这样不动声色地听着,良久,陈南知才开口问道:“你怎么看这事儿?”
“还能怎么看?”阮之年并不以为意,甚至嘴角含笑,“无非就是名声坏了罢了,再说了,我都死了,还能从棺材里爬出来给自己正名吗?”
陈南知打趣道:“可人界没有任何你死了的信息啊?你现在出去,告诉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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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靠枪手,凭的是真实力也未尝不可嘛,反正你现在还能让人见着!”
阮之年叹了口气,说:“我是能让人见着,可你不是说了吗,只有生前有亲密关系的人才能看得着但摸不着我……这些人都是陌生人,他们看得见我?”
“也是哈!”陈南知反应过来,用微笑掩饰着自己的大意,然后突然灵机一动,又问道:“那你说陆景能看到你不?”
“……”此话一出,阮之年怔愣住了。
这个问题,她倒是没想过。白天在签售会现场的时候,她是刻意伪装过的,而且也故意避着陆景的,所以他没认出来情有可原,但如果自己不做任何伪装出现在陆景面前,他还能看到自己吗?
在人界,除了陆景,她似乎没有和任何人建立过比他更深的关系。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是亲密到能够让他看见自己的那种吗?
关于这个问题,阮之年自嘲地笑了笑:“谁知道呢……”
陈南知点了点头,托着下巴又说:“那要不要下次我们试试?”
“算了吧!”阮之年拒绝道,“别冒险做那种事情了。”
但实际上,阮之年只是有些害怕。她既害怕被陆景看见,又害怕陆景看不见,因为无论哪种结果,对他们来说都挺残酷的。
邻桌的人看着陈南知一个人自言自语而且吃了两碗面几个大馒头后,都对他投来了异样的目光,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他十分不好意思起来,他连忙掏出一个塑料袋将剩下的馒头快速打包后拉着阮之年离开了那个是非之地。
而此刻的陆景,看到网络上关于今天签售会的那些零零星星的信息时,怒气难忍地将平板扔在了沙发上。
虽然花钱压下去了热搜,但超话里面还是有一些人在不停地发出质疑,这让他有些头疼。
而且,现在似乎已经有记者开始介入了。
今天的签售会他并没有安排记者,所以白天那场闹剧一定是被有心之人爆料给了记者,而这场舆论的快速发酵,也再一次印证了阮姑娘的影响力,所以他必须快速采取行动,早点平息这场闹剧引起的风波才行。
他捏着眉心,然后给助理打了电话:“晶晶,帮我联系一个直播平台!”
电话那头:“好的,陆总。”
他的脑子里面快速谋划着应对之法,慌乱和不安已经消散下去,转而换上了一脸沉稳冷静。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无论怎么样的大事儿,也能在短时间内平复好心情,镇定自若地应对所有事情,除了那晚知道阮之年失踪他慌乱地在大马路上横冲直撞外,他这辈子似乎没有过任何失态的行为发生。
但一旦是涉及到阮之年,他就总是难以冷静自持。
因为阮之年对他来说,是不同于任何人的存在。
他逡巡人界这么多年,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普通的社会人,只有一个目的。
10. 帅老狗
深夜,一处隐秘的郊外森林中,隐隐约约闪烁着几点灯光,在迷蒙的雾气之中,那灯光随着林间风摇摇晃晃着,看上去诡异异常。
林间,两个模糊的身影朝着那灯光前行着,行至一处两层木质小楼外,其中一人在门前那个怪异的图案面前一挥手,木门便缓慢开了。
“走吧!回去休息咯!”门开之后,突兀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
“陈南知!”陈南知抬起的一只脚还没来得及放下,一个浑厚的声音就从屋子里面传了出来,“好久不见啊!”
陈南知放下那只脚,抬头迎上这声音的主人,一脸的嫌弃:“老狗,你怎么会来人界?”说着,快速冲到这名突然出现的男子面前,指着他的鼻子毫不客气地吼道:“我告诉你,要是你来借钱的,那你可以滚了!”
“切!”被陈南知唤作老狗的男子颇为不屑地回怼回去:“就你那点工资待遇,老子还不屑借了呢!”
“那你先把上次的酒钱还我!”既然对方都这样说了,陈南知自然要逮住这个机会追债一下了,只是对方似乎不吃他这一套,一把推开他摊开在面前的手掌,转身往客厅的沙发走去,熟络地坐了下去,然后随意拿起遥控板打开了电视。
陈南知见他不理会自己,赶紧凑过去挨着他坐下,然后好奇地追问道:“不开玩笑了,老狗,你告诉我,你怎么会来找我啊?你放年假吗?不对呀,你上个月不是才刚刚公休完吗?你不在冥神司守着库房,到我这里究竟要干什么啊?”
阮之年看着陈南知和这位面生的男子,颇为疑惑不解。死后这一个月,阮之年接触过得冥神司之人就只有陈南知一人,所以她想象不出除了陈南知之外的冥神司之人会是什么样子,如今看到这名叫老狗的男子,她才发现,原来从外表上来看,他们和普通人并无多少差异。
但阮之年知道,隐藏在他们普通人外表之下的,并不简单。
他们,是拥有特殊能力异于常人的存在。
陈南知的异能她曾经见识过,从百米高的楼层一跃而下都不足以伤他分毫,他的速度可以快到让人看不见,也可以慢到让人觉得时间都静止,他可以操纵世间万物,想让花开花就开花,想让风停止就让风停止……但就是有一个弊端,想要实现这些异能,必须消耗他们的灵力,而这种灵力的累积是需要一定时间的,所以,他们不会轻易使用那些异能。
上一次,若不是为了救一个快要从窗户掉下去的小猫,阮之年恐怕也见识不到陈南知施展异能。而就是因为那一次的善举,让阮之年相信了自己真的已经死掉了的这个事实。若不是死了,又怎么可能见识到陈南知他们那种只存在于虚幻小说中的能力呢?
所以如今看到这名被叫做老狗的男子,阮之年并没有露出惊诧的表情,而是走了过去,在沙发的一角坐了下去,悄无声息地拿过遥控板,随意按了一下换了台。
“新任务?”男子在一旁这样问着陈南知,看着阮之年那一脸的清冷,莫名有些好奇,“这么年轻,怎么就死了。”
陈南知一眼就看出来老狗什么意思,白了一眼:“你眼珠子都快出来了,收起你那些怪心思,别打坏主意!”
老狗否认:“我打什么坏主意,不过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罢了!”
“我看你不应该叫老狗!”陈南知嫌弃地嘀咕道,“应该叫色狗!”
“我本来也不叫老狗,是你们看我看管库房,觉得这差事儿是看门狗干的,才给我起这么个绰号的,你以为我很喜欢这外号吗?”男子突然生气起来,“不过这么多年,老子也习惯了,都快忘了本名叫啥了!”
“你还有本名?”陈南知饶有兴趣地看着老狗,一脸真诚地追问道:“赶紧给爷说说,你本名叫啥?”
“我本名……”老狗一是语塞,竟然停顿了一下,“我本名叫啥来着?等一下,我想一下啊!”
“你连自己叫啥都忘记了?看来,你真的离不开老狗这个名字了!你对得起你列祖列宗和父母吗?”
“没办法,在冥神司太久了,活着的事情都是好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库房都守了三百年了,听你们叫老狗也差不多两百多年了。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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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本名这种东西,本来就是人界的俗名罢了,死掉之后,除了能在墓碑上留个痕迹,还能代表什么。若非举世伟人,谁能名垂青史被人永永久久地铭记?世世代代这般漫长,历史长河之中,能够不被潮水卷走的也就那么几人,我在世的时候,应该只是个普通人,所以百年之后,还去记得那俗名干什么!”
“说的也是!”陈南知点头认同,“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
老狗突然疑惑道:“不过你怎么把你这名字记得这么准确,连名带姓都一直记着?”
陈南知说:“不是我记得好,而是我没有什么奇怪的外号,不足以给我产生误导,懂了吗?”
老狗摸着后脑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话说回来,老狗,你来人界到底要干嘛?”和他因为名字这个事情扯了好一会儿,陈南知终于想起正事儿了。
冥神司库管员把守着冥神司所有的用品和用具,大到定山石,小到一枚针,都归他们看管,一般是不会允许擅自离开冥神司的,所以陈南知才会对老狗的出现那么在意。
“等一下!”老狗没有回答陈南知,而是看着电视屏幕严肃地说着,“可以倒回去再看一下吗?”
“刚才的那个?”阮之年操控着手里的遥控板,将画面调回刚才一闪而过的地方,疑惑地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老狗神色肃然起来:“就是这样,暂停一下!”
阮之年按照老狗的要求将画面暂停,不解地看着屏幕上那个女生,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白天的签售会。
“是她!”阮之年和陈南知异口同声吼了出来。
“没错,是它,判官笔!”此话一出,陈南知将视线从女孩的脸上移开,将视线落在了画面的右下角,不由发出一声惊呼:“我的天,判官笔!”
“什么判官笔?”阮之年定睛一看,的确在女孩的衣服口袋看到一支笔的头,但却没有看出任何异样来,但从老狗和陈南知的表情来看,这个女生衣服口袋里面的那只笔,应该是他们冥神司的东西。
11. 假死讯
但阮之年刚才惊讶的明显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事情。因为画面中的那个女孩,正是今天在签售会指认苏七七是冒牌货的那个女孩。此刻她端坐在沙发上,对面的女主持一脸严肃地问着她:“小梦女士,你能为你接下来说的话负责吗?”
“当然!没有比我更清楚这件事情的人了!”女孩脸上自信满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看着阮之年专注地盯着电视画面,陈南知也发现了画面中的女孩便是白天签售会那个女孩了,他小声说了句:“看来这女孩不简单啊!”
“的确不简单!可她为什么会有判官笔呢?”老狗同样专注地盯着画面中的女孩,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冥神司的东西会被这样一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女孩拿到,而且,看她随身携带着这支笔,应该是知道了一些关于这支笔的用途。
万一她……老狗不敢继续想下去。
“你们俩认识这女孩?”老狗听着陈南知和阮之年的话,觉得他俩应该认识这女孩,所以坐到他们二人身旁,又重复地问了一遍:“认识吗?”
陈南知摇了摇头:“不认识,但见过一面!”
“什么意思?”老狗不解。
陈南知解释道:“就是白天在签售会看到了一眼,其实我们也想找到她,也去找了,但是没找到,没想到这么快就在电视上看到了,果然是科技改变世界啊!”
老狗懒得听他讲那些无关的话,迫切问道:“你们找她做什么?”
陈南知继续摇头,耸了耸肩说:“这你得问她!”说着,伸手指着阮之年,“她想找她来着!”
听陈南知这样说,老狗赶紧起身越过陈南知走过去挨着阮之年坐下,问她道:“美女,你认识她?”
“不认识!”阮之年没有转头,而是继续专注地看着电视画面,听着电视里面那女孩和主持人的对话。
“新闻现场,让真相发声!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今天的新闻现场,今天我们为大家请来的是关于今天白天知名作家阮姑娘是冒牌货这件事情的知情者,小梦女士。”
陆景钱花出去的效果没能成功堵住舆论,后面也就任由舆论发展了,所以夜间的时候,关于阮之年的新闻重新上了热搜,一时之间网络讨论火爆异常。
或许是因为阮姑娘太过有人气,所以今天的新闻现场的人莫名地兴奋,当他们听到主持人说出阮姑娘的名字时,那种明显的欢呼声让人误以为那是在一个见面会现场。
女孩无视这种突然的欢呼,因为她知道,她接下来的话,会让这群阮姑娘的粉丝瞬间失去对阮姑娘信任。尽管十五分钟的新闻现场中,小梦女士只说了不到十句话,到却句句带刺一般,扎进了现场阮姑娘的粉丝心头,让白天那个气质美艳的阮姑娘的形象在他们心中骤然崩塌。
她面不改色说道:“签售会那个女人不是阮姑娘,她不过是个冒牌货,真正的阮姑娘已经死了!”
“那个女人叫苏七七,不过是个骗子罢了!她不仅骗了真正的阮姑娘,还欺骗了所有阮姑娘的粉丝!”
这些话透露出的每一个信息,都足以让整个文学界动荡不安,更让此刻坐在沙发上的陆景咬紧了牙关,沉声说道:“阮之年,你究竟去了哪里?”
阮之年失踪的那天晚上,他本来约了阮之年来谈签售会的事情,虽然他知道阮之年不一定会答应他这个要求,但是他还是想要试一试,因为那个时候,关于阮姑娘是枪手组织代写的舆论已经对锦腾文化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在公司股东及出版商的重重压力之下,陆景不得不想出这个办法,而且在没有获得阮之年的同意的情况下,就已经放出了消息造势。
他以为,这种“先斩后奏”的做法会让阮之年妥协,却没想到,那天晚上他根本没有等来阮之年,也再没有见到过阮之年。
就在他焦急寻找阮之年之际,苏七七找上了他,带着作品来告诉他自己可以帮他度过危机。陆景看过苏七七的作品后,惊讶于她与阮之年作品的相似程度——那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的内容,让陆景决定放手一搏,便和苏七七达成了合作。
可现在的局势,却是他未曾料想过的。
他有些头痛,但更多的是心痛和难受,因为那个女孩说,阮之年已经死了……
陆景抱着头拼命地摇着,他怎么都不敢相信,那个被自己好好保护起来的人,会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她的死讯。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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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阮一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他的嘴里,不断重复这样的话,就这样独自一人窝在沙发里,褪去了平日里的严肃和正经,软塌塌地摊在那里,眼角甚至隐约可见泪水的光亮。
隔日一大早,陈南知的房门外传出了闹人的喊叫,他听着实在受不住,一脚踢开被子,顶着惺忪的眼开门骂道:“老狗你有病啊!”
“再不找到判官笔,我可能不是有病了,我是没命了!”老狗慌张地捏住陈南知的肩膀,一脸真诚地看着他,“好兄弟,你不会不管我吧?”
“你本来不就是个死人吗?”陈南知总是能抓住关键点给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老狗被他这么一说,反应过来后不由被自己刚才的话给弄笑了,笑了之后,抓住陈南知的手更加用力了。“可我也不想去慎思署受罚呀!兄弟,求求你,帮帮我!人界你比较熟,你应该有办法找到那个人吧!”
慎思署的确不是一个好地方,所以陈南知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决定想听一下老狗的拜托和关于判官笔的事情。
原来,老狗到人界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冥神司库房丢失的判官笔。按照老狗的说法,近段时间,冥神司库房失窃时有发生,而且丢失的东西都是一些具有特殊作用的用具,一旦流入歹人之手,或将引发不必要的动乱,给人界带来危险,所以他才这么迫切。
老狗是掌管第八号库房的库管员,判官笔就在他看管的范畴内。
冥神司的东西若是丢了,若只是被冥神司的人拿去用了,这倒没什么,可若是被人带出了冥神司,拿到了人界,那可就影响大了。而老狗要找的判官笔更曾经是冥神大人的专用办公笔,这么多年,因为冥神大人不知所踪,所以这判官笔才被收在八号库房里面,为的就是防止旁人乱用。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在老狗的看管下丢了,要是被慎思署的人知道了,那老狗可就完蛋了。
陈南知知道被慎思署的人抓了会遭到怎么样的对待,所以他无比同情老狗,更加担心老狗寻不回判官笔而被定罪,所以决定帮助他找回判官笔,免得他被慎思署抓了去。
“这样看来,咱们现在是必须去会一会那个小姑娘了!”陈南知完全醒了过来,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12. 寻人记
陈南知快速穿好了衣服和老狗一起下了楼,没想到一下来,就看见早已等在门口的阮之年。
“我等你们很久了,现在才下来,想死啊!”阮之年语气嚣张地说着,丝毫不把他们二人放在眼里,完全没有一个已死之人的觉悟,更不怕这两人会用异能对付自己。
和陈南知相处久了,阮之年越发收不住自己的脾气,稍有不顺心就毫不保留地暴露了自己的被陆景给养出来的坏脾气,很多次她想过要控制住自己,但一旦遇上不如意,就忍不住。
陈南知看着她那双暗淡下去的眼睛,浑身不自在地走了过去。
“早呀!不好意思呀,今天我实在没空陪你去完成你的余愿,我得先救我兄弟。”
阮之年没理睬他的的低声下气,“你们不是要去找那个女孩儿吗?”
“你怎么知道?”陈南知笑道。
阮之年不屑回答:“猜的!”
陈南知比了个大拇指,称赞道:“聪明!”
“那走吧!”阮之年说着,转身走在前面,“我陪你们去!正好有事儿要问她!”
“等等,”陈南知拉住她,“你知道怎么找到她?”
“你是笨蛋吗,现在都是网络社会了,有什么查不到!”阮之年说着,将手机递给陈南知,界面上是一个昵称为小梦的社交平台主页,头像正是昨天那个女孩。陈南知打开这个账号的个人资料栏,发现这个女孩是某大学的学生,看罢之后,陈南知再次给阮之年比了个大拇指:“阮姑娘果然有两把刷子,佩服!”
阮之年抢过自己的手机,说:“你应该佩服的是这个女孩太不小心,竟然上完节目不设私密,就这样被人给扒了出来!现在网络上全是她的信息,她想藏都藏不了!”
听了阮之年这样说,陈南知赶紧点开浏览器,这才发现各大新闻头条几乎都是这个小梦的信息。一个素人,就这样在一夜之间成为了各大平台的头条,这样的流量,是多少偶像明星梦寐以求的啊。
不过阮之年他们不是造星工厂背后的老板,自然对这种流量不以为意,反而对这种突然爆发的流量有些忧愁,因为事件一旦闹大,事件的主体人物必然会采取措施来规避这种负面流量对自身带来的损害。
果不其然,当阮之年来到小梦的学校进行一番打听后得到了他们意料之中的结果——小梦今天根本没有来上课。而且按照学校她同学的说法,小梦平时是一个从不缺课逃课的好学生,就连老师都对她的缺课产生了好奇。
“要是我遇到这种事情,我也不好意思来上课,我恨不得找个山洞把自己藏起来,等风头过了再出来。”烈日下,陈南知的脸晒得绯红,但仍不忘将手中的伞举过阮之年的头顶,防止她被这灼热的日光晒伤。
明明是秋天,但太阳却仍旧炙热得像是酷暑六月。
“你不觉得周围的目光有些奇怪吗?”与陈南并肩走着的老狗觉得周围的人似乎都对他们投来了异样的目光,在看向他们的同时还夹杂着小声的讨论,这着实让鲜少来人界的老狗浑身不自在。
陈南知四周打量了一下,发现的确如同老狗所说的那样,但他却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这种情况,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因为在路人的眼里,他现在就是个在烈日下将伞晾一旁,让自己暴晒的傻子。
“赶紧走吧!不然他们可就把你当傻子,然后会同情心泛滥把你送去精神病患者关爱中心!”阮之年加快了步伐,一心只想快速离开这密集的人群。
她早该料到这个小梦不会心大到还当没事发生一样来学校的,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大学生,涉世未深,心理承受能力怎么会强大到能对这样的事情泰然若之。
快步前行的时候,阮之年看着四周那些年轻而又稚嫩的脸孔,不禁回忆起自己的二十岁。那个时候的自己,却没有像这些人一样,脸上永远挂着青春洋溢的笑容。
那个时候,她觉得时间永远不够用,上完课做完作业,就要赶紧去兼职,别人都嫌弃的一个小时十块钱发传单的活儿,她总是抢着做;餐馆里最脏的洗碗、扫厕所、倒垃圾这些,她也从不嫌弃;她甚至去拆迁后的工地上捡过废铁拿去卖,每天把自己搞得一身臭汗,有时候来不及收拾就去上课,臭的连自己都嫌弃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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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只能坐在最后一排的一个角落里面,生怕被人靠近闻到她身上的怪味儿。
大学的时候,因为觉得学校住宿费太贵,她甚至没有选择住校,而是在离学校很远的郊区租了一个小破屋,一年只需要六百块,所以她没有和别人一样的宿舍生活,也就更不可能结交到能够交心的朋友了,她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虽然因为她姣好的外貌吸引过几个追求者,但最后都因为她那生人勿近的气场给吓退了。高中的时候,同学们送她外号“悍妇”,大学的时候,别人更是在背后叫她“寡妇”,因为他们觉得她每天阴冷得就像死了男人的女人一样……又或者,他们是觉得她以后注定克死老公吧。
阮之年想起这些不开心的回忆,脚上的速度愈加快了,陈南知只能举着伞追上去,但在外人的眼里,他举着伞奔跑的模样,实在滑稽得有些可笑。
“那个人有病吧,这么大太阳,把伞举在旁边遮了个寂寞,还跑那么快,存心想中暑吗?”
“怕不是个傻子吧!你看他跑起来的样子,像不像脑子不灵光?”
“小声点儿,别让他听着了!”
“怕什么,想必他是个傻子,根本不知道我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在耳边不断响起,陈南知觉得十分委屈,但也没有停下来解释半分,而是跟在阮之年旁边,快速离开是非之地。
三人一阵小跑离开了小梦的学校,因为天气实在太热,陈南知随便找了个饮品店进去点了些解渴的饮料,然后坐在空调旁边,享受着片刻的凉快。
“你说这个小梦,到底去哪儿了?”陈南知猛喝了一口水后,看着一脸冷静的阮之年这样问着,阮之年却眼神涣散,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并没有理会他。
“不会受不了舆论压力,自杀了吧!”老狗这样的一句话,惊得陈南知猛地朝着对面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阮之年喷出一口冰凉的饮料,刺激得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然后陈南知感觉到一道凌厉而杀伤力十足的眼神,吓得往后一缩,一脸委屈的笑着说道:“我错了……”
13. 小预告
锦腾文化办公室里,陆景看完网上的舆论后,抬头问道:“晶晶,我让你联系的直播平台你联系好了没有?”
锦腾文化办公大楼里,陆景坐在办公室里那张奢华的办公椅上,手指一上一下地刷着手中的平板,神情冷漠而镇静,连眼神都没给站在对面的助理晶晶。
“陆总,联系好了,但对方提出了一个条件。”晶晶小心翼翼地回答着,生怕说错话惹得陆景不高兴。
陆景听到她这样说,目光从平板上移开,微微抬头看向此刻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晶晶,“什么条件?”
晶晶看陆景似乎并没有生气,心里的石头也瞬间落了地,松了一口气后对陆景说道:“不抖娱乐平台要求直播的时候,阮姑娘必须带一个他们平台的网红作家,他们想要阮姑娘和那个网红作者一起直播码字。”
“想要利用阮姑娘的流量带新人,他们的算盘倒是打得挺好的!”陆景目光深邃,语气却是不屑。
晶晶试探性地问:“那陆总,这场直播还做吗?”
陆景是什么样的人,在他身边呆了两年的晶晶早有领教。以往敢这样对他提条件的人,向来只有被果断拒绝的份儿,但这一次,陆景却破天荒地没有立即表露出否决,而是想了一下后,对晶晶说:“告诉对方,今天晚上八点,直播间准时开播!”
“好的陆总,我这就去回复。”晶晶难以置信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快速拨通对方的电话将陆景的回复告诉了对方,并且快速协调好锦腾这边的工作,紧张的安排完所有流程后,她靠在椅子上,动了动已经快要僵硬的脖子,长吁了一口气。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不抖平台准时发布了阮姑娘直播的预告,造足了声势,十分钟便登上了平台热搜榜首。这场直播,注定万众期待,也注定成为一场不容错过的直播。
阮之年在饮品店刷着各大平台的热搜,陈南知和老狗则百无聊赖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络绎不绝的人群。日头实在太狠了,他们琢磨着等阴凉了一些再去找那个什么小梦。
阮之年则是一边刷着热搜,一边在那些网友之中找出一些熟悉的ID,意图从这些人之中找到小梦的痕迹,但遗憾的是,她没有在这场热搜中发现任何小梦的发言,小梦似乎自昨晚亮相新闻现场后就神隐了一般。
阮之年有很多的疑惑想要弄清楚,而这个小梦,似乎就是弄清这些疑惑一个突破口,但现在小梦却不知所踪,这实在让她有些头疼。而陆景那边突然让苏七七直播,这更是让她意外,陆景这算盘究竟要怎么样打,她似乎有些看不明白了。
她以为自己很了解陆景,但现在看来,她也只是自以为对陆景了解罢了。
但这场直播,阮之年倒是知道陆景出于什么目的,无非就是让苏七七直播码字,以证明苏七七的真材实料,消除网友们对阮姑娘的质疑,扭转舆论的方向罢了。不过,阮之年觉得这种方式根本没什么作用,因为万一到时候苏七七写出来的东西不能让网友们满意,反而会造成更大的误解,舆论说不定会进一步扩大,最后造成更加严重的后果。
“陆景啊陆景,难道你已经别无他法了吗?不惜用我的名声做赌注,我生前的时候遭受了诸多质疑,死了后,你不说给我正正名,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个屁用!”阮之年心里这样想着,突然生气地将手机扔在桌子上,吓得一本心思看着外面那些小美女的陈南知和老狗猛地回过头来看着她,一脸懵逼地问道:“我们可没什么坏心思啊,就只是看看而已!”
“切!”阮之年这一声,更是让二人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般说着:“真的,我发誓!”
“我也发誓!”看着陈南知举着三根手指,老狗有样学样跟着举起手指。二人像是犯了错误想要得到父母原谅的小孩一样,眼巴巴看着阮之年。
阮之年被二人这模样逗得失声笑了出来:“你俩当我是什么了啊!我有那么可怕?再说了,我有说你们什么吗?”
“你虽然没说什么,但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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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色来看,你此刻很不高兴!”陈南知尬笑着说。
阮之年摇了摇头,“我当然不高兴,但不是因为你俩!”
“那就好那就好!”陈南知松了一口气,回过神来追问道:“那你是因为什么?”
阮之年有气无力地指着躺在桌子上的手机,说:“诺,你俩看看吧!”
陈南知小心翼翼地拿起阮之年扔在桌子上的手机,这才明白阮之年为什么突然就变了脸,看罢之后,若有所悟地开口说:“既然这个苏七七要直播,不如我们晚上就蹲个直播,看看她到底能写出个什么花样来!”
“她还能写出个什么花样,画皮难画骨罢了!”阮之年知道,苏七七并不算毫无文笔,当年她以“七爷”的笔名在某平台发文的时候,也算是笼络了一批书迷,后来拿自己的作品去发布的那段时间,粉丝更是大涨,钱应该也没少赚,只是后来自己和她断了联系后,她再也没有用“七爷”这个网名发过任何东西,或许,她换了其他马甲吧!
不过,现在这些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阮之年也很好奇,今天晚上苏七七会交出怎样的作品,按照直播预告来看,似乎今天晚上直播,苏七七会给出新书《慌》的部分内容,并且会码出最新的内容。
这种噱头,的确很有吸引力。
而与之拼字的另一个新人作者,恐怕压力不小。
“现在的人都这么会玩儿了吗?”老狗看完热搜的内容,不由感叹,“叶长官说得果然没错,人是最好(三声)玩儿的,也是最好(四声)玩儿!”
“我可拜托你,这事儿能这么形容吗?”陈南知不敢苟同老狗的说法。
老狗见状,反问道:“这不好玩儿吗?那你说说,这不是好玩儿是什么?又或者,你觉得什么才好玩儿?”
“我……”陈南知觉得老狗的说法听上去怎么都让人觉得不对,但自己又不知道哪里不对,无奈之下,只能给他一个白眼后,看着阮之年问道:“你怎么看?”
14. 直播记
“我怎么看?”阮之年一脸的不满,因为她觉得陈南知这个问题问得实在是多此一举,但她还是回答了自己的想法,“这场直播恐怕不会那么顺利!”
“为什么?”陈南知颇有一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老狗似乎也对这事儿饶有兴趣。阮之年看着二人期待的眼神,却直接丢来了一句:“直觉!”然后便起身朝着店门口走去。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陈南知赶紧拉着老狗跟了上去。
时间过得很快,八点很快就来了。不抖平台的服务器在下午崩溃了好几次,经过好几轮技术维修,晚上八点开播的时候,终于正常了。
苏七七今晚一如既往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打扮也颇为将就,明晃晃透露着她想要讨好颜粉的野心。那开到大腿根的高衩裙,低到露出沟的低领衫,散落在肩后的长发时不时地垂在肩颈处,有意无意地撩拨着屏幕前的“好色之徒”们。
摄像师傅似乎也很了解观众的喜好,一个劲儿地怼近景镜头,不然就是全身上下“扫色”,想要将苏七七的美貌透过镜头展现给粉丝们,为平台赚取更多的流量。
苏七七妖娆地笑着,摆手和屏幕前的观众打着招呼:“亲爱的粉丝朋友们,大家晚上好啊!”说完,她一撩裙子,侧身坐在了一台电脑前面,露出那双修长笔直的腿。而她的对面同样摆着一台电脑,但现在那个位置上空无一人。
阮之年和陈南知、老狗坐在沙发上,将直播画面投在了电视屏上,看着留言区各种各样的评论,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倒是一旁的二人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评论,小声在旁边嘀咕着。
“看看这些人,我敢说,发这些的都是男人!”老狗指着一条评论,脸上的神情嫌恶万分,“只有男人才能说出这样奉承女人外貌的话来!”
“你不也是个男人?”陈南知搞不懂为什么老狗会对这些言论这般嫌弃,但从他的状态来看,他貌似嫌弃的不是那些话,而是说那些话的人。
“别别别……我可不像这些男人!”老狗后仰靠在沙发上,抄着手一副不屑与那些人相提并论的模样,“虽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君子爱美人,要懂得分寸!”
陈南知道:“所以你觉得说这些话的人都没分寸?”
“当然没分寸!”老狗猛地又坐了起来,语气有些激动,“既然欣赏女子的美貌,就应怀着真诚的心,而不应该说这些下流之语来冒犯!”
“哟哟哟……看不出来,你还挺老派板正的!”陈南知来了兴趣,转过身直视着他,好奇问道:“那你说说,这里面,哪些话冒犯了?”
老狗坐直起来,轻咳了两声,随即一本正经起来:“既然你诚心诚意地请教,那我今天就大发慈悲给你上一课!”
“夫子,您请!”陈南知看着老狗那一副端正的模样,顺着他的话恭敬抱拳,想听他说出个一二来。
老狗见对方诚意十足,仰着头,颇为自得,随即指着滑动手机屏幕,找到一句评论说:“你看这一句,阮阮的身材太火爆了吧!真是腿玩年啊,又白又嫩又直,好想摸一下啊!”
“嗯……”陈南知附和了一声,老狗越发来了兴致,“还有这一句,想躺在阮阮的胸口闻一下女人香……还有这一句,美女的汗水都是香甜的吧!”
“嗯……”陈南知一直附和着,老狗更是激动了起来,大腿一拍,猛地站起来,“什么□□上更迷人!!!这都是什么下流的话,太可恶了!”
陈南知:……
对于老狗的过激言行,陈南知颇为意外,实在没想到,他竟会因为这些网民在线上的几句撩骚话而拍案而起。
“大哥,请问你是哪个年代穿越过来的?”
“我……”老狗转头看向陈南知,一时语塞,睁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半响,回了句:“明末清初,具体年岁忘了!”
“也对,连自己名字都忘了的人,应该也不会记得自己到底生在何年死在何年!”陈南知无奈地摇了摇头,只说道:“也不怪你,毕竟冥神司那地方,本来就是个老古板的地方!”不过,老狗不像自己一样可以时常在人界走动,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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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的网络社会了解不深,所以思想还停留在封建社会,对这些言论的接受能力自然也就比较弱。
陈南知于是说:“狗哥,看来我以后要时常给你科普一下人界的知识,免得以后你闹笑话!”
在冥神司,库管员是个十分身不由己的岗位,他们几乎不能离开库房,必须没日没夜地守在那里。当然,休假的时候还是可以离开的,但这种时候,他们大多混在一起喝酒打牌,消磨时光,总之是不能擅自到人界的。若不是因为丢了东西,总管让老狗自己去寻回来,他恐怕只有投胎才能有机会到人界吧!想到这些,陈南知就有些同情起老狗了,不禁拍了拍老狗的头,万般深情地说了句:“兄弟,这几百年,辛苦了!”
老狗被这突然的煽情弄得一脸懵逼,拿掉陈南知落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嫌弃地说了句:“别给老子整这些,老子不吃这一套!”
陈南知没想到自己安慰他的举动竟被他当成了其他,叹了口气,摇着头不再理会他,而是转过头盯着电视屏幕,诧异地开口:“怎么还是只有苏七七?人呢?”
直播已经开始有十几分钟了,但奇怪的是,现场一直只有苏七七一个人,预告中那个新人作者却一直没有出现。
现场的主持人努力控着场,但仍显得尴尬无比。
“我们的直播专门给大家预留了互动环节,大家有什么想要问阮阮的可以打在公屏上!”
陆景就坐在镜头外面,专注看着眼前的场面,然后叫来了助理晶晶,不悦道:“怎么回事?”
晶晶如实以告:“陆总,不知道为什么,好像那个新人作者还没到!”
陆景脸色骤变,眉头紧锁:“这是想要给我们难堪吗?不过是个新人,也敢放阮阮的鸽子?”
这个时候,晶晶察觉到手机震动,便拿起手机看了一下,眼神立马不好了,转头看向陆景:“陆总,刚收到点儿信息,对方好像不来了……”
“什么!”陆景厉声喝道,神情难掩怒气,一双凛冽的双眼之中,似乎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15. 小剧透
助理晶晶被陆景这突然的怒火吓得低下了头,后退两步不敢说话,待到陆景平复下来,他问她:“为什么不来了?”
晶晶微微抬头瞥着陆景,见他神色较之刚才有所舒缓,轻微舒了一口气,走到他身边小声回道:“貌似对方……觉得阮姑娘最近的名声……担心被她拖累……”
“呵!”陆景恢复了一贯的冷漠,心中万般感慨——以往阮姑娘红火的时候,业内人士巴不得能和阮姑娘扯上点儿关系,现在有了点舆论就如此避之不及,变脸之快实在让人唏嘘不已。
陆景有些失望,但却并非全是因为对方爽约,也有对自己的怀疑。
是他一手将阮姑娘推到这种地位和处境的,若是一开始不打这种主意,或许现在,阮姑娘还是那个神秘却又让人高攀不起的对象吧。但现在,事已至此,总是要顺着既定的路线前行才行。无论如何,得先把这场直播做下去,于是他恢复了冷静,对晶晶说道:“告诉主持人,直接开始!”
“可是——”晶晶有些迟疑。
“没有可是,按我说的办!”和晶晶的犹豫不决相比,陆景的果决就像是点燃的鞭炮,不容别人有丝毫的反应,就已经响彻了整个环境。
晶晶将陆景的决定告诉了导播,然后主持人立即切换了状态,打断了苏七七在镜头前搔首弄姿的各种动作,微笑着对着镜头说:“朋友们,由于我们另一位作者临时有事不能来到现场,但我们的阮姑娘并不想让各位粉丝朋友们失望,所以她还是要完成今天的直播,给大家现场更新新作《慌》的部分内容。下面,就请阮姑娘来给大家说一说新书的主要内容吧!”
苏七七转头看向陆景,见他没空搭理自己,便转过头来冲着镜头说:“是这样的,《慌》呢,是我早期的构思,这个灵感一直在我内心深处珍藏着,以前写过一部分,后来便闲置了,前段时间,这个灵感突然有了后续,而且一直萦绕在我的脑子里面,便决定接着写下去。”
“这个作品和我早期的作品风格类似,属于荒诞派惊悚题材。我先给大家讲一讲这个作品的大致内容,可能会涉及剧透,但这影响不大,只要你们能够开心,我都可以!”
紧接着,苏七七便将新作的大概内容剧透了一遍,听完她的讲述,阮之年发出“切”地一声,十分不屑地说道:“看来这鸠不仅要占鹊巢,还要把鹊的孩子也据为己有啊!”
陈南知不知其意,好奇问道:“这话似乎有点儿深奥,敢问是什么意思啊?能不能通俗一点地解释一下?”
阮之年轻笑一声道:“简单讲就是,这个构思是我七年前的想法,而且当时已经写过一部分了!”
此话一出,陈南知一年惊诧:“啊?你是说,陆景为了立住苏七七是阮姑娘的人设,不惜将你的作品拿给苏七七用?”
阮之年摇头否认:“恐怕陆景根本就不知道那是我的作品吧!”
“那怎么会?”陈南知愈发糊涂了。
面对陈南知的追问,当年的事情再一次浮现在了阮之年的脑海中。
那是在阮之年知道自己被“七爷”欺骗的前一个月,那时候她本着对“七爷”的信任,将自己最新的构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那个作品的大概内容和苏七七刚才面不改色在镜头面前说的一模一样,讲述的是一个女孩杀害另一个女孩后如何窃取死掉那个女孩人生的故事。
只是时至今日,通过苏七七刚才那么一操作,阮之年倒是觉得这个故事和自己现在的遭遇颇有些相似,不禁有些唏嘘。
不过,当时阮之年只写了那个构思三分之二的内容,那时候还一边写一边跟苏七七交流讨论,甚至原稿都发给了对方,只是后面知道“七爷”的真实为人后,便没有继续完成那个作品。现在看来,这个苏七七恐怕就是用自己这个未完成的作品成功骗到了陆景,所以陆景才会答应和她合作吧!
不过,当年的事情久到自己都快忘记了,她也很清楚这件事情除了自己和苏七七没有其他人知道……可是那个小梦为什么会知道苏七七是冒牌货的事情呢?难道小梦也是当年之事的知情者?就算不是,恐怕也和当年的事脱不开干系吧。
电视屏幕里面,苏七七讲完《慌》的大概内容后,直播公屏上面的留言突然炸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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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皆是对这部作品的期待,主持人一个劲儿地念着网友的留言,苏七七听着,脸上神情骄傲又得意,笑得嘴角都快扯到耳后根了。
“那我想问一下网友们现在很关心的一件事儿,”主持人尽量把控着直播的节奏,“请问阮姑娘,您现在已经写到哪里了呢?”
苏七七笑容明媚:“现在这部作品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了,就剩最精彩的部分要完成了!”
“那今天的内容,您已经有构思了吗?”主持人礼貌问道。
“今天的内容呢,是决定故事最后走向的关键!”苏七七笑得很是放肆,“请大家拭目以待吧!”
“那我们就一起期待阮姑娘接下来的内容吧!”主持人说着,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苏七七可以开始了。
直播间将电脑屏幕投在了一个巨幕大屏上面,这样一来,苏七七一会儿在电脑上的所有操作都将在大屏上显示出来,在这样众目睽睽下码字,对任何人来说应该都是一种巨大的压力,但苏七七却神情自若,似乎并不把这个当回事儿。
“你觉得她能行吗?”屏幕之外,陈南知看着苏七七那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禁产生了怀疑。
“我看有点悬!”老狗的眼睛一直盯着苏七七的大长腿,这和刚才说别人下流的那个气愤的人截然是两幅面孔。陈南知用力拍了一下老狗肩膀:“狗哥,收一收收一收,口水都要流出来了!打从开始,你眼睛都没移开过人苏七七的腿,你刚刚明明还说要有分寸感……”
“我……”老狗自认没理,只能缩在沙发一角,委屈道:“就……挺好看的嘛,就不能看看吗?”
“懒得跟你贫!”陈南知不再和老狗理论,而是看向阮之年,问她:“你觉得呢?”
阮之年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自顾自地说着:“夜色笼罩在半山腰的一处小木屋,悬崖边上,一棵老树下面悬挂着一条长长的绳子,绳子下面似乎吊着什么重物,将绳子绷得笔直。巡山人打着电筒行至此处,将手电的光照向悬崖之下,看清绳子下端的东西时,发出了一声夹带着惊恐的叫声,响彻了整个山林……”
16. 迷自杀
阮之年一字一句地述说着,陈南知和老狗听得入神,神色伴随着故事内容而变化,时而惊恐,时而诧异。待到阮之年讲完,二人久久没能从那种身临其境的故事中回过神来,良久,阮之年才淡淡地开口说道:“当年就写到这里。”
陈南知被阮之年这一句话拉回到现实中来,感慨之余,不忘赞道:“构思果然巧妙,如果这样的故事太监了,读者恐怕想杀了作者的心都会有吧!”
“你还知道什么是‘太监’?”阮之年对陈南知的知识范畴有些惊讶。
陈南知有些自得,笑道:“那是自然,混迹人界多年,怎么也得什么都知道点儿,不然像这条老狗一样闹笑话,尴尬的可是自己。”
老狗听见陈南知这样说,冷不丁给了他一个白眼,但却无法反驳,只能转向阮之年好奇地问她:“所以当年这个‘七爷’才不敢把这个作品公布在网络平台上?因为没有后续,担心被骂?”
“或许是吧!”阮之年不以为意地说着,“不过,我倒想看看,这个苏七七能接着后面写出什么花样来!”
“比起这个,我倒是更想知道你设想的后续是怎么样的?”面对陈南知的好奇,阮之年神色淡然,轻描淡写说了句:“你真想知道?”
陈南知重重点头:“嗯!”
阮之年没有故作神秘,也没有拿腔作势,直接说道:“后续就是悬崖下面绳子上掉的的是女主的尸体,但却并非是真正的她,而是她的双胞胎姐妹,然后女主回去复仇利用邪术耍了所有意图谋害她的人,将自己一步一步搬回了属于她的位置。”
听完她轻描淡写的描述后,陈南知疑惑道:“不对呀,不是说这还是一个女孩杀害另一个女孩窃取她人生的故事吗?这怎么成了复仇啊?”
“所以你认为杀害那个女孩的人是女主报复的那一群人?”阮之年对陈南知甩了一个白眼,内心深处对他浅薄的想象力嫌弃无比,认为以他这种智商,恐怕是不够资格当自己的读者的。但难得勾起当年的记忆,她也就索性给陈南知解密一下了。
阮之年叹了口气,说:“女孩的死实际上并非女主报复的那群人所为,而是女主所为。双生之子,必损一方,在这个故事的构想之中,这是一种诅咒。女主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让另一个自己活不下去,所以残忍杀害了这个从小就和自己过着截然不同生活的女孩,并陷害于其他人,然后一步步伪装成另一个女孩,将原本属于那个女孩的一切夺取过来,成为最终的胜者。”
“啊?”听完阮之年的讲述,陈南知和老狗异口同声发出一声惊叹。
片刻后,陈南知稍微回过神来,不禁叹道:“果然老话说得没错,最毒妇人心!不过,我有一个疑问,既然是双胞胎,怎么两个人生活在不同的环境之下?”
阮之年解释道:“诅咒云,双生为凶兆,降生之时,必须择一而活,所以,女主成了被放弃的那一方,被送往千里外的孤山之中,活埋于厚土之下,但因得山灵垂怜,才得以存活于世。”
陈南知点着头,似懂非懂,却又好奇加剧,便继续追问:“那女主是如何得知自己双生姐妹的呢?”
阮之年:“山灵传其异术,得以窥探往事。”
陈南知:“既然这样,杀害女孩之后就可以冒充女孩,何必大费周章报复其他人呢?”
阮之年对陈南知的追问没有任何不悦,反而因为有人这么追根究底而想起了当年创作的热情。
“女孩生在一个利益庞大的家族,各方势力早已对统治者位置虎视眈眈,认为一个小女孩不足成为掌权者,早有了谋害之心,女主不过顺水推舟罢了!再者,她知道另一个女孩柔弱的性子根本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所以认为自己才是最合适的那个人,但又因为嫉妒心作祟,才对那个女孩痛下杀手!她很清楚她们之间,只能有一个人活着。”
“原来如此!”陈南知听罢阮之年的解释,恍然大悟,“不过,亲手杀了自己的姐妹,真是个狠人啊!”
“这只是我的设想罢了,至于苏七七会弄出什么样的后续,我就不得而知了!”阮之年将双手环保在胸前,从刚才的故事中抽离出来,继续看着屏幕中的苏七七。现在她已经写了有几百字了,但从内容走向来看,几乎都是在渲染环境,剧情进度几乎为零,根本没有进入正题。
底下的留言区似乎也看出了苏七七在水字数,某些评论已经开始骂人了,这让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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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颇为不满,叫来晶晶让她提醒一下苏七七。于是晶晶给导播沟通了一下,通过无线耳机给苏七七传了个话。
苏七七不慌不乱地敲打着键盘,内心深处却已经极度煎熬,写到一半依然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于是借机要上洗手间离开了直播间。
陆景见她下来,忙上前堵住她,“这就是你说的让我相信你?前面三分之二的内容我看过,和你现在写的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你怎么回事?”
当初苏七七拿出《慌》的三分之二内容时,陆景觉得她的确有着和阮之年媲美的实力,认为这部作品一定会成为一本现象级作品,但现在苏七七当场给出的内容却让他大失所望,这让他恼怒异常。
“陆总,这人难免会有发挥失常的时候,再说了,在这么多观众面前写,很难有灵感的啊!”苏七七急忙解释着,但陆景却根本不吃这一套,“这种场面你竟然没有事先准备,你是在耍我吗?”
“陆总你……”看着陆景那双冷冽的眼睛,苏七七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似乎都瞬间起了一层薄冰,冷得她不自觉地颤栗了起来,她咽了口口水,努力保持着镇定,“我去上个洗手间!”
陆景毫不客气地提醒她:“我希望你回来之后能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水字数!”
苏七七不敢给出保证,只能努力保持着微笑,推开陆景的手,踩着高跟鞋朝着洗手间走去。
但是十分钟后,苏七七没有回来。
二十分钟时,直播间的留言区开始炸锅,但苏七七仍然不见踪影。
半个小时时,陆景的耐心快要被消磨殆尽,于是便吩咐晶晶去洗手间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两分钟后,直播间传来了晶晶的一声惊叫。
不明情况的人们寻声而去,先是看见一脸惊恐瘫坐在地上的晶晶,然后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隔间里面——苏七七以一种诡异的姿势瘫在马桶上面,脑袋歪在一旁,双眼瞪得浑圆,舌头伸得老长,整张脸的神情古怪而可怖。
一名工作人员上前探了探她鼻息,瞬间收回了手,神色惊恐,声音颤抖着:“没、没、没呼吸……”
“快快快,叫救护车!”
17. 小残局
直播间的公屏上,一则“冒牌货已死!”的留言瞬间引发众多关注和讨论。
“什么意思?”
“谁死了?”
“这个人在开什么玩笑?”
“谁来解释一下发生了什么?”
“阮姑娘呢?怎么消失了这么久?”
“直播间怎么回事,人呢?”
“谁出来说个话啊?主持人去哪儿了?”
……
“糟了,有人动了判官笔!”本来和陈南知看着直播间网友们讨论的老狗突然神色紧张起来,猛地站起身来,凝神屏息似乎在感应什么,待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炬地盯着前方,神色紧张地一字一句说道:“不行,我们必须快点找到判官笔才行,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什么意思?”陈南知意识到情况不妙,“你是说有人在利用判官笔杀人吗?”
“判官笔是用来干什么的你难道不清楚吗?”老狗严肃起来和平时的他截然不同,阮之年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这两人和普通人真的是不一样的,那种自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就像一个黑洞一样,有着把人拖入深渊的魔力。
陈南知当然知道判官笔是用来干嘛的,而且比任何人都清楚,整个冥神司的人都应该清楚,那曾是冥神大人用来判定有罪之人死后处置的办公用具。
虽然冥神大人不知所踪后,这支笔便被收入库房不再启用,而那支笔也只有冥神大人大人能够开启。
可是现在,老狗却明显察觉到了判官笔启用的征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南知则是更加清晰地感受到异样,毕竟很久以前,他曾是冥神大人最信任的人,两人关系亲密,自是比谁都知道对方的气息。
只不过后来,他们那种亲密的信任关系,却因为一个人而“土崩瓦解”。
突然想起一些往事,他的表情变得有些异样,这种异色映入老狗的眼里,让老狗有些诧异。
老狗在冥神司当值不过三百多年,而陈南知在冥神司却已有千年之久,所以他自然是不知道陈南知以前的事情的,但偶有传闻说,陈南知是因为犯了严重的错误,才会被贬到冥神司第七署这样一个钱少活又难办的部门,但具体是犯了什么错误,在冥神司却没人能说出个大概来。
“你说得没错,必须尽快找到判官笔!”陈南知回过神来,说着便付诸行动起来,朝着门口冲了出去,老狗根本没反应过来,陈南知就已经不见踪影。很明显,他利用了异能。
老狗怕他冲动,随即便追了出去,一眨眼就不见了踪影,徒留阮之年一脸懵逼地立在原地,根本没来及看清究竟怎么回事,正是疑惑之时,直播间里面突然传出了嘈杂的吵闹之声,隐约听见,有救护车的喇叭声传来。
“难道……”阮之年不敢继续往下想,因为她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那一句“冒牌货死了”的发布者,正是“小梦”的ID。
不抖平台直播室乱作一团,打了急救电话没多久,附近医院的救护车就来把失去呼吸的去苏七七拉走送到了医院。
抢救室外,陆景来回踱着步,直到抢救室的门突然开启,他停了下来,看着走向他的医生急问道:“怎么样?”
医生摇了摇头,“抱歉陆先生,人已经……”
陆景严肃问道:“什么原因?”
“人送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呼吸,没有中毒或者用药过度的迹象,身体上也没有受伤的地方,但是心脏明显充血,所以最后应该是心力衰竭而死……”医生的一番说明,陆景似乎并不满意,点头示意了一下后,医生便离开了。
苏七七的突然死亡实在是在陆景的意料之外,他怎么也没想到,看上去那么骄傲的苏七七,会这样突然暴毙,而且一切迹象都显示,她可能是因为受不了那场直播的压力情绪失控,导致了死亡。
表面上的东西陆景是不相信的,因为他知道苏七七没有自杀的理由,所以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虽然和苏七七接触时间不长,但他也看得出来,苏七七是个为了达到目的不惜一切的人,直播间的那点压力对她来说应该不算什么,是不足以让她选择用死来解决的。所以,陆景怀疑,苏七七的死,并非大家以为的那样,她绝非自杀,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只是,他刚才已经通过关系知道:监控并没有拍到任何可疑之人出入她当时所在的隔间,那段时间,甚至整个女卫生间都没有任何人出入。
这太过蹊跷了。
想到这里,陆景立即掏出电话打给晶晶,问她:“你在哪里?”
晶晶声音有些发沉:“陆总,我现在还在警局配合调查,您那边怎么样?”
“人没救了!”陆景轻描淡写地说着,随即又问道:“警方那边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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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
晶晶如实道:“监控没有查到任何进入厕所的人,现场也没查出任何谋杀的痕迹,所以……”很明显,警方的结论不是他杀,而是偏向自杀或意外身亡。而结合刚才医生的结论,最后苏七七的死毫无意外会被定为意外身亡。
但面对这种情况,陆景却觉得……实在太过诡异了。
另一方面,由于当时苏七七被救护车拉走的场面被很多人看到了,所以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都是阮姑娘自杀的信息。现在医院外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媒体记者,陆景走到窗户边往下看了看,觉得今天晚上自己恐怕难以脱身,不由叹了叹气。
而苏七七的尸体,又该如何解决。他根本不知道苏七七的家庭情况,也不认识任何她的亲戚朋友,现在唯一的办法,就只能通过苏七七的手机去找找看能不能找个人来认领她的尸体。不管怎么样,人死了,总得处理好后事才行,至于留下来的残局,陆景一时半会还没想好应对之策,所以对于网络上的各种信息,他只能先置之不理。
“七七……七七……七七呢?我的七七呢?七七……”陆景刚要掏出电话打给助理,想让她把苏七七的包拿过来,好在她的手机里面找到她的家属,身后就传来了急迫的呼喊声。
陆景转过身循声看去,只见一个步履蹒跚,满头灰白色头发的老奶奶此刻正焦急地在一个又一个病房寻找着什么人,而她嘴里一直呼喊着的名字,让陆景十分在意,于是他走了过去。
“阿姨,你在找人?”陆景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态度,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像个乐于助人的好人,以此来打消陌生人对他的防备。老人被陆景这样一问,戒备地盯着陆景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反应了过来,惊呼一句:“是你!你是七七的老板!”
“你认识我?”陆景疑惑道。
“你是陆总,是苏七七的老板?七七前段时间跟我说她签了个大公司,有个大老板出很高的价钱买她的作品,她给我看过你的照片,你就是那个大老板!”老人一口气说着这些有些混乱的话,说完,又紧张地拉住陆景的手焦急万分地问道:“七七呢?刚才我在街上扫地的时候,街上的商店里面的电视上都在报道,说七七被救护车拉到医院了,她现在在哪里啊?她本来说今晚上要上一个什么平台,说她马上就要出名了,还说出了名,赚了钱就能给我换心脏,就能让我住上大房子……”
18. 老妇人
很明显,眼前的这个看上去上了年纪的老人,应该是苏七七的亲属。
陆景看着老人焦急的样子,不免有些动容。他并没有像往常对待其他触碰他的人一样甩开老人的手,而是将自己的手覆在她的手背,轻轻握住,告诉她:“抱歉,苏七七小姐已经……”
老人本来焦急的神情,在听到陆景这话的时候,犹如黑云压顶时的一阵惊雷,吓得老人惊恐万分地退后了几步,靠在墙上滑落在地,整张脸瞬间没了血色,整个人恍如失去了魂魄一般。
陆景看着她这般模样,终于体会到那些书中所写的“真正的悲伤是没有眼泪的,因为心死了,眼泪也跟着死了。”
不知为何,陆景很是不忍。虽然苏七七接近自己目的不单纯,但刚才听到这位老人所说的那些话,他明白了过来,其实苏七七也不过是为了自己所在乎的人在努力罢了,只是,选错了方向而已。
“因为我的病,七七从小就没过过几天好日子,为了筹钱给我看病,她骗过自己的朋友,出卖过自己的身体,做过许多在别人眼里肮脏下流的事情,可是我的病就像个无底洞一样,钱永远不够用,她永远在想办法弄钱,上次她说签了大公司,可以拿到很多很多钱,那个时候,她笑得多开心啊!可现在,现在却……”
“如果我早死了该多好啊!至少不会拖累七七,她漂亮聪明,如果没有摊上我这样的母亲,她可以有一个美好的人生,以后嫁一个优秀的男人,生一个可爱的宝宝,过得幸福而美满……”
一开始还以为这个老妇人是苏七七的祖母辈的,因为从她那布满沟壑的苍老容颜和几近全白的头发,完全看不出来她是苏七七的母亲。
“七七啊……我的七七……如果当初你听我的,老老实实打工该多好啊,至少不会……”老人说着,抬头看向陆景,那眼神似乎就要将陆景吃掉一般,带着明显的责备和明显的恨意,“陆总,你告诉我,七七是怎么死的?是怎么死的?你们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陆景被对方突然的指责弄得有些慌张,但对于死者家属,他实在不能用一贯的冷漠来对待,另一方面,苏七七的死,他的确有责任,但这种责任,也仅限于基于人道主义的同情,后续的善后工作,他会按照公司流程处理,至于其他的,他没有任何心思。
“老人家,对于您女儿的死,我个人以及公司向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但警方已经查明,苏七七小姐的死是意外,无他杀可能。逝者已矣,还请你节哀顺变!”流程化地说完这些之后,陆景掏出电话打给了晶晶,电话接通立马吩咐道:“你现在马上过来!”
现在医院外面全是媒体,若是自己被拍到和这位老人的画面,恐怕又会被画蛇添足地推上明天的头版头条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必须快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行。
晶晶很快赶了过来,陆景交代了她详细的事件经过后便独立离开了,老人因为情绪过激整个人状态有些不好,再加上她本来就患有严重的心脏疾病,所以陆景吩咐晶晶给老人办理了住院,然后自己准备从地下车库开车离开。
陈南知和老狗循着判官笔的气息一路寻找,来到了抢救苏七七的医院,但在医院附近,判官笔的气息却微弱到不可探寻了。
老狗站在医院大门口,无奈地说了句:“看来这个人很会选地方啊,医院是各种气息最为混杂的地方,她想利用这个特点来隐藏判官笔的气息,看来她对判官笔的了解已经很深了,我们必须快点找到这个人才行!”
“看不出来,这小梦女士还是个厉害的角色啊!长得倒是蛮可爱的,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陈南知看着医院大门口那些媒体记者将进出口围得水泄不通,疑惑万分,“什么情况?这医院出了什么大事吗?”
“苏七七被拉到这里了啊!”
听着老狗的解答,陈南知恍然大悟,“难怪,也不知道这苏七七救活过来没有,要是没救活,冥神司四十九署恐怕又要多一个活儿了!”
“这话倒是真有可能!”老狗托着下巴认可道,“这苏七七这么莫名其妙死了的话,的确有恶化的风险,看来李阅长官又要出场了……”
“不只是李阅长官吧!”陈南知忧愁道,“第七署也得有活了……她一看就有很多遗愿没了,可千万不要把这个活派给我啊……一个阮之年就够忙活得了。”
“放心吧你!”老狗安慰道,“她俩都不对付,都砸你手里的话,你里外不是人。”
听老狗这么一说,陈南知点了点头:“这话倒是真的……不过若是真的砸我手里了,你可千万要留下来帮我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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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不要呢!完成手头这个任务后,我就要调离库房了,我可不想继续在库房待了,又累又苦钱还少,风险还大……我得找个闲差来坐坐……”很显然,陈南知十分嫌弃老狗这个提议。
老狗看着陈南知那一脸的不满,摇了摇头,没有继续调侃。
冥神司很多人都知道,库房虽然听上去差事简单,但是个干苦差事的地方,就跟人界总务部门一样,脏活累活啥都干,很多人都对那个部门避犹不及,而老狗,自从陈南知认识他后就知道,他一直在为了调离冥神司库房而十分努力地工作,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的,不过他这个部门也同样不是什么好差事,所以两个人算是同命相怜。
所以,陈南知也同样有着和老狗一样的念头,那就是等做满了九百九十九个任务后,就立马申请去钱多事少的部门,所以这些年来,他比任何人都努力。别的人拿到不喜欢的任务,或是觉得任务对象难搞之类的,都会向叶长官申请换一下,这种时候,陈南知总是毫不嫌弃接下别人不要的活儿。
接下别人不要的活儿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多拿到一些薪酬,陈南知很需要钱,但老狗到现在也没能弄明白,为什么他会这么需要钱。在冥神司,他们的虽然也需要钱去购置一些必须用品,但实际上花钱的地方并不多,一般员工断不会像他一样那么拼命去赚钱的。
“喂,你看那是谁!”老狗的思绪被陈南知的话拉了回来,他循着陈南知手指向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从医院停车场的出口处,一辆看上去极为华丽的越野车从里面开了出来,但由于被媒体记者堵得水泄不通,车子停在了出口处不能动弹。
老狗定睛一看,摇头道:“谁呀?你认识啊?”
“陆景,苏七七的老板!锦腾文化的BOSS,也是阮之年以前的老板!”陈南知自顾自说着,老狗却并不在意地回答道:“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啊?”
陈南知:“找到他问一下,就知道苏七七活了没有啊!而且,我上次还有事情和他没谈完呢!”
老狗:“可是我们现在不是应该先去找判官笔吗?”
“哦。”陈南知反应过来此行的目的,干笑两声,“那赶紧吧!别让她跑了!”
然而,当二人真的进入医院后,却一点判官笔的气息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