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荒剑帝》 第一千八百四十四章 应帝王 秦玥也就是随便想想,可是这个想法一旦冒出来却怎么也收不回去了,更多的疑虑在这瞬间涌上了心头。 令无参闷哼一声,手中折扇再点,竟是以肩头溅出的鲜血为媒,再次激出异术之力来,这次受伤颇重,那鲜血溅射,就如旗花漫卷一般,其中的异术之力自然也强横无匹。 做了这么多的准备,眼看功败垂成,师父的元婴又被关入这么一个古怪的法宝中,红笺不由觉着一阵无力。 青鹿神王十分重视年一代的培养,因此很担心那一天的到来。要知道,张若尘在圣王境的时候,几乎杀绝了天堂界的一代人。 只是丁家传话的人告辞离开后,叶楠夕却站在廊下微微叹了口气。 对方的庞大气焰令人忌惮,而且还在膨胀,谁都不知晓是不是酝酿着搂草打兔子,想要将他们一锅端了。 “在座的各位,都已经成为了我的手下败将,现在……”公孙玲珑说着,便看向儒家的掌门,伏念。 同时,端木星灵先前说的那一句话,却让在场的那些圣者门阀和半圣家族的传人都很不爽,几乎是将所有圣者门阀和半圣家族都给得罪。 碎片上的法力虽不算少,可与原承天现在的修为一比,就好似九牛一毛,也只增进了浅浅修为罢了。自己当初碎殿之时,固然是大罗金仙境界,但一击之力又能有多少,碎片之上,又能附着多少法力? 似乎是真姬起了个头,除了还睡在一边喊着要茶的穗乃果,其他人也都看向楚月。 “跟你说实话吧,第一次看到你,我的心里当时就想和你白头偕老,只是怕委屈了你。”石九有些羞涩的说道。 “我就是想给你倒杯水。”梁寒霜的语气有些无奈,但心中却是暖暖的。 虽然他们也对这个发配到老校区的班级很好奇,但毕竟这些人都是学生,好奇归好奇,他们也保持着尽量不打扰的态度。 “对手的重要性老师就不说了,人需要对手,和谁决斗决定你们的境界!”方瑾正色道。 “我刚成大罗,哪有什么资格,成圣,对我还太过遥远。”张帆摇头。 现在的修炼方法先是用锻炼身体的方法来提升身体的承受能力,再用元气开拓经脉,开拓经脉的同时会受到巨大的痛苦。 武王在杀死纣王后,又命令手下诸多大将追击商朝余孽,肃清华夏东部,同时,对各地势力的安抚措施也相继到位。 “放屁,我是副院长,本来就有可操控的学分,根据表现赠 予杰出学生”这些学分本来是给古烈准备的,当初扣分的时候就算计好了。 元屠剑疯狂的震颤,想要挣脱,但被白骨道莲罩住,丝毫挣脱不得。 因为魔剑使用的次数太多了,所以封印在里面的魔法已经衰退了的关系? 说罢,田恬便将装好莲藕种子的袋子放好,也不再理会沐青寒,沐青寒似是有些介意田恬话里话外的意思,虽说他也知道她并不是针对自己,可是那心头嘛,总还是隐隐地觉得不太舒坦。 “何事?”雪怜虽然是金姨娘的大丫鬟,曾经还是罗远鹏的通房之一,只是张兰进门后,姨娘都要赶出去了,通房丫头自然再难见到罗远鹏一次。 吴老板愣了愣神,这才意识到被这丫头给蒙了,这包房里哪里来的风!再看门口,恬丫头早跑得没影了,不禁和马老板对视笑了起来。 看着叶凤兰的背影,云飞羽又一次不由得露出了宠溺的笑容,随后便给柳耀溪回了个话。 “咯咯,”罗轻容忍不住失笑,这样的话要让梁元忻听到才是,想到梁元忻,她不由脸一红,她走了四个月了,她已经收到他八封信,也是时候给他回一封了。 慧娘抬头,那双微肿的眼睛毫无警惕的出现在冉微的眼,让冉微也短暂的失了神。 一回到家便一头扎进被子里。泪,似乎已经哭干,也没力气再哭了。放空大脑,最后在抽泣中睡着。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低声说道。我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看着夏梦幽。夏梦幽的眼里满是疑惑,她甚至还没有穿好衣物。 陈子明后就给天地宗发去了传音符。然后他们就显露身形,将从火云谷里边出来的陈子明给阻拦下来。 古长生声嘶力竭,满脸愤怒,却丝毫没有影响,她那倾国倾城的容颜。 既然现在已经有了助理了,当然不能什么事情都自己做了,不然要助理干什么?吃白饭,不干活吗? 第一千八百四十五章 衬托与认可 “哼!好一个应帝王!” 阵盘中,响起李千澜的冷笑。 “当年,老夫受温道羽所害,才落得今日地步。” “如今他都死了,老夫倒要看,还能有多厉害!” 轰—— 天罗绝性阵的力量,此时降临。 可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到底是谁在背后处心积虑的算计谋划这一切?这一次的移山填海之术,那下一次又会是什么样的手段? 谷颖的心情“砰砰砰”的乱跳着,甚至有一瞬间希望从一开就没有看过这一部漫画。 这场游戏的目的,是要击杀在幕后阴谋控制冬兵巴基的九头蛇蛇头——泽莫男爵。 骑兵对冲的时候,战马挨得并不近,不然的话,不仅会被友方的长矛干扰,而且对方的马匹无法冲过去的话,也会拦住自己的冲锋的道路,让自己失去速度。 这个正定县并不是山西的正定县,次县城位于河北省西南部,华北平原中部的冀中平原,古称常山、真定,历史上曾与北京、保定并称“北方三雄镇”,最重要的是百岁帝王赵佗、常胜将军赵云故里。 她就知道,方琰不是那样的人。安宁松了一口气,她就知道,方琰肯定是在跟她开玩笑。现在情绪起伏不定的安宁却没有想清楚,既然是开玩笑,又怎么会说那些不负责任的话,又怎么会连她的微信都删除了呢? 看来,夜蛇佣兵们的业余生活跟普通人也差不了太多,都是打牌消遣。 安宁不停地道歉,不敢抬起头看男人的脸,便要挣扎着向外跑去。可是她想错了,她以为自己是走错了房间才变成现在这样的,她哪里会知道,一切都是准备好的呢? 在面对金牛座的阿鲁迪巴时,凌翊就曾使出过钻石星辰拳——虽然当时没有直接把阿鲁迪巴冻结在原地,但也让阿鲁迪巴的黄金圣衣暂时失效了。 看着华沁带着泪痕的睡颜,华天承走出病房,方琰守在门外,似乎有话想要跟他说。 接近冰点的室温里,大江锦川在晕厥了一会儿后,竟是被渐渐冻醒了过。 从那个挖出的圆洞里,他分明感应到了一丝刚才那件秘宝遗留下的气息。有很大的可能,秘宝就藏在地下某个位置。 密室外,李倩茹房间外的走廊里,叶凡目光犀利,闪耀着计算和思索之色。 “武安故人……莫说是武安,便是整个天下,能挂念我的又有几人!”姬挽月满是落寞道。 两位中国少年先后进球,冯 凯这个留着中国血液的意大利华侨高兴得不是一点半点,就连曼佐都忍不住鼓掌叫好。 鲁道陵和独孤煌不会眼睁睁看着宋瑞出来,二人蓄势待发,只要宋瑞一露面,便展开最强的一击。 既然来了,那就放手一搏吧。孙悟空当年能够大闹天宫,今日他天行者又岂会就此退缩? “刀姐,你们诸位辛苦,继续切磋吧,我跟姐姐大人和姐夫去家里一趟,趁早将订婚日期定下来。”楚碧瑶急不可耐的说道。 完了!秃顶老头儿还保持着给杰克加油的姿势僵住了,接着就像无数妄图一夜暴富最后却倾家荡产的赌徒一样,双眼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脚一软,颓然的坐在了地上。 第一千八百四十六章 夺舍 众人谁都听说过杀阡陌的威名,哪敢怠慢,当即就齐齐出手,各种法力涌动,一起对抗杀阡陌。 等到第二天厨房的人去查,才发现储藏室里面空荡荡的,别说没有食物,就是水也被楚璃的人给搬走了。 两人不理会,依然在夜色下不知说着什么,只看见粗子有一个劲地点头,脸上的神情也越来越严峻,仿佛是要担当什么大事似的。 “儿臣参加父皇。”夏雨菡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了过来,瞧见夏天启和许三原正聊着,连忙给夏天启施礼,缓缓说道。 一眼望去,几乎让人以为这乃是传说之中的仙家圣物,超凡脱俗,与其下那血腥味十足的血池更是格格不入了。 “你这是嘴上抹了蜜么?”崔珺瑶心中甜丝丝地,脸颊上露出一抹红晕。 萧御神念流转,紫色流光顿时化入体内,全身上下顿时笼罩着一重淡紫色的光晕,在紫色光晕下面,则是一重璀璨的金光。 士可杀不可辱,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的折辱他三人,实在是莫大之耻,就是拼了性命,也不要这样的受人奚落。 萧御这样话略含深意,主要是几次几乎将他置于必死之境的人,竟然是始源神珠的器灵,让他很有些意外,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是把她当敌人,还是当朋友。 瑜王府这次来的人不少,除去瑜王妃及宣王的正妃和侧妃,还有两个老瑜王留下的妾室以及他们的孩子,这一大家子浩浩荡荡,好不热闹。 药炉内药香扑鼻,灵气四溢,其中还有一些还未熬炼完成的灵药沉浮,一炉的药浆开始冒泡,每一个气泡破开就有一种不一样的药香传来。 厉天说完,拿出诸多珍品,都是难得之物,是秦政跟夏子轩给他的,用来布下阵法。 如今的杨若生,纨绔之气早已经全无,有的则是无穷无尽的城府,因此看起来他的城府就如同万丈深渊一般,根本深不可测。 赤间刑的走狗?我的眼珠子一转,原来天主之所以恨我是因为赤间刑这一层关系,和我其实没有多少直接关系,他们两之间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要兵戎相见? 我仔细的看着严彦,他看上去很诚恳,悔过的可能性比较大,姑且相信了他吧,反正此时的他已经成为了孤家寡人,杀不杀都没有什么意义。 也许昨晚李天意向老婆温碧仙陪罪的次数多了,夫妻俩一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此时的她身上又脏又臭,头发已经拧成了一团,脸色灰暗,没有血色,像是营 养不良,衣服多处烂孔,看样子是被二哈咬过,看来她两在路上没少干架。 如果仅仅是为了他报仇,何必去杀那些跟他根本扯不上任何关系的人。 林智骁装病只为了瞒住幺叔以拖延时间,好让潘虹嫂子将他的心思告诉温剑雄,自然没存心想瞒温剑雄。 将宋天墨推出浴室,她却没有跟着出去,而是直接关了门,用冷水洗了个脸,让脸上的温度降下来,这才开始洗澡。 凌风从潜力塔出来,就听到耳旁传来一阵震天的欢呼声,他不由露出了笑容,看来自己闯入第三层,将所有弟子都震惊了,大家这么热情的欢迎。 凌雪等人点了点头,他们身上背了这么多东西,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幼儿园的失职确实有,但要说不是有人有心这么做,她也绝对不相信。 “不劳宋先生费心。”虽然她两天醒来的时候都尴尬,不过更尴尬的事情早都做了,且宋天墨还救了自己。 魔界也是个遍地山林的地方,只不过这里的大山大林都是处于阴气的世界,所有的植物只能摄取阴气里的养分为生,所以它们普遍害怕阳光。 晚上月朗星稀,凉风阵阵,唐宝和明世勋在露台上乘凉,她双手搭在露台上,仰头去看天上的星星,那光芒映照在她的眼睛里,显得她一双美眸更加晶亮。 “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凌雪似笑非笑的看了凌浩一眼,从旁边的一个冰箱里面拿出一瓶雪碧,二话不说,就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动作相当豪放。 她知道自己一放手,裴霖肯定就会走了,既然裴霖来了这里,这就是一个机会。 “血夜跟他哥哥吸血鬼王血宗一样,都是非常无情的家伙,你们怎能相信他?”艳红云奇怪地问道,她在魔界之中听过血宗血夜这两兄弟的事情。 而那个暗中安排一切的人,应该就是眼前这位高深莫测的俊美男子。 不过那怕是这样,他也要比一般的精英守卫强大的多,保护朱敏也是绰绰有余了。 触目惊心,绚丽夺目的鲜血,染红了地面上周遭七零八碎的花草。 乔远目中露出思索之色,暗道这三人急匆匆来到此地,也不搭船,直接飞出海外,到底有什么目的。 所以才会到现在也没有什么动静,不过不管因为什么,既然对方没有动手,那就是很好了。 穿上现代装的凤舞,看起来十分漂亮苗条,魔鬼般的身材,被彻底呈现了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林龙感觉自己好像又记起很多东西,冥冥之中,他感觉自己有很多亲人、朋友。 萧辰没有率先行动,因为他知道以他在雪州这个名声,要是抢到一个王座的话,绝对会有不少人选择挑战他,所以他还不如等一等,等到最后再出手,那样的话也可以省不少的力气。 第一千八百四十七章 污染 咔嚓—— 像是照映到某种禁忌,承受不住因果,照间显明镜的镜面,突然破碎。 宝镜灵光,随之熄灭。 但它却为南宫辞镜,争取来喘息之机,大吼道:“天狐之血,焚妖诛邪!” 呼—— 当翻译把江帆的意思告诉了瓦查,他如同被踩了尾巴似的跳了起来,“什么,要我全部的财产,那还不如要了我的命!”瓦查惊呼道。 看来自己和她们是不能够相比的,她们的适应能力实在是太强大了。 苏郁心一沉,急忙动用各种力量来与这种压力抗衡,然而所有的方式都无济于事,苏郁还是缓缓地向下沉去。最终双脚沾染了水面。 但是饥渴的压迫下,两人对眼前的食物和淡水以及帐篷的遮阴,真是十分的渴望。因此不得不答应了苏郁的要求。四人心里都是对苏郁恨的牙根痒痒,准备等有了机会要好好地报复一下苏郁。 “帆,这个村民已经恢复正常了!”孙梦兰惊喜道,她发现村民的眼神已经正常,不再嚎叫了。 “公。几位公!”百里容双手在空气摸索着。獓炎叹了口气。同情地看了百里容一眼。跟着魄泽跨入了界门。 正思间,身后白光一闪,方杰回头瞧去,有意拖后了几秒才进来的忘情此时正茫然地看着四周,顿了半秒后,忘情这才似乎看清了眼前的景况,将目光投向了方杰。 “其实很简单,”天龙皇道,“最终的关键在你身。我想,既然是看到了你的过去,那么这里应该是给你设置的幻境,对你的心灵有着巨大的影响,如果你不能突破这里的一切,无法走出这个幻境。 苏郁嘿嘿一笑,并不说话,当时武隆一把撕下关爽的衣服,自己还没有看到被土龙给击飞了,然而苏郁却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现实中方杰觉得自己就是个失败的男人具体的事例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总之如果用易术对自己这一生的运势作一个大致的命理推断的话就是让他咬牙切齿的十六个字:大起大落横成横破居无定所巧艺安身。 初雨几人并不知道自家主子会这些东西,而如今知道了,总觉得给府里通个信比较好,免得皇上询问的时候再出什么岔子。 李纯年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在公众场合下说话做事还算得体,不会出什么大纰漏。可他也要拍戏,而且戏份吃重。恐怕赶不上发布会。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你离开后我有把握!听话!”锦流年此时对凌素的语气说不 上冷漠,但最后那一句似乎带着无奈的‘听话’,却让凌素有些微红的眼睑。 林娇娇了然的点点头,毕竟落尘大陆被封印了万年,加上灵气越来越稀薄,万年的差距,那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追赶上的。 赌石在落尘大陆并不是很流行,因为能开出青灵石、紫灵石的几率太低了。但凡开不出青灵石和紫灵石,那基本就是在亏钱。不过大家都有赌博的心里,赌石也有不少人买。 若是董迟到,他虽然是摄政王跟前的警卫,但是父亲母亲也不至于满面笑容地招待这么客气吧? “没,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林无双的语气有些感性,柔弱,给人一种楚楚可怜的感觉,犹如一个柔软的美人。 那种付出,那种爱意,那种心血,一点点的把公主‘逼’入了绝境。一直到驸马下了狠手,想对公主下手,公主才彻底的醒悟了过来,彻底的认清了驸马的为人,不再做任何的美梦。 南宫那月这么嘀咕着,旋即急急忙忙的朝着第十三街区赶了过去。 “或者是开幕式之前的欢迎酒会?你是不是要去参加开幕式,包括欢迎酒会?而且是你老板亲自指定的?”印容玉问道。 唯恐盛宝龄摔了,裴辞下意识伸手护住了她,等到的马车稳了下来,他又立马收了回去。 站在走廊上看了好一会儿被自己关上的公寓门,樱井骏拍拍自己的脸,下楼离开了。 连续拿到了两个比分之后,大屏幕上方的数字已经变成了3:5。 冯三那是个鬼灵精,自己以前给人家看病的时候,就经常装傻充愣,故意装作失忆。 可江平安却并没有这么做,他甚至连手都没有动一下,这并不符合常理。 反正和谢少阳和离之后,自己就不用遵守谢家祖宗的嘱托,自己就可以在这个世界躺平当咸鱼。 盛巩一向心大,性子也有些粗心大意,这会儿听见盛宝龄问,倒也没有想到别的上去。 哪怕他们的作品影响力已经很高了,可是没有约束的情况下,他们就有权利随时随地的不写。 雷睿没有放弃努力,他也没有回答奎尔,而是空出一只手,拔出战神长矛,就这么猛然掷出。 结果不成想,对方很执着,他挂了,又打过来了,如此挂了三次,简星道才接了。 第一千八百四十八章 挖心 李千澜怒目瞪圆,“南宫辞镜,你竟与机械之心合作,若让他逃脱,你便是千古罪人!” 郑世欢不好意思的回头朝着洪明比划了个手势,赶紧回头将箱子扶了起来。我和魏先生蹑手蹑脚走过去,低头一看,发现这箱子的确造型别致,材质结实,也难怪能够在海中浸泡这么久而不腐烂。 这个时候,在杨天面前的是一大堆血石,相互堆积在一起的高级血石,将虚空都扭曲掉,可见血气的强悍程度。 危机?大家都觉得奇怪,甚至有点寒心,是什么样的危机,能够让这个绝世强者都如此地束手无策呢? “额,师傅命令我来,前往火神宮内部去检查一番。”庞克近乎机械和冰冷地回答道。 张天养也感觉出来了这些异常,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于是立即将其放入了空间戒指之中,等着过后好好地研究一下。 回到舞台上,原本支持我们的玩家已经没有了呐喊,被举着的lb灯牌也少了一半。 而在今天,竟然有了新的投资,那么新政府的那些官员又怎么不来捧场呢? 本来我还在犹豫,但是转念一想,当初面对忘川先生的时候,我曾经告诉过他日后见到莺莺,我一定将这东西物归原主,既然答应了人家,自然不能食言。 一时之间,荆建已经是火冒三丈。如果不是自己对这样的商业手段很熟悉;如果不是自己有着充足的资金流;如果不是自己还藏有许多产业,被华尔街这么弄一下,说不定真的会险象环生。 轻微的响声从铁甲兽身上传来,罗恩可以清楚的看到,铁甲兽的外壳很多部位正在冒着黑烟,显然,圆球爆炸产生的黑色水滴,正在腐蚀着铁甲兽的身体。 李凌天点了点头,虽然事情有些离谱离奇,但是这个世界上的事情都是离奇离谱,往往你不相信的事情就是真实的。 在这无间世界之中,对于强者的尊敬是必不可少深入人心的在这个到处都充满恐惧与杀伐的世界。强者毫无疑问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哪怕只是强上一点,都是不可逾越的,他们拥有对于下位者的生杀大权。。 从电梯里出来,林放已经将那个记者的资料完全的熟记于心了。将纸条揉碎,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朝会议室走去。 “只有娘把我当宝贝,别人眼里我就是丧门星,才不会抢我。”宇儿眼里含着雾气,声音闷闷的。 赵宇仍然心存疑惑,这事怎么看都不太靠谱。当然,他也并非一点信心都没有,虽然和孙昊不熟 ,但实力如何还是清楚的,再加上阿祥,怎么着下路都是顶尖职业水准。 墨夜左右张望观察心里并不确定自己到底是被带着走了进来还是直接从墙面传送到了另一处位置,这并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事,即使她并没有察觉到空间能量波动也不代表着这不存在。 当叶孤辰离去之后,这边的大殿之内就再也无法保持刚刚那份宁静,一瞬间乱糟糟的好像个菜市场一样,这几位邪极宗的宗主们互相交头接耳的讨论了起来。 第一千八百四十九章 天变 夺舍体瞪大眼,完没想到,竟会是这般结局。 他张开嘴,却只吐出无数铁砂,接着整个人,“哗啦啦”碎成一地。 “照顾好明教,照顾好母亲。”鸣人对着来给自己送行的绿梅说到。 看到高特三人为了自己的事争吵着,沈幕雨心里感到一丝亲情莫名的流动。虽然自己才和他们三个认识不到两天但他们都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兄弟来对待。 “丫头,你傻笑什么那。”是沈幕雨低头看着在自己怀里傻笑的乐儿。 ”好好好,我有少明兄相助,必然能整治这神家两个混蛋,少明兄说什么我都依你。“郑浩闻言哈哈笑着说道。 听到对方那毫无感情的话,柳辰心头略感诧异,而这口气似乎也不像开玩笑,难道这天底下真有如此厉害的武学,连这苍穹剑诀都挡不住? 思量了良久,两人也商讨了很久,最后,高山青司终于下定了决心。 “娜美。”诺琪高身子一震,她抬头望去,正是自己日思夜想,一直担心的妹妹娜美,她怎么回来了。 “我身上带调料了,你帮我看看落哪儿了。”罗云头也不回的吩咐。 聂政在那边好不容易把韩懿君拖到酒吧后,刚才箭弩拔张的气氛因为韩懿君的打岔早就被他搅得一干二净,而和聂政一起的人看到这一幕后都是憋着不敢笑。 赵舟念想至此,又想着归元宗等的人会以‘食物一说’劝解自己,便感觉这说多了没用,干脆手上见真招,就突然需引了一下张统领等人,示意他们向着庄子外另一边的田野行去。 其实,大多数,导演都是讲给方正听,相较于方正而言,叶芊绮也算是老戏骨了,对于剧本人物的拿捏,已经能做到得心应手。 两人齐齐看向蒙薪手里的手机,夺的念头刚一产生,就感受到了大佬的可怕凝视。 不过,吃了这次亏,会收敛一些吧。今后见了死神,该怎么对待,还怎么对待。超然的地位?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白牧看向另一名助手,她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箱子,里面是一台笨重的军用电脑,但可以授权导弹发射。 “这是哪里?”赵雅南对福田县不是太熟,就算对着地图,也不知道张扬手指的那一块,是哪乡哪村? 除此之外,他还把升级给的几点点数加在了长杆武器上,以便以后骑术提升之后使用骑枪。 毕竟风云世界是高级世界。赵舟准备离去之前,肯定要留几个顶级高手坐镇天下会,为自 己收集物资。 再整合了一下,这些权威机构也统一向全世界的生存者基地发出一份‘各种进化者’的比例报告。 这一次李霸天主动出击,因为他发现这样被动挨打,根本无法抓住神锤,如今才只三下,双手虎口就已震裂,最后一次若非他及时放手,恐怕拇指都要被崩掉。 “我不会让你做牛做马的!”九长老说着手一托,便将她从地上托了起来。 混乱之中,大树和泰坦同时落地,紧接着周昊的大招自然之握缓缓朝着对方塔下的五人蔓延而去,而泰坦的大招深海冲击则毫无疑问的交给了近在咫尺的辛德拉。 当然,卡戴珊对自己的保养自然是非常出色。就脸貌来看,你并无法看出两人巨大的年龄差距。 “哈哈!你逃不掉的!”鸟面人想也不想就跟着冲了下去,他很享受捕猎的过程。 飞剑缓缓的降落在一个山坡上,伯宁看了一眼羊皮地图,前面就是广吉镇的秋源村了。 到了饭厅,往桌上一看……已经摆好了四个菜,溜肝尖儿,炖芸豆,凉皮儿拌黄瓜,还有一个西红柿炒鸡蛋,桌边还放了一瓶啤酒。 而民间的队伍捞人方式大抵也是和赞助商走一样的路子,花钱找人谈,谈拢了直接来签合同,然后凑齐成员之后开始打训练赛,随后直接拉去打比赛。 说实话,这个叫做黄君艳的办公室主任长得也同样的迷人,只是在关艳艳的面前,风彩都被关艳艳抢夺了而已。 比赛时间拖得越久冰鸟的作用也就越大,而且其aoe技能在团战之中对于uf战队众人的限制还是非常巨大的,尤其是薇恩这种非常容易死于敌方不明aoe技能对于输出环境非常讲究的射手英雄就更加如此。 新闻联播播出的时候,重大车祸发生的现场还在紧张的清理,所有受难人士的家人都被通知到亚太医院。 “你怎么看?”御言笑虽然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执行这个计划,却还是想听听莫然的意见,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再次拍了拍经理的肩膀,这位经理很配合的坐在了地上,曾傲笑道,“没有就好。”然后向身后兄弟使了个眼色,便走了上去。 第一千八百五十章 衍生 刚逃出去不远,罗冠瞳孔剧烈收缩,望向白骨原上。 只见,大地剧烈翻滚,震荡破碎间,各种金属矿石涌出。竟自行提炼,剥离杂质,融合到一起。 不过几个呼吸功夫,一头遍布尖刺,獠牙利爪的机械巨兽,便已初具雏形。 众人看不到无面那张面具下的脸究竟是什么表情,只是感觉他极为冷酷,始终一言不发,默默的搬货物。 可是,一天过去了,一周过去了。整整一个月过去了,顾琛没有半点苏醒的迹象。 既然确定了战斗的中心是这里,加上‘本体’又不在,她自然需要多做些准备工作。 总觉得妹妹有些过于沉迷其中了,蓝子拖着‘沉重的脚步’朝着医生办公室走去。 即使受到了boss的麻痹攻击,他也能稳稳的站在队伍最前方。 就在他掏出钥匙准备打开房门的时候,洛瑕忽然从她的房间里面走了出来。 如果林渊他们赢了,超脱路还是那个超脱路,但是因为林渊的关系,却我们的关系非常差。 得喝:“他以为李霞一定会觉得很奇怪,他怎么能说出她心里的话。 “这不是走不了嘛,妾身为大秦祭灵,责任在身,需要镇守此处。唉,妾身也是可怜,孤独了两千年,也没有一个男人陪。”祭灵说着,目光不时的撇陈浩,意图明显。 李末站好后打量四周,这估计是哪个大宅的后院,挡住视线的是前方立着一栋美轮美奂的高楼。 乔美琳将盘子里的早餐吃得干干净净,然后拿纸巾擦了擦嘴角后,开始仔细的补妆。 蒂奇抖动着全身虬结的肌肉,眼神狠狞的盯着对面戴着面具的男人,范?奥卡和毒q当即警惕的盯视过来。 她都要恨死白仙仙了,但她不敢明说,因为白仙仙统领后宫,干涉朝政,乃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一代祸水妖妃。 地仙注意到他的动作,将视线也投向那枚戒指之上:“这戒指的气息,着实熟悉的很。”凑近了看,方才觉着戒指上,有着与凤凰令相似的气息,可又不全然相同。 住在这里面的不是大爷就是大妈,或者是那些刚刚来到这座城市,租不起好一点的房子,只能住在这样相对便宜的廉价房当中的城漂一族们。 所以他的时间很少紧急,根本没有空闲去陪墨笛吃饭了,他现在要做的,是赶紧回到孙家,将自己的权位夺回来,成为家主,然后完成家主这个任务,得到圣体碎片。 而暗 黑异能者联盟的人,切实如狗皮膏药一样,时时刻刻盯着异能事务局的漏洞,伺机而动。 这几天的事,都有两大帝国插手,林雨可不是一个有仇不报的人,里面有着林雨一些对付两大帝国的方法,比如暗中策划,控制两大帝国的下辖的公国等等。 “你们怎么都来了?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一出口,便会叫人很不舒服。 不过守军的士气在这几天内已经被消磨一空,现在白月城里甚至出现了新兵宁愿被贵族处死,也坚决不上城墙的情况,并且随着人数逐渐增多,和贵族们处理手段越来越严苛后,新兵们的情绪逐渐出现了不稳定因素。 整个房屋里的桌椅板凳被它粗壮的身躯掀翻了,蛇尾拍打着墙壁,甚至让整个房间都抖了抖,然后才不甘的倒地,看样子是死了。 第一千八百五十一章 逃出 “同学们,伊艾弗的凯马纳公司向艾美奥捐赠了大批的电子教学器材,从本学期开始,艾美奥将开设跟伊艾弗语言相关的课程,由卡斯加德大学语言系派来的老师教授,希望大家认真学习。”导员说。 “利奥和科琳娜的培养,可都有我一份功劳。”尤莉亚很平淡,但是却很骄傲地答复。 “拿上来,我要从里面掏些钱,把卡拉比斯带来的这帮叫花子打发走。”克劳狄娅妩媚地笑起来,将一块无花果送进了嘴里。 谢磊心里暗喜,老齐果然够仗义,去苏联折腾这馊主意可是自己出的呢,嘿嘿还好没将自己招出来。心里笑着答道:妈,这次倒要叫你失望了,苏联国内局势恐怕是稳定不了了,嘿嘿,等明年这时候,十亿已经在咱们手中了。 张巍笑笑没有回答,他去都没去,有个毛的钱。不过实习生的确是苦,要熬过实习生一年半,再熬过轮转的三年,运气好了才可以赚钱,运气不好继续熬,这真的是拿命在拼。要不是现在玩神迹,他肯定会去熬的。 提高商人的地位不难,毕竟世家对于商人并不排斥,且世家中人多有行商,然而提升匠人的地位,天下世家无疑是不屑与匠人为伍的。 数日来,建业渡口异常忙碌,江东军马与荆襄军马集结数万,浩浩荡荡登上海船。 在父亲的追问下,利奥垂下了长长的眼睫,一声霹雳划下,在白色的闪光当中,利奥抬起来脸。终于与雷声里对父亲说了出来。 【提示:你已经使用了仙术物品——唐僧的肉香,在五分钟内,一千米范围内的野兽和妖物都会把你当做唐僧一般的存在,而对你发动疯狂的追击】。 此恨绵绵无绝期:以强大的风系与水系控制力控制风元素和水元素形成龙卷风和水龙,两者合在一起将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攻击力,威力超级强大。 再者,某种程度上说,这么一个虚职,也能让人社会地位大大拔升,有了和他们平等相交的基础。 昨晚对江舒予做的事情历历在目,他不会忘记,江舒予也不会忘记。 这种情况下,章以德只要写出一部还不错的作品,甚至比方临新作质量稍次,都能鼓噪声势,踩着方临一举成名。 她在笑,眼神却无比冷漠,像常年积雪的高山,稍微靠近,便寒气伤人。 萧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直到只剩里衣,他大脑轰然一炸,手颤抖着将那层碍事的薄纱剥落。 萧晏辞攻势太猛,血宗卫若主动停手定被剑劈得皮开肉绽 ,可他们不停,萧晏辞也不收手,听见她的声音招式愈发迅猛。 玉影正要说话,马车内传来萧晏辞不冷不热的声音,这声音有力地打断二人。 苏年年呼吸一滞,双目惊恐刚要求饶,猛烈的力道已朝她卷了过来。 牧景珩眉头紧皱,昨晚他明明击杀了季浩,为什么这一次的尸体却没有消失,反而被剥皮丢在这里,像是一种警告。 结果,荣安公主看到丽嫔的第一眼,就理解了自己父皇为什么宠爱她。 身后的铁骑声又临近了几分,看来追兵又到了,望着身后飞鸟不断,所愿拉着佟娘不住的向门口挥手。 这两个倒霉蛋被绑在一根杆子上,杆子支撑的很高,他们在杆子的最上面,而下方则是巨大的火堆。 魏长天紧紧捂住右肩,弯下的身子不住颤抖,豆大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一滴一滴砸落。 “你,身上的查克拉铠甲给我看看。”星燃差点一口把自己成了孤,还好及时刹车,这个世界的国王可不怎么流行称孤道寡。 一直紧盯南宫朔反应的炎天乐简直满意极了这份反应,墨发一甩。 艾米愣了一下,也没管为什么夏尔会提到查理,便急急忙忙的解释起来。 以往,她作为星际执法者,也救助过无数孩子,但竟没有一个能做到如身边这位一样懂事又贴心。 所以他的索命咒才可以转弯,在奇威措不及防之下,直接杀死了对方。 当听到台上主持人问唐颂今天准备了什么节目时,她脸上的笑愈发得意。 院长脑中关于夜祁黎伤情、诊断、治疗以及救治的全部信息,瞬间被唐颂捕捉。 在张三丰的言语中,并未提及谢无忌乃他所推算的紫薇帝星转世,只是说自己常年闭关,静及思动,起了下山游历之念,机缘巧合救下了谢无忌,怜其身世,便收下他为徒。 “好哇,你这么绝情,那你可不要拉我……”苏音怒了,气呼呼的,转身就汲拉着拖鞋大步的扭动着身子往外走。 当谢欢唱到高潮,全场的观众们自发的跟着他一起合唱了起来,座无虚席的场馆中,上万人的合唱震天动地,这种万众一心的场面看得第一次以嘉宾身份出席演唱会的游子诗与苏音激动不已,深受撼动。 第一点,他会让受伤的【罗达门特】死于西尼尔,安珀,或者是任何一个卡迪·凯恩阵营的职业者之手,确保它不是被其他的,鲁·高因本地的职业者杀死的,防止功劳被抢走。 因为这些军人的加入,让克哈之子变的强大了起来。要知道这些军人,大多可是经过了四年的凯联战争。将能征,兵能战,融入了基地的勇猛无畏的战士后,终于一个在后世响彻宇宙的军团,出现了哪么一丝雏形。 出城之后,谢无忌让刘聚和常遇春二人先行带着车队离开,而他则带领百余巨木旗弟子留下断后。 幽暗之中,骷髅战士们在唐泽的示意下停住了脚步,警戒起四周。 第一千八百五十二章 自由 ‘她为何在这?’罗冠转过念头,将目光收回,神情淡淡。 李木添一脸急切,扶住女儿,“静恬,你没事吧?可还安好?” 王姐养了个好儿子,我这老太太估计这辈子都住不上这么好的酒店。 “谢……谢谢……”我爱罗露出一抹抑制不住的笑容,他开口说了一句从来没说过的谢谢,说起来还的时候还觉得有点拗口,但还是坚持说完了。 王医生和孙医生对视一眼,孙医生摇了摇头,他并非是南阳市的人,属于是从省城来的,而这个义帮,只不过是南阳市的一个势力,他自然不可能听说过。 而舒宇通则是愣在当场,片刻后突然反应过来,脸色顿时涌现一股潮红,那是激动所致,他自然知道林奕这话是什么意思,无非是先前的那一株龙血草。 孙晓丽期待的看着梁弯弯,期许从梁弯弯的口中,可以得到什么好主意。 可是尹元斗好似没听到郑宰镐的话一般,一双眼眸死死盯着孔友基,目光如炬。 宋乔帆是到了晚上才到家的,已进入家门就瞧见了隔壁的等还开着,不由得去敲了敲门,结果,就是这么一个场景了。 在参观了一圈马克卡车的组装生产线后,徐志与吉姆来到了总裁办公室,单独商谈了起来。 舍管冷淡的在她们身上扫了一眼,最后视线看到顾恬的时候,柔和了几许。 陆远桥的心情更好了,飘飘然的走到了唐妈妈布置好了的餐桌旁,瞧见果然有自己的那一份,笑眯眯的吃了起来,连以前不大喝的饮料这一次也抿了几口。 不过想来是海因里希从别的地方听到的,又或者奥莉薇亚告诉他的。 它们是尖叫,是哭喊,是歇斯底里的喑哑,是愤怒,是疯狂,是所有的所有的人类无法承受的极端情绪。 魏王想了又想,觉得还是和他们在一块比较安全,也不顾王爷的身份,直接跟着假货刘到了王府别院。 这个在苏君炎征伐过程中,提供了巨大帮助的组织,现在,也隐隐成为了他最大的心腹之患。 下午的话,同样做着上午的事,那就是不停的杀怪物,同时有一个在不停的换人谈情说爱什么的,虽然听起來完全不是。 何况,现在自己的商船都捏在她的手里,若是自己失败了,爹跟庞家人都不会让他沾染商船上的一切,那等于杀了他,没区别。 但这林家庄如果要是好剿灭官府也不可能留他们到现在,正因为不好消灭所以这将是一 场持久战。 “若是不愿写,我也不为难你,你就好好受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在却写,我不着急。”君无邪的声音轻柔冷冽,如同那二月寒冬里的风,刮得人刺骨。 之前他就已经有了随时可以为神赴死的决心,现在,他已经是真正死过一次的人了,完全的脱胎换骨,他现在完全的无惧死亡。 皇后程菱悦看着李太医手中极奇寻常的干花,不解他的神情为什么会那么凝重,这些干花都常用来做荷包的,难道里面还加了什么东西? 等过几个月就渐渐地减少给她吃母乳的次数,她也渐渐地开始学习走路,说话。 这日,有惊天的消息从中州传递到北域神城中十三大寇势力。北域神城中十三大寇新改组成一个势力,直接叫做‘北域矿门’。随着来自中州的消息传入‘北域矿门’中,十三大寇中的张瞎子带着几个后辈就离开神城。 “有事吗?”叶尘梦后退了一步,用陌生又审视的目光定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说想等您回来,这几日也是歇着的,您放心吧。”金妈妈说着就起身,打开门,伸手一抓就跟抓鸡崽子似的把断弦拎了进来。 众人进入更衣室,开始换衣服,徐梦肯定是不能进来的,便先跑到球场上去看了一下。 薄颜没有羁绊,是和何深一样的存在,没有家人甚至也不爱和别人相处。 只见那个司机垂头丧气地走进自己的出租车里,全开三人立马坐上车。 “妈咪,能吃了吗?”艾淘淘早就闻着香味跑来了,坐在自己的位置,眼巴巴的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眼瞅着嘴角的哈喇子就要掉下来。 我直接挂了电话,我如今没有好的耐心给严柯,更没有好的脾气。 进入十二月份,骏马集团要准备年终总结会,还要筹办第一届汽车拉力赛,所以李牧忙得很。 而此时,杨如龙和杨大雨这一伙人正在天台边上俯视着刚走出校门的王鲸等人。 “爹,你是想帮杨毅云么?”一身白衣的胡仙儿,看着自家老爹胡一秋有些不解。 第一千八百五十三章 突破 章邯跪在地上,一脸感激地看着坐在他面前正在处理廷尉府送上来人事信息的李林。 有了这些亲卫在,哪怕是安邑县新兵膨胀到几十万人,也会完全在自己掌控之下。 李林似乎是看出了此时的项羽已经有些气力不支了,他的打法也从刚才的凌厉出击到缓慢地回护,似乎是撑不下去了。 强子虽然不是他们几人之中最出色的那个,但是也不是最差的,可以说,无论是在什么地方,强子基本上都保持着中庸的状态。 一道幽光迅速的闪过,等身形浮现时,看清后,正是匆赶来的九叔。 圣光庇佑:圣灵拥有圣光的庇护,可以免疫一切负面属性,免疫一切负面状态,免疫即死效果,免疫任何黑暗邪恶侧的侵蚀与腐化。 没有任何征兆,孙天的茶杯猛然碎裂化为齑粉,但奇怪的是茶水依旧是茶杯的样子没有丝毫外漏。 借着茅山道师的名头,获得了他们的认可,只要等到晚上,即可收钱了。 那队长听到表妹的一声惨叫,立刻扔下了手中的刑具,飞速跑进牢房中。 嫚阴见他发呆了,也不继续停留,径直就出了府,坐上了轿子回到了丞相府。 几上的娇妍发出轻微的呼声,看样子她的确很累,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要赶几百里的路来此呢?但有一件事却可以肯定,那就是相信事情绝不会像她口中所说的只是来找我谈心聊天。 至于这一个月的时间里会不会发生什么变数,她倒也不是很担心,罗贵妃既已醒了,便是凌孟祈最大的护身符了,难道她还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出事不成? “林天,听我爸说,其他医疗团队的医生对你们的态度很不好?”吃饭的过程中,蓝烟媚一边吃东西,一边问道。 “大师谬赞了,正道联盟一脉相承。虽然是会武选拔盟主,也应点到为止即可!这是天心应该做的。下一场比赛就要开始了,我先下去吧。”说完,天心就朝封震他们走去。 而此时,也只有林天在咬牙坚持着,相继打倒三四个大汉后,林天还是一个不留神,直接被从侧面包上来的两个大汉给踹倒在地。 奉天其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没多想,开车去了公司。 但最后这个问题不行,因为他们确实走进了死胡同的样子,跟前是一堵严严实实的水泥墙,直接阻挡了一队人前进的步伐。 晚饭一如既往的丰盛,陆明萱却没有胃口,不过好歹草草吃了半碗饭 ,撑到陆老夫人放了筷子,才跟着放了筷子。 沈家正堂,沈光锐这几日来一直都是紧皱眉头,沈傲天失踪三日了,沈光锐在三日间,一粒饭都没有吃过,若不是还喝几口水,恐怕都会生病了,当然,能让一名天罡境七重高手生病的事情,肯定是一件让人忧心的大事。 瑶瑶在原地一愣,刚要回过头,只觉得一双手臂将她紧搂在了怀中。 曾正林还真是被气乐了,这样毒辣的办法都能当着他的面说出来,但也不得不承认方大军心思灵活,真要是这样搞,估计还真不少人坚持不下来。 在受到重创之后的尸妖,此时所有技能都已经冷却完毕,而且更重要的是,它身体上的那个魔力护盾,也在吸收了一千点的伤害后,忽然碎裂开来,在对陈尹造成40点伤害的同时,也将他击退出去。 其实如果说是和李林走得近的人的话再次的远坂时臣、间桐雁夜和阿尔托莉雅都和李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只不过他们各自因为自己的私欲或者是其他的什么情况而没有说出来而已。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玫瑰把一切过程看在眼里,不禁大为奇怪。 “还有别的办法打开闸门吗?难道要用舰炮轰开一条出路?”十四军团长官想当然道。 不过哪怕阿尔萨斯没有得到巫妖王打入霜之哀伤当中的全部能量,但是凭借阿尔萨斯曾经的战斗经验,还是一个照面就将梅尔甘尼斯重创。 “给我,倒下吧!!”伴随着艾尔利克的怒吼声,一道暗影被天空狠狠的砸到了地下。 随着时间的流逝,每一方都在抓紧时间布置自己的安排……除了亡者之外。 赵杰保持铲击动作的身体瞬间旋转起来,两条修长的腿带起道道金光,在天王的金甲之上划出道道破损血痕。 “喝酒抽烟我喜欢。不过你也看到了,我排了这么久,天寒地冻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何老板你是不是意思意思?”“道友全”说着就不停用拇指搓着食指和中指,意思显而易见。 强忍着心中的愕然,扫了一眼房屋内,确定没什么可疑东西后,便急忙搬开了房门巨石,蛇形而出。 龙族在凡间的十方世界,因为和皇帝龙运相关,还是有一定地位的。 “好了!我们在这争论也没什么用,等他能和我们沟通时,看看他的反应不就知道了嘛!”林骏出声道。 老吴头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山南酒厂的工作服,看起来和这里的环境有些格格不入,单核他特 殊的身份比起来,李虎显然根本不在意这些。 第一千八百五十四章 碎鳞变化 “我说过了,傲天决在我的脑袋里,除非我复述出来,否则,你永远也得不到。”梵雪依冷冷的说道。 虽然门前和大厅里的血迹连夜就被清理干净了,但所有人还都是心有余悸。 莎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只是盯着胡顺唐的脸,嘴‘唇’微动,慢慢抬起手来指着那扇铁‘门’口的方向,随即紧紧闭上自己的双眼。 大乖乖如秋风扫落叶一般席卷了餐盒,意犹未尽的舔了一圈自己的嘴。 与此同时一道狂暴的气劲破门而入,两扇木门“砰”的一声飞起,在空中就炸成无数碎片,落入房间中。满天木屑之后,是神色冰冷,踏步而来,恍如杀神的古凡。 “少废话,来吧!让我看看你五枚星璇之力能奈何得了我!”那名白衣武者话刚说完,古凡已经从车厢里破顶而出,如一枚穿云箭矢直指那在半空中的白衣武者。 “娓儿……”此刻的祁天浩,正处在深深的惊愕中,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儿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大脑顷刻间便没了思维,一股巨大的惊喜笼罩着他,霎时让他忘记了身边的一切。 一切看似还算顺利,但在刚刚步入运辽地区时,魔心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琴弦之声。 当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犹如一声晴天霹雳一般,他顷刻便怔愣在那里。 只是云泽看着童乖乖,脸上并没有责怪的表情,反而还看着童乖乖轻轻笑了出来。于是她的脸就更加红了。 虽然在远处看去,明暗面分界清晰,但实际上两者间存在这一片广阔的过渡地带。 黑saber连忙朝下刺出自己的黑圣剑,剑尖与箭尖的对碰,无数火花激射而出。 装备什么的就别提了,而现今能作为货币的就只剩下原力金属和水晶了。 张永山已经调动卫星轨道炮从太空直接打击阿尔卡兹,剩下的只能看路西菲尔自己的了。 而蔡琰,则是在这种冲击中受到影响较深的那一个,而且她本身也带着极大的矛盾,有极大的心里压力。 仔细一想,卧佛寺亲自参与这场偷渡,海上出事了,难道不该是他们第一时间知道吗? 天上的太阳开始向着山下慢慢落去,霓光狐部族的大赛报名处也已经开始准备收拾东西,结束这最后一天的期限。 “看来我又要去准备药了。”克雷伸了伸懒腰,似乎已经知道了自己要做的事情。 下一刻,这两条九色火龙直冲云霄之际,带 出了苍茫火海,沿着电夔的头顶上轰隆击落。 所有人听到张烨的赞许脸上露出了一抹喜色,但是接下来张烨一句话就把他们从九霄云外又重新击落在地。 汉唐那时执着于解决边患,主要因为帝都时刻受着草原威胁,不得不战。 如果真的是这样,别说是一件,就算十件,一百件,秦远也愿意答应。 一个黑衣蒙面人忽然从一道暗门走了出来,双手托着一个描金漆盘,上面放着一壶酒,三个银质酒杯,酒杯中酒已斟满。 但狄舒夜却亲眼看到他将一头七级后期的云兽装进了手上的一个口袋中。 “少罗嗦,先救人再说。”风岚坚决地说道,可见风岚已经对薛雪的难受程度看不下去了。 狄舒夜还没明白过来,后者便已电射而出,方向赫然是断龙山脉方向。 这墙壁上的剑法和独孤虽然异曲同工,却颇能互相借鉴,曹子诺一边看,一边和自己的剑法互相应证。 “你……你的修为……”张少白狼狈地爬在地上,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抬起眼,看向杨缺,目光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与惊疑。 “怎么回事?他居然没发火?难道那个毒岛冴子的死活在他心里并不是很重要?”这是大家共同的想法。 “前辈,这里离我们飞雁星球不远,要不我带大家先去我飞雁星球暂避。”慕容雪一进南宫平的芥子空间就立即说道。 “你先滚回去,把雷龙带到西天界边境,随后我再放牛魔!”越于寒交涉到。 “二哥整个天寒山就只剩这只老狐狸了!”牛魔说着顺脚踢开了已经化为狐狸的幽梦。 看顾安歌一副不理解的样子,大胡子尽可能简短的,把刚入行就谈恋爱的坏处跟顾安歌普及了一遍。 眼见这颗蛋还是死气沉沉的,也不知道它还活着没有?蛋壳表面黑乎乎的,像被魔气烧焦了一样,壳上还破了三个大口子。 “你已经掌握了第一卷功法的全部心诀,也学会了我教你的所有动作,你继续留在这里也没有用了,你走吧。”白衣老人的视线停留在虚空之中,缓缓开口道。 纪隆君手里的短剑已经看不到踪迹,完全化成了一片白光,以无比刁钻、难以想象、无法抵御的方式一次次杀向唐有新。可惜唐有新在南境北境交界线上常年作战,对决经验太丰富了,一次次拦下了纪隆君的攻势。 “我已经在它周身紫电中施加了我的雷法,我只要运气追踪便可,刚刚之所以没有回答 你,就是我在施法追踪雷蝠的位置!”赵霆解释到。 没了系统的中和稳定,张秋的灵魂一下子被身体排斥,弹了出去。 第一千八百五十五章 鱼饵? 于是,铁血弥漫天空的军队后方,又有数人紧随而行,了无痕迹。 刮出来的除了一些防具和武器,基本都是这个时代已经有的国术功夫了。 在无其他办法的情况下,采用贾贵的建议,让老百姓帮着收尸,勉强算是一个办法。 张无忌虽然没有见过冯程程,但也知道她是另一个世界的一位大佬。是银卡大圆满层次的强者,距离金卡只要一步之遥。 宁然很清楚伯无霜的想法,为了不让自己难过,那个家伙绝对会在众人面前佯装笑意,假装毫不在意。但伯无霜越是那样,他就会愈发害怕,就会愈发愧疚。 刘克明默不作声了,也没有说不答应,一时间自己到成了香饽饽了,这些人,内心都打着各自的算盘,刘克明想到。 冰龙内酝酿的寒气倾泻而出,撞向了巨大岩兵。伯无海立刻松开能量的束缚,云层全部倾泻在岩的身上,配合寒气将它生生冻结在那巨大的冰山中。 那位估计是在走“并行”路线,突发事件和原本“执行中”的事项同时处理,新的突发事件也只保持最为初步的应对。 “你……你!”天道没想到这个怪物竟然苏醒了,声音瞬间也忘了伪装。 此次对方找人黑自己根本怎么没出面。风雪头疼的揉揉太阳穴,就算他如今爆出来波浪豆干要害自己,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别人只会骂他不要脸的蹭热度,嫉妒陷害波浪豆干。 一想到诺诺是他的骨肉,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刀,也许诺诺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但马战有一个要领,空间。在完成一次出击后,马匹需要空间来停止脚步和掉头,再之后方能发动第二次进攻。此处本是个宽阔的广场,足以供剑七施为。 该片是导演贾丁导演那么多部作品中第一部正式上映的电影,也是其第一次完全按剧本拍摄的作品。 一想到那“爱心牌”手机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她眼眉眼梢都弯成了月亮。 叶芷的名声不好村子里面的人都知道,就算是之前人人都厌恶叶芷的时候,也没什么人和兰草一样,处处找叶芷的麻烦。 庄墨象长大后,听他的师父透露了一些,但他实在没办法进一步解释。 高旭东没有反驳她,起身跟在她身后与人打着电话,一直用俄语在电话中与对方交流着。 她以为燕王最多也就是顺势半推半就,毕竟不过就是场风流韵事而已。 其实曹修主要 的想法还是让他多些练手的机会,所以但凡有些用处的东西,全部都让陈石帮着炼制成法器。 独孤博弹指间射出了两道魂力,激活了自己宫殿内的几盏魂导灯,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宫殿里刚出现的一点点黑暗。 那些久积的暗伤,也在逐渐被往好的方向调理,至于一些老人病虽然有所缓解,但还是无可避免的了。 而对于唐震/唐啸一家的不满,让七长老在成为封号斗罗之后,一直联络宗门中下层弟子,且借由长老团的话语权,隐隐有想架空唐啸宗主之位的意思。 顾朝辞看着这些人的丑态,轻叹一声,也不追赶,正在此时,只听穆念慈口中娇笑道:“辞哥,交给你了!”衣袖一抖,回特一个肥大身躯,朝他飞了过来。 可是男人的腿长,坐着,那曲起的腿几乎将空间都占满了,她往外冲了半天都没挤出去。 太后没有应允,对梨花却更留心了些,故而大选时才对梨花刁钻了些。 长孙艺馨:我们都是做任务升级的,师父,想把我当成土豪培养吗? 之前的水晶空间已毁,他不想再把其他人的灵兽再收入乾坤空间。 太后怒气冲冲,也不锻炼了,抬脚就朝庄宁宫外去,拦都拦不住。 而这会功夫,本就在府中的黄瑾儿想必也早就知道事情败露,只不过他们并没有动钱四,一时半会间黄瑾儿最多只会觉得失了手,而不会担心其它。 如果没有龙族紧紧相逼的话,斗破的成绩可能远达不到现在的高度。 沈璐的净身高是172,穿上高跟鞋的话,怕是要跟他差不多高了。 郑四夫人一愣,郑四老爷什么时候也开始留意起吃食来了,且许姝带回来的点心已经被郑婉凤吃的七七八八了,剩下的直接叫金铃收走了,哪里还有点心给郑四老爷吃。 那司机也在接这趟活的时候就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所以按照我的吩咐做了起来。 “是!”许姝平静应道,她不是第一次进宫,再加上她目不能视,反而少了恐惧。 回忆起原著中的描写,再‘核对’一下演员的脸,当时内心就有一万句‘敲里吗’不知当不当说。 冯珞的嘴角渐渐的上扬,既然都已经来到帝都了,还知道是在哪了,还怕找不到人吗? 至于这位老人同陆离到底是什么关系,她也懒得去多想,反正照现在的情况来看,人家顶多也就是刁难一二,不会让她这么容易哄高兴得手罢了。 说完 ,他一扭头就赶紧进去了,既然决定要放杨帆,就要赶紧把这个惹祸精放掉,免得节外生枝。 哪怕我变成孤独的鸟儿,也一定会朝心中的方向飞去,追逐着海鸥的步伐,哪怕是死在最后的落地处。 睡眼惺忪的看着来人,林啸努力的睁开沉重的眼皮,侧身让林牧进来。 周昆对眼前的这种情形已经从最初的暗爽不已到如今的习以为常。 “哎,顺其自然吧!”叶逍遥摇了摇头,感应了一下玄妙的位置,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处。 苏永春脸上乐呵呵道:“那你就多吃点。”说着率先动筷,所有人都吃了起来。 一则是因季湘云的缘故吧,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虽然目前来说,还没有受到这珠子什么恩惠。 李氏这些日子因舟车劳顿,加之身子倦怠,又有三宝专程知会,倒未及细细想过皇帝抱恙之事,此时闻罗氏之言,李氏心内亦是一怔。 第一千八百五十六章 大离宫 看着眼前,面如土色的陈氏修士,罗冠心中激动已然退去,陷入沉默。 良久,他吐出口气,目露精芒! 总不能因一个猜测,就吓得不敢动弹,即便真是鱼饵,也绝不会是针对他。 看着刘星仍然口若悬河的说着,孙媚对刘星还真是佩服的不得了。原本以为他对工作也只是个业余,没有想到说起来却这样的专业,孙媚对刘星的爱慕之心更浓了。 我不知道,只知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人与人之间并不是只有冷漠和勾心斗角的,也可以这样温暖,这样和谐。 “表少爷,原来您根本便没醉?”商羽望着刚刚进房后便马上恢复正常地沈富有些惊异地问道。 虽然交往多日,沈富虽然知道蒋起云并非寻常之人,可也没想到他手下居然并非乞丐,反而是衣装光鲜之人,自然是有些诧异。 说到这里莫扎特大师摇头苦笑了一声:“不过我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一般,我实在不知道是否还能够成功点燃它的魔法火焰。 “产卵时间大概2秒左右!这段时间它无法进攻!”这时,一个计划清晰地浮现在我的脑海当中。 “我早晚要死的。你觉得白血病能活多久。”温如颖停止自己的笑。换上一副严肃的表情。淡淡地问道。 眼看要到十一点的时候,刘星带着夏雪回到了医院,因为知道明天夏雪还要上班处理公司事物,所以才比预计的时间提前的一些,让夏雪有充足的睡眠时间。 战车内,曲江在通过驾驶员潜望镜寻查四周的天空,他把倍率调整到最大,还是不能在空中发现静哲和史龙的身影。 “嘘!”刘星对着夏雨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抓住刚才突然闪出的那一点点感觉,刘星仔细的想着。看着不远处的山峦,刘星狠狠的拍了一下大腿,他终于想起来了。 突然,风云骤变,骸骨世界开始剧烈颤抖,秦正大惊,双手结印试图稳住动荡,控制吞噬本源的时候,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夜王,此珠必定为祸人间,还是毁掉的好。”一个世家子弟走了出来,看了一眼那个黑色的珠子,恭敬的说道。 “这个不假,风水阵,有时候就是逆天行事,不应该,藏风聚气,多少有点不对。”光头佬也说道。 不会呀!源源做的很好吃。”随后凯萱又吃了一口,吃了一口又一口。 “你想得美!”贝蕊当然不会告诉他刚刚她在想那些了,于是就自己先走在他前面。 离 月嘴角勾着一抹妖娆中又透着优雅的笑,一身红裙似火,似乎映红了天际,透出离月特有的狂傲和霸气。 可是容器外面裹了很多层阻碍物,阻挡了视线,除去障碍才能更好的欣赏。 “吴磊,你竟然没事?”馨瑶完全不顾九华老人,立刻掠到吴磊的身前,开心道。 秦正优雅地举起酒杯继续喝酒,直接无视了秦邪那不加掩饰的嫉妒。 回来路上,他听到西凉大军已兵临潭州城下的消息,半分不敢耽搁,日夜兼程往回赶。 苏以乐吓得一个后退,看着对面的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明白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了。 谦嫔也决定把十二格格的死慢慢淡忘,重新开始,再得恩宠,赶紧再生个皇嗣,别说是皇子,就算是个格格也好。 “让我们进去吧……”那些站在外面的人,朝着里面走去,可却是被推搡了出来。 因为随着外围那些负隅顽抗者的倒地与投向,苏瑾与安榭率领的大军已然排除了一切障碍,缓缓向这大殿围拢而来。 “我在,妈你坐下吧,我们坐下说。”徐利菁此刻的状态有些吓人,严一诺心有不安。 这恭嫔自那以后,也一直身子不好,也未曾再有孕,懋嫔看着干着急,懋嫔心里明白,就算是自己得宠,日后有了更好的地位,可也保不住恭嫔在皇上驾崩后的日子。 轩辕凌在京都办完了事情以后,便一路策马扬鞭,风尘仆仆的赶回来。神情都有一些憔悴。不过轩辕凌似乎毫无感觉,为了能够早一点见到韩应雪,一点儿都觉察不到疲倦和劳累。 还好,当初没有放弃,不然的话,估计安如意真的就命丧黄泉了。 他冰冷的坐在那,她来了,他也没有起来接她,只是冷冷的,紧抿着唇看着她的到来。 家族里,基本上都很支持这名青年,因为他是整个夏川家族,除了他之外,血脉最纯正的一个夏川家族人,实力也是相当强横,甚至比夏川紫还要强上不少,如今已经是化劲巅峰的境界,而他的年龄,不过才是二十五而已。 日本间谍寇子荷在自己深陷困境四处逃窜的情况下,也不忘记刺探情报;这是一种什么精神? 最后苏槿夕十分坚定地给自己打气,夜幽尧此时是绝对不知道的,不然依照夜幽尧那强烈的气势和身上霸道的杀气,早就送她去阎王殿了。 “竟然有落石,刚才实在是太惊险了!”众人满头大汗,又是一阵赞叹。 现在他们还能说什么? 之前赵铁柱给他们种子和设备的时候他们不当一回事,还腆着脸来要物资。本来就理亏,再加上没有实力,说话也是废话。 “你难道还想不明白吗?现在的瓦依公主,嫁给我是最好的选择。”苏卿寒的语气并没有太难听,因为顾及到电话那头的人,是自己的岳父,不出什么大事,他还是要保持尊重。 人需要对手,老天让我们一行人流落孤岛时,便安排了我和何厚义的对立。 “等等,你叫什么名字?”夏川秀月感觉自己,似乎对眼前的男人有些心动。 第一千八百五十七章 诛恶破敌 罗冠闻言,心中顿时一定,既然白骨原内,天人与机械圣灵还在大战,那这一处是钓饵的可能,就大大降低。 或许,当真是天瑞的运道,但这颗机械之心是否,真在陈骥体内,还要确认清楚,以保万无一失。 他抬头,看向眼前身躯威武,眉眼藏煞之人,“侯将军,天瑞陈骥可在此处?” 侯元奎脸色微变,顿了一下,才道:“陈公子确在大离宫中养伤,道子你……”他欲言又止,露出几分忧色。 罗冠笑了笑,只当看不出,“我欲看此人一眼,可能做到?” 侯元奎苦笑,“天族贵裔,受伤之后闭关不出,住处守卫森严,秋水盈又与我不睦,恐有心无力。” 罗冠沉吟几息,“可有其他人,能见到陈骥?” 侯元奎想了想,道:“贵裔伤势不愈,召集四方进献宝药,或许可以从中,想些办法。” 罗冠心头一动,顿时了然,原来郡中那位受伤的贵人,指的就是陈骥。李木添至今未归,应该就在,进献宝药者行列之中! “侯将军,进献宝药之人中,应有一人叫李木添,请将军找到此人,将其带来。” 侯元奎点头,“是,请道子稍等。”他不放心别人,行礼之后,转身退下。 ‘嗯……我若亲自去,反倒显露踪迹,不如以养伤求药的名义,将人请来。’ 侯元奎停下脚步,伸手召来一人,吩咐道:“听说大离宫中,召集众人间,有个叫李木添的,手中有几份,本将需要的宝药,你去将人找来。” “是,将军!”属下抱拳行礼,匆匆离去。 片刻后,两道遁光落下,李木添敬畏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位气势冲天的将军,急忙拜下,“李木添,拜见将军!” 侯元奎还记得他,见确是此人,只点点头,“有些宝药之事询问,李道友请跟本将来吧。” 转身进了大殿。 李木添急忙跟上,正盘算手头宝药,以应对侯元奎询问,表情突然一呆。 ‘道子为何在这?’ 他心头一惊,反应却极快,俯身拜下,“李木添,拜见大人!不知大人在此,未曾恭迎跪奉,还请大人恕罪。” 罗冠一笑,道:“李木添,今日召你过来,是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李木添心思电转,他奉药而来,更清楚罗冠与陈骥间,曾发生的恩怨,心头一苦,‘大人该不会,是让我在宝药中动手脚,害了此人吧?’ 之前,他受召而来,得知是天瑞陈氏,就吓了一跳。好在对方似乎,“遗忘”了当初之事,虽对他态度冷淡,却也没有针对,尚暗暗庆幸。 “……请大人吩咐,小人肝脑涂地,必不推辞!”李木添跪在地上,一脸决然。 他能如何?罗冠若开口,岂容拒绝。 只是天族间恩怨,他区区李氏卷入,怕是眨眼间就要,被碾碎成粉。 罗冠看他表情,便知李木添脑补太多,当即一笑,道:“非是让你行险恶之事,且放心吧。” 略略停顿,“你如今,当可见到陈骥吧?” 李木添心头一松,“回大人,陈公子需宝药温养法体,增益气血,吾等进献,时常可以见到。” “好!”罗冠翻手,取出碎鳞来,“此物你拿在手中,带着去见陈骥,它或会滚烫炽热,定要拿好了,莫露出异样来。待归来后,告知我碎鳞变化,可记住了?” 李木添双手接过,恭敬道:“是,木添定不敢误了,大人之事。” 就在这时,他脸色微变,取出一块令牌来,此物微微泛着灵光,“是陈氏召唤,又要进献宝药,属下不能耽搁,这就要过去。” 罗冠挥手,“去吧。” “是。” 李木添又恭敬行礼,起身匆匆离去。 罗冠望着他背影消失,转身看向侯元奎,这位军中大将,此刻神情肃穆,双眉微微皱起,顿时满面煞气,更显凶悍。 他能修到今日境界,自然心思玲珑,哪里看不出今日,罗冠就是冲着陈骥而来。 只心中思量,他若参与其中,将会面临何等风险,又将收获到什么。 念转再三,渐有决断! 哗—— 甲叶碰撞铿锵作响,侯元奎拜下,神情刚毅,“侯元奎,愿供道子驱使!” 富贵险中求。 他如今,几乎走到了,自身能达到的巅峰,若无靠山相助,迟早身殒前线。 天族争斗,虽是凶险,却也不失为,一条进身之阶。 若可归入天元门下,他未来前景,骤然广阔。 罗冠微微一笑,看着侯元奎,只轻声道:“将军助我良多,我记在心中,今日若成,我定保将军,一条坦途!” 他与天元之主,终归是有一些因果,那位既然出手,将他带到界外,必有缘由。 若罗冠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潜力,应当不介意出手,抬举他一把。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天瑞一族对天元的敌意。 那日白骨原外,陈骥悍然挑衅,虽事出有因,却也暴露了两族不睦,私下必有恩怨。抢夺天瑞机缘,料来天元之主,会感到满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侯元奎面露激动,满眼喜意,“多谢道子!”眉中煞气升腾而上,灌入双眸之中,如虎如狼,跃跃欲试。 姜成舟、魏渊等人心头大震,脸上惶恐之后,只剩一片狠厉、决然。他们既然,跪在大人身前,便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如今,见侯元奎都毫不犹豫,加入其中,他们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过是,舍得这条性命,搏个出身、光明! 一时间,殿内沉寂,虽无人开口,却有一团无形气势升腾,如火如荼,只烧得众人胸膛间,一片火热。 半个时辰后,李木添去而复返,刚踏入大殿,就被吓了一跳。 明明什么都没变,还是眼前几人,可他们看来的眼神,却令他脊背冰寒,心头一震狂跳。 ‘就像是一群,欲择人而噬的饿狼……’ 李木添稳住心神,吸一口气,恭敬拜下,“拜见大人!小人尊奉行事,果然碎鳞靠近陈公子时,炽热大盛。” 他脸上,露出几分后怕,“幸好,有大人提醒,小人提前准备了一种寒性灵水在袖中,才未露出异常。”他双手奉还碎鳞,可见到左手掌心,此刻还一片通红。 “好!”罗冠笑了一声,收回碎鳞,似随口道:“李木添,你离开日久,也应回去一趟,不如此时动身。” 李木添心底一寒,连连点头,“是,是,属下手中宝药不多,正要回去补充,便拜别大人,先走一步。” 他出了大殿,抬头望去,明明天日昭昭,阳光如瀑,却感受不到半点暖意。反而有,一股股的冰寒,沁入血肉、骨髓,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走! 马上走! 唰—— 架起遁光,李木添冲天而起,应付过大离宫修士的询问,穿过大阵匆匆远去。 罗冠起身,向殿外行去,侯元奎一言不发,跟随在后。 姜成舟、黑山四英等,一身煞气。 “将军!” “将军!” 门外军中修士,脸色微变。 侯元奎扫过他们,只淡淡道:“众位兄弟,今日且随本将,诛恶破敌!” “是!”众人轰然应诺。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八百五十八章 垫脚石 大离宫,上阳峰。 乃是宫内灵气最充沛,规制最好的峰座,本是大离宫之主,修行治宗之所。 天族贵裔到来,借大离宫之地养伤,便主动让了出来,以供贵裔静养。 宫内更下了严令,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上阳峰附近,周边遁光不显,极其幽静。 陈氏众人,及军中护送修士,镇守上阳峰,防卫森严。 一名女子,坐在半山凉亭,她眉眼妩媚,身姿娇柔,露出的皮肤,细腻白净如美玉,虽穿着一件轻甲,却反而衬得腰肢盈盈一握。 只不过此刻,这女子微微皱眉,似想到什么难事,脸上露出苦笑来,半晌轻轻一叹。 秋水盈知晓,她已彻底得罪了,那位天元道子,虽然此番压制陈氏众人,并未针对李木添,却无法缓和这紧张关系。 看似,她是元尊境界,又背靠天瑞陈氏,可与天元道子相比,又有几分份量? 况且,陈骥近来的眼神,越发肆无忌惮,更有一份让她,暗惊的凶恶、野性。 若提出要求来,她如何应对?一旦翻脸,只怕再无退路,难道真要从了他? 正忧心、苦恼时,秋水盈脸色一变,起身冷喝,“谁如此大胆?敢擅闯贵裔静养之所!” 轰—— 她冲天而起,周身法光激荡,元尊境气机,重重压落! 下一刻,一群身影闯入视线,看到为首之人,秋水盈脸上冷厉当场破碎,脱口惊呼,“天元道子!”一时间,竟方寸大乱,呼吸都变得急促。 万没想到,刚才还在愁苦的对象,转眼之间,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可很快,秋水盈就稳住心神,心头冰冷,已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煞气。 她深吸口气,大声道:“道子来此何事?天瑞嫡脉,当世贵裔在此休养,不可受到惊扰,还请道子慎重!” 罗冠只看了她一眼,却不理会,身后蓦地响起,“嘿”的一声冷笑,下一刻一道魁梧身影,已迈步上前,“秋水盈,这些年明里暗里,老子吃了你不少暗算,今日你我便清算干净吧!” 侯元奎大笑一声,冲天而上,抬手打出无边法力,黑色煞气滚滚冲天,“来,让我看看,你发骚厉害,还是手上功夫厉害!” “侯元奎!”秋水盈尖叫,满眼愤怒,“你可想好了?此间之事,一旦爆发,足可叫你形神俱灭,九族皆没!” 下一刻,黑色煞气将她卷住,两位元尊境强者,悍然交手。 玄光离磁大阵顿时激发,一道道黑色玄光,在大阵之中浮现,却似顾忌着什么,迟迟不曾落下。 “大人且登顶,此处宵小,交与属下等人便是!”姜成舟大喝一声。 魏渊等黑山四英,与侯元奎麾下军中修士,沉默杀出。 一时间上阳峰上,处处厮杀,打的山崩地裂,坏了这一处安宁景致。 罗冠神色平静登山而上,周边尽是厮杀,却无人胆敢,阻拦他半点。 至上阳峰之巅,穿过重重殿宇,来到一处外。 碎鳞炽热,一如罗冠心绪,他伸手推开殿门,恰听到女子绝望尖叫。戛然而止,只余下气喘吁吁,及肉体碰撞“噼啪”之声。 帷幕垂落,视线模糊,依旧能辨识出,陈骥的身影,他正抱着一具,刚刚死去的赤裸女尸,不断冲撞着,口中发出似痛快,又似痛苦的低吼。 直到脚步声走近,才皱眉抬头,将怀里的女尸,随手丢在一边,他眼眸清晰倒映出,罗冠的身影,那一袭黑袍如墨,让他的瞳色更加深沉。 “罗冠,你伤我之事,本已经揭过,今日还要如何?”陈骥沉沉开口,语锋略有含糊,似口舌之间,压抑着什么。 罗冠扫了一眼,地面的女尸,赤裸身躯上,雪白间青紫斑驳,下身血流不止,染红了地面。又看向,对面的陈骥,他一言不发,抬手剑锋响彻! 陈骥怒吼,身下床榻轰然破碎,“罗冠,你别欺人太甚,当真以为,我怕了你吗?!” 轰—— 剑锋落下,却被他一只手抓住,虽血肉迸溅,却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下一刻被直接捏碎,剑光迸溅,四下横扫,撕裂开一道道恐怖痕迹。 上阳峰外,大离宫众人到来,一个个脸色大变,惊疑不定。宫中来了两方人马,为首皆是元尊境军中高修、大将,他们皆礼敬有加,生怕照顾不周。 哪想到今日双方,竟大打出手,连带麾下军中修士,都在山中厮杀。 “宫主,这可如何是好啊?”一名长老哆嗦着开口,却难掩心痛之色。 上阳峰是花大代价,自别处搬来的仙山,梳理地脉融合灵泉,才有了今日气象,是大离宫内最上等的修炼宝地。 今日一场大战,再不制止,这上阳峰怕是,就要被活生生的拆了去! 另一位长老,老得不成样子,眼睛几乎都睁不开,颤巍巍地悲呼,“他们交手,何苦坏我宫中仙山,宫主速速调动大阵,且将他们分开吧。” 大离宫宫主南阳书,闻言脸色一沉,骂道:“你个老糊涂!这两位,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一旦开启玄光离磁大阵,若伤了军中修士,我全宫上下,有几颗人头够砍?”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深吸口气,“只让他们打去,我们看着就是,明哲保身,万不可插手其中……”就在这时,南阳书猛地抬头,看向上阳峰山巅,勃然色变。 轰—— 遁光冲天而起。 被训斥的长老,努力瞪大老眼,“宫主,您不是说,我们要明哲保身吗?” “混账!若天族贵裔在我宫内出事,还保个屁!”南阳书破口大骂,吐气如雷,“呔!哪来的狂妄凶徒,竟敢对贵裔下手,当真不怕死吗?” 一身修为,全力爆发,滔滔法光汹涌,赫然也是一尊元尊境的大高手。 下一刻! 轰—— 山巅之上,殿宇狼藉间,九彩冲天而上,彼此交织映照的天穹璀璨。 气势汹汹,冲天而来的南阳书,脸色大变。 一个丝滑的翻滚,硬生生收了力道,划过一道圆润的痕迹,又落回山外。他嘴唇颤抖,脸色发白,似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倒吸冷气。 “宗主,您怎么又回来了?”颤巍巍的长老,一脸不解。 南阳书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扯着嗓子喊,“撤!撤!都给老子躲远点,这一场争斗,咱大离宫上下,谁都不可插手。” 他又看了一眼,那冲天九彩,一手抓住这老掉牙的东西,转身就走。 天族之争不知牵扯到,哪个层次的内斗,小小的大离宫,如何敢掺和? 爱怎样怎样吧,我只缩起脑袋,做个乌龟便是!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恐怖动静,自上阳峰山巅传来,那一片楼台亭阁,此刻已被夷为平地。便是头顶之上的,玄光离磁大阵,也被某种未知火焰,烧去了一角。 炽烈高温,令泥石俱化,在地面流淌,晶莹剔透倒映着法力、华光,看似璀璨夺目,却充斥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 南阳书心口一缩,满眼震撼,‘这哪里还是两个,六级大圣境能闹出来的动静?简直比我这元尊,更像元尊……嘶!这就是天族贵裔吗?幸好,幸好,刚才慢了一步……’ 想到这,他一把捂住,大喊着“勿坏我山门”老不死的嘴巴,拖着他远去。 山巅处,法光汹涌,剑鸣冲霄。 陈骥眼眸沉沉,盯着罗冠,声音冰寒彻骨,“果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你就必须,死在这。” 他似乎脱下了伪装,终于感到痛快,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獠牙。 噼啪—— 噼啪—— 是身体表面,血肉在崩裂,如小儿张开的嘴巴,下一刻齐齐发出尖啸。 哇! 如哭泣,又似怒吼,流露出满满的,愤恨、怨毒与不甘。 是那颗九级机械之心,所残余的意念,充斥着对这个世界的恨意。 上阳峰上,灵光熄灭如灯火,一道道身影跌落,满脸痛苦、惊骇。 罗冠耳边“嗡”的一声,视线瞬间模糊,胸膛间心跳如雷,四肢颤抖、脸上抽搐,血肉似要活过来,四散而逃。 下一刻,体内九彩爆发,席卷全身,将一切恐怖征兆压下。 唰—— 他抬头眼前已不见,陈骥的身影,下一刻头顶之上,恐怖阴影落下。 轰! 罗冠被打飞,体外法光、剑息支离破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迹。 啪—— 黑影脚下地面粉碎,黑色的粘稠液体,在身体表面游走,诡异可怖。 “哈哈哈哈!罗冠,你还以为,我是当初的我吗?”陈骥大笑,笑声自黑色液体下传出。 伴随着一声声,沉重、有力的心跳。 咚! 咚! 咚! 山巅之上,不断回响。 地面裂开,可见金石涌现,自行淬炼,化为一道道流光,落在他身上。于是,黑色粘稠液体与金石相合,就变成了一具,黑、金两色交织的盔甲。 威严、华贵! 陈骥气势,再度暴涨,若天神,横压一世。 “吾为气运所钟,当趁势而起,无敌于天下!而你,注定只是我脚下的,一块垫脚石!” 罗冠抬头,眼眸间一片平静。 “青霄御雷真诀!”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八百五十九章 天人 刹那,玄光离磁大阵外,雷云密布,汹涌雷光跳跃、奔流。 下一刻,炽烈雷瀑沿阵法缺口落下! 上阳峰山巅被淹没,入目所及俱是,肆虐雷霆。 而雷光中心,赫然正是陈骥,他发出痛苦咆哮,“御雷?你竟还有,如此强大的雷法!” 黑、金两色盔甲,在雷光下剧烈震颤,有分崩离析迹象。 突然,“咚”“咚”急促心跳,自陈骥胸膛间传出,压制住盔甲。 他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罗冠,恐怕今日,我还要谢你,借雷法助我,完成与它的融合。” “雷霆不可杀我,待我功成,必以形神俱灭为礼,百倍奉还!” 罗冠眼眸,倒映出他满脸杀意,轻声道:“雷霆不可杀,只因不够强,那我便送你,登天而上!” 他一步踏落,闯入雷光之中,抓住陈骥的脖子,脚下重重踏落。 轰! 两人身影,逆雷霆而上,瞬间冲入天穹,十方雷云之中。 罗冠一手紧抓陈骥,另一只手持剑锋扬天,“尊吾意,聚十方雷劫!” 轰隆隆—— 天地之间,雷云暴走,浩荡荡无尽雷霆,刹那汇聚而来,以剑锋为引,罗冠做媒介,将陈骥卷入。 “啊!”陈骥痛苦咆哮,雷云之中,他所承受雷击,暴涨何止数倍。 心跳已不能,压制盔甲崩溃,出现一道道裂纹,他满脸狰狞,咬牙咆哮,“罗冠,你要与我同归于尽?哼!那就看谁,能在雷劫下活得更久!” 炽烈雷光,照耀天地,其内两人身影,清晰落入所有人眼中。 秋水盈豁然抬头,妩媚的双眼震惊万分,此刻天穹之上雷霆暴走,让她感受到生死威胁。 ‘这罗冠,不久前还只是五级,今日竟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身沐雷劫之间,他自身不要命吗? 但很快,秋水盈就无暇多想,只一个念头,陈骥若被杀,她绝难活下去。 似察觉到她的念头,侯元奎扑杀而来,“秋水盈,今日你的对手,是本将!” 将她硬生生,拖在原地。 “不可能!雷劫之下,你竟毫发无伤?!”陈骥惊怒咆哮,不可思议。 他瞪大眼珠,看向对面罗冠,雷劫以他为媒介,先伤己后伤人。可他如今,被打得痛苦万分甲胄近崩,罗冠却连衣角都完好。 陈骥瞬间惶恐,雷霆本就克制机械一族,他与机械之心,又未彻底融合,一旦失去盔甲庇护,身处雷劫之中,将无还手之力! “死!给我死!” 他大吼,身上甲胄裂缝,亦发出巨大咆哮,恐怖气息笼罩罗冠,刺入魂魄异化肉身。 罗冠口鼻溢出鲜血,却未发出半点声音,望来的眼神,俱是冰冷杀意。 “啊!”陈骥似被剥皮抽骨,身上盔甲再也维持不住,金石渗出跌落,黑色粘稠液体,翻滚如煮沸,在雷光下被烤炙蒸发,露出溃烂血肉。 “罗冠,别杀我!我乃天瑞嫡系,受天人庇护有血誓加身!你若杀我,必被天人一念锁定,难逃死劫!” 罗冠不语,五指剑光吞吐,化为剑影,刺入他胸膛。 血肉与剑光摩擦,竟似金铁交鸣,剑光受到侵蚀,快速暗淡、破碎,罗冠暴露出的手掌,血肉溃烂,露出白色指骨。 可他的手,却已没入了,陈骥的胸膛,一把抓住,那颗跳动的心脏。 “不!别杀我,罗冠你不能……”陈骥尖叫。 噗—— 只剩白骨的手掌,自胸膛抽出,五指紧抓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竟如宝玉琉璃,呈半透明状,隐约可见一头巨兽虚影浮现,伴随愤怒咆哮,心脏剧烈跳动,与指骨碰撞“咔咔”作响,令骨头破裂,欲逃回陈骥体内,却被一团雷光镇压。 陈骥瞪大眼,抽搐的身体,再无生息。 下一刻尸体消散,化为霞光冲天而起。 “不!” 秋水盈惊恐尖叫,这一幕,是天瑞贵裔殒落之象。 陈骥死了! 反观对面,侯元奎满脸喜意。 道子成了! 他自出手时起,便知将面对什么,而道子功成,自会庇护他们。望着罗冠,手中那颗心脏,他终于明白,道子为何要不顾一切杀了陈骥。 这果真,是一场天族之争! 作为胜利者一方,自可得到天元庇护 这便够了。 至于更多贪欲……侯元奎承认,确有一瞬,毕竟登天之机,就摆在眼下。 但他更知道,只要自己敢动半点念头,只怕下一刻就要,灰飞烟灭! 南阳书身体颤抖,脸色惨白,贵裔殒落…… 一位天瑞嫡脉,死在大离宫中,虽与他们无关,却如何能够撇得清? 天族一怒,他宫中万人,几人可存? 天穹间,雷霆昭昭,有十二混元玲珑宝瓶庇护,罗冠只有一手受损。 他已成功夺取机械之心,但此刻心头,却突然涌现出,极大的惊惧。 蓦地抬头,便见远方天边,瞬间霞光万里,陈骥身死身后,所化几道霞光,如寻到归途,呼啸没入其中。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而后,紫气自九天之上垂落,大地涌现金莲,耳边响起妙法诵念之声。 一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只一眼罗冠“哇”的一声,吐出鲜血,脸上血肉开裂,似蛛网蔓延。 天人! 天人! 勿观! 吾念! 快收回眼神,再看下去,会死。 真灵尖叫,魂魄战栗,意识却不受控制,一直望着霞光、紫气中那道身影。 双目充血,视线模糊,在罗冠将窒息时,一阵气息吹过,他瞬间被解救。 大口喘息,身后方向九彩冲天,交织在一起,化为浩荡天光,照亮十方。 霞光、紫气下,那身影微滞,略略停顿后,淡淡道:“天元,你谋划多年,方布下白骨原一局,如今关键时刻,却分身来此,便不怕功亏一篑?” 九彩之下,青袍身影显现,他明明站在此处,却不被任何人看清,耳边只有一声轻笑,“不过只是一道分身,倒也无妨。” 天瑞沉默更久,声音有些不解,“这小辈非你道子,何必因他,在你我之间,再添因果?” 青袍身影笑了笑,“你我之间,因果本存,又与他何干?” “况且,我等早有约定,功成者可得这道位格。” 天瑞皱眉,声音添了冷意,“此子何以功成?” 青袍身影道:“此刻,本座已做见证,他自当功成。” “天瑞若不满,自可向我讨教。” 漫天霞光、紫气下,天瑞冷笑一声,“天元,今日一笔,暂且记下!” 他转身,一步迈出,身影消失。 霞光、紫气,如泡沫幻影,似未出现。 可大离宫方圆千里,山峰、殿宇、湖泊、草木,随其离去,瞬成齑粉! 似抹去了,世间一角。 众人跌落,地面竟如琉璃镜面,清晰倒映出,每个人脸上的惊骇、恐惧。 “我等拜见天人!” 青袍身影见无人死伤,只是一笑,未做计较。 抬头,目光落在,那黑袍身影上,伸手一招。 唰—— 两人消失不见。 罗冠只觉得,刹那斗转,已出现在一处山巅。 山风吹面,他咳出几口黑血,望着面前俯首而立身影,躬身拜下,“晚辈罗冠,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青袍身影转来,看着他笑了笑,“我当你会,怨恨我之前,将你一并算计,不管不顾。” 罗冠急忙道:“晚辈岂敢!前辈助我来界外,方有晚辈今日,只心中感激,绝无他念!” 天元之主一眼可辨真伪,脸上多了几分赞赏,“罗冠,你很不错,更是聪明。” “怕已猜到,当初将你放在那一处战场遗迹,是本座有意为之了吧?”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八百六十章 勾动命数 罗冠心头一凛,深吸口气,躬身道:“不敢欺瞒天人,晚辈确有此念。” 毕竟之前种种,太过巧合,似有一只无形的手,不断推着罗冠向前。 坐在角落里的彭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想去帮忙却又不敢出面,所以只好默默地为李子孝祈祷。 阮潋迷迷糊糊中听得两人的声音,她扯着干裂的唇角,绽出一抹苦涩的笑来。原来如此,难怪她的病一直不见好,原来每日端来的滋补汤药里是加了料的。每日都服用搀了毒药的补汤,自己又怎会见好呢? 曹盛看到相继出现的众多老祖,心里感觉到了绝望,不过他并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只是觉得齐鸣若是也死在这,真是有些可惜了。 魏夜风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就是要她的身体。可她的身体,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好像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她,这是错误的。 “财务部,马上带赵老师去把工资结算清楚,另外再多给赵老师一个月的工资,怎么说赵老师也是鲲鹏学校的元老了。”夏语嫣对旁边带来的公司财务部的人说道。 七护法怒目而视,但是幕金花苍老的眼中,此刻到时显得有些平静。 欧阳晨雅转身离开了留下一脸问号的李子孝在座位上傻傻的看着她的背影。 “也没干什么,就是发掘了一下男人的本能。”叶少轩现在很惆怅。 见到他们的样子,他真疑惑了,难道他们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第二天,手脚稍微有了点力气,偏头看了下外面的天,依然还是灰蒙蒙的。嘴角浮出了一抹微笑,神行无忌慢慢的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到窗边。 难道说斑竹她们早就来到了斑竹林里,还是那个伙计送的信呢,或者那个伙计就是她们当中的一个呢,简公子在寻思,简童当然也在想。 随后,魏志浩志气满满的带着盛立军的两个保镖来到张飞翔面前。 只是当事人的操作方式实在是和常理背道而驰,当事人之一的宋雲樟估计一顿饭吃完了都不会知道这是专门为了感谢自己而设的宴。 黑衣人轻功不俗比封云略有胜出,身形闪动很轻松的避开封云的攻击。 心脏的一块突然变得有些空,那是一种她过去没有体会过的感觉,突然发生,在她的心里掀起了波涛。 陈风身形一晃,心印之婴带着三头六臂的修罗法相,施展修罗步出现在魔族大阵之前,施展狂暴的刀刃风暴。煞气冲天的修罗战刃,席卷起死亡紫光。 只是无比紧张和惊恐的抓着自己的车票,他们强迫自己驱散恐惧,让自己变得无畏和充满勇气。 六人个个目光敏锐,脚底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内功不俗。 内心微微有些惊慌,但在这个时候轻柔和严肃的声音在耳旁传来,王阳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沈妄说完之后甚至还朝着秦曼眨了眨眼,他模样俊美,一个眨眼的动作在他眼里做起来都勾魂摄魄,即便秦曼对他没有任何情愫,也不免因为这男人的勾人而愣了愣。 林朝阳原本想要到产房里面去陪着妻子许向晴,可是许向晴不想丈夫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所以就让林朝阳也在外面等。 第一千八百六十一章 炼化 两位至强交手在前,天元之主允诺于后,今日此地,就是最安全之所。无论如何,这颗夺来的机械之心,罗冠都必须,尽快炼化。 大离宫所在,地面成镜,浸染了天人气息后,已万法不侵坚不可摧。 不过话说回来,凛和末的真实身份,满胜胜还真不知道。在翁里的时候,巨蛇说凛和末是魈居的分身,是魈居自我舍弃了的情感。 姜老夫人右眼蒙了一层白翳,当她含怒盯着人时,目光阴森,让人心里发毛。 魈居感受了一下指间的触感,原来真是这么回事,可他是无心的,他实在是动动手指都艰难。 飞船之外,是一片寂静无声的真空,在这连恒星的光芒都需要经过无数光年才能到达的地方,突然悄无声息的出现一块块黑影,躲过宇宙飞船的探测,伪装成普通的宇宙陨石,一点点的靠近。 冉闵被燕国慕容恪的十四万先头骑兵部队在奇寒山包围,冉闵出击,以一万军力大败十四万慕容恪所领兵力,十战十胜。 “是。”于心玉点了点头,虽然邓湘涛没回答,可是她从邓湘涛的语气中,可以感觉到,一定是公鸡。以这只神秘的公鸡,她一直很好奇。这样一个神秘的间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魈居不知道她让自己等什么,只见她咕噜一下跑掉了,没几秒钟又抬着一个东西跑了回来。 宁云舒不知道这两根分枝是被带回去献给了这颗星球的主人,但她知道,这两只异兽的行为,要不是针对彩虹而来的,要不是知道自己身边有彩虹、针对自己而来的。 杜伟民义愤填膺,饶是他自持很镇定的人都被曹家人的行为给气的心肝疼,就这样的人,不理会也罢,管他们是不是亲人呢,就没见过这样的。 不过,如果能够有这些被控制星球的资料,那是不是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零件通体木制,由活塞、连杆、齿轮构成,前后推动活塞,可以牵动连杆使得齿轮向一个方向旋转,很像是后世火车轮的结构。 值得一提的是,他断裂了一根手指的右拳中,隐隐透出一块羊角梳一样的魔骨轮廓……想来,这就是他为什么没有正面参与攻坚封印的原因。 程金枝感激而笑,心头霎时淌过一阵暖流,舒缓了她原本紧绷的精神。 所幸他毕竟还是个孩子,活泼好动甚至淘气顽劣都只是个性使然,好在他心眼不坏,又或许是念在程金枝曾下水相救,他最终当着周帝的面道出实话,还了程金枝一个清白。 男人说了什么,好像是,这样的孩子打死算了,省得丢人现眼之类的话,她听得不是很真切,那一刻,她就只觉得绝望,好像溺水的人,错过了惟一能捉住的浮木,然后海水铺天盖地的将她吞噬。 新音社来西郡其实是仓促而行的,因为危险,连龙套带的都有限,更别说带上伺候的人手了,像青环、檀板儿他们都被商雪袖留在了萧园。 在这一刻,高珩能够感觉到,自己心中某块坚如顽石的地方突然稍稍变得柔软了一些。 “为什么。”莫尘听到主神的警告,眉头皱了起来,有些不解的问道。 “就是因为太子又怎样?这不是正应了六爷的安排么?”商雪袖直直的看着萧迁,脸上带着笑,可眼泪顺着腮流到了嘴里,那是咸的,涩的。 “什么时候,我记得咱们报道的时候,你填的明明是未婚。”李莉皱眉。 “我得告诉你们一件大事!”弗雷德神秘兮兮地把头凑过来,怀里面好像藏着什么东西。 正当越龙泽准备骂这三人是傻逼时,越龙泽这才看清了这仨人的相貌。 旋转着的银器摆在架子上,不时喷出些带着香气的烟雾。画框里的历代校长都在闭眼打着呼噜,他们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的状态。 帝然菲斯采购的矿物种类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帝然菲斯想干什么!但是李三祥和斯塔克家族相互勾结乐呵呵的将这些关于军事生产的物资直接卖给了帝然菲斯。 如果猛然间再穿上这么高跟的鞋子,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挑战。 当大古带着那根来自良子的发丝回到家之时,越龙泽正泡着一桶杯面。 牟母哭泣着坐在抢救室门外的椅子上,牟父一脸严肃的在走廊上来回踱着步,时不时抬眼看一眼抢救室门上亮着的红灯,牟亦辰的姐姐牟亦琳也紧张的攥着手机,手心已经汗湿了一片。 虽然成基命比洪承畴的年纪大多了,资历也老多了,可无奈官大一级压死人,更何况洪承畴比成基命如今的官都不知道高多少级,冠冕堂皇的理由,吩咐下来做事,成基命以前不屑去做的,也必须去做。 但事实却摆在眼前,江流跟着段德穿过了岩浆层,出现在几十里之外的另一座火山之中。 并不是上古魔尊不想出手,而是当他发现扶霜居然有着凤凰一族的血脉时,立刻想到了自己在被封印前被人吊打的模样。 第一千八百六十二章 献宝 侯元奎抓住,秋水盈的脖子,眼中杀意冰冷,“你对大人做了什么?!” “不是出租出怎么了,又不是不付你车钱!”处于崩溃中大脑短路的钟情完全没意识过来男人的那句不是出租车是什么意思。 会是什么原因造成周通这样呢?不详的预感侵袭而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刘悦出事,二则是盛世尧出事。相信就是六子出事,周通都不会变成现在这般疯魔状。 水清澈不清澈我没去注意,心里想的是这水下会不会有什么巨型鳄鱼之类的,如果没有,潜水过去应不是难事。这样我就能进到百兽包围圈内,查探到其中的究竟。 忍住嘴角抽搐,也不管其它,胡乱把衣服给披上,对襟的领口不知道要怎么弄,直接就拿起原来绑影月的腰带绑在腰间,倒是也固定住了。 张海涛甩了甩头说:“哎呀,不管这么多了,事情办得漂亮就行,反正警车开道的钱又不用咱们出,管它的,干活干活。”说完干活去了。 我心说,你自己还不是红怪物,你们兄弟二人其实半斤对八两,你也没有必要这么损你弟弟的。 看到此处,心里划过异样的感觉,似乎我的情绪也被代入到其中,跟着这姑娘起伏了。她是在忧心这场战争,为死去的生灵悲恸吗? “是。”慕青出去,想了想夏泽辰的问题,也就明白了,嘴角露出一个笑容,离开。 落地的一瞬间,我才明白,今晚有一场血战,他们打麻将只是为了放松心情的。 只是我发现他哭的好可怜,哪怕是本体的大眼睛里,都溢满了泪水,深红色的泪水。 在杀死自己的阿吴哥后,柳盈盈用新领悟的炼魂技能将阿吴哥的灵魂炼制成无主灵魂,然后又搜集材料将他的身体也制成了傀儡,一直带在自己的身边。 只不过准提与接引二圣算计再好也是没有用,因为鸿钧道祖的一声令下将他们二人给限制住,让他们许多算计都不得不落空。 随着共工祖巫的大喝,那南瞻部州的诸多‘十二都天神煞大阵’动了,一座座的‘十二都天神煞大阵’气息相连,形成了一股坚实的屏障,在瞬息之意则是完全联通在一起将整个南瞻部州给笼罩在一片煞气之中。 党项有消息传来,赵德明的老二和老三成遇和成嵬分别调集自己所掌的甘肃军和保泰军阻击赵元昊,已经被杀得大败。现在赵元昊的实力大大强过了父亲赵德明。 虽然吴大伟在第一场比赛仅仅只是拿到了10分而已,但是不会有人就因此认为他的状态是不好的。 毕竟不管怎么说,吴大伟都是曾经连续蝉联了联盟的最佳防守球员的人,怎么能够被就这样轻易地在防守端给摧毁了呢!? 正如这个世上的万事万物,每年每月每日每时每刻,变幻莫测,从未有一刻静止。 等赵禹离开,赵胜从袖中拿出一块绢帛,紧紧握着,望向西南的目光带着忧虑。希望李御能度过此劫,之后大赵的未来便是一片光明。 第一千八百六十三章 姜氏 侯元奎略一犹豫,沉声道:“南阳宫主稍候,我去通禀。” 南阳书笑着拱手,“麻烦侯将军了。” 片刻,侯元奎重新现身,伸手道:“南阳宫主,大人有请。” “多谢!” 跟在侯元奎身后,踏入洞府中,南阳书耳边,也响起了那道心跳声。若有若无,好似错觉,却令他脊背生寒,心头暗怖! 深吸口气,收敛念头,南阳书俯身拜下,“大离宫宫主,拜见大人!” 上首,眼神随意落下,在他身上稍稍停顿,温和声音响起,“宫主不必多礼,请起。” “谢大人!”南阳书起身,看了一眼罗冠苍白脸色,心头顿时大定,脸上恭敬却无变化,“听闻大人抱恙,大离宫中有一宝物,可增补气血,还请大人收下。” 说完,手中灵光闪过,出现一方玉盒,上面贴着厚厚几张符箓。可即便如此,依旧能清楚,感受到玉盒内,汹涌澎湃的生机。 侯元奎眼眸瞪大,感应了几息,失声道:“上祖元青果!” 南阳书面露钦佩,微笑道:“侯将军好眼力,这玉盒中正是一颗,上祖元青果,可增益气血壮大肉身,乃吾等元尊境,冲击真君的辅助宝药之一。” “大离宫先辈,无意间得了这一颗,以玉匣封印药效,深藏府库之中。今日,愿敬献给罗冠大人,助大人调理伤势。” 侯元奎吐出口气,眼眸深深,“南阳宫主好大的手笔!”他转向罗冠,躬身道:“上祖元青果乃真君级宝药,是所有元尊境,梦寐以求之物,至少可增添两成,突破真君的把握。” 罗冠神色不变,看向南阳书,他能感应到,对方一身气息浑厚圆满,这颗上祖元青果,定是他为自身突破准备,如今却主动献给他? “宫主厚礼,不知有何求?” 南阳书俯身,“大离宫劫数将至,不敢奢求大人庇护,只求您带走几人,保我大离宫一脉,传承不绝。” 罗冠道:“只这些?” 南阳书面露犹豫,咬牙道:“若未来有可能,还请大人扶持,助他们重开山门!” 罗冠点头,“好,我答应了。” 南阳书大喜,“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他双手将玉盒奉上,并附有一枚玉简,“上祖元青果神异非常,需以特殊手段,才可将其封存,这是玉盒及符箓开启之法,大人定要记清楚。” “嗯。”罗冠点点头,将玉盒与玉简拿到手中。 侯元奎上前一步,“南阳宫主,请随我下去,宫中的人选,还需尽快送来。” “将军所言极是,南阳告退!”南阳书似放下千钧重担,整个人轻松许多。 行礼后,与侯元奎离去。 罗冠抬手,玉简中内容,已看过一遍,眼神落在玉盒上,“真君级宝药……”可提升,两成突破机会,效力之强大,可见一斑。 他捏动法诀,玉盒表面符箓无火自燃,下一刻表面纹刻,一道道亮起。 啪嗒—— 玉盒开启,一团云雾升腾而起,就要化为天光,直接遁光。 好在,罗冠已熟读,玉简中的提点,早有防备。 此刻抬手一握,五指灵光激荡,那一团天光,顿时陷入其中。 挣扎许久,收缩成一颗,约小儿拳头大小的果子,通体白中透红,洞府内顿时弥漫开,诱人的香甜。 突然,这果子表面,裂开一条嘴巴,痛哭求饶,“求求你!我成道不易,不要吃我!” 罗冠一口,将果子吞下,此物直接散开,化为滚滚洪流。 不知过去多久。 唰—— 罗冠睁开眼,苍白如痨病鬼的脸色,终于基本恢复,有了几分红润。 他起身,略微活动身体,终于从那种,濒死的莫名恐惧中挣脱出来。 咚! 咚! 胸膛间,心脏有力地跳动,但罗冠体内,、气血源源不断,足够满足它吞吃。 “呼——” “借真君级宝药,总算稳住了状态。” 但罗冠很清楚,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要彻底炼化机械之心,还远远不够。 拂袖,打开禁制,罗冠走出洞府。 日光落在身上,他眯了眯眼,竟有几分恍若隔世的感觉。 侯元奎面色一喜,躬身拜下,“属下拜见大人,恭喜大人伤势痊愈!” 罗冠笑了笑,道:“还没好,只是暂时稳住了。” 很快,姜成舟、李木添等人,先后到来。 李静恬、温清韵两人,则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罗冠招招手,笑道:“不必躲这么远,过来说话。” 李静恬大喜,一手拉着温清韵,两人跑了过来,“大人,您身体好了?” 温清韵低头行礼,“拜见大人。” 罗冠顿了一下,笑了笑,“嗯,暂时没事了,多亏了你爹,送来的灵物、宝药。”眼神落在温清韵身上,“温道友,天瑞一族日后的麻烦,不必再担心。” 人都死光了,也就没人,会去找她的麻烦。 温清韵面露感激,“多谢大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嗯?这女人身上,涂抹了什么东西,还是本身的气息,居然这么香? 罗冠深吸口气,吸到一半,又停下,“今日出关,是告诉你们一声,不必太过担心,还要接着稳固状态,都下去吧。” 李木添又取出一枚储物袋,是他近来收获,罗冠含笑收下,回到洞府,忍不住微微皱眉,“阳火大炽”还真是棘手,遇到女人就不受控制。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声音,“大人,姜成舟求见。” 嗯?他来做什么?罗冠目光微闪,似想到什么,道:“进来。” 姜成舟快步进来,恭敬行礼,“拜见大人!” “成舟啊,你有何事?”罗冠转身,看着他。 姜成舟面露迟疑,咬了咬牙,道:“敢问大人,体内气血问题,可解决了?” 罗冠略微沉吟,“只暂时稳住,根源仍在。” 姜成舟跪地,沉声道:“大人知晓,我姜氏血脉特殊,肉身多有神妙,可租借他人,容纳异类。但这,并非没有代价,肉身租借会导致,我等气血枯败,寿元大损。” “因而,姜氏一族修士,大都不长寿,但族内嫡系一脉,却是例外。” 罗冠目光微闪,“你是说,姜氏嫡脉有,增补气血之法?” “不止于此。”姜成舟跪伏在地,语气平静,“属下曾亲眼见过,一位肉身重创,近乎崩溃的族内嫡系,闭关数月后,完好如初,且肉身实力更进一步。” 罗冠看着他,“继续。” 姜成舟道:“姜氏有一秘境,唯嫡系一脉可进。” 天人出手,可勾动命数,罗冠一直怀疑,身边这些人中,暗藏助力。姜成舟便是,助力所在?若是如此,姜氏之中,或有解决根本之法。 念头转动,罗冠突然道:“成舟,你是姜氏弟子,告诉我这些,便不怕被骂吃里扒外?” 姜成舟脸上,露出一丝惨笑,“我等庶出,何曾被真正,视为姜家人?不过只是,为姜氏敛财、积攒人情的工具。” 顿了顿,“白骨大圣妖邪之类,寄生肉身尤其大损,我如何愿与之深交?不过是迫于族中,逼不得已。嫡脉视我等为猪狗,属下又何惧,被骂上一骂。” 罗冠拍了拍,他的肩膀,“若能助我,解决身体隐患,此后姜氏一族,你为嫡长。” 嘭—— 姜成舟跪地,重重叩首,“成舟誓死效忠大人!”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八百六十四章 大渊 事不宜迟,罗冠当即决定,动身前往姜氏,众人再度,被召集而来。 他开门见山,“成舟给了我一个,有可能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要出发了。” “侯元奎,你麾下可有人不愿跟随?现在提出来,放他们离去,若日后有二心,必不饶恕!” 侯元奎拜下,沉声道:“属下已与他们沟通过,有十二人,愿跟随大人。”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冒风险,尤其牵扯到了,天族之间的争斗。 人各有志,这很正常。 罗冠看向黑山四英。 魏渊四人,毫不犹豫跪下,“吾等誓死追随大人!” “好。”罗冠点点头,看向李木添,“李木添,你与静恬就不必,牵扯更深了,且待我解决身上麻烦。” 李木添跪下,恭敬叩首,“大人保重,若有任何所需,尽可遣人吩咐!” 李静恬咬着嘴唇,跪在父亲身边。 “温道友,你也留下吧。” 温清韵低头,“是,大人。” 安排好众人,罗冠起身,“那便就此别过,盼未来不久,还可相见。” 他笑了笑,大步向外行去。 洞府外,除了侯元奎麾下十二名修士外,还有六名年轻修士,修为并不高,最强的不过是个四境。 三男三女,见罗冠现身急忙行礼,“拜见罗冠大人!” 侯元奎低声道:“他们是大离宫,送来之人。” 罗冠“嗯”了一声,收回目光,“长途跋涉,元奎可有代步的宝物?” 云船虽稳定,速度却慢了一些。 侯元奎取出一枚圆珠,宝光莹蕴,闯过透明表壳,内部竟封印着一片云海,一艘宝船悬浮其中,随着云海波涛起伏。 “起!” 他捏动法诀,眼前灵光大作,宝船凭空出现,竟足足有三百丈,华丽万千气势磅礴。 “属下早年,奉命围剿一处虫族据点,得了这艘宝船,颇有几分神妙,愿献给大人。” 罗冠笑着摆手,“你的宝船,我不要,暂借用一用……就是这外观,太打眼了。” 侯元奎拂袖一挥,宝船大小不变,表面灵光、宝气,却尽数敛去,乌黑的船体,沉稳、冷硬,多了几分肃杀。 “果真神妙。”罗冠笑了笑,第一个飞上宝船。 侯元奎等人,跟随在后。 嗡—— 一声轻响,宝船骤然加速,似一道黑影,破空而去。 小山上,李木添带着李静恬、温清韵,躬身行礼,直到宝船消失不见才起身。 “爹,大人不会有事吧?”李静恬咬着嘴唇,眼神担忧。 李木添摇头,沉声道:“大人福泽深厚,道途恒远,定可逢凶化吉,更上层楼。” 李静恬叹一口气,看向身边,“温姐姐,你跟我们回去吧?大人归来,定会来找我们。” 温清韵想了想,摇头,“不了,这一次离家颇久,我该回去了。” 李静恬瞪大眼,“温姐姐,你不是说家中对你,多有……” 温清韵将她打断,眼神温柔,“再不好,终归是我的家,父、母亲人都在。” “况且,这些年我走错了路,如今也该醒悟了。静恬,暂且别过,你我有缘再见。” 她对李木添行了一礼,转身架起遁光,消失在视线中。 宝船飞过大离宫上空,大地镜面外,一座新的山门,正拔地而起,众多身影起落,忙碌其中。 罗冠微微皱眉,他终归在此得了,一颗上祖元青果,想了想抬起手。 宝船停下。 南阳书驾驭遁光而来,落在船外,躬身拜下,“南阳书,恭送大人!” 他执礼恭敬,神色平静。 罗冠看了他一眼,“为何不逃?” 南离书摇头,轻声道:“总要留下一些,够份量的人,才可承担怒火。” 顿了顿,“只有大离宫,死的人够多了,他们才有机会,偷偷活下去。” 宝船上,六名大离宫修士,泣不成声,“宫主!”跪在船上,重重叩首。 南阳书大骂,“一群混账!宫主什么宫主?你们是什么人?跟我大离宫,可没半点关系!” 他挤出笑脸,赔罪道:“冒犯大人了,请您恕罪。” 就在这时,大离宫新山门中,突然一阵混乱,是个施法托举石柱的老修士,突然法力失控,那石柱砸在半成的大殿上,好一阵尘土飞扬。 南阳书吓一跳,冲了回去,扶住老修士,忍不住抱怨,“师叔,您都这么老了,好好歇着不成吗?跟着添什么乱!” 老修士眼瞎耳聋,听了几遍,才一瞪眼,指着南阳书身边的空气,“什么添乱?你小子,想挨揍了不成!” 南阳书无奈,抓住他的手,“师叔,我在这呢。” 老修士扶着腰,努力挺直,“当年,师尊带着我们,修建了大离宫,当初的局势,何等艰难。” “可再难,我们也闯了过来,如今遭了大劫,但只要人还在,再立一座山门就是。” “小阳啊,你不要压力太大……” 絮絮叨叨。 南阳书擦了擦眼角,轻声道:“师叔,我没什么压力,您老下去吧,我送您去休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宝船启动,很快大离宫所在,就被远远抛在身后。 罗冠眯了眯眼,除了南阳书之外,其他人便不知,大离宫祸事将近? 未必! 但他们,依旧选择留下来,重建山门。 宝船在天上,看到一些遁光偷偷远去,不出意外,应该也是大离宫的人。 南阳书并未阻止,甚至有意放纵,大概有两个可能,一是逃了出去,万一活下来呢?尽管是胆怯懦弱,但只要活着,大离宫就还有传承。 第二个可能,就比较残酷,大离宫有人引颈就戮,当然还要有斩草除根的戏码。 只有这样,大人物的怒火,才能平息。 罗冠回到房间,闭目调息,他之前曾有过一丝后悔,若早知这颗九级机械之心,是吃人血的怪物,他很可能会死,那他还会出手争夺吗? 之前没有答案,现在有了。 他依旧会出手! 因为,不论界内还是界外,没有实力就是他人手中棋子,受人摆布。 这样的人生,他不想要。 所以,这颗机械之心,必须拿下! …… 十天后,宝船进入了,一片全新区域。 确切说,是一座巨大的,战场遗迹。 但不同于之前,罗冠所接触到的,这座遗迹内,灵机充沛生气勃勃。 姜成舟道:“大人,此处名叫大渊遗迹,是当年人族驱逐机械魔灵时,主战场之一。” “曾被打得天崩地裂,灵机断绝,但或许是因为,当年死伤在此的人太多,埋葬无数宝物,灵机再度焕发,甚至成为一等一的修行之地。” “眼下,多方势力插手,立下城池、山门、坊市等等,姜家便占据了,其中一座灵山。” 罗冠推开窗户,看到远方,一团灰蒙蒙的影子,拖曳着尾光,自九天之上坠落,越来越清晰,接着耳边响起,“轰隆隆”巨响。 接着,无数灵光冲天而起,杀声震天! “那是什么?” 姜成舟仔细看了几眼,面露凝重,“大人,若属下没有看错,应是大渊遗迹中,一座埋藏在太虚中的洞天坠落了。” “大渊在大战前,就是人族宝地,诸多大宗伫立,后来虽被机械魔灵侵占,亦有不少洞天宝地,遁入太虚隐匿,其内多是上古大宗,藏宝无数。” 看方向,这洞天坠落处,正是航向所在。 姜成舟略一犹豫,“大人,我们怎么办?” 罗冠看着,太虚坠落的洞天,又望了一眼,厮杀在一起的众多修士,摇了摇头,“绕路,避开。” “是,大人!”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八百六十五章 老魔 南明洞天深藏,大渊各方联手,耗费了十数年,才终于撼动太虚,引其坠落世间。 这一刻,无数修士冲入,便见群山之间,一座座洞府、殿宇遍布,灵光冲天。 很快,厮杀声四起。 一名修士,避开了杀戮人群,嘴角勾起,暗骂一声蠢货。南明洞天身为,古魔南明宗山门,宝藏何其丰富?何必为一件宝物,就打生打死。 片刻后,此人落在,一座山间大殿外,受入世撞击,殿外阵法受损。一层灵光笼罩着,明灭不定,丝丝缕缕精纯灵机,自其中溢出。 此人面露喜意,急忙动手破阵,刚试探了几下,就听“咔嚓”一声,顿时一阵错愕。此阵是古法布置,哪怕只剩一两分威能,也不是轻易就可破去。 还未回过神,便见大殿内,一道遁光飞出,落在外面露出一人身影,此人脸色微白,胸前还有几分血迹,显然已受了伤。 殿外之人一惊,旋即眼露杀意,此人竟有办法,闯入阵法加持的大殿,身上定有某种,渗透、穿阵的宝物。且不说,大殿内的收获,这件宝贝在手,今日能添多少收获? 轰—— 灵光爆发,凝聚出一道黑芒,打向殿内飞出修士,这是一门极阴狠的法术,修炼之法有违天和,在外界轻易不敢动用,但今日洞天降世,每一刻时间都无比宝贵,此人出手就是杀招。 中了! 眼看着黑芒,打入对方体内,殿外修士脸上一喜,这人果真受了伤,竟无力躲避。 可就在这时,殿内那人突然抬头,眼神落在他身上,露出一个笑容。 嘶—— 殿外修士身体一僵,只觉得眼前之人,像是一头嗜血妖魔,惊恐莫名。下一刻,对方抬手一握,殿外修士惊恐发现,他竟失去了对自身的掌控,不受控制飞了过去。 “前辈饶命……”话刚说出口,这人就被抓住,眨眼间血肉被吞食,化为干尸。 “嗯……”口中发出一道,舒服地低吟,这人苍白脸色,快速变得红润,微笑道:“新鲜的血肉,澎湃的灵机,这种滋味,真是令人沉醉。” 接着,他口中又发出,另一道年轻的声音,“前辈魔功玄妙,举世罕见,晚辈大开眼界。” 苍老声音低笑,“此乃兜玄秘传,只有吾门嫡脉才可修行,姜明乾你就,不要打主意了。” 年轻声音急忙道:“晚辈不敢,只是钦佩大人魔功无双,有感而发。” 苍老声音淡淡道:“为老夫寻找一具,合格的肉身,我自会信守承诺,将大日血魔经交给姜氏。”他舔了下嘴角,“说实话,你这具肉身,就很不错,若非跟姜氏达成约定,老夫真想吃了你。” 姜明乾赔笑,露出一丝紧张,“前辈说笑了,我姜氏已为您,选好了一具上等的肉身,虽非我族嫡脉,却不在嫡脉之下,定会让您满意。” “如此最好。”苍老声音低笑几声,眼神扫过周边,露出几分沉郁,“极魔南明,独尊八荒……嘿!谁能料到,竟落得今日地步,又有谁能料到,是我活到了最后。” “走吧,先离开……”声音戛然而止,姜明乾猛地抬头,瞳孔竖起,望向洞天外一艘,绕路飞过的宝船。 冰冷竖瞳,倒映这黑色船身,他脸上浮现一丝激动,又很快归于平静。 “姜明乾,老夫与你再做一笔交易,放开秘术,将肉身彻底借给我,只要功成,老夫便收你入南明道统,传下兜玄秘法。” 姜明乾也看到了,那艘黑色宝船,迟疑道:“前辈,此船气势不凡,恐有些来历,只你我二人,未必能够夺下。” 苍老声音低笑,“今日,便让你知晓,我南明魔宗,从来不缺人手。” “是!” …… 宝船饶过洞天坠落,继续前行,很快过了两日,突然一阵巨响传出。 便见,前方空间,爆发冲天灵光,竟有一座大阵凭空显现。宝船如箭,船头与小半个船身,已撞入其中, 罗冠被惊动,皱眉向外望去,许多遁光冲天而起,将宝船团团围住。 侯元奎匆匆而来,行礼道:“大人,宝船航行中,撞上了一座大阵,对方并未标注任何提醒,完全隐匿,有些不太对。” 罗冠皱眉,“故意的?” 侯元奎沉声道:“属下不敢确定,姜成舟已带人出去,与对方接触。” 罗冠想了想,“你也过去,若不是有意,该赔偿赔偿,该和解和解,莫要多耽搁。” “是!”侯元奎躬身一拜,转身大步离去。 另一边,姜成舟、魏渊等人,已来到甲板上,扫过船外众多修士,心头一沉。 为首的,赫然是一位,元尊境强者。 但不知为何,这些人一言不发,眼神透着空洞,给人的感觉很怪异。 姜成舟深吸口气,大声道:“在下云岭姜氏子弟姜成舟,不知哪一位道友,在此立阵?宝船无意冲撞,若有得罪处,还请见谅。” 唰—— 一道遁光飞出,落在宝船外,眼神落在姜成舟身上,惊讶中带着一丝玩味,“成舟,没想到是你。”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姜成舟脸色微僵,挤出笑脸,“明乾叔父,您怎么在这?今日这阵法,是我姜氏所立?” 姜明乾摇头,神色淡淡,“今日,乃我姜氏一位贵客,在此立阵取宝,已到了关键时刻,受宝船撞击,破了大阵灵机,导致宝物遁走,损失惨重。” “成舟啊,贵客很生气,你这样,让叔父我很为难。” 姜成舟身体一紧,看了一眼姜明乾,又扫过周边,这些一动不动的修士,心头发沉。 “明乾叔父,我今日也是带着一位贵客,去族中拜访,宝船速度极快,此处阵法又未标识,这才出现意外。一应损失,成舟愿意承担,还请叔父高抬贵手。” “成舟,你是姜氏年轻一代中,最优秀的子弟,我姜氏未来的支柱,你开口,叔父本该给你一份颜面。可今日,你们闯的祸,实在太大,叔父必须要给我身后的贵客一个交代。” 姜明乾拂了拂衣袖,轻声道:“让船上的人下来,跟我去跟贵客道歉,只要贵客点头,事情就算揭过。” 语落时,侯元奎恰好到来,双目一冷,沉声道:“我家大人不便现身,今日损失,我们可以赔偿。” 他乃军中大将,戎马半生,一身煞气、杀意,早已刻进骨子里。尽管今日奉命隐忍压制,可只是站在这,悍勇气息扑面而来。 姜明乾脸色微变,‘军中修士?’又扫过,侯元奎身后,一众麾下,这念头越发确定。大荒人族,军方权柄独大,凡与之为敌者,无一幸免! 嘶—— “前辈,眼前这些人,来自军方,今日恐事不可为。” 苍老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军方又如何?杀得干净,谁能查出你我?” “即便,做最坏的打算,杀人之后我们师徒远走天涯,何处去不得?” 姜明乾咬牙,“可我还有家族……” 苍老声音淡淡:“姜明乾,拜我为师,老夫未来可保你,一个真君之位。” “留在姜家,你能得到什么?” 姜明乾挣扎一瞬,“弟子拜见师尊!” “哈哈,你不会后悔,今日决定。”苍老声音大笑。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八百六十六章 谁可坦然赴死? 宝船外,呆立不动众修士,悍然出手,法宝、灵光砸落如瀑。 侯元奎勃然色变,厉喝道:“保护大人!杀!” 今日绝非巧合,这些人怕是,故意等在这里? 天瑞一族?! 何清凡在婆娑,在感叹。殊不知,自己的命运从那个时候起,也不属于他自己了。注定了的命,任由你如何逃避,也无法走脱。 就在这时,孙衍头一侧,眼角一瞟,竟是与陈容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不过还没有等到他喜悦多久,一股强大的轰鸣声从天际传来,四股诛仙剑气终于降临到了剑魂大陆的上空,五行八卦显现在了何清凡布置的三才剑阵上,四股诛仙剑气更是直接冲向了那道黑色的影子。 何清凡暗叫不好,心想不会真的是那个暗恋古熏衣很久的黎飞鸿吧,要真的是那样的话他的处境就不太好了。 想到这里,陈容心中烦躁起来,搓着手在院落中走来走去:怎么办,怎么办? 残存下来的一百多门床弩和十多门魔导炮,准信已经对准了纵横的重装骑兵部队。 “不好,这家伙看来是想朝老子下杀手了。”天地良心,现在的叶凡,真没有觊觎它尸体的念头,天知道那血翼王与暗蛇君主,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这时候,他最大的愿望,只是安全的离开这里。 慕漫妮莞尔一笑,故作淡然地回道:“其实我就是把你给我的那五亿港币,随便往维斯达克和纽约交易所里那么一扔,几经转动,就够了30亿。 当杨峰说到最后一句话时,浑身散发出了一股铁血、血腥的气势,这些年在明朝时空的征战,死在他手底下的鞑子、海盗何止成千上万,就算是被他亲手杀死的敌人也不少。 雪白的脚指,许多多的脚裸很好看,仿佛像是经过加工的陶瓷工艺品一样,晶莹地美丽。 另外那个男的在屋子里四处瞄了一下,确定许多多没有能够逃脱的可能,拿起破桌子上的一大串钥匙,离开了屋子。 坐下没几分钟,她手机响了,见是荣恒医院打来的,她带着狐疑接通。 萧洛凡已经很久没有管过道上的事了,他也想彻底地抽身,双月一死这件事传了出去,各种势力范围的人都纷纷猜测,看来这次又要开始大战了。 当天晚上,杨峰在影视基地里的一间酒馆里请众人吃饭,整个剧组两百多号人包下了一楼整个大厅,众人喝得是异常热闹。 白蓝色的装甲包裹着,肩膀上架着两挺枪械,手 中端着一把冲锋枪,只见那东西只是看了这边一眼,所有人警察都是将手枪对向了那类似于机甲。 从前不知道的时候倒没有注意,心里有了这样的想法,再看廖思思似乎看向慕离的眼神都不同,那是凝视爱人的眸光,甚至比她还缠绵。 看着直播间里的新观众被忽悠的云里雾里的,叶安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花语嫣松垂下来的鬓发,落在了北堂墨的肘间,他虎视眈眈的凝着她良久,又将她放回了床榻上。 凡间的城池、矿产、土地,再次以逍遥宫为圆心,向四面八方进行扩张、占领、接收。 “不错。”夜辰也从洞眼处退回,然后拿了一颗四品的丹药塞入口中。 还是用托战术,不过这次没有那么顺利,陈羽有些不耐烦,本来他也打算将这个熟悉的东西买下,现在看来有些难度。 “我不管,我就要你陪。”碧玉不依不饶,把脸贴在申屠奕脸上。 而怪兽长有四条如爬行动物的短腿,脚掌间布满了锋利的爪子,整体看来,这个巨型怪物有点像地球上的“科莫多巨蜥”,不过却要比那“科莫多巨蜥”大三倍多。 周鸣准备了一份礼物,向她恭喜了一番,回家后也增加了与安娜耕耘的频率,到了八月份,安娜的肚皮却还是没什么动静。 被称得上利器的兵器,每一件至少万金,整个夜家原本也只有三柄,后来被夜辰赐给了夜胜三人,张芸因为有黄心柔保护,所以手中没有利器。 “怎么,晋王找我就为和我喝喝茶,谈谈这个?”杨聪放下了茶杯,看着李嗣源,视乎是想要从李嗣源脸上上看出一点什么。 “我杀了你!”龙霸天嚷嚷着,就要冲过去与虎震拼命,旁边的龙族子弟赶忙就是将其拦住。 周鸣的本体灵魂,则注入到一位“法师”身上,争取突破到“法神”级别,实现魔力+魔法粒子的解析。 想想李家那些人,还有贺明熙,她就去抓了只野兔子,又抓了条蛇,装在篮子里,用野菜盖住了。 “哎,至于吗?不就是刮花了,我也没办法,谁让国内的方向盘在左边。”陆伊一听到申矢的讽刺,不服气地反驳了一句。 “呵呵,现在告诉你也没关系,反正你也有了卓凌那个金龟婿,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要追求王亚瑞。”她在说王亚瑞的时候,伸手指着刚刚推门进来的人。 穆清雪气急而笑,她虽然是穆清寒的丫鬟,只是时运不济,没能成为真传弟子罢了。 要不是秦婠派了人留意,根本不会知道那个系统居然跑去南边祸害人了。 “他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些公子哥,我怎么不知道?”老二问道。 男子过于低沉的声音很明显是刻意的,楠西谨慎地转回头去,看不到他的样貌就看他的穿戴打扮。只见那人一身的休闲装,旁边还放着一个高尔夫球包,之前她是没看仔细,现在正眼看去,越看越像某人。 当然,那一份仅仅只是一部分,并且没有涉及到“真传”之方,像是“寿魔丹”“蛊魔丹”这类丹药也只有粗略的记载,并没有丹方,却依旧很珍贵。 讲台上的六人看见林辰拿出的香烟后。眼神中却不由的变得郑重了许多。 第一千八百六十七章 恭请大人 一声轻响,原本和周围毫无二致的灰色围墙处,竟然显现出一道门。 陶菲咯咯笑说:“爸,还真叫你说着了,晚上你早点回来吧,我一定给你一个大大惊喜!”说着就放下了电话。 灾难的生甚至是毫无征兆的。开盘时,并没有出现什么值得注意的迹象,而且有一段时间股指还非常坚挺,但交易量非常大。 “不知死活!”莫清尘冷哼一声,控制板砖的灵力又加了两分,猛然跳起的板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拍在了那人的脸上,紧接着便听到咕咚一声,那人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去,便被板砖呼在了地上。 “美丽的过去、自由的灵魂,他或许不在乎,但必然是重要的。”死星淡淡的说。 火乌鸦白眼一个接一个的翻,它是造了什么孽,堂堂六阶灵兽沦落为一个伙夫? 看着自己翘起了二腿,玛丽心中暗暗一笑,一边与李碧玉继续聊天一边不动声色地把腿放了下来,让门户尽量地向左江敞开。 “少拍马屁!你拍马屁的水平实在不怎么样!”程名振笑着骂道。 话音落下,两支竹箭一一离弦。那壮汉在众目睽睽之下岂肯向一个毛孩子示弱,带住战马,挥弓拨箭。第一支射向面门的竹箭轻飘飘地被击落于地。第二支箭却掠着风声直扑他的胯下。 虽然朝中官员有的骑墙、有的偏向、有的首鼠两端,但能跻身于庙堂之上多少也有几分聪明,被靖王选中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主儿,大家也知道个七八分。 上一世,陆氏衰败,陆爱军病急攻心,早早结束了自己辉煌的一生。 他想质问王主任是否收钱,可出于两人关系终究没说出口却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不过看着宋琰青那没脑子的傻样子,根本意识不到乔姨娘的偏心。 凤凰社的所有成员在其会长的命令下,开始全力涌入股市,那些交易金额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单纯的数字,让人忽略了背后的真金白银。 而且上次的事情,季公子那边也没有很激烈的回应,这恐怕说明对方只是给我们一个警告。 其他地上跑的猎物,大多都是提前圈养的,这一点皇帝当然也心知肚明。 不过此刻,雪白的石膏上赫然有个猪头的形象,始作俑者正乐此不疲的作画。 一想到刚刚两人交头接耳的样子,苏蓉蓉就表示自己气不打一处来。 他前不久下令整顿大学治安情况,效果明显打掉很多校园黑恶势力、让很多大学领导说 他们做的好。 他老婆完全是自愿上车,看不出是被人逼迫,而且脚步很急,一定发生了重要的事情。 远远望去,那一道长达万丈有余的剑光,像是要撕裂了了整个天地。 慕瑶公主松开了方语,过去一把拉过了云清然的手,拽着云清然走到方语跟前,松开一只手,重新拉上方语,将两人的手叠在一起。 韩沛儿有些惧,庄园有了新主人,她在k先生那里说话就没了分量。 年轮总算止了哭声,方将军都如此说了,他再纠缠下去,就是他的不对了。想到此,他歉疚的看了眼方语,他能帮的太有限了。 最兴奋的当属良一的学生们,他们从家长那里听说这是老师的杰作后,对良一的崇拜更胜从前。 在空中东躲西藏,不停挪移躲避三代水影铁水炮攻击的大野木见雷影出声,忍不住松了口气。 然而,人族至如今不知道经历了多少个岁月,都城之地的建造,更是布遍了整个洪荒各处。 “武哥哥,咱们也在这战场之上结婚吧?”听到铁行的大笑,司徒雪娇也是开心地说道。 这一刻,看到窥天术之后,华生突然感觉自己眉心好像多了一只眼睛。 闻言,李东阳脸色一黑,暗暗斜了一眼李吏,就要说话,按部就班的宣布每天大明朝上下生的事情。 李如海身形一僵,意识海中执念波动,他连忙静气凝神压制下去,这才调整了面部表情,微笑着转头面对千雪美奈。 相原堀夫报警李如海能理解,天灾过去了,他八成去了公寓那里看看,结果找不到自己了,担心之下报了警,但“丈母娘”这是在闹哪样? 彩色长枪一颤,秦戈便感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袭来,缺月最后固定在彩色人影面前,却是动弹不得。 时任三朝老太监,萧敬资历自然深厚,在深宫内院,一应宫娥太监,都要对萧敬礼让三分,就连皇帝也得对萧敬礼遇有加,到了弘治皇帝的时候,萧敬更是被弘治皇帝赐予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其他通道的游客看到林天三人丝毫也不停留地进了园内,再看看自己这边还在苦逼的排着队,当下也是十分郁闷,这人比人真的能气死人呢。 费列罗的血光着实厉害,强烈的腐蚀性便如硫酸一般,阵法再厉害,也要被溶解掉。 这些鲨鱼虽然数量众多,但实力普遍不高,也就相当于人类武者银月境,因此击杀他们并不困难。 子川的心里面可就已经是 开始盘算上了,看他的样子,一定不会在自己之前用上隐身技能的。如果是自己被逼着先用了的话,很有可能等不来那极具戏剧性的一幕了。 这可是国家战略级别的重要任务,虽然官职待遇没什么变化,可是隐藏的好处更多了。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只见那塔顶的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一抬头,目光似乎可以穿过万米高空,直接通过那间谍卫星,看到屏幕外的上官如梦一样。 瞅着这三块宝石,张三兴奋的都说不出话来了。打开游戏说明,赶紧补习了一下关于精炼宝石的玩法。 先前受巨蟒重击,他整个胸骨都散了架,虽然老头子利用先天真气替他重塑了骨骼。 里面是赤凰姐妹两正在挑选零食物资,这一路行程可不近,要去到稷下学宫五环外的麒麟城,直线距离都得过百公里。 第一千八百六十八章 老怪物 众人心头一凛! 姜成舟能在,恶劣家族环境下,一直活到今天,且有媲美嫡脉的修行速度,自然是聪明人! 他今日撕破脸,公开发难,必有依仗。 只是不知,姜成舟的依仗,究竟是谁?竟给了,他如此底气! 嗡—— 随着梵重城的人进入遗迹,剩下的人纷纷动了起来,自然,这之也有先后顺序,一般都是九座城池的人完全入内,一些散修武者才能随后进入。 萧强接过单子,笑着道了声谢,便大摇大摆的走出了这间实验屋外。 水月宫每一次都会出来一个天才弟子,不过每一个都贯彻水月宫的风格,冷冰如水,淡入秋月。刚开始众人对白雪的印象也是如此,可如今看到面前这一幕,众人纷纷呆滞住了,这还是水月宫弟子吗? 如意神君一掌落下却是正轰在了卷轴之上,噼里啪啦的响声传来,其中夹杂着如意神君的痛呼声,就见如意神君那纤纤素手鲜血淋漓,整个手竟然是骨折了。 “你是说,,”秦川皱眉道,心里却有些明白了,不过,炼制什么法宝会需要鲜血呢?这个又是一大疑问。 当然,这点秦川他不知道,他认为,扶桑树最多就是能够束缚身体内灵力发挥的神木而已,不过以现在的体质来说,只要不出现意外,肯定能够顺利的爬上扶桑树。 追击往往是最容易取得战果的过程,已经完全丧胆的蛮族许多都是在逃跑的过程当中被打杀的,一路之上,伏尸万里,追杀数万里,九阳神王等人才算是罢兵。 这下不得了,梦蝶儿一口气便是买了好几十套衣衫给张楠,让得旁边的掌柜是笑的直合不拢嘴。 可是如今日月神庭神候强者全然不知逃向何方,同大秦王朝大战已经成了笑话,相信随着日月神庭老巢被覆灭的消息传开,日月神庭的残余势力必然会烟消云散。 “滴答……滴答……”一滴滴从矿洞边缘石壁上滴落的水滴进入到摆放在地上的水杯中,整整一个下午才积攒了不到三十毫升的水。 肖雄将詹政的事情,一五一十从头到尾的给风火说了。包括,夏宇被詹政抓走的事情。 韩洛佳下意识的看了手里吃剩下一半牛肉罐头,双眼瞪了李立一眼,最终还是舍不得放下这一罐味道鲜美的牛肉罐头,用筷子夹起罐头里面的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仿佛要把付出的体力吃回来。 若绯自然是不乐意带的,主要是累赘,再说了她租房子 住,完全可以直接去买新,黄江市周边也是有农村的,想要买到新棉花做的棉被也不是什么难事。 老太太看着我和胖子,沉吟了片刻,只是叹了口气,显然是一句话都没有出口。 “你见过我。”李立打量中年汉子片刻后,依然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抬头看到横渠、明道和玉山先生惊讶的神情之后,陆羽坏笑了一声,又乘胜追击的写下了他知道的最后一联:“红炉透炭炙寒风御隆冬”。 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颜老夫子此刻像是重新焕发了生机和活力,一边得意的笑着,一边兴奋的说着。 古老传闻盘古开天辟地之后,巫、妖相争连绵万年,中土神州之上血染苍穹、怨灵横行。凡有二族兵戈争锋之处,仙佛辟易、神鬼难居。 第一千八百六十九章 成了 “我姜氏数代传承,积攒诸多人脉,未尝不能自保!” 但最后想到,山神白天不会现身,加上杨源三人主动询问他们属于哪支队伍,他们才反应过来。 “一派胡言,若非不是你坑蒙拐骗,如今为何平阳县多出了那么多人口?难道是他们一夜之间生出来的不成?”张凯声音铿锵有力,振振有词。 不过嘛,聊着聊着,长鹰都忘记了自己的伤痛,也忘记了要害怕林慕容。 这么看来,更能确定那蓝色字幕只是提示,并不会干预他的选择。 而是椎名雾觉得,在恋爱这条路上,欺诈不可耻,但是唯独不能用强。 “不狠,那其他人怎么会怕?正好敲山震虎了!”张远危险的笑了笑。 见罗本如此行为,心魔还出言讽刺,罗本选择不理会它,专心应对现在的场面。 周彩凰等的就是现在,她先前没有开口,就是怕张远这地方是个青楼场所。 自此之后,牌局不欢而散,云烨没有给他们留丝毫的情面,放完狠话,便大步走出了皇宫。 冷九顿时脸色大变,他的手犹如砸在地板上一样,反噬力道差点没让他叫出来。 紫禁城里,皇帝一路在外头做什么,细微私密的事看不见,但大部队的走向还是每日都有人通报回来。这样走走停停,和年初南巡完全不同的光景,但原因却一样,都是为了魏红颜。 当楚安乐死的那一刻,她却是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甚至把楚安乐的尸体给丢到了一旁,昂头大笑,估计整片通灵山都能听到她肆意的笑容。 我这会儿浑身似乎被一双大手死死的按住一般,嘴巴也被捂住,说不出话。我当时心里是恐惧到了极点,刚刚想要开口说话,却是感觉舌头被冻住一般,吓得我眼泪水都流出来了。 如果忽略‘唇’角扬起的弧度,闭着眼睛的独孤夜殇就是那九重天上的神君,清冷孤傲,没有睁开双眸的霸气凌厉。 “靳恒!我家的事关你什么事,你不帮着我说话就算了,居然还帮她!”唐恬怒不可遏,她不管现在是在什么场合,毫不客气地数落靳恒。 “哎呀!我想什么了!我现在是很弱,但我一定会努力的,就算嘀嗒现在有什么有点不太认可我,但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让嘀嗒从心底认可我的!”南宫沫暗暗的想。 不屑地撇嘴:“我不需要你的奖励!”肯定又不是什么好的奖励。 当初是司徒湮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带她离开的,虽然最后 还是出了意外,可是她心里还是感激他的。 阿美注意到这一幕,却是没有再吭声,心中却是忍不住开始怀疑了自己的命卦了。 “先吃饭吧。”烛台切光忠和歌仙兼定给一期一振和沢田纲吉端来饭菜。 所以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适应如此高强度的工作量,更何况一直要开会。 上官雨神色一变,而后皱眉沉思。众人也都没做声,默默看着他。 要不报警吧,法治社会,他们总不能这么明目张胆!副驾驶上的人额头汗水都冒出来了。 老太太说自己没吃过药,她儿子却说她吃了三包清热散。她说自己没生病,她儿子却说她生病了。 余耀点点头。这的确毋庸置疑。传国玉玺的意义,早已超出了古玩珍宝的范畴,且不说他在特调局的情况,即便是毫无勾连地私密所得,也万不能留藏。 林素心听到暗灵这般说,哪敢有任何的延迟询问,连忙放出的暗灵,她心中明了既然暗灵这般说,必定有她的道理。 一直跟蜂须贺虎彻和浦岛虎彻住一间房的长曾祢虎彻一脸沉默。好不容易攻略完了蜂须贺,跟他打好了关系,换个本丸又要来一次吗?而且暗黑本丸的蜂须贺,难度系数起码上涨一倍吧。 这具尸体跟向晚一样黑乎乎的,根本看不出来本来样子,不过她体型跟向晚比起来,稍显胖了一些,个头上也略矮一些。 他声音哑涩,那般的苍凉无奈,仿佛,是用尽了所有的情感海加尔力气说的这番话,说完之后,他就起身走向那边的配药间,没有再理会傅悦。 “我确实很好的,这不是刚刚协助你们警察抓到抢劫犯吗?”张三风丝毫不理会韩萌萌己经变得铁青的脸。 看着谢植贵阴沉的脸色,似乎也没有打算要做这个中间人的意思,许亨有意给何琼的朋友陈楚默有个台阶下。 舍得孩子套得住狼,陈楚默在年轻人这桌表现的异常生猛。一上来就是连干三大腕,把整桌子的人都给整蒙圈了都。 “你们是什么人?”此时,大喝着冲进来四名老者,个个须发皆白,但看气质,绝对是金家硕果仅存的那几位老祖宗。 既然秀川芳子敢出来搅局,大肆打压三菱公司的股价,那她一定就会在交易时留下痕迹,遵循这些痕迹,就完全可以发现秀川芳子在什么地方。 “蓉蓉?您怎么知道她也去了法国呢?”说起沈蓉蓉,林宇浩嘴角很自然流露出一丝笑意。 七月可不会去揣摩庞加 的心里的想法,她没那个心思,更何况庞加还值不得令她关注,只不过是一条有略微有些手段的狗罢了。 七月心里将太后骂得体无完肤,凭什么就该自己进宫陪那几个公主打发时间,自己又不是专门陪玩儿的丫鬟,更何况这宫里吃人不吐骨头,又多的是想太后、皇后那样心怀鬼胎的人,她才不要进宫被人当成眼中钉肉中刺呢。 第一千八百七十章 灵树洞天 略微沉吟,罗冠转身道:“成舟。” 姜成舟自后面走来,跪地行礼,“拜见大人。” “成舟,你与姜氏恩怨,我已知晓。只是眼下,我状态不好,耽搁不得。” “待日后,自会给你机会。” 姜成舟心下感动,恭敬道:“成舟明白,今日能堂堂正正,回到姜氏,全赖大人相助!” 听到苏九说的话,有一部分人骂骂咧咧地离开了,不过还是有一些人哀求要留下来,不过苏九只是淡漠地摇了摇头,让人把他们都拉出去。 一般来说,这个程度的灵兽,都会有自己的领地,彼此间是见不到面的,但是现在,却有两头这样的灵兽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并且还在激烈的战斗着。 乌恩奇仰起头看了看如同定海神针一般的示拿柱,他对曝雹口中的未来,也生出了向往之心。 苏九能够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精气正在从那圆球之中散出,可以肯定的事圆球之内肯定还有着一些精气,但是肯定不多了。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一想到又将要与艾米莉亚生死相向,他就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他不愿承认,那个放不下的人是他。 海皇则捂着那截断臂,不知施展了什么法术,竟从断口处喷出一股水流,化作手臂的样子,竟与原本那条无二。 以往南荒的灵气都是被封印魔皇的大阵给吸收了,而在大阵崩溃之后,南荒的灵气正在以一个喜人的速度恢复着。 斗鱼和斗梁两人气势汹汹而来,却没想到自己也会步斗驳的后尘。 但是现在却没有想到,华夏帝国竟然还成功的将消息传递来了,可是在他们看来,是不应该成功的事情了,不管怎么想,也根本你没有这方面的可能了,这一点还真的是让他们觉得好奇了。 一阵阵机械声响起,整个石像的下方裂开了一个大口,内有一条深不见底的甬道,叶空也不迟疑,抓紧时间而钻进去了。 纯粹是青梅竹马,扬天自然而然就喜欢上了柳燕,况且,扬天两世为人,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许多。 随着黑色箭矢不断在瞳孔中放大,雷影瞬连忙交出瞬身术,往身侧瞬移三码距离,使得黑色箭矢击空。 “那绒装的造型,既然比你的亡灵变身更强,应该也有某种限制。”玄歌听到扬天黄毛之间的谈话,忽然说道。 他在这一次的公盘上面算是赚的盘满钵满,到现在为止已经收获了两块品相好的玉石。要是明天再将那块玻璃种冰花芙蓉 玉拿下来的话,在加上一些其他的玉石,自己可谓是收获颇丰。 说句让魔道骂为叛徒的话,她巴不得有人能打击姚灭圣的势头,狠搓对方的威风,奈何在神关境三重内,遍寻飞马王朝也难以找到对方的匹敌者。 钢铁翼狂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被打了个正着,整个兽再次往高处飞去。 对了,差点忘记给你介绍人王,传说中,人王最多可以同时拥有七种血脉。 能够做到队长这个位置上,甚至是总监的位置上,可不仅仅只需要时间的乘积,还需要本身的实力,学会知人,用人这种基础迫水自然是会的。 “天裕尊者,抱歉抱歉,我们不该偷看您的东西,我们错了……这都怪我,是我一时好奇,想要看着,朱弄玉才打开门看的,您放心,我们就是看看而已,什么也没碰,也没拿。”一旁的莫兮若红着脸解释。 第一千八百七十一章 羽蛇 血气自大地升腾而起,交织于天,化为一层层,厚密血云。 似是,被血气浸染,入目所及处,万物皆血色。 一片寂静中,唯有“哗啦啦”的水声,若隐若现。 “是谁?!刚刚是谁在那里口出狂言?”哪怕是常人被这般当众羞辱都难平心头怨愤,更不要说眼前这白千军了。一时间高台之下众人都不愿触这个霉头纷纷作鸟兽散,将中央处刚刚开口之人分隔开来。 “这么说是没得谈喽?你觉得以你黑龙会一家之力,真的能顶住在场所有势力的怒火,独自吃下这秘境中的所有机缘?”倪彩霞不失嘲讽的质问道。 程希芸一走,程逸奔便将目光完完全全的锁定在裴诗茵的身上了。 几人被领进了屋里,屋里跟大门一样,粗陋质朴的很,毫无美观可言,只做遮风挡雨之用。 不过,他也是摸爬滚爬惯了,脸皮不是一般的厚,随即收回了胭脂,不好意思再送了,还是回去送给老娘吧。 苏朝期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品味着苹果汁酸甜的味道,觉得味道还是略酸了一些,又加了一点糖平衡口感。 方四发出一声怪叫,极为惊险的躲开了那批火球攻击,如果不是方三察觉到不对劲,提前给它和方一传递了信息,恐怕真有可能被这些火球重伤。 “没有关系,”苏朝期轻描淡写道,“我已经自学到明年的课程了,少上几天的课也没关系。 一个赛车场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骤然间完全黑暗,只剩下在跑道上疾驰的几辆赛车。 在被网住的一瞬间,异兽便激烈地挣扎起来,并且立即施展出声波攻击,企图震碎渔网。 叶北柯点点头,难怪她们这么信任晓鹿,而且晓鹿也说能保护她们。 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变异人现在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如果没意外,应该是死透了。 “你们基地叫什么名字?我听听帅不帅。”张晓娟凑到梅姐旁边,主动给她递了根烟。 夏静语松了一口气,她还担忧,是不是自己,将风寒传染给了苏安安。 今年下朝时,已经和皇上确定了关于假死最后的细节,并将时间定在了大后天,也就是江雪宁回门的第二天。 守夜的公公虽然早就麻木了这种事,然而今个儿战况激烈,到底没忍住红了脸。好歹里头叫了三次水,就赶紧唤皇上歇息了。 振威将军曾对孙太医有过恩情,所以孙太医才劝住了他,皇帝这话再明确不过, 他这些话也是暗示振威将军不要冲动,若真是去了寒王府,恐怕整个振威将军府都要跟着受罚。 这是他们这次的任务工具之一,由2级封印物2——016不灭的烛光燃烧所产生的蜡油制作的马灯。 夏墨现在就后悔平时怎么没有问问师父和秦大哥关于外界的消息,师父也不靠谱,都不知道跟她说说。 既然目前还找不到清风道长,那他们就要保护好在场人的人身安全。 魔鸢幽火一有动静,压着它的金色板砖,也轻颤微晃,似乎在警告它。 其实他根本不懂得这件事情的真正意义所在,这就是大神和高手的真正区别所在。 第一千八百七十二章 破境 姜氏大乱,破空声中,姜维新、姜维成等人,火急火燎冲来。 看到眼前一幕,顿时呆滞,瞪大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灵树呢?我家好大一颗,神妙万千,勾连洞天的灵树呢? 望着地面上,狼藉一片,两人眼神空洞。 轰隆隆—— 突然,头顶之上,传来惊天轰鸣,似恐怖巨物坠落。 仰首望去,一片黑影重重,砸入未央山,刹那地动山摇,哀鸿遍野。 姜氏所占,云岭三山十二洞之一的未央山,向以险峻著称,如今被撞碎一截。 大地崩碎,土黄之气钻入地底,继而狂风大作,吹动水汽直冲九天,接着“嘭”的一声,火焰与水汽混合炽烈燃烧,将天空烧成一片血色。 姜维新喉咙深处,发出“咯”“咯”呻吟,他眼珠瞪圆,逐渐赤红。 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却被一道魁梧身影,拦住去路。 侯元奎神情凝重,眼神警告,“姜家主,大人未现身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姜维新抬头,通红着眼珠,“侯将军……我姜氏洞天,坠毁了……这件事,我们必须要一个交代!” 若非,此刻还有一丝理智,他真要冲上去,直接拼命。 姜氏是低头了不错,但只是忍辱负重,息事宁人……可没想着,毁掉洞天,断了姜氏子弟,未来修行根本。 侯元奎面无表情,心头也是无奈,大人这事闹得太大。姜氏就算面团做的,也绝对要爆发,处理不好,是一桩大麻烦。可此时,罗冠状况不明,他只能挡在前面,再说其他。 “大兄!”姜维成身体颤抖,咬牙切齿,“我家的洞天,坠毁了……血池,没了……” 说着,他落下泪来。 这血池,契合姜氏血脉,是家族根基,祖宗传承下来的宝贝,如今毁在了他们手中。 “族长,我等死后,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早知如此,还不如拼死一战。” “姜家完了,彻底完了!” 一群长老,悲嚎不止。 姜维新闭上眼,痛苦与悔恨,撕咬着他的心。 可现在,洞天已毁,冲上去拼命,不过是白白断送了,众人的性命。 失去洞天,折损族内高修,又得罪死了对方这些人,姜氏只有灭绝的下场。 忍! 只能忍! 或许,最好的结果,是姜氏能够,得到一些赔偿。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他拳头紧握,指甲刺破掌心! 轰! 突然,姜氏后山,传出巨响。 下一刻,恐怖气息冲天而起,刹那穿透云霄,搅动风云。 万千霞光,照耀万里,祥瑞之雨如琉璃,洒落天地。 融入大地,擢拔生机,未央山被洞天坠毁,砸出的恐怖废墟间,竟有无数草木钻出,快速生长。 转眼,就苍翠一片,郁郁葱葱。 姜维新、姜维成等人,蓦地转身,瞪大眼睛望着,姜氏后山方向。 此刻,脑海中,只一个念头—— 霞光万里,瑞雨天成! 这是,突破之兆。 闭关数十年,本以为,已枯败而死的老祖,他老人家居然……成了! 老祖破境了。 元尊之上,即是真君。 我姜氏,有自己的真君了?! 姜维新再也忍不住,心头委屈、苦闷,瞬间宣泄,化为泪水滚落下来。 他重重跪地,叩首拜下,“维新恭迎老祖,万贺老祖破境,道途通天,寿与天齐!” 姜氏族人大悲大喜,竟有两个年迈长老,一口气没提上来,“嘎”的一声昏死过去。 可下一刻,这两人就像是,被重重踹了一脚,原地一个大跳蹦起来。 “嘿嘿……哈哈……我姜氏老祖突破了,真君……我姜氏,终于有了真君坐镇!” “噫!成了,老祖成了!” 如今,没人顾得上,两个发狂、发癫的老头,所有眼神都望向后山。 侯元奎脸色沉重,心头发闷,对方虽未现身,可自后山而来的恐怖气息,如山岳加身,让他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在前线战场是,也曾感受过,不止一次。 真君,这是真正的,属于真君的威压! 嘶—— 事情,麻烦了! 唰—— 一道神光,冲天而上,敛去露出一人身影,白袍白发面庞红润,一双眸子如星辰,神辉湛湛。 “哈哈哈哈!” “苦修大道千百年,一朝推门,登堂入室!” “今,吾成就真君,当留名于世,威震大荒!” 姜氏老祖姜崖生,长笑滚滚,肆意飞扬。 本是绝境之下,舍命一搏,没想到竟真的,得上天垂怜,突破大道。 虽假借外物,只空有其境,但真君就是真君,放眼天下亦是,一等一的人物。 可这份狂喜、这份酣畅淋漓,在他目光落在未央山时,戛然而止。 姜崖生皱眉,他瞪大眼,看了又看。 未央山中,最高的那一峰,他常年闭关修行之所,最喜欢的那座高楼。 没了! 一地狼藉,山岳崩碎,无数呻吟哀嚎,自其中传出。 这……这是…… 堂堂真君,破关成就之日,竟被打上门来,这是何等的羞辱? 怒火霎时遍布全身,姜崖生面沉如水,眼中寒光激荡,丝丝电光跳跃。 “放肆!” 一声怒喝,引动天变,霞光、瑞雨一扫而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真君之怒,恐怖至极! “老祖!” “老祖!” 几名姜氏长老,哭嚎着飞过去,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七嘴八舌,将事情说了一遍。 姜崖生瞪大眼,心头震怒,更上层楼。 灵树炸了,洞天毁了,那血池呢? 他这次,侥幸突破真君,对照往昔记忆,隐约察觉到血池一些隐秘。 正准备,好好闭关一段时间,仔细探查。 一旦功成,说不定还能,再得一分大机缘,到时虽是个借位真君,未尝没有与普通真君,一战的实力。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空! “贼子好胆!”姜崖生双目如电,真君所视之处,空间隐隐崩裂,瞬间洞穿地风水火破碎异象,落在洞天废墟中。 一年轻修士,黑袍染血,倒在其中。 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若非胸膛处,还在微微起伏,只让人觉得,他已经死去。 就这?就这么一个,气息不显,其貌不扬的小辈,就震住了整个姜家?让他直入洞天,闯下大祸! 姜崖生低头,望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姜维新,“维新,老夫把姜氏,交付到你手中,你就是这般看顾的?你真的,太让老夫失望了!” 姜维新身体一抖,重重叩首,“晚辈无能,愧对老祖期望,请老祖降罚!” “罚?家族洞天,因此而毁,你要如何受罚?哼!滚到旁边,待老夫擒拿贼子,逼问审讯!且看,到底是谁,竟敢暗中出手,坏我姜氏!” 姜崖生拂袖,把姜维新打飞,他大口吐血,却一动不敢动,爬起继续跪下。 唰—— 神君身影,落在洞天废墟之上。 侯元奎念头剧烈挣扎,他深知自身,与真君之间差距。 看似,只一境之隔。 实则是,天渊之别! 可大人就在那,他岂能眼睁睁,坐视不理? 一咬牙,侯元奎冲天而上,元尊后期修为,疯狂爆发,“休伤我家大人!” 姜崖生冷笑,一个眼神,侯元奎如遭重击,“哇”的一声鲜血狂喷,重重坠落。 “噼啪”声接连响起,他身体表面血肉大片崩碎,一片绿色钻出来,竟是一种青藤,以血肉为养分,扎根在他体内,将其钉死在大地上。 “军中修士……哼!暂且留你一命,待老夫调查清楚,再来处置你!” 姜崖生眼神,落在那道黑袍身影上,对方一动不动,似对一切毫无所觉。 “装神弄鬼!” 他抬手,天地骤然轰鸣,似有万千威力,刹那汇聚。 纵是千山百岳,亦要化为齑粉! 第一千八百七十三章 滚回来 洞天废墟间,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此刻睁开眼,其内暗淡难掩倦怠。 他抬手,轻轻一点。 浩荡荡,汹涌而来,毁天灭地的力量,便似一颗气泡般,直接破碎。 呼—— 化为狂风,席卷六合! “嗯?!”姜崖生脸色微变,眼眸凝重。 这是什么手段?他刚才,竟未感觉到,半点气息波动。 此人不过,轻飘飘一指,竟破了真君手段,当真诡异! 莫非,真如维新、维成所猜测,眼前这肉身之下,藏着一尊老怪物? 可感应中,魂魄与肉身相合,全无半点异状,更无古老生灵难遮暮气。 罗冠吐出口气,看向姜氏老祖,轻声道:“今日,毁掉贵族洞天,实乃无心之失,晚辈愿意赔偿,还请前辈息怒。” 姜崖生心头惊疑顿时一定,若当真是某个实力通天的老怪,岂会这么好说话?又凝神望去,眼前的确就是一个六境的小辈,气息虚浮气血两亏,伤势不轻模样。 他甚至,可惜嗅到对方身上,难以遮掩的血腥——这小辈,真受伤了! 姜崖生疑虑退散,贪念骤起,区区六境小辈,何以与真君之威抗衡? 他身上,有大秘密!此刻举动,必已是强弩之末,虚张声势!老夫横行天下多年,今日又破境真君,还能被这区区手段,给吓住了? “呵!”姜崖生冷笑一声,眼眸深深,“毁我姜氏洞天,坏我族修行根本,岂是你空口白牙,说一句赔偿,就能够解决的?” “今日,你便先留在未央山吧,让你家中长辈,前来商谈赔偿之事!” 说罢抬手一握,五指间玄光迸发,自天穹之上落下,瞬息膨胀千百倍,如浩荡深渊。 罗冠抬手,向着玄光一拍,这滔滔深渊,浩瀚恐怖神通,骤然凝滞。下一刻,“噼啪”破碎声,自内部传出,竟像是一块玻璃,四分五裂。 玄光坠下,落入未央山,瞬间在山体之上,砸出无数孔洞,深不见底。 “啊!” 惨叫响起。 有姜氏族人,躲避不及,被玄光砸中,当场肉身腐烂,化为一具白骨。 罗冠脸色,越发苍白,身体晃动,似有几分摇摇欲坠。他轻声道:“我知前辈心中震怒,但您接连出手两次,也已够了,便到此为止吧。” 姜崖生低眉,眼眸炽热,“小辈,你到底有何手段?竟可对抗,老夫真君之威!” 罗冠摇了摇头,“前辈,您不会想知道的。” “哼!”姜崖生一步踏落,“不说?待老夫将你拿下,自然就能知晓!” 他之前,说让罗冠家中长辈前来,就是试探。 既未接口,便足以证明,这小辈身后,并无强援。 否则,真表明身份,他一个借位真君,还敢痛下杀手? 好! 当真是,因祸得福。 虽毁了洞天,碎了血池,但抓到这小辈,姜氏上下或可,得登天之机。 一念及此,心血来潮,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抓住他,抓住他! 只要成功,便可得到,不可思议的造化、机缘。 甚至,有机会再进一步! 真君境界何等高绝,初步与天地交感,这种近乎明悟的感应,是大道反馈。 姜崖生大笑,破境在前,机缘于后。 上天,当真厚待于他! 轰—— 真君修为再无保留,刹那贯穿九天,引动天象变化,神光横扫万里。 云岭境内,乃至整个大渊,无数生灵骇然抬头,看向未央山。 真君! 是真君! 大渊中,竟有真君降临,施展神威。 下一刻,无数道眼眸,蓦地瞪圆,露出恐惧、震骇。只见,未央山上空,浩瀚灵力凝聚,霞光万丈璀璨浩瀚,化为一尊法相。 万法真君,法之一字,即为法相! 上承天威,下慑众生! 法相面前,非真君之境,莫可匹敌。 姜维新、姜维成等姜氏族人,看着眼前一幕,激动得浑身颤抖,涕泪交加。 真君! 这就是,真君的威势。 一人万法,威慑天下。 此后,云岭姜氏将一跃而起,晋升大荒仙族之一,成为大渊中,顶尖的掌权者! 没人敢再,欺辱他们半点。 过往种种,都将烟消云散。 侯元奎瞪大眼,他被绿藤穿透血肉,钉死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看着天穹法相,满脸恐惧。 大人他,真的可以对抗真君吗?今日,若一旦失败,他们所有人,将万劫不复! 黑山四英已痛苦地,闭上双眼,血泪涌出。以他们的境界,甚至没有资格,直视法相光辉,只是远远望去,面皮竟已震动着,开始破裂。 ‘真君,这就是真君……’他们痛苦万分,如置身水火,挣扎颤抖。 真君! 罗冠脸上流露感慨,他虽已多次,与这一境界存在接触。但唯有今日,是真正感受到了,真君的恐怖。 法相之下,万法失序。 他甚至,无法做出反抗,肉身剧痛,濒临破碎。 就在这时。 咚—— 胸膛间那颗心脏,突然大力跳动,推动着气血,在他体内急速奔流。 如炽烈岩浆,可罗冠脸色,却没任何变化,只是更添几分苍白,“真君……” 低语中,罗冠一步踏出。 唰—— 他身影,似一道流光,逆冲九天。 身前霞光破碎,浩瀚如海的威压,如同幻影。 那撑天法相,面露惊怒,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啪! 法相眉间出现一只空洞,竟被他生生撞破,裂纹如蛛网,四散蔓延。 罗冠抓住姜崖生,五指收紧,他脸色顿时苍白,语气沉沉,“前辈,我说够了,您为什么不听呢?” 姜崖生:…… 谁能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小辈冲天而来,破法相神通,摧枯拉朽,抓住他的脖子。五指如铁钩,他竟连喘息,都变得艰难。 更恐怖的是,此刻体内法力,都被禁锢。 抬头,迎上的是一双,疲惫至极的眼眸,可这双眼眸深处,却涌动着某种,恐怖的欲念。 ‘他在克制!他在克制什么?’ 呲啦—— 胸口,血肉破碎,几根血管钻出,插入姜崖生体内,他脸色瞬间惨白。这一刻,就像刀口下的鸡鸭,再无任何念头,唯余恐惧! “停下!” 罗冠开口。 咕咚—— 血管吞咽,心跳如雷。 罗冠另一只手,抓住血管,“我说,让你停下。” 他低头,眼神冰冷,“现在,我仍是你的主人,虽然未必,可以活太久……但你我,已绑在一起。若我想,可以拉你一起死,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所以,现在停下,滚回来!” 五指间血管一颤,短暂迟疑后,终于舍弃了,摆在面前的诱人血食。 血管抽回,钻入体内。 罗冠喘了几口,脸色惨白,为压制那颗心脏,又耗费了不少的力气。 可他眼神依旧平静,越过面前的姜崖生,看向某处,“阁下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 天地间,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动静。 罗冠的眼神,一动不动,始终望着那一处。 终于,一团墨色水汽散开,露出其内身影,竟有丈余高,不似人身! 一袭黑色长袍,强大气息如瀚海,不可估量。 面如死灰的姜崖生,看到此人,眼神骤亮,尖叫道:“黑龙真君!救我,还请救我!” 黑袍身影嘴角一抽,拱手道:“这位道友,本座与云岭姜氏,确有几分渊源,但这渊源并不足以,让我为他出手。所以,道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第一千八百七十四章 饮血养神祭 “黑……黑龙真君……”姜崖生瞪大眼,满脸绝望。 万没想到自家最大的靠山,竟毫不犹豫将他弃之不顾。 黑龙真君一脸坦然。 他早已到来,在暗中观察许久,姜崖生虽只成就借位真君,但位格已成。 却被轻松镇压,对方实力何其恐怖?未探明此人底细前,他岂会招惹。 罗冠松手退后一步,眼神平淡,“姜前辈,晚辈本就是,想与您好好商议的,只是您不愿,这才坏了和气。” “如今应当可以,坐下谈谈了。” “啊……”姜崖生一时间,竟回不过神,哪想到绝境中另有转机,忙道:“先前是老夫糊涂了!道友说的没错,今日本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黑龙真君面露吃惊,犹豫着看了一眼罗冠,有点摸不清他的路数,只拱手道:“在下出身沧澜海,道号黑龙,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罗冠拱手,“晚辈罗冠,拜见黑龙真君!” “罗冠……”黑龙真君略一沉吟,竟似想到什么,眼神蓦地一亮,“六境修为,可败真君!是了,是了,放眼这大荒天地,必然只你一人。” 罗冠迟疑,“真君认识晚辈?” 黑龙真君大笑,语气竟有几分亲近,“白骨原中败南宫小狐,大离宫上杀天瑞贵裔,罗道友天纵之才声名远播,本座自有耳闻。” 他上前一步,拱手,“罗道友得此缘法,他日必一飞冲天,是以你我之间,平辈相交即可。” 罗冠却无喜色,反而心底忌惮,不动声色后退,轻声道:“真君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黑龙真君微怔,接着面露恍然,连道:“罗道友放心,本座对你绝无恶意,更不会觊觎,你身上机缘。” 他自知无法轻易取信,略微沉吟,“早年,本座曾因一件宝物,与大黎山结怨,被追杀得四处奔逃,幸得天元之主出面调节,才逃过一劫。” “罗道友既然,身怀天元之力,定是大人身边之人,本座自当亲近。” 罗冠心头一定,黑龙真君绝不敢假借天人之名,此事应当是真的。莫非,这位真君也是,天人的手笔?天元之主早就,预料到了今日? 啧!天人手段,不可估量。 念头急转,罗冠面露歉意,拱手道:“晚辈先前不知内情,冒犯真君之处,还请见谅。” “哎!罗道友,你乃天元座下,黑龙万不敢以前辈身份自居?还请唤我一声道友,方可与你交往。” “这……也好,罗冠见过黑龙道友。” 黑龙真君大笑,“哈哈,好!今日当真,没有白跑一趟,认识了罗道友,当真一大快事。” 他看了一眼,旁边低眉顺眼,不敢乱动的姜崖生,“今日,罗道友神威无双,那机缘当是,已经成了?” 虽的确未动贪念,可黑龙真君心底,依旧感叹、羡慕。尽管天人对峙时,曾亲口点破,罗冠并未天元道子。 可那又如何?身具天元又得天人重视,顺利炼化机械之心,哪怕天元道子,都未必有这般造化。 ‘或许,这位罗道友,是天人诞下的血脉?只是暗中布局,才不为所知!’ 否则,真以为堂堂黑龙真君,在大荒人族中,都有几分名号的强者,会这般与人为善? 天元大恩是真的,但也不是随便哪个,都有资格跟他黑龙真君亲近。 罗冠略微迟疑,摇了摇头,“只成了一半,如今局面,反倒有些棘手。” 黑龙真君脸色微变,沉声道:“罗道友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可开口。” 罗冠笑了笑,道:“倒真有一事,要黑龙道友相助。”他抬手,指了指姜崖生,“请道友出手,拿下此人。” 姜崖生瞪大眼,“啊?罗道友这是为何?刚才已说好了,只一场误会!老夫愿意,给道友赔礼道歉,还请道友高抬贵手,放我条生路!” 一边说,他转身就逃。 “哼!”一声冷笑,黑龙真君抬手,黑色神通光华爆发,瞬间将其镇压。对他而言,一个借位真君而已,半点神通未曾凝聚,根本算不得什么。 罗冠拱手,微笑道:“黑龙道友好手段,且封印其修为,莫让他生乱。” 黑龙真君隐约猜到,罗冠状态有异,点头道:“此事不难。”说罢屈指一弹,神通光华没入体内,姜崖生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一身气息,尽数被封! 眼看大局一定,侯元奎伤势惨重,却没半点犹豫,直接飞来,“属下无能,请大人恕罪!” 罗冠摇头,“今日乃意外,与你无关,伤势如何?” 侯元奎道:“属下只是看着凄惨,并无大碍。” “嗯,带着姜崖生,接掌姜氏,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大人!” 侯元奎带着人匆匆离去,呆立的姜维新、姜维成等人,面如死灰。 他们万没想到,老夫破关而出,成就真君,竟落得这下场?还有什么可反抗的? 很快,姜氏众人,被一一锁了修为,关押起来。 黑龙真君看了一眼,侯元奎的身影,赞道:“罗道友这位属下,倒是忠心。” 侯元奎的伤势,当然没他说的那么简单,被真君打伤,岂止是皮肉? 罗冠笑了笑,“军中修士,多怀赤诚。”他伸手虚引,“今日且借姜氏之地,招待黑龙道友,失礼之处勿怪。” 黑龙真君道:“我真心与罗道友相交,不必在意这些。” 罗冠拱手,“请。” 两人一前一后,落入姜氏一座大殿,各自落座后,罗冠开门见山,道:“料来,黑龙道友已看出,罗某状态有异。我如今确已炼化了,那颗机械之心,却亏损严重,恐命不久矣。” 黑龙真君神情严肃,吃惊道:“怎会如此?我看罗道友手段惊人……这……” 罗冠摇头,道:“黑龙道友也进过,姜氏的灵树洞天,对那座血池应不陌生。” 黑龙真君点头,“我的确进去过,那血池神奇无比,竟似收纳无尽气血,可探查再三,并未发现异常。” 他眼神望来,“莫非,罗道友此刻状态与此有关?” 罗冠点点头,叹一口气,“我有一属下是姜氏旁支,深受嫡脉谋害,是以禀明血池之事,欲助我炼化机械之心。” “此事原本很顺利,可未曾想到血池之下令藏玄机,机械之心与那血池底部之物相斗,虽勉强将其吞噬,但自身也大损状态堪忧。” “是以之前,我才不愿与姜崖生争斗,实在是每次出手,都大损气血。一旦耗尽,机械之心停跳,我也将随之身死。” 黑龙真君恍然,难怪刚才罗冠举动古怪,甚至在他现身后,主动放过了姜崖生,是不知他立场,不愿再添波折。 “罗道友既气血大损,刚才机械之心要吞噬姜崖生,又为何阻止?莫非,道友是古正道出身,忌服气血?” 罗冠摇头,面露无奈,“我非古旧刻板之人,生死关头若当真可以保命,夺其气血又如何?” “但事情却没这般简单,我如今虽与机械之心一体,但它却掌握着绝对主动。掠食气血将优先补它,一旦机械之心修复,以我如今状态,必受其反噬。” “除非能拿到足够气血,一鼓作气将它彻底掌控,否则掠食气血,便是饮鸩止渴!” 黑龙真君微微皱眉,似意识到什么,短暂迟疑后压低声音,“那……罗道友需要多少气血?” 罗冠闭上眼,沉默良久低低一叹,“我能感知自身,又得了一门魔道秘法,曰‘饮血养神祭’,可掠夺众生供养自身,冥冥中已有感应,需杀七百三十一万四千六百五十三人,方可成就!” 殿内骤然一静! 第一千八百七十五章 罪我一人 黑龙真君瞪大双眼,满脸吃惊,“这……这恐怕有些为难……” 他深吸口气,语气涩然,“大荒各族征战,四下危机不绝,我人族的局势并不太好。是以,各方皆有禁令,不许杀生炼法,违者绝不饶恕。” “平日里,偷偷摸摸吃上几个,倒也睁只眼闭只眼,不会算得太清,可罗道友你要的,实在太多了。” 七百三十余万人! 这‘饮血养神祭’简直恐怖。 罗冠摇了摇头,面色平静,“或许,我的命数注定,合该葬送于此。” 他心底亦有几分猜测,是机械之心深怀恶念,宁愿玉石俱焚,也不让他成就,否则应不至于,落得这般难堪地步。 黑龙真君略一迟疑,低声道:“罗道友还有多少时间?” 罗冠道:“本有三个月左右,但之前出手镇压姜崖生,损耗了不少气血,最多还有一月。” 黑龙真君脸色再变,没想到罗冠情况竟危急至此,他迟疑再三,道:“这么短的时间,其他算计已绝无可能,竟是只剩下了,吃人这一条路。但罗道友并非全无生机,我知道两处地方,或可救下道友性命。” 他伸出手,“第一,是机械魔灵一族占据的,我人族疆域。其内存在着大量人族,被作为养分、能量供给,被圈养在一座座机械城池之中。他们生来浑噩,活在幻境、虚无之中,被抽取魂魄、血肉直至死亡,凄惨无比。” “若罗道友能够潜入,只需毁掉任一座机械城池,便足以收集千万人的气血,彻底掌握机械之心。但此举有极大风险,机械城池深处复地,道友一旦出手势必被察觉,到时面临机械魔灵围杀,恐难以脱身。” 黑龙真君看了一眼罗冠脸色,继续道:“所以这一条,只能作为备选,实在没有办法时,才能冒险一试。” “第二处,则是前线战场,我人族与机械魔灵大战至今,虽已收复大量失地,战线一直向前推移,但也有一些地方,始终处于焦灼状态,我人族称之为血肉战场。” “血肉战场中也有人族存活,他们四下流亡躲避,却时刻处于战争威胁下朝不保夕,或许闭上眼就再也无法醒来。是以他们,并不处于人族规矩的保护范畴,罗道友若能寻到一波足够多的流民,就可自救。” 等他略微消化,黑龙真君道:“我有故旧在前线战场拼杀,可为道友居中联络,寻找流民下落。若道友有意,你我应尽快前往,以免生出意外。” 罗冠沉默不语。 黑龙真君想了想,道:“我知道友或心存不忍,实乃慈悲心,可这些流民最终能活下来的万不足一,大部分人的最终的结局是葬身战场。” “与其白白死去,不如帮道友一把,此事做得隐秘些,不会有人知晓。退一步说,即便天人有感,察觉到罗道友所为,也绝不会怪罪你。我人族在大荒中,仍处于劣势地位,需要更多强大力量,庇护族群传承。” 许久,罗冠抬头,他声音微哑,低沉而压抑,“此事,便劳烦黑龙道友,替我奔波。” 他们终究是要死的,既如此何不用来助我?若我活下去,未来必定可以拯救更多人族。更何况还有神界中他的妻儿亲眷,若罗冠殒落,他们必定万劫不复。 所以,我不能死,决不能! 可即便有再多理由,也不能掩盖将有七百多万人,因他而死的事实。 ‘若有黄泉地狱,罪我一人……’ 黑龙真君神情严肃,语气铿锵,“天元在上,本座必尽全力,助道友踏破死劫!” 罗冠心神一阵恍惚。 天元…… 莫非这也是您的安排?我需食人求生,就有黑龙真君相助,这也是注定的命数吗? 五日后。 黑龙真君匆匆而来,面带喜色,“罗道友好运道,血肉战场中消息传回,有一场大战波及四方,涌来无数流民,足有千万之数,合该救道友性命。” “本座已与友人通信,事不宜迟,你我即刻动身!” 罗冠拱手,苍白面庞上一片平静,“多谢黑龙道友,那就出发吧。” 侯元奎、姜成舟等人,皆留在未央山,姜氏已被黑龙真君镇压,掀不起风浪。 “大人保重!” 他们不知罗冠,接下来要去哪里,但看大人脸色,及身旁的黑龙真君,便知非他们可以插手。 “嗯,你等留在未央山,助成舟执掌姜氏,待我归来自会召唤你等。”罗冠略微停顿,看向黑龙真君,“黑龙道友,若事有万一,我这些属下,便拜托你了。” 黑龙真君点头,“好。” 他拂袖一挥,真君之力卷住两人,一步迈出便已,踏入无尽太虚之中。 入目漆黑,却有斑驳光彩弥漫,有浓重耀眼处,亦有浅淡暗淡之所,甚至还有一些太虚区域支离破碎,似被恐怖力量打碎。 “太虚对应大荒天地,灵气浓郁之所,则太虚凝实耀眼,灵气浅薄之地,便暗淡无光。而这些破碎处便是,曾经的战场废墟,是我人族与机械魔灵一族大战所致。” “借太虚层叠之故,我等真君穿梭其中,可轻易跨越亿万之遥,否则距离前线战场三百光年,便是真君全力飞行,也需数十年才能抵达。” 黑龙真君随口解释,眉眼间却露出凝重,灵识全力爆发感知周边,不敢有半点大意。哪怕穿梭太虚,也需数日才能抵达前线,罗冠只剩下一月左右性命,半点耽搁不得。 若牵扯进某些麻烦,或被什么意外拖住,黑龙真君自是无妨,罗冠就只能等死了。 好在一路顺利,六日眨眼即过,黑龙真君带着罗冠,踏出太虚瞬间,不由松一口气,面露笑容,“往常赶往前线,太虚中多有波澜,此番竟一路通畅,可见罗道友果真命数厚重,自有福缘庇护。” 罗冠笑了笑,轻声道:“若当真福缘庇护,也不至于到今日地步。”抬头向前看去,只见天地模糊,似被一层看不到的气机笼罩,压抑而凶煞,令人脊背生寒。 黑龙真君道:“是大劫之气!血肉战场为双方争夺死伤无算,已形成劫气命数!天人之下俱受影响,一旦踏入其中,就有可能遭遇劫数。” 他神情严肃,沉声道:“本座就只能,送道友到此处了,你踏入之后,很快就能找到,那一处流民所在。罗道友万勿耽搁,寻到他们后,当即刻动手炼化,以免出现意外。” 罗冠拱手,“多谢黑龙道友,我已知晓。”说罢,又认真一拜,大步前行。 “罗道友!”身后,黑龙真君突然开口。 罗冠转身望来。 黑龙真君略一踌躇,道:“我这一路观道友气息,似有波澜犹疑之处,但你我既来到此处,还请道友以自保为上,不使我筹谋白费,亦不令天人失望。” 结交罗冠是真的,否则也不会,动用一份珍贵的人情,将他带来此处。 但黑龙真君亦有私心。 若罗冠成,他可得一强大助力,救命之恩何等因果,日后定是依仗,甚至还可博得天元赞赏,自此高枕无忧。是以,黑龙真君是真的希望,罗冠能闯过死劫,顺利归来。 罗冠微微一笑,轻声道:“黑龙道友放心,罗某自会惜命,你我他日再见。” 说罢几步迈出,踏入血肉战场,受劫气遮掩之下,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第一千八百七十六章 流民 天穹昏暗,大地破碎,入目俱是肆虐痕迹,一片狼藉。前线战场内,人族与机械魔灵一族厮杀,双方尸体荒野间偶尔可见。 一道黑袍身影沉默飞过,感受着真灵躁动,心底生出强烈不安,似将有恶事发生。 ‘是劫气的影响……’罗冠暗暗默念,他心知最好尽快离开这片血肉战场,否则劫气侵染必有麻烦,难怪黑龙真君如临大敌,不敢踏入一步。 受劫气影响,神念感知大受影响,被压制在周身百丈,好在罗冠手中有黑龙真君,向友人求来的地图。 翻手取出,神念探入其中,对照飞过的区域地势,终于圈定了范围,‘就在这个方向,不过几日时间,上千万人移动,应该不会偏差太多。’ 两天后,遁光落在一座,被法术打断的山头上,露出罗冠身影,他看向前方,眼前是一处城池废墟,高大、厚重的城墙只剩下低矮的一截,城内建筑已被摧毁殆尽。 如今却有密密麻麻的身影,汇聚在城池废墟内外,潦草地支起了无数低矮的棚户,如臭水沟中的老鼠,在两族厮杀的战场缝隙中艰难躲避着。 流民! 胸膛间那颗心脏突然大力跳动,透出一股强烈渴望,罗冠非常清楚,以他如今状态,即便流民中隐藏了一二强者,也根本对他造不成影响。 只要他出手,施展“饮血养神祭”魔道秘法,就可生祭了这千万人,助他脱劫而出。黑龙真君的提醒涌上心头,理智告诉罗冠他应即刻动手,切勿耽搁。 可袍袖中他的手掌,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直至一片汗湿。 罗冠低低苦笑,他终归太高瞧了自己的心性,想象中的千万人与真正看到的千万人,份量截然不同。他以为自己已说服自己,做好了杀生求活的准备,可事实上并没有。 唰—— 断山之上灵光微闪,那黑袍身影消失,再度出现时已悄无声息,进入城池废墟内。解开了劫气的遮掩,这才看清此地,原来低矮的棚户已是奢求,更多人如牲畜般挤在一起取暖。 衣不蔽体蓬头垢面,无论男女都好似,几年没有清洗过,形成厚厚的泥垢结痂。那一双双眼睛,除了偶尔听到远方,战场爆发出的轰鸣,闪过一丝恐惧外,便只剩余一片麻木。 罗冠不欲现身人前,沉默观察着他们,走到一处水井旁时,突然停下脚步。他抬头看去,只见一名老妇,正捧着一个缺了一半的破碗,小心给孩子喂水。 “奶奶,我爹呢?他怎么没回来,我害怕……”黑乎乎的小人,头发稀疏枯黄,披着不合身的衣裳,除了稚嫩的声音,完全认不出是个女娃。 奶奶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忘了奶奶跟你说的?别说话,就当自己是个哑巴……你爹,你爹他去找你娘了,等找到了就回来。” 小姑娘点点头,她忍了几下没忍住,凑到耳边,“奶奶,我饿……” 奶奶摸了摸她的头发,挤出笑脸,“睡吧,乖孙儿睡着了,就不饿了。” 罗冠看着小姑娘点头,蜷缩在奶奶怀里睡去,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不多远居然听到了,有人大声说话,他走近后驻足望去,眼眸微闪。 “……各位,千万不要放弃,更不要绝望!我人族昌盛大族,威加大荒,区区机械魔灵一族,不过土鸡瓦狗!如今,战场之上人族兵锋席卷,很快就能解救你我,到时我等皆可回归故土,人人都有住处,人人都可吃饱,我们的儿孙甚至可以修炼,做天上的大人……” 这是个穿着一件,破旧袍子的老书生,脏兮兮的胡子,打结在一起。可他眼中却燃烧着,一种叫希望的东西,说得唾沫横飞嘴唇干裂起皮,依旧不曾停下。 不少人围在他身边,望着老书生的眼神,透出一丝希望、遐想。但更多的人,只是看一眼就匆匆避开,又或转个身继续睡,节省点体力。 或许很多年前,他们也曾奢求过,可如今对他们而言,活着就已无比艰难,哪里还愿听这些。 从老书生身边走过时,罗冠感应到了法力波动,他竟是个不弱的修士,有着五境修为。虽说战场可怕,但他若脱离众人,还是有一些机会,能活着离开的。 又回头看了一眼,激昂的老书生,罗冠若有所思,迈步继续向前行去。 废墟间,少有的几处保存,还算完好的建筑,某一座房屋内,几人气氛沉重。 终于,上首一人开口,语气沉重,“每一族部再出三千青壮,共凑足十万,若有不足之处,再商议补上。” 声音刚落,就迎来激烈反对,“为何又要人?这才过去多久,再这么下去,我们族部就快死绝了!” 上首之人冷笑,“为什么?因为我们弱,因为我们在战场中,毫无还手之力!除了血炼之法,我们凭什么带着这么多人,一次次死里逃生?” “十万人是最低需求,以后只会越来越多,直到我们逃出这里,活着全部死在这?你说为什么?因为这就是我们的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呜呜—— 那出言反对的汉子,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却没人嘲笑他,也没人安慰他。他们又能如何?且活一天是一天,哪天活不下去了,那就去死。 罗冠看到了那口深坑,就挖在城池一角,远远看着时,受劫气遮掩,他本以为是一团巨大的篝火,可现在才看到,原来里面翻滚竟是血炼之气。 凶煞、可怖,隐约可以看到,翻滚的人脸,在其中哀嚎。可深坑外,却是秩序井然的队伍,从城池各处角落,汇聚而来的青壮,排成长长的队伍,一个又一个跳入其中。 他们恐惧、他们颤抖、他们落泪,却没有一个人转身,因为他们不死,就要死更多人。 终于,这座死寂的、麻木的、绝望的城池,这一刻冒出低低的哭泣声,那是他们的亲人,捂着嘴发出绝望悲鸣,萦绕在城池之上,更添了几分压抑、痛苦。 罗冠站在血池旁,翻滚的血炼之气,落在他脸上,照得一张面孔忽明忽暗。 原来,黑龙真君说得没错,甚至还委婉了不少,原来他们真的只是一群,无人在意的“血食”,与其在绝望中痛苦挣扎,倒不如成全了他。 不是吗? 或许,他可以少杀一些人,满足自身需求即可,最后还能活下一部分,他可以救他们离开。这已是天大的恩德,恩赐一场新生应足够弥补对他们的伤害了,不是吗?毕竟,他们本来就要死的。 念头徘徊,沉默再三。 罗冠劝说着自己,可那一双眼眸,越发晦涩不清,他听到了胸膛间,那颗心脏的跳动,像是在怒吼,又像是在嘲笑着,他此刻懦弱的举动。 轰—— 突然,远方一声轰鸣,厮杀怒吼声远远传来,又神通术法灵光撕裂天际,隐约照亮了那一尊尊,巨大的钢铁之躯,是两族战场厮杀波及而至。 深坑外,井然的队伍瞬间混乱,他们没有逃,反而一蜂窝地冲过来,义无反顾跳下。 城池废墟尖啸四起,黑压压的人群爬起来,一脸恐慌、绝望,却又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朝着一个方向退走。 罗冠看到一人驾驭遁光落下,取走深坑内血炼之气,冲向了轰鸣源头,“走,都走!” 他的怒吼,在头顶回响。 第一千八百七十七章 终不用再自欺欺人 劫气深深,天地浑噩,无数法术光芒激荡于天,欲阻钢铁洪流于外。 一声大笑突然响起,金铁交击所成,如催命魔音,令众生面露痛苦。 无数人惊恐抬头,赫然见天地之间多了一道身影,巍峨若山岳降世,八臂轮转气机磅礴,好似佛陀神通。 人族法术之光如浪拍崖壁,刹那支离破碎,军锋被生生撕裂一角,无数惊怒咆哮响起,却难阻半点。 那冲天而上的血炼之光,似蝼蚁萤火,一个照面就被打碎,凄惨坠落下来,正跌在罗冠身前。 这人胸膛以下不翼而飞,断截处一片糜烂,口鼻剧烈呛血,或因生死弥留之际,又或劫气应身得了神异,竟看到了面前藏身之人。 他意识模糊已想不到太多,只神情惶恐不断重复,“真君,机械真君……逃,你快逃……” 声音敛去气息殆尽,至死时仍满脸恐惧,充血双目间是深深的绝望。 “千万人,虽气血不丰,但尽数采摘,亦可复我几分伤势。”机械真君低笑,八臂伸展顿有阴影坠落,镇压流民大潮动弹不得。 “孽障敢尔!”一声爆喝,老书生冲天而起,一身法光晦涩,显然早已负伤。之前匆匆一眼,倒是没看真切,他竟已有大圣境界,只因伤重跌落。 可五境也好、大圣也罢,在这机械真君面前,都是呼气可灭。老书生却毫无惧色,只怒目瞪圆,“我人族诸天人凌驾大荒威加四海,尔敢害我人族血裔,必受其诛!” 机械真君冷笑,只看了他一眼,老书生气息戛然而止,人如风沙化去。 可杀劫并未吓退后人,流民各处血光顿起,一道道血炼赤色,本是凶残、绝灭之法,今日却尽显浩荡、堂皇气象,以决然无回姿态冲天而上。 他们显然知道自己会死,可血炼同族容纳自身,不就是等待这一日?于绝境中毁灭,只愿为我族血,求来一线生机。 “无知蝼蚁……”机械真君金属双目中一片冰寒,未掀起半点波澜,只吹了一口气,那冲天而上的血炼之光,顿如烛火熄灭,碎成齑粉。 流民千万,凡可登天者,此刻死绝! 人族军锋之内,将旗之下,气氛沉重至极。虽前线厮杀见惯了生死,可远观此幕,仍令众人怒目瞪圆,心火如焚。 “将军,可能救下这一波流民?”有军中修士咬牙开口。 大将摇头,语气沉重,“吾等直面真君,只可自保求存,绝无取胜可能,机械魔灵冈柔突临之事已传回中军,很快将有真君法驾到来,驱逐此獠。” 真君应援四方,但有险讯即刻动身,可前线战场何等辽阔,真君穿梭太虚驰援,亦需片刻时间,已足够机械真君出手,吞噬下方千万流民。 此言已近乎,判了千万流民结局,众人一时缄默。 冈柔真君腹部自启,竟有烘炉藏于内,滚滚离煞火焰,吞吐激荡不休,将捉摄千万流民,至于自身腹内,淬炼为精元、命数以供养自身。 罗冠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残余尸体,口中轻叹,“也好,终不用再自欺欺人。” 此刻命数有感,周身劫气骤然浓重,由虚化实竟成一团晦暗迷雾,将他周身笼罩。 强烈的悸动、惶恐席卷心神,罗冠已知晓,这一步迈过的后果,将是万劫不复。可他脸色却无变化,只抬头看了一眼,这位曾有一面之缘的机械真君,脚下一步踏落。 唰—— 身影再度浮现时,已来到冈柔真君之下,神情无惧,直面那离煞汹涌的炉火。火光照亮他的面孔,却再无晦涩之感,唯有眼眸之内,决然凛冽。 冈柔真君垂目,似有所感,突然低笑,“又来一个?吾之前未有察觉,可知有些来历,竟主动跳入今日杀劫。” 他低笑森森,带着嘲讽,“人族孱弱,却多秉持气节,为苍生故,愿舍己身。” “既如此,本座成全你!” 呼—— 火焰大盛灼烧万物,劫难临头避无可避,浓重凝实的劫气,此刻消融入体,露出罗冠身影。 人族军阵,那将旗之下,突然一声惊呼,“天元道子!” 此人瞪大眼,满是惊骇,曾经驻守白骨原,见过剑斩天瑞的惊艳一幕,虽只远远眺望,却铭记于心。 “什么?!”大将面现惊怒,甲叶铿锵骤然上前,“你可看清楚了?这位当真是,天元道子吗?” 此人脸上惊骇不消,语气沉涩,“属下以性命担保,确是道子无疑!” 又有人低呼,“正是道子,我先前只当看错,不敢确认……可天元道子为何,会出现在此?” 疑惑弥漫众人心神,纵千万流民又如何?命数叠加又岂能,与堂堂道子相比,竟不顾性命安危,阻挡机械真君,哪怕是亲眼所见,仍觉不可思议! 大将吐气如雷,爆喝一声,“全军出击,不计代价,必要保全道子!” 与流民相比,大军为重。 与道子相比,大军为轻! 轰—— 这一刻,军锋暴走,气机暴戾冲天,凝聚一尊钩蛇虚影,长尾扫出。 军阵,钩蛇尾击! 此乃这一军锋,唯一可以,硬撼真君之法。 冈柔真君钢铁双目,此时蓦地亮起,紧盯下方劫气消散,露出的身影,不顾军锋怒吼,钩蛇仰天咆哮,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是你,竟然是你!” “天元设局,害我圣灵失落,更致本座重伤,只能潜藏来此谋夺性命。不料,你竟胆敢出现在本座面前,好,当真是好极了!” 轰! 惊天巨响,冈柔真君一臂,轻松挡下钩蛇尾击,双目死死盯着罗冠,冰冷森然。 “今日,本座便杀你,以报天元!”机械真君大笑,腹内烘炉沸腾,恐怖吞摄之力覆盖罗冠。 就在这时—— 咚! 一声心跳,在胸膛间炸开,罗冠双目之中,一切情绪瞬间消散,唯余寂寥漠然。 他挥手,机械真君的吞摄之力瞬间破碎,下一刻剑鸣响彻,天地回响。 嗡—— 一道剑影贯穿天地,撞上机械真君如山之躯,刹那洞穿,没于九天之上。 第一千八百七十八章 真君殒落 一剑光华,灼灼如日,笼罩战场劫气,竟被一扫而空。天光洒落下来,照在众人脸上,瞪大眼眸间尽是惊骇。 如山岳般的机械真君,身躯僵在原地,金属双目之中,露出一丝迷茫,紧接着才是恐惧、慌乱。 他似终于意识到什么,欲遁入太虚,回归机械国度续命,却已太迟了。 “啊!”一声痛苦咆哮,冈柔真君的法体真躯,出现一道裂缝,混乱、失控波动自体内爆发。 下一刻天象骤变,狂风呼号呜咽如泣,无数铁石、金沙、铅汞等物,“哗啦啦”坠落下来,倾覆似海堆积如山,闪烁着宝光法气,贵重万分。 轰隆隆—— 大荒天地雷霆咆哮,无数雷光交织,在昏暗天象下,照亮机械真君的法体,他拼命挣扎,太虚间冒出乌光欲接引他逃离,却茫然错乱,好似无头苍蝇。 最终在雷光之下,冈柔真君的法体竟似一道虚影,直接破碎、消失,太虚中的接引乌光,发出愤怒的低吼,却似顾虑着什么,不甘退走。 钩蛇尾击被破,人族军锋一阵翻滚,将旗下众人,各自吐出一口鲜血。但这一刻他们却半点,顾不得自身伤势,只呆傻地看着眼前景象。 天落金石,堆积山海! 嘶—— 这是机械真君殒落之象! 八臂冈柔,机械真君中威名赫赫,只差三两步就可踏入圣灵殿的存在,竟被一剑斩杀。此剑,已有几分天人风采,这便是天元道子的含金量吗?! “呼——”大将长出口气,拭去嘴角血迹,整理甲胄,沉声道:“尔等速与本将一起,上前拜见道子!” “是!” 军阵之中顿时飞出十余人,皆为军中将领跟随在后,神情敬畏万分。 可未等军中众人靠近,“咔嚓”一声动静,蓦地在耳边响起,虽轻微至极,却令他们心头狂跳,骤然生出大恐怖之感,遁光飞临戛然而止。 一个个瞪大眼,神色惊恐望来,只见前方那收剑黑袍身影,脸上出现一条裂缝,其内漆黑一片,隐有几分火光浮现,毁灭、不祥、死意……种种可怕意象交织,侵蚀周边天地,形成一方禁忌区域,踏入者必亡! 大将心头颤抖,脸色苍白,收缩的瞳孔,足以表露内心恐惧,“身碎神溃,异化万千……这,这是神通殒落之兆,是天人崩薨之象……” 他顾不上去想,为何天元道子身死,竟会有这般可怕变化,但有一点却不会变——罗冠将死! 这位剑出惊天地,挥手斩真君的天元道子,在芳华一剑绝天地后,就要死了。 ‘便只为救这千万流民,何至于此?!’可除此之外,大将实想不通,还有什么原因?罗冠隐匿不出,本可置身事外,却拔剑向天玉石俱焚。 有困惑,有震撼,亦有心悸,但最终慢慢变成,一份发自心底的敬佩。虽天人立法对抗异种,飞天者皆以庇护众生为己任,但真能践行者,又能有几人? 大将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在寂静之中,更添肃穆,“宿卫三主将杨中正,拜见道子,道子悲悯之心天地可鉴,必为后世人族传唱,万古不衰。” 身后军中将领,此刻也已反应过来,神情大变之后,多是悲伤沉重,重重跪落,“道子悲悯,慈爱世人,吾等必秉持其志,护持人族传承!” 城池废墟不知隔了多少年,终于再见天光,在洒落下的光芒,照在残缺破碎之间,也照亮了那一张张,麻木、脏污的面孔,他们瞳孔倒映着天上那道黑袍身影,此刻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活了下来。 “呜——” 压抑哭声顿时四起,绝境之中觅得生机,泪水滚落之际,纷纷跪伏,“谢大人救我等性命!” “大人恩德,万世不忘!” “给大人磕头了,大人万法无疆!” 千万人密密麻麻,覆盖天地一角,看得大将心头微沉,神情肃穆。这些流民得救,却是以一位惊艳卓绝的道子为代价,对人族大局而言太过沉重。 就在这时,持剑立于天上的黑袍身影,缓缓低头,扫过下方千万流民,他嘴角微微勾起,似露出一丝笑意,很快隐没。 “杨中正。”他轻声开口,却在此刻传遍天地。 大将神情一肃,拱手一拜,“下将在,请道子吩咐!” 罗冠语气平静,“同宗同源之血脉,烦请将军,送他们回我人族疆域。” 厮杀多年,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大将,眼眸微热,低头抱拳,“是,下将以性命担保,必带领流民重归故土!” 突然,太虚一片震荡,一道身影降临,法光、威压如深渊席卷四方。 可很快,他脸上露出惊疑,‘杨中正谎报军情?不对,此人一向谨慎、沉稳,绝不敢行此狂悖……呃,那是什么?!”他看到了那堆积成山,宝光法气冲天的金石之山。 又凝神感应,未曾消散的天象转变,悚然一惊,“冈柔真君殒落了!” 莫非,是有天人恰好在此,一击而杀?可两族早有约定,天人不可轻易出手,岂会授人以柄?若非天人,又有谁有这般手段,可在片刻之间,强杀了冈柔真君? ‘真君终于到了!’可今日,杨中正心底却生出一丝妄议,为何来得这么迟?敛去念头压下不敬,他率领众人拜下,“下将拜见五浊真君!” 一袭褐袍,眉眼冷肃的中年人,皱眉望来,“此地发生何事?是哪位出手,斩了冈柔真君?” 杨中正深吸口气,恭敬道:“回真君,机械魔灵冈柔,欲吞我人族千万子民,恰逢天元道子游历至此,为救苍生黎庶,一剑斩了此魔灵!” “什么?!”五浊真君大惊,一时失态,“你说谁?天元道子?罗冠?!” 杨中正道:“正是。” 即便他神情肃穆,身后诸军将也是满脸尊崇,五浊真君却眉头紧皱,只当他胡言乱语。 罗冠谁人也?白骨原后早被天人点破,揭破身上光彩,并非天元道子。可他与天元之主,的确关系亲密,才能擅杀贵裔,夺了那滔天机缘,未曾当场伏诛。 幸进小儿,得了那机械之心,不躲避起来闭关炼化,岂会来此险地? 顺着众人眼神,如临大敌的五浊真君,终于看到了,劫气加身内敛不显的那道身影,瞳孔一缩继而大惊,“竟当真是他?莫非他已炼化了那颗机械之心?” 罗冠面朝真君,神色淡淡,“五浊真君,你我倒是有缘,又见面了。” 第一千八百七十九章 我有些后悔了 劫气尽加于一人,天光显耀照落,那黑袍年轻身影,却沉静内敛不显。 此刻轻声开口,脸上一道裂纹显露,叫那真君心头一跳,继而大喜。 ‘未成!未成!’若已炼化那机械之心,何至于如此狼狈? 身碎神溃,异化万千……竟显露出几分,天人崩薨之象。 是了! 若非已初步掌握机械之心,何以一剑斩杀冈柔真君,可也正因为这一剑,耗尽了体内神通,方落此下场。 五浊真君心头大喜。 妙! 当真是妙。 他乃人族真君,已知白骨原中安排,罗冠一旦身殒,这颗机械之心便是有缘者得之。 他五浊受请命驾临如此,恰逢罗冠身殒,出手保下机械之心,以防落入机械一族。 此乃缘法! 天元亦无法,因而表露不满。 念动之间,眼眸骤亮,五浊真君拱手,语气沉肃,“罗小友为保苍生,舍身护道,本真君必定回禀天人,传告大荒四方,扬小友身后美名。” “身后美名”都说出来了,可知这位真君已看出他状态,绝无转圜。 罗冠神色平淡,胸膛间那颗心脏跳动迟缓,却能真切感知到,对面的恶念与贪婪,他眯了眯眼,突然道:“五浊真君此刻,心头当嘲笑晚辈迂腐不堪,‘护持人族舍身卫道’的口号竟然当真了,是也不是?” 五浊真君被道破心思,脸色却无半点变化,只皱起眉头,语气淡淡,“罗小友庇护千万流民,有大功在前,此刻濒死之际,失了心神胡言乱语,本座便只当未曾听闻,不与小友计较了。” “是吗?那晚辈若是想要,与真君计较一二呢?”罗冠微微一笑,轻声开口,“晚辈将死,这颗机械之心回归人族,合该为他人机缘,但这机缘我却不欲交给阁下。” 五浊真君脸色一变,眼眸阴沉,“罗小友何意?本座劝你大局为重,莫要自误。若坏了我人族布局,小友纵一死了之,可总有人还活着,你可要想清楚了!” 罗冠嘴角勾起,尽是嘲笑,“五浊真君怕是算错了,晚辈入大荒不久,并无几分牵挂,不过身边几枚仆属棋子,若要清算尽可出手。但不巧的是晚辈此生尤其不愿受威胁,本有几分余地的,也将彻底断绝!” 他上前一步,声音平静,“所以,晚辈请真君从哪里来,滚哪里去!” 咔嚓—— 语落时,罗冠脸上又添了一道裂口,漆黑之间水火汹涌,周身气息越发恐怖,竟有诸多幻想生灭浮现,震荡了太虚一角,可怕气息扑面。 五浊真君眼神一滞,露出几分惊怒,可他只看清眼前罗冠已是必死之局,却不确定他是否还有出手之力。 冈柔真君实力强大,与他彷佛之间,都被一剑斩杀,若这小辈拼着当场横死,是否还能再对他挥剑? 一念及此真灵尖叫,真君初步交感天地,已有强烈预兆,恐怖不祥,‘不好,恐这小辈还有手段,纵伤不得性命,也要重伤!且先避他,天人崩薨之象已现,挪移不得又能坚持到几时?待他死后再夺不迟。’ 念头之间,五浊真君退后一步,漠无表情开口,“将死之人,本座不与你纠缠,本念你于人族有功,愿看护身后一二,既不知好歹,便自生自灭吧!” 冷笑一声,拂袖踏足太虚,转瞬远去。 杨中正等军中修士,此刻一脸惊骇,不知天元道子与五浊真君竟间隙至此,只差大打出手。是以刚才皆埋头不语,只恨不能闭上耳朵,此间事多有丑陋,知晓一二都是祸害。 五浊真君退去,他们一时踌躇,面对眼前这位道子,竟不知如何表态。好在罗冠并未让他们为难,只神色平静挥了挥手,“护持好他们,离开吧。” “是,下将等人拜别道子,愿道子早日康泰,护我人族!”杨中正带人行礼,这一句话说得的确发自肺腑,可他也知晓,罗冠命不久矣,只沉沉一叹,调转大军护送流民远去。 不久后,天地归于安静,大军携流民退走,天地间劫气再聚越发深沉。罗冠明白这劫气深重,是应在了他身殒一事,摇了摇头,身影落下。 冈柔真君身死,金铁、铅汞等灵物堆积如海,却有一根脊柱成山,生发地脉钻入地底,昂扬扬伫立天地间。 他此时,便落在这峰头,静静望着天边,劫气遮掩下天光逐渐模糊,黯淡、沉寂一片。 突然太虚震荡,一道身影迈出,高大身躯之下,是如深渊的浩瀚气机,他眼神一扫,落在罗冠身上,虽早有预料,可看着他枯坐等死一幕,还是心头一悸,语气沉沉,“罗道友,你……嗨!何至于此啊!” 罗冠看了一眼,这到来的真君,微微一笑,道:“终是连累道友,踏入了这大劫之所,罗某甚是抱歉。” 黑龙真君苦笑,只是摇头,“都何等境地了,还来说这些?罗道友,可还有补救法?你且坚持住,万不可放弃!” 罗冠笑了笑,轻声道:“天人殒落意象已现,自是必死之局,何来的补救之法?”他神色平静,语气却多了几分认真,“我身上事,已无多言的必要,到时身后三两事,还需拜托黑龙道友。” 黑龙真君之前,不过是存了攀附天元,才刻意交好,可知晓此间事后,又见罗冠平静坦然模样,心底终于将眼前之人,真正当做了朋友。 当即拱手,肃然道:“罗道友请说,本座能办到的,自当尽力。”“本座”二字便是以真君位格应下,极具分量。 罗冠一笑,“多谢黑龙道友!第一件事之前已说过,为防万一我身边几人,请道友照拂几分。不必太多,保全性命渡过此劫,便足以。” “第二件事……”罗冠翻手,取出一枚菩提叶,九彩浸润其中,华光熠熠,“请黑龙道友将此物,送交给天元之主,请天人念及晚辈救生之举,能保全我妻儿、亲眷。作为回报,冈柔真君身死所成灵物等等,尽由道友取用。” 黑龙真君略一沉默,双手接过菩提叶,沉沉道:“罗道友放心,此上本座皆答应了,此物必定亲自,交付天人之手。” 可与天人接近,添上几分缘法,本应大喜之事,可如今他心头却满是沉重,只慎重收起菩提叶,面上苦涩,“罗道友,本座还是不解,你来前线是为求生,为何将自身至于绝境?” 罗冠摇摇头,轻声道:“只一念之差,事已至此,多言无益。”他闭上眼,“五浊真君刚才已至,被我惊退,此人贪念深重,必不会就此罢手。” “待我死后,黑龙道友取走机械之心,将我埋葬即可,若能留得全尸,倒要多谢你了。” 黑龙真君深吸口气,点点头,又摇摇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钦佩亦或痛惜?如他所言,皆无益也。他只知,刚认可的这位朋友,即将死去。 “黑龙道友?” “嗯。” “我有些后悔了。” 黑龙真君无言。 再抬头时,山巅黑袍身影,已没了气息。 胸膛间那颗心脏,不甘又绝望地跳动了最后一次,陷入一片死寂。 风吹动他的衣角,面容依旧,却再无暖意。 第一千八百八十章 死中取活 天高地阔,劫气弥漫。 狂风卷过山岳,呜呜如泣。 “投降吧!已经输了,没必要浪费时间了,等下一场再用那个东西。”新景战队的队长说道。 自北周年间,隐元会便已存在于世,至于这个神秘组织是由谁创立?何时创立?会中有多少人?总部在哪儿?这些问题就无人能说清了。在很多人看来,隐元会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谜。 忽见一人身形如电,越过众军,轻飘飘停在叶随云面前,笑道:“叶兄久违了。”那人身形高瘦,手启折扇,面有得色,不是方浚是谁。他身后的神策铁甲军停住,刷啦一声齐齐搭弓上箭,对准这边。 紧要关头洛河彬虽然心中又如千万只蚂蚁在爬,也必须守住心神。 “你怎么搞的,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到底怎么回事。”谢凌峰紧紧搂着她,咬牙追问,声音由低至高。 塞内加尔主罚任意球。陈辉看了下时间,已经踢了十五分钟了,场面的优势还是在中国队这一边,但有了优势就不代表一定能先进球。通常像这种比赛,谁要是先破门得分,那么局面也更加容易掌控了。 大汉的右臂从肩胛之处直接被斩断,鲜血不断的溅出,大汉的神色都是变得扭曲起来。 沈江南一挑眉,他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依旧掩盖不住眉眼间的英俊,想必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风流倜傥的人物吧。 好吧……沈铎的爷爷,西瓜的太爷爷。沈一军,开国元帅。沈氏一支便是从他开始兴起,几十年来长盛不衰,也多亏了他。 陈辉的话可谓一针见血,把事情分析得头头是道。的确,四年之后的中国队才是真正的希望,而今年,全当是在练兵和见世面了吧。 因此,这些人即使有赞同宿元景所言的,在听到这些人的叫嚷后,也不敢提进京之事,只说梁山泊兄弟一体,不愿分开下山。 “病人之前注射的药物,在国内很罕见,很有可能是自己配置的,治疗起来很麻烦,除非找到解药。”说着他将徐婉的袖子撸起来。 他再也挡不住了,身体像是落叶一样,被狠狠的弹起,朝着远处摔了出去,两口殷红的血,猛的喷了出来。 两人回厂的时候,伊凡诺夫斯基给远在纳伦的加登下达了新的命令。 这都过去大半天了,还是没有牛角虎的气息,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梁善闻言冷冷地道,说完不等王 永贵反应,右手以迅雷之势抓住王永贵的手腕一翻,手枪顺势落入他手中。梁善手指按在扳机上,反过来一枪顶在了王永贵的脑门上。 这两天,她也在反思以前的事情,有很多事情,都是因为自己太任性了,才会发生这样,那样的事情。 “如果我不行,也还有你和叶尘,为什么要依靠他人的力量呢?”叶天笑道,他握着夭夭的玉手,心中甚是温暖。 只可惜,夭夭每天只会弹奏一曲,不知为何,今日弹奏的时间竟然提前来临了许多,众人心中不解,叶天当然知道。 第一千八百八十一章 天人不可察 罗冠笑了笑,拱手道:“需多谢黑龙道友,护我肉身安全,未被五浊害去,否则罗某今日,就真要殒落于此。” 黑龙真君连连摆手,“罗道友的天人庇护,自当逢凶化吉,道途坦荡,我只是略尽绵力,不值一提。” 他说着推辞,嘴角却已压不住,做这些不就是,为了结交罗冠?如今罗冠业已功成,未来前途无限,不愧是他,这一步真是走得对极了! 手上灵光闪过,菩提叶出现,黑龙真君道:“原物奉还,请罗道友收好。” 罗冠接过,眼神落在菩提叶上,心头难免唏嘘,他先前是真的在托付后事,如今想来实在潦草,他与黑龙真君相识不久,真是别无选择了。 好在,这位黑龙真君与他结交,虽存了几分功利心,却并未负他所托。 “罗道友,前线战场多变,你又斩了机械真君,不宜在此久留。”黑龙真君出言提醒。 罗冠点头,眼神露出几分亲近,“不错,就再劳烦黑龙道友一次,送我回未央山。” 察觉到他情绪间转变,黑龙真君心头一喜,笑容更甚,“没问题,罗道友你刚闯过大劫,还应多多休养,我有一件法宝可横渡太虚,速度虽略慢些却胜在安稳,你正好闭关一二。” 说罢拂袖一挥,一座宫殿飞出,迎风见涨转眼就有百丈,富丽堂皇 “多谢。” 黑龙道君突然面色踌躇,“这……罗道友,冈柔真君殒落所成这金石之山,你不收取吗?” 罗冠笑了笑,道:“之前说了,送给黑龙道友作为报酬,在下岂能食言?黑龙道友不必迟疑,尽数取走便是,我此番保全性命,已别无所求。” “行,那就多谢罗道友了!”黑龙真君眼露喜意,拂袖一挥将之摄取,难掩笑意道:“不瞒罗道友,我虽成道多年,却没什么根脚,底蕴远不及同辈。” “如今手中正缺少一件,主攻伐的法宝,得了这座金石之山,足以炼出几样真君灵物,即便不完全合用,与人交换一些,便可炼成此宝。” 罗冠笑着点头,“罗某便提前恭贺黑龙道友,得偿所愿。” “哈哈!”黑龙真君大笑,拂袖开启大殿,“罗道友,请。” 嗡! 一声震鸣,宫殿破入太虚,朝着大渊方向疾驰而去。 黑龙真君道:“罗道友,此殿名为青罗分光殿,是我日常代步修行之所,颇有几分防御威能,且殿内灵机充沛,正适宜休养,我已给予道友权限,你若有需要尽可开口。” 罗冠点头,“好,罗某如今状态,的确应闭关几日。”说罢他拱了拱手,进入一处静室。 黑龙真君为避嫌,已将青罗分光殿这片区域的权限,完全下放给罗冠,一切尽在他掌握中。 心念一动,一座禁阵顿时升起,浓浓灵机涌现,身体顿时轻松几分。 ‘且先检查一下自身状态……’念动间,罗冠闭上双眼,意识落入体内。大概一个时辰后,他复睁开眼,面露喜意,‘果真是成了,再无隐患!’ 胸膛间那颗心脏与他融为一体,眼下每一次跳动,都有一缕力量新生,帮助罗冠不断提升修为,可欣喜之余,罗冠眉眼间也有几分无奈。 ‘是我拖累了这颗心脏的能力……’若有足够灵资、气血,供它吞噬的话,罗冠修为提升速度,将远胜今日十倍、百倍。 “嗯?”突然,罗冠心头一跳,生出微妙感应。他豁然转身,看向静室外面,此处分内外两间,内部刻画了大阵用以修行,外面则是日常活动区域。 好像,有人来了……一位真君的法宝,又亲自坐镇其中,穿梭于太虚之间,谁可以闯入?甚至还未惊动青罗分光殿的主人。 深吸口气,罗冠起身快步走到外面,一眼就看到了,那负手而立的身影。 听到脚步声,对方转身看来,笑了笑轻声道:“果然,你炼化了这颗机械之心后,真灵已可以,感知到吾等留痕。” 罗冠上前几步,神情恭敬拜下,“晚辈罗冠,拜见天元之主!” “起来吧。”天元之主笑了笑,仔细看了他几眼,“如今状态可还好?” 罗冠如实道:“这颗机械之心,已彻底与晚辈一体,正助我提升修为。” 天元之主稍作沉吟,道:“罗冠,你是否介意,本座为你检查一二?” 罗冠毫不犹豫,“劳烦天人!” 天元之主抓住他的肩膀,几息后点头,“不错,确已与你一体,并无不妥处。”他停顿一下,继续道:“此物潜力很大,你得此机缘当好生修行,尽快掌握它真正的力量。” 罗冠微微低头,“晚辈必竭尽全力,不辜负天人栽培。” “很好,但本座帮你的其实有限,真正降服这颗机械之心的,是你自己。”天元之主微笑开口,眼神欣赏的看着,眼前的年轻后辈,“你是否以为,最后舍生护持流民,是我等对你的考验?” 罗冠急忙道:“晚辈不敢!” 天元之主神色洒脱,微笑摆手,“敢也无妨,你已是这颗机械之心的主人,日后胆子可以大些,但本座要跟你说的是,最后的结果,我等也不确定。” 罗冠抬头看来,面露吃惊。 “猜到了?”天元之主轻声道:“杀七百三十一万四千六百五十三人可活,是这颗机械之心给出的答案,它的位格很高,比你想的更高,我们也推测不出,这答案对还是错。” “杀了,吞噬无尽气血,你有可能炼化它,真正成为它的主人。但也有可能,因此误入歧途,成为被机械之心掌控的妖邪,我等不得不出手镇杀。” “对此,我们争论许久,最终的结果是——不干涉。你既与它一体,便由你自己选择,杀或不杀皆在一念间,我等并不阻止,结果证明你的选择是对的。” 罗冠沉默,他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原以为流民是一场考验,岂料是机械之心的误导,若为求自保而屠戮,反而自绝生路! 犹豫再三,罗冠拜下,恭敬道:“敢问天人,这颗机械之心到底有何来历?” 从今日见面起,天元之主就表露出,对这颗机械之心极大的重视,甚至说出“位格”二字。 天人境界,竟不可察! 第一千八百八十二章 十境之秘 天元之主神情平静,对罗冠有所察觉并不意外,他本就有意提点,看着眼前执礼恭敬的晚辈,略略沉吟,缓声道:“它来自一尊被催生出的九境机械圣灵。” 罗冠心头一跳,面露吃惊,“催生?” “嗯。”天元之主点头,天人意境早已展开,将这一片天地隔绝,使之不可被感应,“这尊机械圣灵诞生的目的,便是为养出这颗心脏,当它达到九境巅峰时,就会被取用。” “我们让它提前知道了此事,这尊机械圣灵叛逃出圣灵殿,最终被我等围杀,殒落在人族疆域,心脏被藏入白骨原,机械魔灵一直都想取回它们。” 这颗九级机械之心竟是如此来历,当年温道羽、李千澜的所作所为,恐怕也是被有意利用,可笑这两人至死都毫不知情。 而且,罗冠敏锐的把握到了,这句话中的关键,他略一迟疑,低声道:“天人说的是……它们?” 天元之主笑了笑,语气却多了一丝郑重,“不错,据我们所知,被催生的机械圣灵至少有四尊,当初一起逃离圣灵殿,人族只得其一,其余三尊消失在大荒各方,下落不明。” 机械圣灵何等强大,催生一尊的消耗就难以想象,更何况是四尊,机械魔灵必有极大谋划。这件事情太恐怖,罗冠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该继续听下去。 见罗冠沉默不语,天元之主轻声道:“你获得了这颗机械之心,便已自动入局,有些事情不是想避,就可以避开的。” 停顿继续,他平静声音在这片天地间响起,“机械魔灵一族之所以,耗费海量资源,催生数尊圣灵诞生,是为了凑齐一具前所未有的机械之躯,用以诞生出一尊十境的存在。” 大荒奉九为尊,是以天人为九境,机械魔灵及其他各族,也是九境即为至强。十境……岂非要超越至强,成为大荒中从未出现的过,最强大的生灵。 罗冠一脸震撼,他初步融合机械之心时,消耗海量气血可一剑斩真君,也算踏足过顶尖层次,但与天人相比,却弱了一个大境界,更何况是天人之上? 十境! 所代表的力量、层级、位格,他已无法想象。而震撼之后,紧随的是无尽压迫,如山岳镇于胸膛,呼吸都无比艰难。天元之主的意思很明确,他既得到了这颗心脏,便已成为这位“十境”存在证道的阻碍。 罗冠深吸口气,强压悸动,“敢问天人,机械魔灵一族已诞生了,超脱九境的存在?” 天元之主眼眸深深,沉默了几息,轻声道:“罗冠,你果真是聪明,机械魔灵有一位至强者,实力早已九境圆满,强大近乎无敌当世,祂尝试更进一步,却因身躯难以承受崩碎导致失败。” “但祂并未死去,而是以真灵形式存活下来,成为了当世唯一一位伪十境存在,如今就沉眠于圣灵殿深处。机械魔灵一族耗费无数代价,培养的这具身躯,正是为祂而准备。” 罗冠呼吸一滞,虽已有所猜测,可真正得到证实后,还是脊背生寒。被这样一位存在“惦记”,哪怕天人都要忌惮万分,更何况是他? 阻道之仇何以化解,总不能将这颗心脏挖出来,再还回去吧?即便真有这种可能,一旦失去这颗心脏,他必死无疑。 咚—— 咚—— 胸膛间心脏大力跳动,罗冠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多谢天人告知。” 天元之主微微挑眉,似有几分惊讶,“你不怕?” “怕!”罗冠直接承认,脸上有一丝苍白,可眼眸间却极为平静,“但恐惧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晚辈既走上了这条路,就已没得选,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天元之主笑了笑,轻声赞叹,“好,果有几分胆魄!但你也不必太畏惧,祂虽是伪十境,却空具一道位格,是借了圣灵殿暂时寄托灵性,轻易不会出手。” “况且这颗机械之心,本身就沾染了一丝伪十境的位格,又远在人族疆域,受吾等位格的压制,祂很难感应到你的存在。但前提是你,不曾踏入机械魔灵一族的疆域,否则祂顷刻间就会降临,将你一口吞下。” 罗冠躬身,“多谢天人提醒。” 天元之主摇头,语气平静,“不止是提醒,更要借此告诉你,今日之后本座在内,将不会有人再主动靠近你,更不能为你提供任何帮助。因为,祂虽感应不到你,但包括本座在内,却都在祂的算计范围内。” “我们一旦接近你,就有可能导致你暴露,伪十境也是十境,祂虽不可随便出手,但谁都不敢保证……若祂当真出手,没人有把握保住你。” 罗冠终于明白,天元之主为何亲自降临,更耽搁时间与他说了许多。 人族绝不愿意,让机械魔灵一族诞生一位十境,他虽只是一枚棋子,却已在棋局中有了极重的份量。难怪天元之主先前说,他的胆子可以大点,不客气的说真正掌握这颗机械之心后,没人敢让他真的出事。 一旦罗冠身死,被激活的这颗机械之心,将吞噬罗冠的一切重获自由,极可能一瞬间便与那位“伪十境”诞生关联,直接破开太虚降临机械国度。 “是,晚辈明白,定竭尽全力提升修为,将这颗心脏永远留在人族。” 天元之主微笑,罗冠的话表明,他已看清了自身位置,明白人族真正的需求。 可若有的选择,他们宁愿这颗机械之心,永远被镇压在白骨原。但“伪十境”的位格,终究比他们更高一等,当年的隐匿、布局,即将被祂堪破。 为避免这颗机械之心,被祂直接召走,人族只能铤而走险,将计就计安排了白骨原的算计,眼下已算是最好的的结果。 “本座此番降临,是借了你位格初成尚未稳固时,却不好再久留,以免留下痕迹。罗冠,这颗心脏是机缘亦是凶险,未来虽注定波涛汹涌,但本座希望你能活下去,成为我人族新柱石。” 见天元之主将要离去,罗冠急忙道:“天人且慢,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天元之主点头,“你说。” 罗冠行礼,语气恭敬,“晚辈此番死中求活,彻底掌握这颗机械之心,多亏黑龙真君相助,此外他曾受过天人大恩,至今不敢忘却,品性皆属上上。是以晚辈斗胆,恳请天人给他一个体面,亦算酬功之举。” 天元之主笑了笑,道:“你倒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黑龙真君既救了你,也算是有功。”他翻手取出一块令牌,“给他吧,领一个护法之位。” “多谢天人!”罗冠一喜,急忙恭敬行礼,双手接过。 再抬头,眼前空荡一片,天人已经离去。 罗冠能够感应到,那快速消散的气机,虽不显山露水,却藏有浩瀚意。这位天元之主不愧是,威震大荒的人族至强者,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天人圆满?大胆一点猜测,或许他与第十境也已不远! 低头看了几眼手中令牌,罗冠翻手收起,回到灵机中盘膝而坐,体内法力顿时轰鸣,心神沉入修炼。 不知过去多久,禁制突然被触动,罗冠睁开眼,默默感应发现已是半个月后。 挥手开启禁制,他走了出去,黑龙真君正在外面,笑道:“罗道友,未央山就要到了。” 刚说完,他脸色微变,对面罗冠也已皱起眉头——有真君气息,降临未央山! 第一千八百八十三章 当年之约 ‘逃!’ ‘快逃!’ 宝船上遁出一女子,脸色苍白,嘴角噙着血迹,原本妩媚多情的眸子,此刻一片冰寒,她很清楚若再被抓回去,必定十死无生。 “抓住她,别叫她跑了!”气急败坏咆哮自身后传来,宝船冲出数道身影,气息搅动天地,“轰隆隆”咆哮如怒海。 突然,前方空间波动,两道身影浮现出来,眼神冰冷,“止步,前方无路!” 是宝船外警戒修士,皆有元尊修为,此刻同时出手,法术灵光冰冷如刀,照入女子眼眸。 秋水盈眼神决绝,秘法瞬间施展,体外燃烧起恐怖血焰,直接撞上两人法术。 “焚灵之火!”对面两人吓了一跳,已认出这军中拼命的手段,一旦沾染极其麻烦,甚至会留下标记,日后极有可能遭受,来自军方报复。毕竟军中修士向来抱团,蛮横、护短,从不讲道理! 迟疑间,秋水盈已撞破法术,吐出几口鲜血,脸上露出喜意。逃出来了!尽管施展秘法需付出极大代价,但只要能活下去,又能算什么。 正要施展另一门脱身之法,一声冷哼蓦地在耳边响起,秋水盈如遭重击,身影猛地停下,恐怖镇压浩瀚无极,让她满心绝望,露出的身体表面,竟浮现一道道裂痕。 ‘真君!’ ‘这艘宝船中,竟有一位真君坐镇!’秋水盈满脸痛苦,俱是绝望。 唰—— 太虚微动,一道身影迈出,眉间一点圆圈洒落天光,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天地,一切俱在执掌之间。 宝船上追来几人,急忙落下身影,躬身拜下,“参见真君!”为首是名年轻修士,一脸苍白,露出几分忐忑。 太越真君眼神落在他身上,眉头轻皱,“废物!她已差点杀你一次,竟还能再让她逃掉。” 年轻修士满头冷汗,连连叩首,“老祖息怒!晚辈贪图秋水盈体内一道元阴秘水,因此物需要她配合才可摄取,一时不察被她逃脱,惊扰老祖罪该万死!” 太越真君眼神落在秋水盈身上,微微闪烁已洞彻一切,“竟当真修出了元阴秘水……哼,这一次,就暂且不予计较。但老夫提醒你,只此一次,若打搅了小姐,老夫便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年轻修士如蒙大赦,“老祖放心!晚辈必严加看管,绝不会再有意外!” 就在这时,远方那艘宝船停下,一道遁光落在旁边,露出一名修士,恭敬行礼,“真君,未央山到了。” 太越真君点点头,转身看向下方,眼眸露出思索。【狐书】显示姜氏这位是借位而成,虽不算什么,但终归有了真君位格,还需给几分颜面,以彰显自家态度。 念头间,太越真君上前一步,平静道:“大黎山太越,应当年之约前来拜访未央山,还请道友现身一见。”真君之威加持下,这低语在天地间不断回响。 几息后,太越真君皱眉,眼前大阵毫无反应,未央山中竟无人来迎!他脸色微沉,真君神念爆发,瞬间洞穿大阵封锁,扫过整座未央山。 “放肆!何人胆敢出手,害我狐属!”太越真君怒斥一声,一步向前踏落,未央山上姜氏数代加持,耗费无数资源修建的大阵,顿时传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短短几息后,便“轰”的一声直接破碎。 太越真君身影一动,已来到未央山上,伸手向前一握,一道身影浮现。 姜崖生满脸激动,俯身拜下,“姜崖生见过太越道友,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太越真君不动声色,淡淡道:“姜道友,此间发生了何事,竟如此狼狈?” 姜崖生露出几分难堪,苦笑一声,“家门不幸出了叛徒,勾结外人,趁竟老夫破境出关修为不稳暗算,幸得太越道友相救,方可幸免于难。” “哦,竟有此事?”太越真君目光微闪,并不相信,却也没有深究,只淡淡道:“本座今日并非巧遇,而是特意前来拜访。” 他扫了一眼这位姜氏借位真君,道:“姜氏身具妖血,曾与我家立下契约,待有真君问世,便可被接纳加入大黎山一脉,不知姜道友可愿履约?” 姜崖生毫不犹豫,大礼拜下,“云岭姜氏尊奉祖约,愿成为大黎山之门下,忠心不二,甘受驱使!” 太越真君面露微笑,满意道:“很好,云岭姜氏即日起,便归属大黎山一脉,姜道友请起,你我日后就是一家人了。”他拂袖一挥,姜崖生面露痛苦,几息后“咔嚓”一声轻响,被封印的修为已恢复如初。 姜崖生大喜,急忙行礼,“多谢太越道友助我脱困,今日让道友见笑了,但在拜见大黎山前,老夫还需处理好家中琐事,烦请道友稍等一二。” 太越真君略微沉默,突然一笑,眼神多了几分诡异,“姜道友已成真君位格,岂会轻易被人所害?不知动手封印道友修为的,是何方神圣?” 姜崖生咬牙切齿,“不瞒太越道友,里应外合害老夫的,正是沧澜海中那位黑龙真君!” 他看了一眼太越真君的脸色,迟疑道:“老夫借位而成实力低微,纵是受黑龙真君欺压也无力反抗,恐怕还要请太越道友,帮忙说和一二,避免事后受他报复。” 黑龙真君! 哼,果真是他。 太越真君轻笑,并不介意姜崖生的试探,只轻声道:“原来是黑龙真君,这倒是巧了,本座早年曾与他打过交道,受了此人一记府水神通,可谓记忆深刻。” 他轻描淡写,语气缓和,可语锋间的冰寒,却令天光蒙上一层阴霾。 姜崖生暗喜,果真赌对了,便知这位大黎山出身的真君,绝不会无的放矢,这双方之间竟是宿敌! 好!真是好极了! 云岭毗邻蓝沧海,即便渡过今日一劫,若处理不好黑龙真君,岂能安稳?若可借太越真君之手,将其除去,便可高枕无忧,更一举奠定云岭姜氏不可冒犯的威严。 “太越道友,老夫这便动手清理家中叛逆,若引来黑龙真君不喜,还请道友转圜一二。“ 太越真君微笑,“姜道友动手便是,今日若可得遇故人,本座喜不自胜。” “好!”姜崖生心头大定,冷笑着抬手一握。 轰! 未央山中诸多身影,被直接摄拿滚落一地。 第一千八百八十四章 借位 “哇!”侯元奎被真君所伤,至今不曾痊愈,如今又被抓来,当场喷出鲜血,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可他一双眼眸依旧镇定,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历练,让他可坦然面对今日结局。 姜成舟、黑山四英等人虽难掩惧意,却也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一群小辈本不至于,让姜崖生内心波动,可他突破真君后的经历堪称凄惨,如今看着几人倒地惶恐难安模样,顿觉一阵快意,“说,那小辈与黑龙真君去了何处?” 侯元奎摇头,语气平静,“大人的去向,我等如何知晓?姜真君若想见我家大人,不妨等一段时间,或许大人就回来了。” 姜成舟几人沉默不语。 姜崖生冷笑,眼眸冰寒,“不说?哼!搜魂的手段,老夫也有所涉猎!”他正要对几人下手,太虚突然震荡,一座宝殿从中飞出,灵光汹涌如潮。 “青罗分光殿!”姜崖生脱口而出,先惊后喜。 唰—— 两道身影飞出,落在众人身前,黑龙真君脸色微变,随即阴沉下去,“太越,竟是你!” 太越真君上前一步,面含笑意,轻声道:“当年一别,黑龙道友风采依旧。” 黑龙真君略一停顿,沉声道:“这些是本座麾下,且先放了他们,你我再叙旧不迟。” 太越真君摇头,风轻云淡,“云岭姜氏乃狐属,却受人迫害,本座没想到竟与黑龙道友有关。你我虽是旧识,但大黎山规矩深重,这件事只怕还要黑龙道友,给出一个交代才行。” 黑龙真君脸色越发难看,眼眸凝重,低声道:“罗道友,今日有些麻烦了,天下妖类共尊龙与狐,云岭姜氏身具妖脉,一旦诞生真君,就有可能被两者接纳,没想到他们竟拜入了大黎山。” 一个太越真君,虽实力强悍,黑龙真君却不惧,但对方的背景太大。 见黑龙真君、罗冠沉默,姜崖生火上浇油,冷笑道:“黑龙真君无故对老夫出手,藐视尊上欺压狐属,待老夫参见大黎山时,必定告上一状!” 黑龙真君深吸口气,“罗道友,今日只能先退去,再想其他法子了。” 罗冠突然开口,语气平静,“黑龙道友你可是这位太越真君的对手? 黑龙真君一怔,压低声音,“当年我与大黎山起了龃龉,遭到数位真君围杀,这位太越真君受了我一记府水神通,应修养多年才是。”被数位真君围杀,还能重创其中全身而退,他的实力毋庸置疑。 扫了一眼罗冠脸色,黑龙真君继续道:“罗道友,今日不可再动手,否则就是公然挑衅大黎山,后果不堪设想!”天人威压不容触犯,是大荒天下共识,无人敢越界。 罗冠轻笑,摇了摇头,“大黎山狐属,那又如何?”他取出一块令牌,交给黑龙真君,“自今日起,道友便是天元座下护法,这身份可够应对?” 黑龙真君瞪大眼,又惊又喜,“这……这当真是……”他双手捧着,小心注入一丝法力,顿时有九彩弥漫,浩瀚气机凝聚,似天地瞩目而来。 此乃天人意境! 他猛地抬头看向罗冠,结结巴巴,“罗道友……这令牌之前还没有……” 罗冠轻声道:“此令牌乃天人亲赐。” 黑龙真君心头大震,那便唯有一个解释,在赶回大渊途中,天人已然降临。至于为何他毫无所觉?这很正常!何为天人?身合天地,意念代天,那位更是公认的,人族第一强者。 这般存在亲身降临,更给了一块代表他身份的令牌,是天人对他的认可?不,这是天人,对罗冠足够的看重!既如此,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心头憋屈、烦闷一扫而空,黑龙真君小心收起令牌,抬头望向太越真君,露出一丝狞笑,“罗道友,此人交给我便是,却还有一个姜崖生……” 罗冠淡淡道:“无妨。” “好!”黑龙真君一步踏落,体内磅礴法力轰鸣,引动天象震荡,晦暗不明,“太越真君,当年你出手偷袭本座,反被府水所伤,这些年应不太痛快吧?本座今日便给你一个机会,且看你如今有了几分长进!” 太越真君眼眸一寒,脸上笑容淡去,轻声道:“黑龙真君既有雅兴,本座岂能令你失望?!” “欺压狐属在前,挑衅大黎山于后,今日没人能保得住你,真君位格贵重,道友却不珍惜,着实令人扼腕。” “哈哈!”黑龙真君大笑,肆意睥睨,“当年你等数人,尚且不能奈何本座,太越你如今口气,倒是大了许多。” “但有一点你说错了,真君位格贵重,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占据!” 轰—— 两位真君交手,瞬间破入太虚,若在现世中厮杀,必定毁掉云岭一角,未央山所在,众人无一幸免。 虽暗暗期盼着可借大黎山出手,毁掉黑龙真君,可他真的出手后,姜崖生却暗道不好。姜氏如今乃狐属,太越都已迎敌,他岂有坐视的道理? 可眼前这小辈实在诡异,他当日破境出关,何等意气风发,却被此人随手拿捏,留下极大阴影。 正迟疑不决时,罗冠突然道:“侯元奎,你可愿替我出手,镇压姜崖生?” 侯元奎跪地,恭敬叩首,“是,属下誓死,为大人效力!”他起身,脸色平静。既然决定追随大人,那大人的意志便高于一切,真君又如何?不过一死! 起身,侯元奎冲天而起,正要催动军中秘法,燃烧自身一切,拖住姜崖生片刻。就在这时,一道特殊气息突然从天而降,落入到他体内,下一刻…… 轰! 强大气息如火山,自他体内爆发,瞬间冲破樊篱,达到全新的境界。侯元奎身上可怕伤势,以惊人速度恢复、痊愈,他满脸不可思议,“这……这是……真君之境?!” 借位! 以元尊巅峰修为,假借高位位格,可临时打破禁锢,暂得真君之境。 就是如今侯元奎的状态,而他所借位格来源正是罗冠,感受着此刻所掌握的滔天威力,侯元奎对罗冠的忠诚、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他单膝跪地,语气铿锵,“多谢大人恩赐位格,属下必镇压此獠!” 唰—— 侯元奎冲天而上,长刀划过天际,似要将天穹一斩为二。 “不可能!”姜崖生惊怒咆哮,下一刻太虚张开,将两人身影吞没。 第一千八百八十五章 手段 太虚。 太越真君与黑龙真君对峙,双方气机角力,冲撞的太虚震荡,难分彼此。 黑龙真君神情微肃,心下暗暗感叹,这便是背景深厚的好处,太越真君这些年修为提升速度,远远在他之上,难怪今日敢与他正面交锋。 “呵!黑龙道友在修行方面,似有所懈怠。”太越真君冷笑,眼神落下,“今日便请入我法界,也好让本座,回报当年一二。” 轰—— 太虚之中法界展开,黑龙真君抬头望去,只见火焰熊熊,烧红了天地。入目所及,一切都被火焰笼罩,大地是剧烈翻滚的,猩红色的岩浆。 蓦地,一声啼鸣在法界中响起,天空火云分开,落下一只火鸾来,它双翼展开有万丈,每一根翎羽都赤红无暇,如同最好的宝石,表面燃烧着无尽火焰。 此刻,居高临下的眼眸紧盯黑龙真君,好似天敌相遇,一声戾啸扑杀而来。 ‘好一只火鸾!’虽是法界凝聚,真君神通具现而成,却炼入了鸾类精血、残魂,宛若一尊真正鸾鸟,气机克制黑龙府水,可他心头并无惧意。 昂吼! 一声龙吟,黑龙真君现出本体,万丈黑龙法体强悍无比,与火鸾正面碰撞。瞬间,两头传说中的大荒神兽,厮杀到一起,火焰与黑水剧烈交缠。 就在这时,太越真君、黑龙真君脸色微变,厮杀微顿同时看向远方,太虚震荡间竟又有两道身影闯入大打出手。 ‘姜崖生!他对面的是……罗冠那名属下!’黑龙真君眼神一亮,已看出几分深浅,‘借位!可拔擢一名属下到这般地步,那颗机械之心竟有如此位格。’ 与姜崖生交手,甚至还占了上风,难怪罗冠先前,完全不惧此人存在。 “哈哈!太越,你不是想让本座领教一下吗?别停,我们继续!”黑龙真君大笑,本体周边黑色府水爆发,打的火焰暗淡,一时气势大涨。 太越真君脸色铁青,心头大骂,‘没用的废物!’借位真君只空具一份位格,他并不放在眼里,可今日局势,却有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更关键的是,这修士借了谁的位格?莫非今日算计,幕后有天人身影?! …… “拜见大人!” 姜成舟、魏渊等重获自由,急忙近前跪拜,神情激动。 今日,大黎山真君降临,本以为万劫不复,岂料大人他竟如神天降。 死中复生,自是情绪难抑! “起来吧。”罗冠轻声开口,见几人并无大碍,抬头看向对面。 宝船外众人顿时如临大敌,齐齐退后一步,尽管罗冠气息不显,可他出场规格太高,是与黑龙真君是平辈论交。 “放下我的人。” 秋水盈眼神一亮,身体不断颤抖,大人没有忘记她,大人认可了她的身份。 有救了! 南宫业脸色微变,秋水盈是他的人?可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该不会也是看上这女人,体内的那道元阴秘水吧?此物是他修行关键,否则老祖也不会轻易放过,绝不容有失。 余光扫了一眼宝船,南宫业强压被对面平静眼神注视,产生惊悸不安,咬牙狞笑,“狐假虎威的东西,凭你也敢命令我!杀了,一个不留!” “是!”身边两名修士虽忐忑,却不敢违逆命令,咬牙施展法术冲来,但在他们靠近到一定距离时,“咚”的一声心跳,突然在耳边响起。 呼吸骤然一滞,两名修士好似撞上一座,看不到的大山,“哇”的一声口鼻喷血,直接掉落下去,身体蜷缩成一团,如陷入梦魇般瑟瑟颤抖。 天地骤然一静,无数眼神看来,满是不可思议,这两人都有元尊境界,放在大荒中亦算一方强者,却连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当场镇压。 更可怕的是,从始至终罗冠一动未动,甚至没有向这两人看去一眼。 ‘这是什么手段?’这念头此刻,自无数人心底冒出,眼神越发敬畏。 南宫业身为真君嫡系,被赐了贵裔之姓,眼界自不同凡响,此刻心头一跳,‘这……这怎么有些像是,位格压制?’又想到刚才,侯元奎“临阵突破”,他一颗心狂跳。 ‘不会,不会!此人气息平平,境界不显,怎么可能拥有无上位格。但他身上必定,藏着极大秘密,甚至能够借用几分,某一道位格的力量。” 吾非对手,绝不可与此人交锋! “上,都上!他不过是借了一件,沾染几分位格气息的法宝而已,又能有多少威能?一起动手杀了他!”南宫业大吼,声色俱厉,“畏惧不前者,待真君归来,必严惩不贷!” 众人脸色大变,对视一眼,爆喝一声杀出。 而此时,南宫业却带着秋水盈,转身直奔宝船。 突然,身后的动静消失了,修士的怒吼,法术的轰鸣,激荡的气机……南宫业下意识扭头,瞳孔蓦地收缩,只见那些杀出修士,同时滚落下去,与先前两人一样。 不,他们甚至更凄惨,似乎那被挑衅的存在已经愤怒,降下可怕的惩罚,他们口鼻溢出鲜血,裸露的血肉正在溃烂、消融。 嘶! 这到底是何手段?逃,快逃! 就在这时,南宫业心头一颤,某种无形的意志,接掌了他身体的掌控,让他不得不抬头,与那双漠然眼眸对视,只听他轻声开口,“我说了,放下我的人。” 南宫业面皮颤抖,心头拼命尖叫,‘避开,快避开!’可他却好似被冻结了一般,立在原地保持着回头的动作,纹丝不动。南宫业一双眼睛快速变得通红,流出眼泪来,殷红似血。 噼啪—— 是他脸上开始破碎,如一道蛛网,向外蔓延。 “大胆!”一声娇喝自宝船中传出,接着一名女子,自其中飞出。一袭白裙,容颜如仙,清冷的眼眸,贵雅出尘。 她眼眸冰寒看向罗冠,声音冷如落玉,“阁下究竟何方神圣,竟敢杀我大黎山赐姓南宫狐属,便不怕与我大黎山狐族为敌吗?” 南宫业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尖叫,“小姐救我,救我!” 第一千八百八十六章 帝极月流光 罗冠看了一眼宝船中飞出的女子,脸色却无半点变化。 噼啪—— 南宫业脸上裂纹继续增加,他满眼恐惧“小姐,小姐!” 南宫辞月深吸口气,她从未想过世间,竟有人如此大胆,打杀狐属如无物! 一切好好的,井上隆一却在一次追杀几个残兵败将,不可能出意外的追杀过程里,消失了……直到现在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可是当年他斩杀圣身主宰,全都是投机取巧,假借外物或者他人的实力。 方家曾是传统的国术世家,流传到方颖父辈时,他父亲是个很有能力手腕的能人,把祖传的各种药方,拿出去改良加注册专利等等,生生把一个国术世家,发展成手持各种专利,国际上都有一定知名度的药业集团。 那两个家伙闻听大为不爽,唧唧歪歪了半天,就是不愿意再进去。 孟凡依言照做,“通知狙击手过来。”朱翔仍躲在房间里发号施令。 “你就别嘚瑟了,此刻说不定同学们每人手里都有一张票了呢。”大胖打断瘸子的话说道。 东洋老头被凌忘的异能弹出去之后并没有就此罢休,身体再一次启动了起来。 “我不是都告诉你了嘛,要是需要我的帮助,就对着我送你的那跟头发大声喊‘秦帧我爱你’,然后我就会出现的。”秦帧眯着的眼睛这才有时间挣开,然后,只是看了一眼,忽然瞪大,好吧,一股热血又开始上涌。 浪齐望着这些美妙的发光物惊讶的问道,这些出奇巨大发出七彩光芒的生物正在壮观的泳动着。 前方视频,就是一只肩高一米七,浑身鳄鱼鳞、蜥蜴鳞甲,狼头鲨鱼嘴,还甩着一根一米多长蝎子尾的怪物,在沙漠中奔跑,天空上则有一架架直升机在追踪,录影。 当然,只是身体,熊身,脑袋还是人脑袋,不过那牙齿却猛地变长。 之所以会感到熟悉,那是因为泉水中倒映的身影确实是20年前少年时代的风帅模样。 在灵池山头的四周是一个呈环形状的凹陷低洼地带,此时这些低洼地带摞起了厚厚的灵石,这些灵石都是平时日积月累从中部区域的灵池山头中喷射出来的。 隔壁染着黄发穿着破洞衣服,嘴里抽着烟看起来坏坏的男生的声音传过来。 虽不曾感应到他的内力,但单论力气而言,秦风的实力完全不弱于一位十品的武者。 那些六七十岁的老人一下子年轻了很多岁,身体素质和智力是以前的好几倍!有焕发第二次青春的迹象。 什么时候,海雕国的核弹再次落在樱花国的地面上,他们在恐惧和挣扎中死亡? 裴墨晟虽然生病,可也是个大忙人,平常的时候,很少能够见到影的。 “怎么?现在满意了?攀上了裴家?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我告诉,你在做梦!”裴墨晟对着慕安晴,就直接发起了脾气。 聂兵还以为对方是侥幸逃脱的雇佣兵,所以这才把他提溜过来了。 “是,奴婢会转告给老太君的。”安嬷嬷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温玉蔻,似乎还在品鉴她的言行,并从中找出异点。但温玉蔻只是微微一笑,装作不懂。 时候才能恢复真正的身份,唯一明白的只是这个世界不会让自己停留多久。 第一千八百八十七章 狐祖 太越真君大惊,急忙道:“小姐,借位持格大损道望,您乃大黎山贵裔万不可如此,快停下!” 白狐虚影遮天,狭长双眸睁开,漠然俯瞰天地,南宫辞月冰冷声音响彻,“太越族叔不必多言,今日我定杀此人为兄长报仇,请族叔助我。” 罗冠心头微动,看向天上白狐,暗道一声,‘原来是南宫辞镜的妹妹。’ 两人眉眼确有几分相似,她元尊巅峰修为,以血脉为媒介借位天人气势恐怖,但绝非每个大黎山嫡系都可做到这点,看来这女子极得狐祖看重。 “死!”白狐虚影一动,引得太虚震荡天象汹涌,但扑面而来可怕气机,却被一道坚实身影挡下。侯元奎面无表情,哪怕直面天人血脉,眼眸间唯有坚决,任何人想要伤害大人,都需从他身上踏过去。 轰—— 太虚震荡,将白狐与侯元奎瞬间吞入。 太越真君见此再不犹豫,爆喝一声,“黑龙真君,你当真想好了,要与我大黎山结下生死因果?” 黑龙真君大笑,声浪滚滚穿金裂石,“生死因果?本座当年便已领教过,又能如何?!” “大胆!”太越真君拂袖打出,黑龙真君一声冷笑,“刚才斗的不过瘾,你我再做出一场!” 两人踏入太虚。 另一边,八尾白狐与侯元奎的厮杀,已彻底爆发,双方皆是借位而成,不掌神通法界,可南宫辞镜身为狐祖面前留下名号的大黎山贵裔,身家何其丰厚? 即便被罗冠夺走了【帝极月流光】,此刻交手又取出两件真君法宝,一鞭一罩攻守兼备,威力强横至极,打的侯元奎一手狂刀轰鸣不止,连连后退。 好在他打法凶悍,颇有几分以死换伤的架势,才生生挡住南宫辞月。 只施展一次借位持格,狐祖自有手段,可洗去对道望的影响,可若在厮杀中受创严重,那就不一样了。南宫辞月心头大恨,冷喝一声,“侯元奎,且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太越真君奉命保护南宫辞月,若贵裔出事必受惩责,此刻再与黑龙真君交锋,是真的手段尽出,甚至现出了‘并火蛟‘本体,驾驭法界围杀黑龙真君。 ‘鸾蛟相合’是太越的真正杀招,黑龙真君暗骂一声,法体外府水在火焰焚烧下沸腾,阵阵灼热刺痛,他眼中忍不住生出一丝担忧。 罗冠之前实力恐怖,是不计后果的爆发,如今已真正炼化了那颗机械之心,未必还能再做到。他拼着受伤能拖住太越真君,可侯元奎在白狐镇压下,落败只是片刻。 而且,更让黑龙真君心头惊悸的是,南宫辞月借位破境,等同天人默许。莫非,大黎山那位狐祖,有意借小辈之手除掉罗冠?那就真的麻烦了! 真君级厮杀不入现世,却依旧影响着一片天地的灵机、异象,更何况今日太虚之中,四位真君级大打出手,一时间天地轰鸣,雷火齐爆! 可怕意境自天而降,以未央山为中心,方圆数万里都在覆盖范围内,引起无数生灵抬头,惊骇万分。 姜崖生感应着,此刻天地间灵机汹涌,体内封印随之震荡,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时机到了! 虽然不知为何罗冠不曾出手,但他今日状态,明显已与过往不同,‘这小辈,怕是已失去了,那可怕手段!’大黎山必杀之人,若可擒下,定是大功一件。 富贵险中求。 况且,他早就没了选择余地! “哼!”姜崖生闷声一声,口鼻溢血,皆天地灵机受创,催动持格之物,冲破了体内封印。 下一刻,真君气息自他体内复苏,如今四真君杀入太虚,唯他独尊!过往屈辱种种,接连被擒又如何?他姜崖生忍辱负重,自有洗刷一日。 “保护大人!”姜成舟大吼。 魏渊等黑山四英,咬牙转身。 “呵,就凭你们?无知蝼蚁!”姜崖生冷笑,只一道眼神落下,就可令他们形神俱灭。 可就在这时—— 嘶! 一股莫名寒意,骤然自心底涌现,姜崖生与那平静眼眸对望,脸上狞笑僵住,‘不用怕!他若真有手段,岂会等到此刻?我只需出手,就可镇压他!’ 可任他拼命挣扎,体内持格之物,像是受到极大惊吓,呆滞着一动不动。 罗冠迈步走来,伸手抓向姜崖生,轻声道:“你若靠自己修成真君,我的确奈何不得,但借位持格之类,却恰好受我克制。” 正如天元之主所言,伪十境也是十境,单以位格而言,为大荒中最尊。区区持格,外借之物也,如何能在罗冠面前放肆?! “啊!”姜崖生惊恐尖叫,胸口冒出一团灵光,“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罗冠冷笑,将这团灵光抓出,其内一颗珍珠大小的血团,似有自己的生命般,颤抖着缩成一团。 姜崖生当场毙命,尸体坠落大地轰隆作响,竟有一座山峰拔地而起,其上矿脉众多灵机汹涌。虽说气势不凡,但就真君级而言,这死后所成堪称可怜。 这也是借位的尴尬之处,一身位格、修为,皆在所借之物上,一旦被剥离,就是个大号元尊而已。 手握血团,罗冠一步迈出,直接破开太虚,来到战场边缘,他看到了侯元奎的搏命挣扎,也看到了黑龙真君面临的困局,神色却一片平静。 突然,罗冠抬头,看向太虚之上某处,躬身一拜,“罗冠拜见大人!” 太虚不应,唯有大战轰鸣,余波滔滔。 罗冠起身,眼眸平静,“大人当真还要继续放任小辈,在此动手吗?一旦露出破绽,被察觉到的话,只怕后果也绝非大人您所愿意看到。” 声音刚落,大战中心波动突然一滞,那伫立太虚的八尾白狐,发出一声敬畏的呜咽,直接消失不见。 一抹流光飞出,在太虚之间,凝聚出一道虚影。只是一道影子,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便令太虚骤然扭曲,急速凹陷、下沉,形成一座深渊! 而那道影子,就在深渊的尽头。 太越真君毫不犹豫,放弃了优势局面,恢复人身大礼拜下,“太越拜见天人!” 狐祖! 黑龙真君瞳孔收缩,他虽恨极了大黎山,此刻却不敢表露半点,甚至心底都不敢转过一丝不敬之念,与太越真君一样恢复人身,惨白着脸低头。 第一千八百八十八章古墟 罗冠看了一眼赶回的侯元奎,挥手轻斥:“退下,不得无礼。”他上前行礼,恭敬道:“罗冠见过大人,属下无心之失,还请大人莫要见怪。” 太虚凹陷成渊,那虚影安静伫立,此时抬头望来,模糊眼眸晦涩不清,却令整片太虚瞬间陷入沉寂,那些闪烁、涌动的光影都一并静止,“你胆子不小。” 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太越、黑龙两位真君,头更低了几分。 罗冠缓缓起身,轻声道:“有位前辈跟晚辈说,以后胆子可以大一点,但若有的选,晚辈并不愿与大黎山发生冲突。” 虚影低笑一声,眼神似有几分欣赏,直白道:“本座信你。”他挥了挥手,“太越,带她回去。” 借位跌落的空虚感,让南宫辞月脸色苍白,此刻表情微微僵滞,却终归不敢多言。 “是,太越谨遵法旨!”太越真君恭敬行礼,拉住南宫辞月穿梭太虚离开。 狐祖继续道:“今日是辞月不懂事惹出乱子,【帝极月流光】作为赔礼便送给你了。” 罗冠拱手,“晚辈不敢。” 狐祖笑了笑伸手一招,帝极月流光中属于他的气机,瞬间剥离回归,法宝的气息随之跌落,“说给你,便给你了,此物颇有几分来历,出自某座将要落入现世的古墟,亦是进入其中的信物。” 略微停顿,虚影无法看清的眼眸,似波澜深深,“你如今急需将这颗心脏,真正转化为自身的力量,所以去或不去,自己决定就是。”说罢不等罗冠反应,虚影骤然散去。 被压制的太虚瞬间恢复活力,深渊回弹时掀起“轰隆隆”惊天巨响,罗冠、黑龙真君与侯元奎,几乎一瞬间就被驱逐出太虚,回到现世。 宝船及大黎山一方修士早已离去,只剩下姜氏众人苍白着脸,难掩恐惧。 罗冠并未理会这些,心思快速转动,今日真的只是南宫辞月自作主张?呵!若无狐祖同意,她又岂能顺利借位,今日冲突看似虎头蛇尾,却更像是一场对他的试探,目标不外乎胸膛这颗心脏。 几息后他转身看来,“黑龙道友,什么是古墟?” 对罗冠身上一些怪异,黑龙真君早有所觉,此刻神色凝重,沉声道:“古墟是远古大荒的碎片,深藏太虚之中,洞天一类存在,正是仿制此处而成。” 罗冠皱眉,“远古大荒碎片?” 黑龙真君点头,“不错,你我如今所见大荒,是破碎后重聚而成,已非远古时期天地。” 罗冠心头震撼,急忙追问,“如何破碎的?” 黑龙真君道:“远古变数已成传说,世间生灵少有知晓,我只听妖族一位前辈无意提及,似是为争夺某物引发各族大战,最终不可收拾打碎了大荒,造成恐怖浩劫。” “此战结果导致族群更迭,多个远古种族遭受重创一蹶不振,大荒势力重新洗牌,人族、妖族就是在那时崛起,联手占据了大荒一角,这才有了今日。” 他下意识压低声音,似有几分不安,“这其中似有极大隐秘,不可触及,你不要再深究。” 罗冠凛然,胸膛间那颗心脏加速跳动,传来一丝悸动、不安,亦感受到冥冥间某种威胁,深吸口气压下念头,他转移开话题,“这古墟很了不起?” 黑龙真君点头,眼露惊叹,“当然,那可是远古大荒的碎片,因封存在太虚最深处,几乎与外界隔绝,几乎完整保存着远古大荒时的状态,灵机充沛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孕育着无数当世罕见的珍宝、灵物!” 他面露追忆,隐有余悸,“但同时古墟也代表着危机,作为远古大荒的遗留,是属于大荒所有种族共同的机缘,一旦降临必定引来各族争夺。我刚才提及的那位妖族前辈,亦是位威名赫赫的真君,就殒落在了一次古墟降世的厮杀中。” 黑龙真君欲言又止,迟疑道:“罗道友定得考虑清楚,真要参与其中吗?”狐祖留下帝极月流光,说得好听是赔罪,却未必真心存善意,但涉及天人他不敢明说,只能隐晦提醒。 罗冠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起来,“狐祖想杀我,他不便出手,想借刀杀人。” 黑龙真君的脸色,一下无比精彩,震惊又难掩恐惧,想避开却为时已晚,“你……这……罗道友,天人无所不知,无所不察,还应恭敬些……” 罗冠摇头,“无妨,我只是道出事实,而且他也未必,能够感应到。” 尽管今日相见,大黎山这位狐祖,从始至终都表现平静,甚至对罗冠露出几分欣赏,但来自他的恶念却始终汹涌,像是一只恐怖大口,想将他直接吃掉。 帝极月流光……古墟…… 罗冠轻声道:“天人所赐,岂能推辞?我自当让狐祖如愿。”这只老狐狸有一句没说错,他现在无比迫切,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机械一族圣灵殿内,可是藏着一尊“伪十境”,罗冠抢夺了祂的一部分,现在还能活着,已是某种奇迹! 哪怕天元之主,给了他隐约的保证,罗冠依旧无一刻能心安,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未来变故。 黑龙真君看着罗冠眉眼间的坚定,无奈叹息,“我便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若非心怀无惧,罗道友也不可能有今日成就。” 向死而生炼化机械之心,简直闻所未闻,真的能确保一定会成功吗?未必!他亲眼所见,罗冠当初真的死了,气息都已消散,尽管最终死而复活,却更像是一场获胜的豪赌。 这样的人又岂会被危机吓退?只怕古墟降临各族搏杀,正是他所期待的舞台! 罗冠笑了笑,道:“谁能无惧?我只是别无选择,黑龙道友相助良多,不必再陪我冒险。” 黑龙真君皱眉,面露不满,“罗道友不把我看作朋友?” “自然不是。” “那就是认为,本座贪生怕死,怯懦不敢争?” “黑龙道友,你这……” 黑龙真君大笑,“既然都不是,那本座自然要去,古墟降临机缘四起,各族博弈争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既然遇上又岂能错过?!请罗道友给我这次机会!”他身上那块代表护法身份的令牌因何而来?黑龙真君又岂会不知,既然罗冠决定要闯古墟,他必然不能后退。 第一千八百八十九章 逍遥幽明 罗冠略一犹豫,面露笑容,“好,那就麻烦黑龙道友,再陪我走一遭了。” 黑龙真君大笑,“既是朋友,日后唤我景元便是,这才是我的道号,只有亲近之人知晓。”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帝极月流光既是古墟信物,在它将坠入现世时定有感应,如今还未出现,应当还有一段时日,我们可趁此做些准备。” 罗冠点头,笑道:“景元所言不错,云岭姜氏宝库中,或有我需要之物,可闭关一段时日突破眼下境界。” 黑龙真君道:“得你赠送冈柔真君殒落诞生诸多宝物,我再凑一凑,便可请人打造一件攻伐之宝,时间也当来得及。” 他略一沉吟,翻手取出青罗分光殿,“罗兄,此殿先借给你闭关用,也可防范万一,权限我已解开,你可完全掌控。” 罗冠面露迟疑,“这……” “好了,你我之间何必在意这些,本座信任罗兄,还会贪我一件法宝不成?” “好吧,那就多谢景元了。” 黑龙真君拂袖打开太虚,一步踏入,“我去找人锻造法宝,便不再耽搁,青罗分光殿内留有我的印记,待帝极月流光出现提示,可直接通知我。” 语落,身影消失不见。 罗冠拿起青罗分光殿,神念探入果然感应到一团,属于黑龙真君的印记,除此之外整个法宝皆在他执掌之中,进入其中闭关真君之下皆不成威胁,‘景元虽有几分功利心,但如今与我交往,也算赤诚。’ 他收起法宝,随口吩咐,“元奎,你带人镇压姜氏,不要生出意外。” 侯元奎俯身,恭敬行礼,“是,属下领命!” “成舟,你带路去姜氏宝库,我将要闭关一段时日,看是否有可用之物。” 姜成舟急忙道:“大人请跟属下来。” 罗冠离开这段时间,姜成舟早已撬开了姜维新、姜维成等人的口,对姜氏一切了如指掌,只不过大人未归来前他不敢擅动,一直都封存着。 很快,两人来到姜氏宝库,姜成舟开启阵法后,恭敬行礼,“大人请。” 云岭姜氏立足多年,祖辈虽未出过真君,但元尊境大修士却世代不绝,再加上血脉特殊可租借肉身,当真积攒下一笔丰厚身家。 尽管姜崖生当年闭关突破时,取走了几乎一半,剩下部分也足够惊人,阵法隔绝中诸多灵植、宝物、丹药,几乎堆积成一座小山。 罗冠神念扫过,却忍不住皱眉,姜氏宝库储藏虽丰,却多是些五境、六境之物,七境所需只占了不足一成,更高品级的则毫无踪迹,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对他而言却并无大用,“姜氏宝库储藏就只这些?” 姜成舟点头,“回大人,宝库属下已仔细搜过,的确只有眼前这些。” 罗冠摇头,“不对,姜氏乃大族,更供养出了一个姜崖生,绝不可能只这点家底。”他想了想,道:“成舟,命人带姜维新过来,他若聪明的话,该知道如何做。” 姜成舟拱手,“是,属下这就去办!” 很快,姜维新两人被带到宝库内,看着眼前一幕,他神情一黯,恭敬道:“罪孽姜维新拜见大人、家主。” 罗冠神色平静,看着他道:“姜崖生虽死,但成舟却是不折不扣的姜氏嫡脉,日后云岭姜氏将由他执掌,你若能提供宝库线索,可做一闲散长老。” 姜维新点头,道:“大人之意,小人明白了,我愿为大人开启密室。”他带路来到宝库深处,一处不起眼的屋室内,咬破指尖鲜血抹在石壁上,配合法诀口中默念咒语。 只听“咔”一声轻响,石壁从中分开,露出一只暗格,几样东西出现在眼前。 姜维新面露痛苦,闭目一叹,“祖辈积攒俱在此处,今日拱手奉上,何以颜面再见族中?维新不求贪活,但愿大人能从轻发落,放过我这一脉子弟。” 说罢抬手印在眉间当场毙命,随着一阵水声,尸体化为白玉、玛瑙、珊瑚等物。 罗冠摇摇头,“倒是个性子刚烈的,取一些遗物送给子弟厚葬,除嫡脉之外,其他你酌情处置。” “是,大人。”姜成舟恭敬行礼,看了一眼地面上堆积诸物,转身退到旁边。 罗冠来到暗格前,第一眼看的是一块令牌,这处暗格之所以能够瞒过他的感应,原因就在于此物。拿到手中有几分冰凉质感,再仔细看去,令牌上有几个字——“逍遥幽明”。 ‘嗯,此物可以遮掩我的气息……’罗冠眼眸微亮,他将前往古墟,得了此物就更多了几分保障,倒是意外之喜,就叫做【逍遥令】吧。 将令牌收起,暗格中便只剩下三只玉匣,罗冠依次打开后,借了兜玄老魔的记忆,辨识出它们分别是月烯草、地灵元果和流炎花,其中流炎花一枝两朵,共四份真君级灵物。 罗冠面露笑容,这样才对嘛,堂堂姜氏岂能没有几件压箱底的宝物?胸膛间那颗心脏,突然加速跳动,传出一股渴望,他压下即刻闭关的念头,将玉匣一一收起,吩咐道:“成舟,去唤侯元奎来。” 不久后,未央山中多出一座大殿,尽管收敛了气息,可青罗分光殿毕竟是真君法宝,依旧压的众人难以喘息,不敢靠近。 脚步声响起,侯元奎大步流星而来,跪地行礼,“属下拜见大人,姜氏众人已尽数收押,处置妥当。” 罗冠看了一眼这位忠心耿耿,不惜性命的属下,面露笑容,“元奎做得不错,起来吧。” 侯元奎起身,却依旧恭敬低头,不敢有半分懈怠,“多谢大人。” 罗冠面露沉吟,道:“元奎,闭关前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你做出选择,借位持格的隐患你应当已知晓?若只是动用一次,还有机会修复道望,可若真的踏入此路,未来便再无可能突破真君境。” “此事关乎重大,今日无论如何选,本座都会支持你,不必有心理压力。 侯元奎毫不犹豫,沉声道:“属下愿借位持格护持大人,万死不辞!” 罗冠沉声道:“可想清楚了?这一步落下,便再不能回头。” 侯元奎铿锵跪地,咧嘴一笑,“大人或是想左了,属下在前线厮杀多年,身负暗伤无数,此生绝无可能成就真君境。能借位持格突破真君,已是邀天之幸,绝无任何不甘。” 他重重叩首,“求大人给我这个机会,属下粉身碎骨,为大人披荆斩棘!” “好!”罗冠一笑,取出一块珍珠大小的血团,它如活物般缩成一团,正不断地颤抖,“此乃姜崖生破境持格之物,应是某位真君殒落后机缘所成,今日我将它赐给你,元奎你尽快将其炼化,突破真君境。” 侯元奎大喜,“是,属下必竭尽全力,不令大人失望!” 罗冠屈指一弹,血团飞到侯元奎眉间,却迟疑着不肯进入,他当即冷笑一声,“不肯融合?那便被我吃掉,当做补品吧。” 嗖—— 声音刚落,血团便已直接,没入侯元奎眉间,他当即面庞涨得通红,摇摇晃晃似醉酒,强自保持清醒,“大……大人……属下这就下去闭关……” “好。” 待侯元奎匆匆离去,罗冠心思一动,青罗分光殿大门紧闭,隔绝内外。他拂袖,眼前灵光闪过,三只玉匣已然出现,“如今,我也该闭关了。” 第一千八百九十章 咸湖 大殿内,灵机充沛,盘坐黑袍身影似漩涡,鲸吞四方。 他体内传出轰鸣,法力急速流转,一身气息臻至圆满,只差最后一线。 突然! 轰—— 达至巅峰的气息,终于突破极限,闯入全新天地,他气机随之大涨。 唰—— 眼眸睁开,黑袍青年面上露出几分笑意,终于是突破了,元尊境!罗冠略一感知,时间已过去了半年,这是踏入大荒后他闭关最久的一次。 炼化了四份真君级灵物,不仅助推修为大涨,更稳固了、修复了这段时间来,修为接连突破产生的根基不稳。 而且,胸膛间那颗心脏还在不断反馈,令罗冠的修为加速增长,但若无后续投入,这种加速增长最多一月左右就将停止。 这是逼他去寻找更多宝物,哪怕没有狐祖出面,一旦知晓古墟降世,罗冠也不会错过。 “再闭关一段时间,稳固境界。”罗冠闭上眼,感应自身继续修炼。 不知觉间,又是数十个明灭交替,这一日他心有所感,蓦地睁开眼。 翻手灵光闪过,一块牙白色的石头出现在掌心,此刻它内部封存的那一缕月光似感应到什么,此刻变得无比明亮,竟显现出一轮斜月虚影。 帝极月流光! 罗冠眼神明亮,手持此物他冥冥中生出一道指引,又像是某处坐标。 古墟要降世了! 就在,他感应之所。 唰—— 罗冠毫不犹豫长身而起,一步迈出,便已出现在青罗分光殿深处,黑龙真君印记旁。 静默几息后,这团沉眠印记,似感应到罗冠的气息,很快复苏过来,它如一团霞光般收缩、变幻,黑龙真君声音从中传出,“罗兄,古墟将现世了?” 罗冠抬手,露出掌心帝极月流光,笑道:“景元,今日信物出现变化,我心有所感,已知古墟降临之所,此刻便共享给你。” 他一缕神念探入霞光,黑龙真君很快道:“我已知晓方位,但眼下法宝炼制到了关键时刻,我无法前来寻你。不过按照过往经验,信物出现指引,只是古墟降临的前兆,距离真正坠入现世,至少还有两月时间,足够我炼成法宝。” “罗兄你先动身前往,待法宝问世后,我即刻去寻你,绝不会误了大事。” 罗冠点头,“好,古墟降世之地距离未央山颇为遥远,以防万一我现在就动身。” 断开联系,罗冠一步迈出,已出了青罗分光殿,心神一动便感应到了一道惊人气机,当即面露笑容,轻喝一声,“侯元奎何在?” 轰—— 一道身影踏破太虚落在面前,俯身拜下,“属下拜见大人!”身躯魁梧穿负重甲,手持黑色长刀,面容冷毅沉静,一双眼眸间神光涌动自有慑人之势,正是侯元奎。 如今他已炼化持格,借位突破真君境,一身法力浑厚如深海,只站在这一处,便隐隐然勾动天象云层骤生。可尽管如今,侯元奎已成真君,拜在罗冠面前时却依旧恭敬万分,与之前没半分变化。 罗冠眼神打量,面露满意,笑道:“元奎,恭喜你了!” 侯元奎抱拳,语气铿锵,“属下能有今日,全赖大人提携,大恩铭记于心,绝不敢忘却半点!”他跪地,大声道:“侯元奎一身性命,尽数交付大人,刀山火海不惧,愿为大人驱使!” “哈哈!”罗冠一笑,面露赞叹,“好!元奎的拳拳之心,我自然清楚,如今你大道有成,恰好古墟亦将临世,正好随我前往,助我一臂之力!” 侯元奎语气斩钉截铁,“誓死效忠大人,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姜成舟、魏渊等人,此刻也先后到来,看着眼前一幕,面露艳羡之色。侯元奎之前虽威风,却不过只是前线军中一领军将领,有元尊修为又如何?与机械魔灵厮杀,不知哪日就丢了性命。 可他依附大人后才多久?如今已成就真君!虽是借位而成,但放眼天下,能得这份机缘的又有几人? 而其中最为羡慕、后悔的是秋水盈,她与侯元奎一起遇到了大人,却因立场不同行差就错,一步步直到今日。 虽说此番保全性命已属万幸,但她将将养好伤势,侯元奎却已成真君,心头失落岂是三言两语能言? 就在这时,罗冠眼神落在她身上,略微斟酌后,轻声道:“秋水盈,你也跟着一起过去,其余人暂时留在未央山,帮助成舟执掌姜氏。” 秋水盈蓦地抬头,眼神明亮,“是,属下多谢大人!”她竟也有机会,跟随大人左右。 好!太好了! 侯元奎凭什么能被大人恩赐,成就真君?不就是因为忠心耿耿,誓死效忠?这点她秋水盈同样可以做到,甚至能做到更好。 ‘改变命运的机会到了!’ 唰—— 秋水盈冲天而起,恭敬落在旁边。 罗冠伸手一招,大地顿时轰鸣,青罗分光殿冲天而起,三人飞入其中后,宝殿直接遁入太虚。 “元奎,你来接掌宝殿横渡太虚,具体方位我会告知你。” “是,大人!”侯元奎接掌青罗分光殿后,它灵机越发活跃,速度随之大涨。 罗冠感知片刻,心底微松,“还好,按照眼下速度,不出意外的话,十余日就可抵达,误不了古墟降世之事。” …… 咸湖。 占地万余里,地处三山洼地,因地脉崩碎灵机断绝,少有生灵在此。哪怕凡人,亦不愿守在这片,出产稀疏的盐碱地旁。 可就在半年前,这片灵机断绝之地,出现了新的变化,最初是有少量灵机自湖心爆发,被一名周边修士无意发现,他默默探查后匆匆赶回家中,带领族内修士封锁了这一消息。 可谁都没想到,咸湖上灵机复苏竟如此惊人,又一个月后此地湖水沸腾灵气冲天,有宝莲破水而出,孕育三十六莲子,每一颗都霞光冲天。 这名修士的家族再也隐藏不住,咸湖灵机爆发的真相,无数修士疯狂涌入,他们震惊的发现,这片古来的绝灵之处,如今竟成了一片宝地。 灵机浓郁得不可思议,孕育无数灵植、宝物,于是一场修士的狂欢开始了。 每一日都有人,在咸湖中得到惊人收获,亦有无数修士,葬身其中。但他们并不知道,此刻咸湖所在太虚中,却是另外一种可怕的场景—— 宝船、灵台、神树、霞光、法界……诸多神通照亮四周,竟令漆黑无光太虚,此刻灼灼耀眼无法直视。一道道身影,沉默伫立于此,偶尔扫过一眼下方咸湖,更多时候则是凝望着头顶太虚。 那里黑暗震荡、灵机汹涌,正有一道模糊的影子,自太虚深处浮现,摇晃着将要坠落。 古墟! 而现世中的咸湖,就是它落下的影子,还未真正降临,便已干涉现世,引导了这场灵机复苏。低修们并不知发生什么,在咸湖中拼死争夺,一旦古墟落下,等待他们的将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而就在这时,立在太虚中诸多身影,侧目看向远方,一座宝殿疾驰而来,在太虚之中释放着炽烈神光。 “青罗分光殿。” “是沧澜海中那条黑龙。” “好大胆子,他竟还敢来此处,便不怕大黎山暗中出手,取了他性命?!” 第一千八百九十一章 灵族 一团水雾悬于太虚,有巍峨宫殿藏匿其间,数道身影伫立殿前,森严气机流转妖气浩瀚。 突然,为首中年男子转身,看向远处宝殿,眼眸一沉露出几分怒意,“孽障!他竟还敢现身,当年带来的祸害,还不够吗?本王真后悔当年,没亲手杀了他!”白色獠牙在唇齿间隐现,冰冷面庞俱是杀机。 身后几人急忙低头,不敢直视龙王怒火,等待几息后,中年男子冷厉声音继续响起,“景阳,去警告他马上滚,否则本王不介意,直接吃了他!” 景阳龙王急忙道:“父王息怒,我这就去告诉二哥,让他远离此地。”说罢又恭敬行了一礼,神通光华爆发,这位海中妖王横渡太虚而来,落在青罗分光殿外。 他看了一眼面前宝殿,神情冷淡,“景元,父王震怒,要你马上滚,否则休怪他不顾父子之情!” 唰—— 宝殿飞出三人,为首者拂袖收起青罗分光殿,拱手道:“侯元奎见过龙王,黑龙道友并未在此,这座宝殿是他借给我等,暂时使用。” 景阳龙王皱眉,“他去了何处?” 侯元奎摇头,“侯某不知。” “哼!”景阳龙王冷笑,眼眸冰寒,“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告诉他,滚回沧澜海,别再惹出祸事!否则龙族绝不容许,他再活下去!” 唰—— 这位海中妖王,冷冷扫过对面三人,驾驭神通离去。 周边那些瞩目、窥探的眼神,略略徘徊后也纷纷退去……一个借位真君而已,放在今日咸湖太虚中,根本不值一提。 呵! 就这点实力,也配惦记古墟,若非古墟降世之前,不宜动手扰乱灵机,早就有人出手将他们驱逐。 但此刻,在一座莲台上,却有人隐约察觉到,这三人身上气息有藏。那双琉璃似的眼眸,突然微微亮起,其内似有万千星辰盘旋,化为星海漩涡,可洞彻天地万物。 ‘嗯?好强大的命数,隐隐间,竟与我门下相合!’灵台上,带着面纱女子红唇轻启,带着淡淡笑意,“婉儿,你的机缘到了。” 座下,持玉瓶而立红裙少女面露喜意,俯身拜下,“伏请师尊指点。” 面纱女子笑意盈盈,白嫩指尖掐算,一圈圈若有若无的波澜,在太虚中散开似勾连未知,“这借位神君身后,左侧那年轻修士,命数浑厚强大,似肩负几分天命,与你契合无比。若可结下缘法食其命数,定可助你突破樊篱,晋升真君境。” 妙婉眼神一亮,再三叩首,“多谢师尊点拨,此人定是命数有异,弟子之前竟未察觉,此刻经师尊指点,这才发现他的确是弟子命中注定。” 她双手高举玉瓶,其内传出“哗啦”声响,似有水波流转其间,传出玄妙气韵,“恳求师尊恩赐,让弟子与他结下缘法,成就一场道业。” 面纱女子笑着点头,接过白玉瓶后,略一打量心中满意,笑容越发亲切,“婉儿放心,你大道机缘既至,本座自当出手,助你得偿所愿。” 她收起白玉瓶,白纱之下的面庞,蓦地涌上一层红润,似得了极大滋补。隐隐然,周身神通光华,都变得更加凝实、璀璨。 抬头望向对面,区区借位真君而已,不及神通、法界,她根本不看在眼中,只略略一扫确定没有命数勾连,眼神便已落在那黑袍青年身上。 ‘好个俊俏郎君!’面纱女子红唇一笑,露出几分欲念,可一双眼眸却有宝相端庄,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象出现在她身上,又无比契合,似本身就是一体。与此同时,一道晦涩波动蔓延,跨过太虚悄无声息落下。 漫天华光照亮太虚,神通弥漫交织,大部分存在对此毫无所觉,只有少数几人隐隐,感应到一丝命数波动,抬头望来一眼,见天华出手对象只是一小辈后,便各自收回眼神,对此并不理会。 ‘着!’天华真君心头轻喝,可嘴角那份笑意,却蓦地僵住,眼底浮现一丝震惊。 这……勾连不动……嘶!这小辈命数,竟贵重至厮?她亲自出手,又在视线范围内,竟没能将其命数拿住。天华真君白纱下,那双眸子骤然亮起,红唇越发鲜艳,陡然生出几分饥渴。 灵族生而魂魄强大,更契合天地灵机,因而是大荒唯一一个在真君境,便有机会掌握勾连命数之法的种族,虽无法与天人相比,但天人之下近乎无解。 天华真君更是其中佼佼者,是以此番古墟降临,才被派遣而来,欲暗中操控争夺机缘。 天人之下,除了同境那几位强悍存在,谁的命数她不可拿捏几分?竟在一小辈身上吃瘪?! “丫头,你运气真好,这小辈身上有古怪!呵,为师都有几分心动了。” 妙婉又喜又忧,哪里听不出,天华真君话中深意,只恭恭敬敬拜下,“弟子能有今日,全靠师尊倾力培养,铭感五内,自当万死回报于您。” “此人虽是弟子缘法,但弟子缘法亦来自师尊,若可与之结缘,愿与师尊共食之。”与一位真君共食,她还能分得几分?恐怕十之一二便是极限,可她根本没得选,更不敢表露出半点不甘。 天华真君一笑,眉眼妩媚,红唇似染血,“好!本座果真没看错你,是个孝顺孩子。放心吧,虽然他命数有异,不可直接勾连,但本座神通发动时,已察觉到下方咸湖中,有人与他存在牵连。” “吾已勾动命数设下因果,只要他插手其中,便可结下缘法,供你我师徒享用。到时,为师取一半即可,另一半也足够你突破真君界限。” 妙婉恭声道:“多谢师尊,弟子谨奉师尊法旨行事!” …… 罗冠突然皱眉,眼底浮现冷意,望了一眼太虚某处,只见莲台光华万千,神通扰乱周边不可探查。 但此刻,罗冠却从中感应到了,一道炽烈眼神,及这眼神中的恶念、贪婪。 侯元奎终归是真君,彼此相近的情况下,察觉到他情绪变化,低声道:“大人,怎么了?” 罗冠收回目光,眼眸愈寒,“那座莲台之中,有人试图勾动我的命数。” “灵族!”侯元奎脸色一变,沉声道:“古墟降世之事,不会有天人出手,而能在真君境便掌控命数勾连的,放眼大荒唯有灵族。此族修行古怪,重命数而非神通,更可食人命数壮大自身,大人是被盯上了。” 他眉头皱得更紧,难掩忧虑——大人命数贵重,灵族真君勾动不得,绝不会知难而退,只怕会生出更大兴趣。他借位突破真君,就算不顾生死,也绝非对方对手。 深吸口气,侯元奎压低声音,“大人,黑龙道友何时能赶来?” 罗冠察觉到他的不安,轻声道:“别紧张,古墟现世在即,各族齐聚于此,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我出手的,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即可。” “待古墟落下若还敢来……哼!当真以为,我就拿真君没有办法吗?” 侯元奎沉沉点头,余光看向莲台,眼底凶意翻滚,‘视我为无物,觊觎我家大人,此番你千万,别落在我手中!’ 第一千八百九十二章 上阴玉流 以至于晚饭后,招娣只能顶着吃到撑的肚皮,抢着收拾锅碗瓢盆。 少年道士没有提罗真人那个淡泊守一真人的封号,那是前朝所封,大周可不会认。 这个可以自由穿越在现实世界和西游世界之间的通道肯定也是与龙族神通有关,说不定就是龙族中人用神通构造成这个通道。 将门闩放了下来,审讯员缓慢将铁门推开,映入二人眼帘的,便是巨山精神病院的全貌。 闫宽左右看了看,上手捂着风知白的嘴巴,将人连拽带脱薅出了警局。 栩若雪已经认命了,默默地拿出自己的东西坐好,等候夫子的到来。 但经过梁记者这么一编排,呈现给报纸观众的真相,就更加令人愤慨多了。 栩若雪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虽然觉得那高僧推测的有点悬,但是自己确实是凭借他的预言留在了将军府,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刚刚看你的眼睛都要黏在上免了,当哥哥的总不能连个糖人都买不起吧!”沈楚凡守着揉了揉她的秀发。 王子娟这么一引导,就相当于把网友们的注意点往偏了的方向引。 “帖哥!好久没见了!”冯霍之前跟帖坏蛋因为狗叔就是认识的,看着对方后礼貌的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子。 思娘却是置之不理,她一双媚眼仍然紧紧的看着何盈,笑颜如花般盛开。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似乎都经过千百度的训练,从任何角度看来,也找不到掩藏在笑容下的真实想法。 魔教中,放着魔狱道器的藏宝室门口,一个英俊的年青人走了过来。 斗尊的星奇把其等晾在一边,一闭关就是一个月,烟飞杨众人当然没有任何半分的不满,对着星奇这位将来的帝级高手,血阳门的众人跟星奇打好关系都来不及,怎会恼星奇闭关呢。 又走了几步,她侧面忽然传来几声喝叫:“谁?谁在那里?”这喝声过后,说是隐隐的人声。听起来,约有四五个之众。 等了得有十多分钟,一鞭子起身,太爷跟爷爷也随着起身,见眼前的烟雾已经消散,黄太奶也不见了踪影。 她是了解的,作为菲尼的容器一旦死亡,世界上另外的其中一个可能就会作为菲尼苏醒。所以在别人眼里,菲尼再次出现是很正常的。不过,真正的菲尼好好地待在孙悟凡身边呢。 大步走向正街,身后的音乐声顺风飘来,给这黑暗的夜色,平添了几分繁华中的落寞。何盈一边走,一边寻思着自己和那黑剑上的古怪。 焰息岛,是凤煌族内的尊者所居地,经过那天星奇与火炜老头一战,岛上的木屋和树木被烧一旦,连着地表青岩黄土都被火炜老头的青焰烛烧的几层,一片的焦黑,不过才这才数天,焰岛上又是一片的青绿。 “都他妈什么时候,还给我磨磨唧唧的,你能不能先到医院?”宋扬那头忍不住朝我吼道。 杨昊手忙脚乱的想要撤回消息,可手指刚准备按下撤回键,吴婷婷的回复来了。 苏捷猜的针对,要说杜峰本来并不认识什么郭太太。当时确实是因为苏梅,在观众席上跟郭太太斗富斗赌,不知道怎么这把嫉妒之火就烧到了自己头上。后来郭太太的弟弟贾凯来偷袭,结果被杜峰给干掉了。 周扬便领教过任浩的弓箭,那时他凭着初学太平经、蛇毒飞镖与手中的星云剑,加上对方轻敌和自己的各种战术,才狡性战胜了任浩。 仅管黑暗中看不清敌人身影,却可以感受得到,吕布这次率领的确是训练精良的骑兵队,比之洛阳徐荣那三千北平突骑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即,杨易一指点出,一道炙热的一阳指指力钻入林北狂的身体之中,潜伏起来。 因为它在奔跑的过程中,会不算的消耗体内的妖元力,知道消耗殆尽为止。 走到海边上他示意那三十人下去一起训练,他自己则是示意副官过来。 当下黑牛拼命用力向后,想要挣脱孔宣的手掌,可是孔宣的手掌只是轻轻按在黑牛的肩头,黑牛无论如何都无法挣开。 “而且,你要真的成功了,这对我天下武馆来说,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杨易淡笑着道。 毕竟是个逢人便说自己是海贼的怪人,活了这么久还没被海军误当成真正的海贼关到监狱里,只能说是运气好。 年轻人们并不着急解决晚饭,他们一行人沿途有从农民手里购买一些方便携带的干粮,例如姜饼和面包。 布派克一声大吼,大厅里安静了下来。这位王并没有震怒,他看的出洛塔是那种沉稳狡黠的存在,不认为他会提出这种兽盟根本不会答应的条件,也就说,洛塔手中还有筹码。 而对面其实也在商议,那就是要不要回去继续叫人,请一位道尊出来。 第一千八百九十三章 生寒 咸湖一处地势较高之地,湖底隐隐露出,芦苇横生。 此刻枯枝残羽飘在湖面,天地间还有,未消散的斗法气息。几具尸体飘在烂泥中,正快速分解,变成矿石、灵水、珊瑚、玛瑙等物,四下散落。 温清韵嘴角带血,却面露喜意,将一团紫色气流收入玉瓶,心头蓦地一松,‘上阴玉流气!小弟的修行,终于成了!’ 她小心收起,恭敬行礼,“多谢周河前辈出手相助,您养伤所需一切,皆由温氏提供,且会再给前辈一份报酬。” 周河胸口血肉模糊,隐约可看到脏腑蠕动,脸色很不好看,闻言只看来一眼便皱眉不语。 温清韵面露尴尬,可就在这时她脸色蓦地一变,一道遁光呼啸而来,落在浅滩上空。 遁光敛去露出其中女子的身影,红裙娇艳如火,衬托的少女肤若凝脂,此刻一双眸子却露出寒意,望向眼前众人。 “你们好大胆,竟敢杀我麾下修士!”她伸手一招,几具尸体各自冒出一团红光,落入白净玉指间,显然是某种信物。 元尊巅峰! 周河感受着扑面而来恐怖压力,脸色越发难看,心底恐惧越来越重,他得了机缘突破元尊,正该大展宏图勇猛精进,怎么会突然想起旧恩,跑去东海号做供奉?更不辞劳苦,万里迢迢带着李静恬赶来咸湖? 刚才为了帮温清韵夺到上阴玉流,他不惜重伤甚至影响自身修行,而当时他对这一切只觉得很正常,有一种哪怕拼命也要做到的执念,此时想来却只觉得脊背生寒,额头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不对劲!他很不对劲! 对面红裙女修乃元尊巅峰境界,杀他只在片刻,他居然不想着逃……‘走啊,快走!’内心疯狂咆哮,可身体却一动不动,像是扎了根。 周河脸上冷汗越来越多。 “啊!” 他突然咆哮一声,表情扭曲着出手,法术光芒照亮天地。 妙婉脸色不变,“找死!”只拂袖一挥,法术直接破碎,周河“嘭”的一声被打飞。 温清韵脸色惨白,转身拉住李静恬,大叫道:“逃,都分开逃!”周河绝不是这女子对手,一旦他落败,他们结局可想而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咸湖中明明,不存在太多强者,却为何都聚集到了此地,甚至还引出来一位元尊巅峰。这种人物不闭关修炼,尝试突破真君,来咸湖做什么? 温清韵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际,得到上阴玉流气的喜意,已半点不存,她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对,却又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姐姐,周河供奉还在后面!”李静恬满脸焦急。 温清韵抓紧她,“我们帮不了周河前辈,留下也是拖累,现在只能逃。” “啊!”一声惨叫,在众人耳边响起,接着便是“轰隆隆”巨响,竟有一块块石头从天而降坠落湖中,头顶天象一阵翻滚,掀起可怕狂风。 周河殒落了! 一位元尊大修士,只坚持了十余息便当场横死,温清韵心脏一缩,头皮发麻。 唰—— 妙婉红裙身影落在前方,眼神居高临下落在她们身上,带着一丝审视、观察。她目光微闪,似察觉到什么,抬手向两人打去。 一位大修士即便只是随意出手,对温清韵、李静恬而言,也宛若天崩一般,两人僵立原地,甚至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等待死亡的到来。 轰! 一声巨响,天空云层被强大力量冲散,浅滩“哗啦啦”翻滚,泥沙汹涌污浊。 身姿丰润,眉眼虽冷冽,却仍带着一丝妩媚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身前,将大修士一击挡下。 “秋前辈!”温清韵、李静恬面色一喜,她们曾在罗冠身边见过秋水盈,知道她如今已臣服,今日秋水盈出手相助,莫非大人就在附近? 李静恬急忙道:“秋前辈,大人现在如何?他没事了吧?” 秋水盈沉声道:“大人无恙,你们不必担心,此人交给我,即刻退出咸湖。” “军中修士?”一身红裙,似炽烈火焰的妙婉,面露冷笑,“但即便你出身军中,也保不住她们!” 轰—— 元尊巅峰气息如山岳落下。 秋水盈面露凝重,她只有元尊中期修为,应对一位巅峰大修士很吃力,但她却没半点犹豫。 这是大人给她的任务,想想侯元奎的今日,就算拼上半条命,也一定要保全这两个小丫头。 “走!”低喝一声,秋水盈毫不犹豫施展军中秘法,一身气息暴涨,正面应战。 下一刻,两尊元尊修士的厮杀,如雷霆炸开,席卷四方。 温清韵抓紧李静恬,道:“静恬,我们快走!”她架起遁光,托着两人急速逃离,心头恐惧、焦虑,却已消散大半。 秋水盈绝不会为了她们两个,去跟一位元尊巅峰拼命,这一定是罗冠的命令,他就在这里,甚至正在某处注视着她们。 温清韵知道她在罗冠眼中,并无太多份量,之所以能死里逃生,全靠了李静恬,‘这丫头被罗冠如此看重,未来说不定,真有一场机缘……’ 秋水盈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还是小觑了红裙女修的实力,即便施展了军中秘法,应对也越来越吃力,体内传来阵阵刺痛,已濒临极限了。 ‘不行,她们还没逃远,现在退去的话,对方轻易就能追上!’秋水盈咬牙,体内法力翻滚,一道乌光打了出去。这是军中杀伐秘术,虽伤不得妙婉,却可阻她几息。 但不知为何,对面红裙女修一身惊人气息,蓦地一滞,竟出现瞬间漏洞,乌光穿透护身灵光,将她胸口打穿,出现恐怖大洞,血肉脏腑崩碎。 秋水盈又惊又喜,哪想到峰回路转,强敌自身出现意外,军中出身的杀伐果断性子,让她悍然近前,施展亡命搏杀法,以伤换伤硬生生打的红裙女修形神俱灭。 哗啦啦—— 天地间突然下起一场大雨,每一滴雨水,都是晶莹的宝石,落在湖中耀耀生辉。 死了! ‘我竟杀了一位元尊巅峰大修士……’口鼻染血,一身伤势的秋水盈,此时还有些回不过神。 尤其,让她不解的是,刚才红裙女修殒落时,脸上竟无半点恐惧、绝望,嘴角甚至还有一丝笑意。 她在笑什么? 第一千八百九十四章 现世 秋水盈想不通,索性不再深思,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灰蒙蒙一片,就像是一片落下的影子。 她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脸色变得凝重——古墟将要落下,时间不多了! 他知道,尽管有他这个儿子在,他的存在依然代替不了父亲的存在。 “白萌?”凤天澜轻拍了一下白萌的脑袋,问它这吼声是怎么一回事。 此刻,她丹田里那片由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五种颜色,融合成的独一无二液态海,已经填满了丹田的三分之二,在轻波荡漾着散发着极其精纯的灵力。 面对权嘉云又是一下瞬间将人秒下的情况,在场不少人都有些口干舌燥了。 沈家现在不是皇商,她爷爷并不清楚,到时候说出来可就有些尴尬了。 妒忌也好,不甘也罢,现在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也许明天,也许后天,她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权嘉云本来之前还没有想好怎么料理这个玄阳子,如今跟玄阳子交谈几句之后,一个计划很清晰的便在权嘉云的大脑里面形成了。 权嘉云不在犹豫,毫无保留的将丹田剩下三分之一灵力再次注入了进去,在轰鸣之中,眼睁睁看着高山再次扩大了一大圈,又冒出来一个山。 “恩,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了,我爹娘也想我了。”瑞雪点头。 “我也知道这件事令人匪夷所思,但我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如果你们不相信,大可以亲自去我妈妈工作的那家精神病院看一看她。”邓蓉说着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上面有医院的地址和联系电话。 “这不是最近很流行的手法么?人家只是想要撒娇然后凸显出我的可爱为恋爱做练习嘛……”真木夏绪委屈巴巴地捂住自己的脑袋。 今晚,她在亭子里坐了很久,直到时间过了凌晨十二点,她才起身离开,既然做了嫁给一凡的决定,锦荣再好,她也要挥手做再见。 谁说水晶球跟桃木剑是亲戚了?水晶球本来是在魔法界里的,桃木剑是在伏魔界里的,它们怎么就变成了亲戚了? 韩啸把飞车,打造得很炫酷,比地球上一般的跑车都要炫酷,所以一下子就抓住了众多大佬的眼团。 随即,辰逸又想,他面前怎么会出现这一家三口的幻像呢?他知道魔天镜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幻像的,一定是跟闯关人有所关联。这一家三口是跟他有关联的? 只是这一次他们也不能确定寒天剑池宝藏的具体位置所以不能形成有效的包围,只能广撒网了。 良久,张扬突然拍起了手掌,一边给大家打着气,一边说:“没关系,到时候二师兄召集无极山上所有的师弟,一同杀上修行山!”张扬想着,他们伏魔界人的法力并不差,人也不少,不一定会输的。 神色阴晴不定的大昌国皇帝着重看了两眼那些世家大族中的年轻修士,尤其是凌天霜和他身后的黑衣剑修,半响,冷哼一声,挥了挥明黄衣衫,跟着下去了。 看着一步步朝着自己走近的阿逼诺,却是想着法子,让他自动退下。 虽然已经用精神力直接把它们赶走,但是……恶魔还真是挺麻烦的,就算清理掉了许多,转眼间还会有更多的下位恶魔跑过来,简直没完没了的。 泽维尔不禁有点好笑,想不到在王国边境竟然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事情商定后,赵云把杨彪等人招来,把事情告知众人,有人愿意留下,有人愿意离开,赵云都不勉强,本来就是他的疏忽,才闹成了这幅局面,从心底深处,赵云是非常愧疚的。 他也没心思再看下去了,离开了展示台,这剑再好,也因为华夏的举动而蒙尘了,他不希望再看到这柄剑,因为他会感到悲哀,替这柄剑感到悲哀。 而众人早已经被眼前苏橘安的架势吓得呆了,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周围的黑甲人也不敢靠近,怕苏橘安的动作更加的激烈。 “看上去有几分面熟,四姐,这丫头你的人吧!”苏橘安淡淡的说道。 别看王昊很安静地坐在椅子上,其实他一直防备着南一,从南一出现的那一瞬间,他就察觉到了极大的危险。 刘协对行军打仗,毫无经验,这一天的行军赶路,让他大为感慨。 莫名的激动的澎湃的的如同波涛汹涌海浪袭击,再也阻止不了苏奈奈心里的犹豫不决,她迫切的希望冲上那云端之巅。 阿贝鲁特见气氛有些凝重,出于对杨成的好感,稍稍为两人辩护道。 感受着腹中传来的汹涌饥饿感,杨成忍不住已是先坐了桌旁提起了筷子尝了一口。 稍稍打量了片刻,封逆身形一闪,直接朝着溯风城的最中心,也就是大风皇宫迅速掠去。 “那吃不吃。”根本没和人类接触过,只是吃人的鱼栏根本不明白人类的奸诈,以为张勇是真赞,语气一下温柔了很多。 虽然因为受伤导致才在承灵宗内行走,但是左丘尘却也看的出来宗门丝毫没有即将有大事发生的征兆。承灵宗的所有人,好像对永州之外的那些人跟不知道,或是不当回事。 这个动作,直接是引得在场所有雷霆带来的暗部之人,瞬间发出了道道惊呼。 突兀有一刻,在一个至关重要的节点,龙安澜错失了;更麻烦的是她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个失误的严重之处,甚至连丝毫保护自己的灵诀都没有准备。 说完他就化作一团黑气飞走了,只留下这亡灵巢穴中只身一人的我,我嘴角抽了抽,他这话的意思是他的本尊要找我?那我岂不是要被他强X一万遍!? 第一千八百九十五章 收获 眼前震荡,视线快速清晰,罗冠已进入古墟。 抬头望去,天地间群峦叠嶂,瀑布高挂于九天,无数宫殿坐落其中。 不远处,一座百丈高的白玉石碑,倒在草木之间,表面斑驳不堪,却依旧隐约可见“长乐大宁宫”几字。 ‘料来,这应该就是那,大宁古墟之名的来历……’罗冠念头转过,神情变得严肃,眼前大宁宫虽有不少破损,却基本保持着完整状态。 在那一场,打碎远古大荒的浩劫之战中,这绝不可能是巧合,应当是有某位至强者出手,才能将大宁古墟保存至今。 可既然当初保全了大宁宫,为何到了今日,却空无一人?古墟内灵机充沛远超外界,绝不存在无法修行的可能,罗冠心底生出一丝忌惮,此中必有缘由。 远处,群山之间可见灵光闪过,有轰鸣巨响传来,闯入古墟的修士已开始交手。 罗冠压下念头,身影一动直奔眼前一座峰头,很快来到山巅一座大殿外。 这殿宇不知在太虚中,沉寂了多少岁月,可表面附着的阵法,竟几乎保存完好,罗冠微微皱眉,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阵法再强,没有主人执掌,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但他并不愿在此浪费时间,哪怕这座一看,就颇有来历的大殿内,定然会有不菲的收获。 不久,罗冠身影落在另一座大殿外,此处规制比刚才的大殿小一些,阵法却似乎在某次动乱中受损,如此只维持着一层暗淡的灵光,罗冠没半点犹豫,抬手一剑斩出。 轰! 殿外阵法被激发,暗淡灵光骤然变得强盛,竟将这一剑轻松挡下,罗冠脸色却没半点变化,因为他很清楚这处阵法已是强弩之末,果然又几剑后,随着一声巨响阵法彻底破去。 唰—— 罗冠没半点犹豫,直接飞入大殿,快速扫过周边,心头已有了判断,这似乎是某一位,大宁宫修士的住处,最先吸引他视线的,是一座丈高的玉石屏风。 屏风不算什么宝物,顶多材质好些,可绣图上的身影,却让罗冠微微挑眉,他看得清楚,这屏风上的画面似是一次聚会,下方众人面孔模糊,可举止间的恭敬却被刻画出来,被拥簇在万众之中的则是,一名背生双翼的女子。 她凌空而来,眼眸是耀眼的金色,嘴角微微勾起,似在对下方点头。 突然,罗冠生出一丝不安,那屏风上的金目白羽女子,似向他所在转动了一丝,甚至隐约感受到,那双金色眼眸中,所蕴含着的恐怖气息。 ‘不好!’罗冠果断收回眼神,不再看那屏风,心头惊悸这才散去。‘什么东西?!’他不敢再想,小心避开这扇诡异屏风,飞身进入内殿。 博古架上摆放着不少玉简、玉瓶,它们虽材质不错,却抵挡不住岁月的侵蚀,法力稍一触及,当场变成粉末。 某只藏在玉匣中的玉瓶,滚落出一颗丹药,它虽未彻底消散,却也耗尽蕴含的灵力,只剩一团泥丸。 罗冠面露可惜,能被此地主人珍重收藏,又撑到今日还未消散,必是不俗之物,但岁月从不留情,他也没时间为它惋惜。 书桌上摆放着一本打开的古籍,上面的文字不认识,旁边还有一只茶盏。看殿内样子,此地主人当初应是主动离开,且并无远离的打算,只是他随意的一次出门,却再也没有回来。 罗冠眼眸一凝,身影落在左侧偏殿,此地竟有一只,勾连地脉灵火的丹炉,借充沛灵机仍在自动进行淬炼着。 炉口处,一团白雾萦绕不散,丝丝丹香传来,罗冠胸膛间那颗骤然加速。他眼神一亮,此地丹药众多,原主或是一位丹师,这颗被炼了不知多少年的丹药,定然非比寻常! 罗冠拂袖一挥,丹炉落在面前,那团白雾如有灵性,瞬间缩回不见。就连之前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药香,都彻底消失。 ‘坏了!该不会是随意挪动,坏了丹药吧?’罗冠皱眉,急忙开启丹炉。 低头望去,炉内空无一物,他面露懊恼,可就在这时却又察觉到一丝异常。下一刻,放在地面的炉盖,竟变成一只大鸟,展翅欲逃。 “摄!”好在罗冠早有所觉,抬手一握,法力禁锢下,大鸟悲鸣一声,口中吐出一颗赤金、云白两色交织的丹丸,又变成了炉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丹药生灵,携器自遁!”罗冠面露惊喜,自南明老魔记忆中,翻查了到了解释。 这颗丹药被地脉灵火淬炼了无数年,已将炉盖收服,若大宁古墟再不落下,或许几千、几万年后它便可掌控整个丹炉,彻底消失在此处,成为大荒中又一个异类生灵。 被法力禁锢,捏在手中,这颗丹药还在不断挣扎,罗冠取出一只玉瓶,将它丢了进去,设下封印这才安稳下去。 感受着胸膛间,心脏传来的迫切,罗冠面露笑容,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将丹炉一并收起,又取走了丹炉不远处,一件用以镇压地脉的印状法宝,转身飞出大殿。 之后,罗冠又搜查了两座大殿,运气一好一坏,又得了一件法宝和一张画。画上的人,他只扫了一眼,就果断挪开眼神,却又鬼使神差将它带了出来,只牢牢地卷在一起,收在储物之中。 抬头,已可以看到,漆黑的太虚间,正逐渐透出一丝亮白。罗冠知道,那是现世的光明,大宁古墟很快就要,彻底坠入咸湖,到时将有众多真君共同杀入其中,抢夺此地真正的机缘。 因为,大宁古墟的核心区域,始终被一座古老大阵守护,真君之下根本不可能闯入。 罗冠只扫了一眼,那片核心区域所在,便毫不犹豫转身,掠过几座被搜罗一空的山峰后,终于又找到了一处,还未被破开的殿宇。 好消息是这处大殿的阵法,已快要破碎,坏消息是,这归功于殿外联手破阵的两人。 左边那位,是人族修士。 右边那个,是机械魔灵。 大荒中的殊死仇敌,如今却在大宁古墟内,毫不犹豫放下芥蒂,彼此联手。 而罗冠的到来,并不受欢迎,那元尊巅峰机械魔灵冷笑,“徐道友,你怎么说?” 徐渭面无表情,寒声道:“这位道友,此处我二人占了,速速离开,莫要招惹祸事!” 罗冠一步上前,“滚!” “找死!”那机械魔灵冷笑,一抬手,掌心顿时裂开,恐怖赤红浮现。 咚—— 一声心跳,蓦地在耳边响起,机械魔灵身体一僵,脸上狰狞变成恐惧。 “不……” 嗡! 剑鸣余韵,在天地间回响,庞大的机械魔灵之躯,轰然到底。 断口整齐,自它头颅开始,将钢铁之躯一分为二。 徐渭吓了一跳,脸色惨白,“这位道友,我受制此獠,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您勿怪!” “我这就走,马上走!” 唰—— 此人架起遁光,转身就逃。 罗冠冷冷收回眼神,没有追杀,先收拾了战利品,又一剑斩在大殿上。 阵法直接破碎,他飞入其中,片刻后又走出来,脸上露出笑容,显然这次颇有收获。 第一千八百九十六章 灵血玉 此处殿内有一株宝树,结出了十颗果实,罗冠直接连根拔起,不料竟有四颗果实,尖叫着化形逃离,速度之快他竟反应不及。 如今再看,早已不知所踪,但大宁古墟外众多真君虎视眈眈,它们几乎没有逃走的可能。 另外,还得了一件尺状法宝,炼化需要时间,罗冠直接封印后收了起来。 到现在他才有时间,去看杀机械魔灵后的战利品,打开储物袋后眼神一亮,其中竟有三只玉瓶,里面各有丹药,还有一团被封印的灵水,不知是何种类,拿在手中可感受到刺骨冰寒,此外还附送了一颗七品巅峰的源石。 “杀人放火金腰带”果然是没错,罗冠进入古墟后,才有多少收获?他突然思路打开,眼下时间不多,这似乎是一个,快速收割的办法。 可一来,罗冠不知该用什么办法,吸引人过来,二来见人就杀虽痛快,但这事很不地道。外面真君无数,真被记恨了,他很难轻易脱身。 ‘罢了,碰碰运气吧,若遇到的是该死的,就直接动手。’转过念头,罗冠继续向前飞去。 …… 某处大殿,此地阵法已被破去,殿门大开着,显然已被人搜刮一空。 可此刻,却有一道遁光,直奔大殿而来,落下露出一张娇柔面庞,眼神扫过周边,她轻轻一笑,道:“我来迟了,诸位勿怪。” “哼!”一声冷笑在殿内响起,入目所及竟有五道身影,已等在此处。 开口的是另一名女修,“玉婷道友,你好大的胆子,天华真君的命令,竟敢不放在心上!待出去之后,我在真君面前,必定如实禀报。” 娇柔女子回眸望来,嘴角微翘,“原是月皎道友,你还是当年的性子,就爱跟长辈告状。你若愿意,自便就是,天华真君定会体谅我的。”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好了,既然人已来齐了,便商议正事吧。”此人颇为年轻,眉眼俊秀无双,眼眸之中流转着,一丝淡淡的金纹,这是灵族血脉的标识,代表着他祖灵后裔的身份。 玉婷、月皎两名灵族女修,同时低头,温顺道:“是。” 见两人识趣,関凕(guan ming)笑了笑,轻声道:“天华真君传讯诸位真君,你我齐聚于此,便是奉命而来。那人族修士命数有异,你我若可得之,定是大机缘。” 众人眼神一亮。 灵族与他族不同,首重命数,这才是灵族修行根本。 是以,其他修士都在,全力搜刮大宁古墟,他们的目的却是收集命数。 而罗冠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另一灵族修士皱眉,沉声道:“此人命数反噬,当场杀死妙婉,更令天华真君受创,即便你我联手,也未必能降服此人。” 此言一出,殿内骤然安静下去,那些眼神中的炽热,也多了几分迟疑。 関凕点头,神色平静,“说得不错,但你我只要,不贪图此人命数,联手将其镇压,应当不难吧。” 众人一怔,随即点头。 能被遣入大宁古墟的,自是同辈中佼佼者,以修为而论皆是元尊巅峰。六人联手,哪怕面对真君都可应付一二,镇压那人族修士不在话下。 可,若只是镇压此人,他们却少了好处。 玉婷突然轻笑,眼眸流转,“関凕殿下的意思是,我们可先动手镇压此人,再视情况而定。若他身上命数,当真贵重到真君都要被反噬,那抓住此人交到族内,亦是大功一件,你我皆有重赏。” “但如果,此人命数是与某位勾连,借了一份贵重……呵!众位别忘了,古墟内天机混沌,阴阳晦涩难显,这种勾连会被严重削减,他根本无力抗衡你我,且因事情发生在古墟,亦不会被界外察觉是谁出手。” 顿了顿,她继续道:“我想,这才是诸位长辈,吩咐你我来此的原因。” 众人恍然。 関凕面露欣赏,看了玉婷一眼,微笑道:“玉婷道友所言,便是我心中所想,诸位若没有意见的话,那就动手吧。” 他翻手,取出一块血玉,被切割出六面,悬于掌心之上,缓缓转动着。 “灵血玉可感应到,短时间内杀死我灵族修士的凶手,你我联手之下,可覆盖小半个古墟。运气好的话,只需要出手一次,就能找到他。” 皎月银牙暗咬,却露出轻柔笑容,“殿下睿智,我等自当全力相助!”她第一个出手,站在関凕身边。 玉婷嘴角勾了勾,她不屑与对方争,这么低的方式,殿下未必喜欢。 很快,灵族六名元尊修士,各占一方,将力量注入。 嗡! 灵血玉骤然亮起,浓郁的血光,将众人笼罩,他们心神中骤然生出一丝感应。 関凕抬头,露出一丝笑意,“好!没想到,竟一语成谶,已经找到了。” “诸位,动身吧!” 轰—— 他第一个冲天而起,其余灵族五人,急忙跟随在后。 …… 罗冠正在寻找目标,突然皱了皱眉,表情露出一丝古怪。 他抬头,看向某处。 这个方向,有人似乎用什么方式,锁定了他的位置,正在急速赶来。 唔…… 似乎,还不止一位! 刚才那机械魔灵,一个照面就被斩杀,大概传递不出消息。那么在这大宁古墟之中,有动机、有决断,要对付他的便只剩下灵族。 毕竟,灵族首重命数! 罗冠原来的命数不好说,但炼化了那颗,占据部分伪十境位格的机械之心后,应该非常惊人。 ‘这算什么?心想事成,还是登门赠宝?’罗冠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弧度。人多又如何?他如今实力,真君境下无所畏惧! 更何况,罗冠手中还有一张牌。 他翻手,一块令牌出现,“逍遥幽明”四字,在古墟天光之下晦涩闪烁。一股特殊气机,瞬间笼罩全身,好似一只无形大手,将罗冠气息抹去。 片刻后! 轰—— 惊人气机,自天地尽头而来,六道身影联手疾驰,偶尔遇到其他修士,也是大惊失色,急忙躲避。所以,这一路顺利至极,便已来到灵血玉锁定之处。 可入目所及,山峦叠嶂间却并没有,那人族修士身影。 関凕眉头一皱,旋即冷笑,“看来,此人手中是有一些,预测吉凶的手段,提前躲了起来,但我灵族血仇,岂是你想藏,就能藏得住的?” 他翻手,又取出灵血玉。 几人冷笑一声注入法力,血光笼罩几人,可众人脸上笑容,却一点点僵住。 没有…… 不,也不是没有,而是一片混沌、艰涩,就像是眼前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帘幕。 模糊一片! 関凕脸色一沉,“此人就躲在这,只是以某种方式,遮蔽了灵血玉的感知。” 他环顾周边,眼神冰冷,“散开,各自出手,将此人逼出来!一旦现身,藏匿之法自然破去!” “是,殿下。” 灵族六人各自散开,他们却不傻,没有过度分散,彼此都在驰援范围内。即便被偷袭,只要挡住一瞬,其余人自然就可驰援。 更何况,六位元尊巅峰联手,区区一人族修士,真的有胆子偷袭吗? 呵! 藏得再好的老鼠,也注定了,只有死路一条。 第一千八百九十七章 反杀 逍遥令的遮掩能力,罗冠很清楚。 看着眼前散开的灵族六人,他嘴角勾起冷笑。 既然你们找不到我,那我可就要出手了! 嗡—— 一声剑鸣,蓦地在耳边响起,玉婷猛地瞪大眼,第一个念头是他竟真的敢偷袭。 而且,目标还选了她! 大胆! 抬手祭出法宝,此物名叫软流甲,名字很普通,却是一件不折不扣的顶尖七境品阶。 只需当下这一击,软流甲的缠敌之效自然开启,这人族修士插翅难飞。 ‘呵!倒是送给我一桩,擒拿的首功!’ 剑光映入眼帘,耳边已经听到,同伴愤怒咆哮,可这一刻玉婷嘴角冷笑突然僵住。她看到了对面那双眼眸,平静冰寒,没半点情绪波动。 一丝惊惧、不安,骤然袭上心头。 下一瞬,剑光斩在软流甲上,玉婷一口鲜血喷出,满脸的难以置信。她并未大意,遇袭瞬间就放出最强防御法宝,却怎么会挡不住对方一剑之威? 难道他是真君?可古墟未落下现世前,真君不可能提前进入,“啊!” 一声惨叫,美人丢了头颅,翻滚中她瞪圆了眸子,满是不甘与绝望。 她已想好了后续,要如何接近関凕,拿下这位祖灵后裔,借助对方的背景、资源,突破真君并不遥远。 可,她就这么死了。 哗啦啦—— 一片云母、水晶、玛瑙、宝石落下,伴随着迷迭香氛,芳馥而甘冽。 却让関凕等人,瞬间瞪大眼,满脸骇然。 玉婷死了! 前一刻,还在千娇百媚,转眼便已化为,一地灵机矿物。 哪怕是与她宿怨颇重的月皎,也心头一跳,丝毫没有快意,只有沁入骨头的寒意。 “杀了他!”関凕愤怒咆哮,他对这个知情识趣,颇有几分心思的同族女修,确有几分好感。 更何况对方来历不俗,当着他的面被一剑斩杀,绝非颜面受损那么简单。 含恨出手,関凕五指一按,已有法宝打出,只要锁定此人气机,定要他十死无生! 其余四人,也怒喝一声同时出手。 罗冠只是冷冷,看了他们一眼,面对扑面而来的惊人气息,向后一退。 只一步,他身影就像是泡沫虚幻般,直接消失不见,气息都彻底消失。 失去目标的法宝,重重轰在空处,虽有强大威能,却不知如何宣泄。 “该死!”関凕咬牙,脸色阴沉欲滴。 他咬破指尖,抬手划过双眼,鲜血渗入眼珠,与那一抹金色相融合。 “祖灵助我,泯虚破妄!” 下一刻,眼前天地骤然不同,一些模糊的虚影、线条,出现在视线中。 関凕看到了,一团模糊的身影,正在几人身侧,“快避开!”他大声提醒,却为时已晚。 轰! 剑光如匹练,刹那贯穿天地,斩在一名灵族修士身上,他比玉婷更惨,只来得及催动护身法力,却在这一剑之下,脆弱得好似一层薄霜。 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从上到下被一剑斩杀,殒落异象直接展开,“哗啦啦”无数黑色珍珠落下,每一颗珍珠表面,都清晰地浮现出一张人脸,痛苦挣扎着破碎、消散。 正如此人的性命,至此而终! 一剑杀人,罗冠身影再度消失,急速退去。 関凕怒极,眼眸中金色与鲜血交织,“哪里逃?给我留下!”两人被杀,若眼睁睁看着凶手脱身离去,虽无人敢对他追责,但一个无能的名声却已经注定。 他绝不允许,自己在众位真君面前丢分,这关乎到了他未来的前程。至于罗冠的剑……的确很强,但那又如何?他是祖灵后裔,自有护道手段。 ‘今日,便是动用持命之物,也必须镇压此人!’ 唰—— 関凕身影一动,化为一团流光,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眨眼便已追至。他面露冷笑,抬手五指间,丝丝缕缕金色流转,释放出浩瀚、威严气韵。 这一刻,竟令古墟周边天地,剧烈震荡、翻涌,掀起一圈圈的涟漪。 ‘嘶——祖灵气韵!殿下真动怒了,竟然连持命之法,都直接动用!’ ‘该死的人族修士,已在劫难逃!’ 灵族首重命数,関凕指尖冒出的金色,便是一缕祖灵恩赐的命格,使用一次损耗一次,最多三次之后,命格就会耗尽,亦因为如此,才有这般威势,撼动了古墟天地一角。 罗冠豁然转身,眼神与関凕对望,后者冷笑一声,咬牙切齿,“自知逃不掉了,想与我拼命?呵!凭你也配!” 灵族手段精妙,这持命赐格之法,并不影响自身道望,却可借一丝祖灵之威,实是无上护道妙法。 今日竟浪费了一次,在这人族修士身上,関凕心头恨极,五指狠狠一握。 这一握,直接抓向命数,借了祖灵一丝威能,便是命格贵重又如何?足够将其碾碎,尽数掠夺! 是的。 関凕已生出独吞之念,他连持命底牌都动用了,岂能不想办法找补些?更何况,这些人连与他联手对敌的资格都没有,又凭什么享用收获?! “死!” 低喝如雷,伴随着古墟一角震荡,响彻四方。 轰隆隆—— 那是周边山峰上,几座殿宇受到波及,在天地震荡之中,轰然倒塌,动静传出许远。 远方,几名修士身影冒出,望着这一幕,面露震惊。 ‘灵族发什么疯?看这局势,定是某位祖灵后裔,施展了持命之法!’ 大家进古墟是为寻找机缘,非万不得已并不会搏命,怎么你们就玩这么大? 吃惊归吃惊,几人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灵族像群疯狗一样,谁愿招惹?只不过,被围攻的似乎是个人族修士,啧啧,这小子也真够倒霉的。 罗冠眼眸不变,胸膛间那颗心脏,却似受到挑衅般,骤然加速跳动。 咚—— 咚—— 推动鲜血如炽烈岩浆,在体内奔流,似要将肉身点燃,下一刻冰封降临……不,并不确切,应该说是一种,源自性命本能中,最恐惧的力量。 冥冥之中掌控生死,只要一息之间,就可断绝命数。接着,这两种力量,在罗冠体内轰然碰撞。 “哼!”罗冠闷哼一声,口鼻瞬间冒出鲜血,却在接触到空气瞬间,直接化为乌光,竟在头顶凝聚出,一尊恐怖虚影。 模糊不清,只有一个轮廓,却让这片天地,刹那陷入死寂。 “啊!”関凕痛苦咆哮,他瞪大眼,一脸恐惧、难以置信,望着自己的手掌。 五指间,那冒出的金光寸寸崩碎,接着是血肉、白骨,快速向上蔓延。 ‘不,我是祖灵血裔,持命在身,怎会被反噬?难道这人的命数,祖灵都不可撼动?!’ 関凕想要挣扎,却绝望的发现,他此刻连痛苦嘶吼,都不能传出身外。 恐怖力量将他与罗冠,以命数的方式勾连,锁定在一处隔绝的空间! ‘祖灵救我!祖灵救我!’ 但最终,一切都没改变。 崩碎自指尖开始,席卷全身上下,最终只留下,一片看不到的灰尘。 甚至就连元尊境殒落后,应有的“灵现”异象都未出现,他整个人就这么被彻底抹去! 这一切说来极慢,可在外界却是,诡异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月皎等三名灵族修士,见関凕殿下突然出手,他催动持命之法,指尖冒出金光,罗冠被逼现身,已陷入绝境。 他们清楚看到,殿下眼中的傲然,及嘴角噙着的一丝冷笑,一切皆在掌握。 可就是一个眨眼功夫,耳边突然“咔嚓”一声轻响,関凕殿下碎了。 就像一颗气泡,就像一道影子。 第一千八百九十八章 填湖 月皎等三位灵族眼眸瞬间瞪大,暗道这是什么手段?为何我们不知道? 下一刻才感应到了天地间,那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殒落波动。 三人身体一抖,神情骇然。 殿下殒落了? 什么情况?! 王大春自我介绍之后,其他人也是稍稍的介绍了一下自己,然后就各自忙各自的事情了,郭芙蓉也没有多留,见大家手里都在忙,于是向林风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便带着一阵清香离去了。 十八年了,冰思也有十八岁了,十八年的苦谁能体会,这么多人受尽旁人的指指点点,这种苦又谁人能知,当初爹用计把思儿的后事安排好,找了一个未知名的爹,现在思儿真正的爹出现在自已的眼前。 眉头紧皱,司徒辰乙沒有那么多时间也沒有那么多心情跟她纠缠,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最厉害的棋手拿下漂亮破局那也是三人平局,就连两色平局的结局都很少出现。 龙浩天脸色一变,剑风者脸色难看,而龙溪云只是惊讶,恢复正常的他也是清楚剑风者在大延帝国的身份,这样的大人物三姐都要拒绝,那么这个世间上到底还有谁有资格可以做三姐的师父? 做完了这一切,冷天将迈克斯喊了回来,用它的龙炎点了火,又把穿好的灵兽架在了火堆上面。 司徒辰乙沒有看到未央眼角的不削,只是有些愤怒那些个丫鬟婆子,幸好未央安好,若是她们离开了未央有个三长两短他是断然不会放过她们的。 这次坏丫头明夕的“一个条件”是要他,并且,这可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李管家说完便走了出去,蔡飞眉开眼笑的说道:“老爸,谢谢你”。 露出了一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因为现在的冰瑶,看到在灵蝎的丹田之处,沉着一个虚幻的金丹,这颗金丹并不似自已人类的那种实体之状,而是昏黄色,这种状况很怪异。 “那你说的那个夏贵妃呢?她是皇上的妻子吗?”西域公主对此事很不满意。 赶了一路,哪怕是闭着眼,她能感觉到自己坐在马车里的那种颠簸劲儿,也是睁开了眼,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沈明轩的怀里了。 伯颜在背后,看着比自己年长不过一两岁的连山,似有几分羡慕他与师父师娘如此亲热。 这里的佣人也好,保姆司机也罢,早就习惯了她的存在。对于路安宁的离开,好奇也都咽在肚子里了。 明夷看着夏幻枫飞扬神采,暗暗佩服,或许以他的能力智慧,真能让这武林格局变一变。 但是见廖暮景不愿意说,刘紫诗也不想追究。她很会做人,也很懂的该怎么看别人的脸色,所以在看见廖暮景那种略带失落的样子,她就知道这个话题不应该继续下去了。 一面说着,她一面暗暗打量着轩辕风起的表情,他脸上的惊讶神色不似作假,那双藏了太多的虚假的眼睛里也是茫然一片,看起来,丹青应该不在这里才是。 梅艳超气急败坏地低骂一声,打神鞭高高举起,他就想对着轩辕夜焰刚刚消失的方向祭出大招。 宁令哥十指紧握,突然挥出一剑,李元昊没有防备,被他割了鼻子,李元昊在提刀刺来,李元昊和宁令哥打了几下,李元昊的功夫不弱,宁令哥仓促而逃。宁令哥一路跑到了没藏讹庞的府里,没藏讹庞见他一身是血。 第一千八百九十九章 到此为止 罗冠蓦地回首,望向刚刚离开之处,感应着那激荡的可怕威压,瞳孔一缩。 ‘真来了!’ 当年的消息曾提及万花香出现在武当山一带,但后来因为诸多原因而导致李天启忘记了此茬,现在他回想起来,果然一一印证。 第二阶梯种满了杏树,虽然这时候不是种树的好时候,可是张东海逆天的行云布雨可以保证大部分树成活。 这个吻并不温柔,甚至还带着几分怨念和执着。这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想要对她做的事情。只是相较于当初的畏畏缩缩,如今的这个举动,带着更多的奋不顾身。 玉兔虽然明白“四相绝杀阵”的可怕之处,眼见爱郎深陷其中,心中不由惶急,她知道时间多过去一分,爱郎所遭受的危险也就多增加一分,所以她没有犹豫。 “谢谢赵队长!”肖云飞笑着说道,他当然知道赵队长送的含义,就是让自己不要在这警局里捣‘乱’。 少昊母亲究竟是皇娥还是嫘祖?而这位帝俊又到底是谁?却无从考证。 肖云飞不说话了,他内心的感觉和判断如果错了,这或许会是沈曼妮一辈子的遗憾,而且这样的话,沈曼妮也不可能会跟他一辈子的。 孟凡将她抱起,放到床上,打开房间门,外面依然一片漆黑,什么都没有。只能在房间里等着,可是等了很久,也没见到三尸神出现。只能暂时离开杜涵的意识。 道罢抬腿要进宫门,蟹将岂能让它擅闯龙宫,便又阻拦,夜叉大怒,举枪把蟹将刺死在龙宫门前。 被咬中的光头佬只感觉自己仿佛被针扎了一下,伸手朝脖子摸了一下,可是什么也没有摸到。 海豚科技内部是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但外面的人并不知道,整个中国还是钱照赚舞照跳,一派和平景象。 没有我们,别人也一样会做好,我们不要涉足太多了,这样对我们公司是有害无益。 机甲师的能力,配合着K223的性能,莫说面对十多二十架常规机体,就算是面对十多二十名A级机甲师,也是能够拿的下来,只是比较普通机甲师,将会费些时间。 和尚仿佛没有动过一般,盘坐如初,巍然如山,只是,唯一不一样的是,他的眼睛已经闭上,双手合十。 直播中的地点是一个年久失修的老宅院,宅子在偏僻的郊外,之前附近也是有人家的,但是因为近百年这个宅子闹鬼,附近的人家都差不多搬走了,所以附近方圆百里几乎是没有人的。 所以这次要拍摄的东西有智能主控电脑,智能灯光,激光测量仪,以及管经理走路的步伐特写。 我兀自眯眼笑着,突然意识到现在可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立马收敛起笑容,暗骂自己不分轻重。 他发现这个黄柏似乎脑子进水了,要不然怎么一根筋的认为是自己给那个什么副局长打了举报电话? 所以,卢俊义心里,已想着如何说服他,让他为梁山泊效力。这个时候,他是万万不会放闻焕章离去,失去这个大才。 第一千九百章 道机 大宁古墟。 核心区域外,阵法灵光冲天,禁断气息爆发,将众位真君阻挡于外。 先前,在古墟各处,虽偶有真君交手,但都默契地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大宁古墟真正的机缘,就在这座大阵之中。 凌志远作为一县之长,了解信息的渠道非常多,他的话最多只能做个参考,因此,他只需实话实说就行,其他的什么也不要想。 街道上,此时路人全都四散逃窜的一扫而光了,只剩下大圈帮的这伙人正从三个方向全力围剿离他们不到二十米远的越南人。 憋了许久后,七皇子问向了前方男子,男子瞥了他一眼,摇头道。 “唰”安邦夹着烟的手指都哆嗦了,叔侄一场十几年,他对老魏太了解了,安邦几乎都已经猜到魏丹清说的交代是什么了。 谁也不知道那只畜生的猎杀行动还要维持多久,仙元圣地打开的时间也是有限的。 “陈少爷,如果没其他吩咐的话,我们先送你回去?”高飞态度恭敬问道。 莺儿和陆青儿回到了房间里,莺儿给自己和陆青儿各倒了一杯茶。 “那个,你们熟悉一下环境吧,然后就歇着。我练练拳,你们别老跟着我。”程昱实在不习惯自己走到哪里,身后都跟着几个妹子。瞅了瞅眼前四人,他对春桃吩咐道。 不远处,一座黑暗的宫殿外,聚集了无数妖魔鬼怪,没错,就是妖魔鬼怪。 “唉,公子才睡了半个时辰,又开始练武了。”春桃靠在围栏边上远眺着,嘴里轻叹了一声。 而仓仓也是感应到了,也迷迷糊糊的坐端了身子,可是眼睛还是睁不开,就那样眯着,一副还要继续睡觉的样子。而衣衣是直接心大的继续睡觉。 “我们的鬼兵,的确拦不住你,可是大真人别忘了,还有六天大魔王。一旦打起来,六天大魔王会迅速赶到。”鬼帝说道。 李雨晴和李大牛他们没想到村长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村长却像打了兴奋剂,不等他们回答就高高兴兴地走了。 陈云没有理会,继续向前走着,警惕着四周随时可能突发的事情。 “没完没了”陈云察觉不到任何的危机,多次的攻击直接击中陈云要害之处,要不是他身体强横,恐怕也是有些吃不消,虽然那些攻击对他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但如此长时间下去,恐怕也会出现一些意外的隐患。 李伟年和杨绿珠倒也洒脱,全不当一回事,到处走走看看,体会故地重游的感觉。或许是他们活得太久,也孤单太久,倒是真的不怕死了。 在白猿停下的同时,江宁顿时再次感觉到了那种体内能量爆发冲撞的感觉。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的,但身体已经往门口走去。打开大门看到外面站着的人,李雨晴愣了一下。 山上皂角树不知道长得怎么样了,现在还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所以李雨晴想着,如果可以的话,他打算先把树上的皂角全部摘下来,然后再分批次的把它们运回来。 “我原该忍着的,都怪我害了你,也害了咱们的孩子……”慕容冲眼角凝着的泪又掉了下来。 童乖乖听到这话连忙往旁边儿的柱子上看过去,柱子上能照着样子,看起来好像是正常的。 “不回去了”顾祎刚要出去,厨房门口又转回来了,瞪着老头子两眼冒火星。 是的,又多了一个怪物,如果再不趁这个机会下手,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林墨寒看到她的动作,心里乐开了花,脸上的笑意更浓,两人埃的更紧了。 到地方顾祎直接去的楼上。上了楼一看。愣在门口了。房间里一老一少两个都是男人。哪來的顾太太。 另一侧的郁风一看这情况,立即便知道大事不好。他立刻调转方向,又向着白雅那里冲去,因为空中的那把短叉又再次向着白雅冲了去。 “你确定你的‘药’真的能起到效果?”张凡有些怀疑的问道,黑面所炼制的这‘药’乃是为了克制他身上的毒,所以说这‘药’本身就具有毒‘性’,那他又如何分辨试‘药’之人出现什么症状才是正常的反应? “你是我娘亲?”苏瑾直接呆愣住了,怎么这具身子的娘亲突然冒出来了?会不会是假冒的? 那名云骑尉自然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千夫长就是传闻中变态无比的沈天级武者,顿时觉得脸上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表情也是一阵尴尬。 “杀了她之后,这里也不用留了,一会儿,找个机会溜出去。直接返回军营就是了。”古凡立即感觉这里已经没有必要再待下去了。 我就说道:“道歉是不可能的。”这句话倒是惊异了所有的人,所有的人都以为我会道歉,但是我还是没有道歉。 怪不得醒來时全身僵硬着,原來是这厮做了手脚,令自己昏睡了五天。 晚上本来是想叫围巾妹一起出来吃饭的,不过打了电话之后围巾妹却告诉她不浪费统考前的每一分时间,所以也是决定考完之后再跟我出来,我也就只能再给穆美晴打电话了。 就因为如此,二哥不愿意再动脑子,他只愿意当个炮筒子,当个一往无前的猛将。 慢慢的,更多的美人儿出现在凌霄的眼前,有萝莉,有御姐,这完全就颠覆了凌霄从前的思想观。 她蓦地顿住了脚步,手紧紧攥着身旁一块帷幔,前面是一团流转的柔和紫光,在光团内端坐着一个白衣胜雪的男子,他脸容恬静,眼帘闭合,正处于入静的忘我状态中。 终于,一行六人乘坐上了大船。这艘船上,有许多的乘客,许多人都因为船上的风浪颠簸而得了晕船症。其中也包括了弗特,他晕倒在床上,一声声叹息声让马克贝因大摇其头。 第一千九百零一章 世事无常 罗冠一脸诚恳,恭敬道:“前辈,都是误会,刚才晚辈只是想,赶紧请您出来。” 但是,武爱华最终还是选择了“综合发展模式”,武爱华这人,本质上并不想穷兵黩武,就像他在前世说过的话,“没有军人哪来的和平!”军人的使命就是战斗和胜利,但终极目的却与大众一样,都是和平。 “校长,如果王罪不证明清白,对我们学校的影响会很不好的。”周副校长说道。 “那可是拍卖行少东家的车!”之前那个中年男子看了一眼马车然后道。 “因为这个约定,所以之前你跟他争皇位时,其实也只是做作样子而已?”子初想到在金旭国皇宫中,兄弟两人相处情状之时,就明白了过来。原来之前君玉宸带自己私奔,只不过是为了掩世人耳目而已。 三个身影在这个夜中飞奔起来,后面是追着一具腐烂的僵尸,这一情景要是放在现实之中,肯定是吓人的一幕,但是却在林天的身上上演。 看到虎人大军已经乱成了一团,城堡中的玉兔二话不说就发动空间瞬移,来到了那些兔人中间。 远方,艾碧丝她们密切留意着眼前的情景,可是当刘亮鸣双手下去之后,那两个漩涡除了颤抖了一下之外,似乎就再也没有任何变化了。 啧!此妃子不但人打扮得妖娆,连声音都娇嗲得紧,子初听了不由的浑身闪过一阵恶寒。 如今偏又逢上这雪天,购置炭火和御寒衣物是必不可少的开支,疏影的病也需要花银子去抓药,因此,我可用的银两,其实已经寥寥无几了。 虽然托尔跟泰坦都是雷电的操纵者,但是,青龙这句话所带来的霹雳,还是叫两人感到浑身一颤!那是什么意思、难道自己两族长达不知道多少代人的斗争,原来都是徒劳的吗? 现在的情况是一目了然,顾驰的车就停在学校停车场——话说纽约大学虽然没有属于自己独立的校区,而是采用了和纽约市融合为一体的方式,但并不代表学校连停车场都没有。 事实是没有如果,由于玫瑰城主对本次“活动”的轻视,战前准备不足,当时玩家几乎没有在此混迹的,无法策应,导致玫瑰城被魔兽大军攻破,大半沦陷。 至此全身经脉一荡而通,真气通行十二玄关,直达涌泉,再由八脉周行全身,运转大周天,骨骼筋肉噼啪作响,有如闷雷,连绵不绝。 而旁边谭晨则一脸平静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一路上这种场景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两人每天不闹一闹,还不正常了呢。 倏然间,一道人影从迷雾中冲了出来,定眼望去,是左手扶着受伤右肩的罗宾,她的脸上满是汗水,嘴里气喘吁吁,似乎刚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大战。 现在,所有人,特别是兰尼斯特,都有了和凯瑟拉一样的疑虑。他们刚刚越过了这根船桅,为什么谁也没有看见它? “这事老身知道,且听我慢慢道来!”看着急切的孙悟空,老姥说道。 第一千九百零二章 记功 龙王现出人身,望着黑龙真君、侯元奎逃遁方向,竖瞳一片冰寒,“你们逃得掉吗?” 唰—— “我还有事,你先回府。”莫垣说完,没有再理会上官燕,转身牵走一匹拉车的马匹,翻身上马,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夜色中。 对着曼陀罗是温柔的目光,但是看向穆晓晓的时候,那眼里的寒芒却是那么的刺眼。 “舰长哥哥,舰长哥哥,那两个外星人醒了。”阿特拉斯兴奋的声音在指挥舱里响了起来。 见到这种情况,周信他们以为双方的这一场战斗也就只是这样了,不过接下去所发生的一切却完全出乎他们所料。 “五公主,请您看在雪琪的面上,就算了吧。”周雪琪懦懦地开口。 “苏苏再这样,阿墨要生气了。”西陵墨曲指敲了苏佑脑门一下。她语气虽硬,动作却十分温和,眸中更没有一丝的厌烦。 所以,他马上抡起斧头,见面前木墩上的木柴给劈成两半,然后,拿起一根,继续劈开。 苏玉卿这才彻底放松下来,虽然刚才就已意识到此事,不过听了月璃亲口说出,她才算安心。 这一天是的黄道吉日吉时是晨时,郝用准时破土动工,自己率先挖了一个坑,就算是挖地基了。然后,请了村上的几个壮劳力帮忙砍树腾地儿。 找她聊聊天,排解心中的苦闷。江媛在接到江色的电话时特别地意外,现在的她就住在顾家别墅里养胎。有人照顾,有人陪着,更重要的是顾少城极少出去工作,而是把工作搬回了这里。 “我是不是被顾澜催眠了?”俞思蓝答非所问,她的眼睛死死地盯住白榭,生怕错过一丁点儿信息。 却未曾想百花谷的那些长老们,因为某种原因并没有尽到照顾楚青涯家人的责任。 “甜甜你让开——”白沉的口吻非常的凶,初念甚至能感觉到白甜的身子颤抖了一下。 丘福说完,仔细盯着柳淳,希望从他的脸上,能看出一些端倪。毕竟把陈瑛留在双屿,让丘福极其不舒服。 午休的时候她趴在桌子上休息,眯着眼,并不觉得困,只是觉得脑袋沉的不行。 稍人愿望落空,郁峥嵘不好再多呆,告别向晚后便离开了。不远处一辆黑色轿车上,冷昭彤看着两人间互动,恨得咬牙切齿。 古猴王还没来得及用他有限的智力想象一下发生了什么,光柱的边沿已从他身上扫过,迅速的扫向了更远的天空,消失在了北方的天空之外。 他们一家人,我今天是肯定要带走的,不过也不是寻仇,我叔希望陈医生以后跟着他混,他一个赤脚医生,没人护着,迟早要死,这也是好事。 伴随又是一声大喝,冷酷凛冽的刀锋,竭尽全力的斩向了恐狼王的脆弱脖颈。 斗统,象征和宇宙共鸣,勇猛果敢和不惧凶险,愈战愈勇的无敌气魄。统合一切困难,生而无畏。手印为外狮子印,佛门咒语为金刚萨埵法身咒。 和之国是一个以武立国的国家,国内剑术高手如云,仅舒冥渊知道的就有耕四郎还有斩龙武士龙马都具有大剑豪的实力。所以藤虎能把重力果实的能力与剑剑术融合在一起也不那么稀奇。 第一千九百零三章 恶念 罗冠吐出一口鲜血,如折翅般猛地坠落,下一刻身影像是,撞上一道无形屏障,直接消失不见。 这一幕,让后方三位灵族真君,脸色大变。 ‘不好!’ 他们第一个念头,是这小辈早有后手,借此脱身。 他命令两个中队为正面主攻,命令另一个中队分左右两翼,以最大的火力一举拿下被土八路占领的高地。 “加强进攻,多多架设云梯,让赵军守不过来。”遂喜咬咬牙,狠狠的说道。 事实上,赵国当时虽然已经结束了灵寿战事,也将其划成了赵国的中山郡,但是滹沱河北岸还有众多中山土地尚未掌握在赵国手中,赵国大军还在做着清缴工作。 他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青林,联系青林在五级版图三千界所做之事,顿时更加为之倒抽冷气了。 这里都是硬板床,这种床冷不丁躺着很不舒服,但它也有个优势,躺习惯后,睡这种床很解乏很舒服。 “你们离开的时候一定要带着它离开,我不想看见它。不然我宁死不说,让它来历成密。”李老二是真怕白元等人把这个东西还回他的手上。 距离当初星魂所说,距离那七大星辰第二梯队的降临,只剩下五天时间了。 浪齐期待着莎秋芭丝的回答,但是半天未闻后者的声音,当他收回视线时却再也找不到莎秋芭丝的身影。 蜜桃不跟奴哥在这问题上讨论,而且眼看着奴哥这就有昏昏欲睡的架势,蜜桃催促奴哥,让他洗个澡去,不然太脏了。 过了一会,王子涛果然被吴磊给拍醒了,十分艰难的睁开双眼,刚想起身,却发现他全身剧痛无比,全身犹如散架一样。 秦寿漫不经心的扫了周围人一眼,有衣冠楚楚大腹便便的成功人士派头男,也有畏畏缩缩有沙不做却蹲在墙角的落魄男,更有随时充满警惕靠在舱门上方便跑路的江湖人士。 阎诺冷笑一声,转身,刚走出两步,一股内力之气,从身后直直袭来。 三封信放在陆浅沫的面前,她此时无心情先用早善,首先拆开了吴兰英的信,然后是北漠使团在宫宴上的事,最后才是那封匿名信。 陈嫣然之所以修炼停滞不前了,是因为情绪没有波动,必须让她情绪波动,她才能突破。 团长神情一冷,这人怎么和二百五差不多,死到临头还这么讲究? 在解放前,因为战乱和一些原因,导致法币开始贬值,在这个时期,金贵银贱,因此有钱人家都会贮存黄金这种硬通货,黄金在国际上任何国家流通,民国时期的“大黄鱼”值得是一斤一根的金条。 鄢敖奚说的话有些模糊,意思其实也很明显,就是说可以帮阎诺找。 “我们的隔壁房间就是恶魔窟,只要进去的人,基本上没有活着出来的,这里面每天都传来惨叫声,太恐怖了”薛莲花说着,浑身哆嗦起来。 花无馨为何这么着急要收许云天到花灵门呢,因为她已经到得知子虚门、青宇门等门派的坐镇长老已经来白川市了,他们的目标就是许云天。 见到林风的呼吸绵长了起来,王一天同样也没有丝毫的松懈,立刻也调整起自己的呼吸起来,往往是这种不知名的对手,才是最可怕的,因为完全不了解对手,不知道对方的特点,一旦稍有不备,很容易被对方给阴了的。 第一千九百零四章 高台为京 为何逃? 呵! 不走的话,是等着跟灵族三人一样,下落不明吗? 这人族小辈实在诡异! 丁助理和驾驶位置上的司机都努力当做什么也没看到,也根本不敢看向这边,各自分别看向窗外。 她不等我回应什么,直接挂断了我的电话,我听着电话那端传来忙碌的嘟嘟声,只能无力的将手机收了起来。 也许,正因为这件事,谢右才懂得了要为自己所做的事情负责任的道理吧。 再加上这块瓷砖凸起得并不明显,所以不仔细看的话根本不会被发现,看到这个,我立马钻到了洗手池下面,然后用爪子一抠,那瓷砖还真的松掉了。 凌溪泉瞧着她皱着眉,低头摆弄的样子,站在旁边扯开了一抹淡淡的笑。 “毫无关系?好你一个赵氏,这些年来虽然我对你不够宽厚,但也不薄吧?现在竟然说翻脸就翻脸!”杨氏头微扬,高声喊道,欲要让邻里邻舍都听的清清楚楚。 最后他还是去上班了,我妈来陪我,很隐晦问我是不是跟骆安歌吵架了。 她性子向来沉稳,他也从未见她像现在这样狰狞的模样,刻意压低的声音都带着蚀骨的恨意。 他的对面,李梓心一脸漠然地坐在椅子上玩着手指,权当他是空气。 汪振华听了讪讪一笑,然后不说话了,可是眼神却满是想要的渴望。 只是1号玩家没想到顾风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但凡换成是别人,这波就不止钓出来12这一头狼了,恐怕整个狼队都得被套路。 钱是万恶之源,但它能帮你自动过滤掉绝大多数烦心事,解决百分之九十九的苦恼,而剩下的百分之一需要更多的钱。 而这个时候林峰坐进了车里,内心也是真正的松口气,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确实是非常大的麻烦。 上局顾风的底牌是猎人,秀操作有底气,哪怕翻车了,还可以拍身份,一杆枪立在那里,又没人怼得动。 消化完记忆,江辰把经验值照旧存起来,然后起床开始洗漱,准备去吃早餐。 “不止数倍,你只窥其一,并未窥探全貌!”这时,芒川饶有意味盯着黎洛。 而在这两天时间里,镇魔司被突破的防线也重新被整合修复,局面再一次被稳定下来。 并且众人还在秦有容的指挥下,挖了陷阱,布下了抓捕野兽的夹子,以及触发式弓弩。 细密纤长的眼睫此时湿润润的搭在眼皮上,黎雾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 “本来已经答应了放过你们,正愁没办法向那孩子交代呢,这下就省心了!”一个声音从上空轻轻传来,两人匆忙之间顺着声音望去,抬头之间,只见漫天腿影当头罩下。 一番指点下来,已经是中午时分,外面已经有伺者等着传菜,要准备午宴了。 “真是可笑!我们根本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果然,A-LAWS只是利冯兹·阿尔马克豢养的狗而已!”首先斩获开战以来的第一滴血的提耶利亚愤然地说道。 巨大的阴影出现在何莫名的眼眶中,冰冷的钢铁机械折射着光芒,战斗囊左右扫视了几回后,便慢慢转身准备离去。 第一千九百零五章 藏匿 以她现在伤,至少要在苏江市多待两天以上,而这两天,她不能保证陈飞找不到她。 不过,辰昊自然是管不了这些,次元之门的奥秘并不是现在的他所能理解的。魔鬼出现后,举起狼牙棒愤怒的朝天咆哮一声,震得辰昊心神内嗡嗡作响,脑仁生疼。 虽然他知道凌寒天很不凡,但他却不认为,凌寒天能抗住冰寒意志。 徐莹莹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来,她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肚子,脸上的表情,说不出的温柔。 在有一些事情上,我们的这位顾大总裁总是这般的可以,字字玑珠的,将话说到点上。 只听辰昊淡然开口:“他们跑不掉,这处大殿后面,有一条传送通道,走,我们追上去”蓝思琪微微点头,二人便一同施展身法,向后殿而去。 陈飞迫不及待地将人抱回了卧室,刚放下苏挽月,就被她给吻住,接下来一番翻云覆雨的操作之后,两人显然都很满足地睡了过去。 陈飞笑了笑,但心里已经有数,当初谭古和骁龙反目,估计也是这件事引起的,想要解开骁龙的心魔,必须要从这件事下手。 这天,因为余悦前日贪吃,多吃了几块生鱼片,导致自己的胃受不了,疼了一下午,差点把祁天染给吓坏了,好在去了一趟医院,打了点滴,也没什么大碍,祁少爷这才没有把医院和祁家都给掀了。 陆煜城低头,对着她的唇,就吻了上去,火热的吻,将她吻得睡意全消,身子贴着某个地方,她的脸蛋瞬间就红了,顿时就明白了陆煜城为什么那么晚还不睡。 可是工作人员不会理会他们的情绪,掏出那窜钥匙,翻了一下牌子。 杜箬一阵心酸,层层涌到心头,眼里又开始冒泪,她觉得自己真是超没出息,这种时候若是哭,她妈怎么能走得安心,于是含泪将唇角的笑扯得更大。 公子墨对上苏瑾那双清澈的眸子,心一软,摆了摆手“吃吧,吃吧”苏瑾见公子墨同意后,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地上全是横七竖八倒卧的尸体,空中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一边的晴茵吐得昏头转向,君落担忧的望着晴茵,而坐在轮椅上的苏瑾面无表情冷眼看着这一切,淡淡的神情看不出她此时的想法。 圣孝仁皇后!老前辈,您这么是坑我呢,还是坑我呢,还是坑我呢? 却未料到话还未出口,只见那个乞丐早已一掌劈在了楚莫的肩膀上,楚莫只觉肩膀一震,继而眼前一黑,便向地上倒了去。 姜浩坐在台下,看着台上乔安明落落大方的表情,笑或者皱眉,每一个动作都拿捏得当,气质温雅,却又透着一股霸气,与刚才在半山腰上蹲在杜箬身旁焦虑发怒的乔安明,截然不同。 杜箬见他一副不领情的样子,直接吃瘪,跑楼上裹了自己的衣服跟他道了别,闷头嘀咕着:孤寡老头,孤寡老头…然后开门走出去。 “大人!”陆逊急道,“怎么能让他这么走了呢!明明就是他……”他话才说一半,就见秦韶回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目光之中虽然没有责备之意,但是陆逊的心头依然颤动了一下,他将后面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不过倒也有传闻,称南海紫竹林的紫瑞圣体可与之匹敌,还有昆仑山的西皇母之子,最强神王体也能与他争锋。 “东南方向,据墨陵岛足有百八十里距离之外,有一处名为戊旬岛的岛屿,整体由一座硕大的石峰构筑,震山灵吼就栖息于内!”孔朝元不紧不慢地道。 辛邯发出一阵大笑,双眼咕噜噜地转着,不顾那刺人眼球的白芒,死死盯着那团不断收缩坍塌的乳白色光球,其中所酝酿的毁灭波动让人心颤不已。 没一会人们就将布拿了出来,他们一起将尸体遮了起来。侯爵蹲了下来,用手撩开了盖在尸体上的百布。 侯爵赶紧追了上去,闵旋再次冷哼了一声,说道:“真是没有礼貌,这么就走了。”苍云说道:“李昀辉的样子,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我跟去看看,你留下来照顾雨娘。”说完苍云也准备走。 至于最后一层,也就是第六层的神念之锤,几乎可以一击之下灭杀对手的神魂,堪称神技。 早前就听闻,丹门有人已经来到了蛮荒域,追寻他的下落,现今他成为风家之主,被很人关注,消息也如狂潮一般席卷四面八方。 不一会儿呼啦啦的就来了好多人,立刻就把空荡荡的包厢给点缀的热闹起来了。 金刚自然毫无疑问的跪了,之后的事情也简单了,直到白森他们任务完成之后,他们已经收获了众多的素材,虽然期间除了一点点的问题,不过在吉于和信野哪熟练的配合之下,有惊无险的成功脱险了。 十四阿哥看了她半响,脸色这才好了许多,不过,怒色褪下,他俊朗如星河的面容又爬上担忧之色。 第一千九百零六章 不应 道机不应! 好! 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消息,既然他无法获得,道机的认可。 那道机,便仍是无主之物。 大家就都还有机会! 轰隆隆—— 白光之内惊天轰鸣骤起,靠近白玉京者,硬抗恐怖压制,大步向前。 看到这诡异的场景,两人也是一脸懵?这就是典当铺的幕后之人?还有今天这天气还是算热的,他怎么还披这么厚大衣,还有火盆啥意思? 但是这些人怎么可能吓唬住沈飞呢?但奈何吕建平就特别的相信他们,只听他狠狠的开口说道。 就好像考完试,你以为自己考了九十分,其实连及格分都没有一样。 她往卖主食的窗口走去,最终选择一家卖饺子窗口,至于陈斯年想的牛肉面,她主动忽略了。 林修也不逗她,去拿了两条干净的新毛巾给她,又去卧室,把卧室里的新被褥床单什么的翻出来了一套,其他的全都藏到了另一个房间里。 德古拉伯爵露出一丝温柔的笑容,正要饮下这杯鲜血时,忽然停下了动作,微微皱起眉头。 “放心,有这些非凡遗物配合,我大概能有七成把握吧。”林修笑了笑。 可是关望月话还没有说完,沈飞竟然再一次消失在了原地,那些毒,全都打了个空。 这时候,电闪雷鸣,顿时就下起倾盆大雨,光头汉子转身看了下外面,呸了一口说声晦气,下雨天骑马可是不那么好受的,何况还那么大。 月光如水,一片银辉洒落而下,船上的少年美滋滋,摆了一张石桌,一边享用烤的金黄油亮的海兽肉,一边喝上一口美酒。 虽然郭淮每样才能都没有达到顶尖,却是一个全才,当几样才能加在一起之后,郭淮就会变成一个令人恐惧的存在。 "我们一起去三清教的地盘玩玩在看看虚实好收拾了他们。"我说道。 杨寒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大帝对决,因为当事人都早已坐化,时间过于久远,这只是他们的道的延续、征伐。 佟佳氏虽然这样说,但胤禛还是有自己的一套处事原则,那便是谁对他好,他也会对谁好,而太皇太后,对他从来都是淡淡的,因此对于太皇太后,他便是面上的敬重,面上的守规矩。 明明自己找了苍灵宗动手,为何丝毫消息没有传出来?难道苍灵宗也对付不了那创宗? 想到我们这么年轻不可能有哪么厉害的修为,而是家族长老告诉他们的,也就坦然了。 也就是说,它根本不是双头巨人的对手,自然,也就不敢硬接龙飞的拳头。 “哎,但愿能买个好价钱。”唐风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信心不足,越是着急出手的东西就越卖不出好价钱。 “这是黑耀石,是我在山体中找到的,坚硬沉重,是丹符师炼符的材料,眼下你所要做的,身子倒立在黑耀石之上,食指与黑耀石顶尖相对,撑住一个时辰!”冷老脸色有些严肃。 “什么话?大哥尽管说!”卫无忌仍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笑着道。 说完他挥了挥手,避免她尴尬,直接向后面跑去,然后从楼上跃下,消失在黑暗之中。 令狐冲急忙和田伯光斗了一番嘴,几招闪过,却将陈香救不回来,只得又回到山洞之中,又去想办法去了。 第一千九百零七章 白羽碎 烛烈抓来白羽,抛向白狐,“南宫道友,登天之路在此,你试一下。” 该死的老龙,祸水东引! 眼下局势,绝不该接下道机,如今众目睽睽下,它已是烫手的山芋。 哪怕,能侥幸炼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可死手,它不受控制,自己就动了起来,一把抓住白羽,白皙玉指攥紧紧的。 唉! 我眉毛一阵的跳动,心想有个猴子和青蛇在身边那还不是吵翻天了,不过有白蛇姐姐看着我还是很放心的,因为三个神级NPC在天界领地,那是件很牛叉的事情。 现场规模不大,地点选择就在云龙实验室位面,也即是洛塔来的地方。邀请的人,也多是亲朋好友们。规模没有之前云龙和红月的壮观,但是重量级一点都不弱。但凡认识的,关系好点的,都拉了了。 四皇子齐王沈均,二十二岁,面色白皙,五官平淡,看起来平和没有杀伤力,唯有一双眼睛犹如清澈却深不见底的深井,让人不敢轻视。 只听得尖长的龙嚎声响,黑色椭圆体被戮中的部位开始散发出妖异的红雾,紧接着,这团红雾将黑狱血爪从头至尾完全吞没。 在这种矛盾的表现里,许庭生看出来的是他们藏在坚决背后的犹豫不决……一念顾及家族的期望,一念,亲情的位置其实还在。 “让姑娘为我挂心,实在感激不尽。”静楚感激的说着,按照府内规矩,哪怕就是吃食用品也不能乱拿进来。 她说着,就打开了盒子,盒子里正安静的躺着一只木簪,簪子表面光滑。纹理自然漂亮,上面刻着几朵全开或半开的木槿花,虽不是很精致,但线条灵动,很有几分鲜活的味道。 其中,或许就有些够狠够毒,刀口舔血的人,还可能有一些法盲。这些人都是威胁。 “没事,让他们说去,我义兄是天帝。”武神十分霸气地说出了一句类似“我爸是李刚”的发言。 也许,自己在想要为了大家拼死一搏的时候,已经被当做还有那么一丁点用处的炮灰给卖了?是了,只要有那些药剂省着吃的话自己可以逍遥一个月还要多那么一点。 但是国内的领导们有时候却看不清楚这一点,唯恐跟日本交恶了,影响到经济的发展。 那所有的赤红火焰浪潮,皆是向着一处中心之地,旋转而去,随着每一次的旋转,那火焰便是矮上一层。 另一旁,同样因为不好意思而双颊绯红的,是那个在日本,李维所能看到的穿着裙摆最长的保守知性OL——室町由纪子。 她在餐厅亲眼见过云牧和柳芽情深深雨蒙蒙的样子,也见过麦子和海蜜蜜跟云牧不清不楚。如今想勾搭到云牧,那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作为一个王,他自然而然的要为自己的人民着想。之所以来英雄联盟,绝对不是像很多所谓的英雄那样,单纯的为了杀戮或者其他什么事情。和艾希一样,他希望通过在英雄联盟的竞赛,为自己的人民赢得更多的生存空间。 当匕首对着俘虏胯下的玩意yù刺的时候,这个俘虏终于崩溃了,哭喊着要招供,哭喊着要许国庆住手。 如果他拿着这些财产,即使不投资,就凭它们产生的利息就能让他的子子孙孙异常舒服地rì子。就算没有利息,仅仅把它们慢慢兑现花出去,也要几辈子才能花完。 第一千九百零八章 炼化 罗冠心底冰寒时,白玉京内对碎羽的争夺,已渐渐落下帷幕。 我爱过,我爱着魔尊无名,为了他离开养我宠我的师傅,千里追寻着他的足迹。我也同样恨着他,恨他对我的薄情寡义,恨到既然我得不到,那么千方百计的也要让你死。 也难怪,此处本就年久失修,设施保养不及,再加上终日受到烈火的烤灼,炉壁会有如此严重的老损实属正常。然而精神病们却不曾有这等认知力,只是感到有些不妙,食人男猛地掀开了炉门,顿时大惊失色。 既然如此,与其等惹出事端来再讲交情,倒不如主动上门拜个码头,若是白素贞顾念与秦柏的情分,愿意帮忙找人,那效率却是要比六扇门高多了。 这时候,原本在一旁观望的云主忽然微笑道:“不,你不能死”。 听到林景弋说要带着自己一起,金十儿的失落立刻一扫而空,无论他是不是真的能闯过关,他的这份心意足以令她欣慰。 城墙上,一名身穿黑甲胸膛处刻有“神英”二字的将士说道,他的话令周围的气氛更显肃杀。 终于,甄时峰吐露出了自己的心声,压抑在心口上的那颗巨石已然消失了。 正如魏锁所说,这个星光城人太多,死几个算根毛,更何况是几个街头混混,即使尸体被人发现了,恐怕官府也只当是帮派火拼,死掉几个为害社会的流氓反倒是好事。 “追!”勾鼻男子断喝一声,发足狂追,瘦猴紧跟在身后,几乎使出吃奶之力狂驰。 至尊厨神九品汤。七个光闪闪的大字映入眼帘,浓浓的臭屁气息扑面而至。 卡拉望着眼前这位男子,又看了看不远处漂浮着的那件物品,与几个长老一样,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坚定。 轩王和依依一行人刚踏入死亡之地,其实就等于踏入了鬼门关的监测范围。 亦阳和维格娜莉今年在全明星周末上的任务并不重,亦阳只有一个全明星正赛要参加。虽然去年就有球迷请愿亦阳再度参加扣篮大赛,或者去技巧挑战赛试试成绩。但目前来说,亦阳还没有这个打算。 “我不想跟风神谷结下死仇,给你一次离开的机会。”江东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着青年。 苏逸知道,这些精神百倍的家伙,大概是为了七星剑的那二十万二星元石的悬赏,想要找到自己。 “老鬼,再逼我,我就杀了你孙子!”江东极速躲闪,还是被那只巨手打翻在数公里外。 “第一次见你,我老人家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此次离开,一定会名扬鬼界堡。”听到江东的来意后,树妖舞动着枝桠,慢条斯理的说道。 一般来说,不管是什么东西,放进储物戒指之后,都会变得轻如鸿毛,因为储物戒指本来就是自成空间。 一个大斗武者七阶就能够杀圣斗武者三阶,这样的人成长起来,对于黄家来说,绝对是一个灾难。 沐建华并不知道比赛的难度,所以对着一旁正在默默低头吃饭的沐璟问道。 断愁心神为之一震,即便是高雅孤寂如高渐离,都不禁微微色变,露出一抹惊骇,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体内的力量武功,都已经发生了变化,对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也是了如指掌,自然知道这通天涅槃意味着什么。 徐达,汤和他们肯定知道他们军队里面有鞑子的奸细存在的,但是他们这次没有采取镇压手段,而是听之任之,就是为了让金陵城的首领上当。 “传讯击”,是根据击器发声的原理,由老浅设计,让老平制造出来,调集军队用的器械。 “好可怕好可怕。”斯忒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感觉害怕的使用气息遮断躲了起来。 这里离皇觉寺那可是有很远的距离的,这里怎么可能有人知道皇觉寺呢? “我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托达已经带着兵士去乱水城了,可并没有带足够的木矛过去,还有战车也没有带过去,我需要去安排一下。”托格明白老浅他们也是担心机关城这次受到乱水滩攻击的事,于是说道。 扫了一眼连剑都拿不稳的死枪,刚才乱七八糟的话与其说在发出挑战,还不如说是他对自己的欺骗,现在他连在自己都欺骗不了,不断发抖的手已经完全暴露了他,分明是早已做好了死亡的觉悟。 才走出几步,突然又停在了那里,似乎是想起来什么,连忙转过身,手中陡然多了一个东西。 “嘿嘿,她不让说。”周俊嘿嘿一笑,林浩伸手接过之后,他便跑出了帐篷,生怕林浩再多问一句。 然后对幽灵传递了一个眼神,意思是胖子应该别有用意,咱要不先留下来看看胖子的意思。 骤然见到宝刀劈斩下的身形欲遁离当场,董言华鼻中冷哼一声,巨大绿芒再次一展,一阵嗡鸣声顿时炸响,巨大绿芒豁然大颤之下,多达十数道的巨大绿芒能量狂闪而劈。 “那位老榕想要跟自己交流?”叶拙有些疑惑的看看那一排气根触手,心中暗自揣测道。 因为意识之力只要与闪耀的红芒罩壁一触碰,便会被一股乍然而现的光波能量切割引导,之后生生吸纳进那急剧旋转的磅礴双色能量流之中。 第一千九百零九章 不可擅离 回到了乡政府,赵政策又把所有在编人员都召集起来开了个会议。 蚩尤恢复了昔日巫十三的模样。身着祖巫神袍。头角峥嵘。面目虬髯。团团结实地肌肉似要爆炸起来。彷佛蕴含的无穷的力量。 席撒当然不会推辞。魔金甲坚固程度他非常清楚,寻常精致利器纵使刺中要害,除非内功比对方深厚许多,否则不过勉强破甲,生死决斗,怎容这种弊端? 准提昔日与红云牵扯最大,后在三山关下与李松了结其中因果,使得李松凑齐先天五行中最难得到的先天庚金之精。今日又见李松将红云转世的收归门下,创下了足可好佛教称雄的法家一脉,真个是好处得尽。 晚上,赵政策主动来到了易华荣家里,还提着两瓶酒。事实上,和易华荣喝酒,有一瓶酒就够了。只是,在国内,都讲究好事成双的,只提一瓶酒显得太寒酸了。 众人闻言不由好笑,但也暗觉此言多少有理,御剑飞射之术只用于出其不意远攻敌人,大多用于追击,如此一个照面便大胆飞出的,显是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倒是炫耀买弄的成份居多,实际价值并无多少。 尤一天十分有信心,因为由于生命能量的不断消失,使得精神结界的盲点增加了不少,要找起来绝对比刚进谷之时容易。 “嫂子,我是副县长呢,不是副县长。”赵政策只好有些无奈地解释了一句。 “我说要运一架钢琴回来,志双哥非要弄一台斯坦威,”庄岩解释道。 官场上就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徐东清很明白,要么自己就更进一步,到省里去继续自己的政治生命,要么自己就只能退居二线,在家养老了。徐东清自然是不甘心的,自己怎么能坐在家里等死呢? 精妙有精妙的好处,犀利有犀利的好处。但以精妙行犀利之道……以秦梦的水平,只会出现显眼的漏洞,然后被抓住被利用,并不足以发挥她真实的水平。 封誉更震惊地清清嗓子:“咳咳咳咳,嫂子,我,封誉!”对慕景宸竖个大拇指。 夏以沫信誓旦旦地保证道,漂亮的眸子闪着坚定的光芒,她一定会努力,努力,再努力。 “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夏以沫观察了下大家,又观察了身边的男生,问。 众人都明白天极拍卖会的意义。所以,整个玄清灵界的真君们几乎都到了场,此时相聚在了若虚谷。 挂了电话,顾景澜翻开通讯录,看着那一个个纨绔子弟的联系方式,挑挑选选,找了几个结了婚有了孩子的打过去。 人们纷纷揣测,焦点不由得,从夏以沫身上,转移到了,离夏以沫最近的薄纤纤身上。 自从姬琉璃跟他提起这件往事,被刻意遗忘,尘封已久的记忆就如被唤醒的幽灵那般,缠绕着他。 当然了,她的修为也在缓慢持续的增加。虽然她几乎没有花时间去刻意修炼。 等李沉舟和李沉渊夫妻俩,一人挑着一旦柴禾,一人挑着一挑水回来就看见他们爷孙俩玩闹的场景。 这两个醉鬼终于醉倒了,庄万古亦止下喝酒之势,只把酒坛子抱在怀中,靠在陨石上突起的石块当靠背,就这样靠在陨石上,坐在火中,晒着太阳,静静的思索着。 每一名奥金战士的口还衔着一根木棍。咬在嘴,避免谁一时激动,喊出“奥金”之类的口号曝光身份,那这乌龙可就摆得大了。 萧寒看了徐建平一眼。听他的语气,肯定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儿了,要不然也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来。 “是燃灯!?”几人对望一眼,虽然早知道他的道场就在附近,刚才争斗闹出那么大的动静多半也瞒不住他,但一旦真个对上,还是有些不自然。 “你又干嘛了。?看的出,这位老师肯定十分喜欢萧潇这个学生的,闻听萧潇竟然给班主任叫了家长,有些担忧的拉着萧潇的手问道。 曹军虽然近二十万,但是真正能战的,就是自己从东平带过来的三万人。 通天教主单人四剑出现在正殿当中,并无一个童子在旁服侍,只是见得通天教主出现,这些仙人均是向着正殿而去,基本上,等待的时间到达了,碧游宫的正殿。并非是很华丽的修饰,碧游宫的正殿,颇有一些大自然的味道。 这种用新砍伐的树木制成地巨舰,最多只能使用半年。就会因为木料本身的收缩而报废。 璎络下的玉皇大帝双眼仍然是毫无焦距,不知算是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还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此时,庄万古突然发现自己的白骨狼牙棒,陷身到缠缠绕绕寸寸洒洒悠悠扬扬错错落落致致意意的剑光当中。 席撒心知这些人对北撒族军颇有忌惮,本做了谈和考虑,以求敲诈抢劫些反联盟得自南吴的钱粮。但他那里会答应赔偿,虽说即使赔款也是陈善道和李烟雨掏,但此事关系反联盟颜面,山河州士气,影像深远。 第一千九百一十章 男宠? 南宫星摘很确定,一切危险皆来自这道声音。 ‘羽族那位,竟真的还活着……’最坏的猜测成真,她心头一片沉重。 羽族天人既存世,她的道机,又岂是好拿的?! 深吸口气,强压下恐惧,南宫星摘恭敬行礼,“晚辈大黎山南宫星摘,拜见天人,不知您有何吩咐?” 女子轻轻一笑,“也是个聪明,这样就简单许多。”顿了顿,继续道:“今日有些意外,本座需借你肉身一用。” 什么?! 借肉身! 还是一尊天人?只怕,一旦被对方附身,她血脉、命数都将瞬间扭曲,变成一名真正的羽族。甚至,连自身的意识、魂魄,都将彻底泯灭。 唰—— 罗冠手中,白羽悬空而起,散发淡淡白光,被这光芒照住,南宫星摘瞬间僵滞。 她瞪大双眼难掩惊恐,此刻已失去了,对肉身的掌控——丝丝缕缕白光,自体内散发,与白羽白光交织,就像是一张大网,将她牢牢困住。 ‘贪婪当真是罪孽!’南宫星摘满心苦涩,自炼化道机碎羽开始,她便已落入算计,身不由己。 怀中一动,那画轴飞出,在空中自行展开,露出画中羽族女子身影,她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南宫星摘,嘴角露出一丝满意,“不错,你这小狐的身子,比本座探查中,还要更加完美几分。” 嗡—— 画卷表面,闪过一层白光,那女子身影此刻,竟自画中迈出。 白羽自行飞出,落在其掌心,白光笼罩全身上下,美丽得越发惊心动魄。 罗冠暗暗吃惊,已察觉不对,急忙道:“前辈您这样做,定会被发现!” 画中女子摇头,轻轻一叹,“没办法啊,他们打定主意,不让我脱身,那就只好一战。” 唰—— 语落,她身影与白羽瞬间散去,化为一团白光,没入南宫星摘体内。 这位大黎山狐族公主,闭上眼又缓缓睁开,整个人的气机已截然不同。 浩瀚如天海,遥望不可及! 那双眸子,散发着淡淡白光,落在罗冠身上,“你选择帮我,还是死?” 罗冠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晚辈愿为天人效力!” “很好。”“南宫星摘”一笑,轻轻抬手,罗冠顿时不受控制,飞入她怀中。温软香甜,盈满口鼻,可他如今却感受不到,半点旖旎气息,有的只是大祸临头,深深的惊悸与不安。 她温和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那今日,本座便借你命数一用!” 咚—— 罗冠胸膛间,那颗心脏大力跳动,命数被人拨动,与自身连为一体。接着,是一声满足的低吟,“唔……这就是伪十境吗?当真不可思议!” 下一刻。 轰! 整座白玉京震动,爆发出惊天气息,炽烈白光瞬间,照亮这片天地。 外界一切遮蔽、掩盖,皆在白光下,如霜雪般消散,露出太虚之中,一道道身影。 周身遍布裂纹,气机凶悍的机械真君。 显露本体,爪牙狰狞的烛烈龙王。 灵根族的真君,化身天地灵根,无数根须钻入虚空,每一次呼吸都令天地灵机震荡。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皆在白玉京中,顺利炼化碎羽,原来他们并未离开,全部在这里。 一个不少! 看到这一幕,罗冠终于明白,羽族这位天人,为何要拼命了。 原来,她所有算计、谋划,都在他人棋局中。 这些炼化了碎羽的真君,是一颗颗还未萌芽的种子,也代表着“新生”的希望,他们被留下,便意味着计划彻底破产。 “南宫星摘”凌空而起,立于白玉京中,口中轻喝,“归来!” 下一刻,白光自白玉京外,那一道道身影体内爆发。 “哇!” 有真君当场吐血,脸色惨白,随着白光脱离,竟好似被抽走了半条命。 “不,我的道机,这是我的道机!”还有真君在怒吼,却无力阻止。 道机如种,在体内生根,虽未来得及孕育,却终归携带着天人位格。 强行掠夺,众位真君的生机、命数,在短时间内,就又壮大了一圈! 这也在,羽族天人的算计中,即便计划被识破,她这一步也没走错。 至于,碎羽时一并消散的肉身,只要她执掌位格,只需一个念头,这小狐的肉身,就能完成转化。 “啊!” 痛苦惨叫响彻天地,是那身躯破裂的机械真君,强行炼化道机,它已受了反噬,此刻又遭受掠夺,躯体已承受不住。 随着白光脱离,机械之躯分解、破碎,化为无数块碎片,四散零落。 烛烈龙王闷哼一声,口鼻溢血,可龙族终归底蕴深厚,虽脸色惨白,却依旧站在原地,竖瞳看向白玉京,露出怨恨。 “哇!” 他又一口鲜血喷出。 接触到空气后,直接变成无数黑虫,“嗡嗡”振翅声中,快速飞走。 反噬! 天人至高,交感天地。 哪怕,只是一个念头,若被察觉,也要降下惩罚。 一道道白光,注入白玉京,在“南宫星摘”身后,凝聚出洁白双羽。 此刻,她、白羽、白玉京,三者气息勾连,浑然一体。 这也是,羽族天人“舍弃”部分道机后,却依旧能够,一念收归掌握的原因—— 这座白玉京,被她炼入自身,成了大道载体。 只要她存在,白玉京就存在,白玉京存在,则大道承载于此,谁都无法夺走。 此刻,“南宫星摘”踏立白玉京上,背生双羽,画中揽着黑衣俊美青年,宛若君临天下的女帝。 她万众瞩目,连带着怀中男子,也在这一刻,吸引来无数眼神。 ‘是他!’不少真君脸色一变,浮现阴沉。 难怪灵族之前,在此人手中吃了大亏,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是羽族天人的棋子? 一些眼神,看向烛烈龙王,毕竟罗冠与龙族之间,似乎有几分关联。 看到的,却是一张阴沉欲滴,獠牙隐现的面孔,龙王大人显然心情极差。 更远处,黑龙真君与侯元奎,躲在太虚之中,远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瞪大眼。 什么情况?! 莫非,罗兄(大人)竟成了,羽族天人的男宠?否则怎么会,将他搂在怀里?! 侯元奎不敢冒犯大人,只转过念头,就急忙埋首。 黑龙真君却忍不住,感慨万千,‘真不愧是罗兄啊,天人都敢一亲芳泽,更关键的是他竟还成功了!’ 什么叫差距?这就是差距! 果然,我比之罗兄,差之远矣……呃!不对,这羽族天人,是借了大黎山那位,狐族公主的肉身归来。 也就是说,罗兄他一箭双雕?羽族天人就不说了,多想一点都是冒犯,要受降罚。 南宫星摘啊!啧啧…… 她可是,大荒各族之中,出了名的绝世姿容,不知多少人求而不得。 龙属之中亦有不少血脉尊贵,实力强悍的真龙,打着“龙、狐”亲上加亲的大旗,前往大黎山表明心迹,无一例外都被拒绝。 黑龙真君此刻,突然感觉有点酸。 不对,是很酸! 罗兄,你这吃的,未免也太好了! 罗冠并不知晓,黑龙真君的念头,若能猜测一二,怕是要破口大骂? 羡慕?吃得好?! 简直离谱! 这香艳,谁愿意要直接拿走,我退位让贤。 罗冠深吸口气,扫过周边,能够清楚感应到,“南宫星摘”体内,此刻汇聚的恐怖气息。 一旦释放,必定天崩地裂。 大战,要来了! 第一千九百一十一章 围杀 “南宫星摘”怀抱美男,霸气睥睨,眼中的白光,此刻在燃烧。 白玉京嗡鸣作响,大地破裂、坍塌,它拔地而起,直接飞入太虚。 抬头,望向漆黑深处,她冷笑一声,“几位道友,本座已现身,还不出手吗?” 下一刻—— 经过一轮猛烈攻势之后,鬼子的军舰全部被击沉,而剩下的鬼子邮轮失去了军舰的保护,只能沦为待宰的羔羊。 罗克有可能是那个账号的创建者,他说的话,张楚岚不得不多考虑两句。 “老头子,大庆和明祥马上就下学了,要不等会让他们往侯府跑一趟,看晴丫头回来没有?”叶张氏看他在院里走来走去,心里也有些担忧。 现在酒吧没有外人,只有一个刚进门的废物私酒,所以很难利用人质对敌方造成威胁,况且这个自称是警察的男人实力不俗,琴酒没有和对方缠斗的打算。 就泡菜,樱花,这两个国家,那些霸权国家的走狗,无时无刻的不在盘算着侵吞华夏。 如果能在训练营崭露头角,甚至运气好获得一点军功,说不定就能脱离民团,直接选入四大军团。运气再好一些,说不定就能甲士,虎尉,龙校,一路青云直上。 下午炽烈夺目的阳光,就这么直直地照下来,射入他的一双鱼眼之中。 原著中她关注纳威·隆巴顿——这个具有极强草药天赋但非常自卑的学生,并鼓励他尽力做到最好,使纳威慢慢有了自信。 与刚才杀人不眨眼的魔神叶辰想比,此刻的叶辰温柔的就像一个邻家的大哥哥一样。 随着一道强大的力量爆发,十二道异火开始散发出更加强大的能量,能量全部都朝着叶辰方向汇聚而去。 冰凉的,仿佛有无数只脚,并且看不见的虫子,总会放大人的恐惧。 首先是皮肤颜色加深,随后是身材变得纤细起来,甚至胸前鼓起了两坨。 我笑着开口,她走在前面问我想吃什么,反正都出门了顺手买回去。 如果不是她恰好听到人事部的人说,陈浩渝车祸请假,都不知道这件事。 他刚走到门口准备开门,门就从里面打开,沈诺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毕竟,拍卖会能最大限度表达隐藏资源的市场价值,对卖家而言不会出现卖便宜了的情况。 这次季宇宁点燃的一把八卦之火,可以说是把香江从上到下都烧着了。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了起来 ,但却没有说话,只能隐隐约约听见清浅的呼吸声。 众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原本在所有人面前都十分冷酷的男人,在看到手机上的什么消息之后,脸上的冷酷就仿佛是冰雪消融。 起身将地上的鲜血打扫干净,随手穿上一件外套,就朝医院赶去。 裂云豹一击扑空,立马掉转身低吼一声,拦住了山洞出口的去路,黑暗之中,一对豹眼森冷幽幽。 罗大有手却麻利地将调好味的咆哮苍熊肉倒入锅中,加入姜片去腥,然后放出特制的香料和鲜菇,用猛火炖。 刚开始星乌兽的攻击力是堪比上人三转的灵兽,如今经过七天的变化,它们攻击力已经堪比道域一重的修者。 而那王中海封他气海,一定会认为他无法翻身吧?想起王中海,杨右眼中闪过一抹强烈的冷笑。 第一千九百一十二章 我不接受 罗冠心头一颤,蓦地睁开双眼,便见白光之中,一名女子虚影浮现。 背生双羽,洁白无瑕,她有着完全不弱于南宫星摘的容颜,却比她更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华丽美感,只一眼便令人心头颤栗,无限沉沦。 加上第一次出现时,乃是凭空出现在眼前,这让他不由得暗想,潘浩东等人是否来自仙界,似乎也只有神仙,才不把蛟龙肉当回事,灵果跟不要钱似的往外送。 萝莉?麦克利丘抬起头,不甘地大叫了两声,试图前往追击,不过不知处于什么原因,她竟然没有她马瑟那种化作黑烟的能力。 晋王本不想反,是始元帝一直在逼他反。为了自保,他不得不变强,不得不去窥探皇宫中的那张宝座。 “好!”李世民没有多说什么,一个好自豪气干云,大英雄气概尽显。 阿唐想,阿七被赶走这事,应该还没有传开,他们应该不会发现才是。 建宁九年二月初五,巫奉天进宫,将所查到的事毫无保留的都对建宁帝说了一遍。 身边没有高手坐镇,他心底很没安全感,生怕潘浩东突然杀过来,不顾一切击杀他。 弹指间,时间到了建宁二年五月二十八,李青慕的二月禁足解了。 可昨天,她明明感受到他的温柔,他紧张地抱着自己,然后温柔安慰自己。这一切都是假的吗?为什么到了白天,就什么都变了。 想想,现在她还是台里的红人,也不敢得罪,哼,等到哪一天,定让你后悔今天所做的一切。杰森心里暗自盘算着。 带着崽子的母虎,他俩总不好开枪给打死吧?母虎死了,那俩虎崽可怎么办? 自己如果想要直接问他们要奇迹石那是不可能成功的,想都不要想。 最后还是大半数投票通过逃荒,唯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人,不愿离开故土的,选择在家里等死。 魏王党势大也是真的,可以说朝野上下,除了老臣支持太子外,其他人多已是入魏王麾下。 她骤然冷笑,笑地却那样好看,又那样凄凉,仿佛尘世间的所有花朵,都要为她阴郁的心情,而纷纷枯萎垂败,再蠕长不出新生。 1,从飞出东海湾起,已经十二年了吧,我绝望过多少次了,或许记不太清了。 要知道以灵能点释放技能,每消耗一灵能点就相当于十点属性所能达到的效果。 合理地花费积分,可以让云州军再次扩充,扩充到六万人的样子。 李 承乾说得轻巧,但苏定方也不是完全的政治白痴,自然知晓这里头可没这么简单。 火焰翻涌,半空中发出大爆炸,吕伟山河印崩碎,被往后震飞六七丈。 “可是我们的确睡了!”马潇潇说的风轻云淡的,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显然血蛟王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也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肥硕的子也不知道怎么移动的,居然迅速的跟上了饕餮的脚步,两手化作虎爪,向前狠狠一掏。 孙洪大胆地提出了一个新的发展方向,那就是控制政权。通过对政权的控制,将地方各种势力一网打尽。 愤怒声音的主人说完这句话的那一瞬间,vivi突然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一个完全黑暗的世界。 而且,公司里的办公室主任,还特意为边远航租了一套带客厅、厨房和卫生间的出租屋。 白光一闪,灵魂飘飞,陈逸和四世两人回到了德玛西亚,这次是盖伦接的红包,直接来到了他那里。 “汪汪——”居高临下的一二三似乎发现了一个新的世界,开心得不行。 他个子不高,唇上留着淡淡的胡子,寸板搭理的一丝不苟,原本炯炯有神的眼睛,因为失态而如土色。 肖厂长有点失望的“奥”了一声,看来这个萧博翰真是不好对付,自己到底要不要和他来合作呢? 还有就是军队也是遭遇重创,更关键的是那些老兵都不知道被搞到哪里去了,问齐国,齐国说解救之后都送到海外去了,所以大宋军队很多都是新招募的。 不着痕迹的退后一步,罗林和希莱雅并肩而立,同样冷冷的看着高台。 这一连串的动作仅仅一瞬间,黑色星期五组合还没反应过来便是死于非命。 肖道雄身形一起,乔和尚就立刻急追了上去,两个一前一后的冲出甬道,躺在谷口处大口喘息。被他们扔下的教众却陷入了鬼魂的围攻,被一个个抽出脊骨悬在嶙峋峭壁上。 尽管花费了60万正义点,但是至少他还活着,并且拥有了三尾,也就相当于他掌握了一系列强大的水遁忍术,在这随处可见汪洋大海的世界里,又等于掌握了一个无敌的能力。 “洛澈你不要说话!”洛澈刚说出了两个字,旁边的多洛莉丝便瞪了洛澈一眼,大声的喊了一句,随即望向了赫莲娜。 一听刘四的话,俞升这才知道刚才这些家伙脾气这么好的原因了,原来这是广兴堂的赌场。 目前苏联这边平均工资在六百卢布左右, 折合美金将近一千美金,而中国这个时候平均工资才五十块钱人民币左右,折合美金才三十多,可以说相差三十倍。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求你啦!求求你不要说了……”鬼魂声嘶力竭的叫喊渐渐弱了下去。如果他有泪,现在应该已经泪流满面。他的心里应该已经比任何人都清楚。 对于洛澈的回答赫莉丝似乎有些意外,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多洛莉丝,笑着望回了洛澈说道。 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还没走到学校大老远就看见慕容荻的车停在校门口。 纳兰智宸虽然年龄比陈城要大上那么一点点的,但是现在,可是能够心甘情愿的叫陈城一声:老大的。 “破!”何云间大吼一声,金光闪过,如同万剑穿心一般,金色直直穿过大龙鳄的身子,只听“轰”的一声,湖面上溅起的水花直冲天际,何云间和龙鳄的身形都淹没在那喷薄的水雾之中,看不清澈。 第一千九百一十三章 十境 “杀我?那就一起死!” 羽族天人抬手,幻界瞬间出现在面前。 本就是神通幻化,随心念而动。 唰—— 身散为白羽,没入南宫星摘体内,她已没了活路,岂会在意祭品死活。 罗冠落入怀中,温软扑面,脸色却无比难看。 羽族天人要拼命了! 她死不死,罗冠不关心,重要的是一旦出手,他绝对会第一个暴毙。 “为什么?明明先祖的……”大炎皇帝不想相信,这就像一个在悬崖垂死挣扎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那根稻草就是他的希望,生的希望。 此时,在巴赫的心中,真的想把巫师立刻碎尸万段,也无法解除他心中的恨。 “哈哈哈”矿山的三百余人哈哈大笑起来。这简直赤、裸、裸、的挑衅,霸天无双气的内伤,愤怒的便要冲向无赖。 李辉煌看了看烈洪和楚天阔,他们都活成人精了,又怎么会看不出此时的局势呢。 不一会儿,千若若便摆下阵仗来,全身软绵绵的根本提不起一丝力气来。整个身子只能挂在景墨轩的手臂上任他亲吻,一双水眸顿时波光盈盈,荡漾着丝丝娇媚。 九凰注意到木坤背后的那支箭羽,木坤作为此次的先锋大将绝对不能有事。九凰想也不想的飞身来到木坤身后,为他当下身后的那支箭羽。 百日梦的无赖劲让屋子里的气氛稍稍轻松了一点,这时候铁算盘也发话了。 但是以丧尸敏锐的耳力可以轻松找到是哪辆车发出的声音,所以才有了这丧尸破窗的行为。 东方红太阳升?神洲出了一个梦圣?我们都在努力奔跑!我们都在追梦!我们都是中国勇敢的追梦人!明天会更好吗? 他们不会给王振留有喘息之机,不会让王振和半尸人大军形成内外接应之势,也许这才是夏家真正可怕的地方。 只见一道道白翅天使的身影闪烁而来,密密麻麻笼罩了整个天地,大军气势浩荡。 如今,王逸的修为在筑基九层,力量何止千钧?便是山峦也会被他一拳轰塌。 从最初与王振相遇,一直到现在即将分开,半尸人对王振的称呼向来都很简单,从来没有人以“王”的名义称呼过王振,或者说根本没有人会想到这种古怪的称谓。 凛考虑过将合同年限缩短,但一想,半年?好的团队,磨合期至少要一个月左右,还不算选人阶段。再短,还不如不玩。 一名网 友看了那些视频之后发表了一番感叹,照着这些视频所说,林川简直就是天底下最十恶不郝的罪人,而川大集团就算是倒闭十次也不嫌多了。 还没等带着细线的手指挥向自己,路飞就立刻抓起居鲁士跳到了不远处,躲开了那差点把地面轰出一个大洞的攻击。 这里的建筑都是比较低矮的建筑,符合泰国的特色。最高的一幢建筑是一个中国人开的宾馆,叫作东方宾馆。五层楼,拥有一百多间客房。几乎每天都是人满为患。 这个傻丫头。与别离等人做过几次任务,肯定有被截过图或者录过视频,她应该是看到自己的一身装备了……尤其是木刀。 “什么?!”,霍迪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毕竟夏莉夫人的占卜准确率可是超级有名的。 紧接着,那无数条急剧膨胀如蟒蛇的青藤,在空中疯狂一扭,朝着感知的那件活物,席卷了过去。 第一千九百一十四章 不罢手 烛烈龙王如一只幽灵,游荡在太虚间,感应着遥远之处,传来的可怕气息,脸色阴晴不定。 天人战场! 陈静身上的怨气被我被我的驱邪符打掉了一些,当然这是我手下留情的结果,毕竟陈静是地府允许上来报仇的人,我可不会赶尽杀绝的,除非陈静真的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害命确实有,但你说我们要谋财又从何说起?”这姑娘很坦然的承认了要害我们的性命,可却否认了谋财这一说。 虽然夜洛的话本来的目的是用来安慰上官蓝的,可是不曾想起到的却是相反的效果。 “你来了呢”太一的声音从那团天火发出,随后那团天火开始收缩,化成了一道人形,太一的面貌也逐渐的显‘露’出来。 其实傅菱雅并不在意瑶思卿她们记恨的眼神儿,让她疑惑的是安乐。 但对慕容诀来说,这种冷天反倒像是他的补品一般,从他冷冽的容颜上,丝毫看不出天气的寒冷。 那支队伍,在资格铭牌榜上,之前也是高居第六名,那是来自青云学院的画道团队,这支队伍的队长,正是那位幻海天佑的盟友——韩力。 祁月看着薛岳的表情,深知事情不太妙,他方才也是忘了这薛岳到过夏国,那么就肯定是见过夜洛的。 “不可能,怎么可能,我们每个地方都找过了,都没有。”在一旁的王晶晶有些激动地说道。 傅菱雅看了一眼慕容诀,他的眼睛格外的深谙,仿佛蕴含着无尽的星空。 石头没能伤到叶云扬,但九大神祗各自被击中数次,身形变得虚幻起来。 几人关在此处肯定有一段时间,就算是破开了封印,也要时间来恢复体内的灵气,要是直接带到傲世城,恐怕很容易引起食为天的注意。 太虚幻境外,环形山脉上,九位极道强者各自占据方位,有的遁入自身塑造的洞天世界中,只在外留下一道模糊的光晕,有的拿出一方棋盘,和自己的化身斗棋,有的则是就地趺坐,闭目养息,不染外物。 倪元和阿蓝闻言也是转头看着早茶妹妹的反应,但是半晌之后她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就好像真的死过去了一般,众人见状皆不由一皱眉头。 周围的众人亦是满脸紧张的望着徐寒,当初众人只能发现徐寒体内伤势已好,可灵海之中的情景,却根本就发现不了,所以亦是不知具体状况。 “没用的东西。”看到秦风一脸的茫然,黑豹轻啐一声,扬起毒掌就朝着谢军拍去 。 站在门口的龟奴和护卫终于回过神来,意识到有可怕的敌人上门了,纷纷抱头鼠窜。 眼看就到中午了,爷儿仨饿的前胸贴后背,终于有太监过来传旨,蛮王父子可以登殿面君。 这段时间过来献药的人络绎不惧,但大部分都是江湖骗子,想要借此机会接近皇帝,谋求一官半职。 几分钟后,陈茜和林建海就赶了过来,大家协调了一下,决定在医院大厅聆讯。 突然间,华美妍想到上次孙铭找她搭讪的场景,同时也想起了这个男人说的要用三天的时候来让自己改变主意。 第一千九百一十五章 天人五衰 烛烈冰冷眼眸间,竖瞳变成金色,以龙族洞察神通,扫视大地四方。 没有! 呵,倒当真有些手段。 但以为这样,就能逃走吗? “府水浩瀚,禁断万千!” 轰—— 黑色府水从天而降,圈禁这片天地,与外界隔绝。 下一刻,随着一声龙吟,龙王本体钻出黑云,一爪按落。 大地轰鸣,山河破碎,一击之下数座山峰,被夷为平地。 地脉断裂,黑色煞气冲天,作为破坏天地灵机的反噬,卷向空中老龙。 可区区地煞之力,如何能够伤得了一位真君圆满?只听一声冷哼,地煞黑气瞬间破碎。 一力降十会! 烛烈的确找不到,罗冠两人藏在何处,索性就不找了,直接蛮力破法,将府水禁断之内尽数摧毁,他们自会暴露。 是笨办法,却行之有效。 逍遥幽明隐匿下,南宫星摘神情凝重,烛烈老龙反应太快,若再慢上几分,他们就有机会遁走,现在被他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见她愁眉不展,稍微恢复了几分精神的罗冠,突然笑了笑,“怎么不把我交出去?到时这老龙,定不会再为难你。” 南宫星摘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这样做,自是因为天人,难道还能为了你?你少自作多情!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要救你吧?呵,罗冠你真可笑!” 罗冠淡淡道:“我只是问了一句,你解释的有点多了。” 南宫星摘表情一滞,“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她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轰! 轰! 龙爪不断落下,每一击都令大地破碎,万物化为齑粉。 “南宫星摘,何必还要负隅反抗?将人交给本王,你随时都可离去!” “但若继续执迷不悟,本王绝不轻饶!” 烛烈的低吼,滚滚回响。 南宫星摘握紧拳头,深吸口气,“等下,我去拖住老龙,你有多快跑多快,若被追上了,就是自己的问题,死了也别怪谁。” 没听到回应,她气恼转身,瞪着罗冠,“你听到没有?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走神!” 罗冠得承认,这八尾白狐与其他人,的确有点不一样,而且非常漂亮,就算恼火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也赏心悦目。 但他的办法,可不是拖一会时间,最终却束手待毙的。 “看 什么看!哼!懒得管你死活,你自求多福吧!”南宫星摘咬牙,就要出去。 罗冠拉住她,“不用你拼命,区区老龙,交给我便是。” 他眨眨眼,突然脚下踉跄被“丢”了出去,满脸惊怒,“南宫星摘,你说了会保护我的,你居然说话不算数!好好好,之前的甜言蜜语,也都是骗我的对吧?那我跟你之间,就彻底完了,你再也别想得到我!” 南宫星摘:…… 这个狗东西? 他在说什么?! 怎么感觉,她像是一个,始乱终弃的渣女? 烛烈眼神一亮,他才不管罗冠跟狐女之间,到底什么情况,将人拿在手里才最重要。 轰! 龙爪落下,一把抓住罗冠,这人族小辈真正到手了,他才松一口气。 此时,强烈的冲动,自心底涌现—— 机缘,大机缘! 这小辈身上,藏着道望之期。 “啊!痛痛痛,龙王你爪子轻点,我快被勒死了!”罗冠大呼小叫。 烛烈脸色一变,急忙松了松,他的道望还在这小辈身上,他现在不能死。 罗冠“愤恨的”看了一眼,露出身影的南宫星摘,“你不仁我不义,之前答应大黎山的机缘,你再也别想得到。” “龙王,我现在就把机缘给你,但你要答应我,要帮我狠狠地将这个女人踩在脚下!” 烛烈心脏狂跳,巨大龙首凑近,竖瞳紧盯着他,“好,只要你将机缘给本王,无论什么条件,本王都答应!” 罗冠恨声道:“南宫星摘这就是你背叛感情的代价,我投靠龙族了!” 他翻手,取出一卷画轴,“龙王,这就是大机缘,现在它是你的了。” 拿下它!必须拿下它! 只要在手,道望可期。 烛烈伸出恐怖龙爪,直接抓住画轴,激动、狂喜之下,龙躯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 “成了,本王成了!”前所未有的玄妙,笼罩了他,眼前竟隐约间,浮现一条通天之路。 他迫不及待,拉开了画轴,一名女子身影,出现在眼前。下一刻,女子转过身来,眼眸中的白光,落在龙王身上。 呼—— 接触到空气,白光瞬间变成,炽烈燃烧的火焰,烛烈来不及发出惨叫,已化为灰烬。 死了。 一位真君圆满,凶威无限的龙王,就这样魂飞魄散。 罗冠转身,看向脸色呆滞的南宫星摘,眨眨眼,“我说过的,杀这头老龙很简单,现在信了吧?” 南宫星摘沉默。 烛烈龙王像个傻子一样,罗冠如此拙劣的表演,他竟完全没有察觉。 只有一个解释! 他的命数被勾动,丧失了理智,成为一颗注定要毁掉的棋子——天人复苏了。 嗡—— 白光自画卷中涌出,凝聚出羽族天人,她淡漠的眼眸,看向南宫星摘。 强烈的恐惧、绝望,刹那涌上心头,南宫星摘尖叫,“罗冠快救我!本美人不想死!” 慌乱之下,藏在心底的自称都冒了出来。 烛烈已经死了,下一个死的,就是她。 无法抵挡,更逃不掉。 天人的恐怖,她无比清楚! 罗冠轻声道:“南宫小狐就不用杀了吧?毕竟也算是,帮了我们的忙。” 唰—— 冰冷眼神落在他身上,羽族天人面无表情,“你真以为,自己是我的主人了?” 罗冠道:“真没这么想,但我们现在也算合作伙伴了,而且师叔你现在状态,杀了我也会有麻烦吧?” 羽族天人皱眉,“你叫我什么?” “师叔啊!以后咱们之间,什么事都商量着来,当然主要还是以师叔为主,我就偶尔提点意见。” 罗冠满脸堆笑,指了指南宫星摘,“我觉得她人不错,就别杀了吧?” 羽族天人冷哼一声,空气间弥漫的可怕气息,逐渐散去。 罗冠转身,看向南宫星摘,“南宫道友,欠你的人情还了,离开吧。” 南宫星摘恭敬行礼,“多谢天人,关于您的消息,晚辈绝不会泄露半点。”犹豫一下,又对罗冠道:“今日,是我欠你一份人情,若有需要帮忙的,尽可开口。” 不敢多做停留,南宫星摘飞入太虚,快速离去。 羽族天人淡淡道:“此地未必安全,先走吧。”她挥手,与罗冠同时消失。 半日后。 一片未知海域,太虚破开,羽族天人率先走出,回头道:“你可察觉到,本座如今状态?” 罗冠摇头,“不能。” 羽族天人皱眉。 罗冠轻声道:“师叔,我们相处虽不久,但弟子对您多少也有几分了解,如果可以扫去一切隐患,在您醒来时,我与小狐便已死了。” 他笑了笑,语 气诚恳,“所以,既然师叔暂时,还不能杀我,不如就好好合作。您有什么,需要弟子办的,尽可开口吩咐,弟子必定尽力。” 这一声师叔很有智慧,表明两者之间,是以羽族天人为主。 哪怕这位天人已主动认主……可主从关系,绝不是一个名份就可确定。 实力才是根本! 罗冠若摆出主人姿态,拿捏这位羽族天人,她必悍然出手,送他上路。 羽族天人神色平静,“你倒是聪明。” 罗冠躬身,语态恭敬,“在师叔面前,弟子这点小聪明,不值一提。” 羽族天人看了他一眼,“本座需要一具新的肉身。” 成了! 有这一句,便暂时渡过危机,罗冠心底一松,脸上却露出迟疑,“肉身?” 羽族天人淡淡道:“本来也可随意取一具肉身来用,但这一战我受伤极重,天人五衰将至,必须寻到一具契合的肉身,才可安然度过。” 罗冠吃惊,“天人五衰?” “至强者并非真无敌,你可以理解成,是吾等天人存世,不可避免的劫数。”羽族天人语气平静,却难掩凝重,“在大宁宫时,本座舍弃肉身,藏于画卷之中,就是为了躲避天人五衰。” 她摇摇头,“这些事,你知道有害无益,待未来成就天人,自然会明白。” 天人五衰! 罗冠默默咀嚼了几遍,恭敬道:“师叔,不知您这具肉身,该去哪里寻找?” 羽族天人抬手,指了一下面前这片未知海域,“本座能感应到,我要的肉身,就在这片海中,但我状态不好需尽快沉眠,尽量推迟天人五衰降临。” “寻找肉身一事,就交给你了,当你找到那个人时,你自然就会知道。” 罗冠拱手,“是,弟子必定尽力,尽快为师叔寻到肉身。” “好。”羽族天人说罢,身影散为白光,重归画中 啪—— 画轴落入罗冠手中。 他虽感应不到,羽族天人真实状态,但作为“主人”,能确定她的确已陷入沉睡。 “肉身……天人五衰……”罗冠总觉得,事情没她说的这么简单,但眼下处境,也别无选择。 呼—— 至少,活下来了不是。 罗冠身影一动,消失在天海之间,但他并不知道,自己踏足的这片海域,有个令人胆寒的名字——放逐之海! 淡淡薄雾, 散落天海之间,吞没了他的身影,似石子落沧海转瞬无踪。 第一千九百一十六章 留全尸 天光明亮,海面平静,遁光疾驰中,罗冠忍不住皱眉。 明明一切正常,可身处这片海域,不知为何他心头,始终笼罩着一层压抑。 好似暗中,有什么东西窥探,可凝神感知,却又一无所获? ‘莫非,是因为之前,硬撑着看了几眼那位伪十境,留下后遗症了?’ 十境存在,造成任何恐怖、遗留,都有可能。 正思索时,罗冠心头微动,身影突然停下,抬头看向左侧海域方面。 很快,一道遁光闯入视线,行迹仓皇,似在躲避什么。 对方明显也看到了罗冠,略微一顿,径直飞了过来,大声道:“这位道友,你我皆为人族修士,还请道友出手相助!” 遁光下,是一张中年男子苍白的面庞,衣襟血迹未干。 罗冠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他初来乍到,怎愿招惹麻烦。 “道友别走!”身后那人咬牙,遁光瞬间变成血色,速度暴涨一截,竟一下子就拉近了两人距离,苦苦哀求道:“在下出自灵越岛张氏,只要渡过此劫,必有厚报!” 突然,天空传来一声啼鸣,一头展翅百丈巨禽,携猛烈罡风呼啸而至。 唰—— 数道身影落下,看向两人眼神一亮,为首之人大笑,“好!没想到今日,还有意外收获。” 罗冠皱眉退后一步,淡淡道:“我并不认识此人,诸位要如何,自便就是。” 巨禽上飞出几人,皆一身凶煞妖气,显然出身妖族,为首大妖赤发红眸,满脸狞笑,“管你认识不认识,既然撞上了,算你小子倒霉!捕猎船上正好,还缺几个像样的血食,便一起拿了!“ 他抬手,黑中夹血的妖力瞬间爆发,凝炼成滚滚烟雾,向两人卷去。 灵越岛张氏修士,咬牙大吼,“道友助我,你我联手,未必没有生机!” 罗冠看了他一眼,拂袖一挥。 嗡! 剑鸣刹那响起,炽烈剑光瞬间,将妖力切割成粉碎,划过对面几只化形大妖的脖颈。 顿时,鲜血冲天而起,几具显出本体的巨大尸体,轰然坠入海中。 那展翅巨禽也在其中。 灵越岛张氏修士神情一滞,旋即大喜,“道友好神通,好手段!好,真是太好了!” 他瞪大眼,神色激动,“不瞒道友,在下此番奉命,护送岛上两位贵人,前去无极仙君处观礼,半途出了意外,两位贵人被妖族捕猎船抓走。 ” “恳请道友出手,助我救回贵人,道友定可收获,灵越岛张氏的回馈!” 罗冠神情淡淡:“念在同为人族的份上……” 灵越岛张氏修士神情一滞,这是要拒绝?!怎么会呢?既出身人族,竟不知灵越岛威名?还是说,这人坐地起价,要我代替岛上给出承诺? 呵! 贪得无厌。 难怪岛上的贵人,向来不愿与岛外人族交往,且不妨答应他,救人要紧。 此人脸上挤出笑容,正要说话,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耳边听到了后半句。 “便留你一具全尸!” 鲜血沿口鼻七窍喷涌而出,身体软绵绵倒下,意识消散。 哼,祸水东引,拉他入局,真以为不会死吗?! 罗冠伸手一招,几只储物袋落在手中,他身影一动,遁光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罗冠指尖轻弹,剑芒吞吐中打碎储物袋禁,很快找到几块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将玉简阅览一遍,皱起眉头,“放逐之海,无序混乱之所?”可大荒世界天人制衡四方,怎么会允许出现这种,不受约束之地? 摇摇头,罗冠又看向,放在一起的几只玉瓶,隔着封印他便嗅到了,浓浓的血腥气。 打开后一片赤红,果然是提取出气血,只一瓶便需数百人方可炼成。 罗冠皱了皱眉,将七八只玉瓶,随手收了起来,对放逐之海的状况,倒是信了几分。 “罢了,先找个有人的地方,再进一步打算吧。” 羽族天人只说,她要寻的肉身在这,其他毫无线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两个时辰后,一座岛屿出现在罗冠视线中,有阵法光芒,笼罩着全岛。 唰—— 他看到有出入口,身影落下,可扫过周边,却没寻到这岛上的守卫。 就在这时,入口处一块半埋在地下的石头,突然生出五官,懒洋洋道:“进岛交易,需交纳一份气血。” 罗冠暗暗吃惊,这石头不是炼制的傀儡,在他感应中,竟是一种另类生灵? 石头族?! 不动声色打量了两眼,罗冠取出一只玉瓶,塞进它张大的嘴巴里面。 “呸!爷要的是气血,你拿瓶子塞我干嘛?我看你是没事找事,活腻……”石头突然大怒,瞪圆了眼睛,可随着玉瓶落入腹中,它一个激灵。 “哎哟!哎哟我的爷,您看看 ,这不是误会了吗?我掌嘴,这就掌嘴!”它居然还真的,长出两条石头手臂,不轻不重地左右开弓,连连陪笑,“给爷赔罪了,您大方,真是太大方了爷!” 罗冠知道,自己大概是,当了很大的冤大头,可气血这东西他本就不用,只淡淡道:“现在能进了吗?” “能能能!爷,您需要向导吗?咱岛上有个蚌族的美人,那滋味别提了,您一句话,小的马上给您叫来。不喜欢海鲜的,还有位蛛族的落难小姐,那皮肤白得一掐就能出水……” 罗冠打断它,“不必了,我自己进去就是。” “是是是!爷您请,我叫小石头,祝爷岛上之旅愉快,万事大吉!”石头原地动了动,阵法紧闭门户打开。 罗冠迈步踏入,映入眼中的是一座,繁华的坊市。 岛上人员众多,种类却有点杂,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断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的机械魔灵,缩小了钢铁之躯,在街边摆摊。 嘿! 摊位上卖的,居然是几块源石,这玩意可是机械魔灵一族的力量根本,挖出来就死。 而对面,是个佝偻腰的人族老头,两人正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一副随时要打起来的模样。 另外,街上虫族、灵根族、灵族也不罕见,甚至还有一些,罗冠不认识的。 比如,飘在半空中,脸色惨白,好似鬼魂的是什么?像是灵体,又似生灵。 “这位道友,是第一次来三参岛吗?老夫包打听,方圆几万里的事,您想知道的,皆可为您解答。”一道苍老、悠然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罗冠扭头,却没看到对方身影。 “咳!下面,往下看。” 罗冠低头,一只拄着拐棍的老黑狗,正嘴巴开合着,“道友别找了,就是老夫。” 大眼对小眼。 老黑狗面露疑惑,“观道友的模样,也不像是初出茅庐的小辈啊?怎么一副没见识的模样,我黑背族在海中也是广泛分布,你没见过?” 罗冠淡淡道:“之前在族内闭关,少在海内行走。” “原来如此,不知道友仙乡何处?” “……灵越岛。” 老黑狗眼一瞪,惊道:“可是‘三君出我家,仙道尽俯首’的灵越岛?道友你贵姓张氏?” 罗冠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懊恼,冷声道:“你问得太多了!” “是是是,老狗我多嘴了,道……贵客勿怪,勿怪啊!”老黑狗 满脸赔笑,点头哈腰,“贵客驾临,三参岛蓬荜生辉,请您赏老狗个脸面,我给贵客带路如何?” 罗冠迟疑一下,点点头,“好吧,那就麻烦了。” 老黑狗连道不敢,一双昏黄眼珠,上下打量再三,忍不住暗暗感叹,“看看,看看,不愧是名门大族出身,就是矜持有礼,处处皆显风度。” 跟岛上的泥腿子就是不一样! 只是,灵越岛的贵客,怎么会出现在这? 嗯……是了,无极仙君娶妻之礼,广邀海内贵客,以张氏在人族的地位,自当收到请帖,派遣几个子弟前来恭贺,也是应有之义。 补全了最后一丝怀疑,老黑狗摇头摆尾,笑容越发灿烂,“贵客,我家中有一孙女,年方十八,身姿窈窕全身上下没半点杂色,不如先去吃顿便饭,再忙碌不迟啊……” 罗冠暗暗无语,这老狗什么意思?介绍个纯色狗妹给他?皱了皱眉,直接打断,“包老先生当真无所不知?” 老黑狗干笑一声,小心道:“不敢在仙裔面前托大,但老狗我在族内,也有一些辈分,海内鸡毛蒜皮的小事,多少知道些。” 罗冠淡淡道:“那包老先生可知道,海内何处,有羽族出没?”他仔细考虑过,羽族天人寻求肉身一事,同族同脉的羽族,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老黑狗面露思量,迟疑道:“羽族……是远古大荒未破碎前,修了长乐大宁宫的那一族吗?” 罗冠心中一动,点点头,“不错,正是这个羽族。” 老黑狗道:“早些年的时候,海内倒是出现过一个羽族支脉,但不久后就消失了,近来并未听说过他们的活动痕迹。” “但贵客放心,您既然问了,老狗定发动族内耳目,暗中为您探查着,若有消息立即回禀。” 第一千九百一十七章 海内 罗冠目光微闪,轻声道:“不知包老先生在这三参岛上,是何身份?” 老黑狗低眉顺眼,“不瞒贵客,蒙岛上诸位道友看得起,推我暂做岛主。” 罗冠拱手,“原来是岛主当面,失敬。” 老黑狗连连摇头,“不敢不敢,仙裔面前,我只是区区一条老狗而已,哪有半分颜面。” 罗冠笑了笑,略一沉吟,翻手取出一把折扇。 “此扇,有引风驱火之能,威能尚可,便送给包老先生,作为前期的酬谢,待寻到羽族下落,定还有厚报。” 老黑狗直道使不得,推辞中却一个手滑,已将扇子紧紧捏在爪子里。 这材质,这炼制手法,感应着其内蕴含的强大风、火之力,它几乎笑成了一朵花。 古法宝! 没错了,这竟是一件,当今罕见的古传法宝。 啧! 不愧是灵越仙裔啊,出手就是豪横,老黑狗摇头摆尾,“贵客你真的太客气了,这……嗨,那老狗我就厚颜收下了。您放心,我黑背族论实力,在海内排不上号,但消息灵通无出其右,只要海内还有羽族出没,老狗必为贵客寻到!” 名头有用,但并不大,只有真正的好处,才能让人办事。而且,罗冠也不怕这老黑狗,白拿好处不出力。 寻找羽族,是为帮羽族天人,寻找新的肉身,这扇子更是来自大宁古墟。 收了天人的东西,若敢偷奸耍滑——嘿,那才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 罗冠笑了笑,眼含深意,“那就静候包老先生佳音,可别见我涉世不深,便敷衍了事。” 老黑狗莫名心底一寒,急忙道:“老狗怎敢戏耍仙裔,贵客放心就是!” 他看了眼面前的罗冠,气息晦涩莫名,即便近在咫尺,也感应不到深浅。越想探查,越感觉好似,直面无尽深渊,不由得更多了几分敬畏。 这是羽族天人“认主”,彼此牵连产生的变化,若有人强行窥探,必定惊喜。 “那就好。”罗冠笑了笑,揭过话题,“包老先生,关于海内诸事,我还要请教一些。” 老黑狗先满脸喜意,将扇子收起来,谦虚道:“不过是些道听途说之眼,怎敢在仙裔面前胡说。” 罗冠摆手,“兼听则明,我所知道的消息,皆是岛上收集,以吾家视野,难免有失偏颇。” 老黑狗下意识点头,在“三君出我家,仙道尽俯首”的灵越张氏眼中,只怕偌大的海内,也 没几个值得正眼一瞧,多是些土鸡瓦狗之辈。 但小辈行走,还是谨慎为上,以免阴沟翻船。 ‘仙裔就是仙裔,身份贵重,还低调、谨慎,比海内的泥腿子,高明不知多少,活该人家家大业大,代代富贵荣华。’ “咳!既如此,那老狗就简单说说,贻笑大方之处,贵客莫要见怪。” 老黑狗看了眼天色,“等下或许,要提及一些大逆不道之言,还是去个清静之地为好,老狗我的宅子,就在岛上不远,贵客可愿足踏贱地?” 罗冠点头,“好。” 老黑狗一喜,急忙引路,“贵客请。” 片刻后,遁光落下,老黑狗带着罗冠,来到宅邸内。 别说,修建的颇为雅致,院中多种竹、梅,空气中飘散着淡淡清香。 “乖孙女,快把我珍藏的云雾尖峰拿出来,招待贵客。”老黑狗一连跌的招呼。 罗冠嘴角一抽,好个老狗,竟还不死心呢。 片刻后,身姿窈窕,全身上下没半点杂色的狗妹,泡好茶后羞涩离去。 罗冠面无表情,眼观口鼻。 老黑狗咧嘴,“贵客,请喝茶。” “嗯。”罗冠喝了一口,放下茶盏,“包老先生,请开始吧。” 这让本想着,继续吹嘘一番孙女的老黑狗,有些悻悻,“咳!行,那老狗我就,大概地说一说。” 他正了正色,略略沉吟,“世人皆知,我放逐之海内,大致有四方势力。人族、灵根族、机械族三方联手,是其一。妖族、虫族联手,是其二,灵族驱使如阴神族、石族等几个小族,勉强算其三。第四个,便是各家破落户们,为自保组建的圣族联盟。” 老黑狗嘴角撇了撇,颇为不屑,“实际上,‘剩族’还差不多,不过是一些,苟延残喘的东西,给自己脸上贴金。不过,‘剩族’们虽人单力薄,成不了大气候,但祖上多少也曾阔过,留下来不少手段,也没那么容易对付。” 罗冠不动声色,端起茶杯示意继续。 老黑狗也喝了口茶,似被烫了一下,有些龇牙咧嘴,“要我说,四大势力中,剩族联盟势力最强,可内斗也最厉害,完全没可能精诚合作。所以,反而是四大势力中,最弱势的一方,谁都敢撩拨几下。” 他小声嘟囔,“若非如此,我黑背族也不会退出联盟,主动做了各家附庸,实在是局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人族与灵根族合作,罗冠可以理解,但机械族? 他脸上不动声色,道:“我阅览族内典籍,人族与机械族,在大荒中似乎,是绝对的死敌?” 老黑狗点头,“不错,可大荒中是死敌,关我海内何事?放逐之海的修炼,最依赖的是气血,而人族的气血,对妖族、虫族而言最是大补。” “机械魔灵没有气血,也不需要气血修炼,与人族就少了,最大的矛盾。而虫族天赋神通,最克制机械族,却又被人族修士压制,彼此联手实属情理之中。” 老黑狗摇头晃脑,说了不少关于,四方势力的秘闻,罗冠大开眼界。 当然,势力四分并不意味着,各个种族的就要划地而居。这里是放逐之海,混乱、无序之地,并不讲究这个,比如小小的三参岛,就是各族混居。 “……除了这四方势力外,海内还有不少散修,也是实力强悍之辈,不可轻易招惹。就比如无极仙君,三千年前进入放逐之海,当初不过是只是,一位元尊境而已,却逆势而起,如今已成了海内顶尖强者。” 老黑狗面露艳羡,“听说,这一次无极仙君要迎娶的,是来自一处小世界的特殊血脉女子,一旦与之结合,将得到莫大好处。所以,才兴冲冲昭告海内,邀请四方贵客齐聚……似乎这新婚庆典,也是为了营造某种灵机,是某种古老仪式的一部分。” 他啧啧感慨,“无极仙君本就是,海内顶尖强者,再得了这女子加持,只怕要一飞冲天,晋升真正的巨擘级存在,成为散修中的第一人。” 罗冠余光扫了一眼老黑狗,淡淡道:“确有此事。我此番便是奉……家中命令,前去无极仙君处观礼,却因为一些意外,与族内修士失散了。” 老黑狗恍然大悟,连道:“原来如此!” 哼! 这老东西,还在试探他。 一个时辰后,口干舌燥的老黑狗,吐了吐舌头,“海内诸事太过繁琐,以仙裔身份,实不必有太多顾忌,不如今日便暂时到这?” 罗冠点头,“辛苦包老先生。” 老黑狗灌了几口茶,腆着脸笑,“应该的,应该的!贵客孤身来岛,身边怎能没个侍奉的人?要不然,让我那小孙女过来,给您暖被倒茶?” 罗冠嘴角一抽,“多谢包老先生好意,但我向来喜静。” “这……好吧,那老狗就先下去了,贵客吩咐的事,我即刻传令下去,全力寻找。” “有劳。” 老黑狗点头哈腰地走了。 转眼,过去了半月。 罗冠闭关修炼,体内偶尔,会有“铮铮”剑鸣传来。借羽族天人“相助”,引来了伪十境那位后,罗冠体内堆积,吸收速度暴涨。 或许用不了多久,便可一跃成就真君,顺便炼成这一把剑。 而且,老黑狗上一次拜访时,神色兴奋,说是族内某个小辈,不久前曾在某处,遇到过一名羽族。 虽说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但既然有了踪迹,料来很快就会有进展。 果然,找人帮忙才是正途,只靠自己一个人,在这偌大的放逐之海,想找到羽族的下落,比大海捞针都难。 “嗯?!”突然,罗冠自修炼中惊醒,豁然起身,推窗凝重看向岛外。 很快,岛上爆发轰鸣,阵法全力运转,一道道遁光冲天而起。 老黑狗一改先前,在罗冠面前,低眉顺眼的模样,皱起眉头,竟颇有几分威势。 他拂袖一挥,阵法微微波动,顿时出现了岛外景象。 此刻,一艘通体漆黑,过千丈的大船正悬浮在半空,一道道黑影飞出,妖力滚滚直冲天际。 “妖族捕猎船!” “该死!他们想干什么?” 一时间,岛上陷入混乱。 老黑狗脸色难看,他深吸口气,大声道:“妖族诸位同道,三参岛历年供奉不曾短缺,今日可是有什么误会?” 唰—— 一头化形大妖,飞到阵前,厉声道:“什么狗屁供奉?咱们不知道!大王要的血食还差了一千份,乖乖交出来,我们自会离开。若敢不从,哼哼,攻破大阵后,三参岛上鸡犬不留!” 第一千九百一十八章 斩妖 一千份血食?!可不是一千人那么简单,真要给了,三参岛直接减员近半。 且名声全毁,日后再没有人,愿来岛上交易。 老黑狗龇牙咧嘴,这条件摆明了不让他活。 “时间也不长,也就几个月而已。”易晨曦淡笑了一下,随即回答张大哥。 几人都是惊奇地看着吴蝉——之前聚会他可从来都没说过这件事。 估计他死了都不会再出一个,看来他得赶紧想想办法才行,不能让事情再这么发展下去。 “赔罪吗?”凤凌月冷笑,被她一而再再而三找麻烦,杀意已频地点,轩辕剑杀气十足。 一个打黑市拳的被逼得说起哲学来了,张念祖也感觉到他有多大的怨念了。 虽然王氏怀孕了,但老夫人却没有想着放过她,而欧阳莹挑了挑眉,自然是乐见其成。 这里正是他上次被诸葛刀锋和夏侯霹雳救走以后带来的地方,在这里,他经历了人生第一次升级,以及认识了刘老六。 “不行,不能跟它硬碰硬!”白羽知道,现在这种状态的力量甚至还不如兽皇的十分之一,跟它硬碰硬输的人一定会是他。 次日一早,在秦子蕴的陪同下,蓝璟审问了几个她觉得是头目的人。 “现在郑东林在疯狂地给世德房产的刘宇琨打电话。你说这奇怪不奇怪,这个民工怎么会用这样的办法逼迫郑东林施压世德房产给民工工资呢?这绕来绕去,把我都给绕晕了。”赵洋说道。 沿江居住的士绅富户,都得到了衙门的通知:因为要防备金贼,故而让大家带着财产迁往江南。真正的原因也通过谣言在流传。至于穷苦的百姓,管它呢。 更令人吃惊的是,不光是这里一个国家,甚至有南美其他国家机构,都开始追踪过来。 他是真心不愿和陆遥多打交道。渡河南下是大事,他更不肯把这个重任托付给陆遥。万一让陆遥在其中搞点鬼,说不得就得掉坑里了。 这时,在青城大营观战的完颜闍母坐不住了,这个名义上的金军都统国王,实际的“硬军”率领者,全身披挂,带领自完颜阿骨打传下来的一个猛安,从西面向着南北对冲的宋军铁骑横向截击。 鸿云统帅看到又失败了,然后马上又发动了下一波攻击,但是由于身外化身的法力太强大,所以他一连把后面的六波攻击发动完了也没能奈何得了身外化身。 “筹码有了,你说吧,怎么玩?”陈渤打定主意,拱手让出主动权来, 就是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孙权当场惊得不行,眼睛睁得滚圆。东吴上下,所有人心目中的大都督唯周瑜一人。此前虽然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周瑜要反的消息,仍然让他接受不能。 古纱城向西北三百里,有一条不宽但长至数百里的长河,将白海国与圣王域分至东西两侧,名为百里圣河。 不过,这里灯光暧昧,正中央摆着长条桌,上面铺着雪白台布,摆着鲜花红酒,空气中还有香香甜甜的气息萦绕。 “嘛嘛。这行头可以吓唬军团的傻子们,还有利用价值。”红白说。 “两个月……”陈忌伸出了两根手指,在罗德哈特面前晃了晃,心想着两个月的时间,应该能完成那个赤甲鳄鱼任务了。 第一千九百一十九章 借位恶灵 人妖蛇首被斩,鲜血泼洒如雨,天空骤然变色,阴风呼号不止。 殒落之兆! 青龟与老黑狗,同时吓一跳,只一剑而已,竟要斩了一位巅峰妖尊不成? 蛇首翻滚中,恢复人形,脸上尽是惊怒、骇然,突然一咬牙。 踏入黄色海洋荒漠,漫漫无边际,狂风怒吼而过,无比凄凉渗人,简直进入死亡之海。 “竟然是如此的隐秘,实在是让我大开眼界了。”乌利尔惊叹一声,东方晓和亡灵魔法师也是点了点头,恐怕没有任何人能够想到,在这道宽度不足一米的裂缝之后,居然还有一个隐藏家族的存在。 斩龙剑的威能方才已经震慑了所有武者,自然没人再敢挑战神武盟的仙器了,虽然神魔剑将斩龙剑击溃了,可神武盟仙器的威力,也是没人敢质疑的,终归是亲眼所见。 穿着牛仔半袖加热裤,面容姣好,身材劲爆的表姐拽着社长的衣领,拖着没“逃出升天”的社长雷厉风行地走了进来。 “杜元帅言重了,若是单打独斗,只怕世上没人能拿下杜元帅!”林冲说着起身,扶起杜壆。 “说出你的来历!”东方晓冷声喝道,那血族此刻仿佛已经放弃了所有抵抗,目光在对上东方晓的那一刹那,一道银色的模糊身影从那血族之中射出,其目标赫然便是东方晓。 之前一直都觉得周莹莹和六叔的问题是真的身体上的毛病,但是现在所有的检查都做了,就是找不到原因,这就不见得是真的是身体上的问题了。 众人听闻此言又是大吃一惊,皆对杜壆佩服不已,林冲将脸转向朱武,朱武将头点了点。 而在他摊位上所摆放的东西也和其他人有些不同,皆是一些看似其貌不扬的石头,看样子似乎是一些奇特的矿石。 砰砰砰!两大神器碾压而下,数之不尽的神兽被疯狂轰杀,肢体爆碎,鲜血弥漫,异常惨烈。 徐胜治之前手上有接近两百斤的力量,如今一握拳头,就有一种力量澎湃的感觉。 张燕身边的护卫这会功夫岑反应过来,他们拼命向前挡住了那个枪法不俗的偷袭者,只不过,偷袭者一摆手,又冲上来很多人,而且装束跟张燕的人一模一样,根本无法分辨。 “我只对无忧丫头特别。”唐凌丝毫都不理会他,反而笑的更是肆意。 关于夫人去世的事情,他前两天就禀报了城主,城主这几天情绪很是低落,他都不敢跟城主多说什么。 望着怀着半敛着眸 子,脸颊酡红的少爷,身为保镖的贺柯紧皱着眉梢,迅速把一旁的温水拿了过来,递到了叶暮笙的唇边。 阵法拟态逼真,东西虽然是虚无的,可是触手的手感与外表特征等都与实物毫无二致。 “……”季渝被孩子拉回了思绪,可却依旧没有回应孩子,因为他突然瞧见叶暮笙笑吟吟地望着自己,那宛若星辰大海般的眼眸中闪烁着令人沉醉的柔情。 不过,这些人本来就是在刀口上舔血,早就做好了掉脑袋的准备。 那在这皇宫勤政殿,在供奉着大岳赵家王朝历代先人的奉先殿,在大岳朝中各个贪官污吏的房顶上,等等地方分别安装引雷针的活计,可不非得自己莫属? 第一千九百二十章 大护法 “背甲族乌铜!” “双面族迦兰!” “拜见大人。” 三参岛,一座大殿内,两名圣族联盟长老,恭敬行礼。 但此刻,心头却一阵吃惊?! 曾经梁柔看过一句话,叫做‘感谢你不娶之恩’。这句话在梁柔这里,大概应该叫‘感谢你娶我之恩’。 带着满满的信心来到田埂镇的黑羽军,就这么埋葬在了地下,主教的魂魄在杀伤力方面不强,控制能力却很厉害。 食客们听了这话便都没说什么,如果黄天地不想办法收钱的话,那岂不是要饿着的。 聂焱点了根烟,想着她怎么可能跟尹雅一样。尹雅养尊处优,别说是逆来顺受,就是事事顺着,都不一定能满足她。 南宫云遥望着上面的信息呆了一会,目光便迅速移了开来,望向了那早已集结好了的队伍。 “我是怕你吓得拉到裤子里,所以建议你多带一条,换洗用!”李日知仍旧一本正经地道。 “不,我不走,姒儿姐姐,你去哪里我便去哪里,我答应过要保护你的!”云颂伊哭泣着大喊。 那青铜大门是灰褐色的,上面还雕刻着许多飞禽走兽,每一只都是那些传说中的灵兽,而除了那些外,并没有再看到什么东西了,但这么重的大门,似乎是用阵法驱动而成的。 这枚戒指在水鬼的体内待得有点久了,上面沾满了水鬼的体液,卡尔召唤了出清水,冲洗了好一会儿才清洗干净。 但是张辽并没有如愿。相反。由于冲锋时距离土丘过近。他还险些被关羽暗藏于马车中地蹶张弩所射杀。事到如今。他也只好约束部队退到一箭之外。静待时机了。 也就在第二天,这个幸运儿稍稍恢复了正常,开始同飞船上的人交流。 连雪靠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台下观众,分别是东平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西宁区公安分局治安大队,辽阳市公安局刑侦一大队,以及来自辽阳市刑警学院的部分学员。 林雷等人也缩在旅店的房间里,围绕着温暖的火炉,享受着宁静的时光。 虽然孔丘恢复了记忆,但是长年的教育,他对于孝道看得很重,他为母亲守孝三年,二十岁的孔丘想出任仕途,由于身处乱世,孔丘所主张的仁政没有施展的空间,政治上的不得意。 咬牙切齿的vice和迷惑不安的老裁缝一进一退,那滑稽的模样印得麻宫雅典娜发笑,而合冰更是连神乐潜龙都忘了放下。 南 第一千九百二十一章 碎骨 自三参岛起程前往太渊岛,约有十日航程,一路来罗冠见多了厮杀、暴乱,对放逐之海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 不过,圣族联盟的大旗,再加上一位真君大护法坐镇,倒没人不开眼,敢打他们的主意。 只有他知道,刚刚在碧波阵中,那强大的天雷攻击似乎蕴含了天地的气息。 最后是威廉,他参与了一场针对牛肉汉堡店的劫掠活动,而店主照着他那张惊恐的脸清空了弹夹。 雄霸周身霸气侧漏,围观众人甚至在这霸气下感觉到窒息,和马大元感同身受。 路风真的有种感觉,金世杰老师在背后搬弄是非,想要让聂元弄死自己。 虞艺璇满脸不甘的看着宋朝安,等二十杖完成,立马将宁王从长椅上抱了下来。 睡到半夜的时候,娜扎忽然做了個噩梦,梦见路风对她说了一声江湖再见,转身牵起了刘师师的手。 蹲在太岳派的好处,这个门派里,顾孟就是透明人,不在漩涡,又有岳大先生持镇派神兵加守山大阵,门中堪比弱法身可以在上面顶着,什么也不缺。 蓝欣郡主和齐夫人纷纷见到了楚亦心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决心,当下便觉得拿楚亦心没办法。 尽管他现在拉人上灰雾就是一次典型的神秘事件,但他自身目前还不是非凡者。 而且以他的反占卜能力,只要不被当场抓住,其他人之后肯定没什么办法,就算愚者先生意外想要找他也找不到,因为他的特意遮掩,愚者先生并不知道他现实中的身份。 “不好。”凌雪鹫忧心冷轩的安危,足尖一点,立刻飞入了宅院中。 就连胖先生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王三才会说出这种不合乎常理的话来。 胖先生衰老的容颜上充满了痛心,原本胖胖的一张脸此刻却显得瘪瘪的,上面横生的皱纹更为他这份痛心平添了几分悲凉。 当然,这种想法算是王志一厢情愿的自我安慰,在哪个百家争鸣,流派林立的年代生活的久了,他这思想中已经有了一丝封建迷信的残留。 离开宫殿,妖帝暗自想到,鬼王和燕云都不约而同的提到了天地之桥,看来那天地之桥绝非凡物,一定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不过,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燕云要去找钟平。 “好,咱们今晚不醉不归。”卓三王高喝一声,看的出这位老大人今天的情绪确实很高。 王三才不禁好奇的选择了这个“转化”选项,顿时就有一个对话框出现在眼 前。 陆子俊的身体摇晃了两下后直直的从马背上掉了下来,落在地上后双眼还保持着巨睁的状态,已然死不瞑目的样子。 拯救冰雪族的问题不是儿戏,绝对不容出现任何差错,也容不得任何侥幸。一旦被冰璃月察觉了情况,绝对没有成功的可能。 在韩国上演着一场大戏,吸引了整个韩国的国民,而在这时候,美国也上演了一场更大的戏,和韩国相比,这场戏可就大得许多了,因为它几乎吸引了全世界的眼球,甚至给今后世界经济带来了巨大变化。 所以自己行事还是隐蔽些好,谁知道什么时候就跳出一个厉害的人物出来,要知道从上界可是来了很多人。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僵尸,所以丹田之中的景象应该比旁人更霸气一些。 不知道多少地方都得出类似的结论,然后如同瘟疫般,迅速的在京城四面八方蔓延。 渁竞天挥挥手,水匪们让到两边,露出被捆成粽子的两人。 躺在草地上的树荫柯焕舒服极了,这么悠闲的独处时光对于他来真是太难得了。 这个世界上聪明的人很多,但是聪明而又成功再做出一番事业的人并不多。这些人中,马云算是一个,马斯克算是一个,沈淮也算是一个,王聪聪是富二代太高不予评价。 如果是往常的‘’,正常发挥起来绝对不会被对方打的如此狼狈不堪。 所以我没有多想,赶到了食堂门口,拦住了正准备进来的立华奏。 对于公司内部的改革,沈淮早就有打算,等搬到咏月岛之后,混沌生物的实力一定会更上一个台阶。 安娜心里尴尬地要死,但想到桌上的几件法器还是一咬牙请求道,见李尚善疑惑地点了点头后,才松了一口气坐了下来。然而坐下后她只觉得脸上一阵麻痒似的滚汤,却是脑子一热想好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 不想刚刚做完一番感叹,就有人扣门,他以为是胡奎来找他吃酒,也就披了件外衣出去,不想门一开呢,却是秀婉。 然,叶禄安是个顶好的生意人,辅佐叶禄生照看的叶家茶园连连获益,让同行眼热得很。 梁善气冲冲地走了一路,心中的火气也消了大半。闻言平复了下心情歉声道。 孟凡不说话,盯着他,夜色中虽然黑暗,可他依然能看清楚鬼七的神情。 他不知道老者谁,到此做甚。他等得时辰越长心里越是忐忑不安。 “回去再拜,现在船上没有合适的祭品,回 去杀猪宰羊祭龙王。”有人说道。 原来他从城隍那里打听了张倩的住址后,便一路寻到了张倩的住处,结果却没有找到正主。然后他又费了大半天的时间才弄清了张倩的行踪,这才紧赶着来到这里,好在没有来迟,恰在黑豹自残的时候来到了这里。 肖云飞刚移动身体,千面娇娃就感觉到了,她的脚移了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肖云飞的路,同时手张得更大了些,挡住了肖云飞的去路。 如若解释不清楚,那么自己纵然能离开这里,但却不容易再继续调查了。 当兵的也是一样,虽然不同于一个地方,但是本质上没什么区别,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当过兵的这个身份非常的好用。 第一千九百二十二章 三神渊 当然这道意识几乎都在沉睡,满打满算,加上这次,也不过醒了三次而已。 当楚毅赶到西方边境之地的时候,整个边境之地已经为凶兽所攻破,一座座的村镇失陷,只有一些为了军事需求所修筑的堡垒尚且还在大明边军的手中。 “咚”的一声,倒在了床上,手机随便一扔,眼睛一闭跟着瞬间睡了过去。 魔性萧尘的眼睛先微微眯起,眼角带起笑意,然后才是嘴角微微上翘。 “那你觉得黑珍珠到底是想表达哪种意思?不是讨厌你的话就是喜欢你。 “只要你能写出来,我可以给你黑卡!只要凭卡,是云岚酒店都免费入住!”穆红衣激动的说着。 李正言在中场拿之后,吴溢枫全力的冲向禁区,然后李正言一个吊射,球到吴溢枫脚上,吴溢枫一个怒射。 秋泽对这些人,自然没有什么好脸色,行完礼后,站到了辛邑伯的身后。 感觉鲜血飞速流逝,生命力正在消逝,九叔放开徐淑涛的双手,从怀里拿出一张辟邪符,贴在了徐淑涛的后背。 他用力敲了一下荷鲁斯权杖,一股让达米安·达克感到巨大压力的强大能量隐隐散开。 这句话却是他在心底说的,脸上不由露出了落寞神情,将车帘掀开,看街上人来人往,看不出表情,依旧过着极平常的日子,武则天君临杭州并未给这座城市带来太大的兴奋与欢愉。 一切都在他的运筹帷幄中,在任何人还没有警觉之前,他和他的人已经掌握了漕帮。 而今日之后,浅水清的大名只怕整个观澜大陆都会知晓,世之名将,就算是又多了一个。 胡清也在定定的看着胤祥,虽然他的唇角也浅浅的笑,但是心里却笑不出来。 那两个门僮想了想,倒也不错,王妃哪有亲自出来见一个陌生客人的道理,再说刚才听了这人姓氏就一副大为异样的神态,莫不是和这位林公有仇,反而还是不见的好,便点了点头走了下去。 不过,铁锹呢?没铁锹难道用手刨地吗?无法可想的高守于是走回到八十五号工段,询问民工老刘那铁锹是打哪儿来的。 “姐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诡八尺登着大眼望着远方的冲岛。 李梦婷当即不再言语了,李老太爷带着李梦婷上了他的车,告诉司机位置,司机按照李老太爷说的,朝市郊驶去。 万夫人一路之上则又是紧张又是难受,只觉得那两道冰冷目光一直尾随着自己,又不敢回头, 第一千九百二十三章 吞噬碎骨 聪明。 罗冠微微侧目。 果然,见张氏姐弟前后改变,众人下意识看向灵族真君,面露惊恐。 拨弄命数! 这可是灵族的看家手段。 算计被破坏,灵族真君脸色阴沉,眼眸冰寒,“阁下好大的胆子,竟敢插手三神渊之事,便不怕惹祸上身吗?” 罗冠神色平静,口中轻喝,“滚!” 项昊嘿嘿一笑,他当真有这种想法,那条大黄狗一看便不是寻常品种,估计会很逆天。 这下可吧他吓坏了,八年前人人唾弃、嫌弃、讨厌的人,甚至连一个最低等家族都可以随便欺负他的人,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一个杀神!一个拥有着超强力量的巅峰强者。 在同一时刻,他下意识张开手臂,抱住佳人那柔软而附带幽香的娇躯,同时,感受到胸前被两座柔软的东西低压着,叶晨顿时浑身一颤。 自然,对于张角来说,现在是天。对于孟星魂来说,现在便是地,地狱。 时间紧急,顾不上太多,他将白铁刀扔进高空的劫云中,接着又掏出巫斧。 罗进走向项昊,不惜耗费神力,亲自为项昊治伤,令项昊对这个威猛汉子的好感直线上升。 无量仙国逃掉的还有很多大军,项昊想将那些大军,彻底赶出诸天。 老朱心念一动,用神识去触碰本命法宝天蓬印,一下就进入了太微洞天。 其实崔斌哪里想理会这种人,在他看来,黄光强如同一只蚂蚁一样,自己随便走两步便能将其碾成碎末。 他希望看到,坤山严肃的外表下,一颗包容着整个团队,即便有时候用不着,也要将所有人都护在不动如山中的伟岸身影。 等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机动结束,奇丘奇迹般出现在亡灵龙下方。它毫不犹豫抓紧机会伸出利爪,借助速度,在龙尾上撕下大片鳞甲与碎肉。 “老板,看汝窑的瓷,要看到它最特别的东西,不是用放大镜,而是阳光,拿到窗边阳对光看看。”神眼乌龟指点道。 连续七八首,不同嗓音的歌声通过洛天的口发出,让现场媒体记者和观看直播的网友惊叹不已。 “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你这里有热水没?今天打了半天,又和那帮人耗尽了口水,累死我了,我要好好的洗个澡放松一下。”黄尘晨松了一口气说道。 带着让任何人都挑不出错处的笑容,余轨并没有因为王羽以前的名声和尴尬的处境,而有什么失礼 第一千九百二十四章 拒绝 煞气汹涌,像是体内锁着一头噬人凶兽,黄易此刻竟有几分,扭头就走的冲动。 在乎山水自然画风光,人间最得意事,莫过于有修持!如果人心田干涸处,突然下起了濛濛细雨,该有怎样的感叹? 他嘴里磕着灵丹,手里疯狂吞噬着手中的灵石,想要将修为推进至更高的境地。然而练气九段的修为本就是练气最高段位,想要继续往上爬何其困难,短短三分钟,根本提升不了多少修为。 “遇合本是偶然,梅子嫣遇上慕程,看似是劫,而遇上哑奴,看似是缘,其实并不尽然如此。”闵四空说。 还有一尊巨大菩萨,顶天立地,携带一股一往无前的天地大势,指天划地,一个巨大的佛掌,就拍了过来。 再看着赵紫宸的时候,有些惊恐的发现,赵紫宸还有点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大概巫婆因妒忌而下的诅咒也不过如此吧。白芷离开的脚步响起,而赫连越还在原地站了许久,许久。 看着少司命疑惑的眼神,轻舞深吸一口气,手在桌子上抹了一把之后伸给少司命看。 缓缓地松开手中的墨眉,天明也紧跟其后的向后捧剑倒去,好在一旁的盖聂及时抱住了天明,没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林牧之也没有卖关子,拿起茶杯,给男子倒了一杯茶,才开口道,“说来你可能不信,当日情况紧急,我不得不入煞气池中,以求自保。”说到这里,林牧之依旧一副温和模样,可眼中的狠厉,却不容忽视。 楚识夏的眼泪像是滚烫的铁水,落在沉舟的脖颈上,烙穿皮肉、深刻进骨骼,痛得沉舟摇摇欲坠。 这意味着尽管他穿越成了工藤新一,尽管原本的工藤新一还在,但并没有因此导致他和工藤新一之间产生不科学的联系。 现在德川太郎把这个话题突然地抛出来,其实就是想先试探一下赛坦联邦对于尤里金事件的态度。 虽说昨日沈飞一曲入圣,名声大噪,但真正见过的他人还是太少。 但是同辈之人称呼自己为老师,总觉得怪怪的,遂让其担任阐教副教主之职。 做得再好的话剧公司,想要进入电视剧、电影领域都是一件千难万难的事情。 这顾家寨拦路抢劫了一二十年,现在仅凭着一封信和一张请帖,就想抹平之前的罪孽,摇身一变披上官府的外衣,这是把自己和郭山当猴耍? 但一位艺术导演在海外获奖,却没什么人关心,得自己花钱去找自媒体发通稿宣传,而且还得花 不少钱。 她其实对这方面看的很开,反正吴渊和刘一菲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早就都做了,同不同居对他俩而言其实区别也不大。 燕华用这项技术,大规模饲养繁殖战马、耕牛、驴骡等食草家畜,精饲料消耗成本还得到了控制。 也不知是何时,傅清风有些惊恐的发现,自己脑海中的那个形象,竟清晰具体起来。 “不,不,学长我不是要护着他,我只是不想让你们打架而已,你先走吧,有些话我要和他说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了……”傅七七慌乱的解释道。 第一千九百二十五章 假冒 罗冠取出画卷缓缓展开,羽族天人画像出现,可如今那对洁白羽翼上,却沾染了几抹猩红,刺眼无比好似鲜血浸透,散发着邪异、可怖。 听到孙延龄这番软硬兼施的话,莫家三兄妹互相交换个眼神:看样子,人家早留了后手,若是执意不从,这土司都要换人做了。 他弯下腰,伸手抓住灵石,这没有技巧,只要运用蛮力把灵石抓出来,传送阵便能不攻自破。 颜乐听着穆凌绎淡淡的说着仿佛没有任何深重含义的话,想到自己和凌绎初遇的时候,自己最为印象深刻的一件事。 那流光穿过的线路上,无论是桌子、椅子、还是其他装饰物件顷刻湮灭成粉末。 祝贺光不在学校。入他门下,等于放弃学业了,基础不扎实底盘不稳固,便是拜入名师门下又怎么腾飞? “呵呵,现在才有点意思了嘛。”天火十分装逼的说道,然后竟然手拿两把剑,朝着我冲了过来。 可她看到了什么?李美姿不敢置信,她一双眼瞪得大大了,问着自己:这还是那个在雪城中,被她欺负得骨瘦嶙峋的丑丫头么?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时到今日,我依然无法好好地跟他交流,因为他每一句话,都能引起我内心的惊涛骇浪。 “姐姐~烨儿在家很无聊,可以更你一起回家吗?你家好玩吗?可以请烨儿去玩一玩吗?”他收敛了卖惨的可怜,变成了一个懂事,并且十分单纯的孩子。 所幸的是,虚惊一场,医生说我可能是早上吃的东西不太适合,没什么大事。 原本是一句无心之话,听在卢方亮、林森、叶水心耳中却变得非常刺耳。 竟然全灭了,就算是大势力和强者,也需要花费巨大的资源才能培养出这样一批强者。 叶飞冷笑道,气息冰冷无情,像北方冬日里的寒风一样凛冽锋利。 神陨剑是人族圣山的镇山之宝,倾仙神剑是人族剑宫的镇宫之宝。 “我与古生走到一起?呵呵,开什么玩笑!”贝拉冷笑一声说道。 有了上一次的事情,这个双极殿弟子没有说废话,祭起自己的法宝,操纵咒法就向李道然攻来。 有着宗师的境界,耳聪目明本是常态,可剑晨却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以至于下意识地冲口反问道。 刀域和剑门的圣祖们坐不住了,两家损失了六尊主宰,这损失太大了。 李汉华当了这么多年的主任,心思早就已经不在 这个位置上了,官做得久了,心思也就活泛,同样也越看透现在社会的情况。 安露风情万种的白了杨逸一眼,伸出纤纤玉指,轻轻在杨逸挺巧的鼻梁上点了点,一句娇嗔尚未说完,便被杨逸狠狠的抱在了怀中,拥吻了起来。 其实,只要有张俊平在身边,天天晚上回家,能够享受到那种酥麻的感觉,去不去香江都无所谓。 也就上山打猎的时候,打到猎物后,会把猎物的内脏奖励给猎犬。 手不自觉的就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一时半会儿并没有觉得有何不妥。 姨夫负责装饰新铺子,姨母负责绣品的图样设计,静姝负责成衣的图样,将母亲留下的图样选了几款,稍微改了下细节处。 第一千九百二十六章 强行认亲 元昊仙君怒极反笑,满脸煞气,“好个贼子,直到此刻竟还不死心?!本座便打断你手脚,镇压后搜魂炼魄,看你背后到底是谁,竟敢挑衅灵越之威!” 轰! 真君后期修为破体而出,恐怖威压如渊如狱,空间破碎虚空裂缝间,竟是岩浆般的一片赤红。 主殿大阵瞬间激活,炽烈灵光爆发,席卷每一根梁柱、每一片砖瓦,这才能在冲击之下,依旧安稳不动。 淮右眼眸冰冷,上前一步,“太初道友,今日是我家君上大喜之日,劝你束手就擒,或还有一线生机。” 无极仙君座下首徒周庭,身穿紫色长袍,身影直接踏入大殿,强悍气机遥遥锁定。 众人暗暗心惊,今日大阵镇压,又有元昊仙君、淮右、周庭三人联手,已断去逃脱可能。 更何况今日太渊岛上,最强者是无极仙君,无论怎么看,这冒充灵越修士之人都在劫难逃。 一片死寂中,元昊仙君身后,张显妙一咬牙,拉住弟弟张显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道:“两位叔祖,灵越内事岂可闹得天下皆知?晚辈给你们磕头,求您二位别争了!” 唰—— 大殿瞬间死寂,无数人瞪大眼,吃惊的看着眼前一幕,到底什么情况?这两个小辈跟在元昊仙君身后,一眼便知是张氏嫡系,所以这位太初道友,当真是灵越岛修士? 那元昊仙君今日举动是何意?故意栽赃同族,难道是要借刀杀人?!嘶!灵越岛内部的权利争斗,竟已如此惨烈? 淮右、周庭两人也脸色一变,看向元昊、罗冠两人眼神,露出几分惊疑?若当真涉及灵越内部争斗,太渊岛无论如何,都不能做这把刀。 “放肆!”元昊仙君大怒,满脸难以置信,“你们两个孽障说什么?再敢胡言乱语,本座便动手清理门户!” 真君一怒何等可怖,张显妙、张显宗姐弟,脸色瞬间惨白,可姐姐脸上表情却凄苦而坚定。 “元昊叔祖,若杀了我们姐弟,能让您稍减怒火,免去灵越一场内斗,我们死不足惜!但今天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太初叔祖他没有错,您无论如何万不该在今日,欲对他痛下杀手。” 实锤了! 这元昊仙君居然真的,是要借刀杀人,太渊岛还傻乎乎地被蒙在鼓里。 嘿! 这要是真的杀了,一位灵越岛的大剑仙,对方能善罢甘休?只怕整个海内,都要为此掀起一场浩劫。那他们呢?虽未参与其中,可哪怕只是旁观,多少也要沾上几分晦气。 一时间,众人脸上多了几分阴沉,看向元昊仙君的眼神,也有一丝不善。看不出来啊,你元昊道貌岸然,一副传承仙族大佬的模样,手段却这么脏,为铲除异己居然能做出,污蔑自家剑仙的举动。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没人能想到,幸亏这两个小辈忠心护族,才揭破此事。 黄易心头大定,暗道一声幸好,深吸口气,沉声道:“元昊仙君,本座不知贵族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分歧,但同族相残最是令人心痛,还请仙君暂且息怒。” 劝过之后,他又面露冷酷大义凛然,“另外,好叫仙君知晓,太初道友如今已是,我圣族联盟的大护法,却不是你可以,随口污蔑喊打喊杀。” 内讧好啊,最好是灵越岛闹得不可开交,太初道友心灰意冷之下,真的投靠联盟。所以这么关键的时刻,他自然要为太初道友发声,博取好感。 “咳!元昊仙君,若有什么误会的话,不妨解释清楚,何必闹得不可收拾。” “是啊,总归是同宗同族,彼此血脉相连,再大的冲突也不至于如此。” “请元昊仙君暂且息怒,今日乃无极仙君道侣大典,不好节外生枝。” 众人纷纷开口,看似是劝诫,却多少有几分阴阳怪气。 元昊仙君脸上涨红,身体颤抖,差点被气得闭过气去,“两个小畜生,竟敢吃里扒外勾结外人,枉顾灵越之名,本座今日就打杀了你们!” 张显妙闭上眼,脸色惨白尖叫,“太初叔祖救我!” 嗡! 一声剑鸣刹那响彻,似蒙尘万古的神剑,此刻终于展露锋芒,锋利冲天。殿内众人脸色微变,面皮之上传来刺痛,双目注视之下,竟隐约在罗冠身后,看到一道擎天剑影。 好厉害的剑修,难怪有剑仙之名! 黄易几乎拍手叫好,身影一动来到罗冠身边,沉声道:“元昊仙君是当真,不将我圣族联盟看在眼中了,那也休怪本座,今日不得不出手。” 淮右、周庭脸色难看,哪想到局势风云变幻,竟成眼下这副模样?若真在君上结亲大典上动手,还成何体统?只怕今日大殿,都要被打碎。 “元昊仙君住手!” “仙君暂且息怒!” 两人身影一动,挡在中间。 张显妙踉踉跄跄,拉着弟弟躲到罗冠身后,她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眼中不知是绝望还是恐惧。但她知道,从开口的一刻起,便已没有退路。 元昊仙君大怒,咆哮道:“你们两个不信我?本座乃灵越执掌,三仙君之一,我会不知岛上情况?此人是假冒的,与我灵越张氏毫无干系!” 淮右、周庭很为难,他们自然愿意相信元昊,可灵越两个小辈反口,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万一有猫腻,太渊岛就要背下这口天大的黑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大殿内,道袍上点缀红色,透出几分喜意,平静、淡漠的眼眸扫过周边,那略显单薄的嘴唇微微抿起,周身便多了几分冷厉。 淮右、周庭急忙行礼,“拜见君上!” 无极仙君看了一眼罗冠,眼神落在元昊身上,轻声道:“元昊道友,今日是吾结亲之喜,还请稍安勿躁,本座向你保证,在未查明此事之前,无人可以离开太渊岛。” 元昊仙君咬牙,强压下胸口憋闷,寒声道:“好,本座便暂不追究,但胆敢假冒我灵越之修,不论此人是何来历,本座必要他魂飞魄散!” 哼! 他拂袖转身,在对面落座,一双冰冷眼眸,死死锁定罗冠。以及,他身后张显妙、张显宗这一对姐弟。 如今元昊仙君已想通了一些事,他还是小瞧了,这女娃的狠辣与果断,竟不惜勾结外人,也要摆脱族内安排。呵!但这样做,也将他们姐弟彻底送上了绝路。 无极仙君拱手,朗声道:“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拔冗前来,本座今日大喜,之前些许意外,还请不要在意。” 众人纷纷开口,表示“无碍”“小事”,并恭贺仙君云云,气氛重归正轨。 黄易真君表态后落座,压低声音泡茶,“元昊仙君实在太过分了,不论有什么纷争,都是族内之事,何至于闹得不死不休?太初道友放心,圣族联盟愿意做你的靠山,若当真不可调节,黄某自会奏请联盟为你讨一个公道!” 罗冠摇摇头,轻声道:“多谢黄易道友,我虽已习惯了族内争斗,但今日变数还是出乎意料……唉,同族之间竟闹到生死陷害,叫海内同道看了笑话。” 他叹一口气面露苦笑,意气消沉不复多言。 黄易感同身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好端起酒杯,两人一饮而尽。 罗冠身后,张显妙低眉顺眼,依旧苍白的脸色,未流露出半点异常。倒是张显宗,几次张了张嘴,都被姐姐严厉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痛饮几杯后,罗冠呼着酒气,将两人叫到身前,拂袖布下了一道禁制。 众人看到了也不觉得意外,灵越张氏今日丢了脸面,这两个小辈却功劳不小,自然要安抚一二,可如今禁制内的情况,却与他们所想不同。 张显妙、张显宗姐弟,“噗通”跪在地上,姐姐哀声道:“求大人救我姐弟!” 罗冠神色平静,看了他们一眼,道:“说。” 张显妙语气恭敬,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其实并不复杂,他姐弟两人虽是嫡脉,生母身份却并不光彩,因而在岛上地位尴尬。又因为,姐弟修行资质极佳,按照岛上规矩,已威胁到了正统嫡脉的传承地位。 是以,岛上为张显妙安排了一桩联姻,要将她送给无极仙君为妾室,并为张显宗指派了一处,极其危险的驻守命令。 罗冠目光微闪,淡淡道:“给无极仙君做妾,不算辱没了你吧?” 张显妙跪地,语气凄苦,“我熟读族内秘典,探查到一份隐秘,无极仙君体质诡异,可窃取道侣根基为己用,若我为妾不过三五年间,必化为一具枯骨。” 采阴补阳?海内同道的修行手段,果真上不得台面。 也难怪,张显妙强行认亲,自“揭破身份”之事开始,她就打定了主意。 呵! 倒真是个聪明女子,不放过半点生机,如今对方等于叛族,倒是可以信任。 罗冠想了想,轻声道:“今日后,暂且跟在我身边吧。” “多谢大人!” “嗯?” 张显妙拉着弟弟磕头,“多谢叔祖!” 罗冠拂袖散去禁制,恰好听到一声钟鸣,有司仪恭声道:“良辰吉时已至,恭请主母!” 仙乐奏响,天花乱坠,三十六对貌美婢女在前,挽着天星纱在前引路。 一袭大红婚衣,轻踩玄光之上,裙摆飘摇,风姿卓越。 第一千九百二十七章 突破真君 一对秀眉,眸如天湖,丝丝缕缕雷光,缠绕其中化为一圈圈的光影。只远远望去,便可感雷霆之势,好似煌煌天威,尽藏双目之间。 瞬间,便吸引来全场所有关注。 突然,一声惊呼脱口而出,“雷霆圣霄大道体!”这位真君豁然起身,满脸失态。 可如今却无人嘲笑他的表现,一位位贵客面露吃惊,紧盯着凤冠下那双美目。 “竟是真的!这一道雷霆道体已数万年不曾出现,竟被无极仙君所得……这,这当真是福缘深厚!” “仙君修雷霆之法,以法剑驱使,可斩天地乾坤,再得此女为道侣滋养己身,修为大进已是指日可待。” “恭喜仙君,贺喜仙君!” 一众贵客纷纷开口,脸上笑容虽盛,心头却酸涩难忍,难怪无极仙君如此重视,竟得了这般道侣。 黄易收回目光,难掩艳羡,“无极仙君当真好运道!”他压低声音,“太初道友今日且忍耐,万不可与之冲突,否则未来必有一场祸事。” 罗冠不置可否,又饮了一杯灵酿,淡淡道:“在下极守规矩,从不主动生事,他们不来惹我便好。” 黄易陪了一杯酒,“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时低头不算丢人。”他又看了一眼,嫁衣下的女子,忍了几忍终归没忍住,低低的叹了一声,“可惜了这仙肌玉骨的美人。” 他这一生没有太多爱好,美酒、美人却难以割舍,而无极仙君的某些隐秘,海内虽无传播,只是顾忌其地位,并不意味着各方对此毫不知晓。 罗冠心思不在上面,他一直在等羽族天人的提醒,确定她需要的肉身是谁,待到那位主母踏入余光,眉头微微一皱。 抬头望去,只见红裙如火衬的美人肤白如玉,那张面孔没有太多喜意,雷光弥漫的那双眼眸,偶尔闪过一丝紧张、无措。 罗冠紧盯着她,心中平静瞬间破碎,先是惊喜于她平安无事,又在下一刻怒火冲天。她还活着,可今日却要成为无极仙君的道侣,还是当着他的面,真是离谱至极! 身边的低气压令黄易一惊,扭头看到此刻,罗冠直勾勾的眼神,及那阴沉欲滴的脸色,他干笑几声,“太初道友,你刚才说过的话,一定都还记得,对吧?” 大殿内,万众瞩目。 淮右、周庭等太渊岛修士,一脸恭敬喜气洋溢,恭敬拜下,“属下拜见主母!” 无极仙君脸上露出笑容,眼神炽热望着,迎面而来的女子,他苦心养了多年,这朵娇嫩的花蕊终于绽放,也到了收获的时候。 他伸出手,轻声道:“来,站到我身边……” 嘭! 一声巨响,打断了仙君的温柔,也让洋溢着喜意的大殿,瞬间死寂。玉石案桌被踹飞出去,凄惨摔成粉碎,“噼里啪啦”四下滚落,杯盘一片狼藉。 众人瞪大眼眸,看着那站起的身影,黑色长袍无风自动,眼眸一片冷冽,“她不能做你的道侣。” 平静声音带着冰冷寒意,响彻大殿。 啊?! 众人看向罗冠,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即便你真的来自灵越岛,也有些太勇了?见色起意还是因为,窥视人家道侣的雷霆大道体?就一点不加遮掩,直接硬抢?! 可这里是太渊岛,无极仙君就在旁边,你这么做事真的,不怕被打死吗? 黄易捂住额头面露痛苦,他万万没想到,太初道友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闹成这样,缔结道侣大典上公开抢亲,这是多大的仇?! “放肆!”淮右跳起来爆喝一声。 无极仙君抬手,他喘着粗气退后,“太初道友,今日你喝多了,本座不与你计较。” “退下吧!” 他强忍怒火,却在心底判了罗冠死刑。 今日大典乃仪式的一部分,不可以被破坏,待结束之后他自有无数手段,等着此人! 罗冠伸手,轻声道:“师姐,你过来,有我在这,没人能够伤害你。” 师姐?! 众人大惊,急忙去看元昊仙君,可他脸上表情,却比他们好不到哪去。 他竟不知道? 嘿! 今日真是热闹了,先看了一场灵越内讧的大戏,扭头又是爱恨情仇。 师弟跟师姐……啧啧,难怪要当场抢亲!这两人之前,八成就是一对。 无极仙君脸色铁青,眼底杀意汹涌,可身旁的女子,脸上却露出疑惑,“你……你是谁啊?”她眼神懵懂,虽本能从眼前这人身上感受到亲近,可记忆中却毫无痕迹。 “啊,我头疼……”她脸上露出痛苦。 罗冠心中杀意瞬间爆炸,余若薇不认识他了?他的女人不认识他了?!该死的无极仙君,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怀中突然灼热,羽族天人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罗冠,本座需要的肉身,就是这名女子!动手,不惜一切代价,将她带走!” 无需羽族天人催促,罗冠的忍耐已到极限,一步踏落剑鸣破体而出,“无极仙君,你他妈找死!” 这还忍什么?被当众骂娘了,再不杀了此人,还自称什么狗屁仙君? “想死,本座便成全你!”无极仙君抬手一握。 轰! 剑光与雷光交织,刹那撕裂虚空,如洪流汹涌而出,将罗冠身影淹没。 众人大惊,不少人倒吸冷气,无极仙君的修为,变得更加高深了。 这一手看似寻常,可操控的雷剑之威,却足以在瞬间重创一位真君,莫非他已触及了,真君圆满之境?! 但下一刻,恐怖轰鸣中,剑光、雷霆内传出“咔嚓”一声轻响,似冰层被打碎,下一刻强悍气息爆发,撕裂剑光与雷光,罗冠一袭黑袍从中走出,“无极仙君,速来汝爹面前受死!” 轰! 剑锋斩出,加固大殿的阵法,发出凄惨哀鸣,下一刻殿顶轰然破碎。 唰—— 罗冠一步迈出,踏临天穹之上,真君气息冲入云霄,引动天象周边。与此同时,一道传音落入黄易耳中,“黄易真君,帮我护住师姐,本座必有重谢!” 黄易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师姐?人家都不认识你,太初道友你到底要做什么?还重谢……再这么下去只怕你我两个,今日没命走出这太渊岛啊! 仪式最终还是被破坏了。 无极仙君抬头,眼眸深处雷光跳动,“本座必将你碎尸万段,魂飞魄散!” 轰! 他身影消失,天穹下太虚骤然张开,黑色雷霆汹涌而出,铺满天地。 众人眉心一跳,终于确认了无极仙君的修为,竟当真达到了真君圆满境界。 海内又多了一尊极境强者! 且以剑御雷,杀伐手段惊人,名为太初之修今日,只怕是在劫难逃。 元昊瞳孔一缩,旋即归于平静,他早知无极仙君的厉害,突破极境也在意料之中,‘果如大兄所言,无极仙君野心极大,他不知自何处寻来这女子,是欲降服恶灵。’ 海内有缺天人无望,真君圆满之后欲再进一步,只可降服恶灵,升华自身。 今日且先不提来自无极仙君的威胁,冒充灵越之修的无耻之徒,终要自食恶果! 羽族天人苍白脸上,露出一丝兴奋,呼吸加深,“动手,快手段,打死他!” 一动不动便破了他的神通,使得命数反噬,他伤势远比表面更恐怖,如今也只是勉强压制下去。 可若罗冠被杀,命数崩散之下,以这反噬为因果,可施展鲸吞命殒之法,到时不仅可治愈伤势,更能够获得大机缘,甚至一飞冲天踏入极境。 这般看来,先前的冲突、重伤,简直妙不可言。 轰—— 雷霆暴走剑光呼啸,彼此纠缠交织,化为恐怖炼狱镇压十方天地。 无极仙君含恨出手,极境修为全力爆发,每一道气息之中,都蕴含着无尽毁灭。 面对如此恐怖一幕,罗冠却没半点敬畏,一步重重踏落,反手抓向胸膛,“铮铮”剑鸣响彻天地,竟有一把剑自他体内抽出,抬手斩出。 这是罗冠突破真君境后,斩出的第一剑,此剑更是以自身为炉,吸纳了无数法宝精粹,甚至有几分碎骨中的未知之力,才最终锤炼而成。 剑出天穹骤然明亮,刺眼光芒令无数人惨叫一声,双目赤红血泪滚落,满脸震撼、悸动。 无极仙君脸色微变,横剑在前为御,下一刻恐怖剑锋,撕裂雷霆而来,手中长剑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身影暴退,撞破了天穹一角,撕裂太虚黑幕。 一剑,斩退了无极仙君,在正面搏杀中,占据上风! 众位真君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们此前虽猜测罗冠必有依仗,但这一幕还是太惊人,莫非他竟也是一尊极境强者?! 轰隆隆—— 天象突然变化,祥瑞、霞光破开漆黑天幕洒下,照耀在罗冠身上,海域之中无数水族现身,恭敬朝天叩首、膜拜,耳边仙音弥漫口鼻幽香萦绕。 这是……突破异象! 天光为贺。 嘶—— 此人竟是在交手时,临阵突破真君境?一个新晋真君,竟有如此恐怖战力!这远比之前的猜测更吓人,一位位真君差点跳起来,满脸骇然。 第一千九百二十八章 本座没绿 临阵突破?!无极仙君心头一沉,眼中杀意暴涨,今日决不能让其逃脱。 他深吸口气,体内传出轰鸣,似有山河破碎、万物哀鸣,一股寂灭、毁灭之意弥漫。 猛地挥手,掌中长剑冲霄而起,瞬间没入天幕之上,打碎了霞光、瑞气。 下一刻“轰隆隆”恐怖巨响,自头顶之上传来,天幕变得更加深沉,可怕气息落下。 蓦地,一道雷光撕裂黑暗,自天幕之上落下,体积疯狂暴涨,化为一柄万丈雷剑的剑尖。 炽烈、奔流的雷光,交缠在雷剑表面,只远远望去一眼,就令人胆寒欲裂。 “给本座死来!”无极仙君捏动法诀,牵引天降雷剑,锁定罗冠气息,他周身所在瞬间被镇压,太虚都被锁死,断绝了一切逃脱的可能。 唯有承接此剑,葬身雷霆的下场! 罗冠直面撕裂天幕的雷剑,眼眸一片冰寒。 剑御雷霆。 巧了! 此道他也略懂几分。 嗡—— 掌中剑鸣铮铮冲天,罗冠遥指九天,口中轻喝,“青霄御雷真诀!” 天地间雷霆气机骤然暴涨,无极仙君双目瞪大,露出一丝愕然、惊怒。 下一刻,一声龙吟响起,漆黑天幕在利爪下破碎,有狰狞龙首钻出,双目紧盯雷剑,庞大龙躯呼啸而来缠绕其上,成就雷龙绕剑之相! 天地之间尽被雷霆覆盖,入目所及之处雷光如瀑,龙吟与剑鸣交织。 “哇!”无极仙君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煞白。 旋即,雷剑传出一声哀鸣,体积飞快缩小,竟被那雷龙一口吞下。 吞噬雷剑,雷龙体积暴涨,鳞爪角目越发凝实,好似一尊真龙降世。盘旋天地之间,鳞甲摩擦“哗啦”作响,溅起恐怖雷光,照亮了无数震惊面孔。 无极仙君败了! 正面交锋中,败在了他最擅长的剑御雷霆之道上。 嘶—— 这当真是一个初入真君境的修士,所能掌握的力量?隐有海内巨头之相的无极真君都败得这么惨,待其达至真正极境时,又该何等恐怖? 届时放眼海内谁堪一战……只怕,所有人头顶都要,多出一座天来! 无极仙君擦去嘴角鲜血,眼眸内骇然、不可置信,已尽数化为冰冷杀意,“本座无极仙君,恳请诸位出手,助我诛杀此獠!否则,海内将再无宁日!” 颜面、尊严?此刻一概作罢,他只有一个目标,决不能让罗冠活下去。 元昊仙君第一个响应,沉声低喝,“无极仙君,本座前来助你!”他早与罗冠撕破面皮,几欲痛下杀手,今日除了无极仙君外,数他杀机最重。 轰—— 一步踏落,出现在雷霆照耀之下,那张冷肃的面孔,此时凝重至极。罗冠已用实力证明,他是海内顶尖强者,无论何等立场,都不容轻视。 太渊、灵越出手,这就是强烈的信号,足以给予众人信心。 更何况,一个真君初境修士,如何能够打败极境的无极仙君?这雷龙只怕是某种秘法、底牌,又能坚持几时? 除此之外,众人心底最阴暗处,绝不愿未来某日,需仰望、受限于某位无敌者! “无极仙君,本座来助你!” “太初阁下,你今日行径,未免有些太过了。” “哼!吾与两位仙君交好,岂能袖手旁观?!” 轰—— 轰—— 一位位真君出手,登天而上,恐怖气息如烟柱,直冲九天之上。 雷龙似感受到威胁,发出愤怒咆哮,庞大身躯游弋,突然俯冲而下。 罗冠脚下轻点,落在雷龙头顶,俯瞰下方众位真君,淡淡道:“尔等一起,又如何?” 众人瞳孔一缩,虽感到几分狂妄,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此刻风采无双,放眼海内纵观古今竟无人可比! 无极仙君怒吼一声,“休要多言,我等一起出手镇杀此獠,还海内太平!” 他法剑被雷龙吞噬,取出一把长弓,修为灌注猛地拉开,恐怖气息凝聚成箭矢。 嗡—— 弓弦震荡响彻天地,箭矢如星射向雷龙。 海内最顶尖的强者,即便被废掉剑道,亦有霹雳手段。 元昊仙君一指点出,指尖冒出灵光,口中轻喝,“古仙法·焚天煮海!” 刹那,指尖一点灵光大放光明,下一刻天海之间,无穷火焰汹涌而出。 恐怖高温吞噬一切,连空间都在扭曲、溶解,露出漆黑的太虚,竟也被火焰充斥。 淮右、周庭等真君,也在此刻出手,神通、法宝照亮天地,竟将那吞天逐日之相的雷龙,给硬生生压制。 三神渊灵族真君仰首看着此幕,袍袖间拳头紧握,‘众位真君联手,此人岂有活路?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唰—— 他身影一动,出现在漫天神通光芒之下,瞳孔突然变成银白,漠然而深邃。 噼啪—— 眉间血肉裂开,一团银光飞出,他银白色瞳孔顿时暗淡,难掩疲惫。 “命数·灾厄之因!” 银光刹那飞出,靠近雷光时,直接消失不见。 之前对罗冠出手,直接遭受反噬,灵族真君得了教训,此刻只施咒法。它并无具体危害,却可蒙蔽命数干涉凶吉,让罗冠做出的每个决定都变成错误、绝境。 且灾厄之因与鲸吞命殒紧密相连,一旦罗冠身死,可直接转化而成。 轰隆隆—— 恐怖神通、法宝之光,淹没了一切,天空中激荡的气息令人绝望。 黄易真君身体僵硬,脸色发白,他必须得承认,自己做不到与罗冠同生共死。因为此刻的处境,他若冲上去帮忙,是真的会死。 犹豫许久,他暗暗咬牙,趁众人注意皆被天穹大战吸引,悄无声息来到余若薇身旁。 “姑娘,太初道友让我护着你,快跟我走!”他气息笼罩余若薇,要带她离开。 可内心深处,却充满挣扎、痛苦。 ‘疯了,本座真是疯了!’ 黄易这么做,一旦被发现,绝对没有好下场。 可太初道友都快死了,他最后的遗言,难道要置之不顾?! 不管了,趁着没人发现,带她离开太渊岛,至于以后如何……那就以后再说。 轰—— 一声巨响,有身影从九天坠落,大殿轰然破碎,地面出现恐怖深坑。 “咳咳!”罗冠口鼻溢血,拄剑起身。 他擦去嘴角血迹,看向身前,“老黄,多谢你了!” 黄易身体僵硬,嘴角抽搐,哪里想到下一刻,自己就成了万众瞩目? 那个,实际上咱俩也不熟,你真不用叫得这么亲热。 感受着无极仙君淬毒似的眼神,黄易真君差点哭了! 罗冠拍了拍他肩膀,看向余若薇,她明显被吓到了,小脸一片苍白。 他笑了笑,伸出手,“师姐,他们人多,你帮帮我。” 余若薇呆呆瞪大眼,看着眼前罗冠,鲜血染红黑袍,可他眼神很温暖。 这种眼神她好像见过,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又开始头疼了,余若薇闭上眼,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缓缓伸出手。 啪—— 罗冠握住她,轻声道:“谢谢师姐。” 雷龙已碎,漫天皆敌,但这一刻他内心,却无比平静。 嗡! 剑锋遥指,胸膛间那颗心脏大力跳动,他大笑一声,“再来!” 无极仙君咬牙切齿,脸上阴沉欲滴,他能感受到周边,那些怜悯的眼神。 本座没绿,没有绿! “杀了他!” 第一千九百二十九章 极境借位 仙弓如满月,弓弦震鸣似天崩,恐怖箭矢飞快凝聚。 元昊仙君、灵族真君等人,也同时出手。 趁他病要他命,今日既出手,便决不能给罗冠,半点活下去的机会! 神通、法宝光芒,铺天盖地落下,罗冠握紧余若薇,轻声道:“师姐别怕。” 下一刻,雷霆咆哮再起,炽烈雷光汹涌而出,化为可怕洪流,将漫天神通、法宝都一并吞下。 昂吼—— 龙吟再起! 被打碎的雷龙重塑,身躯更加凝实、庞大,游弋在天地间。 罗冠一步迈出,带着余若薇落在龙首之上。 对面,是脸色惨白的无极仙君、元昊仙君等人,皆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败了! 众人联手围杀,却被雷龙一口吞下,反噬如刀锋,实力较弱的淮右、周庭等人大口吐血。 天地间唯雷光闪耀,陷入绝对死寂。 ‘雷霆圣霄大道体对雷道的加持,竟如此恐怖吗?’这是此刻所有人共同的念头。 再看向雷龙身上那道身影,露出深深的敬畏,不必再等未来,他此时便已无敌于世。 罗冠面无表情,轻声道:“还有谁?” 无人敢应。 无极仙君脸色难看,他嘴角动了一下,最终咽了回去,这条雷龙的气息太恐怖! “将要迎娶的道侣,在大典之上被强夺,这谁能忍?” “众目睽睽之下,海内不日便可传遍,换我是绝对忍不了!” “大不了跟他拼了,玉石俱焚!”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无极仙君恶狠狠看去,咬牙道:“你赢了!带上她,马上离开太渊岛!” 有没有办法拼命?当然有,这里可是海内,有恐怖存在留存天地间。 但为了一个女人,就要舍弃性命?绝不可能!一群煽风点火的狗东西,真以为他无极仙君没脑子吗?! 黄易飞出来,大声道:“对对对,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大家日后再见,也算朋友了……咳!太初道友,我们快走吧,你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被无极仙君狠狠瞪了一眼,他急忙打眼色,却见罗冠身影不动,眼底尽是冰寒,心头不由一颤。 不是吧?难道你今日还真想,平了整座太渊岛不成?!别闹,哥,会出大事的,咱见好就收吧! 罗冠寒声道:“无极仙君,你对师姐做了什么?她为何不认得我了?” 无极仙君咬牙,“本座什么都没做,我当初遇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失忆。” “是……是这样,他没有伤害我……”余若薇小声开口,拉了拉罗冠,“走吧,我有点害怕。” 她看了一眼天上,雷光照耀四方,似感应到了什么,脸上满是不安。 “站住!”元昊仙君低吼一声,脸色铁青,“无极仙君,若就这么放他们走?你我两家颜面何存!” 无极仙君沉声道:“够了!今日到此为止,本座不奉陪了!”他转身就走。 今日脸面是丢尽了,甚至将成为海内笑柄,但那又如何?只要他还活着,便依旧是极境存在之一,谁敢当面叫他难堪?背后议论随他就是。 待未来降服“恶灵”,踏足更高层次,再回报今日之辱不迟! 唰—— 无极仙君身影一动,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太渊岛内。 元昊仙君满脸不甘,可无极仙君退走他孤木难支,只好愤恨地低头,‘此人决不可留!’海内修行向来残酷,既然结下大仇,必须斩草除根。 袍袖内指尖灵光微闪,一枚玉简出现,略微用力“咔嚓”一声破碎。待大兄、二兄赶来,合三人之力施展灵越秘传仙法,此人必死无疑! 罗冠有所察觉,冷笑一声,“元昊,你勾结外人对本座动手,待回到岛上,我定不与你罢休!” 元昊仙君胸口起伏,竟冷哼一声低下头。 罗冠暗道可惜,这群能在放逐之海内,修至真君境的老家伙,果然没有蠢货,见势不妙居然直接低头认输。 羽族天人已经苏醒,正关注着外界,罗冠不能做得太过分,否则定会令她起疑。 ‘来都来了?还在等什么?你再这么墨迹,我可就真的带人走了!” 罗冠看了一眼天穹,心头叹气,脚下轻轻一踏。 昂吼—— 雷龙咆哮,恐怖身躯调转,鳞片摩擦“咔嚓”作响,迸溅开无数雷光。 所有眼神皆汇聚而来,看着眼前一幕,露出深深敬畏。 今日后‘太初’之名将传遍海内,世人皆知诞生了一尊,超越极境的无敌者。 可就在,雷龙将破空离去时,一声巨响自岛内传来,众人心头一惊,便间尘扬四起,似有恐怖存在苏醒,气息爆发方圆数百里化为齑粉。 黑气冲天,冰冷而压抑,透出深深的恶念、不详。 一道身影从中出现,竟是刚才离去的无极仙君,他身上道袍似被墨色浸染,与喜庆的红色纠缠在一起,形成恐怖凶煞。 双目紧盯着罗冠,无极仙君口中低喝,“本座改注意了!你们这对狗男女,令我声名扫地,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轰隆隆—— 天穹漆黑如夜幕,此刻竟有赤色雷霆击落。 雷龙庞大身躯一颤,灵动的双目露出恐惧,似从对方身上感应到什么。 罗冠神情凝重,一双眼眸却蓦地亮起,眼前一幕对他而言有些熟悉。 就好似三参岛上那两个妖族妖尊,想要逃跑的那个,突然就失控、暴走。而今日,无极仙君比他们要更难操控,多坚持了一会才“被发疯”。 果然,既已对羽族天人出手,今日天赐良机,海内这尊“恶灵”又岂会无动于衷? 罗冠虽愤怒于无极仙君所为,却始终牢记,羽族天人要的肉身是余若薇。天人的强大他很清楚,若对方完好无损,他与余若薇根本无力抗衡。 两败俱伤……又或者,被海内“恶灵”打得奄奄一息,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借位恶灵!” 一声尖叫打破死寂。 无数人瞪大眼珠,满脸不可思议,哪怕是之前推波助澜的几人,也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无极仙君竟真的选择了玉石俱焚?‘恶灵’是无解的存在,一旦借位,便注定了结局。 “逃!快逃!” “离开太渊岛!” “完了,完了!此番海内真要掀起一场,恐怖的灾劫了!” 以极境修为借位恶灵,待杀死罗冠后,无极仙君将成为,所有人的梦魇。 元昊仙君先惊后喜,深深看了一眼,无极仙君周身交织的恐怖气机,转身就走。 好,实在是好极了! 无极仙君踏入极境,本就是灵越岛未来的威胁之一,今日借位恶灵失控,与罗冠同归于尽,当然是再好不过。 至于荼毒众生、海内灾劫之类,相距遥远距离,又与他灵越岛何干? 唰—— 遁光飞出太渊岛,元昊仙君在安全距离停下,他必须亲眼见罗冠死去才能心安。 黄易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哪想到局势急转直下,竟沦落到这一步。 极境真君借位恶灵! 嘶—— 他仓皇飞起,颤声道:“太初道友……这……这可如何是好……麻烦大了……” 罗冠居然一脸平静,轻声道:“老黄你带上灵越两个小辈,且逃命去吧。” 顿了顿,又提醒他,“记得跑远一点。” “啊……太初道友,本座……嗨,我先走一步!”黄易拂袖卷起张氏姐弟,仓皇远遁。 第一千九百三十章 道羽·百幻千世轮 无极仙君抬手,“轰隆隆“惊天巨响,无数道血雷劈落,化为恐怖洪流。 一瞬间,就将雷龙之上,罗冠、余若薇两人身影淹没。 还未飞远的黄易,感受着身后可怕波动,身体瞬间僵硬,满脸惊骇。 这就是极境借位?不对劲,海内并非没出现过类似之事,却绝不会恐怖到让一位真君,胆寒欲裂的地步,那血色雷霆就像是一张恐怖大口,瞬间就可将他咀嚼粉碎。 太初道友在血雷之下,只怕已凶多吉少! 下一刻,一点白光突然出现在血雷深处,似巍峨高山任你惊涛骇浪,都无法撼动半点,又如血海之中升起一轮明月,皎皎、透亮,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严与意志。 白光撕裂血雷,两者间的恐怖碰撞,让整座太渊岛骤然沉海数尺,所有建筑化为齑粉,一道道恐怖裂缝,向外疯狂蔓延。 元昊仙君惨叫一声,双目直接爆裂,黑血疯狂涌出,落在脸上“滋啦啦”生响,竟将血肉腐蚀得坑坑洼洼。 ‘天人!’ 他内心狂吼惊恐万分,身为灵越张氏,虽久居海内,却知天人之威。 极境借位虽恐怖,但绝不至于到这一步,否则便不是大灾劫,整个海内都将毁于一旦。今日更可怕的是,罗冠竟爆发出了,完全不弱于无极仙君的力量。 逃!快逃! 元昊仙君再不敢有半点,等待最后结果的念头,瞎着双眼疯狂逃窜。 太渊岛周边,但凡迟滞不退之辈,下场皆凄惨无比,甚至有位真君惨叫一声,肋骨竟直接活了过来,末梢生长出骷髅头,将他啃食至死。 “这到底是何等层次的厮杀?!” “天人,是天人!” “海内竟有天人?!” 鬼哭狼嚎、惊骇绝望,众人夺命狂奔。 羽族天人急促声音,此时在脑海响起,“此地有古怪,杀了他马上离开!” 罗冠深吸口气,“是,师叔!” 一步踏落,抬手白光爆发,如浩荡洪流打出,所经处空间悄无声息破碎,就连暴露出的太虚,都被湮灭成为虚无。 无极仙君癫狂眼底,恐惧与绝望弥漫,他自知今日绝无可能幸免,内心凄厉嚎叫,“那就一起死!” 轰—— 黑气破体而出,浓重、粘稠如雾,他身体快速变得干瘪,肉身、法力乃至于命数,此刻疯狂燃烧。 滚滚黑气冲天,竟有一道虚影从中浮现,充斥着死亡与冰冷,只远远看去一眼,就感觉魂魄将要冻结! 罗冠怀中,画卷突然飞出在面前展开,白光如决堤江河,从中汹涌而出。 羽族天人青佩现身,长发如墨双羽凌天,她神情无比凝重,望向黑气中的虚影,眼底有震惊、不解。 “道羽·百幻千世轮!” 轰—— 白光之中一片片羽毛凝聚,化为恐怖洪流,带着毁天灭地可怕气息,闯入黑气之中。 两者接触瞬间,即爆发惊天轰鸣,太渊岛哀鸣一声,彻底消失不见。 没有破碎、坍塌,像是有一只恐怖大手,抚过这片天地,将这座岛屿即周边海域,瞬间抹去。 耳边可以听到海水激荡,发出的轰鸣巨响,那是四方海水向空白处的回流。 唰—— 画卷回到罗冠手中,一抹刺眼的血色,自其中渗透出来,透出恐怖、不祥。 “快走!”羽族天人低喝,声音中的虚弱遮掩不住。 罗冠“哇”的一声吐出鲜血,接触画卷的手掌,血肉表面崩裂,伴随漆黑扩散直接开始腐烂。 天人交锋气机残余,亦是夺命的大恐怖,若非他破境真君,肉身又得碎骨加持格外恐怖,只这一点接触,便可将罗冠当场化为一滩脓血。 唰—— 遁光亮起,罗冠带着余若薇,好似一颗星殒,呼啸远去。 太渊岛不复存在,白光、黑气彼此抵消、泯灭,却有一双看不到的眼眸,此刻缓缓睁开。 祂望着罗冠离开方向,发出一声低笑,“这里是海内,是我的世界,你能逃到哪里去呢?” 余若薇脸色惨白,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呼,“你……你的手……” 罗冠抓紧画卷的手掌,血肉腐烂、脱落,露出的指骨上,都开始有黑色纹路生长、蔓延。 可他却像是对此,没有半点感受一样,只是将它藏在背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轻声道:“师姐别怕,对真君境而言,这只是很小的问题。”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 天人气机的侵蚀,如跗骨之蛆,即便很少很少,也能将一尊真君蚕食殆尽。 “你……我……”余若薇能从眼前这人眼神中,感受到他的关心与亲近,却又本能感到害怕,她咬住嘴唇,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罗冠却猜到了她的念头,摇了摇头,“师姐,我现在不能让你离开,你一个人在海内会很危险……”他声音戛然而止,握着画轴只剩骨头的手掌,下意识攥紧。 他现在才是最大的危险! 以余若薇的修为,一旦沾染上半点,都将万劫不复,更别说还有羽族天人,对她虎视眈眈。 ‘趁羽族天人意识不清,找个地方将她放下……’罗冠只来得及转过念头。 他突然闷哼一声,抓住画卷的骨手,像是被点燃一样,剧痛直抵魂魄深处。一点赤红血色,自画卷中溢出,落在罗冠手上,便直接浸入骨头之中。 如同标记。 羽族天人尽量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找个地方落下去,本座要疗伤。” “是,师叔!”罗冠恭敬开口,他微微低头,一双眼眸间尽是冰寒。 很快,一座小岛出现在眼前,罗冠带着余若薇,直接落在岛上。 唰—— 画卷飞出,赤红又蔓延了几分,展开露出羽族天人身影,白羽已半数染血。 她看着罗冠,眼眸平静,“本座需要尽快炼化肉身,闯过天人五衰!” 只有这样才能调动全部力量,驱除体内诅咒……不,或许这不仅是诅咒而已……羽族天人脑海闪过,黑气中那道虚影,瞳孔微微收缩,露出几分悸动。 罗冠沉默。 羽族天人静静看着他。 岛上突然没了声音。 风与海,皆陷入沉默,就连那些奔流的海浪,都远远地避开了这座小岛。 “罗冠,你一直很聪明,本座相信你不会做出愚蠢的选择。”羽族天人轻声开口,“不过只是一个女人而已,若你想要本座可赐你一百万个绝色女子,任你予取予夺。” 余若薇察觉到什么,身体轻轻颤抖。 罗冠深吸口气,握紧了她的手,有把握吗?没有!即便她已经重伤。 天人……纵一息尚存,杀他都在一念,反抗只是送死,但罗冠仍毫不犹豫! 他抬头,轻声道:“师叔,能不能换个肉身?” 轰隆隆—— 岛屿上方雷霆奔流,却感到极大恐惧,只远远在天穹之上,不敢垂落。 羽族天人皱眉,眼中露出一丝失望,旋即化为漠然,“你不聪明。” 她没半点犹豫,手指伸出画卷,只需轻轻一点,便可令罗冠形神俱灭。 可就在这时,羽族天人眉头一皱,指尖突然停下。 轰! 岛上平静被打破,两道身影自远方而来,周身黑气汹涌,搅动风云变幻。 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羽族天人收手,画卷直接合拢,她声音冰寒,“杀了他们!” 罗冠心头一松,拿住画卷恭敬道:“是,师叔!” 第一千九百三十一章 吞噬道羽 风云激荡,黑气滔天。 两道身影眨眼间,便已来到岛上,木然、空洞的眼眸,落在罗冠身上。 没半点犹豫,随着两人抬手,冰冷、恐怖的黑气,如洪流刹那坠落。 罗冠神情冰冷,抓紧余若薇,“师姐,跟在我身边。” 将画卷放入怀中,骨手抓住剑柄,恐怖雷霆轰然,刹那自九天之上落下。 雷光与黑气疯狂碰撞、相互吞噬,罗冠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你……你没事吧?”余若薇紧张开口。 罗冠摇头,“没事。”眼眸深处一点紫色冒出,胸膛间那颗心脏,此时疯狂跳动。 雷霆瞬间暴涨,撕碎了黑气,两道身影被卷入,在雷光中化为齑粉,可他脸上却并无喜意,反而皱紧眉头更多了几分凝重。 没死! 果然,被雷霆湮灭的黑气,竟凭空再生,汇聚到一起好似两只茧蛹,恐怖气息在其中复苏。 是刚才被杀死的两人! 或者更确切说,他们早就死了,如今只是被“恶灵”所掌控的傀儡,“恶灵”不灭傀儡就可死而复生。 “师姐,我们走!”罗冠低喝一声,带着余若薇冲天而起。 他并未踏足太虚。 海内真君似乎从不进入太虚,哪怕之前羽族天人与恶灵一战,恐怖气息波及,那些真君仓皇逃命,也从未想过走捷径,虽不知其中藏着什么秘密,但罗冠绝不会冒险。 这一次,足足飞出两个时辰,再也感受不到,来自身后的那份觊觎感,罗冠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羽族天人突然开口,“落下去,这片海域深处有一条地脉煞气外涌,利用一二可暂时藏身。” 罗冠毫不犹豫,带着余若薇落入海中,一路下沉很快来到海底,只见一条海底山脉,此刻冒着赤红光芒,岩浆正源源不断地自一条巨大裂口中涌出,浓重煞气充斥方圆千里,形成一片死亡禁区,眼神扫过,竟还能看到几艘沉船倒在其中。 遁光不停飞入煞气,落在裂口之内,法力撑开岩浆,又下潜了片刻,来到一座地下空洞。 唰—— 一抹白光浮现,洞内堆积近乎成为实质的煞气,顿时被一扫而空,外面传来“轰隆隆”巨响,无序散落的煞气,按照某种方式流淌起来,形成一道天然的强大封禁。 “好了,躲在这里,有我的镇压,祂短时间内找不到我们。”羽族天人平静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意。 罗冠恭敬道:“多谢师叔!” “哼!”羽族天人冷笑,却没有再提肉身一事。 罗冠的决定她已知晓,若执意夺取,这小子必拼死一搏,羽族天人自然不惧,可炼化肉身需要时间,海内恶灵不会给她机会。 余若薇惊呼,“罗冠,你的手!”她捂住嘴巴一脸吃惊,此时黑气蔓延已至小臂,血肉尽数腐烂脱落,露出的白骨上,那一点血色也在扩散。 尽管他一声不吭,但这种可怕的伤势,又岂会不痛?余若薇也不知为什么,眼泪却已落下。 罗冠苍白面庞露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我说了这伤势并不严重,师姐你看。” 他伸手拂过,随着灵光闪动,血肉快速生长,转眼就恢复如初。 “啊……那就好……”余若薇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悄悄背过身去。 她咬着嘴唇,心想自己大概真的认识这个叫罗冠的人,他还喊我师姐……可为什么就是记不起呢?头又开始疼了,但这一次她咬着嘴唇不想停下。 她要记起这个人! 画卷自行飞出,展开露出羽族天人身影,血色又蔓延了一些,她看向罗冠,眼底有一丝嘲讽。 障眼法的手段,真能阻止伤势蔓延?现在是一条手臂,过不了多久,整个肉身都会溃烂。 罗冠察觉到这点,脸上却露出恭敬,行礼道:“师叔,弟子不负信重,可海内恶灵阴魂不散,弟子能挡住一次、两次,却未必能一直护住您。” 他低头,“所以,能否恳请师叔,给弟子一些帮助?弟子必定肝脑涂地!” 羽族天人眼中嘲讽一滞,化为阴沉。 该死的小辈,竟敢绵里藏针威胁她。 可青佩不得不承认,眼下她的确离不开罗冠,若再出手的话,恶灵的“诅咒”将再无法压制。 沉默几息,羽族天人冷冷道:“当然,只要你用心办事,本座不会亏待你!” 一根白羽被送出画卷,“这片道羽,你炼化吸收后,便可恢复伤势。” 道羽! 罗冠可没忘记,当初在白玉京时,那些抢夺者的下场。 只要羽族天人还在,这条天人大道,便在其一念之间,甚至沦为被掌控的棋子。 可他脸色却无半点变化,恭敬道:“弟子多谢师叔!” 双手接过道羽,掌心触及的瞬间,胸膛那颗心脏,顿时大力跳动起来。 咚! 咚! 每一次都是声嘶力竭的呐喊,带着无尽渴望。 羽族天人看着罗冠,眼眸平静,“还不炼化,你在等什么?” 罗冠称是看向一侧,“师姐,你就在我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记住了吗?” 余若薇点头,“我知道了。” “哼!”羽族天人冷笑一声。 唰—— 画卷合拢,落在地上。 “不敢惊扰师叔。”罗冠说罢,带着余若薇来到角落,将她护在身后。 深吸口气,再不压制胸膛间,对道羽的渴望。 轰! 道羽碎开,化为一道白光,瞬间没入罗冠体内,他能感受到白光内,蕴含的磅礴力量,浩浩荡荡惊天东西,机械之心如一只贪婪巨兽疯狂吞噬,又在下一刻完成转化注入罗冠体内。 他所受伤势开始恢复,“啪”的一声轻响,腐烂手臂上的遮眼法破碎,骨头表面真的开始长出血肉。 余若薇看到这一幕,咬了咬嘴唇,‘他是不想让我担心吗?’看着罗冠的脸,她眼神一阵迷茫。 地下空间,罗冠周身气息汹涌,被煞气、地脉所成封印压制,半点不曾外泄,整个人的气息随着这一过程,却在不断提升。 转眼,过去了半月,安静落在地上的画卷,突然自行飞起,羽族天人冰冷声音响起,“他们来了!” 唰—— 罗冠睁开眼,一阵精芒涌动,体内传出“噼里啪啦”爆鸣,黑袍无风自动。 “师叔放心,交给弟子便是!” 海面,一艘货运大船正在航行,船首站着几名修士,警惕地看向周边。 这片海域很奇怪,明明并没什么危险,可在过往岁月中,却有几艘船莫名其妙地失踪。 “都谨慎点,别出了岔子!”为首之人低沉开口。 这一次出航,船上货物价值极高,也正因为如此,他才邀请了几位好友共同押运。 待过了这片海域,两日后就可交货,最后一点航程,越发不敢大意。 就在这时,船上几人心头一跳,齐齐看向天边,就见天色以肉眼可见速度黑了下去,“轰隆隆”巨响传来,还是海水被可怕力量吸入半空,所形成的恐怖巨浪。 望着天海一色,肆意扭曲黑气,船上众人瞬间脸色惨白。 “快,快避开!” “来不及了!” “完了!完了!” 绝望出现在他们脸上。 轰! 海面突然炸开,一道身影飞出,周身强大气息,瞬间干涉周边天地。 狂风、骇浪以及那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似撞上一座看不到的高山,被尽数隔绝于外。 罗冠低头看了一眼海面那艘大船,拉着余若薇转身就走。 轰隆隆—— 天边恐怖黑云、巨浪,顿时调转方向,追着罗冠离去,很快这片海域便已恢复如初。 船上众人如获新生,大口大口喘气,“快,快离开这!” 刚才的动静,至少是真君级存在交锋,他们区区一条货运小船,哪敢掺和到里面,能保住一条命,就已是邀天之幸! 罗冠皱眉,回头看了一眼,紧追在后的黑云,他们气息变得更强了,显然是海内恶灵给予了傀儡更多的力量。 轰! 一声巨响,黑色的雷霆,带着腐朽、阴寒的气息突然打落。罗冠一拳打出,将雷霆击碎,看了一眼焦糊袖口,他沉声道:“师姐,这是什么雷霆?” 余若薇想了想,道:“腐化亡者之雷,来自亡者的怨念、恨意,孕育了这一种特殊雷霆。” “它……它自带标记,沾染到生灵后,便将不死不休。”她面露忧虑。 果然随着声音落下,头顶天穹突然变成一种死寂的苍白,无尽怨气、压抑落下,下一刻黑色雷霆汹涌而出,跳跃的雷光甚至显现出,一只只怨灵、亡魂的虚影,张牙舞爪尖啸。 躲不掉了! 罗冠果断停下,抬手剑锋出现,“轰隆隆”雷霆咆哮,直接响彻天地。 银白色的雷电,沾染上几分紫意,带着摧枯拉朽的杀伐、破灭,摧毁着眼前的一切。 他转身,两道木然身影,自黑气中浮现,空洞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 轰—— 恐怖巨响,可怕雷霆瞬间淹没一切,将眼前这片海域化为雷电世界。 一时间,天高三尺,海沉五分! …… 遥远之外,未知之处。 一面破旧铜镜悬空,画面略显模糊,却依旧可以辨识,正是罗冠与恶灵傀儡之间的战斗。 几双眼睛静静看着这一幕,一片沉寂中呼吸逐渐粗重。 第一千九百三十二章 完美肉身 半个时辰后白光一闪即逝,罗冠踉跄现身,吐出一口鲜血,遁光卷起他和余若薇急速离去。 原地雷光快速消退,只留下两只黑色茧蛹,如呼吸般不断收缩、膨胀,黑气凭空出现注入其中。 即便确定铜镜不会引起警觉,眼前一幕仍令几人心头惶恐,连忙中断了窥视。 许久,一道声音打破沉默,带着几分战栗与炙热,“海内竟真的来了一位天人!” 短暂停顿,另一道犹豫声音响起,“但恶灵已经盯上他。” 刚开始的声音冷笑一声,“那又如何?我等准备了这么多年,不就是在等待今日!” 他声音更高了几分,“诸位想清楚,错过这一次,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众人沉默。 一尊重伤的天人,当然要比围杀恶灵,更加具备可行性。 “好!” “再等等,等他伤得更重一些,再因他去那个地方。” “定要做好万全准备,否则即便只是一尊濒死的天人,也能让你我陪葬!” …… 罗冠重伤。 并非他不够强,而是两尊恶灵傀儡实力暴涨,最后还用了同归于尽的手段,逼得羽族天人都不得不出手,此时脸色无比难看。 他们如今落在,令一处隐秘之所,感受着空气中的压抑,余若薇下意识握紧手指。 罗冠感受到她的不安,给余若薇一个温和眼神,他咳嗽几声,躬身行礼,“弟子没用,让师叔费心了。” 羽族天人似做出了某个决定,深深看来一眼,吐出口气,“你已经做得很好。”她翻手取出第二片道羽,“恶灵不会放过我们,尽快疗伤。” “多谢师叔!” 罗冠接过道羽,带着余若薇去角落盘膝而坐。 “你……你别……”余若薇欲言又止。 罗冠打断她,眼含深意,“师姐不必担心我的伤势,很快就可恢复。” 轰—— 手中白羽碎开,化为白光冲入体内。 三个月后。 放逐之海某处天象恐怖,血色、黑气、雷霆相互交织,夹杂着细碎白光。可怕气息的搏杀,令方圆十万里,无数生灵骇然,惊恐逃向远方。 这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罗冠自战场走出时,肉身破碎大半,一条手臂消失,胸腹间巨大伤口,可以看到破碎的脏腑,可他脸色却一片平静,好似这可怕伤势与他无关。 唰—— 画卷展开,它如今几乎被赤红浸透,羽族天人身上长裙与白羽尽成血色,她看向罗冠,眼底有一丝复杂,旋即归于平静,轻声道:“罗冠,你已是极境了吧?” 罗冠恭敬道:“全凭师叔栽培,弟子感激不尽。” “呵……”羽族天人低笑,脸色平淡,“你不必这样说,本座也只为自保。” 她看了一眼黑气汹涌,恶念快速凝聚处,吐出口气,“本座发现了一处地方,或可隔绝恶灵追踪,让你我有喘息时机,这就动身吧。” 罗冠点头,“弟子谨遵师叔吩咐,但师姐已帮不到我了,继续留在身边,只有是拖累。” 他行礼语气平静,“所以,弟子想先找一处地方,将师姐安置妥当。” 羽族天人看了罗冠一眼,淡淡道:“随你吧。” “多谢师叔。” 唰—— 画卷合拢落入怀中。 罗冠看向余若薇,迎着她的眼眸,微笑道:“师姐,我先将你安置好。” 半日后,圣族联盟治下一座岛屿,罗冠毫不遮掩气息,直接落向岛内。护道大阵瞬间被惊动,灵光冲天而起,凝聚成半透明的阵法光罩。 一位联盟大护法冲天而起,看到罗冠第一眼,瞳孔蓦地收缩——极境! 嘶—— 这位眉生“王”字纹路的妖君口干舌燥,强自镇定道:“阁下何方神圣,为何擅闯本座镇守岛屿?” 罗冠凌空岛外,感受着下方,无数惊恐、敬畏眼神,平静道:“本座与贵盟黄易真君是好友,今日来是有一位亲眷,欲请他代为照顾几日。” 妖君心头一松,露出笑容,“原来如此,本座也与黄易真君相熟,数年前还共醉过一场。道友放心便是,我即刻传信给他,三两日间黄易真君必然抵达。” 说得亲近,可妖君依旧留在阵法内,也丝毫没有邀请他们进去的意思。 罗冠淡淡道:“本座要事在身,无法等黄易真君前来,便先将她留在岛上,请妖君暂时看顾一二。”顿了顿,他继续道:“她是我很重要的人,还请妖君用心莫出差池。” 妖君心头一颤,罗冠眼神平静,却有一丝冷意自心底生出,直透脊背,“……咳!好说好说,本君向阁下保证,必保证贵客安全。” 罗冠拱手,“多谢。”他转身看来,轻声道:“师姐,你就先留在岛上,老黄来了之后,你就跟着他离开。” 说话间他略微思索,抬手向天一握,下一刻岛屿上方,“轰隆隆”雷霆咆哮。无数雷电打落,却尽数汇聚到罗冠掌心,化为一团刺眼无比的雷光。 将雷光按在余若薇手上,她手背浮现一道细长雷电符号,不断闪烁着,“若遇到危险,祭出这道雷霆便是。” 余若薇咬住嘴唇,“你……你要去哪?” 罗冠摇头,“暂时不知道,但我会跟师叔在一起,师姐放心吧,待我料理好恶灵之事就来找你。” 他露出笑容,余若薇虽还未恢复记忆,却已经在牵挂他了,抱了她一下,罗冠拂袖一挥,余若薇飞向岛内。 刚被吓了一跳的妖君,急忙将大阵打开一道口子,接了余若薇进来。扫了一眼她手背上,闪烁着的雷电印记,他咽了咽吐沫,大声道:“本座定会照顾好贵客,阁下放心就是!” 敢不尽心吗?这道雷电一旦激发,算上他在内,岛上一个都别想活。 嘶—— 海内何时多了一位如此恐怖的雷霆之修?之前竟从未听闻。呃……不对!妖君突然想到,近来关于太渊岛的恐怖传闻,顿时心中一骇。 莫非是这位?! 罗冠看了一眼余若薇,毫不犹豫转身。 嗡! 遁光骤现,瞬息千里。 罗冠神色平静,轻声道:“劳烦师叔指路。” “嗯。” 一日后,惊虹自天边而来,落入放逐之海极深处,“轰隆隆”惊天巨响传来。 唰—— 遁光敛去,露出其中黑袍身影,静静看着面前,吞噬海水的无尽深渊。 “师叔,是这吗?” 羽族天人声音响起,“不错,这处深渊气息古怪,有强大禁断之力。” “弟子明白。”罗冠一步迈出,身影如星坠。 唰—— 他急速下沉,可这吞噬海水的深渊,却似没有尽头。 不知过去多久,罗冠撞上一层屏障,体外白光微闪,直接破入其中。 耳边骤然安静,海水的咆哮消失不见,眼前是一处巨大的海底空间。灵机充沛至极,却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罗冠眼神扫过,瞳孔突然收缩。 那是……一座墓?! 唰! 身影一动,罗冠落在此处,抬头向前看去。 果然是一座墓。 普普通通,就是一堆黄土,光秃秃的坟墓前,立着一块不规整的无字石碑。 罗冠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断截口清晰的石头,确定就是从此处取材。就像是多年前有人随手,聚拢了这处坟头,又掰了块石头插在地上。 咚! 咚! 胸膛间那颗机械之心,突然加速跳动,罗冠眼眸微凝,旋即归于平静。 唰—— 画卷飞出,展开露出羽族天人身影,她扫过坟墓,又看向海底空间。 “很好,果然是一处玄妙之地。” 画卷中伸出一只玉手,白净、纤细,每一根骨节都透出极致的美感,一片道羽夹在两指间。 “罗冠,开始疗伤吧。” 罗冠低头,看着这片道羽,它不再是纯白,而是饱食鲜血后的猩红。 一股冰冷、枯朽、不祥气息,从中弥漫开。 “嗯?”羽族天人微微皱眉。 罗冠双手接过,恭敬道:“是,多谢师叔!” 他盘膝而坐,胸膛间心脏加速,道羽瞬间破碎,化为血光钻入体内。 下一刻罗冠整个人,都被一团血光笼罩,它越来越浓烈、凝实,竟变成一只血茧。 咚! 咚! 心跳越来越有力,血茧中的气息,也在快速提升。 羽族天人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微笑。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罗冠便是最适合她的完美肉身,性别之差对天人而言,不过在一念间。 但她认了罗冠为主,即便不愿承认,这份约束也已形成,更何况这小辈体内还藏着,一颗伪十境的心脏。 羽族天人只能等待时机,所以她带着罗冠来到放逐之海,借“恶灵”之手,以献上一尊天人为代价求得新生——天人五衰绝非她所说那么简单,一旦降临对便是生死大劫。 若自身完好或许还能闯过,但重伤的天人,本源大损又认他人为主,几乎断绝了她所有生机。 好在一切很顺利! 她与“恶灵”达成默契,一步步推动,让罗冠“吞噬”道羽,成为她完美的容器。 到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至于后果?被“恶灵”奴役、驱使?那又如何。 她只求活着,也必须活着! 第一千九百三十三章 被十境抛弃的残躯 铜镜古朴,显然经受过一段颠沛流离,镜身多处磨损,还有几道裂纹。此刻它悬在半空,发出沉闷嗡鸣,已运转到了极致,可“窥探”到的海底空间画面,依旧模糊不清,偶尔还会强烈扭曲。 啪—— 一声轻响自铜镜背面传出,镜身又多了一条裂缝,光芒瞬间暗淡,落入一只手中,“他们来了!”铜镜主人低声开口,顾不得宝物受损,语气炙热又惶恐。 “时机已至,登天之机就在眼下?你我若不愿沦为冢中枯骨,就只能放手一搏!” “诸位,还在等什么?!” 唰—— 六人同时起身一步踏落,空间顿时扭曲,下一刻他们便已来到海底空间,没半点犹豫直接动手。 天人! 即便重创濒死,被迫传下道机,可只要她还活着,就不容半点轻忽。 轰—— 强大气息破体而出,寂静的海底空间化为惊涛怒海,“恶灵”之力被调动,却未对羽族天人出手,而是升腾而起汇聚至双目之间,化为一片漆黑。 随着六位“降服恶灵”极境修士捏动法诀,他们自身与这片海底空间产生关联,地面震动、破碎,裂缝中竟冒出一块块透明如琉璃的石头。 它们内部散落着,一些不规则的血斑,随着光线穿透,给人一种强烈至极的鲜活感,似乎下一刻这些血斑,就要孕育出某种强大的生灵。 至此刻未被打断,六位极境强者心头一松,‘成了!’ 咔嚓—— 咔嚓—— 破碎声响起,那些冒出的琉璃石,内部血斑震动,表面出现大片裂纹。下一刻,恐怖至极的气息,自石头内爆发,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只是轻轻舒展,便遮蔽了这片天地。 羽族天人平静看着眼前一幕,眼底露出一丝嘲讽。 “啊!” “不对,这禁锢之力为何落在我了等身上?” “天人在此,怎会反噬你我?!” 六名极境修士神情惊恐,他们“降服恶灵”后,不甘成为被掌控的傀儡,最终找到了这处地方。 恶灵不敢踏足其中! 更重要的是,地底掩埋的“琉璃石”内,藏着某位强大存在的血液。一旦引出,将直接镇压海底空间内,沾染“恶灵”气息最强大的生灵。 他们视为底牌,苦心准备了多年,自以为终于有了,逆天改命的机会,可今日结果却令六位极境修士彻骨冰寒! 羽族天人冷笑,她是“恶灵”选中之人,怎么会死在祂的力量之下?琉璃石内的鲜血,就来自“恶灵”,两者气机截然不同,但她的感应绝不会错。 这些人送上门来,倒是可以让帮她,渡过道机转移后最凶险的阶段。 青佩张口轻轻一吞,六位极境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化为血雾落入她口鼻内。 咕咚—— 随着吞咽,她苍白脸色瞬间红润,黯淡、疲倦的眼眸,也多了几分神采。 但下一刻羽族天人闷哼一声,完美无暇的面孔,突然变得无比苍老,面颊血肉腐烂、脱落,露出斑驳、稀疏的牙床,似时光流逝在她身上,突然加速了千万倍! “呵——”羽族天人发出痛苦呻吟,眼眸却露出疯狂,“你也发现,本座就要重活一世了对吗?没用的!我已经成功了,又岂会倒在此时?” 青佩闭上眼,任凭天人五衰爆发,几乎变成一具枯朽尸骸,可最终还是靠着吞噬六位极境修士,闯过了这一劫。 唰—— 她睁开眼,望着面前的血茧,眸子无比明亮,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期待、热切。 咚! 咚! 一声声心跳在耳边响起。 快了,就快了。 咔嚓! 一声轻响,血茧表面出现裂纹,随即一只手伸出,将它从中撕成两半。 黑袍修士走出,肤色白皙透亮,甚至散发着玉质般的温润光泽,整个人只是站在这,便向外传递出磅礴浩瀚的生命气息,如一团无形之火,令海底空间都变得温暖。 羽族天人看着眼前之人,轻声赞叹,“罗冠,你真是完美的大道载体,几乎毫无缺陷。” 罗冠躬身,“师叔谬赞,弟子有所成就,皆赖您扶持。” 羽族天人微笑,“不,是我应该谢谢你。” 唰—— 一道透明身影,自羽族天人体内走出,带着对新生的喜悦,钻入罗冠体内。 道机,是她的。 “海内恶灵”也已经完成了,最终的侵蚀、掌控。现在只需一个念头,就可抹杀罗冠的意识,炼化这具完美肉身。 ‘自复苏之日,一路血雨腥风,总算活下来了……’羽族天人转过念头。 下一刻,她猛地瞪大眼,发出惨叫,“啊!” 轰! 罗冠体内,黑气、血色同时爆发,化为一座囚笼,直接将青佩镇压。 “为什么?为什么?!” “我已臣服于你,一尊天人难道还比不上,他区区小辈?” “你为何选他?!” 羽族天人怒吼,她的虚影疯狂挣扎,试图逃出囚笼。可黑气、血色凝聚锁链,洞穿了她的身体,将她硬生生拖回囚笼中。 “不!本座不明白,我不甘心!” 青佩脸上痛苦与愤怒交织。 哗啦啦—— 锁链之下,她的魂魄几乎崩溃。 罗冠想了想,轻声道:“师叔,这是我们十境之间的事情,你不懂也正常。” 羽族天人魂魄一滞。 她瞪大眼,喃喃道:“原来如此……海内恶灵居然是……” 轰! 失去抵抗的魂魄,被彻底镇压。 黑气、血色消失,罗冠轻松起身,看了一眼坟墓,他拱了拱手,“多谢阁下出手相助,如今天人俯首,您还不现身吗?” 唰—— 空间微微波澜一道虚影出现,黑气笼罩面孔模糊不清,唯有那双血色眼眸,正满是暴戾的望着罗冠。 空气刹那凝结,可怕气息铺天盖地,恐惧与绝望,自心底汹涌而出。 罗冠脸色苍白,嘴角却挂着一丝微笑,“阁下何必吓我?若你真是一个理智缺失的恶灵,又岂能一步步引导羽族天人,最终埋葬了自己。” 黑气笼罩的虚影,突然笑了笑,轻声道:“罗冠,你是何时发现的?” 空气压力骤然消失。 罗冠吐出口气,“先前只有几分猜测,来到海底空间后,才大概确定了此事。” 他抬头看来眼神平静,“所以我应该如何称呼您?曾经的机械圣灵?又或者是……被十境抛弃的残躯?” 第一千九百三十四章 恶灵与残躯 黑气下传来一声低笑,“我更喜欢恶灵这个名字。” “但这件事你只说对了一半,我并非时刻都能保持清醒,甚至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刚才那种状态。” “所以你很幸运。” 罗冠目光微闪,“不然呢?” 恶灵轻舔嘴角,“你和她都早已被我吃掉。” 这句话很可怕,但同时传递出了,很强烈的信息——恶灵对于曾经的身份愤恨无比。 某种程度上说,双方有着共同的敌人,也就存在合作的可能。 念头转动,罗冠看向无字碑后的坟墓,“这里埋葬的是前辈?” 恶灵眼底露出赞赏,他喜欢聪明人,却说出一个完全不相关的话题,“你可知海内真君为何,从不敢踏足太虚?” 罗冠猛地抬头。 恶灵轻声开口,“我与它皆不可离开海内,它如行尸走肉,游走太虚之中,我则成了恶灵降临现世。” 罗冠皱眉,“前辈与它不是一体?” “曾经是……我们等了许久,最终确定被舍弃,被永远囚禁在这里。它的执念,让它选择继续等待,但本座不甘心,祂凭什么可以做出决定?本来是有机会的,可他舍弃了我们选择重新开始,那我们又算什么?!” 黑气疯狂汹涌,恶灵声音尖锐,罗冠感到刺耳无比,难受得想要呕吐。 好在祂很快就恢复正常,语气却冷了许多,“不要再试探了,选择你,是要将你推入十境,把祂从高高在上拉下来!” “这是我们的复仇,你只是复仇的工具,但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毫不犹豫地吃掉你。” 罗冠点头,“我会尽力。” 恶灵道:“第一件事,降服你体内的天人,当你成功后,我自然会出现。” 唰—— 黑气消失,海底空间恢复死寂。 罗冠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间,暂时看他成了大赢家,甚至将一尊天人“吃”进了肚子里,但黑气下恶灵的眼神,似乎并没有祂说的那么简单。 呼—— 至少还活着。 甚至还占据了一定的主动,只要恶灵想要复仇,他就有被利用的价值。 闭上眼。 唰—— 罗冠意识来到一处囚笼,黑气、血色交织成的锁链,穿透羽族天人的身躯,将她牢牢的锁死。 察觉到罗冠的到来,青佩睁开眼,“你来做什么?!是想通过羞辱我,证明你才是最终的胜利者吗?” 罗冠摇头,“师叔,你我之间从一开始,便是弟子处于被动,一步步走动今日,实非弟子所愿,只是不得不反抗。” 羽族天人冷笑,“你赢了,一切自然由你解释。” 罗冠轻声道:“师叔何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弟子与师叔都不过是恶灵手中棋子,你被关押在这里,弟子又何尝不是处于一座更大的囚笼内?” “师叔,你若愿意帮我,弟子发誓未来若有机会,定助师叔再临世间。” 羽族天人嗤笑,“帮我再临世间?呵!我大道已被你所夺,肉身亦毁于天人五衰之下,只剩一道被恶灵之力镇压的魂魄而已,如何再活一世?!” 罗冠道:“师叔的大道,弟子不会走。” 羽族天人一惊,“你说什么?” “师叔的大道与羽族息息相关,如今羽族近乎灭绝,此道再无前路。”罗冠语气平静,神情诚恳,“这样的大道对弟子无用,请师叔放心。” “或许短时间内,弟子做不到承诺之事,但待我突破天人,乃至于成就十境后,为师叔重塑肉身,乃至打破天人五衰之劫,也未必不可。” 羽族天人脸色阴晴不定,“哼!本座已落得今日下场,如何信你?” 罗冠突然道:“恶灵刚才与弟子之间的交谈,师叔听到了?” 羽族天人气息微顿。 “果然。”罗冠笑了笑,眼底却多了几分冷意,“祂故意让师叔听到,是给我增加考验难度?又或者,祂本身还在迟疑,甚至是受了本性的影响?” 海内恶灵的存在看似矛盾,实际很简单。 当年那位机械生灵冲击十境,中途失败保全魂魄,残躯坠入此地,成就了放逐之海。 可残躯坠落时,也已突破了天人极限,触及十境层次,具备了某种难以想象的威能。 是以,残躯诞生出新的意识。 躯体依旧机械的,遵从那位机械生灵的意志,游走在太虚中,等待祂的归来。 而新的意识,则选择向那位伪十境复仇,所以祂成为恶灵,等待着机会。 直至,羽族天人到来,将罗冠送入放逐之海。 如今想来,他刚进入海内时,就有种压抑、不适感,只怕那时就已被恶灵关注。 一位带着伪十境气息,降临的小辈。 那个“背叛者”的心脏,居然在罗冠体内。 所以,恶灵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他,成为复仇之剑。只是这个选择,未必有多么坚定,也许恶灵内心深处,藏着一丝不可言的期待—— 放任罗冠失败,再将其一口吃掉,这样就不是祂不敢复仇,而是罗冠无用。 不…… 回想恶灵的眼神,祂的欣赏、平静与微笑之下,始终藏着可怕的恶念。 祂一直都在,压制吃掉罗冠的念头! 谁可让恶灵感到忌惮?放眼海内,唯有仍旧游走于太虚的那具残躯。 ‘或许,我可以尝试接触一下,祂舍弃的这具躯壳。’ 念头快速转动,罗冠不动声色,“师叔,你若信我,未来还有希望。” “否则一旦弟子失败,被恶灵吞噬,师叔您也将随弟子一起万劫不复。” 羽族天人沉默。 罗冠继续道:“您说过的,您要活着,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那为何,就不能再信弟子一次?” 羽族天人咬牙,“我需要考虑!” “可以,弟子等您的答案。”罗冠点头,他从未想过只通过简单沟通,便可降服一位天人。 哪怕她如今已是穷途末路。 “师叔,弟子告退了。” 唰—— 罗冠睁开眼,意识已经回归,他眼神一扫,看到不远处的那面铜镜。 羽族天人吞噬了六位极境修士,它却大致完好,只不过又多了几道裂缝。 拿到手中罗冠面露惊讶,拂袖取出一块令牌,上有“逍遥幽明”四字。此刻这令牌如受吸引,竟“嗖”的一声化为一道流光,没入铜镜内。 镜面顿时如水波般涌动起来,两者似为一体,正处于一种融合状态。 见暂时没有结果,罗冠将铜镜收起,一步迈出,便已离开海底空间。 “先去接回师姐,再设法收服羽族天人!” 第一千九百三十五章 圣族联盟总部 斓岳妖君自修炼中睁开眼,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下一刻,平静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故人来访,请妖君现身一见。” 嘶—— 是他! 斓岳妖君急忙打开禁制,架起遁光飞出。 迎面就看到,护道大阵外的黑袍修士,目光只一落下,心头便一阵狂跳。 ‘这……此人的气息,竟比当日初见时,更加深不可测……’ 稳住念头,斓岳妖君满脸笑容,“见过太初道友,一段时日不见,道友风采愈盛!” 罗冠没与他寒暄,只略一点头,“请问妖君,我师姐如今人在何处?” 斓岳妖君急忙道:“太初道友离开第二日,黄易真君便赶到岛上,请走了那位贵客,他嘱咐我转告道友,将带贵客回联盟总部星海湾暂住。” “知道了,多谢妖君。”罗冠拱手,转身化为惊虹,驾驭遁光远去。 其速惊人,隐有剑鸣回荡。 斓岳妖君丝毫不觉对方失礼,反而生出几分艳羡,“不愧是横扫太渊,一日扬名海内的太初道友,果真风采无双,洒脱恣意。” …… 星海湾。 一栋高楼。 余若薇被囚禁于此,她脖子上多了一条玉质项圈,精美的纹路表面,不时闪过几分灵光。 眼神向外看去,此刻正值深夜,天穹群星闪亮,倒映在静谧的海湾中,随水波荡漾。 可眼前美景,丝毫没能化解开,她眉眼间的忧虑—— ‘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又想了一会,余若薇咬住嘴唇。 她很清楚,自己并没有什么价值,之所以会被联盟囚禁,一定是因为他。 ‘我给他带来麻烦了吗?’ 圣族联盟总部,一座大殿。 愤怒咆哮在殿内回荡,“你们这样做,会给联盟带来大麻烦,天大的麻烦!” 黄易真君神情激动,压低声音,“她是太初道友在意之人,因她直接沉了太渊岛!副盟主大人,难道你也想我圣族联盟,步无极仙君的后尘吗?” 殿内几位大护法,闻言皱了皱眉。 副盟主嗤笑一声,“我圣族联盟总部有周天星海大阵镇压,此人若敢前来放肆,直接镇压至死!” “黄易,念你有功于联盟,几番放肆本座不与你计较,速速下去吧!” 黄易真君大叫,“本座要见盟主!” 副盟主神色淡淡,“倒是忘了告诉你,此事乃盟主离开前,亲自下的命令。” “什么?!”黄易真君大惊,“为什么?太初道友明明可以成为联盟的助力,甚至加入我们?得罪了他,联盟必贻祸无穷!” 副盟主摇头不语,连极境都不是,哪里有资格接触,联盟最大的秘密。 见黄易还不走,他冷笑一声,“那女人身上带着天咒项圈,就算太初此人有天大本领又如何?本座一念之间,就可让她形神俱灭!” “得罪他?哼!只要想这女人活着,太初就算知道了,也要乖乖当狗!” 就在这时,冷冽声音突然响起,“你要让谁形神俱灭?又要谁当狗?” 轰! 紧闭殿门炸开,碎片席卷而来。 黑袍身影迈入,眉眼之间俱是冰寒。 黄易真君瞪大眼,“太初道友,你……你怎么来了这?快,赶紧离开!” 联盟选择星海湾为总部,绝非因为此处景色一绝,而是地脉特殊养出一片静海,与天象相合化为一阵,威力恐怖至极,曾镇杀过不止一尊“降服恶灵”的超级强者。 若非如此,圣族联盟也无法稳居,海内超级势力之一的地位。 罗冠是很强,可进入星海湾后,便等于自废武功,只能够束手待毙。 “放肆!”副盟主怒喝一声,眼底却露出喜意。 他只知囚禁余若薇,与眼前之人有关,涉及了盟主一直,谋划的大秘密。 但具体内情却不明白,否则见到罗冠第一眼,就该意识到某个可怕后果。 “擅闯圣族联盟,其罪当诛!” 轰—— 天穹之上星海位移,平静的海面,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引落恐怖气息。星海湾内,无数联盟修士震惊抬头,看着夜幕之中,璀璨夺目的星海。 这是……周天星海大阵启动了?!嘶——难道今夜,竟有强敌入侵? “副盟主!”黄易真君大惊,没想到此人一出手,就要置罗冠于死地。 可他刚想上前,就被大阵之力,直接打飞出去。 唰—— 几名联盟大护法,将他围住,“黄易,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劝你不要自误!” 大殿直接破碎,每一块碎片,都在星海光芒之下,被碾碎成齑粉。 副盟主手持阵盘,看着眼前一幕,脸色却变得凝重。璀璨星光镇压之下,黑袍修士立于原地,他一动不动,却连衣角都未破碎。 ‘不可能!’ 星海大阵的威力,他身为执阵人最清楚,哪怕“降服恶灵”的海内最强修士,一个照面也要皮开肉绽,最终被活生生镇杀。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误判了什么。 啪—— 脚步声响起,星光照耀之下,罗冠迈步向前,引得光芒震荡如浪潮,一圈又一圈“轰隆隆”席卷四方,所经处一切都被摧毁。 几名联盟大护法被打飞出去,一个个猛地转身,看着眼前一幕,不由满脸震骇。 “这……这是……” 周天星海大阵竟镇压不了此人! 几人倒吸冷气。 黄易也好不到哪去,可他之前有了经验,很快就找到解释,“这才是太初道友真正的实力吧?难怪当初太渊岛一战,能给我那般恐怖的感觉!” 副盟主“哇”的一声,吐出鲜血。 手中阵盘随之发出“噼啪”声,一道道裂纹出现。 漫天星光顿时溃散! 大阵破了。 被人硬生生,在大阵之内打破。 “站住!你再敢上前一步,本座催动秘法,直接要那女人横死当场!” 副盟主尖叫,捏动法诀,指尖灵光涌动。 下一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点白光落下,轻飘飘毫无分量,却让一位极境修士,失去所有反抗。 轰! 一声巨响,狂风卷过,哪里还有副盟主的身影,他已彻底灰飞烟灭。 星海湾上天象变化,却在下一刻,似感应到什么,又快速消失不见。 一位极境真君,竟连死后异象都被抹去,如同一只蝼蚁,被碾入泥泞之中。 大殿废墟内外,一片死寂。 罗冠转身,声音冰冷,“她在哪?” 第一千九百三十六章 掩盖痕迹 高楼之上,余若薇手指捏得发白。 圣族联盟大阵突然开启,星海流转恐怖气息降临,她将一切看在眼里,突然很紧张。 ‘是他来了吗?’ 此念一起,心头担忧再也按捺不住,她快走几步,深吸口气拉开房门。 唰—— 几道冰冷眼神,落在她身上。 余若薇咬着嘴唇,“我……我要出去……” 守卫面无表情,“回去。” 余若薇摇头,“不……啊!”她面露痛苦,脖子上的项圈冒出丝丝灵光。 她脚下一软,直接瘫倒。 可就在这时,余若薇眼神一亮,看向守卫身后,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惊喜。 ‘她在看谁?’几名护卫刚转过念头,便已飞了出去,落地再无声息。 脚步停在身前,一只大手伸出,将余若薇从地上拉起来,轻声道:“师姐,我来了。” 余若薇又惊又喜,“你……你没事吧?” 罗冠微笑,“当然没事。”他眼神落在项圈上,浮现一丝冷意,“师姐,我先帮你拿掉这东西。”指尖白光微闪,“啪”的一声,项圈碎落在地。 又仔细看了一眼余若薇,确定她并无大碍,罗冠才真正松了口气,“师姐没事了,你不必紧张。” 拉着她回到房中,见余若薇欲言又止,罗冠猜到几分,笑道:“师叔有事先离开了,我也解决掉了麻烦,之后不会再被追杀。” 余若薇连连点头,“那就好……你那个师叔,我总觉得对你不怀好意,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不要再跟她见面了……”这句话她早就想说了,一直没有机会。 罗冠笑了笑,点头道:“好,都听师姐的。”他看着余若薇,略一沉吟,“师姐,你相信我吗?你丢失了过往记忆,我之前不便查看,现在有时间了,可以帮你检查一下吗?” 余若薇迎着罗冠的眼神,能感受到他的真切与关心,‘我真的可以拒绝。’ 她犹豫一下,点了点头,“好。” 罗冠面露笑容,答应让他检查,无疑对他的信任更多了,声音更轻柔几分,“师姐你躺下,等下可能会陷入沉睡,没关系的,你就只当睡一觉好了。” “嗯。” 余若薇躺在床上,罗冠指尖点在眉心,属于他的魂魄力量缓缓涌出。 似一道暖流悄然化解着,余若薇的紧张与忐忑,她感到一阵心安,竟真的沉沉睡去,直到此刻罗冠才真正动手,去探查她魂魄状态。 片刻后罗冠收手,忍不住皱眉,竟然毫无问题。 余若薇的魂魄并没被人动手脚,可她又的确,缺失了之前所有记忆。 不对! 即便只是单纯的记忆丢失,反映到魂魄之中,也肯定会有某种变化。 可他探查时竟没半点异常。 这种正常,反而是不正常! ‘有人掩盖了痕迹!’ 罗冠眼底寒光一闪,看向余若薇时又露出温和,轻轻给她掩好被角,转身走了出来。 黄易真君等在外面,听到脚步声脸色一紧,急忙行礼,“在下没有照顾好贵客,实在汗颜,还请太初道友责罚!” 大阵被破副盟主横死,圣族联盟虽还有多位大护法镇守总部,却都彻底慌了神,最后只好求着他过来,试探罗冠的态度。 罗冠神色平静,摇了摇头,“老黄,这事跟你没关系,我已经杀了人,不会继续诛连。” 呼—— 黄易长出口气,擦了擦鬓角,“嘿!那就好,那就好!我早就提醒过他们了,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有些人非要找死,我在此代替联盟多谢太初道友宽宏大度。” 他犹豫一下,低声道:“联盟中最厉害的是盟主,早就达到真君极境,更‘降服恶灵’升华了自身,实力不容小觑。这一次动静闹得太大,要不太初道友你带着贵客,现暂时离开星海湾?等事情解释清楚了,再来做客不迟。” 罗冠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事,你们那位盟主,应该回不来的。” “啊?!”黄易真君瞪大眼,‘你怎么知道?’这句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嘶—— 太初道友绝不是说大话的人。 他开口了,就一定是真的。 再加上囚禁余若薇的命令,是盟主亲自下的,难道他要算计太初道友? 而现在罗冠打进了联盟,盟主却不知所踪……有些事,还需要说吗? 罗冠没理他精彩的脸色,直接道:“老黄,问你件事。” “……太初道友请讲。” “海内哪一家势力,擅长魂魄治疗方面?我师姐丢了记忆,得找回来。” 自己的女人,不认识自己了,这怎么行! 黄易真君神情微僵,沉默几息,他语气带着些许复杂,“咳!那个,据我所知,海内最擅此道的,应该是灵越岛……” 罗冠一脸平静点头,“我知道了。” 黄易真君果断抛开了这个问题,转而道:“太渊岛沉没之后,我又回去了一趟,太初道友可还记得当初,见过的那对羽族姐妹?她们运气不错,竟侥幸活了下来,如今就在联盟总部。” 罗冠眼神一亮,“老黄你有心了,将她们送来吧,我正好有事询问。” 果然,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黄易真君微笑道:“太初道友稍等,我来之前已吩咐人去请她们过来,马上就到。” 果然,没一会外面传来通禀。 黄易真君出去,很快带着羽族姐妹,来到高楼之上。 一见罗冠,这对羽族姐妹直接跪在地上,感激叩首,“拜见大人,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罗冠看向老黄。 他脸色不变,轻声道:“若非太初道友你在意羽族,本座岂会理会她们的死活?如今能活下来,自然是该谢你。” 罗冠笑了笑,老黄有点东西啊,挥挥手,“起来吧。”他看着羽族姐妹,开门见山道:“本座与羽族之间有极深的渊源,寻找羽族是想要帮助你们,海内除你二人之外,当真没有其他羽族了吗?” 姐妹两人脸色犹豫。 这是族群隐秘,绝不能对旁人提及,可太初大人救了她们,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气息,令两人本能地亲近。 姐姐一咬牙,“大人,海内仍有羽族,可这件事……这件事……”她欲言又止。 黄易真君拱手,“太初道友,我还有些事情处理,就先行告退。”说罢退出门外。 他一走,羽族姐妹明显松了口气,姐姐跪在地上,哀声道:“我羽族接连遭受大劫,族群几近灭绝,为躲避祸事,族长带着部分族人遁入深海,却遭到海底水族趁机欺压,族人备受迫害,我与姐姐不得已逃出。” 姐妹两人连连磕头,“求太初大人出手救我羽族,否则我族血脉断绝之日不远矣!” 罗冠故意放任羽族天人,感知外界情形,察觉她脸色变化,轻声道:“你们放心,羽族之事本座不会袖手旁观。” 救下羽族,收服羽族天人,完成恶灵留下的考验,是当下第一要务。恶灵离开前虽未留下时限,但罗冠对祂始终抱有,极大的怀疑与提防。 ‘之后,再去一趟灵越岛不迟。’ 至于让羽族天人帮余若薇治疗魂魄……这念头,罗冠从来都没动过。 一尊天人,即便只剩魂魄,手段也绝非罗冠可以揣测。 绝不能给她任何翻身的机会! ‘否则,那位恶灵应当会很乐意,将我一口吃掉。’ 第一千九百三十七章 海底羽族 羽族之事不宜耽搁,翌日余若薇醒来,罗冠便要带她及羽族姐妹离开。 黄易真君双手奉上一艘宝舟,恭敬道:“太初道友,此物是联盟收藏的一件宝物,速度极快更可抵御真君极境的攻击,赠与道友暂为代步。” 他想的倒是周到,罗冠带着余若薇等人,倒是要以防万一,当即收下,“老黄有心了。” 黄易真君面露笑容,“对了,还有一事,太初道友让我带走的张氏姐弟,不知如何安排?” 罗冠目光微闪,“他们暂时还留在星海湾吧,若我有需要再传信给你。” 嗖—— 宝舟飞入半空迎风见涨,转眼就有十余丈,罗冠带着她们飞入其中。 嗡! 一声震鸣,宝舟破空而去。 确定宝舟已经远离,几道遁光飞来,落在黄易身边,皆一脸庆幸、余悸。 ‘这煞星,终于走了!’ 几位联盟大护法心头骤松。 没办法,硬生生打破星辰大阵,随手击杀副盟主,已彻底吓住他们。 “咳!黄易真君,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我早就觉得不该这样做,副盟主一意孤行,也是没办法。” “幸好这位杀性不重,否则你我只怕,也难以保全!” 黄易真君冷笑一声。 杀性不重? 你们是没见到,太渊岛沉没之日,多少修士死于非命,他都懒得说! 唰—— 又一道身影突然出现。 几名大护法急忙行礼,不敢露出半点情绪,“拜见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不就是嘲笑他,出了事直接躲起来,直到罗冠走了才敢现身吗? 哼! 这就是事实,那又如何?他的确被吓住了,就那种局面跳出来才是真的蠢。 “小黄啊。”太上长老面露微笑,眼神温和,“老夫早就觉得,你是大有才干之人,如今果真没有看错。” 黄易真君急忙道:“太上长老谬赞了,黄易身为联盟一员,自当为联盟分忧。” 太上长老连声赞叹,“好!好啊!你们都瞪大眼看看,这才是联盟栋梁,小黄你真是不错,肩上的担子也该加一加了。” “从现在开始,你担任副盟主一位,在盟主未曾归来前,暂时主持大局。” “啊?”黄易真君一惊,“这……这不太好吧?” 他的修为、资历哪里够格,差太多了。 太上长老乾坤独断,大手一挥,“这是老夫的决定,谁敢质疑?你安心做事就好。” 一位极境真君“降服恶灵”者,为何会被吓住?旁人不清楚,太上长老却知道盟主等人离去,是为了什么。 现在罗冠好端端回来了,盟主他们的下场,还用想吗?嘶——那可是六位同境,实力皆在他之上。 所以,确定是罗冠闯入星河湾,杀掉副盟主后,太上长老扭头就走。 真的,半点犹豫都没有! 若非黄易实力不够,他甚至想以太上长老身份,直接把他推到盟主之位上。 喜从天降的黄易真君,嘴角根本压不住,他只一个念头——太初道友以后就是我的挚爱亲朋,本座说的谁都别想改! …… 天海苍茫,远离各大岛屿。 此处,是水族掌控之地。 羽族姐妹站在宝舟上,神情激动,“大人,就是这。” 罗冠点点头拂袖一挥,宝舟俯冲而下,“轰”的一声巨响,直接破海而入。 不愧是圣族联盟送来的赔罪之物,一层灵光自动展开,将冰冷海水隔绝于外。 宝舟下潜速度惊人,很快便沉入海底,远远看到了,那座运转的大阵。 羽族姐妹道:“大人,就是这里,我们的族部就住在这!” 罗冠略微感应,眉头顿时一皱。 阵法内。 海水被隔绝,接着海底地势,形成了方圆百里左右的一片空间。 最后的羽族部落,就居住于此。 只不过,如今他们处境并不好。 一头海中巨兽,被铁链锁着趴在地上,庞大身躯洒落下巨大的阴影。 几个水族张牙舞爪,正在大声呵斥。 “羽族部落,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减少,对龙王大人的进贡!” “看来你们是忘了,若非龙王大人允许,你们岂能在水族境内苟延残喘?!” 腥臭的口水扑面而来,羽族族长紧握双拳,即便常年被剥夺白羽导致本源大损,可若拼命的,也能杀死这几名水族。 可他身后还有三百族人,这已是海内最后的羽族,是族群仅存的血脉。 羽族族长挤出笑容,“劳烦驯海将军前来一趟,我族内准备好了礼物,还请笑纳。” 他送出一只储物袋,搓着双手,“这一次缺了进贡,实在是突然要的太多,族内的儿女们已拼了命的催生白羽,可若摘除过多会有性命之危。” “还请驯海将军代为美言几句,下半年的供奉,羽族一定尽数交纳!” 嘭—— 驯海将军鱼头人身,一脚踹翻族长,将储物袋丢他脸上,“一群穷鬼!就拿这点东西贿赂我?哼!告诉你们,龙王大人定下的进贡,一片羽毛都不许少,你说没有?我看他们身上还多着呢。” 他挥手,“动手,将羽毛拔了带回来,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凶神恶煞的水族狞笑着冲出,羽族营地内顿时响起哭嚎、求饶,白羽被抓住,恶狠狠的直接扯下,带起一片片的血肉、鲜血。 族长浑身颤抖,“将军……不能……不能啊!再拔掉白羽,族人们真的会死!” 驯海将军冷笑,“管老子什么事……” 他还没说完,脸色突然一变,猛地抬头向上看去,宝舟已停在阵外。 眼神一扫就知道这宝舟,绝非寻常之物,狂妄稍稍收敛,驯海将军拱手,“不知是何方道友来我水族境内?还请禀明身份,我等也好拜见。” 罗冠示意余若薇留在船上,带着羽族姐妹,一步迈出。 唰—— 羽族大阵竟毫无阻拦,任由几人进来。 族长瞪大眼,脱口而出,“你们怎么回来了?快走,快走啊!” 驯海将军也认出了她们,狞笑一声,“好啊!这两个小娘们,果然还活着!” “羽族不是说她们已畏罪自杀吗?好好好!胆敢欺瞒龙君,此乃死罪!” 鱼眼瞪圆紧盯着罗冠,恶狠狠道:“这位道友,人族与我水族,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将人留下可放你离开!” 罗冠不出手,就是故意让羽族天人,看清楚羽族眼下处境,目的既已达到,也就没必要留着这些水族碍眼。 他抬手,轻轻一握。 轰! 驯海将军在内,闯入羽族营地的所有水族,瞬间炸成粉碎。 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 羽族隐情 死了? 都死了! 嘶—— 羽族营地瞬间死寂。 “嗷!”海底巨兽恐惧哀鸣,庞大身躯瑟瑟发抖。 虽没有神智,罗冠身上气息,却让它恐惧万分。 这也惊醒了一众呆滞的羽族。 族长脸色煞白,满眼恐惧,“完了!完了!” 驯海将军被杀,水族马上就会知晓,这一次羽族在劫难逃。 “什么都不要了,所有人快逃!” “不,分开逃,只要逃出去几个,羽族就不算灭绝。” 罗冠身后,被认出身份的羽族姐妹,急忙道:“族长,您不必害怕,今日有大人在,无人可动羽族半点。” 一人平了太渊岛,镇压圣族联盟,罗冠在她们心中,已是无所不能。 族长却像是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瞪大眼睛怒吼,“还愣着干什么?逃啊!逃得越远越好,永远都别再回来!” 就在羽族营地兵荒马乱时,远方突然传来擂鼓声,海底掀起“轰隆隆”巨响。 族长身体一僵,脸上血色褪尽,“水族大军……”来不及了,羽族要灭绝了。 他是罪人,是羽族的千古罪人! 这位隐忍多年,眼睁睁看着两子一女先后死去,不曾红眼的老人,此时泪如雨下。 水族大军蜂拥而至,密密麻麻足有数千,锦旗招展气势惊人,为首者骑在一头海底巨兽头顶,金甲银枪头顶一对犄角,彰显着龙族血脉的高贵出身。 “羽族,尔等受我水族庇护,却杀害驯海将军等人,罪大恶极!”龙君怒喝一声,竖瞳森然,“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遍体鳞伤的羽族们,满脸绝望。 罗冠观察着羽族天人脸色,突然一步迈出。 下一刻,便已落在海底巨兽身上,龙君脸色大变,怒喝出声,“阁下是谁……” 嗡! 一声剑鸣,声音戛然而止,头颅翻滚飞出,在海水中化为恐怖龙首。 庞大真龙之躯滚落,龙血汹涌注入海水,将令这一片海底变成猩红。 龙君死了! 水族大军崩溃,转身就逃。 罗冠念头微动,一点白光自体内涌现,在他身后凝聚出,一对巨大的洁白双羽。 他转身,迎着羽族部落呆滞的眼神,轻声道:“今日后,本座庇护你们。” 族长身体一颤,望着罗冠背后,那对巨大白羽,伏地“哇哇”大哭。 羽族太难了! 这些年来不断被迫害,他带着族人躲入海底,却依旧要被水族欺压。 直到今天,羽族终于又有了靠山! …… 深海,龙宫奢华,宝光万千。 上位上的瑞华龙君勃然大怒,一掌拍碎扶手,“大胆!在我水族疆域,杀害一位龙君,绝不容饶恕!” 即便对方是个只会骚包的废物,跟他也不在同个阵营,可真龙的威严,不容许任何挑衅。 “传本龙君令,召集四海水族,封锁羽族方圆万里,一个都不许逃掉!” 龙宫大殿内,跪在地上求援的水族大将,满脸激动,“属下就知道,瑞华龙君大人绝不会袖手旁观,就算那剑修实力可怕,一剑杀了银甲龙君又如何?只要您出手,必定可将其碎尸万段!” “属下这就去传令……” 瑞华龙君眉头一皱,“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动手的那个剑修,一剑就杀了银甲龙君?” 水族大将点头,“没错,属下当时就在旁边,看得很清楚,此獠就出了一剑。” “混账东西!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不说清楚,来人啊,给我押下去!” “啊……瑞华龙君,属下是来报信的……我没错啊……”水族大将喊叫着被拖走。 瑞华龙君眉头紧皱,眼底惊疑不定。 银甲龙君虽然骚包,也的确是个废物,但它终归是一位龙君,居然被人一剑宰了,连神通都来不及施展,直接魂飞魄散。 不对,很不对! 这剑修必然,是个极厉害的角色,刚才幸亏多听了一句,不然真打上门去,结果可不好说。 “来人!” 一魁梧水族跪地,“请龙君吩咐。” “带着本龙君的信物,去羽族营地邀请贵客来龙宫赴宴,记住,态度恭敬些!” “等等……唔,你就说,龙宫对羽族并无恶意,其中另有隐情,记住没?” “是,属下这就去。”魁梧水族身体一抖,面露苦色。 在水族疆域,他何时见过自家龙君,这副谨慎小心模样。 ‘可一定得谨慎再谨慎,龙君大人都不愿招惹的人,我真冲撞了,那可是找死!’ 离开龙宫,这水族露出鲨鱼本体,速度惊人。 只半日,就来到羽族营地外,远远停下恢复人身。 ‘虽然要恭敬,但我是龙宫使者,代表着龙君的颜面,也得落落大方才是。’ 轻咳一声,这水族落在镇外,大声道:“瑞华龙君座下大白刹将,奉命邀请贵客,前往龙宫赴宴。” 营地内一阵混乱,不少羽族脸上满脸恐惧,这些年水族压迫,留给了他们极大的阴影。 唰—— 一道身影出现在眼前,黑袍黑眸,眼眸漠然。 挺直腰背的大白刹将,腿肚子突然抽筋,两脚一软“啪”地跪在地上。 “……小白刹拜见大人!小人奉请贵客前往龙宫,羽族之事另有隐情,绝非水族本意……” 高大魁梧的身躯,竟然在发抖。 这一幕,让羽族众人脸上表情,一下变得精彩起来。 看看跪在地上的水族,再看向眼前的黑袍身影,不自觉地流露尊崇。 罗冠略一思量,淡淡道:“带路吧。” 很快,宝舟化为一道惊虹驶向龙宫。 瑞华龙君收到了,来自麾下水族的传信,脸色凝重,“如此轻易就答应下来,摆明了是不怕本龙君设伏?必须谨慎些,先仔细观察再说!” 若是软柿子,胆敢杀我龙族真君,自万死不足以抵罪!若真是一尊无敌大剑仙……银甲龙君是谁?不熟! 很快,宝舟落在龙宫外。 一众水族在外恭迎,罗冠想了想看向余若薇,“师姐,你还是留在这吧。” 他虽不惧水族,但也担心万一。 “好。”余若薇犹豫一下,轻声道:“你也小心。” 罗冠笑了笑,“没事。”他转身吩咐,“族长跟我一起去。” 羽族族长恭敬道:“是,大人。” 唰—— 两人身影落在龙宫外。 大白刹将姿态谦卑无比,弯腰引路,“大人,小人为您带路。” 进入龙宫,入目金碧辉煌,恢宏的建筑,令人本能生出敬畏。 罗冠一脸平静,踏入大殿。 端坐上位,不动声色的瑞华龙君,眼神刚刚落下,心头便猛地一跳。 煞气! 浓重到不可思议的煞气,交织在罗冠身后,就像是一座无尽的深渊。 ‘这要造下多少杀孽,才能蕴养这般凶煞?!” 下一刻,瑞华龙君豁然起身,快步迎来,“贵客驾临水族,瑞华不曾远迎,还请见谅。”他转身呵斥,“让你们准备的宝座呢?还不快送上来!” 很快,一只由珊瑚、青玉、宝石打造而成的宝座,被摆放在上位的另一侧,龙君满脸堆笑,“贵客请上座!” 罗冠淡然落座,声音虽轻落入耳中却有万钧之重,“龙君应知晓本座此番来意,就开门见山吧。” 瑞华龙君神情一肃,沉声道:“瑞华要就羽族之事,先向贵客道歉,虽是我水族之过错,但这绝非我等本意。” 见罗冠面无表情,龙君一咬牙,“海内有一方势力暗中出手,意图灭绝羽族!水族察觉之后,主动接纳这支羽族部落,本意是要阻挠对方,可水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再加上对方许以重利,才导致羽族今日处境。” 罗冠抬眼望来,“是谁?” 瑞华龙君压低声音,“灵越张氏!” 第一千九百三十九章 夺道者 居然是他们?! 罗冠眉头一皱,这种事情水族不敢栽赃,可人族顶尖势力之一的灵越岛,为何要针对羽族? 他略一沉默,“为什么?” 瑞华龙君迟疑再三,“这……这涉及水族隐秘,龙君中也没几人知晓,还请贵客为我保密。” 见罗冠点头,他拂袖布下一道结界,这才道:“传闻晋升天人,需以族群气运为根基,方可完成托举,大荒岁月漫长无尽,任何强大的种族,起落都是寻常。” “而当一个族群彻底灭绝,其族内天人又殒落后,便可利用某种秘法,夺取大道为己用,此类被称为‘夺道者’,虽日后再无晋升可能,却可凭此拥有天人之威。” 罗冠敏锐察觉到,囚笼内的羽族天人,脸色突然变化,双眸涌现杀机。他不动声色,轻声道:“你是说灵越张氏正在尝试,夺取羽族大道?” 瑞华龙君压低声音,“这些年来海内羽族连遭浩劫,皆与灵越岛有关,大量羽族被抓走……但具体真相如何,本龙君也无法确定,贵客若有兴趣,一探便知。” 他虽推诿了一句,但水族既然要“阻止”灵越岛,接引部分羽族到来,显然是掌握了一定证据。 “罗冠,本座要去一趟灵越岛!”羽族天人冰冷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罗冠恭敬回应,“师叔之命,弟子自当遵从!”他只怕羽族天人不去。 灵越张氏…… 谋算天人,胆子倒是不小,可他们是如何知道,羽族天人将要殒落? 念头转过,罗冠淡淡道:“这消息对本座有用,却并不能抹去,水族多年来欺压、凌辱羽族之事,你们要给个交代。” 谁敢在水族领地,要求一位龙君给出个交代啊?啊,真的就没见过! 瑞华龙君怒了一下,可也只是一下,就果断认怂,“呃……贵客说的没错,自……自当如此。” 他挤出笑脸,“我水族也算富庶,愿给羽族一笔赔偿,数额必让他们满意。当然,我龙宫内也有一些收藏,还请贵客点评一二。” 罗冠摇头,“不必。” 瑞华龙君心头一凉,“依贵客之意是?” 罗冠屈指轻弹,结界“啪”的一声破碎,他看向殿下羽族族长,直接道:“羽族入海至今,折损了多少族人?” 族长眼圈发红,声音颤抖,“回禀大人,我族部入海前共一千七百二十五人,如今余三百一十三人,计折损一千四百一十二人……”说到最后已老泪纵横。 他的儿女俱在其中。 尤其最小的幼子,死时刚刚成年。 罗冠声音冷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羽族折损一千四百人,水族便翻倍抹去零头,凑够五千颗脑袋吧。” “啊!”瑞华龙君大惊,“贵客,这……这有些过……” “嗯?”罗冠皱眉望来。 只一眼,龙君心头狂跳,逆鳞战栗,‘不能拒绝,会死,真的会死!’ “本龙君答应了!” 他大吼一声。 呼—— 那种压抑的,随时会死的可怕感觉,终于散去。 龙君很聪明也很果断。 否则罗冠真的会痛下杀手,为收服羽族天人,他不会有半点心慈手软,“族长,你跟着一起去,但凡参与欺辱羽族者,一个不留。” “是,多谢大人!”族长重重叩首,再抬起头,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屈辱而死的族人们,终于能讨回公道! 瑞华龙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挤出笑容,“贵客,欺辱羽族之人,大都不是本……我的麾下,处置此事要一些时间。” 罗冠淡淡道:“本座等不了太久。” “是,是,我必定尽力而为,不耽误贵客之事。”瑞华龙君暗暗叫苦,五千水族而已,倒算不得什么,可要将这些人要来,却绝非易事。 有羽族族长在,他想抓人充数都不行。 就在这时,龙宫外一阵混乱,海水被强大力量卷动,“轰隆隆”咆哮激荡。 “龙君!不好了,天厄龙君带人围了龙宫,他闯进来了……”一名水族大将脸色惨白,惊恐开口。 瑞华龙君勃然大怒,“什么?他好大的胆,竟敢带人冲闯本君的龙宫!” 声音刚落,“轰”的一声巨响,龙宫大门被踹岁,面容阴柔男子踏步而来,“瑞华龙君,你可真是个废物!本君麾下驯海将军被杀,你居然不予理会?还将凶手请到龙宫做客,我水族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阴恻恻的眼神看向罗冠,他狞笑一声,却突然皱眉,“嗯?这个人的气息,似乎不太对劲……” 瑞华龙君表面大怒,心底却惊喜不已,‘妙,实在是妙!老子正发愁,怎么把人交上去,你就主动送上门来!’ 可脸上却越发愤怒,“天厄龙君,你太过分了!之前逼迫、欺压羽族之事,本龙君就不同意,是你一意孤行,才导致今日局面!如今贵客就在龙宫,你还不赶紧负荆请罪?是想给我整个水族,带来大麻烦吗?!” 一口气将天厄龙君扒个干净,瑞华龙君转身,主动请罪,“贵客息怒!今日之事,仅代表天厄龙君一人,我海内水族对您,绝无冒犯之意!” 兴师问罪的天厄龙君突然有点麻,他之前就觉得不对,此刻见瑞华龙君一阵操作,只觉得脊背发冷。 ‘不好,今日被算计了!’ 这人绝不好惹,否则瑞华龙君这狗东西,岂会这么卑躬屈膝?!可就算不好惹又如何?这里是海底,是水族的领地,真龙才是唯一主宰! 在水族内部,瑞华龙君一阵跟他斗得旗鼓相当,若今日他能镇杀此人,必定名声大噪,瑞华龙君还有什么脸面,再跟他争夺水族的话事权? ‘没错,就是这样!’ 今日是危机,但也是际遇。 他天厄乃毒龙成道,一身杀戮手段岂是同辈真君可以媲美?更何况他费劲千辛万苦,终于修成了本命神通之毒,毒性之恐怖天人之下绝难幸免。 ‘合该本龙君于今日扬名水族!’ 天厄龙君脸上狞笑终于展开,“哪来的混账,敢来水族耀武扬威,本龙君今日就叫你尸骨无存!”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九百四十章 灵越无名山 罗冠指尖白光浮现,屈指探出瞬间贯穿天厄龙君。 他狞笑僵在脸上,眼底恐惧来不及浮现便戛然而止。 下一瞬整个人化为齑粉,形神俱灭! 瑞华龙君满脸骇然,喉咙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死了! 与他争斗多年,身为极境真君的天厄龙君,竟一个照面就横死当场。 这是什么境界?他满头大汗,身体忍不住颤抖。 罗冠起身抬手一握,下一刻海底深处,竟响起“轰隆隆”雷霆咆哮。 千万雷霆撕裂海水而至,轰落在龙宫四周。 海底震荡,无数龙宫水族倒在地上,内心恐惧万分。 终于当雷霆散去,他们惊恐发现,围困龙宫的水族大军,竟片甲不留。 于雷霆之下尽数伏诛! “龙君!龙君!”大白刹将踉踉跄跄,闯进大殿,“死了,外面的人……都死了……” 瑞华龙君声音干涩,“谁……谁死了……” “天厄龙君的水族亲军,一个都没逃掉,在雷霆之下……全都死了……”大白刹将看了一眼上位的黑袍修士,急忙低头。 天厄龙君的水族亲军,皆是水族精锐,有近万人。 一下就死绝了?! 咕咚—— 瑞华龙君心头哀鸣,“这位难道是一尊天人不成?!” 罗冠平静起身,“冤有头债有主,本座不会无辜诛连,既然恶首及其麾下已死,羽族之事就到此为止。” 他声音一顿,低眉看来,“当然,若水族对此不满,可随时来找本座。” 瑞华龙君脸色煞白,“啊……不不不!天厄乃我水族中的害群之马,早就引起众怒,今日贵客出手,替我水族清理门户,我等感激都来不及,绝不敢有半点怨怼。” 不满?谁敢去不满?!天厄刚凉了,他亲眼所见,谁踏马想害整个水族被连根拔起,他瑞华第一个不答应! 罗冠点头,“那就这样,本座告辞了。” 他大步流星向外行去,羽族族长神情恍惚跟在后面,他怎么都没想到,称霸一方的水族就这么被解决了。 羽族的仇,彻底报了! 很快。 嗡—— 宝舟破海冲霄,带着所有羽族,急速远去。 而就在宝舟离去不久,海中怒浪滔滔,一道道恐怖黑影出现在龙宫。 “瑞华龙君,发生了何事?天厄的命牌为何碎了?!” “谁敢下此毒手?在我水族之地,暗害一位龙君!” “算上银甲,已是第二位龙君遇害。” “不容饶恕!罪大恶极!不管此人是谁,都必须死!” 一群真龙暴跳如雷。 他们称霸海域,在海底世界,即便海内几大顶尖势力,也要卖三分颜面。 何曾吃过这般大亏! 瑞华龙君一脸木然,扫过众位龙君,轻声道:“银甲龙君是被一剑斩杀,天厄龙君在我面前被一根手指碾得魂飞魄散,连死后异象都被抹去……哦,还有天厄麾下的一万亲军,你们来时看到残渣了吗?是被随手召来的雷霆镇杀。” 他站起来,朝着头顶指了指,“动手那位,是乘坐一艘宝舟走的,速度虽然快,但真君全力爆发应该也能追上,你们谁想报仇就去吧,但记得先把自己从水族除名,免得连累大家。” 唰—— 整座龙宫瞬间死寂。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说什么好? 银甲跟天厄,嗯……在水族里,似乎也不怎么重要,不就是死了两位龙君。 咱龙族别的不行,生育方面还算可以,大不了多生几个,总能补充上来。 要不,就先这样? …… 灵越岛。 灵机充沛,海域安宁。 受它庇护,方圆数万里都是,人族安居乐业之所,极少有意外发生。 这一日,天穹白云轰然破碎,一艘宝舟远远停下。 罗冠只一眼,就忍不住皱眉,‘好厉害的大阵!’ 表面看,灵越岛上毫无异常,可天光照耀之间,每一寸皆充斥着神异气机。 ‘别说真君,只怕是天人,都无法悄无声息潜入。’ 又或者说,这一座大阵本就是,用以隔绝天人窥视?! 不可在此久留,否则就会被阵法感知,罗冠心念一动,宝舟呼啸远去,直至万里之外,才在一座岛屿落下。 三日后,黄易真君终于带人赶到,“太初道友,我收到传信后即刻出发,没有误事吧?” 新晋副盟主大人,依旧谦恭有礼。 罗冠点点头,“无妨,来得也算及时。”他看向身后,张氏姐弟急忙跪地,恭敬叩首,“晚辈张显妙、张显宗,拜见大人!” 族叔的称呼,在太渊岛上喊一喊就算了,如今来到灵越岛外,显然另有原因。 罗冠开门见山,“本座要进灵越岛,你们可有办法,不惊动其他人?”羽族之事必须慎重,若被提前察觉,恐会抹去痕迹,他不愿冒险。 张氏姐弟心头一凛,却又很快归于平静,自太渊岛上“强行认亲”开始,他们就与岛上决裂,再无回头的可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大人,我姐弟有通行令牌,可开启大阵,但岛上阵法能感知气息,您一旦踏入必定会被察觉。”张显妙恭敬开口。 罗冠淡淡道:“本座自能做到气息遮掩,你们只需打开一道入口便是。” 张显妙道:“那就没问题了。” “好。”罗冠起身,看向黄易,“老黄,我去一趟灵越,你代我留在此处以防万一……嗯,若有意外,即刻带人离去,懂了吗?” 嘶—— 太初道友这是要做什么?怎么有一种,当初太渊岛旧事重演的感觉?!不会吧不会吧?一出手就闹这么大,这可是灵越张氏,人族最强横的势力之一,底蕴比太渊岛深厚不知多少倍。 可最终,黄易真君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劝阻的话,“好,太初道友万事小心。” 唰—— 罗冠拂袖,带着张氏姐弟冲天而起。 这一次,只三人轻装上阵,速度还要更快些,不久便来到灵越岛外。 见罗冠看来,张氏姐弟急忙取出令牌,大阵波动中浮现出一道入口。 罗冠翻手取出一面铜镜,它样式古朴表面多有裂痕、斑驳,却在出现瞬间将他气息尽数遮掩,宛若透明一般。 身影一动,三人顺利穿过大阵,几分波澜过后,阵法入口缓缓闭合。 呼—— 张氏姐弟长出口气。 罗冠抬头望去,没了阵法遮蔽,灵越岛全景落入眼中,此岛方圆数千里,多有山峦、河湖,受大阵聚拢之效影响,灵机充沛的不可思议。 天地间漂浮的雾气,竟是由灵机聚拢而成,时而有仙鹤、凤鸾展翅飞过,一派仙家气象。 收回目光,罗冠凝神感知,或是因为大阵压制,他感应范围大打折扣。 略一思索,转身道:“你们可知道,岛上存在什么禁地?” 张氏姐弟认真思索,齐声道:“有!” 张显宗道:“姐姐说的是后山?” “嗯。”张显妙恭敬道:“回禀大人,灵越岛核心区域,有一座无名山,元极仙君在此闭关,尝试突破更高境界,自千年以来便被划为禁地,我等嫡传子弟亦严禁靠近,更别说进入其中。” 罗冠目光微闪,“带路。” “是。” 罗冠摇了摇铜镜,无声的波动将三人遮掩,不留半点痕迹。 一路上穿过重重防卫,顺利抵达灵越岛深处,来到那座无名山之外。 罗冠微微皱眉,眼前山峰景色秀丽、安静祥宁,他心底却生出几分厌弃。 “大人,就是这里。”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零一十九章 妖皇道基 封山残界极北,焦黑大地之上,一道身影徒步前行。他每一步踏落,都留下一道浅浅的脚印,同时推动着自身,以惊人速度不断向前,任狂风夹杂丝丝雷霆之力砸下,在面颊上产生丝丝麻麻的感觉。 此地已远离适宜生存的中部,深入到雷霆肆虐区域,且越往前走雷霆残余越强,脚下几乎已看不到完整区域,在大片焦糊痕迹之中,他竟然发现了很多骸骨残留。 皆骨骼巨大,即便存在至今,表面仍有雷光跳跃,却仍基本保持着完好的模样,显然是某种强大妖兽的遗留。当年十二色天雷降劫,三亿六千万里封山毁于一旦,能存下遗骨的必然是妖族强者,可关键是他们的骸骨,为何会集中出现在这片区域…… 花蕊会不会知道一些其中的隐情?这念头只是转了一圈,就被罗冠压入心底,他现在还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这个恐怖的女人,想从她那打探消息,还是算了吧。 唰—— 又翻过一个山头,在无尽焦黑、狼藉、崩碎与毁灭大地上,终于出现了其他的颜色,那是一片璀璨的霞光,像是由什么巨大之物传出,就这般伫立在视线尽头。 终于到了。 虽然已经通过封山本源,远远看过一眼这里,但真正来到它面前时还是非常震撼。 一面玉璧! 便似一道巍峨城墙,足够数十里高,下方深深没入大地,安静无言不知已存在了多久。 苏卿、涂青等七名封山妖子,此刻各占了一片区域,闭目站在玉璧面前,竟似陷入到某种特殊感悟状态,自身呼吸与气机流转,明显与眼前的玉璧连接到一起。 罗冠走来时他们毫无反应,他只是眼神一扫,就落在眼前这块玉璧上,此刻体内封山本源无比活跃,激动乃至于亢奋,甚至给他一种要挣脱掌握,回归本体的感觉。 “果然,封山本源就来自这面玉璧……想要得到本源烙印,对他们来说非常困难,但我只需要一个念头,便可以完成。”因为他现在本就是一半封山本源的主人,而烙印便是本源与玉璧之间连接后,所形成的一种特殊印记。 一份威压、敬畏自心底涌现,罗冠望着眼前的玉璧,下意识眯起眼睛,“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它是妖皇的道基。”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罗冠却并未露出惊讶,他早已察觉到了身后动静。 苏卿走过来,与他并肩而立,望着眼前散发霞光的玉璧,眼神有些幽深,似怜悯又似钦佩,“殒落了无数年,几乎跨过这个纪元,仍旧道基稳固,霞光照耀九天,若非被十二劫雷气息封印,万里天下皆清晰可见……妖皇的确是一位修行通天,高深到极点的人物。” 顿了顿,她继续道:“可惜,便是如此强大的存在,仍落得身死道消,烟消云散的下场,这世界实在太可怕,藏着无数的秘密与黑暗,你我身在其中不过只是蝼蚁罢了。” 罗冠嘴角抽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这女人露出,这副肃穆认真的表情,暗道你还蝼蚁那我又算什么?他念头转了几圈,道:“什么是道基?” 苏卿淡淡道:“登仙之道,彼岸之基。”顿了顿,“你如今还未接触到,感触自然不深,待你突破至羽化登仙境时便能明白,妖皇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存在,真是可惜了。” 罗冠道:“你似乎对妖皇很了解?那你知不知道,为何这块封山残界中,竟有大量人族?” 苏卿翻白眼,“当年封山三亿六千万里,疆域堪比数个大陆,几乎占了三分之一的天下,有人族不很正常?”她目光微闪,转身望来,“你这几日落在后面,是去调查那些人族的来历了?哼哼!是不是还去翻阅了,那所谓文宫里面的资料?不过是一群绝望之人的无用哀嚎罢了,至于所谓的手印救世,也只是一个巧合而已。毕竟封山当年历劫,妖皇殒落,又逢花神道崩,此地危机与机缘并存,不知多少人暗中出手试图分一杯羹,只是大能者厮杀过程中,偶然一道留痕罢了。” 罗冠沉默,苏卿居然知道这些,那只能说明花蕊更加清楚这些人族修士的存在,真的只是巧合吗?可若是巧合的话,为何还要放任他们,活在这片绝灵之地?难道是要纪念当年,那场毁灭封山的浩劫不成?!可苏卿说是巧合,花蕊也只是放任他们不管……罗冠总觉得这里面似乎还藏着什么。 见他沉默,苏卿道:“别同情心泛滥了,你应该很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的人先天道绝,是没有未来的,让他们留在这里自生自灭,未尝不是最好的选择。” “动手吧,凝聚大道烙印,将其交给我之后,你我之间的约定也就算了完成了。” 罗冠吐出口气,点头,“好。”他上前几步,抬手按在妖皇道基之上,强大阻力出现,这是道基自身的气机,它本就是大道的具现与凝聚,哪怕主人已经身殒,依旧有它的骄傲与尊严,不容许任何人亵渎。 可就在这时,罗冠五指之间,封山本源欢快涌出便似游子回家,阻力顿时消失不见,他手掌顺利落在玉璧上,缓缓闭上眼。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本以为接下来,便是等本源重新回归体内取得烙印,可就在这时罗冠心头狠狠一跳,不等他有半点反应,意识瞬间被拉入一片黑暗——完蛋,苏卿那女人还在外面,她可千万别乱来啊! “嗯?”几乎同时,站在罗冠身后的苏卿似察觉到什么,她眉头皱了一下,又很快归于平静,“传承吗?也对,他身为真龙血裔,与妖皇是对等的存在,这些人都能尝试着得到妖皇的馈赠,罗冠自然更有资格。” “也不知能拿到什么,希望是一两种保命神通吧,接下来要有大热闹,你这小身一个不留神,说不定就要尸骨无存。啧啧,我可是真的希望你能活下去,成为花神的心结,将这女人从冰清玉洁中拉入欲念泥潭,我倒要看她还能骄傲到什么时候!” 声音喃喃,怨恨不掩。 眼前黑暗浓郁,罗冠只有一个视角,改变不了什么,也发不出半点声音。好在有之前继承帝剑碎片的经历,他很快就稳定下来,等待接下来的变化出现。果然很快随着“咔嚓”一声轻响,黑暗中有一缕光落下,似穿透了厚厚的水层,给人一种朦胧的感觉,却又代表着绝望中的新生与希望。 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多,罗冠的视角突然转移到外面,他看到了一个破壳的蛋,以及从蛋壳中爬出来的,浑身湿漉漉的小蛇,唯一让人惊讶的是,它头顶竟有两只小小的凸起,里面像是藏着什么。 而更远处它的兄弟姐妹们早已经钻了出来,正欢快的围绕在一头猎物上,撕扯着它身上的血肉,大口大口吞咽下去,身体更是在这个过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变大。 而刚钻出蛋壳的小黑蛇,休息了好一会才有力气,一点一点啃食自己的蛋壳,等它吃完的时候,它的兄弟姐妹们已完成了第一次进食,变的足有一米多长,成人手臂粗细。 突然,远方传来一声低吼,山林都在震荡、颤抖,几条完成进食的小蛇急速爬远,等吃完蛋壳的小黑蛇吃完骨架上残余的剩肉时,就发现了它被无情抛弃的事实。 但小黑蛇似乎并不害怕,也不难过,那一双略显无神的小眼睛,竟给罗冠一种幽暗、深沉的感觉。 小黑蛇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去,如今它只有两指粗细,手臂长短,没入林叶间很快不见。 罗冠有点呆,怎么就我留在这了?如果小黑蛇是主角的话,我是不是应该跟过去? 念头刚刚转过,“啪”的一声轻响,眼前的视界直接粉碎,变成无数斑斓的光点,让罗冠头晕目眩,好在它们很快又重新组合到了一起。 “吼——” 一声咆哮传入耳中,罗冠下意识抬头望去,便见一座山峰笔直冲天,巍峨而磅礴,可更加惊人的却是,此刻竟有一条黑蛇盘在山峰之间,仰首对这天穹发出怒吼。 其头顶之上密云交织,下一刻恐怖雷霆砸下,将山峰与恐怖黑色尽数卷入其中。不知过了多久雷霆终于结束,山峰已被雷霆击碎,无数碎石中黑蛇身躯残破奄奄一息,大片血水染红了大地,可它头顶上两个巨大的肉包,如今终于露出真容,竟生长出了两根巨大的犄角。 一根银白,一根金黄! 罗冠的眼神不由自主,落在那根银白的犄角上,他突然感觉自身与眼前这条黑蛇……不,或许应该称它为远古异种吞天黑玄蟒,这是此刻他自然而然,便知道的信息。 就在它长出犄角后,罗冠知道了玄蟒的名字,并明显与它有了一种说不清楚的关联。 然后,画面再度破碎,重新凝聚时,罗冠看到了恢宏的宫殿,看到了八方贵客,看到了密密麻麻无数跪伏的妖族,更看到了那巨大帝位之上,端坐着的那道身影。 并不魁梧,相比妖族修士的身躯,甚至显得有些单薄、孱弱,却给他一种无比强大,似乎一只手便可以托起天穹。 低沉、平静的声音,自帝位上传来,夹杂着某种大道的轰鸣,响彻天地四方,“今日朕登临帝位,号妖皇,开封山一脉,掌妖族气运!” 妖皇,这就是妖皇!罗冠早有预料,可真正确定时还是心头复杂,如苏卿所言这般擎天巨擘的存在,都落得横死下场,世间之辽阔恐怖,当真是了解越多越是胆寒! 他努力想要看清楚,帝位上的那道身影,可这一次像是被什么阻碍,始终模糊不清。 “哼!放肆,谁敢窥视于朕?” 轰—— 帝位上,那身影猛地起身,恐怖气息冲天而起,罗冠瞬间呼吸急促,只觉得刺痛无比似要炸碎。 好在下一刻眼前画面破碎,罗冠大口大口喘息,他看不到自己的脸色,却料定必然苍白无比。 第四道画面凝聚。 雷霆,密密麻麻的雷霆,十二种不同的色彩,贯穿天地之间,交织化为无边雷域。纵封山有三亿六千万里之辽阔,也被它笼罩在内,无数雷霆疯狂宣泄而落,毁灭着范围之内的一切。 这是降罚之日,封山浩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罗冠的视角很高,几乎处于跟十二色雷霆平齐的地步,俯瞰着整个封山,它能看到其中一道恐怖的黑影,在雷霆之中纵横睥睨,那些恐怖雷光落在它身上时,直接崩碎、消散,竟根本无法伤害它半点。 妖皇,是妖皇,它身躯万里,明显变得更加强大,哪怕十二雷劫降罚,亦不能镇压它半点,可既然如此,恐怖如妖皇这般存在当年怎么会殒落? 一声痛苦嚎叫,蓦地自下方传来,“你……是谁……” 罗冠只听到这模糊的三个字,他心神之中此刻掀起了“轰隆隆”惊天骇浪,便在刚才他竟隐约间,看到了一道模糊的掌印,打在妖皇身上。 出手的是谁?掌印?而之前他所得知的,救下人族修士的,似乎也是一道掌印?这难道也只是巧合?! 妖皇动作变得缓慢,坚不可摧的庞大身躯,逐渐遍布焦黑、伤口,鲜血涌出似江河决堤。 终于,它倒在了十二色劫雷之中,临死前的咆哮,震的罗冠眼前发黑,难受的像是要吐血,更感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疯狂的钻入到他体内。可只是一道视角的他,根本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在极致痛苦中意识再度陷入黑暗。 “哇!” 突然,罗冠猛地睁开眼,一口鲜血喷出,他脸色变得惨白,气息随之疯狂虚弱。 苏卿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直接拉住他两人向后暴退,好在妖皇的道基玉璧依旧沉默,并没有任何后续变化,她这才脸色一松,皱眉道:“罗冠,你又做了什么?”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太上门人 剑鸣起,剑鸣落。 剑客已至众人前! 腰间系着酒壶,背负长剑,其两眉狭长,气机凛冽。 罗冠抬头,两人眼神在半空对碰。 剑客心头微动,暗道这一次,竟是看走了眼。 武神殿元铜心头一松,旋即又暗暗叫苦,此番与之合作,本想捞一个人情在手,结果却办砸了。 他拱手,面露尴尬,“于锋道友……”张了张嘴,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 剑客点点头,道:“今日武神殿之人,是在帮我做事。” 一句话,直接挑明。 黑煞身躯绷紧,周身絮状血气震荡,眼眸紧紧盯住对方。 纵有重甲在身,此时亦感身如刀割,一阵阵刺痛传来。 这剑客虽气机不显,实则强的恐怖! “回来吧。”魏公子突然开口。 黑煞心头一松,敛去周身气血,恭敬称是退到一旁。 魏公子看向于锋,拱手道:“不知阁下可否,给魏某等人一个解释?” 于锋想了一下,“我在找一个人。” 魏公子道:“我并不认识阁下。” “找错了。”于锋淡淡开口。 魏公子眯眼,没有再说话,态度却已很清楚。这件事并非轻描淡写“找错了”三个字,就可以结束。 于锋抬手一剑。 他速度很快,一剑落下又归鞘,剑鸣才在众人耳边响起。 噗通—— 那名求饶的武神殿年轻修士,此时瞪大眼珠,尸体轰然倒地。 魏公子笑了一下,“好了,诸位请吧。” 于锋转身就走。 但几步后他停下,“你是个很厉害的剑修,我能闻到你身上,同属剑道的气息。” “若有机会,我会对你出剑。” 魏公子没有回应。 元铜脸色难看,沉声道:“带上尸体,我们走!” 很快,一行匆匆离去。 魏公子看向周边,笑着拱手,“打搅诸位了,实在抱歉。” 众人赶忙赔笑,连道“不敢不敢”,各自匆匆离开。 有刚才拱火最厉害几人,此时直奔客栈之外,继续住?算了吧,还是别给自己找不痛快。 这位魏公子,看着笑容温和与人亲近,实则是个很难缠的硬茬,能走就赶紧走。 涂青脸上,露出一丝不安,“又给魏道友惹麻烦了……” 魏公子笑着摆手,“无妨,今日之事,是你受我牵连。” 他眼底,闪过一抹晦涩。 太上门人? 先前,在长街上那一眼,他就感到几分熟悉。 刚才那于锋一剑杀人,虽然很利落,却仍有丁点气息外泄,基本错不了。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找他……莫非是听闻了,太上一脉还有传承在外,特意来跟他打招呼的?呵……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另一边,于锋几步迈出,便身化剑影,直接消失不见。 元铜咬了咬牙,脸色愈发阴沉。 一名武神殿修士,不甘心道:“护法,难道朱易就这么白死了?” “闭嘴!”元铜低吼,“走,先离开这再说。” 他也很愤怒,可那又如何? 太上一脉……乃当今天下,剑道执牛耳者,剑锋之盛莫可匹敌。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至于那魏公子……他早就知道,黑煞乃天启宗护法,而天启宗又隶属于朝日仙宗。 那可是拥有一位道祖,数位当世仙人的强大仙宗。 再看众人对魏公子的态度,只怕是朝日仙宗某位,地位尊贵的神圣血裔。 论名头,武神殿当然响亮的多,可组织太松散了。 虽说此番,因凤族遗迹问世,神殿征调了大批强者,但未涉及切身利益,谁会为他们出头? 只能先忍了,以后再说。 …… 天灵岛崩碎、沉没,熊熊火焰焚天煮海,直接更改一方天象、气候。 此刻,在这大海极深处,无尽岩浆之下,天火梧桐肆意燃烧。 它的火焰,蕴含着凤族不灭真意,哪怕当世仙人,轻易也不敢沾染半点。 是以,在凤族遗迹未曾真正现世前,各方都保持缄默。 此时一双眼眸,在天火梧桐表面睁开,接着浮现一张女子面孔。 是杨九真! 她皱着眉头,脸色似很痛苦,缓缓睁开眼眸,其眼眸中如今充斥火焰,似倒映了烈火焚天一幕。 “罗冠……是你……” “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杨九真低语,却引得岩浆沸腾,天火梧桐随之摇曳。 轰—— 更猛烈的火焰,自天火梧桐中爆发,滔滔岩浆冲天而起。 一瞬间,使得被烧红的天空,变得越发明亮、刺眼。 甚至于,天穹中“哗啦啦”落下的大雨,都被焚烧一空,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时间。 而后,火焰更盛,雨更大。 阴寒与炽热,两种灵力交汇其中,覆盖方圆数万里,便似一道大幕,遮蔽、隐藏着什么。 而这种变化,也在一瞬间,就被各方感知、察觉。 “凤族祖地,马上就将问世……” 这一刻,一双双眼眸,涌现炽热、觊觎。 凤族天火梧桐,乃当世火灵至宝,其妙用无穷。 永恒境得之,可淬炼自身,凝聚不灭骨。 不灭境得之,能加速自身羽化进程,踏入仙道最后个一大境界。 对羽化修士而言,天火梧桐更为重要,能助自身凝炼登仙台。 甚至于,世仙人也可借此火灵至宝,使得登仙台更加凝实、通透,最终化为根基,延展大道横跨苦海。 总之,这是一件要求不太严苛,却对各境界修士,都有极大助益的宝物。 更别说,天火梧桐还代表着,真凤一族最后气运所在。 在这纪元、会元相交末期……气运,是各大顶尖势力,全力争夺的存在。 正因为如此,凤族遗迹问世,才吸引来了这么多强大势力。 众矢之的,群雄逐鹿。 便是如此! …… 客栈中,罗冠站在窗前看雨,他仔细感受着,体内《万劫不灭》功法传出的躁动。 以及帝剑本源,此刻生出的清晰指引,那一块帝剑碎片,就在凤族遗迹之中…… “阳谋吗?” 他低语,摇了摇头。 果然,被确定帝剑传承身份后,迟早会面对这种麻烦。 但就因为这样,便要畏畏缩缩,不敢出剑? 呵! 可笑至极。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五百三十五章 棋子 齐连江中,水神面露悚然,眼看着那哀牢山恶鬼降临,又亲眼目睹他被一剑斩杀。 剑仙!绝对的大剑仙! 滔滔一剑,威力无穷。 在他感知中,虽只是刹那芳华,却似贯穿了天地万物! 谁可抵挡? 可此地,明明乃绝灵之所,与外界融合、相连,只有一年多时间。 难道说,名为封天的这里,之所以绝灵便是因为这尊剑仙?他是此地的主人?! 执掌一方天地的存在! 水神神情凝重,那位先生的身影,在他心中越来越高,如巍峨山岳压的喘息艰难。 咬咬牙,水神决定将此事向龙族高层通禀,身边藏着这么一尊大佬,叫他如何坐得住? 小流河。 金鳞娘娘、龟丞相、蟹将军三人,僵在原地。 “娘……娘娘……早就知道……城中除了城隍之外……还有这么一尊厉害的剑仙……”龟丞相颤巍巍开口,老腿酸软,终于坚持不住,“啪嗒”一声倒在河底。 蟹将军受惊般,猛地跑出去很远,这才回过神来,搓着大钳子苦笑,“属下……属下被吓到了……” 但此刻,没人嘲笑他。 金鳞娘娘努力端着,“嗯……这位先生,我当日进城时便遇到了,还说了一会话。那龙珠,被先生送给了一个小丫头,本娘娘看在先生的面子上,才没继续索要……咳!”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脸红,小声嘀咕,“可惜,那条黑水蛇鬼精鬼精的,没亲自上场。” 不过现在问题也不大,我是真见过先生的,也听他的话乖乖不惹事,若找机会扯一扯先生的虎皮,谁敢跟我争小流河水神的位置? 城外,齐连江流域,甚至更加辽阔的范围内,无数妖鬼之流,眼神敬畏的看来。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自心底冒出——老城隍的水陆道场,必须去!凝聚神道道果这一点,便代表着未来无限,更何况人家背后有靠山,说不定运气好,还能跟那位大剑仙攀上一点交情。 这一剑,斩了恶鬼,震惊四方,引来无数敬畏。但对城中凡人而言,却只觉得,这深秋的天气,是越发古怪了,前一刻狂风四起阴云密布,一副暴雨在即模样,下一刻却突然放晴,云消雾散。 正所谓,修行界中万人惊叹,凡尘之内波澜不兴。 李家。 江岳瞪大眼,呆呆看着窗外,此刻斜阳照入,燃烧晚霞的日光,令他小脸一片通红,惊呼道:“先生……先生你看……天晴了……” 罗冠“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棋谱,对窗外变化并不在意。 江岳莫名想到了刚才,眼前突然浮现的滔滔银河,又看了一眼,专注看书的先生,他想不通其中关联,脸上却更多了几分尊敬。 “江岳,快天黑了,你回去吧。”说话间,罗冠随手捡起一颗黑色棋子,“给你,让你娘做个锦囊,将棋子放在其中,以后就戴在身上,记住了没有?” 江岳恭敬行礼,“是,先生。”他双手接过棋子,面露惊诧,这小小的一颗棋子,份量出乎意料的重,而且触感温润、清凉,仔细看去颜色似乎,也更加深沉、纯粹,与先生棋盘上的落子有些不一样,像是墨玉雕琢打磨而成。 但见先生重新低头,没有解释的意思,江岳又行了一礼后,乖乖转身出门,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就让娘缝个锦囊,以后就带在身上,谁都不让碰。 正想着这件事,余光突然看见一道身影,江岳抬头这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一名,衣着精美华丽,面容和善的老爷爷。 对方眼神,先落在他手中,那枚黑色棋子上,表情似有些错愕、羡慕,旋即微笑道:“江岳小公子好,老朽董青吉,今日前来拜见先生。” “啊……董爷爷你好,先生在房内下棋。”江岳下意识行了一礼,“那个,要我去通禀吗?” 董青吉摆手,微笑道:“不劳烦小公子,先生已知道老朽要来。”他顿了顿,“倒是小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吧,将手中棋子放好,这是先生的赠予,一定要珍重啊。” 江岳行礼,“多谢董爷爷提醒,江岳告辞。”他下意识更加握紧了,手中的棋子,只觉得此刻一缕缕沁凉气息,自其中溢出,融入到他体内。但他并未感到不适,体内反而暖烘烘的,像点燃了一个小炉子。 等走出几步,江岳才瞪大眼,他之前并未见过这位老爷爷,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董青吉……好像在哪听说过,回去问问娘吧,娘或许知道…… 小少年脚下匆匆,沿着西坠的余霞,快速离去,却并未注意到,往日那些令他不安的阴影,今日格外安静,像是被某种气息震慑,再不敢靠近。 “董青吉,求见先生!”董青吉站在小院外,恭敬开口。 几息后,平淡声音传来,“嗯,进来吧。” “是,先生!”董青吉推开院门,便看到窗口正在下棋的先生,此刻抬起头来,“青吉,道果已掌握了?” 董青吉恭敬道:“只是初步掌握,小神实力低微,要彻底执掌道果之威,还需努力修行。”他郑重行礼,“今日得先生出剑,想来再无人敢心存觊觎,只不过那恶鬼,似有很大来历……” 罗冠淡淡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董青吉心头一松,“是,小神只担心,会给您惹来麻烦。” 罗冠舒展了一下身体,走到院中,“水陆道场将近,恐怕会有众多宾客到来,你做好准备没有?” 董青吉苦笑,“这……小神实力终归弱了些,虽有先生的支撑,但未必能压住局面。” 这是事实。 罗冠想了想,道:“水陆道场之日,我会请一位客人,他也是神道中人,你可与之交流一二,对你修行定有裨益。” 董青吉大喜,“谢谢先生!”得先生这句话,他就有了底气。 罗冠摆手,“不必谢我,当年点你这城隍神职,只是一时兴起,如今却有了几分想法。”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九百四十四章 镇压恶灵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零二十三章 尸龙 花蕊终归未能战胜心魔,她选择闭关以真灵强行镇压,只待重塑大道之后便斩去过往,将罗冠的存在自意识中抹去,自然也就不会再受心魔影响,道心归于平静。 闭关石室在她的寝宫内,牛大壮提着酒坛,此时便站在门口,喝一口酒摇了摇头,眼底有一丝无奈,「何必这么倔强?又不是大不了的心魔,非生即死的那种,只要睡了那小子,麻烦自然迎刃而解。」可他很清楚花蕊的心性,若非倔强、刚烈,当初何至于不留余地,宁愿道崩于天也绝不隐忍。 「唉,如今说什么都晚了,只希望一切顺利吧。」牛大壮说完,嘴角抽了一下,「呸呸呸!这提前立愿之事,古来便不吉利,看来今个真是喝多了,可不能胡言乱语啊。」 另一边,罗冠得知花蕊闭关后,心底松了口气,虽说这女人一向表现的平静且克制,但当初那冷冽杀机却明晃晃的真切,他生怕什么时候花蕊突然翻脸杀他祭天。 免去了每日点卯的两个时辰,罗冠将全部时间用于修炼,转眼时间就又过去一个月,这段时日风平浪静,封山内无事发生,便因为当日开启通道所引发的混乱,也逐渐安定下去。 可该来的终归躲不过去! 这一日罗冠正在大殿中闭关,突然心神一悸,生出强烈不安,而后一个念头生出——大变已至! 唰! 他蓦地睁开双眼,拂袖打开禁制,一步迈出身影便已出现在百花宫上空,但有一人比他更快。老牛眯着眼望向大孽渊方向,眼神平静而淡漠,与之前相比多了几分冷峻、威严,「等了这么久,终于要来了……」 大孽渊! 自天穹俯瞰,大地之上一条巨大「伤疤」蜿蜒盘旋,大片絮状黑雾自其中冒出,在天穹之上汇聚。此刻一声巨响,蓦地自大孽渊深处爆发,那些原本只是散逸而出的黑雾,竟如决堤江河一版自其中疯狂爆发。 只是一瞬间,天穹上那座原本肉眼不可观察的漩涡,便直接具现出来,且面积正以惊人速度疯狂膨胀,像是一只张开的恐怖大口,要将这天吞入其中,可怕气机从中爆发,令天地震荡发出「轰隆隆」巨响,居然掀起肉眼可见的空间扭曲,如惊涛骇浪席卷四方,所经处一切都被毁灭,在这绝对恐怖力量的肆虐下变成齑粉! 此时整个封山境内,所有修为高深的妖族修士,皆自本能中生出强烈惊悸。那是一种源自本能,对毁灭与死亡的恐怖,是他们的直觉在示警,也是天地哀嚎之下,所产生的一道警示。 下一刻,八百万里封山境内,无数条山脉、河流同时崩碎,无数妖族修士惊恐哀嚎中被直接吞入其中!那是本源烙印在崩碎,也是苏卿消失许久之后,终于完成了彻底释放大孽渊之物的准备。 此刻天崩地裂,恐怖降临! 内廷巨城大地震荡,一道恐怖地裂自远方而来,竟直接贯穿山体而上将整座大城一分为二,更有无数裂缝四下蔓延,将地面吞入其中,只是短短十数个呼吸后,这座伫立封山无数年的巍峨城池,便已一片狼藉被损毁大半。 无数妖族修士惊怒咆哮,冲入空中却寻觅不到敌人半点踪迹,呆呆望着眼前一幕只觉得心头冰寒,恐惧好似大手抓住他们的心脏,竟是连喘息都变得无比艰难。 「昂吼——」 一声咆哮突然传入众人耳中,带着重获自由的喜悦,贪婪吞噬的欲望,及毁灭万物的暴虐,一众妖族修士竟被硬生生的吼散了修为,自半空中跌落下来,脸色惨白至极。 「什么东西?」 「这气息……嘶!是孽妖?可我封山境内,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存在!」 「快去百花宫,请娘娘出关!」 大孽渊上空那膨胀到极致的漩涡,毫 无预兆以惊人速度收缩回去,尽数注入其中。几息后随着一声咆哮大地「轰隆隆」崩碎,那深深嵌入大地之中,绵延数千里的大孽渊,竟破土而出升入半空。 此时才能真正看清这大孽渊的本体,它哪里是什么大裂谷,竟分明是一头腐烂的龙尸!但与真龙一族相比,它身躯明显更加庞大且狰狞,身躯上更是顶着两颗头颅,只是其中一颗已被人斩去。 此刻这具沉睡了不知多少年,大片鳞甲崩碎、血肉脱落,露出森森骨架的龙尸,仅剩的那颗头颅缓缓睁开双眼,它一颗眼珠赤红一颗眼珠漆黑,死死望向内廷所在。 昂吼—— 又一声咆哮自龙尸口中传出,它恐怖巨尾摆动,无数絮状黑雾自其体内爆发,似浩浩荡荡黑云,又像是席卷天地的浪潮,推动它以惊人速度,直奔内廷巨城而去。 黑云、浪潮所经之地,大地崩碎、江河断流、树木枯死,所有妖族全部命绝当场,属于封山的生机、本源被疯狂掠夺,化为肉眼可见的光点被龙尸吸入体内。这是它的本能,也是自一开始落入封山,就被赋予的权柄——夺封山一切资源、造化成就自身! 于是龙尸气息变得更强,腐烂的肉身开始恢复,它生长出新的血肉鳞甲,甚至那颗被斩掉的头颅,断裂处腐肉不断脱落,冒出新鲜的红色肉茬,像是要再长出一颗龙头。 「逃,快逃!」 「救命,我不想死,救救我!」 「龙,是尸龙……莫非这老天,要灭我封山一脉?!」 哀嚎、惨叫,绝望的嘶吼交织到一起,没人可以逃离,尸龙所经处一切都被毁灭。 内廷,崩碎的城墙上,付宁握紧手中长剑,死死望着天边那汹涌而至的黑色浪潮,距离还有很远,可她已清楚感受到了其中蕴含的可怕力量,混乱、暴虐、杀戮以及毁灭。 这样的气息她并不陌生,身为镇守内廷的妖帅,付宁当年也曾进入大孽渊中狩猎,自然认识孽妖的气息……可眼前黑色浪潮中的气机,却让她通体冰寒,脸色变得苍白。 可她依旧立于城墙之上,一动未动。身为妖帅,镇守内廷安危便是她的使命,任何试图越界者,都必需从她尸体上踏过,自接任妖帅一职来,她便已做好这个准备。 「列阵!」 付宁大喝一声,长剑出鞘。 嗡—— 滔滔剑鸣,凛冽森然。 她身后,无数披甲妖族军将尽管脸色惨白,眼中难掩恐惧,此时却毫不犹豫站在她身后,齐声大吼,「列阵!」 残破城墙之上,恐怖煞气在凝聚,妖族军阵气势蒸腾汇聚到付宁身上,她手中剑不断剧烈震颤。 「杀!」 爆喝一声,付宁一步踏落,长剑轰然斩落。 这一剑是她汇聚毕生修为,所斩出的最强一剑,更是皆军阵大势,融合大军之威的一剑。其威力恐怖万分,刹那白光璀璨,灼灼似雷霆耀目,竟横跨天际上千里,斩入那黑色浪潮之中。 可惜,这一剑的确恐怖,但今日所面对的,却是他们不可能战胜的大敌,便似一颗石子落入水中,黑色浪潮只溅起一点波动,便将这灼灼剑光直接吞没,再无后续。 噗—— 付宁一口鲜血喷出,手中剑块块崩碎,炸成漫天碎片,其中几道扫过她的面庞,留下几道殷红血痕。她身后一众妖族军将,口中发出痛苦哀嚎,他们口鼻七窍开始溢血,妖力、生机不受控制破体而出,肉身快速干瘪下去,变成干尸「噗通」「噗通」倒下。 咔嚓—— 付宁怀里那块玉髓此时直接炸碎,一抹浅淡剑光浮现,却将笼罩她的吞噬力量直接斩去,但她身体却遭受冲击,直接飞出几 百里远,重重砸入内廷崩碎后的裂缝。 「啊!尸龙,是尸龙!」 「孽妖之祖!传说是真的,大孽渊竟真的,是一头孽龙的尸躯……」 「活了,它竟然活了,天亡我封山!」看書菈 内廷城中,望着眼前的尸龙,无数妖族面露绝望。他们大都身份尊贵,又境界高深活过了无尽岁月,多少知晓一些封山的隐秘。现如今孽龙复活,将以封山为食,成就自身之道……谁都逃不掉! 嗖—— 嗖—— 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皆神情激动满脸狂喜,为首两人正是虎王与白狼老祖,他们匍匐下去,恭恭敬敬磕头,「吾等拜见龙神!恭迎龙神大人复苏,降临于天下!」 这段时间来他们散布封山各地,完成大人的命令,终于走到了这一步,龙神顺利复活!而他们这些虔诚的追随者,也将得到龙神的恩赐,解除身上的诅咒,可以离开这座腐朽的封山,去真正的世界追求大道。为此他们一代代传承,努力了无数年,终于在今日得到收获。 一念及此,虎王、狼祖等人,甚至激动的热泪盈眶。可下一刻,他们表情变得惊恐,眼中热泪尚未落下,便已清楚倒映出各自扭曲的面孔。 「不!龙神大人,我们是您忠诚的追随者!是我们帮助您,重新获得了自由……啊!」 「怎么会这样?龙神早已给我们承诺……您不能这样……」 虎王转身逃跑,可刚冲出去没多远,就发出痛苦哀嚎,鲜血挣破血肉窜出,带着他全部的生机、妖力,被尸龙一口吞下。 嘭—— 他尸体落下,刷成粉碎。 一颗巨大的干瘪虎头翻滚着,恰好与狼祖落在一起,一虎一狼落得形神俱灭下场。 昂吼—— 尸龙咆哮一声直冲内廷之上,它一颗赤红一颗漆黑的眼珠,从一开始就锁定了自己的目标。 祖龙! 祖龙! 吞噬他,它或有可能摆脱掉傀儡的命运,以吞噬封山之机,真正成就自身大道。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苏卿 罗冠下意识皱眉,惊悸由心而生,他毫不怀疑这尸龙必然有着,一口送他归西的实力。尤其对方赤红、漆黑两颗眼珠中,俱是暴虐、贪婪的吞噬欲望,赤裸裸未达目的誓不罢休。 「孽龙……以及帝剑碎片……」两颗异色眼珠所代表的是不同的两道力量,却都与罗冠紧密相关。 事实上苏卿之所以能够轻易放出尸龙,罗冠这颗重量级的钓饵,从始至终都是其中关键。否则尸龙深藏不出,封山及花蕊最终的命运也已注定,它完全不必冒此风险。 牛大壮神情冷漠望着扑来的尸龙,他眼眸深处星河流转,却并未出手的打算。因为他很清楚,尸龙只是今日开端,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而且这孽畜吞噬封山、及花神道崩碎片而生,命运早与花神纠缠到一起,只有她亲手将其诛杀,才能拿回被夺走的东西。 轰—— 百花宫中磅礴气机冲天,伴随着馥郁暗香浮动,花蕊脚踏虚空而来,抬手向下一按。惊天巨响,尸龙似撞上一座大山,庞大身躯被硬生生拦下,口中发出愤怒咆哮。 这一幕,令封山惊恐逃退妖族众人,顿时眼神一亮面露狂喜,「好,娘娘凤威无双!」 「老夫便知娘娘深不可测,乃我封山定海神针,只要有娘娘在一切风浪都将被镇压。」 「好个尸龙,敢在封山放肆,今日定要你形神俱灭!」 他们或大笑或狂喜,却并未发现花蕊此时,眼眸间流露出的凝重……尽管早已知晓尸龙的强大,可今日交手她才发现对方的力量竟比预料中更强。 尸龙乃死物,即便表面重新焕发生机,长出新的血肉、鳞甲,但其本质并未改变,与花蕊力量相克。且在尸龙体内存在着一道,无比熟悉花蕊的气机,能够洞察虚实关键,以最小代价对她造成最大杀伤。 「孽障!」花蕊口中低喝,眼眸愈发冰寒。 昂吼—— 对面尸龙一声咆哮,漫天絮状黑云沸腾,恐怖吞噬之力降临,刹那笼罩四方天地。妖族众人脸色大变,纷纷露出惊恐表情,「不好!娘娘救我们……啊!我不想死……」 嘭! 此人炸开,便连尸体都未留下,化为一道血光,裹挟着生机、妖力、血肉等物,呼啸飞向尸 龙,融入到它体内。 「娘娘救命!」 「逃啊!快逃!」 群妖惊恐骇然,却没得到半点回应,绝望时终于明白今日处境,原来他们从一开始便注定了横死今日的下场。疯狂吞噬群妖,尸龙气息越来越强,阻挡在前的无形大山,伴随「咔嚓」「咔嚓」崩碎声摇摇欲坠。 花蕊抬手,一指点在眉间,口中轻喝,「真灵不灭,花神启临!」 一瞬间,她眉眼五官发生细微的变化,美丽之中更添几分威严,头顶青丝快速生长,一直垂落至腰间,身上长裙浮现百花之影,似一人在此便是春意降临,暖风、细雨随之洒落,一扫天地间的毁灭肃杀,因尸龙到来先生机断绝,万物枯黄的内廷突然再度焕发生机。 枯木逢春、青草破芽,抽出细嫩的枝条,绽开斑斓的花朵,一眼望去便是春天的海洋,是生命的肆意绽放,更是花神力量的具现,是她以一点真灵催动的自身大道。花神虽道崩已久,然真灵不散,便仍可凝聚三分道意改换天地。 一瞬间,天地间无尽春色生机,各有白色光点涌现,在天地之间汇聚,化为一颗巨大的白色花蕾。它一层层展开洁白而高贵,给人无比圣洁且纯粹的感觉,却做着恐怖至极的事情,就像是一朵食人花,竟将尸龙一口吞下。 这才是世间的真相,所有美好、纯净都是表象,只有赤裸裸的彼此杀戮、吞噬。花神要镇杀尸龙,夺回大道 碎片,借一点真灵重燃魂火,再续大道前程。而尸龙则天命注定,将以花神、封山为食,于死亡中走出新生,两者注定是不死不休。 只不过罗冠的出现是诱饵,也是一颗香甜的软柿子,尸龙只要吞噬了他,便注定能在这场厮杀中取胜,甚至于真正迎来新生,摆脱身后之人的操控,是以不论自哪个角度考虑,花蕊都不会允许尸龙得偿所愿。 但花吞尸龙并不意味着,花神已在这场争斗中取胜,相反自此刻起才进入关键时刻。圣洁而高贵的花朵,内部传来尸龙暴虐咆哮,「轰隆隆」恐怖冲击中,它表面不断高鼓又落下,大片漆黑斑点在花 朵表面浮现、又消失,却无法将它真正祛除,于是在花香之外便又散发出一股股的腥臭刺鼻。 这是尸龙的力量在与花神进行最直接的厮杀,若花神真灵足够强大,最终可将它镇杀,则可成为今日的胜利者……否则尸龙破花而出,便是花神灵碎身殒之时! 但就眼下来看是花神占据上风,尸龙的力量虽恐怖,却迟迟无法挣破花朵的镇杀,且它对花神的污染、腐蚀,转眼就被清除干净,长此以往尸龙必将陷入虚弱,最终被镇杀、吞噬。 牛大壮突然开口,「你可知道花神明明可以提前出手,为何要等尸龙吞噬群妖?」 罗冠沉默一下,道「晚辈不知,但料来其中自有考量。」 「没有什么考量,只是因为尸龙吞噬群妖,力量达到峰值后,花神杀之才能将这份力量收归自身,以助大道重塑。」牛大壮语气淡漠,「简单说,她就是故意的,这些妖族是尸龙的养料,但同样也是花神的资粮。」 罗冠微怔,似没料到竟从牛大壮口中,听到如此冷酷、直白的解答,他想了一下,「前辈何意?」 牛大壮冷笑,「我只是告诉你,这世间修行之路何等艰辛、可怖,且不说大道攀登之难,便只是外界凄风冷雨,便可让你落得死无葬身之地。所以,收起你的善心,别做没意义的事情,否则迟早有一日,你会死在这上面。」 罗冠沉默,他不是质疑牛大壮的话,而是想不通他为何这样做,教导?警告?提醒?他似乎并没有这个必要。 牛大壮似猜到他念头,淡淡道「本座只是不希望你死的太早……若你有朝一日,能与本座并肩时,便能明白我的意思。」他摆摆手不再多言,望向战场之中厮杀,下意识皱紧眉头。 这让罗冠不解,明明花神大占上风,尸龙已被压制,为何他反而一副忧心模样。 很快,这一切就有了答案,随着「刺啦「一声,吞噬尸龙的花朵表面,竟被划破一道缺口,一道身影从中走出,她并未如过往般穿着白色的长裙,而是一件黑色的甲胄,很贴身的那一种,将其身躯曲线完美展露,手中则握着一把黑色的剑影。 苏卿! 原来她一直都藏在它体内,或者说苏卿本来就是尸龙力量的一部分,此时跳出花朵——它是春光的凝聚,也是花神大道的具现,此刻花朵被破开,哪怕只是一条小小的缺口,对花神而言也是极大的伤害,脸色浮现一丝苍白。 可她神色依旧平静,似早就预料到这点,只冷冷望向对面,「本宫一开始时,便该将你抹杀。」 苏卿低笑,「是啊,你的确该这样做的,但可惜你并没有,所以今日我便来杀你了。」 她脚下一踏,那看似只是一朵柔弱花朵,实则乃大道具现的恐怖镇杀,竟对她毫无作用。因为,她是花神大道碎片孕育而出的意识,是花神的一块魂魄碎片,她与花神本就一体! 苏卿在笑,可她的眼眸很冷,眼中俱是冷酷杀机。 她刚诞生的时候,就认识了花神,曾受过她的教导,学了一种很厉害的手段,当时苏卿—— 暂时就这样称呼吧,因为她经历了太多,已不知道她究竟应该叫什么,涂青、涂枝,又或者其他的名字——当时她天真的以为自己很快就能像扶柳一样,获得属于自身的身躯与人生,她甚至想过要好好感谢花神,一生一世忠诚于她。 但苏卿错了,原来教导她的目的,是为了将她锻造成一把利剑,用于杀死花神的敌人。所以她被抹去意识,被主动送给尸龙,最终成为尸龙的一部分,那是苏卿不愿回忆的部分,但她却活了下来,在死亡与哀嚎中沉思良久,苏卿生出一个念头来——大家都是花神,凭什么死的应该是她?! 嗡—— 苏卿手中剑鸣嘶鸣,无数黑色剑光喷涌而出,就像是浓重、粘稠的墨汁,将她与花神一并卷入其中。泥沼深且冷,便让你也感受一下其中滋味,我将杀死你,或者与你一起落入地狱! 而且,死在自己亲自教导,锻造而出的利剑之下,也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不对吗? 剑光如泥沼虽无半点声音传出,可其内恐怖气机却令周边天地扭曲,撕开无数裂口。花神一心二用,力量被迫分散,被花朵吞噬的尸龙,终于迎来了反击的机会。 昂吼—— 随着暴虐龙吟响起,一道道裂缝在花朵表面浮现。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封山崩 罗冠微微皱眉眼底浮现一抹晦暗,若今日花神败北,下一个要倒霉的必然是他。现在要逃走吗?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牛大壮,这念头只转了一圈就被直接压下,虽说事到如今他的作用已达成,但未被允许就想脱离显然是痴心妄想……或许道君这一盘算计中也有他的戏份? 能被道君算入局中可谓高看他几眼,毕竟今日风波能有资格参与的都非寻常,但这样的看重罗冠是真不想要,他暗暗叹一口气,尽量以平静语气开口,「局势至此,前辈不出手帮一下娘娘吗?」 牛大壮淡淡道:「古之花神,道崩而天下秋,是何等的存在,尽管如今力量十不存一,但本尊从不怀疑她可以镇杀这条尸龙,否则何谈重塑大道,再登修行之巅峰。」 罗冠微怔,你既然这么有信心,为何还一副担忧表情?是了!大孽渊乃人为制造的存在,这条可怕尸龙身后,极可能有幕后操控之人,那位才是真正的大恐怖。 这模样莫非道君已察觉到那位的气机?罗冠不动声色向后退开几步,犹豫一下,道:咳!前辈,晚辈答应的事情已做到了……要不然这块帝剑碎片,您以后再给我?那个我今日就先走一步……哈哈,毕竟这场面,晚辈留在这也是送菜。」 牛大壮看来,表情有些古怪,「你想走?可以,本尊不阻拦,但你可要想清楚了。」 一丝寒意蓦地爬上心头,罗冠心头警钟大作,干笑两声,「开玩笑,晚辈今日誓于两位前辈并肩作战,绝不做战场逃兵!」卧槽,不对劲,肯定不对劲,余光看向四面八方,尽管什么都没察觉到,可在牛大壮说完之后,他看哪都觉得令藏玄机。 「哼!」牛大壮冷笑,「算你小子识趣,等下不想死的话就躲远点。」他抬头看向天穹,眼眸星河流转,璀璨星光耀耀,冷冽气机于周身激荡、弥漫。 一股无形大势,正在缓缓觉醒、降临! 轰—— 黑色剑光如泥沼,将苏卿、花神笼罩在内,此刻一声巨响从中传出,接着是花神冰冷声音,「本宫虽未算到你当年竟还留有一丝意识不灭,但你以为你真的可以摆脱本宫的掌控?有一点你并未说错,你我皆是花神,但我永远为主,你则只是一条分支、杂脉。」 剑光消失,浮现花神身影,她与之前相比只是脸色更多了些苍白,并无其他变化,此时单手抓住苏卿的脖子,任她周身絮状黑雾激荡,却始终不能挣脱开禁锢,她满脸嘲讽,「不愧是古之花神,果然手腕高明,我苏卿今日认栽,可就算我死在你手里,你也已被我狠狠算计……冰清玉洁一心向道,哈哈哈哈,真是好大一个笑话,花神,你注定心魔难消!」 花神面无表情,「或许如此,但你却看不到了。」 咔嚓—— 她五指握紧,苏卿脖颈断碎,但断碎的却不止是她的脖子,此时她就像是一尊美丽的玉人,身体表面浮现无数裂纹,密密麻麻遍布***在外的每一寸肌肤之上,而后崩碎、消散化为齑粉。 看着这一幕罗冠怅然若失,他彻底感受不到苏卿的气息了,甚至脑海中关于她的记忆,都突然多了一丝模糊,似被无形之力覆盖。这是花神真灵所凝大道道蕴,对外界所造成的强制干涉,意味着苏卿彻底死亡,将被抹去在世间的一切痕迹。 她死了。 这点大大出乎罗冠的预料,这女人从一开始便给他一份,极其神秘、强大的感觉,布局了数千年甚至是更加久远的岁月,终于达成目的来到今日复仇一幕,可她就这么死了,再无半点留痕。 「苏卿……」罗冠心头默念,尽管他如今算是花神的盟友,她则站在了敌对一方,可罗冠心中仍有几分复杂。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算计他是不错,但如今仔细算来,却并未真的害过他,反而 还救了罗冠一命。 这笔账,又该怎么算呢? 昂吼—— 花朵崩碎两瓣,尸龙庞大、狰狞的头颅,已几乎挤了出来,眼看就要反噬花神,口中突然发出一声痛苦咆哮。它另一处血肉新生,似要长出第二颗头颅的断颈,此刻猛地炸碎血腥淋漓,而尸龙也如同再一次遭受了斩头重击,身躯疯狂翻滚。 它身躯表面那些新生的血肉、鳞甲,纷纷腐烂、脱落,转眼就又变成了之前,刚自地底飞出的模样,甚至状态还在进一步恶化——这便是花神的棋局,苏卿终归成为了她手中那把利剑,在最关键的时刻给了尸龙重重一击! 胜负已分。 遭遇重创的尸龙,再无对抗花朵的力量,崩碎的花瓣快速恢复,甚至表面因污秽、侵蚀所产生的黑斑也被全部祛除,重新变成圣洁、高贵的模样,尸龙的咆哮声多了一丝恐惧,它没想到自己手中掌握的,对付花神的关键棋子竟给了它致命一击。 「主人!」 「主人救我!」 花朵中,尸龙咆哮声响彻天地。 嗡—— 一声剑鸣蓦地响起,自四面八方而来,似充斥了天地间任何一处角落,浩荡荡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罗冠身体僵住,身后瞬间被冷汗打湿,他以剑道为根本,已走出自身剑道之路,放眼世间都可算登堂入室,但正因为如此才能自这简单一声剑鸣中,感受到什么叫做恐怖。 这一剑竟笼罩十方天地,世间无物可逃,皆在锁定之中,且更加可怕的是它的气息……死亡阴影如大潮,湿滑而又阴冷,便似隆冬寒风一般,直接打透衣衫直沁骨髓! 绝望、恐惧,无法抗衡,终结灭亡。 「剑疯子,本尊已等你好久了。」牛大壮低吟……不,从这一刻开始,他便是道君。 一步向前踏落,道君仰首望天,此刻天穹出现一张网,那密密麻麻的细小方格,是由无数剑息组成,一旦自天穹之上落下,则万物俱成网格大小,无一能例外。 「我意封天!」 语落瞬间无尽星光爆发直冲九天之上,与那天落之网撞在一起,彼此吞噬、崩解、消散。 星光与剑此刻共舞于天,而后天崩,而后地碎……下一刻,封山天禁之力降临,「轰隆隆」雷霆轰鸣爆发,十二道灼灼色彩,刹那间充斥眼前世界每一寸角落。 原来这便是封山天禁的本质,当年十二色天雷降临,镇杀妖皇毁封山三亿六千万里,可它并未就此结束,而是收敛力量等待到今日,因为它的使命是镇杀妖皇、毁去封山,而这目标还未完全达成。 如今两尊大道级存在的厮杀,瞬间崩碎封山,也将天禁之力触发,但……也只是如此。十二色天雷恐怖万分,具备毁天灭地之威,但如今在星光与剑面前,却被轻易撕成粉碎。 倒并不是说,道君与剑疯子的实力,远在妖皇之上,毕竟当年那位妖皇也是大道登峰的存在。而是封山天禁只算是,当年浩劫降罚的余波……不过残余之力罢了,对其他人而言自然是不可抗衡的天威,但在大道级存在眼中却不过是纸老虎。 这一刻与天地一体,却又被分割于外的八百万里封山,以一种狂飙猛进、凶悍狼狈的姿态重重撞入大世界,却也将自己撞的「头破血流」,整个封山都在哀鸣、崩碎。 哗啦啦—— 那是封山在解体,更是一个时代彻底落幕的哀歌,不知多少妖族身处其中,一瞬间便被撕成粉碎。只有极少数的幸运儿,伴随着封山碎片落向大地,超高速的坠落速度使得山体与空气摩擦,又因各自蕴含材质不同,便点燃了各色不同的炫丽焰火。 若一颗颗流星,拖曳着长长的尾翼 ,自天穹之上落下,如同星殒,又似天外流萤。 大世界被惊动,此刻无数强者睁开眼,望向冲击爆发之地,无论隔了多少距离,那呼啸燃烧的火焰尾翼,皆清楚的倒映在他们眼眸之中。 「封山……」有人低吟,声音在混沌虚无之间回响,透出几分惋惜、感慨。 妖皇彻底殒落了。 当年的一个传奇、禁忌,至此落幕。 又有声音响起,「这一局已持续近一个纪元,终于到了收尾的时刻,花神能否浴火重生?本尊很期待。」 「哼!道崩身死纵一点真灵不灭,也已不再是以前的花神,妄图翻身重塑大道又谈何容易。」 「不错,更何况封山一局,非一人一地所致,乃各方角力妥协而成……花神要再度归来,难如登天。」 虚无混沌间,一道道磅礴神念交汇,引得混动震荡、沸腾,恐怖余波四下横扫。在讨论、在争议,但他们都很清楚,既然已经道崩,便有很多人绝不希望花神归来。 毕竟大道只有那么多,当一人踏足其上,便等于斩断了此路径中,无数后来者的前路。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动静小一些,若引来黑暗觊觎,你们谁去解决?」 唰—— 一瞬间,众多磅礴神念同时安静下去,将自身气机压到最低,而后同时开口,「我等拜见玄圣。」 语气恭敬,但心头却震动不已,玄圣何等存在,怎会理会这点小事?没错,以玄圣之境界,纵大道级交锋也不过尔尔,可今日他明显正在关注着封山之争。 突然,一个震惊念头自众人心底冒出,莫非传说是真的,古之花神竟真的占了一丝,跨过苦海直抵彼岸的契机?嘶——若真是如此,今日一战倒是要瞪大眼睛,绝不放过任何一处。 遥远之外宇宙虚无,混沌不可抵达,规则崩碎消散之地,玄圣盘膝于此眉头紧皱,脸色有些难看,「罗冠……这小子还真是不安生,竟招惹了那妖性……若让他死了,家里的小祖宗必然翻脸……但以我的身份,要如何插手今日?」 喃喃低语中,玄圣感到好生为难,他百无禁忌但有些规矩也要遵守,否则天下早就乱了套。 又一次的玄圣开始后悔,或许当初察觉到那界外银白时,他就该直接拍死罗冠,也免得事后这般麻烦。 第一千零二十六章 围杀 封山崩,坠若星陨,拖曳各色尾焰灼烧天穹,炫丽而壮观!可身在其中的罗冠却没半点身临其境的爽感,两位大道级存在的交锋余韵,让他如临深渊,哪怕只是沾染半点都将形神俱灭! 这让罗冠想到,先前道君放他离开一事,若当真选择脱身,恐怕就要正面撞上这一剑,想到那破天穹而来的恐怖剑网,罗冠就心头冰寒,此刻随一块封山碎片坠向大地,他脑海一个念头——得逃,逃的越远越好! 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没死在第一波冲击中算他运气好,可这不过是今日大场面的开端,谁敢将性命交付到运气上? 罗冠指间戒指表面银白涌动,只待远离两位大佬后,就毫不犹豫开启空间传送,可就在这时他脸色一变,望向头顶之上战场中央,眼底浮现震动。 「付宁!」 当封山崩碎,被打入地底的付宁迈步而出,镇守内廷的妖帅身姿笔挺,不弱寻常男子的身高,让她整个人极具进攻性,此时手握长剑脚踏虚空,磅礴气息充斥天地,其神色漠然望向道君,「当年你既选择明哲保身,又何必还要趟封山这滩浑水。」 道君摇头,「本尊已降临于此,又何需多言?」他迈步向前,平静眼眸之中万里星河灼灼,刹那间阴阳逆转,黑夜随其心意降临,继而有漫天星斗自夜幕间浮现。 付宁淡淡道「也好,便让本座领教一下,古之道君的手段,横跨数个纪元近乎永生者,料来不会令我失望。」 嗡—— 一声剑鸣,无尽白光迸发,瞬间撕裂十方黑夜,便连天穹之上的星辰都被遮掩变得黯淡无光。与她平淡、宁静的声音不同,这一剑给人的感觉,除了无尽锋利、霸道、毁灭之外,更强烈的是一种不惜代价,不计后果的疯狂。 剑与人,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却又融归一体,就像是一个冷静的疯批,难怪会被叫做剑疯子……罗冠眼神有些复杂,没想到付宁身上竟也藏着大秘密,看来她只是一颗被大佬掌握的棋子,生死前程身不由己。 「大概你我之间的约战,是无法顺利进行了。」罗冠心头轻叹,指间戒指表面银白光芒流转,此时花神镇压尸龙,正全力欲将其镇杀、吞噬,道君又与剑疯子对上,皆已无暇再顾其他,正是脱身的大好时机。 至于帝剑碎片,虽然很可惜但活着一切才有意义,再要贪心便真是自取死路,日后再想办法吧。念头一定,罗冠催动戒指的力量,「嗡」的一声震鸣在耳边响起,他周边空间开始扭曲。 可就在这里罗冠心脏蓦地收缩,生出极大惊悸、不安,来不及多想他身体本能已做出反应,脚下重重一踏猛地冲出离开原地,下一刻那空间扭曲轰然崩碎,形成一片黑暗虚无,隐约间他在其中看到了一片漆黑的鳞甲,以及一声不甘嘶吼,像是等待依旧的猎物突然逃了出去。 罗冠脸色难看,心头惊怒万分,没想到今日竟还有人在后,且针对他布下狠手。刚才那鳞甲他虽未看清,但只是一片而已便有几人大小,其本体之恐怖可想而知。 更何况今日 此地,可是有道君与剑疯子两位大道级存在交锋,其余波冲击何等恐怖,哪怕天地都要被打碎,虚无混沌亦要崩塌,刚游弋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欲吞噬他,必定实力恐怖。 好在这神秘之物游荡于虚空之间,似乎并不能随意降临世间,只能等他主动送上门去,否则突然袭击罗冠十死无生。 是谁?对方似早就知晓罗冠掌握着空间传送的手段,才提前布下这杀招,念头急速转动,罗冠顿时想到了当初镇杀尸神后,他被追杀的狼狈逃离——天赐一族! 定是他们,除此之外谁还会处心积虑,要置他于死地……唔,也不对,或许还有尸神……但这并不重要的 ,重要的是今日退路已断绝,这些人想要他死在这里! 轰—— 惊险巨响,伴随着身下剧烈动荡,罗冠所在这块封山碎片,重重砸在大地之上。一瞬间便深入地底,恐怖冲击形成撕裂大地,翻滚好似惊涛骇浪,席卷方圆千里。 灼灼高温伴随着「滋啦啦」火焰燃烧,冒出大片黑烟、白雾,再加上周边大片范围内,有其他封山碎片砸落,所激起的冲天尘扬与火焰云烟缭绕,足足笼罩方圆万里。 目不能视,神念感知亦因两位大道级存在交锋而被扭曲,就像是被蒙上了双耳、双眼,可罗冠本能中的预警仍在,他抬手拔剑向前斩出,剑影呼啸而出一道闷哼响起,空气中多了一丝血腥味道。 「不愧是尊上下令定要杀死之人,果然有些手段。」一名眉心火焰虚影燃烧的男子,面无表情走来,他脸上多了一条剑痕,可洒落的鲜血像是有自己的灵智,竟一颗颗从地面上跳起来,爬到他身上钻入伤口中,血肉随之生长愈合。 此人身后跟随着数人,皆落后数步以表恭敬,如今望向罗冠的眼神露出一丝兴奋,似见猎心喜。 「但可惜,今日你注定要死。」男子冷笑一声,「记住,我叫火炎焱,是杀你的人!」 天命大争之人。 只一眼罗冠便感受到了,那份源自心底的杀机与掠夺欲望,对方同样是大争棋子。 又有脚步声响起,一群身穿白色宫衣的女子出现在视线中,共六人皆肤白貌美,五官近乎完美无瑕,就像是以最好的美玉,请当世匠师精心雕琢而成。可美则美矣,却给人一种木然、僵滞,不似活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具具被制造出来的傀儡! 又一个天命大争棋子。 罗冠看向最前那名女修,她身姿最为高挑,样貌最为出色,此时回望过来轻轻点头,「请罗道友将命与我,妾身红线感激不尽。」 火焰男、宫衣女……好家伙,这是继续昨日未完的故事,杀不死我誓不罢休,一路追到这了?但今日的规格,明显比上次高了太多,火火火跟这宫衣女修红线,周身皆有永恒意境沉浮,即便还未踏入此境也已相差不多! 罗冠眼底幽光涌动,破妄之眼环视周边,只觉得影影绰绰,他不动声色冷笑,「既然来了,那便都现身吧,罗某倒要看今日还有多少魑魅魍魉……便一并送你等归西!」 第一千零二十七章 金乌 低沉、嘶哑的冷笑自周边传来,声音尖锐似利爪划过生锈铁板,令人头皮发麻,「诸位,我们的目标从未改变,只要罗冠被杀就好,至于是死在谁手中并不重要。我等奉命而来,愿为诸位掠阵,以防此人走脱。」 尸气、死气交织弥漫,散发出阵阵腐臭,罗冠用膝盖想也知道,必是尸神遣来的麾下,也只有那个疯女人才会不计得失,只想让他死就够了。可既然提前知道今日之事,尸神为何不亲自出手,毕竟当初只是她一具分身便已足够恐怖,若本体来此镇杀罗冠岂非轻而易举? 另有紧要之事脱不开身来?罗冠觉得不会,尸神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杀机比天赐一族更甚,哪怕天大的事情她也会出手。所以便只有一个可能,今日之局势她不敢现身……是因为什么?罗冠想不到理由,但他很清楚今日三方齐聚绝非巧合。 是有人料定今日,甚至提前锁定了他将会出现的位置,才能封死罗冠所有退路让他落入围杀之局,「天赐一族鼠辈,既立下此局,到了今日地步,还不敢现身吗?」 「哼!」随着冷笑,一道身影凭空浮现,「无知小辈!若非有上谕,老夫一根手指落下,便可将你碾成粉碎。」 他瘦长脸约四十五岁模样,留着花白胡须,眼眸细长而阴冷,似黑暗中的毒蛇,可一身气息的确恐怖,永恒意境圆满无缺,更多了几分历经岁月洗礼后的沉淀,任时光长河冲刷我自长存于世。 此为永恒之上不灭境,得天地法则淬炼,修士法体初成,不仅实力大涨更获得了惊人的恢复能力,即便被打碎身躯也可快速恢复,甚至有极端存在能够做到滴血重生。 魂魄也因而蜕变,得一缕不灭真意,此物为一点真灵前身,持此可得轮回重生之机,即所谓「生而知之者」,玄一一口中的败狗。 但即便如此,也引得无数修行者趋之若鹜,肉身恢复能力尚在其次,真正诱人的是这转世重生的机会。不同于低阶修士的轮回,记忆残缺不全且很难完全觉醒,即便真的恢复前世记忆,也已是新的生命个体。 不灭真意可护魂魄完整,降世便是新生,在危机重重的修行世界,等于多了一张保命底牌。至此境者放眼天下都是绝巅强者,再向上一 步便是羽化登仙,踏临人间之巅,有资格称宗道祖被唤上一声仙人。 古源眼眸厉然,他已是不灭境巅峰,距离仙人一步之遥,如此近的距离下他有绝对把握猝然动手,不给罗冠半点反应时间便将其轰杀当场,「不行,家主有命,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能亲自出手……」 他不知原因,但想到家主吩咐时凝重的表情,古源压下杀机,缓缓道「你们还在等什么?今日不论是谁,杀死这小辈之人,便可得到我天赐古氏所给的承诺。」 此言一出,火炎焱眉心火焰虚影骤然炽烈,空气中温度疯狂提升,灼灼似火山喷涌,恐怖焚烧气息令大片空间变得扭曲。一只火焰巨禽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双翅单足金目冷峻,竟似有自身灵性,此刻低头望向罗冠,突然展开双翅发出一声凄厉啼鸣。 轰! 刹那间无数火焰凭空而生,化为浩荡荡无尽火海,向四面八方疯狂横扫,所及之处一切都被焚烧殆尽,便是脚下崩碎的大地,如今都在快速融化,转眼便是一座岩浆大湖。 火炎焱立于湖上,表情兴奋死死盯住罗冠,「好!好!没想到你体内,竟藏有令金乌产生强烈吞噬欲望的血脉,待我将你杀死之后,便以金乌之火焚烧、汲取,必可助我一举破入永恒之境!」 岩浆肆意蔓延却在靠近几名宫衣女修时停下,红线表情僵硬眼眸全无半分灵动,直直望向罗冠,「罗道友,你若被此人所杀,必将承受非人痛苦,被夺取体内血脉,不如将项上人头与我,妾 身保证会善待你的尸躯,将其炼制成我密教护法,此后与我大道相连,也算得到了另一种程度上的永生,此中取舍还请道友三思。」 与表情、眼神不同,这女子的声音婉转悦耳,透出诚挚、亲近、温和,似邻家姐姐在耳边的轻声低语,可说出来的内容却令人不寒而栗,再看向她那张完美到毫无缺陷的木然面庞,便更觉得诡异、可怖! 接着,红线看向火炎焱,「六火道友,不知可 否将罗道友让给妾身?我可答应你,无论今日结果如何,都将天赐古氏圣族的承诺送给你,并愿额外再给你一份补偿。妾身诚意十足,道友不妨退让一步,如何?」 「闭嘴!」火炎焱冷笑,一步踏落岩浆大湖沸腾,「轰隆隆」冲天而起,竟注入金乌体内,让它由一道虚影变成凝实,拥有了属于自身的岩浆之躯,气息更加暴戾、恐怖。 唰—— 它双翼展开,竟足有百里大小,无数岩浆不断从中滴落,释放出古老的凶煞气息,金目锁定对面红线,似她敢再多说一句话,便要迎接来自它不死不休的攻击。 金乌暴虐,乃上古凶兽鼻祖之一,见火炎焱一双眼眸也逐渐变成金色,红线皱了皱眉,当然作为一张僵尸脸,她尽管皱眉脸色凝重,表情之间却几乎看不出来。气氛一时僵滞,谁都不愿退后,显然已将罗冠视为盘中餐,可任他们切割拿捏。 罗冠眯了眯眼,心头逐渐火起,不过两个无知之辈竟敢视他如无物?当真是已有取死之道!可今日局势比人强,正面厮杀即便赢了又如何?对面的古氏老狗绝不会放他离开。 就在这时罗冠眼底深处,蓦地掠过一道精芒,其眉心间微凉荡漾,先前与月亮之间被大幅削弱的联系此时竟完全恢复,甚至比之前更为密切。以至于罗冠此刻,居然自眉心荡漾之间,感受到了一丝欣喜与雀跃。 这是月亮的情绪吗?祂竟因与我恢复联系而开心,罗冠并不认为这是假的或欺骗,以月亮的位格、实力,祂根本没有这样做的必要。这让罗冠心头大定同时,又生出些许暖意,但他很快就收敛情绪,念头快速转动。 当初月亮与他之间联系被削弱是因为玄圣的意志,而现在突然恢复,是不是意味着玄圣已收回意志……或者更进一步,玄圣默许了罗冠,在今日局势中「借力」! 眼前豁然开朗,便是喘息都变得痛快起来,那今日还有什么可怕的,他一步向前,低喝道「何必你争我夺,着急投胎的话,便一起上就是。」 轰—— 一步踏落,罗冠抬手一剑, 「青霄御雷真诀!」金乌为上古凶兽,生性暴虐属异种妖兽,受天地法力制裁而逐渐血脉凋零,以至于当世几不可见。以雷霆之威镇杀,可天生克制其力量。况且此刻天地间,还有十二色天雷余韵未散,罗冠施展青霄御雷真诀,也可借得三分天罚之威 果然,随罗冠一剑斩下,「轰隆隆」雷霆咆哮骤然响起,其威势、气机明显比之前更强,那跳跃的雷光之上,更是沾染上了点点斑驳色彩,尽管黯淡、稀薄却令雷霆威势暴涨数倍,此时竟凝聚出一座恢宏雷池虚影,轰然倾倒万千雷霆如雨泄铺天盖地砸落。 古源眉头一皱,似未料到罗冠这一剑竟可借用天罚之威,看来此剑创立时位格极高,但旋即冷笑一声,纵借得几分天威又如何?今日围杀者皆是此界中翘楚后辈,乃天命大争棋盘里最耀眼的数位天骄之一,杀罗冠轻而易举,不过徒劳挣扎罢了。 「哈哈哈!来得好,红线,你我早有约定,今日我先出手,你若胆敢坏我大事,我六火发誓必将你焚烧成灰、形神俱灭!」火炎焱大笑一声,拂袖一挥,「金乌焚世!」 轰—— 金乌啼鸣,岩浆湖刹那沸腾 ,无尽火焰冲天而起,化为无边火海卷向天穹落雷。刹那间雷火相遇,两种霸道、毁灭力量疯狂对撞,爆发出惊天动地巨响,呈现雷火交织一幕。 「罗冠,你这一剑的确极强,但我却要让你知晓,金乌乃上古凶兽鼻祖,历万千雷劫而不灭,此剑御雷只会激发它血脉传承之中凶性、煞气,你今日乃自寻死路!」 火炎焱大笑,果然他头顶之上翅展百里的金乌厉啸一声,其金色双目竟如血染般,变成赤金两色交织,气息随之疯狂提升。所产生最直接的变化,就是滔天火海骤然暴涨,就像是远古火神之大口,竟将雷池倾倒所落无尽雷霆给一下吞的干干净净。 火吞雷霆,那十二色天罚之余韵便转入火海之中,与它一体凝聚出雷火合和之相,令金乌之力一涨再涨。下一刻竟有无尽雷霆自火海中爆发,表面缠绕炽烈火焰直奔罗冠而去,要将他镇压、禁锢,拉入无边火海之中,以金乌之力生生炼化,夺其血脉! 第一千零二十八章 双尊争斗 雷火合和炽烈冲天,兼具雷霆之速与火焰暴虐,刹那迸至身前,映照的罗冠面庞赤红,眼眸倒影之中更隐隐然有十二色光晕流转,正是被雷霆所吞天罚余韵?!这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是天罚之威非人力所能触及,妄动则必受反噬? 罗冠无暇多想,于雷火及身瞬间挥手斩下,「以吾之剑,掌执行月!」尽管眉心微凉荡漾,及那一丝欣喜情绪都是佐证,可罗冠仍要确定后才能安心,这关乎他今日安危容不得半点大意。 好在并无意外当这一剑斩落瞬间,即有无尽星辉刹那之间自九天而降,后发先至将罗冠庇护在内,任那雷火肆虐咆哮亦不能将其撼动半点。 是因为罗冠如今与星月之间关联越发紧密,是以施展此剑能够借来更多的力量,更因为此刻天穹之上,道君正与那位剑道巨擘激战,他一念逆转阴阳召唤星河万里降临,便等于盖天换地使得今日此地乃夜色之天下,星月之威可得额外加成。 星光隔绝雷火于外,下一刻化为滔滔江河,以摧枯拉朽之势轰然镇下,那每一片星光浪涛都是由无数剑影组成,是以此刻天地间剑鸣呼啸,振鸣之声直透血脉骨髓,一股威严、杀戮大势降下,令人不受控制生出惊悸之意。 这便又是借势,与道君一战者剑势虽有疯魔之意,出手务求最大杀伤,但毫无疑问她已于疯魔剑道一途,开辟出属于自己的大道,乃剑道修行路上绝对的巨擘。 剑执星月此剑,是罗冠对今日处境的试探,亦包含了极多的算计,这一剑斩出先借道君万里星河之威,再借剑疯子无匹杀机,硬生生将这一剑拔高威力暴涨数倍。再加上星月之力乃借于头顶之上星月,位阶本就高的惊人,此剑之杀伤可想而知。 火炎焱脸色大变,双目涌现惊怒,「太阴月华,星河加持?!今日一战,涉及天命大争棋局,诸位大人岂能插手?」剑疯子的剑势他看的清楚却不敢喊出来,因为这位最是疯魔、霸道,行事全凭心意百无禁忌,他若真点出对方得罪了她的话,极可能会被一剑斩杀。 他想不通,天命大争乃纪元之末,天道更迭之前最为关键一步,涉及未来无穷变数,火炎焱虽所知不多,但也自师长对此讳莫如深,又器重无比的栽培中,感受到了此事的重要程度,或超乎许多人的想象。且师尊明确告知,此争只由局内棋子厮杀余者不得插手,禁令来自不可知之地,绝无人胆敢触犯! & br& 可现在,这又算什么?搞双标?开后门?还是欺负他火炎焱背后的靠山不够硬?!终是年少崛起的天骄人物,内心岂能没有骄傲与怒火,此刻火炎焱双目间赤、金两色交织,深吸口气抬手,重重点在眉心火焰虚影上,「弟子六火,于今日遇不公之劫难,恭请日尊降临!」 就此逃退?不那不是火炎焱的道,他信奉头顶骄阳大日,走的便是刚猛强势之路,若今日一退便等于折了一口心气,此后心境再无圆满,未来修行之路注定艰难。 更何况他早已知晓天命大争之关键,又岂会拱手让人?那便放手一搏,今日是月尊坏了规矩在前,日尊又与祂早有龌龊,今日岂会袖手旁观舍了大日一脉的脸面? 果然,便在声音落下瞬间,火炎焱眉心骤然炽热,便似放入了一颗烧红的火炭,耳边甚至可以听到「滋啦啦」血肉被烤灼的声音,可这份痛苦却让他面露喜意。 日尊出手了! 与月尊一般并未直接降临,而是投一道大日烙印降临,火炎焱能够清楚感受到,此刻体内肆意奔流的炽热气息,比之前暴涨数倍不止,却更多了几分毁灭霸道,若大日凌空,天下十方莫不盖于其下,仰首可见神威无双——此刻,他即为日尊之化身,代掌天权一念可令天地俱 焚。 「大日贯空!」 火炎焱抬手一点,他头顶之上单足金乌发出一声兴奋啼鸣,庞大身躯骤然收缩成一点,而后猛地向外扩散,赫然化为一尊天穹大日,强行破除太阴月华及万里星河加持所形成的磅礴威势,更有炽烈火浪如巨兽大口直奔罗冠吞下。 下一刻大日烈焰与月华剑河轰然对冲,一者极阳极烈霸道无双,一者至阴至寒绵绵不绝,两尊位格近乎当世绝巅的存在隔空交手厮杀,尽管只是意念降临,可造成的影响依旧深渊。 虽以力量层级而言,远不及道君与剑疯子之间的厮杀,甚至比花神镇杀尸龙的动静都更小些,但在宇宙混沌、无尽虚空中那些存在眼中,份量却比之重过十倍。 因为此时交锋者,乃是日月。 日月合而为明,身处幽暗宇宙无 尽混沌虚空之中,他们自然知晓「明」之一字的份量。更何况为应对大劫,日、月双尊皆已身合大道成为天地规则流转的根基之一。这两方一旦出现问题,必是天崩地裂之大恐怖,甚至影响到他们各自大道。 毕竟他们还未抵达彼岸,仍在苦海之中挣扎,如桥梁两侧一边还未立下根基,如何能舍了身后之路? 「这是为何?日、月双尊虽有不睦,然纪元以来终归相安无事,便只因区区两个天命棋子便大动干戈,岂非因小失大?」混沌虚空间一道身影浮现,面露忧色。 他大道初凝正欲闭关稳固境界时,竟遭遇今日之事,如今看似表现镇定,实则心头已经骂娘!你们两个要打生打死的随你们去?可为何偏偏要选在这个时间点?老子苦修三个纪元,才终于把握时机凝聚大道,若被你们这么折腾下去,怕是要直接道崩。 唰—— 另一道身影浮现,声音露出几分幸灾乐祸,「原是周鸾道友,听闻你大道凝聚,气机牵动祸劫旁引导致地龙翻身三百万里,连那中州之地都受影响,不知多少名山大川因而受损,本就凋零的神道一路再遭厄难……嘿嘿,或许这就是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你祸劫旁引坏了别人修行,如今初凝大道便遇双尊争斗,使得天地气机晦涩、震荡,他站在此处甚至可以听到,对面周鸾体内道基「吱呀」哀鸣声,只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周鸾脸色一变,再遏不住心中恼火,低吼道「唤金道友,周某可曾得罪过你?如今我遭池鱼之祸已是冤枉,莫非唤金道友你还想落井下石,对周某动手不成?」 周旁混沌、虚空之间,几道身影若隐若现,皆因此战被吸引而来却隐匿其中不出,只是远远观望此幕。 唤金道人冷笑「尊圣早有令谕,大道不得轻启纷争,否则本座早已出手将彼辈打的头破血流!」他略一停顿继续道「好让周鸾道友知晓那中州阳华山山神,本已至破境关口,积攒十三万四千余年终炼得一口厚土地气,将再塑金身破境神道之巅,却在金身将凝之际受无妄之灾,金身崩碎近两个纪元苦修一朝付诸流水,已神意消散归于天地了。」 周鸾怒火一滞,脸色越发难看,唤金道人本体乃远古一块碧玉金晶石,十二纪元方生意识, 又过十二纪元才入修行,后再十二级元凝聚大道,自号唤金道人,虽是一步大道境的存在,可论资历、根脚在一众大道境中都是最古老、顶尖的存在,且一身战力惊人至极。 最关键的是,唤金道人本体那块碧玉金晶石在前三十纪元中,一直都在阳华山中,历经前后百位山神,始终得阳华一脉看顾、照拂,才终能以异类金石之身成道,与阳华山一脉渊源深厚乃众所周知一事。 「本座无意祸引中州,只是天机变幻非我所能掌握……」唤金道人却不等他说完,冷笑一声转身便走,他身影虽已消失,可混沌虚无间 的预警却始终未曾消散。 周鸾知晓对方定在周边,只等他出现道崩之象,必定会为阳华一脉讨回公道——毕竟道崩者,已算不得大道携手的同道,再加上唤金道人身份特殊,纵有小错也未必就会如何。 想到这周鸾咬牙躬身一拜,「恭请玄参知悉,今日双尊交战,必令‘明字不稳,些许意外或波及天下,甚至引来界外觊觎,恳请玄圣大人出手平息今日风波。」 几息后,一道声音响彻混沌,激的虚空震荡,浩荡伟力席卷亿万万范围,「日月双尊关乎天地安宁,不得擅启争端,老夫合该出手制止。」 那不可触及、不可探查之地,玄圣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让唤金「偶遇」周鸾,不就是为了这个借口?否则混沌何其茫茫,可容纳三千大世界,亿万恒河沙,两人岂会如此巧合发生口角? 「唉!若非家中那小祖宗,本尊何至于此,幸而此事无人知晓,否则颜面无存矣。」玄圣抬手一点,他既然出手干涉当世,只需略动手脚,便可护得罗冠安危。 不过,死罪虽可免去,但活罪却不妨多受一些,一来免得他不知天高地厚,二来玄圣也是想再计算一下,那银白根脚究竟何方? 当年一个尸神,掌域外金色伟力,是独眼将其庇护下来,他察觉其中异却不好深究,毕竟是上个会元的前辈,玄圣虽看不惯他一些行径,但面子功夫该做还是得做。 罗冠体内银白,与那尸神所掌金元关联极深,而那妖性也算独眼饲养之物,此中气数、命数交织,或许真能有所收获。一念及此,玄圣心有决定,下一刻天地之间交锋日月双尊,同时陷入沉默之中。 第一千零二十九章 神灵 「见过玄圣。」 一道声音率先响起,低沉而肃穆,每一处语锋转折之间,都透出炙热灼烧气息。只听到声音,脑海便浮现出无边火海之图卷,炽烈火焰充斥视线中每一处角落,似随他心念一动便可化为灭世大劫,将天地万物尽数焚成灰烬。 日尊,大日之意志,诞生于万古岁月之前,传闻乃金乌一族鼻祖,是天地生成神灵之一。此神灵非走香火之道,汲取信仰、献祭之力后天所修神道,而是生而天地有感,神格应运而生,其本身便可视为是天地一部分,具备不可思议之伟力。 存世漫长无可计算,虽因神灵之限难抵彼岸之境,但其强大却毋庸置疑,于当世之中即便与玄圣交手,除非后者不惜代价拼的将世界打碎,否则也只在伯仲之间。 又一道女声响起,清冷而平淡,「见过玄圣。」无尽沧桑气息扑面而来,那是闲观时光长河奔流无数年方才养出的独特气质,若空谷幽兰看似绝美却生人勿进,妄图靠近半步者都将化为栩栩如生冰雕,被褫夺魂魄、生机,成为永恒死亡中的一员。 月尊,身份与日尊相当,乃天地诞生之初大道演变,所对应生出的另一尊神灵。相较于大日的毁灭、霸道,她更加沉默与内敛,但谁都不敢质疑她所拥有的力量。 不可触及,不可探查之地,玄圣身边混沌虚无中震荡,而后两道身影从中浮现。混沌虚空恐怖万分,乃界外不可测之地,哪怕大道境存在进入其中,都需以道蕴护持自身方可不受混沌侵蚀。 可如今随着两人虚影浮现,混沌竟直接退避,使他们周身所在变成真正的虚无,强横可见一斑。 玄圣神色平静扫过,「到此为止吧,你二人相争后果难料,老夫不能坐视不理。」 日尊拱手,他呈现出一尊身高十丈的火焰神灵形态,跃动的火焰覆盖全身上下,「玄圣开口本尊自当退让,但有一事令吾不安。」他抬头,灼灼神灵双目望向对面月尊,似要贯穿那浓郁如幕震荡流转的层层太阴月华,看破其中的虚实、真相。 「近来月尊频频异动,降临力量于当世,干涉命数流转,视大道规则于无物,此现象绝非寻常,是以本尊怀疑太阴有异,还请玄圣大人出手探查,以确保‘明字无恙天地安稳。」 玄圣微微皱眉,沉默几息后转身,「太阴之主,日尊所言你已听到,根据我等之间约定,若‘明字有变纵只是万一可能,也绝不可疏忽大意,何况此事乃 日尊亲口提及。」 略略停顿,太阴月华中月尊声音响起,「本尊睡的太久了,偶尔无聊做些小事,太阳之主未免太过敏感……当然,或许是因为当年真魔之劫,太阳之主差点入魔,祂心底留有阴影本尊也可理解。」 语落一团太阴月华飞出,落在玄圣面前。 玄圣抬手一握,将这太阴月华拿在手中,片刻后松开手,任它再度飞回月尊身边,「日尊多虑了,太阴之主一切正常。」 火焰神灵形态的日尊,闻言淡淡开口,「或是本尊多虑了……」 「等下,难得今日见到玄圣,本尊的太阴月华没事,却不知太阳之主的金乌精火又如何?毕竟当年真魔侵蚀,几乎令大日沉沦深渊,虽已过去了无数年,但终归还是小心为好。」太阴月华中,那窈窕纤细身影淡淡开口,透出几分不经意的平淡。 日尊冷笑一声,抬手张开五指,一团金乌精火凝聚出现,纵在混沌虚空之中亦引发极强烈的动静,炽热气息横扫数万里,掀起波澜滚滚,「便请玄圣也替本尊检查一番。」 玄圣道「也好。」这两尊上古神灵的恩怨他很清楚,这其中无比复杂,说是说不清楚的,总之双方绝对对立,恨不能对方立刻神格崩 碎就此归于混沌,却又因大道所限无法真正杀死对方。 他懒得掺和其中,既然日尊配合那就仔细检查一遍,免得再出现当年大日沉沦,举世永夜的浩劫。拿住金乌精火,这威力恐怖万分,只需一丁点便可毁天灭地的恐怖之物,在他手中无比听话,这一幕落在日尊眼中,他眼神顿了一下,周身跳跃火焰出现了瞬间波动,旋即恢复如初。 「没问题,太阳之主力量纯粹,神格意念完整无缺,并无沉眠、蜕变、滋生诡异,或被邪异、神秘未知等物侵蚀的痕迹。」玄圣松开金乌精火,微笑道「两位安稳则‘明字无缺,恰逢纪元、会元之末同期而至,天地大变局即将降临之时,定可免去许多变数、危机。」 「玄圣为天下驻守混沌,方是劳苦功高,本尊不过份内之事罢了。」日尊淡淡开口,略微停顿道「那今日,我等便作壁上观,且看这场使徒之战,谁可笑到最后。」 月尊抬头望来,太阴月 华中一双眼眸隐约浮现,「好。」 …… 混沌之间,无数视线望向那片未知之地,哪怕以大道境修为,他们也不敢踏足其中。远远可见赤红之光灼灼,激荡混沌数万里,又有银白太阴气息流转,冰寒此处可感。 「是太阳之主与太阴之主!」一位大道级存在开口,神情沉凝。纵然已登临大道,可除非是登临大道第九步的恐怖存在,谁不忌惮、敬畏三分。 另一位大道级开口,「也就只有玄圣大人,才有这份资格、地位,可制止太阳、太阴之争。」 「看样子两位神灵已选择罢手,任那两个小辈争锋,以决胜负?」 「决胜负言重了,但多少关乎颜面……只是本座想不通,区区两个小辈而已,如何能引动太阳、太阴真火,甚至玄圣大人都迫于无奈插手,此中晦涩处难以琢磨。」 「哼!玄圣大人何等存在,太阳、太阴又是天地大道一部分,其思虑岂是我等可猜测,且耐心的看下去吧。」 混沌虚空安静下去,可说是要看两个小辈争斗,但对大道级而言此战实在无趣,反而绝大部分注意力依旧落在花神身上——引得玄圣关注,今日更有日、月神灵降临,难道花神真得了踏足彼岸的机缘? 这才是重中之重,也是混沌虚空深处那些无数年来闭关不出,借混沌磨砺大道的老东西们此番醒来的关键。 彼岸机缘……哪怕只有万一可能也决不能错过,他们已等了无数年,此会元最后一个名额绝不能错过! …… 太阳烙印消失,强大力量消退,火炎焱落在地上,头顶金乌啼鸣凛冽杀机冲天。他已自冥冥之中,得到了日尊的令谕,今日杀死罗冠,他便可一飞冲天,成为日尊唯一的使徒,甚至提前锁定天命大争胜局。 若失败……不,他火炎焱,乃六火相生之命格,何等尊贵、罕见,若在远古是可引动火焰大道,或能凝聚神格的存在,罗冠如何与他相提并论! 「杀!」 咆哮一声,火炎焱一步踏落,「轰」的一声巨响,岩浆大湖疯狂沸腾,他毫无保留的,彻底引爆自身的力量。这一战关乎未来亦决生死,即便有十足把握,火炎焱(yanyan)也绝不会心存半点大意,便是要全力以赴,倾尽力量将对手轰杀。 金乌啼鸣,展 翅飞入岩浆湖中,下一刻整座岩浆湖冲天而起,赫然化为一头千里金乌,双翅展开遮天蔽日,其眼眸之中赤、金两色交织,属于远古凶兽的恐怖煞气铺天盖地。 眼前一幕罗冠甚至感受到了一点,当年妖皇历劫时的压力……当然,也就一点,一点点。眉心微凉荡漾,透出一丝鼓励、敦促之意,让罗冠明白祂在头顶,祂在 看着他。 欲得重视先修自身,若自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岂敢奢求旁人的关注?此战许胜不许败! 嗡—— 一声剑鸣响彻九天,罗冠直面千里金乌,神情平静眼眸漠然,「炉身剑!」无名剑道之传承,于当世毫无名声,甚至许多人根本就不知晓,它真正的来历与含义。 可今日不同,虚空之中一道道眼神落下,几声低呼响起。 「通神剑诀?没错!尽管剑势很弱,但这份气息吾不会看错。」 「当真没想到,那位在这世间竟令有传承遗留……嘿……那日后正统之争,可有乐子了……」 「只第一剑而已,剑欲通神需得七步,且就算走过之后,也未必就能看清前路。」 轰—— 剑影呼啸直斩金乌,却被恐怖灼烧之力,直接禁锢在半空,接着被生生炼成虚无。这并非永恒意境,而是一种绝对强大的火焰神通,涉及规则层面,以力压人! 罗冠脸色不变,挥手斩出第二剑。 「拔山河。」 此后,逐日月、荡九霄、破万界、斩阴阳(斩春秋)六剑接连施展,虽威力层叠倍增,却也只是斩的金乌啼鸣翎羽崩碎,化为大片岩浆如暴雨洒落,未能伤其根本。 可如今,却绝无人因此便小觑罗冠,反而露出一丝凝重,因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他身上那道惊天剑势。通神剑诀前六剑为辅,第七剑才是关键,只看能否破入通神层次! 否则今日一战仍注定败北。 火炎焱心脏收缩生出强烈不安,他抬手一掌拍在眉心,「咔嚓」一声血肉崩裂,那火焰虚影竟冲天而起,融入金乌体内。下一刻,金乌口吐人言,声震寰宇,「罗冠,今日你必死!」 轰—— 滔滔神火,直冲九天。 罗冠挥手,斩出了第七剑。 镇天地! 第一千零三十章 太上一脉 一声剑鸣金乌啼血,漫天岩浆崩散,「嗡——」「嗡——」清越剑鸣响彻天地,已然入了通神之境,方可破开金乌天火,几将其身躯一斩为二,落得重伤下场。 混沌之中,唤金道人眼神一亮,道「好个剑道通神,这小辈倒也不负机缘,竟当真跨过了这道门槛,此后亦可自称太上门下了。」略微停顿,又摇头道「可惜修为终归弱了些,方不过大劫境层次,若再强三分此剑落下便可当场斩了这只小金乌。」 一句话令周边身影退避三舍,众人眼中满是恼意、苦笑,你唤金根脚深厚不惧先天神灵,我等却怕那日尊记恨啊。不过有一点他说的没错,这名叫……罗冠的小辈,既入得门墙便可得太上之名,这可着实令人羡慕,我等族中小辈怎没有这般出类拔萃者? 太上啊!他应当是这个纪元中最令人惊叹的存在,崛起于微末之间,如今成就已不可想象,听闻百年前混沌虚空中曾有一战,一界外生灵试图闯入现世,被太上一剑斩的魂飞魄散,其污血抛洒万万里,真灵溃散时的哀嚎,掀起混动潮汐百年不散。 这殒落异象至少是一尊大道七步境以上的存在,是以太上之名更显,威震天下。又因太上一脉崛起时短,且门槛限制太高以致弟子门人凋零,每个太上一脉都颇得重视……这罗冠既得太上之名,便是日尊都要多几分顾虑,念及太上的颜面,哪怕他今日落败当也能保全性命。 「太上……」日尊低吟,眼底掠过一丝忌惮,旋即归于平静望向对面,「太阴之主这位使徒,倒是有几分显赫根脚,本尊与太上剑尊亦有交情,今日便饶他不死。」 以他观之,罗冠斩出七剑之后已是强弩之末,而金乌虽重伤模样凄惨,却是远古凶兽本相,具备惊人恢复能力,只要不被一剑击杀,反而会激发出更多的凶性,罗冠如何抵挡?此战胜负已分。 太阴月华间,月尊淡淡声音响起,「太阳之主好意本尊心领,可惜我这位使徒剑势太盛,又是眼下搏命之局,等下恐收不住剑势、力道,若有意外还请太阳之主勿怪。」 日尊皱眉,低沉声音冷然,「月尊认为这小辈还有翻身之机?哼!本尊便拭目……」他声音戛然而止,低头望向混沌之下,视线跨越无尽距离,将下方变化尽收于心。 先天神灵又身合大道,已成为天地一部分,有 意之下这天下任何一处都在视线范围之内,火焰神灵形态的面庞,此刻浮现阴翳、震怒,他望了一眼面前的玄圣,眼底掠过丝丝惊怒。 竟看走了眼! 虽说先前他并未将罗冠看在眼中,当初出手也只是察觉太阴有异才出手试探,可即便之前并无了解,以他位格、境界一眼落下,也可将罗冠里外看得通透。可便是这么一个就在他眼皮底下的小辈,偏生出了差池令他折损颜面。 要么这小辈根脚不凡,生而具备神异,且远超出他先天神灵的位格方可蒙蔽感知……要么便是有人出手干涉了他的命数、气机,而有资格做到这点,方眼天下不过寥寥几位,眼前的玄圣无疑便是其一。 再加上今日他关注于此,又插手双尊之争,世间哪来这么多巧合……日尊想到不久前听闻深渊有异,似天尊都曾降临意志,虽因天机被遮蔽、扭曲他未能得见,可如今想来那些事情应当是真的。这小辈,竟真与玄圣牵扯颇深,他这是选择了太阴吗?念头发散脑补愈多,日尊脸色更加阴沉。 「罗冠!你竟是太上一脉,剑已通神?」火炎焱咬牙咆哮,金乌身躯伤势正快速愈合,可自家事自己清楚,他本源烙印融入金乌便与它一体共生,这一剑下他伤势极重,但好在此剑之后罗冠剑势盛极而衰,今日终是他笑到最后。 杀还是不杀?太上一脉道统初定,听闻那承宗之人极其恐怖,且还有太上遨 游混沌洗炼剑道,若杀了太上门人只怕后患无穷……可退意初生便被一丝悸动打断,这悸动源自他六火相生命格,最是敏锐灵验,曾数次帮他避开生死大劫。 「今日我若不杀罗冠,必遭其反噬!」 「不是我死,便是他亡!」 明悟浮现心头,火炎焱眼眸间杀机沸腾,既如此便无虑再做考虑,纵太上一脉强势后续麻烦无数又怎样?他岂能死在今日。 「杀!」 一声爆喝金乌嘶鸣,其声音之中难掩虚弱,但那炽烈杀机却愈发浓重,展翅悍然冲至,炽烈火焰燃烧点亮半边天穹。这一幕 令不少人愕然,心想日尊竟未给予此人提醒吗?这一击明显是要杀人,而太上一脉的修士轻易动不得啊。 更令众人念头浮沉的时,此刻金乌冲天欲噬性命,那混沌虚空深处却仍一片平静,日尊不预提醒甚至此时也不加干涉?这是有意要杀死这位太上一脉的弟子?!果然不愧是天生神灵果然强势、霸道,竟连太上都不看在眼里,若此事成真,之后必定会有波澜。 众人沉默静待结局分晓,倒也有一些人摇头,暗道这叫罗冠的小辈,的确命途不畅啊,明明已得了太上之名又被月尊器重,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可道图尚未扬帆,今日便要折戟沉沙。 但这便是修行世界的残酷,天骄如流星贯穿九霄,多是眨眼即逝,能真正站稳脚跟笑傲天下者终是极少数,他们活的足够久也见多了类似的场面,心头略微波澜后便已归于平静。 就在这时又一声剑鸣响起,众人暗道果不愧是能通过太上考验,剑达通神的天生剑种子,果有几分剑修风范,纵身处绝境之中亦剑心如铸,不战至最后一刻绝不认输。 可这一剑太弱了……嗯?不对?! 混沌虚空中,正面露惋惜的唤金道人,突然眼神一亮,抚掌大笑,「哈哈哈!我等皆失了眼啊,此子不仅是跨过门槛剑道通神,更已看清前路,且一只脚踏入其中。如此年岁、这般境界,说一句剑道天资旷古绝今亦不过分,太上一脉后继有人当浮一大白!」 笑声滚滚在虚空之间激荡,伴随金铁「嗡鸣」震得混沌滚滚,本就退远众人苦笑着再度远避,有人不解低声道「唤金道人发的什么疯?偏要往死里得罪日尊,他虽是天生金石身躯万法不破,但若被日尊以大日精火焚烧,只怕也扛不住吧?」 一声低笑响起,「嘿!道友有所不知,其中倒也牵扯到一桩秘闻,说是十个纪元之前,唤金初成大道时,日尊出了某种意外,为修补大日本躯欲取上古金石神物炼化,那一遭若非神道玉皇出面请动了玄圣出面另行他法,只怕唤金道人早已烟消云散,由此便与日尊结下大仇。」 「那周鸾以火凝道自然亲近日尊,听闻已有拜入日尊门下,观摩其大日本源修补大道之意,否则道友以为方才唤金为何对 那周鸾发难?不过新仇旧恨两相叠罢了。」 混沌之间一道道神念交织,隐晦而压抑讨论的热火沸腾,类似于背后偷偷说领导闲话,大家都这么干谁也不敢揭发,否则便是自绝于大众,日后休想再交到半个朋友。 至于唤金为何不惧日尊报复……自是因为根脚够硬,他乃上古天生金石,虽历经数个会元至今一纪元为百万年,十纪元为一会元,此类生灵存世者并不多,可但凡活下来的无一不是绝强者。 更别说有一金石成道老祖,乃东海擎天那尊存在手中神器,虽被炼为器灵但本身大道不绝,反而因跟随那位修行,道行日益精进……再加上东海那位的名头,日尊也要隐忍三分。 混沌中神念交织时,罗冠斩出一剑已破天而起,初时尚有不足之态,可转瞬便是斩天之势,其速快的惊人,刹那落在金乌身上,正是他领 悟自身剑道,迈出第一步时所得——拔剑斩天术! 虽只有一剑,但罗冠如今施展,实际上是承继了通神剑诀余威,又或者说得其加持。只因通神七剑为剑道之根基,而拔剑斩天则是在这根基之上,生长出的枝桠。只一条显得单薄、弱小,却背负斩天之名,未曾趋于大成,已有横扫十方之势。 剑出天惊,剑出命殒! 金乌崩,岩浆崩碎洒落,又在下一刻快速凝固,变成一块块焦黑色的大石,「轰隆隆」砸在地上,似下了一场石头雨。 「不……」火炎焱口中只来得及喊出这一个字,身躯便轰然崩碎,他本源烙印融入金乌体内,此时金乌被一剑斩杀,本源烙印随之破灭。 本源毁去,嫣有不死的道理?! 嗡—— 一瞬间,罗冠感受到一股磅礴气运从天而降,直接注入到他体内。甚至于更有无数加持落下,体力法力瞬间沸腾、暴涨,竟让他修为接连突破,大劫境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短短数个呼吸,便只差一步就可跨越大境界,至此提升才缓缓停止。 天命大争既是凶局亦是机缘,杀死对手越强,所得收获越大,便比如罗冠今日。他眼神一亮,望向厮杀战场之外,「红线道友对吧?罗某项上人头在此,快来取!」 第一千零三十一章 尸融与法相 「少主死了!为少主报仇!」嘶吼着,几名眉心跳跃火焰虚影修士,疯狂冲向罗冠。 他们当然知道这是送死,可少主被杀了,若他们活着回去,连家人都会被牵连。 罗冠看出这些人心存死志,挥手一剑助他们完成心愿,空气里便更添了几分血腥。 红线表情很僵硬,好处是她本来就像块木头傀儡,倒也不怎么看得出,此刻迎向罗冠的跃跃欲试,她已萌生退意,「古源前辈,我非这罗冠对手,答应贵族之事,恐怕要食言了。」 古源脸色铁青,日、月双尊的交锋他隐有所觉,如今心头愤怒之外倒大半是恐惧,这可与家主说的不一样啊……不是说没有外界干涉吗?就这个情况他该怎么办? 「哼!不过死了一个火炎焱,你便怕了不成?答应我天赐古氏一事必须做到,哪怕是死!」 卧槽,我怎么会说这些话?红线出身不凡,并不惧怕古氏威势,此番也只是双方各取所需的合作。他一个古氏不灭境长老,真要论地位的话恐怕还比不过眼前的小辈。 红线僵硬的面庞,竟浮现一丝明显的惊怒,声音中的温润也化为冰寒,「前辈是在威胁我?」 没有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又如何?赶紧动手,否则休怪老夫对你不客气!」古源一步上前,不灭境气机迸发,将红线等六名宫衣女修锁定,其中森然杀意流转,似下一刻便将动手。 古源懵了,心头一片冰寒,恐惧如黑暗将他心神笼罩,可他却只能被动承受这一切。 唰—— 五名宫衣女修毫不犹豫上前,将红线护在身后,她抬头看向对面的古源,惊怒间只一个念头,此人定是疯了!可古氏明显极重视今日之事,开出大代价必杀罗冠,又岂会派一个疯子负责此事……所以这是一个阴谋?!罗冠此人背后必牵扯极大,天赐古氏不愿沾染因果欲祸水东引,为此宁愿舍弃一位不灭境巅峰的长老。 事后只要解释是古源出了问题,或走火入魔或被人暗算操控,只要能拿出理由,再给予足够补偿,难道古匠鲁氏还真的会为她便与天赐一族开战? 红线浑身冰寒,咬牙道「尸道诸位道友,今日局面你等也看到了,若你我双手联手,或还有机会击杀罗冠……否则,妾身拼的舍弃这具躯壳,也自有秘法可以逃离!」 短暂沉默后,十二名黑袍人自周边现身,他们显然有着极强的隐匿能力,刚才罗冠与火炎焱一战,竟半点未察觉到他们的存在,此刻黑袍之下响起沙哑声音,「好。」 只一个字便已表明态度,他们今日领尸神大人之命来此,是要不惜代价将罗冠斩杀,可笑那火炎焱声势极大最终反被击杀,气运被夺不说还做了罗冠的修行「资粮」,什么狗屁六火相生命格简直是废物! 「动手,一起上!」红线低喝一声,她身前五名宫衣女修,直接率先冲向罗冠。 「尸遮天下!」 轰—— 轰—— 尸气冲天、死气沸腾刹那席卷四方,将大片天地笼罩在内,化为一片封禁领域。此范围内,尸气、死气侵蚀血肉生机,任何处于其中生灵,都如同慢性中毒,一旦抵挡不住便将被彻底腐蚀,沦为一具只知杀戮的尸躯,而古匠鲁氏之人却可不受影响,甚至在他们提醒下可抢占先机。 「尸毒?」罗冠一步踏落,灭世血焰直接燃起,熊熊赤炎将他笼罩在内,真龙战甲随之浮现,不过区区尸毒而已,有真龙战甲守护,根本无法伤他半点。 「唔,不止这么简单,还有蒙蔽感知、混淆六识的作用……」不过这也正常,如无困人之能,又怎么将人留下不断侵蚀。 但很不凑巧的是,罗冠不久前觉醒 了第二道血脉神通,倒是刚好克制这手段,「破妄之眼!」一抹流光在他眼底浮现,接着眼前的世界,突然变得清晰起来,尸气、死气汇聚大雾之间,一道道身影从中浮现。 嗡—— 突然间,一道剑光闪现,伴随「噗」的一声闷响,雾气中一剑黑袍被直接斩碎,藏在其中的活尸拦腰而断,下一刻活尸两条腿狂奔而逃,上半身也双手抓地转眼不见。 罗冠眉头微皱,这些活尸有问题,以他如今剑锋之利,足以直接将其生机直接抹去。就知道尸神欲杀他,必定下了大手笔,没这么简单! 嗡—— 又一剑斩下,第二具活尸被斩,笼罩罗冠的尸气、死气,此刻掀起阵阵波动。 接着是第三剑、第四剑,剑剑皆斩尸,无一例外! 活尸们咬牙切齿,不知哪里出了问题,尸遮天下亦是尸道秘术,专门用以困杀、培育活尸。 更何况他们十二魂尸联手,又带着尸神大人交付的尸道秘宝,威力便是永恒境修士都可活活困死。 可如今却成了活靶子,只要胆敢靠近就被一剑斩成两截,尽管他们靠秘宝生机强盛,但这样的伤势也损耗极大,更让十二活尸恼火的是,巨匠鲁氏的那女修见势不妙竟不进反退。 「红线道友,你这是何意?」黑袍下,响起活尸冰冷声音。 红线冷笑,「我反倒要问一下诸位,此番你我联手是镇杀罗冠,而并非给他送菜的,若诸位就只有这点手段,我还是省点力气准备逃命吧!」尸道秘法?还什么尸遮天下?简直丢人现眼,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 黑袍一滞,接着响起低吼,「散!」 唰—— 唰—— 十二活尸退去,尸气、死气消散,罗冠持剑立于原地, 衣角都未动半点,「就这?尸神要杀我,便派了你们这些虾兵蟹将?」 黑袍下活尸咬牙切齿,「休要放肆,尸神大人的强大,岂是你能想象?杀你我们足够了!」 吼—— 他仰天一声咆哮,身躯疯狂膨胀百倍,瞬间撑破了黑袍,露出下场狰狞可怖尸躯。 滚滚尸气、死气冲天。 其余十一头活尸也施展出相同手段,可他们并未直接杀向罗冠,而是同时嘶吼,「尸融大法!」 轰—— 轰—— 十二头活尸身躯同时崩碎,炸成漫天血肉碎骨,但他们显然不是兴致到了,给罗冠表演一手自杀绝活,那无数崩碎血肉疯狂向一处汇聚,彼此快速滋生肉芽,抱团融合到一起。 不过数个呼吸时间,竟化为一尊身高千丈,似可抬手摘星的恐怖尸魔,漆黑鳞甲覆盖全身,五指利爪寒光闪烁,更惊人的是其眉心间竟有一道竖瞳,哪怕紧闭不开,亦有大恐怖气机从中散逸。 强横无匹气息,此刻携带滚滚杀机,铺天盖地横扫! 「红线道友,吾等已凝聚尸魔之躯,你还不出手吗?」千丈尸魔仰天咆哮,抬手一握,尸气、死气汇聚化为一条乌黑锁链,碰撞之间竟发出「哗啦啦」金属轰鸣,每一声都直透魂魄深处,令人身体反应不觉多了几分僵滞。 红线轻笑,声音格外娇柔,与她木然外表形成截然对比,「诸位道友用命,妾身岂能退后。」 她一步向前,「法相!」 轰—— 她身躯骤然暴涨,长裙寸寸崩碎,只剩余贴身一件内甲随之膨胀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魁梧壮硕身躯,每一块坚实如铁的肌肉表面都青筋高鼓,蕴含恐怖力量。眼前哪里还有完美无缺的美人,只有一个似乎连脑子里,都练满肌肉的恐怖怪物。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古源 与尸魔相比红线的法相娇小玲珑,不过两百余丈大小,可放在罗冠面前妥妥也是一座肉山,此刻她被肌肉夹紧的,好似铜铃巨大眼珠,死死锁定在他身上蓦地低吼,「速战速决!」 轰—— 一步踏落大地崩碎,狂暴力量撕裂开无数裂缝,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推动红线法相急速向前。她身后五名宫衣女修……算了,如今这称呼着实不妥帖,便叫母基霸吧,紧紧跟随在其身后。 不知她施展了何种秘法,六人竟气息相连,此刻狂奔之中明显有强大力量,不断汇聚到红线身上,让她两百丈法相内部传出「嘣嘣」低沉闷响,身躯再度膨胀一圈,高鼓青筋竟浮现出紫红色,而后一拳狠狠砸落! 空气瞬间爆鸣继而猛地扭曲,形成肉眼可见冲击,刹那将罗冠卷入其中,「噼啪」「噼啪」崩碎声接连响起,那是一道道空间裂缝滋生,如同一只只睁开的恶魔之眼凶悍而诡异。 嗡—— 剑鸣瞬间罗冠不退反进,抬手剑锋斩下空间扭曲蓦地一滞,旋即被从中斩破,「轰」的一下炸开化为肆意激荡洪流,横扫四面八方,却在靠近罗冠时直接崩碎,此刻他周身之间恐怖剑意弥漫,任何靠近之物都将被撕成粉碎。 剑锋一转正要斩向红线法相,身侧却有惊天轰鸣爆发,千丈尸傀一步跨越数十里,以与其庞大身躯不相符的速度,已杀至罗冠身前,咆哮中一掌按落,滚滚尸气、死气沸腾,化为恐怖漆黑印记。 长剑顺势上挑,剑鸣森森掀起洪流,无数剑光凭空出现,汇聚到一起化为剑之长河,冲天而起与那尸魔印记轰然对撞,一刹那剑鸣惊天,尸气、死气之中却响起了无数声凄厉哀嚎,似有无数亡魂因此溃散。 罗冠豁然抬头,看向千丈尸魔,其眼眸之中杀机沸腾,脚下重重一踏。 轰—— 灭世血焰熊熊燃烧,他似冲天流火,其眼眸深处冰冷竖瞳浮现,下一刻天地之间,蓦地像是一声龙吟。 昂吼—— 其声威严、肃穆,似跨越无尽时光而来,代表着远古时期最巅峰存在的捕猎者,哪怕尸魔位格极高,但与祖龙相比终归差了许多,此刻庞大身躯蓦地出现一丝僵滞。下一刻无尽璀璨剑光在眼前浮现,炽烈而灼灼,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强烈的惊悸、不安涌现,尸魔口中咆哮,「红线道友!」他惊怒万分搞不懂罗冠发什么疯,虽说今日都是来杀他的,但红线无疑才应该是,他最先解决的目标。毕竟杀了她不仅可夺气运,更能修为大涨,以应对接下来的局面,为何直接对他开大? & 红线法相怒吼一声,周身呈紫红交织的筋脉,突然有晦暗流光浮现,汇聚到其拳头表面,重重一拳砸向罗冠后辈,攻其不得不防。她虽不在意尸道中人死活,但刚才一剑便让她明白,杀死火炎焱后罗冠实力暴涨,只有双方联手才能将其镇杀。 对这一击红线极有把握,定能解尸魔之危,但她也想不通,罗冠猝不及防的龙吟震慑,本是关键时刻重创对手的绝妙手段,怎会突然施展?他莫非以为今日局势下,她会给他突下重手先废掉尸魔的机会?若当真这么想那便太蠢了,算计不成反将落入被动,或就是锁定今日胜利关键! 「嗯?!」红线脸色一变,不是因为罗冠施展了什么厉害手段,抵消了她的攻杀,而是她发现罗冠竟没半点回头打算,反而剑势更加凶悍,「嗡嗡」剑鸣之中,迸发出滔天杀机,便似遇到不共戴天之死敌? 这是宁愿硬抗她一击也要重创尸魔?嘿,那罗冠可真想错了!红线眼神一亮,天赐良机岂能错过,她法相仰天咆哮,竟直接撕掉自身一条手臂,这断臂「嘭」的一声直接燃烧,转瞬化为灰烬,而后那 轰向罗冠的一拳气息刹那暴涨。 下一刻,天地间响起尸魔痛苦咆哮,罗冠一剑刺入其胸膛,恐怖剑息疯狂爆发,投射出一道恐怖剑影,直接贯穿尸魔心脏自后背透出。而后来自红线的一击,重重砸在他身后,灭世血焰被生生打灭,露出下方祖龙战甲,此刻那一块块鳞甲表面,传出「噼啪」「噼啪」崩碎声,非其防御力不够强大,而是以罗冠如今的修为,最多只能承受到这一层次。 噗—— 罗冠一口鲜血喷出,可他的脸色却没半点变化,依旧沉默而冷酷,凶悍而霸道。竟然借红线一击之力,长剑再度狠狠刺落,以至于他整条手臂都没入尸魔胸膛。 「青霄御雷真诀!」 轰隆隆—— 剑锋之上无数雷霆瞬间迸发,一刹那通过被刺穿的心脏,蔓延至尸魔全身上下每一处,它口中发出痛苦嘶吼,但真正令尸魔感到恐惧的,却是那跳跃雷霆之间,一丝丝迸溅开的炫丽色彩,赤橙黄绿青蓝紫……共十二种色彩,浅淡至极却蕴含天威! 此前,罗冠以人身妄图借力天罚,遭其反噬与金乌一体,后来金乌被罗冠杀死,夺火炎焱气运、命数等,这些许天罚之威竟也莫名其妙,落入罗冠执掌之中。或者更确切的说,是被一种极其霸道的力 量给强行留了下来,并非因为体内银白,而是来自妖皇道基那道传承——吞天! 便连天地权柄都可强行剥夺,化为自身掌控世界,更何况只是残余部分天罚之力,且当年妖皇死于天罚之下,吞天传承又源自妖皇道基,双方可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又岂能允许这十二色天罚雷劫落入口中再被逃掉? 所导致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罗冠这一剑迸发雷霆,威力恐怖至极,若在体外爆发,凭借滚滚尸气、死气抵消,再加上尸魔本身的超强防御,或许脱几层皮便可撑过去。可偏偏此时雷霆由心而爆,若火山奔流又似山火席卷,竟直接要了尸魔的命。 「啊!」?? 痛苦咆哮中,千丈尸魔沐浴雷霆,庞大身躯轰然倒地,在雷光肆虐之下一片焦糊。 红线懵了,没想到罗冠竟有如此强悍的防御重宝,硬生生抗下她全力一击,直接杀死尸魔。 危! 心头蓦地收缩,便见罗冠转身望来,他嘴角还有血迹鲜红,一双眼眸间杀机冲天。 嗡—— 一声剑鸣,罗冠身化剑影直奔此处而来,下一刻恐怖剑影铺天盖地砸下,红线终于切身感受到了,刚才尸魔的可怕处境,刚要抬手抵抗时,「昂吼——」又一声龙吟响起,携恐怖威压轰入心神之间,哪怕已提前有所防备,动作还是慢了一线。 「啊!」??红线法相强壮大基霸胸膛上,被撕裂开恐怖伤口,露出其内鲜红血肉,却没有鲜血流出,便是断臂处也是一样,只隐约可见点点乌光在其中涌现,不似活人身躯,倒更像是以某种秘法,炼制而成的血肉傀儡。 下一刻,红线身影已被剑光吞没,浩荡荡无穷无尽,就像是一场疯狂刮动的飓风。一条又一条剑痕伤口,出现在红线身体表面,单看每个伤口都不大,伤害也很小,可架不住它数量实在太多,几乎眨眼功夫红线法相之躯表面,便已是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手来!」红线大吼一声,跟在她身后的一名母基霸,身躯轰然炸碎,竟直接变成鲜红血肉,在半空融合、重组,变成一条新的手臂生长到了红线法相上,两者完全融合没半点不妥,便似这母基霸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恢复!」 红线又一声低吼,第二名母基霸炸碎,变成一层蠕动的血肉,覆盖到她身体表面,融入同时也治愈了她身上,那无数道蕴含恐怖剑息的伤口,竟转眼恢复如初。 轰—— 一步重重踏落,红线法相握 拳砸出,将剑光飓风打破一个缺口,就要从中逃出,否则她就有再强,也要被这凌迟般的手段,给活生生撕成粉碎!可不等她逃出,面前就有恐怖剑影浮现,接着「轰」的一声巨响,红线法相被重重斩了回去,而那剑光飓风也眨眼间恢复。 之后接连数次,皆被罗冠阻止逃离,红线肌肉夹紧铜铃眼中,露出一丝慌乱、焦虑。之前她说的轻松,大不了舍弃身躯逃离,她也的确有这种手段,可古匠鲁氏一身手段、修为,皆在这具锤炼无数年的傀身之上,一旦真的舍弃她便废了大半,身处天命大争之中,等于是提前判了死刑。 所以,非万不得已她肯定不能这样,否则直接逃命就是了,何必受古源的威胁,「不行,这罗冠实力恐怖,尸魔已被镇杀,我若不赶紧逃,必要被他斩于今日!」 红线眼底闪过一丝决然,法相咆哮,「爆!」她身后三个母基霸直接冲出,下一刻「轰隆隆」惊天巨响爆发,竟直接在剑光飓风中,硬生生炸出三处巨大的缺口。 「哇!」红线法相喷血,五具辅傀全部毁灭,她也遭受猛烈反噬,如今却已顾不得许多,「嘭」的一下全身裂开,有似血似油之物涌出,接着猛地燃烧起来,她身躯一化为三,恢复本体以惊人速度各自冲向一处,此乃古匠鲁氏保密秘法,只要能逃遁出 其一,她便可以活下来。 嗡—— 一声剑鸣,第一道火焰身影被斩灭。 嗡—— 又一声剑鸣,第二道火焰身影消散。 红线反而心头狂喜,「逃出来了!」快走,此地不可久留,她已算出那古源的方位,再加上此刻不惜代价的逃遁秘法,哪怕不灭境巅峰,猝不及防下也无法拦住她。 「罗冠!你给我等着,今日之事没完!还有该死的天赐古氏……」 噗—— 一声闷响打断了红线的思索,她呆呆看着被打穿的胸膛,一颗心脏正在对方手中不甘的跳动,「啪」的一声被直接捏成粉碎。 「他竟真敢杀我……」 最后一个念头落下,红线当场横死,竟连逃命秘法都未来得及施展……又或者她施展了,却没半点作用。 古源面无表情,「事情还没办好,你就想逃,当我说话放屁呢?」下一刻,他猛地张开大口,其嘴巴狠狠的撕裂,达到一种极其夸张幅度后,一口将红线吞入腹中。 剑光飓风咆哮,于天地之间肆虐,罗冠迈步而出踏立虚空,望向古源时其眉头蓦地一跳。 第一千零三十三章 神目 天命大争棋子?!此刻这古源周身气机豁然一变,竟完全继承了红线的身份、命格,与自身圆融一体毫无冲突,便似他与红线乃是一人,但身出两族的他们显然并非这种情况。 有问题! 这古源身上有问题。 而此刻罗冠看向对面时,古源也正低笑望来,「本不想亲自动手的,岂料你这小家伙竟还真有几分手段?龙族最后气运之所在居然应在了你身上,还真是奇怪啊。不过没关系,待我杀了你再将你吃掉,自然就能知晓一切。」 罗冠心脏一缩生出极大惊悸,可他并未逃跑而是抬手扬剑,「轰隆隆」剑光飓风呼啸而出,直接将古源吞入其中。但只是一瞬间耳边就响起「咔嚓」「咔嚓」崩碎声,古源迈步而出那高速流转的恐怖剑光,落在其身上瞬间,就直接变成粉碎。 「小家伙,乖乖死去不好吗?何必还要折腾。」说话间古源抬手,一指向前点落。 若说之前罗冠只是感受到强烈至极危机,此时便已转化成为浓郁、冰寒的死亡阴影,明明只是一根手指点落,看似极慢却根本无法捕捉,此刻与罗冠感知中,便似整个天穹都被遮掩,避无可避逃无可逃。 会死!会死! 没半点犹豫,灭世血焰再度爆发,祖龙战甲快速修复,罗冠眼底光晕流转,破妄之眼已被催发到极限,眼球表面血丝崩碎透出赤红后,终于勉强看到了那点落一指的轨迹,下一刻剑鸣冲天而起。 通神剑诀七剑,毫无保留尽数斩出,可罗冠脸色却越发难看,竟连镇天地此剑,也只是令那点落手指出现一丝滞待。 「拔剑斩天术!」 轰—— 罗冠窥得剑道之路,所迈出第一步所得剑势,融汇通神剑诀余韵轰然斩出,可此时耳边却响起了,那古源的低笑声,「就这点手段吗?那可真有点令人失望,她怎会瞧得上你……」最后一句时似有困惑,但更多的却是一份,直透骨髓的阴寒。 而后,那逆势冲天而上,近乎是罗冠拼尽全力的一剑,便如泡影般轰然崩碎。所谓戮天真意,所谓少年之剑欲斩天,如今看来倒像是一个笑话,他在古源面前脆弱的不堪一击。 一口鲜血吐出,剑势被轻易碾碎,罗冠也受到反噬,或是因为前所未有的危机,或是周身剧痛侵袭,又或者是少年心神 足够强大,即便到了这般绝境也不曾绝望,他胸膛间一颗心脏突然大力跳动起来,手中诛仙剑震鸣,其表面流光皎皎似星辰。 没时间去思考,更没时间去犹豫,罗冠抬手斩出,剑鸣响起瞬间,那点来指尖「啪」一声轻响,竟裂开一道伤口。 「咦?!」古源声音中,透出遮掩不住的惊讶,似在少年身上看到了什么震惊之事。可旋即,就沉沉一笑,「剑道第二步……可天才又如何?我一向最爱吃的,就是你们这一类人啊。」 一指点落,「嘭」的巨响中罗冠向后抛飞,口鼻鲜血不要命的狂喷,体内传出「噼里啪啦」爆鸣,骨头断了不知多少。他指间戒指表面,点点银白涌动,此时破空声骤然响起,一道金光打入他体内,罗冠体内即将复苏的那道力量被强行封印。 射出金光的尸魔身躯,似耗尽所有力量,又似沾染了某种恐怖气息,直接碎成齑粉。古源扫了一眼那处,又落在罗冠身上,「有意思!看来你身上还藏着别的秘密,竟让我都感到一点威胁……我现在倒是更期待,将你吞入腹中之后的收获了。」 他迈步向前,对面倒在恐怖沟壑尽头的罗冠,此刻覆盖全身的灭世血焰早已熄灭,祖龙战甲也被硬生生打碎,胸口多了一道恐怖的贯穿伤,甚至可以看到背后被鲜血浸透的泥土。 他低着头似已昏死过去,周身无数崩裂的伤口,看着 就像是一个被粘合起来的破碎陶俑,鲜血不断涌出在身下汇聚,很快就形成了一汪小小的血泉,此刻竟清晰倒映出头顶之上,那骤然绽开的璀璨星光,绚烂而美丽好似星河落雨遮天蔽日。 古源抬头,直接一拳打出,漫天星河落雨刹那崩碎,天地之间竟突然变得阴暗、晦涩,似其中多了许多恐怖存在,张开大口将那崩碎星月光芒吞噬的干干净净。 「月尊,我劝你不要再动手,毕竟我这人你们都很了解,一向是心胸狭隘极度记仇,你再敢阻我一次,便休怪我日后对你不客气了。」古源还在笑,可他一双眼眸,此时却变成绝对的漆黑,看似冰冷而死寂,但其中却隐藏着无尽暴虐与疯狂。 他竟出口威胁太阴之主,亘古之月 ! 这一刻天地都安静了下去,混沌虚空之中,那一道道汇聚的眼神,此时涌现震惊。 「是那妖性!」 一道神念波动响起,却在传出瞬间,猛地被其本体斩断因果,与自身再无半点牵连。如此小心谨慎,甚至可称为胆小、怯懦的举动,却并未引来其他大道境存在的嘲笑,因为他们绝大部分便连此时发声的勇气都没有。 会元更迭,无数纪元流转之下,天地间散逸的妖性、邪性何其之多,藏匿于神秘未知之间乃是祸乱根源,不知多少成道之修遭其侵蚀,或大道崩碎身殒,或被夺了心神疯疯癫癫,一旦被盯上最好的结果也是魂魄大损真灵暗淡…… 可这么多的妖性、邪性,亿万万岁月以来,能凭此成道者却只有一个,说一句妖性中的真妖性,恐怖中的大恐怖半点不过。月尊的确强大,乃先天神灵天地规则的一部分,但若真被这妖性记恨,日后也必定麻烦多多,毕竟破坏永远比防守更加简单,而妖性正是此道的大拿。 一时间,无数眼神望向混沌虚空深处,等待月尊的回应,是出手还是就此退让……大概会是后者吧?只是一个小辈而已,不值得惹上麻烦。 玄圣眉头皱起,只是简单的表情变化,此刻却似天地倾覆,产生恐怖至极的威压,他缓缓开口,声浪掀动混沌虚空,引发千万里轰鸣浩荡,「独眼,你想做什么?」 那妖性亦算秉承大命格而生,乃混乱、毁灭之中孕育新生,暗合天地大道流转,实力当真恐怖至极。但若无独眼点头,祂又岂敢搅动风雨,肆意插手今日之局,更别说在他面前放肆! 短暂沉默后,又一道声音响彻混沌,似有恐怖伟力落下,一瞬间令混沌归于沉静,「这个问题,当是本神来问玄圣吧。」 下一刻,平整如镜的混沌虚空直接从中裂开,一道身影从中走出,他面容模糊不清,唯有眉心间一只独眼无比醒目,其内神光灼灼似可洞彻天地万物,只远远望去一眼,便令人恐惧万分,似魂魄都要被撕碎、吞噬,当真诡异、霸道到极点。 日尊拱手,「见过神目。」 略略停顿,天阴月华中那道身影,也微微躬身,「见过神目。」 他们皆低头,不敢与其独眼对望,又或者是出于某 种谨慎、忌惮,避免被谋算。 浩荡荡恐怖威压,自混沌虚空深处传来,令一个个大道境存在心惊,齐齐躬身拜下。 「拜见神目大人!」 震惊、不安,在众人心头激荡,谁能想到今日区区「小事」,此刻竟演变到这般模样。 第二位彼岸境降临! 已有人暗暗叫苦,后悔跑来掺和今日这场热闹,两位彼岸大佬若生出龌龊,一念一动便可令这片混沌虚空化为怒海,他们必然遭殃,可转身就走是绝不敢的,藐视大佬亦是十足的取死之道,只能暗暗祈祷今日千万别出事。 玄圣面无表情,眼眸漠然直视对方, 「独眼,你此言何意?」 神目淡淡道「当初你遮蔽混沌抹去天机,本神只当你欲多观察一二再做决断,可如今看来你竟有心庇护这界外孽障,此举实在荒唐。玄圣,你是否忘了自己的身份?于此界而言任何界外入侵者皆要第一时间抹去,既然你不动手,本神便来帮你。」 深渊一战银白降世,哪怕玄圣遮掩,但在一些存在眼中,依旧清楚的摆在面前。 玄圣能察觉到,另外几道意念降临,虽未有任何举动,但此举本身就意味着不满。诸圣镇守八荒庇护此界乃共同决意,也是他们踏临彼岸所需要付出的代价,若有玩忽职守之事,他们亦会遭受牵连。 「当年那尸体被未知波动卷入混沌,是独眼你将其庇护、放入现世,老夫便做不得?」 神目冷笑,抬手掌心金光绽开,灼灼而耀眼恢弘而浩荡,在彼岸境手中竟也左突右撞,试图逃离出去,「本神已取其命魂、真灵在手,自可将其完全掌握,生死皆在一念之间……若玄圣你也做到这点,本神转身就走。」 玄圣沉默几息,抬头,「暂缓一段时日,我需再做观察。」 「不可。」 「真不给面子?」 神目冷笑。 玄圣张口就骂,「独眼怪,好多年没松动筋骨,看来你已经忘了,被打断腿的滋味,今日老夫便替你长长 记性!」 轰—— 他一步踏落,混沌沸腾。 神目怒吼,「老龟壳,当本神怕你吗?」 第一千零三十四章 女帝 玄圣拂袖一挥,混沌直接崩碎,露出其内迷蒙景象,乃彼岸境方能触及之地。 「独眼怪,滚进来!」 「老龟壳!」 轰—— 混沌封闭,隔绝了彼岸妙境所在,令双方之间交战余波,不至于打的天崩地裂。 日尊望向两人消失之处,其平静眼眸之下,难掩灼灼光华。 彼岸境…… 唰! 他一步迈出,拦在太阴月华之前,淡声道「神目之言你亦听到了,界外之力必然要被抹除,你还要执迷不悟吗?」 「滚开!」 日尊火焰神灵形态身躯,此刻周身炽热大作,「或许太阴之主已被界外之力侵蚀,但本尊不能让你一错再错……今日,便留在这吧。」 无尽炽热刹那爆发,瞬间点燃混沌数万里,太阴月华随之爆发,阴寒气息铺天盖地。 唰—— 天穹一侧之上,骄阳大日悬空,炽烈光芒染红半边天穹。 另外一方,则有银盘圆月高悬,清冷月辉映照九天霜白。 日月并空异象降临世间,一时间使得天地规则震荡,灵机、气数混淆不清,举世震动。无数修行者惊恐发现,他们竟无法继续修行,甚至自身境界都开始变得震荡不稳。 古源望了一眼头顶日、月并空一幕,眼眸凝了凝旋即勾起冷笑,「呵……还真是好大的动静,但我要杀的人谁都救不了。」 他又一指点出,落向罗冠眉间。 突然间,古源脸色一变,接着「轰」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被打飞出去,脸上多了一条恐怖鞭痕,周边血肉崩碎、翻卷,露出惨白的骨头,其上一道道裂纹蔓延。 罗冠身前空间裂开,一道身影迈出,黑色长裙落在修长娇躯之上,神情漠然威严高贵,手中长鞭饮血发出兴奋嘶鸣。 古源看清来人,低吼一声,「幽冥女帝?!你好大的胆,竟敢对我动手,找死!」 女帝面无表情,「滚回去,或者朕杀了你。」 古源脸上血肉快速生长愈合,他低低的笑,却给人一种无比疯狂、暴虐、恐怖的感觉,「看来你是真的不想复活归来了,我以神秘与未知起誓,你的道断了,我将毁掉你……不惜一切手段,将你所有骄傲、威严踩在脚下,让你在屈辱、绝望与恐惧之中毁灭……」 他抬头,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女帝,这样的结果,你满意吗?」 天地死寂。 幽冥女帝皱了下眉头,旋即归于平静,「胆敢威胁朕的人,必死。」 一步踏落,她身影瞬间消失,古源「轰」的一声巨响,被远远打飞出去。长鞭恐怖几乎抽断他的身躯,恐怖伤口横隔腰腹之下,可以清楚看到那些崩碎的脏腑。 可他却在笑,混乱而疯狂,「哈哈哈哈!女帝,你既知道我是谁,便应该明白,这区区手段如何伤我?成道以来本座少有食欲,如今倒是被你挑动,那就尝尝女帝的血肉是何种滋味。」 轰—— 古源身躯直接炸碎,下一刻无尽血雾将女帝笼罩,其颜色猩红纯粹,没有半点杂质,释放出极其恐怖气机,远远望去便似一只巨大的胃囊,此刻疯狂蠕动中腐蚀、消化。 嗡—— 嗡—— 罗冠身边,跌落在地的诛仙剑突然震鸣,似感受到某种召唤,「嗖」的一声冲天而起,没入那血雾之中。 呲啦—— 一声裂帛破金声后,女帝持剑而出,她手中长鞭崩碎,黑色帝袍之上沾染点点血迹,显然刚才短暂交锋,绝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女帝皱眉扫了一眼身上帝袍,又抬头看向对面。 血气之中传来古源大笑,「不错!不错!不愧是女帝,血肉当真美味,我已留下你的气机,追遍九天十地四海八荒,我也会缠住你、杀掉你,将你一点一点吃掉……哈哈哈哈!」 血雾震荡,古源从中走出,那震荡血雾快速没入他体内,令他笑容越发诡异、可怖。 女帝缓缓开口,「朕已许久不曾受伤了,妖性果然诡异,但这四海八荒之内,所有胆敢触犯朕的人,都要死。」 「这点从无例外,哪怕你不是人,也要死。」女帝抬手,轻轻一点眉间,下一刻她身上染血黑色帝袍,其上几处斑驳血迹快速扩展,似滴入水中的墨汁,转瞬就将整件帝袍浸透、染红。 甚至于就连女帝手中所持诛仙剑,也被血色浸染,其表面银白剑锋变成血光吞吐,凶煞冲天。 唰—— 女帝一步迈出 ,旁人遭遇妖性只会退避,生怕不慎遭了这诡异之物的算计,更何况她刚才交手时已吃了一点亏。可女帝仍主动上前,眼眸之中冰寒与威严交织,有的只是怒火与杀意,没有半点忌惮、不安。 一声剑鸣古源被斩飞,身躯自头顶向下直接一分为二,伤口表面被恐怖力量侵蚀,即便以妖性的诡异、强悍,都不能瞬间愈合。 但古源并不慌张,被分成两截的身躯各自生长,竟分裂成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只是他们身体表面血肉,不时就会崩碎,生出一道道恐怖伤口,鲜血涌出瞬间却又被身体直接吸收,当真诡异至极。 「嘿!女帝动真怒了,这浴血战衣果然如传闻中一般强悍,竟连我的侵蚀都能隔绝。」 另一个古源继续道「但那又如何?此乃现世,女帝你强行降临于此,又有几分力量可以肆意施展?」 「而我,在这天地之间不死不灭,纵女帝将我斩成千份万份又如何?」 「今日,胜利的终归是我。」 一人一句,两个古源身体崩碎不断,看似伤势恐怖,却并未被真正的伤及根本,望向女帝的眼神,似在看落入陷阱中的猎物,狰狞而残忍。 女帝沉默不言,又一剑斩出,于是便有了四个古源。可他脸色却比之前多了一丝沉凝,眼中疯狂、暴虐之间,也透出几分惊疑,「女帝,看来当今天下,所有人都小觑了你,在那幽冥界中你竟不退反进,变得更强了……」 女帝一身血色帝袍,长剑划过天穹,「杀你足够。」 古源冷笑一声,四个古源其中之一直接撞上剑锋,惊天巨响中炸成粉碎,硬生生挡下这一剑,其余三个古源脸色,皆多了一丝苍白,他本源受损大道多出一道裂缝。 但这却值得,因为女帝的剑竟具备了「分割」属性,被她斩杀之后分裂出来的古源,如今虽还是一体,却彼此间多了一丝隔膜,虽然极其稀薄,只需融归本体后略微炼化便可抹去。 但这只是女帝的第二剑……若继续被她斩杀,则本体被分成无数块,那一丝丝隔膜叠加起来,便有可能出现大乱子。 女帝果然恐怖,难怪当年被各方算计,硬生生使其殒落,否则本会元最后一个彼岸境的位置,只怕当真要被她拿到手。 「斩道之剑虽强,女帝你还能出手几次? 我不过大道崩裂几分罢了,只要吞几人便可恢复……女帝,你赢不了。」古源冷笑又一道分身冲上,在崩碎的一瞬间,他眼神一亮,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我便知道,如此良机在前,幽冥世界岂会错过?本座此生从未做过好事,今日便不妨尝试一下。幽冥,我助你拖住女帝,你且将她本体磨灭,如何?」 轰—— 空间崩碎,出现恐怖漩涡,在那漩涡尽头浮现出的,则是赤红色的天穹 与大地,似被无尽鲜血浸染,正是主天地投影之一,主杀戮、毁灭的幽冥世界。 「好。」 一道低吼在漩涡尽头响起,接着幽冥界天穹之上,出现一张恐怖面孔,头生犄角眼眸如血渊,正是幽冥界的意识,祂已觊觎了女帝无数年,今日终于看到希望。 轰隆隆—— 赤色血雷从天而降,疯狂轰击大地,那赤色大地竟逐渐变得透明起来,一道道网格、脉络之下,隐约可见到一具透明棺木,其内似有一道身影,闭目如在沉眠。 而如今,那些看似封印,实则是自我防御的网格、脉络,正在不断崩碎、崩解。 古源笑声更加疯狂,「女帝,你可感到后悔?但如今已晚了!」 轰—— 他身躯炸碎,这一次生成的血雾并未直接吞下,而是衍生出无数条血色触手,疯狂抽打向女帝。 尽管每一次剑鸣,都有大量触手被斩断,代表着他的大道又多了几分创伤,但女帝也被缠住无法脱身。 此刻,幽冥界中赤雷滚滚,打的大地崩碎,沉埋地底的棺木,竟被硬生生轰出。终于,它落入赤雷之中,天穹上那幽冥界意志所具现成的面孔,血渊双眸露出炽热。 轰—— 它自血穹而来,张开恐怖大口,就要连人带棺一起吞噬。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透明棺木崩 碎,女帝尸身睁开眼,「终于等到你了。」 她直接冲出,主动撞入幽冥意志大口中,下一刻痛苦嘶吼响彻四方,那恐怖面孔疯狂翻滚。 「不可能!你的尸体里,怎可能还有意识……女帝,你骗了我……啊,给我镇杀!」 幽冥意志发出愤怒咆哮,却难掩其中不安、慌乱。 第一千零三十五章 一一姐 一人分两界,剑斩妖性,狩猎幽冥意志。 这便是女帝! 混沌之中,察觉到玄圣、神目两尊大佬离去后,松一口气众人此时忍不住面露钦佩。 能成就大道者,皆是存世漫长悠久之辈,多少听闻过一些,关于这位的事迹,甚至一些古老存在,还曾与女帝间有过交集。 「斩道之剑啊……」 混沌虚空深处,一道模糊身影开口,透出感慨与钦佩,「女帝虽已殒落,可她的道还是比老夫走的更远。」 「当年若非……嘿,说不定这最后一个位置,早就尘埃落定。」 「女帝,依旧这般强大。」 古源脸色阴沉,他没想到眼前女帝,竟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但那又如何?!她尚未复活归来,于现世中每多停留一息,都要付出极大代价,又一人战于两界之中绝难支撑太久。 既如此,今日便趁机将其重创,消磨其真灵,斩断她复活归来的可能……否则如此强敌,哪怕纵以妖性的诡异、疯狂也寝食难安。 就在这时,天地间又有一道强大气机降临,恢宏浩大,「当初深渊之变,玄圣选择庇护此子,本尊亦有不同意见,但玄圣执意徒呼奈何,今日神目大人降临,行拨乱反正之事,本尊又岂能置身事外,自当为肃清天下,还世道一份安宁而出力。」 一道身影浮现,其周身模糊不清,似被无数规则、道蕴包裹,令大片空间剧烈扭曲。 「天尊!」 「竟是这一位……」 「嘶!今日到底什么情况?天尊也要出手?这小辈身上所牵扯到的界外之力,看样子非同小可啊?」 「呵……据我所知,事情并非这么简单,天尊要杀这小辈,或另有某些原因在内。」 混沌中的交谈、议论,天尊不知晓也不在意,今日玄圣与神目战于彼岸之地,难以关注现世,月尊被日尊拦于混沌之间,而女帝那个无法无天的存在,也被妖性、幽冥意志牵制,今日谁还能、还敢阻止他? 唰—— 天尊眼眸落在罗冠身上,他从未想过自己要碾死这蝼蚁般的小辈,竟会如此艰难,甚至在他身上接连吃亏。但好在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他将亲手镇杀罗冠,一切隐患都会被抹去。 抬手,「轰隆隆」天地之间恐怖伟力沸腾,浩荡荡铺天盖地直奔罗冠而去,便似一道洪流,即便初入大道境的存在都会被重创,更何况是用来杀死一名不曾登仙的小辈修士。 这一击落下,罗冠十死无生。 「唉!」一声轻叹,透出些许无奈之意,而后空间猛地崩碎,一只骨拳从中轰出。 它体积是如此惊人,只一截手指落下,便可堪比一座山峰,整个拳头似将天穹遮蔽。一拳落,恐怖力量瞬间震碎空间,隐约间似看到了其中一尊恐怖身影,正伫立混沌之间。 轰—— 那冲向罗冠的毁灭之力被直接打碎。 「骨灵尊!」天尊低吼,声音愤怒无比,「你当真要一条路走到底?便不担心彼岸境的制裁吗?」 如今可不止是玄圣,神目也已出手,两道恐怖意志交锋,若非必要谁愿意插手?天尊是真的想不通,这具老而不死的骸骨,今日为何会出手?祂与罗冠之间何曾有了这般密切的联系? 混沌之中,骨灵尊缓缓开口,「若是今日之前发生此事,本尊或会犹豫、或会惋惜,但思虑再三应不会插手,免得陷入彼岸境大能之间的龃龉,但这小子竟真的入门,成了太上一脉弟子,且此事闹得天下皆知,想装糊涂都不能,这便是天意啊!」 轰—— 大地轰鸣,疯狂向下崩碎、坍塌,骨灵尊一步迈入现世 ,它身躯太过恐怖,每一块骨头中都蕴含恐怖力量,引得周边空间破碎同时,规则也被一并扭曲、撕裂。 天地瞬间有所感应,面对超强者强行降临,天罚之力「轰隆隆」汇聚,恐怖气息刹那落下化为十二色雷霆。但这恐怖天罚却未能落在骨灵尊身上,他只是抬手一握,雷霆便快速向内收缩、坍塌,最终变成一颗硕大的雷珠,然后被祂一口吞掉。 噼啪—— 噼啪—— 几声雷霆怒吼过后,其空洞眼窝,及其余口鼻孔洞之间,可见些许雷光闪过,接着骨灵尊舒服的吐出一股白烟,笑道:「许久没品尝过天劫的滋味了,竟还有些想念。」 混沌虚无,一位位大道境存在,如今已有些麻木了。 「是骨灵天那位先天神灵的骸骨……」看書菈 「传闻这位根脚惊人,乃是死灵成道的异类,竟以骸骨之本体修到这般地步,着实不可思议。」 「大道第八步……不,这视天罚如玩物的手段,或已踏入第九步门槛……嘶——」 「若非如此,祂又哪来的底气,敢横立于天尊面前。」 天尊怒吼,「骨灵尊,本尊需要一个解释!」 天意,狗屁的天意?他就是天! 骨灵尊叹气,「天尊息怒,若有可能的话,我一把老骨头也不想与你为敌,实是当年欠了太上剑尊一个大人情,如今他深入混沌磨炼剑道,我岂能眼睁睁看他弟子身殒?今日之事实非我本意,若天尊愿退出,本尊日后可传你骸骨成道秘法,这样等你死了之后,或也能跟我一样重活一世,甚至比现如今活的更痛快,如何?」 「闭嘴!」天尊快气疯了,这老王八蛋是在咒他死?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让开,否则今日本尊拼得天地大道崩碎一角,也要将你活活镇杀!」 骨灵尊道:「没得通融?」 天尊咆哮,「滚!」 骨灵尊冷笑,「小东西,本尊成道之日,这世上还没你呢?!要镇杀我?你尽管来,本尊倒要看你有什么手段!」 欠人情是真的,太上剑尊的厉害,他也是见识过的,今日若不出面抗下天尊,日后太上归来他如何交代?恐怕真要被一剑砍了脑袋,落得大道九步一朝崩碎的下场。 所以,既然不能嘴皮平事,那就踏马直接开干,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至于神目?呵,当年就被玄圣大人打断了一条腿,现在还能翻天不成?只待玄圣大人归来,今日之事自尘埃落定。 说干就干! 轰—— 骨灵尊一步踏落,踩的天塌地陷,携带恐怖力量的拳头直轰天尊。 「骨灵尊,你自绝于天!」天尊怒吼,下一刻两道恐怖力量,瞬间厮杀到一起。 可罗冠所在处却一片安静,并非他有什么手段,可在昏迷之后仍能自保,且不受余波冲击,而是此刻他身上那件看似普通的黑色长袍,其表面迸发无尽神光,幻化出日月星辰虚影围绕周边,将他安稳庇护在内。 遥远宇宙之间,某不可抵达之地,那座巨大宫殿内,玄一一盘膝而坐,小脸苍白。 突然,她「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咬牙大骂,「老东西,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活生生被人给震死了!」 她面前一道光幕展开,上面正是罗冠此时所面临的处境,正同步传递到此处,这才是她留给罗冠法袍中真正的手段,上次顶多只算是预警。 否则就今日这场面,昏死过去的罗冠,早已被碰撞余波撕成粉碎。看着光幕之上,罗冠苍白的脸色,口鼻七窍间血迹未干,玄一一忍不住低骂,「就你能,每次都能惹出***烦,我做了你的老师,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可骂归骂,看着开山大弟子这副凄惨模样,玄一一还是恼火又心疼,「一个个的多少岁了?非要跟我这徒弟为难,你们都给一一姐等着,等我长大了,绝饶不了你们!」 第一千零三十六章 彼岸指引 玄圣、神目踏入彼岸之境,太阴、太阳战于混沌虚空深处,剑疯子、道君搏杀九天,女帝一人压制妖性、幽冥意志,骨灵尊追着天尊爆锤……由封山撞入现世所引发的动荡,因某个昏迷不醒的小辈,最终一发不可收拾发展到了眼下这个局面。 就在所有关注几乎都被吸引走的时候,花神终于完成了对尸龙的镇杀,毕竟曾是几乎走到大道巅峰的存在,又提前埋下算计,能硬抗到现在都已算尸龙皮糙肉厚,所有不甘、野心尽数成空,只留下一声凄厉、愤怒至极的嚎叫,它不该就这样死去?它怎么这样死去?它就这样死去。 轰—— 圣洁、纯白的巨大花朵中传出惊天巨响,那是尸龙最后的反抗,炸的花瓣崩碎数片,一道道裂纹蔓延同时,亦有大片乌黑侵蚀周边,但这临死反扑却只是让花神脸上多了几分苍白,旋即快速变得红润,与此同时其气息亦以惊人速度快速暴涨。 大孽渊降临,这条尸龙被送入封山,以封山本源及花神道崩碎片为食,确是一招狠辣至极的算计,若一切顺利自可将花神斩尽杀绝,即便真灵不灭也将大道彻底断绝。可从另一个角度考虑,以封山本源及道崩碎片为食的尸龙,何尝不是处于被饲养的特殊状态?只等时机一到便杀之而食,不仅一举逆转了绝境,更助花神重塑道基! 古之花神,冰清玉洁,一心向道,不染尘埃——可其心思算计手段种种,俱是当世最一等,多年准备、多年隐忍、多年沉寂,终在今日一朝脱困,再续大道之途。 嗡—— 嗡—— 此刻一道道惊人道蕴波动自花神体内传出,震荡周边天地,改变规则流转,璀璨霞光冲天而起,瑰丽而绚烂。但此时更令人震惊的,却是她道蕴之中,透出的一丝特殊气机。 晦涩不清,模糊而又虚无似泡沫幻影,可在一众大道境存在眼中,便似漆黑夜幕之下,那唯一被点亮的灯塔,且是功率全开亮度最强的那种,不仅刺眼夺目,更轻而易举便勾动了他们本能中的冲动与悸动。 那是一道强烈到让他们大道震鸣,魂魄都在颤栗的气机,不需要真的看到它,只要出现在一定范围内,便可生出明确的指向、感应,继而让他们心头炽热直至疯狂。 因为,那是彼岸的指引!没人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又从何 而来,或具体以哪种形态存在,但它就是通往彼岸境的希望,是他们修行无数年,漫漫大道求索至今,得大自在的关键所在。 一瞬间,混沌沸腾虚空轰鸣,无数大道气息冲天而起,在一些人还震惊、犹豫时,那些置身混沌深处,始终不曾现身的古老大道境存在们,此刻毫不犹豫出手了。 别说如今玄圣、神目不在,便是两位彼岸境当空他们也毫不犹豫,因为这个机会他们已等了无数年,如今它就在眼下,谁都不能阻止他们追求超脱的意志与信念。 轰—— 轰—— 天穹崩碎,一道道霞光身影直接降临,没半点犹豫围住花神,磅礴神念横扫惊天轰鸣,「花神,将彼岸指引交出来!」 岁月沧桑气机自神念波动中散逸,似只是呼吸一口,都要被消磨掉无数生机,开口的大道境存在,老的五官几乎已被褶皱面皮覆盖,身体佝偻气息间强大与孱弱交织,给人一种极其古怪的冲突感,只留有一条线的眼眸中,闪烁着炽热与疯狂的狠厉。 别说大道境存在,便是羽化登仙褪去凡胎的仙人境,几乎都能做到寿元无尽,与天地日月共存。但寿元无尽并不意味着就不会死,仙人之上五衰三竭每一道都是大恐怖,闯过则修为精进道行大涨,否则就此道崩身化飞灰。 当然这个时间很长,长到以会元为单位,但无尽时光长河奔流不息,不知 其源亦不知尽头,这种老而强大不死不灭却又濒于绝境的存在并不是少数,这也是天地之间,妖性、邪性丛生不绝,渐成大害的关键原因,这苍老的大道境修士,便是其中之一。 「交出来!」 「花神,此物你把握不住,重塑大道不易,切莫自误。」 「吾有感知,此机缘合该落入我手,谁与老夫争夺,便不死不休!」 或怒吼、或低喝,又或同样以神念催动,「轰隆隆」咆哮响彻天地十方,每一道中都蕴含着恐怖气机,直接震碎天地,令四方变成无尽漆黑、虚无,使得那一道道沐浴霞光的身影越发巍峨、恢宏 ,远远望去就像是一尊尊传说中的古老神祇。 可再仔细看去就会发现,他们每一张或苍老或年轻或丑陋或英俊的面庞上,都充斥着炽热与贪婪,没有神祇的威严与高贵,反而是赤裸的欲念横流,不加遮掩。 花神睁开眼,她皱起眉头眼露凝重,似未料到会出现这种场面,可彼岸指引既已落入手中,谁愿交出? 「诸位,此物因本宫而孕育、诞生,自与我之大道有缘,你等即便争夺也是无用,何必徒劳一场。」 轰—— 那最先神念咆哮,眼皮耷拉只剩一条细缝的老迈大道境修士,眼中迸发怨毒、冰寒,「不知死活!诸位,既然花神一意孤行,你我便联手打碎她的大道,届时彼岸指引自然出现。」 「好,一起动手。」 「彼岸之机,吾志在必得!」 轰隆隆—— 无穷霞光流转,浩荡荡恐怖大道道蕴,自四面八方轰然镇下,封锁了十方天地,连混沌虚空都被隔绝,打定主意要将花神镇杀于此,绝不给她半点逃脱的机会。 这些老大道境们个个实力恐怖,又在漫长时光中被磨砺出了一副冷酷心性,说出手就出手主打就是一个杀伐果断! 花神深吸口气,周身霞光越发璀璨,崩碎虚空之间竟有一片片百花虚影从中浮现,却只存在了瞬间就被强大威压生生磨灭,只剩余些许暗香沉浮。 或许当年巅峰状态时,面对这些疯狂的腐朽大道境修士,花神还有几分周旋余地,但今日道基重塑大道初凝,她瞬间就被镇压。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响起,「一群老东西,欺负我家妹子,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轰—— 万里星河刹那降临,道君从中走出,硬生生将周边漆黑虚无间,那些霞光滔滔身影横隔于外,他只一人却腰背挺直,纵面对众多阴冷、怨毒眼神,也无半分惧色,反而又是一声冷笑,「看什么?羡慕本尊年纪轻轻,便已修到大道境巅峰,有资格冲击彼岸之境吗?哼!一群腐朽亏败之辈,以你们如今这半死不活状态,纵得了彼岸指引又如何?就你们这孱弱的身板,摇摇欲坠的大道,能够承受得起吗 ?别给自己招惹大祸,该干嘛干嘛去,别逼我扇你们,都听到没?」 「啊啊啊!道君,你欺人太甚……」一名老大道境怒吼,气的浑身发抖,可他话还未说完,眼前蓦地无穷星光炸开,脸色一变猛地抬手在前,道蕴霞光骤然迸发,幻化出重重天地虚影。 一只手掌探来,无视霞光阻碍,一路撕裂无数虚影,重重打在此人面颊之上,伴随「轰」的一声巨响,其身影被直接打飞出口,「噼里啪啦」骨崩肉碎声中大半个脑袋都塌陷下去,口鼻七窍间夹杂着霞光碎片的鲜血,不要命的狂喷而出。 道君冷笑,「听不懂人话吗?说扇你就扇你!还有踏马你们,不滚蛋是也想让本尊送一程吗?」 霸道、强势,摧枯拉朽,完全的碾压! 虽说被扇飞的老大道境,也是大道第九步的存在,以境界而 论与道君在同一层次。可大道不同,自身状态亦不同,即便都为大道境第九步,实力也是天差地别! 唰—— 天地间陡然一静,围困花神的众多霞光身影,此刻神情一滞,眼底惊怒之余皆是惊悸。谁能想到当年大东山上一头石牛成妖,仰望星海两个纪元后,竟真能以此成道,一举成为大道境中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若今日只有这些人以道君强势、霸道手段,或真能护住花神,但可惜之前动静闹的太大,混沌虚无中几乎汇聚了天下间所有的大道境存在,而彼岸指引的重要性也已无需赘述。 轰—— 黑暗虚无震荡,又一尊大道境降临,霞光冲天气势蒸腾,如烈日当空睥睨四方,赫然是一尊实力不在道君之下的巅峰存在,此人身影模糊不清,周身霞光炽烈似燃,对道君拱手,「吾与道君也算故交,你之道不虚彼岸指引,何必惹今日麻烦,还请道君退去,吾他日必有所报。」 声音刚落,又有无穷霞光迸发,自漆黑虚无间横扫,「道君,识时务者为俊杰,你的确强大,星辰之道恐怖绝伦,但你当真以为凭一己之力,便可力挽天倾吗?」 第二尊大道境巅峰降临。 而后是第三尊、第四尊、第五尊。 五道身影各占一方,灼灼霞光欲焚九天! 第一千零三十七章 剑君 道君嘴角抽了一下,脸色难看,「怎么,人多欺负人少啊?还踏马说什么故交,故交就这么对我的?今日便割袍断义,老死不相往来!」他扫过周边五道霞光滔天身影,又看向更远处,那些不甘退走的老大道境,这还只是忍不住出手,鬼知道混沌虚空中还藏了多少? 是,他走的星辰大道很强,普通同阶一只手就能打几个,但今日人也太多了点,「扛不住啊……真扛不住……」得出这结论,道君深吸口气大喝一声,「剑疯子,你也看够热闹了吧?还不滚出来!」 嗡—— 一声剑鸣,「付宁」身影出现,她神情漠然,眼眸冰寒,「道君,我迟早有一日,要打落你满嘴狗牙。」话很不客气,可那凛冽森然剑息,却直接锁定了周边众人。 一众大道境皱眉,心想这什么操作?刚才还打生打死呢,结果转眼就联手对外?玩呢! 「剑君,你这是何意?」开口的是一位大道境巅峰存在,同样也是一名女修,声音清冽如寒泉,却又带着一丝天然魅惑,只是简单一句话便令人忍不住心头一荡,继而灼热滚滚,恨不能直接跪伏在她面前任凭驱使。 剑疯子只是外号,剑君才是她本来的名字,「付宁」冷冷看来,「本座想怎样就怎样,你少拿这套骚唧唧的东西惹我。」 女修勃然大怒,她早年为成就大道,的确使过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可随着她成道日久实力渐强,又下过几次狠手之后,基本已没人敢再触她眉头,今日竟被当众羞辱,「剑疯子!你既不知好歹,便休怪我等下手狠……」 嗡! 一声剑鸣,尖叫蓦地响起,那一片霞光竟被直接斩飞,大量鲜血疯狂抛洒,其中那女修胸腹之间被撕裂开恐怖伤口,气急败坏尖叫,「剑疯 子,我今日绝不与你甘休!」 剑君冷笑一声,已纵身杀了过去,恐怖剑光滔滔如江海,将那霞光斩的支离破碎。愤怒、怨毒的女修尖叫,如今已透出惊惧,显然没料到剑疯子的剑竟如此强悍,可刚才她与道君厮杀时,明明没有这么强,这到底什么情况?女修快要气疯了! 但已有心思通透之辈回过神来,看一眼踏立面前,周身星海虚影沉浮,深不可测的道君,再看向剑势无双,杀的一位大道境巅峰存在无力还手的剑君,忍不住心头一叹——道君,当是真好手段! 所谓剑君剑斩孽龙,将其打入封山之中,欲强占一缕剑道气运,借妖皇余泽及花神道崩碎片炼出绝世凶兵一事,恐怕从一开始就是道君的算计,虽不知他如何说服了剑君与之合作,却真正瞒过了天下人,便是那狡诈、凶残的妖性都被蒙在鼓里。 或许,就连花神也不知晓此中详情。 再深一层想,此举是否也是在保护花神?毕竟剑君已经出手,花神朝不保夕,就没人会想着继续落井下石,也是避免与剑君发生冲突。毕竟这天下剑道,除了太上之外,便是剑君称无敌。 偏偏如此便被道君钻了空子,花神这些年看似凄惨,被困于封山如冢中枯骨只能煎熬等死,岂料今日却能一跃而出,重塑道基再凝大道……甚至还得了天大好处,持一缕彼岸指引在手,焉知其中有多少操控、布局、先手?这样的道君,岂能令人不忌惮?! 「袁锋道友,请你助霓裳道友一臂之力,暂且拖住剑君。」与道君有旧之人 缓缓开口。 另一道滔天霞光内,袁锋只略一沉吟便点头,「好。」他直接出手,霞光轰然落下,其大道取金石之意,主杀伐不假,但防御方面亦颇有建树,与霓裳联手抗衡剑君不难。更何况只是拖住她便可,又不是拼命,与其跟道君厮杀倒不如这个选择更轻松。 当然,袁锋干脆利落点头也是清楚,今日局势之下有 道君、剑君庇护,若不镇压下他们,谁都难越雷池一步。而彼岸指引尚在花神手中,绝不可拖延太久,若万一被其炼化、吸收,今日白忙活一场事小,日后必将后患无穷。 得袁锋相助霓裳顿时缓过气来,周身恐怖剑伤快速生长愈合,大道巅峰的存在,自不会轻易就被重创,她又开始尖叫,「剑疯子!你再强又如何?今日我等联手,必要你付出惨重代价!」 结果引得剑君一阵猛攻,不顾袁锋的大道杀伐,拼的自身受了一些小伤,又将霓裳斩的大口吐血,甚至一条胳膊都差点被砍掉,这女人咬牙切齿愤恨不已,却终于学会了闭嘴。 其余三位大道境巅峰,眼底皆有一丝鄙夷,以采补邪门之法成就大道,即便另有机缘行至巅峰,依旧入不了他们的眼,但看向眼前道君时,就变成了凝重与忌惮。 「道君……」 「不必多言。」道君淡淡开口,「你等当知晓,本尊与花神间的关系,她唤我一声兄长,本尊今日便保她万全。」 「也罢。」霞光之中,那人撕下一截衣袍,丢在半空之中,「如兄所言,割袍断义,此非我所愿,但大道之机在前,某不得退却半步。」 「道君阁下,请!」 轰—— 霞光冲天,激荡黑暗虚无,化为浩荡荡大潮轰然镇下。他深知道君之强悍,这一击并不求建功,只是要覆盖那星河之影,牵制道君部分力量即可。 与此同时,另外两位大道境巅峰存在,也同时出手攻来。天地一角,这「方寸」之间区域,顿时爆发出恐怖力量波动,令众多大道境望而止步。 这般层次的交锋,寻常大道境踏入,别说趁机捡便宜,怕是一个照面就被重创。虽同为大道境存在,但实力差距实在惊人,其中的参差令人悲伤且绝望。 「哈哈哈!来得好!」道君大笑一声,万里星河亮起,他眼眸之中神光灼灼,战意昂扬沸腾,一步踏落亿万星光迸发,他以一敌三还能压住局面,将花神护在身后。 当真强大无匹,神威耀世,引来无数敬畏眼神,暗道星辰一途果然惊人,不愧是远古大道之一。 与此同时,道君声音在耳边响起,「花花,赶紧想办法炼化彼岸指引,我撑不了太久……」 花神眼底闪过一丝感动,她对道君了解颇深,此战力压三个同阶,他已动用秘法,而这本该是用于日后……花神打断念头,闭目全力炼化体内,那一道晦涩不清、难以琢磨的气机,可无论她怎么做,始终难汲取半点。 这种感觉,倒像是大道圈中的传言——此机缘,与你无关,便是就在眼前,亦无从下手。 花神迟疑间又有些茫然,若真与她无缘,为何会突然降临于此,又落入她手中?隐约之间,她觉得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是什么呢?仔细想想却又一无所获。 一时间,花神眉头紧皱,难道今日这彼岸指引,真不是她的机缘? 【麻烦您动动手指,把本网站分享到Facebook脸书,这样我们能坚持运营下去】 第一千零三十八章 唤金 混沌虚空一道道身影望眼欲穿,恨不能直接冲入战场,卷了花神掉头就走。美人、机缘一举两得,再打破大道之限,抵达神秘彼岸,自此得大自在、大超脱,逍遥自在……不行了,打住赶紧打住啊,再想下去口水就要决堤灌入脑袋,将人给冲傻了。就现在这局势,一群巅峰大佬打成一团,他们凑过去找死吗?我要控制我自己! 就在这时,「啊」的一声惨叫,蓦地在混沌某处传开,周鸾凄厉怒吼响起,「唤金道人,就算你遮住脸我也认得你……你等着,我周鸾今日之后与你势不两立……」 一阵混乱道机传出,伴随着大片霞光崩碎、溃散,勉强裹住周鸾大口吐血的身影,狼狈逃往混沌深处,看模样显然是挨了一下狠的。 「唤金道人果然记仇!」 「哼!那中州阳华山一脉,与唤金多有恩情,周鸾为成大道不择手段,合该有此劫。」 「倒也不错。」 不过是今日大浪潮中一点小插曲罢了,众人很快收回念头,继续望向战场核心。 花神已在尝试炼化彼岸指引! 这个发现令众人心头骤紧,可时间过了这么久,她似乎毫无进展。也对,彼岸指引何等珍贵,岂是随意就能炼化……只要花神尚未得手那就还有机会……咱虽然边都挨不上,但说不定运气好就捡了大便宜呢……总之只要没被人彻底得到,就一切皆有可能。 唤金道人脱离混沌虚空,落入现世之中,借各方厮杀战场波动,遮掩住了自身气息。 表面看上去,以金石本体成道的唤金道人生的五大三粗,满脸的络腮胡子,是个糙到不能再糙的老爷们,如今却躬身弯腰耷拉头,一副遮遮掩掩的猥琐模样,多少有点出戏。 「嘿!幸亏老子聪明,动手的时候蒙住了脸,肯定不会被人发现吧……呃,刚才貌似听到,周鸾那王八蛋喊我名字了?不会吧,我都伪装的这么好了,难道还留下了破绽?」 唤金道人皱眉苦思,一咬牙,「反正又没旁人看到,我打死了不承认,大不了请老祖出面,谁还能把我怎么着?」这么一想唤金道人顿时放下心去,抬头扫过周边,便准备悄无声息的退走。 毕竟这地界如今太吓人了,哪怕他以金石之躯成道,肉身防御惊人,如今却也一阵阵头皮 发麻,「走走走,赶紧的,此地不宜久留!」唤金道人念头一定,抬头人就被吓一跳。 卧槽,哪来的两只大黑耗子,干嘛呢?! 对面借着各方厮杀波动隐藏身影,悄无声息摸来两人,也被惊的瞪大眼。唤金道人,他怎么在这?!虽说蒙了脸,可他那一身金灿灿,篆有上古金纹大道脉络的长袍,着实醒目至极,除非是瞎子否则一眼就能认出。 「唤金道人也与我们目的一样,是冲那小辈来的?」下意识,对面两个全身上下都被黑袍遮掩,晦涩、隐秘波动遮掩全身,将自身气机完全遮掩的「大黑耗子」抬头看了一眼某处。 唤金道人下意识顺着他们眼神望去,就看到不远处崩碎虚无中,一道身影正随波逐流,身上法袍灵光迸发,凝聚日月星辰虚影将其护在其中,这才没被余波冲击碾碎。只不过如今,似是法袍灵力大损,光芒变得极其暗淡,日月星辰虚影随之模糊。 唔,这模样有点眼熟啊……嗯?嘶——这不是最开始,引发今日大战走向不可控的那小子?艹,刚才没注意啊,就只顾着着急跑路,怎么到这来了?看对面两个家伙偷偷摸摸的模样,肯定没干好事,我唤金孑然一身,最不喜招惹是非麻烦,当果断划清界限,与他们只当没见过,互不打搅各自安好。 嗯,没错就是这样,当年老山神都快死了还嘲笑他冲动没脑子,过了几个纪元,唤金都不服气!老东西也就 是你死得快,不然瞪大老眼看清楚,我唤金聪明的紧,脑子转的可快了。 一拱手,唤金微笑,「两位道友……」 轰隆隆—— 对面黑袍之下,恐怖力量刹那爆发,劈头盖脸打下,瞬间将他剩下的话给堵了回去。 唤金…… 你们干什么?这踏马什么意思?!我未语先笑,如此和善的态度,就换来你们的痛下杀手?也就是我唤金防御强大,换个其他人怕是这一个照面,就已被重创了。 王八蛋,欺我太甚! 「嗷!」唤金双手一抓,直接撕裂而出 ,「你们两个,都该死!」 对面,黑袍下两人瞳孔一缩,果然唤金道人是对面的人,今日有备而来,提前在此保护那小辈。否则如此混乱、可怖的局面,旁人躲都来不及,谁会偷偷的藏在这? 玄圣,当真思虑深远,布局精妙啊。两人一边敬畏着,一边念头急转,偷偷杀人是不行了,既然已暴露行踪,便只能速战速决,趁局势没有变化之前将罗冠打的魂飞魄散。 轰—— 轰—— 对视一眼,两件黑袍之下顿时爆发滔天气息,无穷霞光冲天而起,伴随着浓重腐朽、亏败气机。大道神妙尽出,幻化出山水重叠之影,及火海滔滔之势,一个镇压一个火炼,气势凶悍无比。 唤金道人彻底怒了,他到底得罪了谁?是南边山里被他挖了坟的老不死?还是北边海里借其一截利爪的老妖怪?又或西边大漠中那次,不小心破坏祭坛,招惹出来的怪物?我唤金,向来与人为善,极少结下仇恨,为什么总有王八蛋想害我?! 山水成道主镇压,天火成道掌炼化,这踏马是配置简直绝了,克他克死死地,绝对是想将他给活生生炼了!多大的仇?多大的恨?至于做的这么狠辣绝情?!.??. 真以为我唤金是泥捏的?我踏马乃天生金石,内蕴先天道基,敢来杀我老子先把你们的脑袋给揪下来! 轰—— 霞光冲天,无数金石碰撞摩擦声爆发,似金戈铁马内藏其中,与对面两个大道境狠狠干在一起。 突如其来的变化,不止是参战几方,就连观战的众人也有点懵了。唤金?他刚趁机偷袭了周鸾,不赶紧脚底抹油跑了,怎么又掺和到今日大风波中,还跟两个老大道境打了起来。 嚯! 下手真够重的,完全就是一副搏命模样,唤金又干什么了?挖人家祖坟?还是偷了人家的女人?不过想想唤金成道以来,屡屡做下的惊天大事,众人又觉得不奇怪。 说实话,如果不是他头够铁——没错,就是字面意思,头硬很难打破——否则换个大道境,早就被人锤的道崩神散,就连那一点真灵,都要被硬生生的消磨干净。 &b&p&r& 「可话虽如此,今日这局面也太敏感、太巧合了,莫非唤金也站了队?他选择跟随玄圣……嘶!不对啊,金石一脉老祖居于东海,向来以东海那位为尊?这家伙难道是要改换门庭?这……这胆子可真是够大的……」 混沌极深处,相隔无尽遥远之外,有恐怖身影撑天立地,似凭一己之力肩抗天地。无形力量扭曲周边,入目模糊不清,但只是远远望去一眼,便令人头皮发麻,自心底生出无尽惊恐、敬畏。 似直面神祇,却比神祇更加强大! 「王八蛋!这混账东西,他想干什么?!」气急败坏的咒骂,自那恐怖身影所在传来,细看却是其手中所持金色长戈,如今竟冒出一个嘴巴,正一边大骂一边咬牙切齿,「大人,请您允我下界,老夫要清理门户,打 死这个惹是生非的混账!」 「呵——」一声冷笑激荡数万里,使得头顶混沌之天,脚下混沌之地,都随之震颤。 那擎天身影缓缓道「允你下界?是如八个纪元前,你砸了人家睡觉的棺材板?还是四个纪元前,打的北海分崩为三?又或你想去大漠那座古灵祭坛,看一眼自己曾留下的痕迹?还有莲台福地、元景道门、多蓬小世界……」 一根通体金灿灿,杀气、煞气交织腾腾,几乎引得混沌沸腾的长戈,此刻竟汗如雨下。真·汗如雨下,鬼知道它连个脑袋都没有,又通体是个铁疙瘩,怎么会如此传神。 「老奴错了!老奴知错了!求大人体谅……实在我金石一脉太过凄惨,天地初开至今,多被人抹去意识炼化成器,活下来的同族少之又少,有天资能寄予厚望的更只这孽障一人……老奴愿听凭处罚,还请大人给唤金一个机会,他绝对不是要换大腿抱,我金石一脉从上到下,从古至今都是大人忠诚的狗腿子,绝无二心啊……」 涕泪交加,凄惨万分。 擎天身影淡淡道「敢弄脏我的手,就把你插入天地之眼,去通那拥堵数个会元的污秽之物。」 长戈猛地冒出双眼,瞪成滚圆,哀嚎戛然而止,接着大义凛然,「我金石一脉忠于大人,生死皆任您处置!唤金小辈无法无天,老夫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今日就请您降下神威,将他杀了吧。」 第一千零三十九章 妖九 擎天身影冷笑一声,“我倒还没这么小气,唤金这小子爱折腾,那便由他去吧。” “哦。”长戈有气无力。 擎天身影挑了挑眉,“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了,遮都不遮掩一下?” 长戈仄仄道:“主人明见万里,定有自身考量,绝非是怕了那两位彼岸境的大能者,属下都懂。” “闭嘴!别蹬鼻子上脸啊,今日是玄圣、神目的局,本座遥观吃瓜即可,没插手的必要。” 说话间,擎天身影望了一眼某处,喃喃道:“也不知今日这一遭,能否将祂给引出来……” 长戈眼睛一亮,“大人,您指得是什么?” “不该你知道的别打听,真想去通天地之眼?” 混沌中顿时安静下去。 …… 天地之间一锅粥,你来我往大乱斗! 玄圣、神目战况如何无人知晓,太阳、太阴厮杀势均力敌,两位对应而生的先天神灵,位格、境界都相差仿佛,这结果极为正常,否则也不会两看厌弃却又共存至今。 第一处出现变化的战局,是女帝力压妖性、幽冥意志一战,并非她坚持不住了,而是一身血色帝袍的女帝,竟大有越战越勇之势,硬生生扛着幽冥意志,手提诛仙剑将妖性砍的鲜血淋漓。 斩道之剑恐怖绝伦,乃极高层次、位格才能掌握的力量,哪怕是妖性这诡异存在都难以承受。 他忍了再忍,没忍住。 坚持了再坚持,还是摇人了。 没办法,妖性成道时女帝已经身殒被封入幽冥界中,虽听闻过一些关于她的传说,也只是不屑一顾。可如今才知道那些听着很“吹法螺”的事迹竟然都是真的,不,女帝甚至比传闻中更加恐怖。 古源一声尖叫,神秘、未知降临,依旧是剧烈翻滚、涌动的黑暗,散发着不详、压抑。其内部晦涩,不可探查、感知,却只是看去一眼,便本能间自心底生出无尽惊悸。 而后“轰隆隆”好似山崩,无数妖性、邪性呼啸而来,尖叫着、嘶吼着冲向女帝。 这便是这妖性的道,他与神秘、未知似有融合,几有成就一体之象,可操控其中部分妖性、邪性为己用。这的确是一门极恐怖的大道,一旦走至巅峰,祂或可成为神秘、未知的化身,进而执掌天下妖、邪之性,实力必定恐怖滔天。 嗡—— 女帝挥剑便斩,冲在最前的大片妖性、邪性直接崩碎,与赤色剑锋之下脆弱好似气泡。但这恐怖一剑非但没能吓退他们,反而更激发了这群诡异之物的凶性,先是争抢着吞噬掉被斩杀的同类,而后更加悍不畏死的冲来。 一瞬间,就将女帝围在其中,以自身死亡、崩碎为代价,硬生生将她拖在其中。 古源急忙退走,远远望着那妖性、邪性大潮之中,一身血色帝袍漠然挥剑的女帝,从不知恐惧为何物的他,竟忍不住背心一寒,继而眼露恼怒,暴虐杀机随之沸腾。 “便看你能撑到何时!今日既然降临,便休想全身而退……”却未察觉到,自己悄悄调低了最初目标,这便是女帝的恐怖,每个与她为敌之人,最终都将心生惊悸。 拖延时间,等女帝势弱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妖性决不允许花神今日归来,更别说让她炼化掉那道彼岸指引——这女人当年宁愿道崩,也不愿委身于他,助其成就大道,便注定要彻底沉沦,永世不得翻身! 唰—— 古源一步迈出,便已来到剑君、道君的双君战场,七位大道境巅峰存在的厮杀,打的天崩地陷,恐怖冲击横扫十方,哪怕以妖性的强大,都绝不愿意卷入其中。 而花神就在道君身后,处于庇护之中,这位以星辰成就大道的存在,展露出绝对的强悍与霸道——我一人在此,谁都不可越雷池半步,其对面三位大道境巅峰,越打越是心惊,却也渐渐动了真火,爆发道蕴使得霞光直冲九天,若烈焰滔天。 “妖九,从这里滚开,否则本尊保证,必不惜代价斩你!”道君低吼如惊雷,引动万里星辰动荡,“轰隆隆”更加恐怖的气机爆发,竟硬生生冲破三位同阶的压制,遥遥锁定妖性。 妖九是他成道之后给自己起的名字,他乃妖性成道,取“妖”字并不例外,但为何要后缀一个“九”字,却连妖性自己也不知道,这是在他成道瞬间,便自然而然浮现于心头。 此刻闻言,古源脸色一沉,眼底涌现愤恨、忌惮,道君的确恐怖,他也未必是对手,或许是能跟女帝一拼的强悍人物。 但拼不过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法动手,毕竟今日涉及彼岸指引,又有大道位格之争,不希望花神归来的人有很多很多。 古源低喝,“还不动手,你们在等什么?” 轰—— 大片霞光刹那降临,将道君等人所在战场,完全覆盖在内,接着晦涩波动爆发。 下一刻,霞光即被虚空之中,激荡恐怖力量震碎,周边黑暗虚无深处,响起痛苦闷哼,显然将一众超强者笼罩在内,便要承受他们厮杀余波反噬,出手者已遭受重创。 但其目的也已达到,被道君护在身后,任何人都触及半点的花神,此时竟被强行挪移出去。 “妖九,你敢!”道君大吼一声,不知他施展了何等手段,强横到极致的恐怖气机,竟蓦地再度暴涨,万里星河璀璨、刺目,竟甚至给人一种猛烈爆燃的感觉。 “拦住他!” 道君身前三位大道境巅峰心头惊怒,却毫不犹豫出手,各自爆发出恐怖大道之力,硬生生将他拦住。可自身前冲击而来,若惊涛骇浪的恐怖力量,似随时都要破困而出,令几人脸色不由凝重万分。 这道君真是强横的没道理,即便是星辰成道,可他们哪个又是寻常之辈?合三人之力,竟也只是勉强压制。 若一对一……嘶!今日不能轻易让道君离去,否则日后彼岸之争,此人必是大敌。 古源冷笑一声,毫不在意道君的威胁,他今日既然出手,便已做好一切准备。 唰—— 一步迈出,他眼神肆无忌惮,狰狞而又残忍,“花神,时隔多年,你我又见面了!” 第一千零四十章 真正的主人 花神抬头望来眼眸幽深,却在下一刻毫不犹豫退走,其周身霞光蒸腾,令空间模糊不清,那是剧烈扭曲的规则,在试图遮蔽、隔绝她的气机。 她恨不恨妖性?自然是恨到极点,若非此獠突然出手,或许如今花神也已走到道君如今境界,有了一望彼岸的机会,可她更清楚两者间如今的差距,对上这妖性她毫无胜算。 「想走?」妖九大笑一声,一步向前踏落,身影瞬间模糊、扭曲,拉伸所产生的残影,几乎变成一条黑线,又像是一条狰狞毒蛇,此刻昂首露出獠牙,狠狠咬了过来。 花神周身扭曲的规则被硬生生打碎,她闷哼一声自模糊空间中被强行逼了出来,根本没机会逃离。可就在这时,花神脸色微变,似体内出现了某种不受控的变化。 「留下吧!」 妖九抬手一握,看似寻常可其五指间幽光流转,恐怖气机刹那降临。他乃异类成道,又秉持了天地间「死中蕴生」「破而后立」「应劫而来」等等气数,虽成道不久实力却突飞猛进,完全可比大道巅峰存在,以花神如今状况,只要被抓住根本无力抵挡。 眼眸中暴虐与兴奋交织,今日他就要打碎花神重塑的大道,将其真灵拿到手中,再驱动神秘未知将其吞噬,强行转化为被他操控的玩物——古之花神冰清玉洁,结果却沦为被混乱、毁灭、杀戮、嗜血等等情绪,所操控的妖邪之性,任他生杀予夺……嘿,那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轰—— 一声巨响,恐怖扭曲蓦地迸发,花神脸色微白,却硬生生破开了致命一击,身影飘然退走。 妖九眉头一皱,眼底骤然晦涩,以花神今日状态,绝无对抗他的可能,但如今……那便只一个解释,她初步炼化、掌握了,那道降临于今日的彼岸指引! 心中翻山倒海,妖九第一个反应是,绝不能让花神成功,否则日后他必十死无生。 一念及此,戏耍、玩弄之意顿时消散,只剩余冷酷杀意,「死!」爆喝一声,要救拂袖一挥,磅礴之力刹那爆发,如惊涛骇浪砸落。 「轰」的一声巨响,尽管避开了大半,可花神还是「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身影重重砸飞出去。 唤金瞪大眼睛,看着对面两个老大道境,很倒霉的被卷入余波之中,直接就「噼里啪啦」一阵,几乎看不出个人形了,冷汗瞬间将后背打湿,他嘴角狠狠的抽搐。 就差了一点点,这踏马狗屁的世界实在太危险了,虽然他金石成道向以肉身强悍而自豪,可这种层级的轰杀,真挨上了不死也得脱几层皮。 唰—— 唤金抬头,就见妖九正眼眸阴寒望来,「滚开!」若非金石一脉老祖身份特殊,他早就直接动手打人。 唤金脸色一沉,怒吼一声,「滚就滚!」我不是怕你,就是最近吃的多了点,准备减减肥。 一阵霞光闪过,浮现巍峨千丈金石本体,然后在「轰隆隆」巨响中快速的滚远。 这一幕,让无数人瞪大眼睛,心想狗还是你狗啊,难怪顶着「金石祸害」的名头,还能活蹦乱跳至今。 妖九抬头锁定花神,可在他视线中,却还有一道身影。 罗冠! 他昏迷不醒,周身日月星辰虚影暗淡,似借了其身上法袍之力,才勉强撑到此刻。 这小辈,居然还没死? 妖九拂袖一挥,他如今的目标是花神,没工夫跟这小辈浪费时间,「倒是便宜了他,能死的这么痛快……嗯?!」 轰—— 一声巨响,碾向罗冠的恐怖力量被一片霞光击碎,花神苍白着一张脸,嘴角血迹未干,却死死护在他身前。 妖九微怔,旋即勃然大怒,老子 当年距离成道只一步之遥,又是命数加身注定不凡,你宁可拼得道崩也不愿委身,结果现在却连命都不要了,也要护住这小白脸? 这一刻,妖九感觉自己的面皮,被撕下来丢在地上,拼命的蹂躏、践踏!「好,很好,花神你要护他,我偏要将这小辈碎尸万段,打的形神俱灭!」 新仇旧恨两相叠,妖九抬手一指,恐怖力量「轰隆隆」汇聚,与大范围轰杀手段相比,这种凝聚一点的手段,杀伤当然更强。 花神深吸口气,周身霞光升腾照耀方圆千里,一朵朵鲜花在其中绽放,似万物逢春。 这每一朵花都是她大道道蕴的具现,看似娇嫩柔弱,实则具备不可思议的力量。 但她如今与妖九相比,实力实在差了太多,一朵朵鲜花崩碎,她脸色越发苍白,嘴角不断溢血。妖九这恐怖一指只是被阻挡,速度变慢许多,却仍在不断逼近。 道君大吼,「花花!快点躲开,别管那小子了!」还说什么不在意?只是区区心魔而已?!我妹子就是单纯啊,连点实际性接触都还没有呢就已情根深种,甚至愿意为他拼命。 这混账东西,以后要敢对不起我妹子,老子绝对饶不了你! 妖九狞笑,「逃啊!我知道你有办法,但只要你逃走,这小子马上死!」他愤怒、恼火过后,心底反而涌现几分惊喜,若花神只一味逃脱,要杀她必然艰难,或会横生枝节。 而如今,她竟要死保罗冠,胸大无脑的女人……哼,那你们两个,就一起死吧! 花神沉默,只是全力催动修为,大道霞光涌动,凝聚更多鲜花出现。她为什么挡在罗冠身前,宁愿死扛妖九也不退?真如道君所想「情根深种」,还是如妖九骂的那般「胸大无脑」? 都不是! 真相是花神根本没得选,她眼底复杂万分,甚至有些恍惚,感受着体内激荡与其大道产生共鸣的那道彼岸指引……正因为它的帮助,花神才能在妖九的轰杀下,多次逃出生天。 但这并不意味着,这道彼岸指引就是她的,相反……她不过只是一个被恰好选中的工具人,丝丝明悟此时盘桓于心头之上——彼岸指引位格太高,必须有一个「缓冲」,才能被它真正的主人承接。 而如今花神骑虎难下,若敢不死挡妖九,下一刻她就会直接道崩! 第一千零四十一章 大荒 这一刻四方眼神汇聚,目睹花神硬撼妖九,不少人眉头皱起,有些想不通其中曲折。 她为何不顾生死,也要保全这小辈?莫非她也欠了太上剑尊的大人情,还是其中另有隐情? 又想到月尊、女帝及那尊先天神灵的骸骨,都是因这小辈而来……一时间,诸多眼眸浮现凝重! 「嘿!在下修的上古姻缘道,最擅观红尘纠葛,此中内情怕是与众位所想皆不同……古之花神,竟与你小辈修士有了肌肤之亲,且姻缘相牵气象合和,嘿!还真是令人艳羡!」 一道神念轰鸣在混沌虚空传开,随即这一消息,以惊人速度传遍。众多大道境存在眼珠瞪滚圆,满脸不可思议。 不可能! 花神何等存在,冰清玉洁一心向道,当年不知多少强大存在心中爱慕,都被她直接拒绝。甚至于,因此与妖性翻脸,宁落得道崩下场,强破了当年那一局算计。 她会看得上这小辈?除了长相英俊……呸!论长相这东西,咱大道圈里比他英俊十倍、百倍的多了去,他凭什么?! 可花神死战不退,又见妖九咬牙切齿,一副破大防的愤怒姿态,众人再看向罗冠的眼神,就开始酸且充满恶意——且不提彼岸指引,能与花神数度欢愉得其倾心,仅此这小辈便死而无憾了! 所以,快死快死,你快去死。 轰—— 又一声惊天轰鸣,花神终于承受不住,来自妖九的连番重击,身影断线般抛飞,跌落在罗冠身旁。 「我尽力了……彼岸指引怎会选定他……就算本宫做了缓冲……今日局面他如何脱身……纵拿到手中也将成为众矢之的,必落得横死下场……罢了,多年隐忍、准备终是大梦一场……或许当年我真的错了……但那又如何?本宫宁愿一死,也不苟活!」 花神抬头,望向走来的妖九,「吾以花神之名,以悲春凋零之意诅咒,你大道之途断绝,必崩殒于未来某日。」 妖九大笑,肆意而疯狂,「我乃妖性本体,异类成道,此生杀戮不知多少,这区区诅咒也想害我?花神,看来你已认命了。」他很兴奋,心神流转之间,隐有几分激荡——今日之后,我大道当可再进一步! 妖性成道主杀戮毁灭,于旁人而言多造杀孽,或会有灾劫孕育其中,但对妖九而言,杀死一些强大存在,便可掠夺其气运、命数加持自身,使得修为不断壮大。 古之花神,不愧是有机会冲击彼岸境的存在,果然命数惊人! 妖九抬手,恐怖力量汇聚猛地砸向罗冠,尽管他迫不及待要杀死花神,夺其命数、气运,但不知为何本能间却对罗冠充满厌恶,二选其一他毫不犹豫先杀此子。 难道是因他得了花神之爱?或是如此,又似藏着其他隐情。罢了,想不通便不去想,左右不过随手抹杀之事,更能欣赏花神悲痛欲绝表情,也算快意……嗯?! 她什么意思,怎么不惊恐、悲伤,就这么一副平静姿态,她之前不是拼了命,都要保住这小辈?妖九眼底里,闪过一丝迟疑。 下一刻「嘭」的一声闷响,纵身扑来的花神「哇」的口吐鲜血,重重倒在罗冠身上。她无奈叹一口气,心想死到临头时,竟落得身不由己下场,也算是自己的报应了。 毕竟,当年妖皇身殒、封山遇劫,造下无边杀孽、业障,她是最直接的引导者。 混沌虚空中,那些大道神念轰鸣,或是因为太过震惊,根本一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哪怕她身在现世都听得清楚——这些人,还真是够无聊也够八卦的,惜我生前、身后名,都被这小子毁完了。 电光火石间,又一个念头划过脑海,此生竟未真的品味过男人的滋味,倒也遗憾。 妖九嘴角一抽,这女人果然好演技,为了不让他舒服,宁愿「漠无表情」看着罗冠死,可惜最后还是忍不住飞身救人,还真是痴情(该死)啊。 「爱情这东西,当真感人肺腑,既然你们如此深情,我便送你们一起形神俱灭!」 共赴黄泉?呸!想都不要想,我先把你们两个杀了,碾成齑粉后再一分为二,一个洒在北海,一个丢入南疆绝域!相隔亿万万里,纵一百万年的风,也把你们吹不到一起去。. 妖九抬手拍落,毁灭力量轰然而至,花神心想她终于可以死了,这种被逼无奈的挣扎她也真的累。 「嗯?嗯!」突然,花神猛地睁开眼,低头看着腰间,那将她环抱住的手臂。 然后,一股力量传来,将她拉到旁边,「到我身后来。」 抬头,是少年平静的面庞,可他眼眸之中有的,只是无尽平静、漠然。 似天地十方,目之所及之处,俱是脚下蝼蚁不值一提。强势、霸道,锋芒鄙陋气息,似一把剑冲天而起,无形无质却将这天捅个窟窿,掀起惊涛骇浪席卷八方六合。 天地陡然一静,混沌虚空间那一双双眼眸露出震骇,这气息……嘶!什么鬼,天地之间何时又出了,这么一位恐怖剑道强者?!感情说,这小子一直都扮猪吃虎,是个老扮嫩?!还是提前布局,制造出来的棋子分身? 太上一脉……不对啊,这不是太上的路数,倒有些像是剑疯子的手段,霸道绝伦。 一剑出,万法皆俯首,天地俱崩碎! 「大荒……」混沌中,一道惊呼响起,却在下一刻戛然而止。甚至于,他的呼喊、神念冲击,根本未能扩散,就被无形意志镇压、抹去。 似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种禁忌,不可被回忆,不可被提及,更不可宣之于口。 嗡—— 一声剑鸣,妖九汗毛倒立,瞳孔收缩成一点,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 会死! 念头浮现瞬间,他尖叫一声,操控的古源身躯轰然崩碎,血肉齑粉抛洒时,原地只剩余一片漆黑「雾团」,剧烈翻滚着扭曲不定,这才是他的本体,也是其妖性的具现,只不过在成道之后妖九实力大涨,已很久不曾以本体示人。 此刻雾团猛地分开,像是一只张开的血盆大口,狠狠咬向那呼啸而来,灼灼贯日的恐怖剑光! 「参加山东省作家活动周,耽误了两天更新,状态有点没调整过来,大家见谅。」 第一千零四十二章 剑斩 电光火石刹那而至! 只听得一声似来自魂魄深处的痛苦嘶吼,妖九本体雾团被剑光一斩为二,大量黑烟、霞光交织着从中冒出,它们似有自身活性、意识,挣扎着试图回到本体内,却在下一刻蓦地僵滞,而后像是被无形大手抹去直接消失不见。 妖九本体雾团融合到一起,身为大道境巅峰存在,自然没这么容易被斩杀,可其形体比之前足足小了一圈,一张面孔从中浮现,表情因痛苦而扭曲,望来眼神难掩惊惧。 若说之前女帝的斩道之剑,是在妖九大道上撕开一条裂缝,那刚才罗冠这一剑,便是直接砍去了他部分道基,其威恐怖,其势浩瀚,其境界高深莫测,其杀伤不可思议! 逃! 没半点犹豫,妖九一声尖叫,周边空间骤然崩碎、扭曲,霞光与黑烟喷涌而出。一瞬间,便撕裂了天地一脚,将所有规则、气机、因果、命数等,可将他锁定的因素全部斩断。 下一刻,「嗡」的一声剑鸣在身后响起,妖九猛地瞪大眼,强烈的预警淹没心神——这一剑逃不掉,避不开,它超越了因果、命数,哪怕遁入天涯海角,也要直面其威。 「啊!给我挡住!」妖九奋力咆哮,大片霞光、黑烟之中,崩碎空间突然变得晦涩、昏暗,不详、杀戮、毁灭等气机,从中疯狂爆发。 咻—— 咻—— 破空声响起,伴随着阵阵暴虐、混乱的嘶吼,一道道妖性、邪性从中疯狂冲出,撞向那浩荡如天日,璀璨耀九州的恐怖剑光。 但这一剑之恐怖,远超出世人想象,那些诡异万分、几乎无法被杀死的妖性、邪性,刚闯入剑光范围之内,便似烈日下的霜雪直接消融一空,凄厉哀嚎如魔音,响彻天地之间。 妖九脸色一下惨白,他成道至今从未如今日这般真切感受到,死亡阴影的笼罩,「古神甲!」 嗡—— 一具全身甲浮现在他身后,内部空荡一片,但双目所在处,却亮起两颗赤红光点,似有自身灵性。 下一刻浓郁青光冲天而起,在妖九身后凝聚出一面青玉石壁,其光晕晦暗内敛,却散发着无尽沧桑古老气机,若神山可镇四海八荒,其上浮现出八个巨大的古篆文——万法不破,诸邪难侵! 妖九成道之后,机缘巧合吞噬了一名古老的大道境,那大道境乃远古异种血脉,身躯法相一经施展可达万丈,号古神一脉,身披传承族器古神甲实力极其恐怖。.. 若非被五衰三竭折磨的心神崩溃几乎疯癫,他未必是其对手,此古神甲便是那一战最大的收获,其防御惊人至极,本是他为自身准备的,横渡苦海冲击彼岸时的底牌之一,但现在妖九毫不犹豫将其祭出! 下一刻,那剑光已杀穿妖性、邪性大潮,斩在青玉石壁上。 咔嚓—— 一声轻响入耳妖九亡魂大冒,便见「万法不破、诸邪难侵」八个古篆文同时崩碎,青玉石壁随之化为青光溃散,古神甲被从中斩开,而那剑光却只是略微暗淡几分。 「吾命休矣!」 妖九心头惨嚎,他秉承大因果、大命数,合天地气运而生,没想到竟会死在今日。 轰—— 惊天巨响,剑光灼灼如匹练,瞬间将妖九本体雾团卷入其中,纵横切割撕成粉碎。 此时天地寂静,唯有那灼灼剑光释放滔滔光华,照耀九天十地,明明冰寒无温,却好似烈火熊熊灼烧,令所有目睹此幕之人,皆面露惊悸、惶恐,下意识退后。 尽管罗冠出剑之前,那滔天之剑势便已令众人震惊不已,可此刻两剑斩妖九,其威势、杀伤之恐怖,还是远远超出众人想象! 大道如蝼蚁,弹指 形神灭——这是某位彼岸境存在远行之前,曾留于天地之言,岁月漫长悠久具体情况已不可考,却在天下大道圈中流传不绝,无一人胆敢质疑。 而今日,他们竟自这一剑中,感受到了几分彼岸之威!直面此剑,身若蝼蚁,剑光之流光,刹那生死分。 嘶—— 纵是亲眼所见,一众大道境存在此时也忍不住倒吸冷气,望向罗冠眼神中,便更多了几分敬畏——莫非这罗冠本体,竟是某位彼岸境不成?可彼岸境存在皆受约束,不得随意插手现世,否则必将引发众怒……所以,这到底什么情况? 花神怔怔抬头,望着眼前挺拔背影,对方立于原地,只是随手两剑斩出,妖九便落得粉身碎骨,大道崩碎甚至真灵都被生生磨灭的下场……这就是道君所说绝非寻常? 如此存在,竟只得了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评价,我这位义兄是不是太膨胀了点? 混沌虚空,日、月双尊激战中止,各自退后望向现世,日尊火焰神灵形态的面庞,此时凝重万分。 「大荒……」他低语一声,身为先天神灵,又与天地大道相融,受到的限制小很多。可即便如此,声音也被限定在混沌深处,不可传入他人耳中。 日尊望向对面,那片浓郁流转的太阴月华,第一次生出一种,看不透对方的感觉。 「难道太阴之主早就察觉到了,大荒那位真灵尚存,所以才对这小辈如此看重?可他明明已经死去,道崩、真灵泯灭,此事乃吾亲眼所见……不对,这不是真灵,而是一道不散的烙印、执念,在今日被触发、激活……」 一念及此,日尊眼眸深处浮现一抹晦涩、复杂,「传说竟是真的,那最后一个名额,应于大荒之上。」今日彼岸指引降临,大荒那位执念复苏,剑光照耀九天十地便是最有力的证据。 可既是如此,他又为何会殒落?命数注定谁可更改……日尊突然觉得,当年那一场浩劫似乎并不简单。 道君执掌万里星河,以星辰之道硬撼三位大道境巅峰,尽管还有底牌在手,可感受着那恐怖滔天剑意,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颤?这一剑,本尊能否挡下?!没有答案。 道君深吸口气,在三位对手退开后,神色复杂望向那持剑少年身影——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可就在这时,异象突然降临,那浩荡绝灭剑光之中,竟爆发出恐怖气机,浩荡幽光直冲九天。明明被斩成粉碎,即将道崩、阵灵被磨灭的妖九,竟自毁灭之中复苏、归来,气息比之前更是暴涨无数。 「哈哈哈哈!」 「死亡之中孕育生机……原来我苦苦寻找,一直等待的破境门槛,就藏在生死大恐怖中。」 雾团收敛,化为妖九身影,他破开剑光走出,神情狂喜、肆意,「罗冠,本座倒是要谢你,助我破开修行瓶颈,跨越神秘、未知分割,将其权柄完全掌握在手。」 「我似乎,已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彼岸,那就是彼岸!杀掉你,吞噬你,我将一步登天,自此逍遥万界!」 轰—— 恐怖气息直冲九天。 无尽遥远之外,混沌某处,那擎天身影蓦地睁开双眼,其内神光流淌,「你终于出现了!」 长戈嗡鸣爆发璀璨金光,照耀十方天地,感受着主人炽烈杀机,它已有些迫不及待。 浩荡神威席卷混沌,引得百万里沸腾,似滔滔怒海欲吞天!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彼岸境遗骸 「没死?!」 「这妖性竟因祸得福,反而修为大进!」 「嘶——我之道破妄识真,这妖性如今,竟与神秘未知呈融合态,掌握某种恐怖权柄。」 「这妖性,似把握到了一丝踏临彼岸之机!」 混沌之间一阵惊呼,无数双眼眸瞪圆,今日兔起鹘落局势变幻,屡屡出人预料。 罗冠望向对面,神情漠然、冷冽,好似九天之上神祇,似并不在意妖九的变化。 抬手一剑,浩荡剑光刹那迸发,如银河挂于九天,瞬息贯穿长空,来到妖九身前。 「哼!」妖九冷笑一声,抬手向前一握,那摧枯拉朽横斩一切恐怖剑光,竟瞬间被禁锢,受困于方寸之间,「嗡嗡」震鸣不断响起,崩的妖九手掌之上一道道伤口裂开。 可他却在笑,神情亢奋而狰狞,「你的剑很强,但如今我也窥得彼岸,你要如何杀我?」 嘭! 剑光崩碎恐怖若星殒,那一道道炸开的碎片,卷动恐怖力量划过长空,轰向四面八方。此刻无论混沌深处,还是现世之中的厮杀,都因突然的变故而停止,感受着剑光碎片的可怕,纷纷向外躲避,再回望之时眼神格外复杂。 其中以天尊为最。 他位格最高,根脚最为强大,境界也来到了大道境巅峰,却迟迟寻觅不到那一线机缘。可如今,在这一场大战中,却接连见到了两个「次彼岸境」层次存在的降临。 别说区区罗冠只是一个运气好的小辈罢了,便是妖九也不被天尊看在眼里,什么「异类成道」「命数加身」「应劫而生」,都不过是往自己脸上贴金,如何与他相提并论?妖邪便是妖邪,也配窥视彼岸之境?!可先前多骄傲、多鄙视,现在就有多打脸。 「为什么?凭什么?!我才是最有资格,踏入彼岸境的存在,他们两个都该死!」 天尊内心在咆哮。 「并非彼岸境分身,而是真正窥得彼岸风光的擎天人物……可这样的存在,命数只有一道,世间怎会出现两位?」骨灵尊恐怖身躯伫立于天地之间,刚才众人躲避时,祂是少数未曾移动几位之一。 作为先天神灵遗骸成道,祂继承了部分神灵的记忆,知晓一些天地之间的大隐秘。彼岸位格只剩一个,竟同时出现两位对应的命数,不知为何此事竟让祂生出极大不安,似其中蕴藏着某种未知恐怖。 罗冠皱了一下眉头,望着对面的妖九,眼神落在他身上,又像是看向其身后无尽虚空,脸上若有所思。 几息后,他冷然开口,「藏头露尾,无胆鼠辈。」 抬手一握,「剑来!」 嗡—— 女帝手中,诛仙剑蓦地震鸣,她低头看了一眼五指松开。 嗖—— 剑影破空而去,瞬间落在罗冠手中,而后他转身揽花神入怀,两人身躯紧贴,他很用力似乎要将怀中花神融入自己体内,能够清楚、准确的感受到,来自对方身上软弹与幽香。 花神身躯僵了一下,下意识想要挣扎,耳边响起少年漠然的声音,「不要动。」 然后,她就真的不动了,下一刻花神开始发光,淡淡的紫色光晕,自她周身每一道毛孔中散逸,璀璨而炫丽,高贵而威严,所有目睹这一幕众人,呼吸蓦地一滞,接着瞳孔剧烈收缩。 彼岸指引! 没错,绝不会错,哪怕只是远远一眼,来自本能中的悸动与感应,也不会有有错。 这什么情况?落入花神手中,疑似已被初步炼化、吸收的彼岸指引,竟在脱离她的身体。 而下一刻,更令众人震惊一幕出现,那些高贵、威严、纯粹而又绚烂的紫色光晕, 竟争先恐后没入到罗冠体内,一个强烈到的近乎直觉的念头,自众人心底浮现——这道彼岸指引本就是罗冠之物,花神不过是代他保管。 他们不明白其中关键,也没时间、没心思去考虑这点,满脑子就一个念头——这是最后的机会,一旦彼岸指引没入罗冠体内,就将被他彻底吸收,再无法夺走。 轰—— 霞光冲天而起,一名浑身散发着腐朽、苍老气息的大道境,满脸疯狂扑向罗冠。他就要死了,哪怕不死在今日,也绝无法撑太久,与其在痛苦、绝望中备受煎熬,不如放手一搏! 成功,则…… 嗡! 一声剑鸣,打断了他的念头,所有决绝、无畏,尽数变成齑粉,一如他的身躯,一如他的大道,都在这一声剑鸣之下,被生生震成粉碎,便连真灵都被一并磨灭。 一位古老的大道境,存活不知多少岁月,历经纪元洗礼的强大存在,就此彻底殒落! 这一下,天地彻底死寂,几名刚迈出一步的老大道境,忍不住「咕咚」咽了口口水,脸色苍白而又彷徨,最终脚下如生根再不敢妄动半点。 恐怖,实在是恐怖,如此神威简直令人绝望!妖九脸色微变,感受着心脏的收缩与膨胀,些许躁动、不安自心底浮现,他抬起双手,各自抓住虚空一角,而后向外狠狠一撕。 「神秘之下,未知降临!」 这是他第一次完整催动,自身所掌握的权柄,究竟会产生怎样的结局,便是妖九自己都不确定。但毫无疑问,当完整的神秘、未知降临现世,必定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轰—— 虚空剧烈震荡,浩荡伟力降临于此,所有一切都被碾碎,只剩余无尽的漆黑与深邃,丝丝缕缕雾气浮现,快速变得浓郁起来,彼此交织将视线隔绝于外,透出一种不详与诡异。 突然间,一声嘶吼自雾气中传出,似隔了无数道厚重的毡布,声音模糊且失真,可传入现世之后,瞬间响彻九天幽冥,令无数目睹此幕者脸色大变,不安、焦灼自心底涌现,催促着他们抓紧逃离,似此间天地之中,即将有不可知的恐怖落下! 很快,那嘶吼越来越清晰,雾气疯狂翻滚,伴随一声惊天巨响,竟有一只恐怖骨手从中钻出,它像是抓住了现世的一角,给了自身稳固的锚点,声音变得激动、亢奋。 轰隆隆—— 一尊与骨灵尊类似,却又截然不同的恐怖骸骨,就这么硬生生的闯过神秘之雾,自未知之地降临。它身躯万丈,每一块骸骨都呈现出纯粹的黑色,似墨玉一般,微光浮现可见无数细微符文流转。 尊贵、威严、强大、恐怖! 似乎天地之中心万物之主宰,只要一念一动,便可令天地崩碎,亿万生灵寂灭。 这并非一种形容,而是真切的现实,有资格遥观此战者,皆是大道境层次存在,能够清楚感受到,来自这具骸骨的恐怖气机——只手可遮天,落足则地崩! 而其中感触最深的,无疑就是骨灵尊,这降临骸骨与它一样,都属于遗骨成道,可对方的气息却比他恐怖太多,本能中的战栗让眼窝内跳跃的魂魄火焰,都剧烈摇曳。 「彼岸境遗骸!这是彼岸境遗骸……」比先天生灵更加强大,可主导天地万物生灭,彼岸之外还有何人?骨灵尊低吼中拼尽全力,才没有跪在地上,向对方匍匐祈怜。 唰—— 天地四方,混沌幽冥,此刻再无声息。 无数双眼珠瞪大,表情因骇然而失控,「彼岸遗骸……竟连彼岸境存在……都会殒落……」 第一千零四十四章 此生无憾矣 妖九因激动而身体战栗,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强大,似目之所及,天地万物皆蝼蚁。 「彼岸之境……这就是彼岸之境……」他如今所得不过三分真意,其全盛之威又将强大到何种地步? 一念及此,内心炽热灼灼,妖九抬手一点,「杀了他们!」 身躯擎天,高达万丈彼岸遗骸蓦地抬头,空洞眼眸内跃动的黑色魂火,已锁定了罗冠两人。 吼——.??. 一声咆哮彼岸遗骸重重踏落,天地随之轰鸣,恐怖冲击如惊涛骇浪,席卷四面八方,祂握拳打出拳之所向处,所有一切尽数崩碎,只剩余最纯粹的死亡与毁灭。 下一刻,惊天巨响爆发,「嗡嗡」剑鸣响彻四方,无数剑影自虚无中浮现,汇聚到一起,化为剑之长河,与彼岸遗骸打落一拳,重重撞在一起。 咔嚓—— 咔嚓—— 罗冠身体表面,瞬间浮现无数裂缝,以其肉身强度,根本承受不住如此恐怖的力量冲击。 他略微沉吟,抬手轻点眉间,「封印,崩。」一抹金光自其眼眸深处浮现,下一刻轰然崩碎,炸成无数细碎光点消散。下一刻,他激荡长发如渲染,眨眼变作银白,整个人的气息疯狂暴涨。 肉身表面崩碎裂口,快速修复愈合,可罗冠似乎还不满意,再度低喝,「魔种,开!」一瞬间,银白长发之间,多了一抹猩红血色,正如罗冠双眸,银白中可见点点血色浮沉,诡异而又威严。 罗冠松手让花神离开,抬头看向对面彼岸遗骸,似喃喃自语,又似告知观战众人,又像是对天地宣言,「看好这一剑。」 语落一步向前,抬手挥剑斩下。 刹那,灼灼剑光充斥天地,难以形容的大恐怖,降临至每个人心神之上,身躯如背负山岳,又似金铁浇筑,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意识随之陷入空白,只剩余无尽的绝望、恐惧。 终于,当众人自「沉寂」中复苏,表情瞬间惊恐,眼眸之间涌现骇然,下一刻便是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那跨越神秘自未知之地降临的彼岸遗骸,此时自眉心向下,竟多出一条恐怖金线,刺眼至极的金光正从中不断喷涌而出。 轰—— 彼岸遗骸从中裂开,每一块骨头都直接崩碎、分解,变成纷纷扬扬的骨粉,再无半点气息,祂竟被这一剑给硬生生斩杀。 「不!不!」妖九凄厉嚎叫,脸上兴奋、狰狞与此时恐惧 、难以置信交织到一起,呈现出一种极怪异的状态。 「我已窥得彼岸风光,得其三分真意,你怎么能杀我……我不会死……啊!我不甘心……」 嘭! 妖九身躯崩碎,炸成雾团状本体,他的面孔在其中时而浮现,时而溃散,发出一声声痛苦惨嚎,大片黑烟、霞光疯狂溃散,最终彻底消失。 一剑落,斩了彼岸遗骸,杀死窥得超脱之境的妖九。 嘶—— 这一刻,无数眼神汇聚,皆恐惧莫名,俱敬畏万分! 「呵,原来这就是彼岸之剑……」罗冠口中一声轻笑,神情平淡又坦然,「今日终得见其中玄妙,此生无憾矣。」他闭上眼,那充斥天地席卷八方六合,恐怖至极气息,刹那消退一空。 嗡—— 诛仙剑震鸣,散发出悲痛、哀伤之意。 而几乎同一时间,这方天地之内所有修剑之人,皆下意识抬头看向此处,心头怅然若失,似有至交好友,亲眷家人,师长前辈故去,悲伤不受控制浮上心头,待回过神时竟已是泪流满面。 更有无数长剑,自行出鞘震鸣,亿万万剑锋汇聚到一起,形成席卷天地剑之大潮,表达哀思与敬 畏,恭送这位剑道称宗道祖者执念消散,彻底魂归天地。 剑君神情肃穆,面朝剑鸣所在,拱手一拜。 她拜的并非罗冠,而是沉睡在其体内,于今日昙花一现,便直达彼岸之境的那位剑修同道。 彼岸之剑,她今日得见其剑锋之纵横,心头多有感悟,有此剑出日后这一方天地,剑道将兴——这天下剑修,都欠他一份大人情。 混沌极深处,已远离现世所在,踏入宇宙深处。 一白发白袍身影持剑立于此地,远方可见恐怖巨兽尸体,随混沌巨浪激荡摇摆。 突然,这身影蓦地睁开双眼,一声微弱剑鸣响起,却令方圆百万里刹那化为沸腾剑海。那恐怖巨兽尸体,瞬间被撕成粉碎,变为一团不起眼的血花,直接溃散不见。 「大荒那位剑帝,彻底殒落了,唉……」他口中轻叹,似感慨更有几分遗憾,「惜天骄身殒,更憾不能与君一战,好在灵绝之前,阁下 终得见彼岸风光,也算不负此生追逐。」 他躬身一拜,「剑帝走好!」 …… 另一处,手持长戈擎天身影,眼底神光暴涨,「找到了!」 轰—— 他抬手一击,长戈瞬间化为一抹金色流光,轰入无尽混沌之中。 几息后,「轰」的一声巨响,在混沌某处爆发。 擎天身影眉头一皱,脚下一步迈出,下一刻已出现在长戈旁边,皱眉看向眼前。 一座庙宇悬浮在混沌之中,它通体似以某种石材建造而成,表面没半点力量波动,却能承受混沌侵蚀、拍打,可知极其不凡。 而如今,长戈破庙门而入,将一尊佛陀石像胸口打碎,大片裂痕蔓延,有斑驳血迹从中溢出。 抬头向上看去,入目是佛陀平静面庞,眼帘低垂眉眼间带着几分痛苦,但更多的却是宽恕与慈悲。 祂似早已预料到自己的结局,以手刻字于石躯之上,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八个大字,纵佛陀石像已崩,此地神妙尽毁,表面依旧有层层佛光流转,神秘而亲切,只是望去一眼便令人本能间,生出皈依佛陀门下,放下屠刀之念。 「哼,邪魔外道!」 擎天身影冷笑一声,拂袖一挥,佛陀崩碎石像连同这座悬浮于混沌中的是石头庙,瞬间就碎成齑粉。 嗡—— 长戈飞回他手中,低头看了一眼,刺入佛陀石像的部分,此时金光晦涩、暗淡,似被某种力量侵蚀,「该死的贼秃,逃命手段倒是不少……可惜,竟又被祂逃了!」 …… 混沌之中,有人正一边逃走一边吐血,身体也在不断崩碎,先是手臂再是大腿,接着就连躯干都没能逃过,脑袋也只剩下半颗,脑子***在外,连着 可落得如此凄惨下场,这人却在大笑,笑的欢喜万分,笑的酣畅淋漓,「找到了,贫僧终于找到了,如此多的迷局、棋子,层层雾障遮掩,最终却是这样的真相。」 「高,实在是高!若非亲眼所见,谁又能想到这点呢?但如今贫僧已窥得关键妙手,诸位小青天的棋手们,你们还能维系这一方残局到何时呢?哈哈哈哈,天变之日将至矣!」 半个脑袋狂笑而走,遁入混沌深处,隐没了行踪。& br& …… 彼岸遗骸崩碎,妖九形神俱灭,大荒执念散去瞬间,便已有哀嚎、怒吼响彻天地。 轰—— 雾气沸腾,黑暗翻涌,神秘与未知的愤怒,几乎要将整片天地点燃! 妖九死了。 九世轮回,数个会元的等待、煎熬,祂终于等到了今日。 一旦妖九踏入彼岸,便意味着神秘与未知,将可真正成为,天地间一方大道统。 为所有妖性、邪性们,开辟出一条大道。 可如今,这一切都毁了,被罗冠一剑斩去,再无半点留存! 「杀了他!」 「我们的道,断了!」 「将他拖入神秘,由未知吞噬、毁灭!」 「不能活,他决不能活!」 神秘、未知中,那些潜藏着的、强大而恐怖的妖性、邪性们,此时在疯狂嘶吼、咆哮。 轰隆隆—— 祂们疯狂冲出就像是一道洪流,要将罗冠撕成粉碎,最终变成祂们的一部分。而其中,最恐怖、强大的妖性、邪性,竟有着堪比大道巅峰的恐怖气息,令众人纷纷色变。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挡在罗冠身前,花神脸色苍白,大叫一声,「哥!」 道君手狠狠一抖,理智告诉他今日绝不能插手,这群妖性、邪性发疯了,且不说能否挡住,便只是今日插手,就一定会被神秘、未知嫉恨,日后破境彼岸时,必平添凶险、变数。 可她喊我哥啊,多少年了,自从花神道崩之后,她便再没有这样喊过他。道君明白,以花神的聪慧必然知晓,当年她道崩一战,道君在其中扮演了「胆小鬼」的角色。 她虽能理解,也并未恨他 ,毕竟即便当初道君出手,也不能改变结果——但终归,那相互扶持自大东山走出来的一石、一花,彼此间多了一道谁都不愿提起,却终归存在的隔阂。 「去他妈的理智!」道君怒吼一声,「花花别怕,哥来了!」 轰—— 万里星河点亮,星辰大道降临,浩荡荡无尽星辉点燃,化为焚天煮海恐怖火海。 当年他没有出手,愧疚与悔恨,如同毒蛇噬咬心神至今,难道今日此地,还要再来一次吗? 不,绝对不! 第一千零四十五章 未罢手 星河万里滔滔,亿万星辉爆燃,化为一道天堑屏障,将花神、罗冠护在其后。 道君此时一夫当关,大有无敌天下之势,任那无数妖性、邪性肆虐嚎叫,竟无法将其撼动半点。 一时间,众人皆震撼不已,心想道君果然深不可测,竟爆发出如此惊人的实力。 莫非他也已经,得窥彼岸风光不成?否则如何能凭一己之力,便力抗神秘与未知? 可实际情况却远没有这般乐观,道君动用了手中底牌,换得短时间内超强爆发,才有此时威势。 面对众多妖性、邪性冲击,表面看稳如泰山,实则岌岌可危,他咬牙咆哮,「花花,快走!」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剑鸣响起,诛仙剑落入女帝手中,她神情漠然大步向前。 抬手一剑,血色帝袍瞬间浸透剑锋,化为恐怖血色惊虹,斩向神秘、未知所在。 剑锋所向处,一道道妖性、邪性,被斩碎、撕裂,却又在下一刻快速融合、重聚。 「女帝!你竟敢帮此人,我等必不与你甘休!」 「神秘不散,未知尚存,你便休想自幽冥归来!」 「我等不死不休,必将你之大道啃食干净!」 嚎叫冲天,妖性、邪性的嘶吼,怨毒而暴虐。可女帝脸色却无半点变化,她提剑向前,所经处一切崩碎。 斩道之剑最恐怖的地方,就是绝对的杀伤、撕裂,连大道都可斩,妖性、邪性如何能够承受? 有女帝出手,道君压力大减,可没等他喘一口气,雾气交织、黑暗不可窥探的未知之中,突然传出惊天轰鸣,响彻天地十方,交叠在一起最终变成一个字,「死、死、死、死、死、死、死……」 恐怖气机洒落,遥遥锁定道君、女帝,便如黑暗丛林中的捕猎毒蛇,阴森可怖。而后,更多妖性、邪性,自神秘未知中冲来,如江河决堤 ,携带屠戮天下之势。 谁敢抵挡,谁便死! 今日,祂必要吞噬罗冠,不止因为妖九之死的仇恨,更因为他身上藏着无尽的诱惑。 银白、魔种、大荒那疯子的遗泽,无论哪一个祂都想要!之前是没有机会、理由,如今妖九身死,命数牵引之下,哪怕彼岸境存在也不能阻止神秘与未知的疯狂! 最强大的那些妖性、邪性,此时甚至幻化出人形,嚎叫着疯狂出手,恐怖力量肆意宣泄,将道君、女帝淹没。 混沌虚空,有大道境颤声道「并非妖九执掌神秘未知,而是祂有意蕴养出妖九,欲以其为棋子,助自身成就无上道统……这实力好恐怖,当世之中除彼岸境出手,谁可与之匹敌?」 道君、女帝俱是人中龙凤,在大道境巅峰层次,都是最强的那一小撮,可如今合两人之力,竟也被直接压制! 这样的神秘与未知,谁敢得罪?祂本就不受束缚,主毁灭杀戮等事,若被其嫉恨,操控无数妖性、邪性侵扰,别说试图眺望彼岸风光,便是自身大道都要被逐渐消磨、啃食。 所以骨灵尊很迟疑,他的确欠太上剑尊大人请,但之前拖住天尊一战,甚至开罪了神目大人,这人情已足够还上。 可如今他依旧没走,是因为脑海中,不断回想着罗冠刚才,斩出的那毁灭一剑。 彼岸遗骸……那般无坚不摧,仍具备几分彼岸神威的存在……竟被生生一剑镇杀,碎成漫天骨粉,连点渣渣都未留下,若我今日临战退走,罗冠不死的话……嘶—— 骨灵尊抬头,空洞眼窝内魂魄火焰剧烈跳动,道君、女帝都是当世最强、最聪明的几人之一,他们都愿为罗冠出手, 本尊还有什么好犹豫? 况且,我乃先天 神邸遗骸成道,一身实力皆在骨头之上,神秘未知莫非还能将我生生拖入其中,喂了那些妖性、邪性不成?! 「两位,本尊来助你们!」 骨灵尊大吼一声,滚滚声浪响彻天地四方。 罗冠,就算你闭目不醒,我这么大嗓门,你也该听到了吧?!今天,本尊可是帮了你大忙,这人情你必须记下。 先天神灵遗骸神威爆发,亦有万丈巍峨,虽不比彼岸遗骸威势,却也如山峦镇压一方。 混沌深处,太阴月华中,那身影望向现世,突然道「日尊此时,倒不阻我了?」 火焰神灵形态的日尊,闻言漠无表情,「本尊虽未出手,却也没让你多管闲事,你若愿意大可与我一样,在此静待结局落幕。」 月尊冷笑,「小人行径,还能说的如此冠冕堂皇,日尊不愧是伪君子,面皮举世无双。」 祂一步迈出,身影瞬间离开混沌深处,只有漠然声音在此地回响,「明哲保身不错,却终无一人亲近,纵大日照耀天地十方,亦不能消减半点心头冷寂……日尊,你注定永远孤单。」 日尊眉头紧皱,似被这句话触动,他沉默几息后,缓缓开口,「本尊没有错,这天地之间,唯彼岸可动我心神,余者……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说话时,他眼底闪过一抹晦涩,隐约有几道身影,在其脑海深处浮现。 其中一人似是一女子,正站在不远处,对他笑的灿烂,明媚的笑容、璀璨的眼眸,尽是温柔与爱恋,眼睛看着他,眼中只有他。 日尊闭上眼,再睁开时变得古井无波,记忆中的丁点波浪,此时已被彻底抹去。 他,没有错! 崩碎天穹之上,一轮明月浮现,皎皎 无暇月光,洒满天地每一处角落。 落在道君、女帝、骨灵尊身上,也压制了对面的神秘与未知。 日、月虽是先天神灵,但如今更主要的身份,乃是身合天地后的大道的一部分。 祂无法直接出手,但做的这些已经足够,合四方之力终于镇压了神秘与未知的反噬。 这已足够惊人! 且不提太阴之主,先天神灵的存在,只道君、女帝、骨灵尊三位,哪个拿出来都很能打,都是镇压一方天地,有资格争夺彼岸位格的强悍角色。 可如今,却也只能堪堪压制神秘与未知,其恐怖可想而知。 正常情况下,事情到这一步本该结束,都是修行到绝巅的存在,不会轻易底牌尽出,又或者拼杀搏命。 可今日…… 疯狂冲击的妖性、邪性们突然停在原地,它们不再试图冲破前方镇压,反而快速向后涌去,但这一幕却并未让几人放松,道君、女帝、骨灵尊的气机越发沉凝。 因为,神秘仍高悬头顶,未知如深渊俯瞰天地。 祂还未罢手! 下一刻,无数声嘶吼,自妖性、邪性口中传出,它们彼此疯狂汇聚、融合到一起。 一尊由无数妖、邪异类灵性,汇聚成的恐怖身影,此刻缓缓出现。 不可讲述,不可理解,不可记忆,似祂的存在超出规则之外,只一眼望去便生出无尽恐惧、混乱、绝望,耳边似有亿万凄厉嚎叫,如锈迹斑驳的铁钉,重重砸入心神之间。 唰—— 祂睁开双目,一只眼是神秘的雾气流转,另一只眼则是无尽深渊,「离开,或者死亡!」 轰隆隆—— 恐怖声浪,裹挟着滔天凶焰,在天地之间回响。 第一千零四十六章 佛陀 混沌间,擎天身影手持金戈,遥望现世脸上若有所思,「你们说,祂今日哪里来的底气,竟敢动这样的心思?」 一片死寂,波澜不惊,更没有丁点回应。 擎天身影皱眉,敲了敲身前混沌,「行了,做个钓鱼局而已,莫非还打出真火来了?」 轰—— 混沌裂开,玄圣面无表情走出,冷笑一声,「打出真火倒不至于,就是有人心眼小,老记着当年断腿之仇,总想找机会跟我比划比划。」 「放屁!要不是你老拿那点破事点我,老子会跟你急?」神目脸拉的老长,阴沉欲滴。 玄圣淡淡道:「我说的是事实,你急什么?」 神目咬牙,「有什么好得意,我曾令你吐血三升!」 「我打断过你的腿。」 「我曾自你手中夺过至宝!」 「我打断过你的腿。」 「我还曾追杀你三天三夜!!!」 「我打断过你的腿。」 神目彻底破防,独眼血光乱冒,「老龟壳,本神跟你拼了!」 擎天身影一脸无语拦住他,「神目,你可长点心吧,这些年跟玄圣斗嘴你哪次赢过?动手也没落过好吧?!你说你冲上去,除了再被按着摩擦一顿,能有什么收获?」 神目浑身剧烈颤抖,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就这么说出来,也未免太气人了吧?! 擎天身影也觉得有点尴尬,轻咳一声,赶紧转移话题,「这次又让那贼秃给逃了,我就想不明白了,他明明未曾踏入彼岸,怎就有这么多保命手段,你我三人设局都杀他不死?」 提及正事他皱紧眉头,气氛随之凝重。 神目恨恨瞪了一眼玄圣,暗道今日给大个一个面子,暂且放你一马,哼哼道:「这不很正常?若能轻易杀掉这邪魔外道,你我这些年何必费大费周折。」 顿了一下,「不过今日你早有准备,虽说让祂跑了,但他肯定不能全身而退吧?」 擎天身影傲然道:「那是自然。挨了我一戈,就算祂持神器于手,不死也是重伤。」. 玄圣道:「没用的,那贼秃的大乘佛教秘典,最擅修补自身,只需寻得几处佛国,狠下心肠血祭几番,很快就能恢复如初。」 擎天身影点头,无奈道:「的确如此。而且经过今日之事,那贼秃必定更加谨慎,再想找到他必定极难。」 「那倒也未必。」玄圣转过这念头,却并未说出来,只是望向现世所在。 对彼岸境而言,纵身处无尽混沌深处,一念可与大道交感,俯瞰万物如观掌纹。 神目顺着眼神望去,眯了眯眼,「奇怪,祂一向苟的厉害,生怕被咱们抓住把柄活炼了,今日怎变得如此勇猛,这是受了什么刺激?」 擎天身影抬手一握,瞬间截取了一段时光长河,光影逆流浮现出先前种种,神目独眉一挑,「之前于彼岸中,便察觉到几分异动,本以为是那妖九的手段,没想到竟来自这个小辈……大荒遗泽、界外银白、魔种……唔,或许还要算上太上传承……也难怪刺激的祂暴走……」 余光看向玄圣,他神色平淡似早已知晓这点,显然归返瞬间便已得到「时光」反馈。 神目脸色不由一沉,他比玄圣更早超脱,踏临至彼岸之境,否则也说不出刚才的三次反驳。 那都是在玄圣「年少」时的战绩,令神目回味无穷,可惜至断腿而终……这该死老龟壳,尽管知道他境界提升更快,但看这模样已远超过他,或已触及真神层次。 一念及此,神目心情更糟糕了,「哼!这四样东西虽好,祂也不怕吃坏了肚子!」 大荒遗泽与太 上传承且不提,那银白绝不寻常,更何况还有一颗真魔魔种,等同是真魔化身,彼岸境都不能真正将其杀死,只能以永夜镇压。 擎天身影道:「是啊,所以我想不通,祂哪来的底气?」 玄圣淡淡道:「敢动手,自然是因为有人给了他承诺。」他伸出两指夹住了一根比蚕丝细百倍的丝线,一端在现世没入神秘、未知之中,另一端则连接着混沌某处。 丝线虽细到几不可察,却有梵音阵阵响起,香火雾气蒸腾,在彼岸境存在眼中,这一条丝线竟似一方无边佛国,其内修建了亿万座庙宇,每座庙宇之中皆有千万名僧侣在诵念、修行。 「何方邪魔,竟敢窥探吾祖佛国?」一声怒喝,浓郁佛光爆发,竟浮现出八臂忿怒相,身躯如纯金铸造,手捏十字印神威滔天,释放出恐怖威慑,似要将恐惧、敬畏、皈依、服从等意志,强行打入魂魄之中。 令人见佛则跪,甘愿永世臣服、供养。 玄圣屈指一弹,八臂忿怒相轰然崩碎,丝线上的佛国顿时遭遇灭顶之灾,无数僧侣惨叫之中,随那无边佛国一起被毁灭。 嗡—— 那勾连神秘与未知,没入混沌深处的丝线,随之崩碎消散,三位彼岸境耳边,似听到一声无奈轻叹,旋即归于寂寥,散入冥冥。 接着一团黑气浮现,仔细倾听甚至可以听到,其内无数凄厉哀嚎,如阿鼻地狱,散发着无尽怨毒、不详。它似有灵性直奔玄圣而去,却还未来得及靠近,就被无形之力碾碎、抹去。 「佛国与阿鼻,竟是同根同源,一体两面……呵!好个无上佛陀!」玄圣冷笑一声。 神目暗暗心惊,刚才他都没察觉到,佛陀与神秘未知间的联系,这发现让他有点心塞,忍不住道:「玄圣未免太急躁了,既抓到这团因果,便该善加利用,或能找到佛陀的下落。」 玄圣点头,「神目所言不错,那就请你动手吧。」 噗—— 神目心头吐血,高呼吾与龟壳势不两立,落我面皮这方面,你踏马是毫不留情! 老子要是能做到,绝对当场出手,「啪啪啪」甩你几个大嘴巴,但我是真不行。 擎天身影打圆场,「玄圣,你这何必呢?神目是修为差些,眼力劲也差了些,更不太会说话,但大家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他好歹也是彼岸境,你多少给点面子吧。」 神目:…… 气抖冷! 大个,你踏马又玩背刺?亏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拿你当朋友,你就是这么对我的?好好好,咱俩今日割袍断义就此两清,以后谁再跟你交好,谁踏马就是狗…… 「神目兄,玄圣境界玄妙,实力高深,你今日三番两次恶了他,我若不消遣你几句让他解气,怕是他要想办法修理你,到时才真是里子面子都没了。我江离一心为你,若有得罪之处,还望神目兄体谅啊!」传音细若游丝,在神目耳中响起。 他沉默一下,对擎天身影投出感激的一瞥,暗道「还是大个靠谱啊,看出玄圣面善心黑,惯是喜欢事后算账,抽冷子下狠手的人,否则当年我腿能断?想想都是泪!」 「割袍断义?呸!谁踏马说的,反正不是我,我神目根脚惊人,来历远超想象,眼力劲一向是天下第一,谁是朋友谁是混账,都逃不出我的眼神,大个江离实乃吾之挚友也……汪汪!汪汪!」 另一边。 「玄圣,神目就是没脑子嘴巴又毒,到处龇牙咧嘴的狗性子,你要想揍他一顿出气千万别客气,我肯定站你这边!你说吧,要我打脸我打脸,要我插眼我插眼,什么玩意啊?一点眼力劲都没有,竟敢跟我玄圣兄作对,要不这次把他另一条腿也打折了?」 玄圣不动 声色看了一眼如擎天巨人般,浑身充满着力量与正义的江离,淡淡道:「你说的有道理。」 就完了? 江离好失望,他想教训神目很久了,一个人没什么把握,好不容易等来这次机会。 玄圣真是太女干诈了,一点便宜不肯被人占。 「咳……玄圣高风亮节,我辈楷模啊!」手里,金戈被攥的龇牙咧嘴,差点惨叫出声。不过心里面却很痛快,这老阴比的主人,一向腹黑的很,今天可终于是吃瘪了。 轰—— 一声巨响,长戈快意的念头还未转过,就「嗖」的一下没影了。 「嗯?」玄圣挑眉,看过来一眼,「江兄,那是天地之眼的方向吧?你一向喜洁,怎么愿意揽下事了?」 江离腰背挺直,淡淡一笑,「吾等踏临彼岸,当为天下谋利,天地之眼淤堵不散,或会滋生邪祟,合该早日畅通,使得天地之间阴阳均衡……此事乃金戈再三恳求,言涉及他大道未来,吾虽爱洁净,又如何能因一己私念,便坏了他的前程。」 神目竖起大拇指,「江兄高义!那天地之眼……呕呕……是略有些污秽……那个……等金戈通了此道之后,江兄可将它送到我这边来,本神恰好不久前于混沌深处,寻到一座上等的洗炼池,放里面蒸煮个三五万年,大概也就干净了。」 江离点头,拱手道:「多谢神目兄,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记得将洗炼池温度提到最高,我那金戈早就不满自身尚有杂质未散,正好趁此机会,给他来个脱胎换骨,也算对他勇于承担的奖励了。」 神目大笑,只觉得江离实在是个好人,大大的好人,方方面面都考虑的周到妥帖,比玄圣这女干诈小人,好了不知多少。 就在这时他笑声一滞,抬手掌心金光流转,眼神一亮,「嘿!那界外女尸来了,看样子是冲着罗冠……玄圣,别怪本神没提醒你,你若不出手的话,他可就要死了。」 「作家周回来第二天老婆就感冒了,高烧不退,我赶紧吃药扛了几天,也有点撑不住……以前几年不生病,现在一年烧几回,家里大人、孩子药买了一大包,啥时候是个头啊,大家多注意点身体,适当运动一下,提高点免疫力吧。」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我怒即天威 虽竭力保持平静,避免给玄圣修理他的由头,可神目独眼、嘴角间,还是忍不住生出几分幸灾乐祸。对罗冠,他们……这个他们包括江大个,了解的远比世人想象中的要深得多。 比如深渊那一次,玄圣的确搅动混沌,遮蔽了命数、天机、因果等,却已在事后对他们做出说明。 至于之前种种,不过是做戏罢了,这世间总有些人不老实,想着乱七八糟的念头,却不知道从一开始,他们就是台上的丑角,只不过因一些需要,暂未被清理掉罢了。 所以,他们很清楚罗冠跟玄圣之间,是个什么关系……嘿!不救这小子,你家里得炸,救这小子,彼岸境不得随手插手现世,这是大家坐下来一起定的规矩,你要出手,就是坏了规矩,坏了规矩就得付出代价,哎嗨,到时候就轮到我掌握主动权了! 江离皱眉,面露思索缓缓道「那界外女尸来历神秘,你我各方试探,也未能找到其根脚,但她体内力量咱们都见识过,即便只剩余极少部分,依旧具备不可思议的威能……她与罗冠之间有大纠葛,眼下或许是个机会,可把握到一些蛛丝马迹。」 心存顾忌,他在隐晦的表明态度。 玄圣淡淡道「今日,老夫不会出手。」他语气平淡,一副胸有丘壑的风范、气度,心头却忍不住暗暗叫苦,玄一一那丫头肯定要恼了,可这次他真的另有谋算。 这一局必然凶险,可正因为凶险才能看出更多东西……凶险与机缘可以共存,只看他的选择是什么。 神目低喝,「她来了!」 …… 花神瞳孔一缩,脸色蓦地大变,神秘未知被抵挡在外,她正准备带罗冠离开时,突然有恐怖气机爆发,那几乎是与她的大道,完全背离、相冲的强大力量,充斥着死亡及毁灭。 可在死亡之中,却又夹杂着几分煌煌正道,似古老、尊贵的神祇苏醒,低头俯瞰眼前天地众生。 轰—— 尸气滚滚、死气冲天,尸神从中走出,抬手一指点向罗冠。与妖九最开始心存戏耍不同,她出手便倾尽全力,体内金血沸腾,煌煌金色神光甚至将尸气、死气渲染,变成金灿灿的气势磅礴,其威恐怖绝伦! 她一直都在等,等待一个可以出手镇杀罗冠的机会,可玄圣的态度,及一些隐晦的压制,让尸神不敢轻举妄动。 事 实上,今天也绝非最好时机,尸神已准备了其他手段,不久之后便可以完成,足够让罗冠死无葬身之地……可今日之战,罗冠所展露出的东西,让她不敢再等。 罗冠的成长速度,远超出尸神的预料,每次搏杀失败后再见,他都像是变了个人,远比之前更加恐怖、强大,今日甚至在特殊状态下,斩出了彼岸之剑! 那一刻,尸神心神震荡开始后悔,最初察觉到罗冠的存在时,她应当不顾一切出手直接将其击杀,哪怕为此付出极大代价甚至再也无法复活,毕竟这就是她的使命。 所以此刻,尸神出手了,不计代价不顾后果,必要杀死罗冠! 花神咬牙,大道霞光浮现,花团锦簇虚影随之凝聚,暗香流淌于天地之间,五指向前按落。 轰—— 一瞬间,霞光崩碎,锦簇消散,花神「哇」的一声吐出鲜血,其白净纤细如美玉的五指,被恐怖尸气、死气侵蚀,好似黑色的蛛网痕迹,自指尖开始不断向上蔓延。 甚至于,有丝丝腐臭传出,那是花神手掌表面血肉,在快速的肿胀溃烂,其毒性令人震惊。 体内道蕴溃败,被侵蚀、吞噬,好似一道恐怖黑色浪潮,要将她整个卷入其中,花神眼底露出狠厉,抬手将要斩去手臂,虽会重伤却能保全自身。 与道 君同时代的存在,历经数个纪元至今,该果断狠辣的时候,即便是对自己也不会有半点迟疑。 可花神刚抬手就被抓住,抬头便迎上罗冠的眼眸,其内璀璨银白之中,点点血色浮沉,「多谢花神出手相救,等下你快点离开吧。」 说话间,银白涌入花神手中,将尸气、死气祛除干净,挥手送她离开,罗冠抬手一剑斩出,其神情平静,迎上尸神充满杀意的冰冷眼眸,他回以更加深沉的冷酷,「已等你多时了!」 大荒那位执念散去,却并不意味罗冠失去反抗能力,借他的光银白、魔种都被强行调动,甚至产生一定程度的融合,再加上彼岸之剑余韵未散,可以说此时的罗冠,是叠加了各种buff后的最强状态。 伪装失去反应,是他顺势布置的陷阱,比 如尸神,比如天尊,又或者暗中的其他敌人。今日最强buff加身,不趁此机会将他们清洗,留着以后跳出来,给自己致命一击吗? 轰—— 一剑出手,银发激扬,眼眸中赤红血色流转,诡异而又强大,彼岸之剑余韵被牵引,虽不及执念那位出手威力的一成,却也已经足够。 尸神全力一击被一剑斩碎,浩荡金光不停,瞬间扫过她的身躯,恐怖剑意崩碎一切,惨叫中尸神轰然炸开,化为漫天骨头碎渣。 可显然她没这么容易被杀,无数颗零散金色光点汇聚到一起,尸神身躯快速生长出来,可她脸色苍白至极,气息跌落一截,已被这一剑重创。 「该死!」尸神尖叫,「借来的力量,大荒余泽之威,你又能挥出几剑?今日我必杀你!」 「尸山血海!」 这尸道大神通,罗冠已见识过多次,但由尸神本体施展,威力自是不同。 轰隆隆—— 血海咆哮,刹那间四下延展,浩荡荡不知多少里,似一只血盆大嘴,一口将天穹吞入其中。 无尽凶煞、毁灭、杀戮气机,从中疯狂爆发,「滋啦啦」声响传出,天地冒出黑烟,似承受不住它的力量被侵蚀。 巍峨尸山藏于血海深处,虽不见其痕迹,却能感受到自深海而来,那份滔天恶意,似其中沉睡着,一尊毁天灭地的邪神,只待时机一到便破海而出,将万物摧毁。 罗冠面无表情,直面尸山血海,抬手便是一剑。 嗡—— 剑光刹那降临,浩荡匹练冲天而起,璀璨而灼灼,令人无法直视。彼岸余韵迸发,连天地规则都被展开,大道流转随之停滞,天地被生生斩去一角。 而后重重砸入血海之中,只听「轰」的一声惊天巨响,浩荡无边血海刹那沸腾,一道恐怖血海沟壑出现,切面整齐如镜面,竟是那无边血海承受不住此剑之威,被直接从中斩断! 深藏其中的尸山,此时出现在众人面前,它由无数尸体组成,此刻每一具尸体都在哀嚎、惨叫,其尸体表面浮现裂缝,那是被剑锋剑意所伤,剑势未至杀机已临。 吼—— 一声咆哮,自尸山深处传来,浓郁至极黑光爆发, 粘稠而深邃竟像是流质一般。 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点,一瞬间就将整座尸山卷入其中,随即疯狂蠕动起来,变成一尊恐怖怪物——祂不可名状,不可记忆,不可直视,只能感受到无数黑色的鳞甲,及密密麻麻的手臂、尖角、巨尾等等,像是真正的邪神降世。 此时怒吼一声,邪神抬起恐怖手臂,掌心间竟有一只只大口张开,其内遍布锋利獠牙,向这斩来一剑抓去。 轰! 惊天巨响,邪神发出痛苦咆哮,他一条手臂被瞬间斩碎,甚至剑锋不停直接劈开他的身躯,露出胸膛间的心脏。可连接心 脏的却并非血管,而是一根根粗壮的漆黑铁链,竟像是以某种封印手段,将这一颗心脏强行镇压于此。 而此刻,这颗心脏正在崩裂,大片血肉脱落瞬间,就直接腐烂,最终竟露出其内一具棺木。 咔嚓—— 这棺木碎裂了一角,露出其中的尸体,此刻「唰」的一下睁开眼,愤怒尖叫,「天尊!你若还想超脱,便必要杀死罗冠,他就是你的劫,也是斩断你前路的宿命!」 这棺中之人,赫然就是尸神,或者说这才是她的本体,藏于神通虚幻之间,虚实相合诡异至极,而只要本体不死,纵现世身被人击杀,也可耗费一定代价、时间复活。 退到远处沉默观战的天尊,身躯蓦地一颤,修为到了他这一步,自身与天地、与大道甚至是茫茫宇宙之间,已有神秘联系,可预感福祸、生死,机缘命数因果等等。 是以从很早之前开始,天尊多次出手,只是碍于规则及玄一一的存在不敢下重手,才一步步走到今日。 此时被尸神一语道破,惊悸袭上心头,化为强烈的直觉——是真的!罗冠不死则他大道必断,莫说追求超脱,甚至还要殒落于这场,纪元、会元交汇的末期更迭大变局之中。 尸神之前感受到的后悔,此刻也在噬妖天尊的心,他一步踏出,抬手直接按落。 「我意即天意!」 天地之 间五指掌印浮现,便似天外星陨,携万钧之力落下。 「我怒即天威!」 轰隆隆—— 五指掌印上炽烈火焰燃起,继而雷霆交织,十二色奔流如大潮,响彻天地四方。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杀尸神 嗡—— 剑鸣滔滔,势贯长空! 星陨五指掌被一剑斩开,雷火四下崩碎。 天尊咆哮一声,双手交叠于前,道蕴霞光涌动,规则流转交织。 却终未能挡下这一剑,被重重斩飞出去,天地间落了一场血雨。 罗冠皱了一下眉头,感受到体内力量已开始消退,银白、魔种被那位执念驱使,斩出了彼岸一剑,剑斩自未知降临彼岸遗骸,令妖九身死道消真灵被生生磨灭,威力恐怖绝伦损耗也同样大的惊人。 所以,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天尊、尸神两个人,他今日只能选择其一。 一瞬间思索,罗冠剑锋扬起,冷厉杀机直接锁定了,那由尸山蜕变而成的邪神。 要杀,就杀尸神! 邪神崩溃心脏中,尸神尖叫一声,「哗啦啦」铁链震鸣响起,被劈开胸膛的邪神,此刻手捏法诀,模糊不清、晦涩难明的音节,自祂喉咙深处传出,一瞬间恐怖威能爆发——混乱、无序、毁灭、死亡,化为一道道黑色浪潮,只是望去一眼,就令人头疼欲裂浑身颤栗。 罗冠脚下一步踏落,身影瞬间闯入其中,剑鸣滚滚震碎一道道黑色浪潮。 而后,抬手重重点落! 棺木中,尸神惊恐瞪大双眼,「不!」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棺木、铁链直接崩碎,灼灼剑光汹涌而至。 噗—— 尸神低头,看着点在胸口的那一指,剑影于指尖凝聚,破开胸膛撕裂心脏,贯穿后背而出。 她神情痛苦而狰狞,「罗冠……我好恨……当初没有第一时间……就将你杀死……但我能感受到……你的力量也将耗尽……今日……你也会死……你一定会死!」 「我在地狱等你!」 罗冠漠然道:「那便请你先走一步。」 轰—— 剑息爆发,瞬间撕碎尸神的身体,有金色光点浮现,想要再度复活尸神,却被银白气息侵蚀,闪烁几下后彻底熄灭,现世的尸神也随着一声惨叫,如一颗气泡般炸碎、消散。 啪嗒—— 一只金色的耳环出现,落在崩碎虚无之中,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并溅起一圈圈涟漪。 罗冠脸色一变,身影向后暴退。 下一刻,在那虚无涟漪中,出现了一只冷白如玉,不见半点瑕疵的手掌,向上露出一截浑圆精致的手臂,将金色耳环捏在手中。 「银灵子,离你我约定之期已近,我很快就会来找你。」一道缥缈的女声,在罗冠耳边响起。 唰—— 手掌握着金色耳环消失不见。 …… 混沌虚空,玄圣、江离、神目神情凝重,三人呈品字状而立,一玉牒悬于其间。 而此刻这玉牒表面上,竟多出一只秀气的指印,将它崩碎了一点,神光流转至此时,便被这指印直接吞噬,气机流转变得迟滞、混乱。 嗡—— 嗡—— 玉牒震荡,「咔嚓」「咔嚓」轻响传入耳中,下一刻随着「嘭」的一声低响,直接炸成粉碎。 「好强!」江离失声低呼,「合你我三人之力,又借了这混沌秘宝镇压,竟不能阻拦此女半点……这罗冠、尸神背后,究竟牵扯到了何等存在?真神……又或者是……」 他言而未尽,望向玄圣。 玄圣道:「不是真神。」 神目长出口气,「呼——还好,要真是这一层面的存在,你我还折腾什么,赶紧……」 「……比真神更强,或者说,要强大的多,好在她并无意为难你我,否则便 不止是秘宝炸碎这么简单了。」 玄圣神情凝重,眼眸间俱是惊叹,踏临彼岸之后,他虽早就知晓,彼岸之上仍有无敌存在,可今日才终于是亲眼所见。 真神并非终点! 嘎—— 神目差点被口水呛死,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玄圣,这老龟壳什么时候,又多了大喘气的毛病? 真神之上?! 嘶—— 他打了个寒颤,突然察觉到玄圣眼神,此时向他看了过来,表情带着几分诡异。 心底一毛,神目脊背生寒,硬着头皮咬牙道:「玄圣你什么意思?拿眼神看***啥?」 玄圣道:「神目你根脚惊人,来历神秘莫测,老夫之前想象不到,如今倒有了几分猜测……或许,你便来自于某位,真神之上的存在。」 神目本体乃一只独眼,漂泊于混沌之中,不知历经多少岁月,最终诞生了灵智,最终成为今日小青天世界中四位守护者之一,也是四守护之中,唯一一位来历不明的存在。 「……」 神目独眼瞪圆,额头一阵青筋暴跳,「不可能!别瞎说!我不是!」 谁愿意跟这种无敌存在扯上关系?真神就已经很恐怖了,他在彼岸只远远见过两次,就被震慑的再不敢远行。 更别说真神之上! 这般存在,会轻易就殒落?便是真死了,也必定留有诸多后手,种种复活手段。 该不会,我这颗诞生自我意识的眼珠,就是后手之一吧?! 神目活了无尽岁月,见识过无数残忍恐怖之事,比如提前留下一颗种子,待自身殒落后,便可在时光长河中沉眠,等待种子发芽生根,待时机成熟便可将其直接吞噬,迎来第二世。 想到这,神目打了个寒颤,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江离不动声色的,离神目远了一些,沉声道:「现在该怎么办?我们似乎发现了,很了不起的东西……这罗冠?」 玄圣沉默一下,「什么都别做。」 「既然这位离开前,给了我们一个警告,则表明她并不希望看到,你我插手其中。」 此刻,他心头之间,亦感慨连连。 本以为玄一一这丫头,是脑袋不好使,才收了这么个弟子,处处给自己招惹是非又与界外之地有牵扯,日后恐成大患。 但如今看来,或是机缘也未可知……毕竟她的情况……真神之上,应该可以的吧?! 念头转动,玄圣低眉垂目,遮掩住眼底幽深波澜。 …… 尸神死。 但那出现的手掌,似只有罗冠一人看到,天尊退的远远的,脸色发白眼神冰寒,却难掩其中惊悸。 「银灵子?」罗冠心头默念,心底生出几分熟悉,可几分涟漪之后便归于平静。 他抬头。 唰—— 天尊一下跑出很远,待发现罗冠并无举动后,顿时脸色铁青,「罗冠,本尊倒要看你,还能撑到何时!」 罗冠扫了他一眼,喃喃道:「今日,有点麻烦啊……」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一千零四十九章 自寻死路? 杀了尸神,吓退天尊,但自家情况自己清楚,罗冠如今便只也剩个吓人的空壳子。 逃走,天尊今日誓不罢休,绝不会给他活路。 一旦暴露「色厉内荏」的真相,别说逃了,马上就会被杀死。 而继续留在这…… 月尊、女帝、道君、骨灵尊,合四位擎天强者之力,才勉强压制了神秘与未知的反噬。 关键是,这种压制能维持到什么时候?其他人且不说,女帝强行降临现世,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幽冥界意志虎视眈眈,一旦她陷入到虚弱状态,处境必然不妙。 且不说女帝是否会坚持到底,即便她真要这样做,罗冠也不能接受这结果。否则,且不提欠下这大人情日后该如何还,他也会于心不安,所以罗冠要走第三条路。 「试一试吧。」罗冠抬头看了一眼,破碎虚空之上,他突然深吸口气,大步走向神秘与未知。 这一幕令众人一呆,接着心头凛然,暗道这罗冠当真强悍无比,击杀尸神后竟还有再战之力。看样子,是要与四方一起动手,斩破神秘与未知,当真豪情万丈。.??. 天尊背后冒出一层冷汗,暗骂一声尸神真是该死,还说什么罗冠力量将耗尽?就是这么耗尽的?!可去你大爷的吧!死女人,活该你***掉,临死还想坑我,幸亏本尊谨慎小意,否则怕是要步你后尘。 他望着罗冠背影,对此人的忌惮再升高几分,刚才天尊也察觉到了一丝,罗冠气机流转间的迟滞,像极了体内空虚无力,却又竭力遮掩状态下,露出的那恰到好处的一丝虚弱…… 只差一点天尊就心动了,如今看来这小辈真是女干诈啊,不动声色间就挖好了大坑! 大家都这么想,神秘与未知自然也被唬住,那雾气萦绕、漆黑莫测之中,响起无数妖性、邪性咆哮,似无形大浪骤然打来,直奔罗冠落下——今日,吾绝不罢休! 所有人都看向罗冠,等待那道冲天剑鸣,可出乎所有人预料,直至浪潮临近时,罗冠仍无出剑打算。 这小子,莫非另有算计?还是艺高人胆大,连神秘与未知也不放在眼里?太狂了吧!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巨浪吞没罗冠,他就像是一颗石子,瞬间被卷入其中。 众人顿时呆了。 就连神秘与未知,都出现了一丝迟滞,显然没想到祂处心积虑要抓到的罗冠,居然会主动送进嘴里。可很快祂就反应过来, 「轰」的一声巨响,卷住罗冠飞快退走。 九天之上,银月骤然亮起,瞬间爆发出的光芒,甚至要掩盖下对面的大日骄阳。 银辉如盖,横压四方! 嗡—— 剑鸣杀机冲天,血光滔滔无尽,女帝提剑踏步,每一步落下都发出惊天轰鸣,「咔嚓」「咔嚓」崩碎声响彻四方,那并非空间崩裂,而是天地规则被硬生生踩碎。 一剑斩出,「将人,给朕留下!」 轰—— 一道强大邪性疯狂冲来,幻化出的赤红身影,同样是血光滔天,释放无尽凶煞。 但跟女帝比凶他显然不是对手,「轰」的一声巨响,赤红身影直接炸碎,一名堪比寻常大道境巅峰的存在,竟被一剑斩杀。 神秘与未知加速退去,祂本在大道规则之外,不属五行之中,游历于天地缝隙中,若非主动降临,彼岸境之下根本找不到祂的存在。 而眼前,又一道强大邪性悍不畏死冲来,他们受神秘与未知掌控,便是要不惜代价,硬生生拖住女帝,只要再过呼吸时间,神秘便可斩断月尊的锁定,携未知遁入不可知之地。 女帝明显察觉到这点,她一双眼眸深处蓦地 浮现猩红,身上血色帝袍轰然鼓荡,下一刻在其头顶之上,浮现一尊放大万倍的女帝虚影,恐怖气息刹那间铺天盖地! 此乃元神法相终极进阶版,是以真灵驾驭自身道蕴,即便对大道境而言也损耗惊人,更何况以女帝此时强行降临现世的状态,这一击若落下,哪怕以她的强大,也需付出沉重代价。 「女帝看不出,他是主动踏入神秘与未知吗?何必还要大费周折。」一道声音,此刻在耳边响起。 玄圣! 女帝抬头,直面崩碎天穹,纵是彼岸境存在,她依旧傲然且强势,「您能保证他无事?」 略微停顿,那声音响起,「可以。」 唰—— 女帝抽剑转身,其头顶真灵御道之相不散,随着一剑落下,直接斩开了现世与幽冥界之间一条恐怖通道,可以清楚看到对面赤红天穹与大地,及幽冥意志具现而成的巨大面孔。 「不是要 战吗?今日朕便给你一次机会!」一步跨界而出,女帝抬手挥落诛仙剑。 轰隆隆—— 其头顶之上,真灵御道之相随之抬手一击,刹那间毁天灭地之威爆发,如无尽洪流席卷幽冥。 众人只来得及看到,那天穹之上幽冥意志的面孔,被一剑斩碎成几块,两界通道便被规则之力强行封闭,耳边隐约之间,只听到一声愤怒夹杂惧意的怒吼。 虽不知后来会发生什么,可众人还是如坠冰窟,下意识吞了吞口水,暗道一声女帝凶猛!并默默地将她列入心中,不可招惹的名单之一,且排序还相当的靠前。 「花花!」道君一声惊怒咆哮,「你干什么?你疯了?快回来啊!」 众人这才发现,原来刚才被神秘未知大潮卷走的并不止罗冠一人,花神也在其中。只不过区别在于,罗冠是被抓走,而花神是硬生生追上去,才被一并带走的。 道君咆哮时,恰好花神身影消失,神秘与未知隐入天地缝隙,遁入规则、五行之外,就像是不曾出现过一样,再没半点痕迹残留。 万里星河灼灼,无尽星辉爆燃,道君拼尽全力感知花神的道蕴,最终面露颓然。 「最初,大东山上纠缠你的鹿妖,是被我打断腿赶出去的。」.??. 「三个纪元前,那水神爱慕你的容颜,我便抽干了碧兰江,硬生生废了他的神位。」 「上个纪元,北海成道的先天水精,是我施展星河之法,焚去了他一半道行……」 道君喃喃低语,满脸悔恨,「我本意是为你好,知你一心向道,不愿你被打搅。」 「但现在我才发现,我错了,大错特错……你从未经历过男女情爱,一朝陷入便刻骨铭心,竟对这罗冠深情至此……宁愿与他同生共死……花花,是哥害了你啊!」 道君冲天而起,驾驭万里星河遁走。 远远的,还能听到他伤心至极的嚎啕大哭,令人心生不忍。 「这小子,到底搞什么鬼……神秘与未知……就连本尊都不敢闯入其中……自杀?呸!如我所见,这世上人便是死去九成九,他也定能活蹦乱跳……嘿!反正我是不信。」 骨灵尊低语几句,抬头看了一眼天穹之上日、月双尊,庞大身躯一步退后,随着「轰」的一声巨响,似撞入汪洋之中,随着惊涛骇浪掀起,身 影没入其中不见。 「自寻死路?」日尊眉头紧皱,眼底一片阴沉。 祂原本还想着设法抓到罗冠,看能否找到一点,关于彼岸指引的残留,如今这念头自是落空了。 可祂想不通,罗冠为何这样做?莫非是因为彼岸指引的原因,想要假死脱身,金蝉脱壳?!呃……可 假死,不是这么个死法吧? 「月尊,你的使徒被神秘与未知吞噬,你便不想想办法吗?」日尊试探着传言。 太阴月华中,那皱眉思索的身影,只冷冷看来一眼,「滚!」 唰—— 太阴隐去,月华收敛。 女帝爆发真灵御道之相时,月尊也已做好了,拼的动荡天地规则,强行镇压神秘与未知的准备。 当然,后果很严重,太阴合道属于天地大道一部分,祂彻底翻脸、暴走,便等于掀了桌子。 「玄圣大人,您最好言而有信,否则太阴星升天,这小青天世界的死活我可不管了……」 月尊喃喃低语,声音并不高,但玄圣肯定能听到。 混沌深处,只剩日尊阴沉着脸,在原地咬牙切齿。 该死的太阴! 以她的脾气,今日岂会轻易罢手,可如今却表现的无动于衷……不对劲,肯定是她知道了什么,同为先天神灵,为什么要隐瞒我? 还有神目,他跑去了哪里?跟玄圣踏入彼岸世界,便再无动静了,难道又被打断一条腿不成? 总觉得,祂今日像是被利用了,这种不知局势变化,只能随波逐流,被愚弄、戏耍、蒙蔽的滋味很糟糕。 这也是日尊一直来,都苦苦寻求契机的原因。 祂生来高贵,乃先天神灵位格,与 天地同存共寿,照耀四海八荒恩泽亿万万生灵。 可为何祂的道是被锁死的,注定不能超脱,只能在漫长岁月中,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踏临彼岸。 直至,这最后一个名额! 「本尊不服……我哪里不如你们……凭什么……为什么……」日尊眼底幽暗晦涩,火焰神灵状态身影,迈入混沌深处。 既然小青天中,没有我要走的路,那便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是你们逼我的,这一切都是你们的错! 第一千零五十章 下下之选 「这……就结束了?就这?」神目独眼瞪大,见神秘与未知退走,又看看玄圣,总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江离拉了他一把,「不然呢,神目你还想看到什么?今日风波结束,我们也该走了。」 「玄圣,为避免神秘与未知生出变故,接下来还要劳烦你,对祂多观察一二。」 说完,拉着神目就要走。 「唉,你干嘛……我觉得事情还没结束呢……」神目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强行拽走。 「你刚才提的那座混沌洗炼池呢?带本尊过去看看,我那金戈志向高远,这次得好好帮它一把,去干净本体杂质……走走走,别废话了!」 唰—— 两人身影消失不见。 玄圣看了一眼他们离去方向,江离是个聪明人,比神目那没脑子的,强了不知多少。 但聪明人往往想太多,想的多了便会不安现状……唉,希望他别走错了路,如今的小青天风雨飘摇,远没有表面看起来那般安宁,若有可能他也不想再起风波。 「罢了,且先看一眼罗冠吧,这小子……心性倒是够坚决的,对自己也够狠,像个能成事的……先看看,要真是拿不住今日造化,总得保他一条性命,不然……」玄圣耳边,似又听到了刚才的传音——「老东西,我徒弟要是没了,我就把你家给炸了,大家谁都别想好过!」 女生外向啊。 玄一一生来就是来折磨他的! 玄圣叹一口气,脚下一步迈出,直接消失不见。 …… 罗冠很失望。 他已被神秘与未知吞噬,即将被侵蚀,沉沦其中成为祂的一部分,玄圣怎么还不出手? 先前那位的执念出手,以燃烧彼岸指引为代价,斩出那恐怖一剑时,曾短暂触及彼岸境。 罗冠当时虽不能掌控身躯,但意识却很清晰,几乎与之一体状态下,自然察觉到了玄圣的气息。 而这,也是罗冠决然选择第三条路,主动踏入神秘与未知的底气之一——玄圣,难道你不爱玄一一了吗?否则我这玄一一门下唯一的首席大弟子,你居然能见死不救?! 我一一姐,肯定不会饶了你的,说不定现在就已经,把你家给烧了。 脑海恶狠狠转过这念头,罗冠心态稳了不少,这只是他计划中的最上策——玄圣出手,天下大吉,神秘与未知再厉害,还能跟彼岸境比划?一只手就给你按了。 & 但现在,这条路显然走不通了,那就只能选中策。 吞十方精粹,夺天地权柄,演大道规则,掌一方世界——是为吞天! 此乃罗冠自妖皇道基中,所得他本命大神通传承,当然此传承包含祸心,妖皇似有意借此占据罗冠身躯复活,却被苏卿坏了计划,落得烟消云散下场。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掌握了吞天大神通,罗冠便是那一方「封山遗迹」世界真正的主人。 尽管外界封山崩碎,坠入现世之中,但罗冠能感应到它的存在。身为一方世界之主,只要罗冠愿意,他可以直接遁入其中。 这才是罗冠真正的底牌! 当然,若有可能的话,罗冠并不想暴露出来,毕竟当年妖皇被「牵连」落得形神俱灭下场,极可能另有隐情,思虑再三祸根或埋在「吞天」二字之上。 毕竟,此神通大恐怖,夺天地归于己身,一旦真正修成,岂非要成为天地主宰?得之是一场机缘,但或许也是天***烦。 「现在却顾不得太多了。」罗冠念头一动,自身与「封杀遗迹」的感应越发强烈。 一股强大的召唤、牵引,作用 在他身上,尽管神秘与未知的镇压很可怕,却无法阻拦他。 罗冠心头大定,正准备脱身时,脸色突然一变。 神秘与未知内部,是一片纯粹的漆黑,没有方向亦无尽头,此刻他却看到一抹霞光,且给罗冠几分熟悉的感觉。 花神! 罗冠嘴角一抽,这女人发什么疯?她怎么跑这来了?想到之前,花神为了救他所做种种,罗冠皱紧眉头——这女人,该不会玩真的吧?拜托,你我真没什么关系?你这就有点过了吧! 脸色阴晴不定时,远方那道霞光,似也察觉到罗冠的存在,突然变得明亮许多,直奔此处而来。 唰—— 霞光落下,露出其内花神身影,淡淡的炫丽光晕,照亮了此刻相对两人,但也只能做到这点,稍远些的区域,霞光就被完全吞噬,只有无尽的黑暗。 这便是神秘与未知的恐怖,一旦被吞入其中,就像是被关入了一座,没有出口的囚笼,黑暗就是祂的肠胃,落入其中的生灵将被一点点侵蚀、吞噬。 哪怕大道霞光,也不例外! 目光对视,罗冠有点尴尬,不知该说什么,是花神先打破沉默,「……你先过来,神秘与未知的侵蚀很恐怖,时间再久一点,你心神都会受到影响,失去反抗的意念。」 她比罗冠更尴尬,别人明显一副,没想到你会来的模样,在旁人眼中看来,是自作多情无疑了。 事实上,就连花神也不知道,她之前是发了什么疯……要说最初,是被彼岸指引胁迫,她不得不为罗冠拼命,那也算情有可原。 可后来彼岸指引被罗冠收回,她已恢复自由,可还是忍不住的要保护他,明明知道这样做不对,马上离开才是上上之选,可就是控制不住念头,往往还没理清头绪,身体便已做出反应。 就像是一种本能,一道深深的烙印……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了他?不,绝对不是! 花神将罗冠裹入霞光中,看着近在咫尺的面孔,眼神有些惊慌与恍惚。 罗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沉默一下,道「花神闯入此地,料来该有办法脱身,不知可有什么,是需要晚辈配合的吗?」 古之花神,道君义妹,有手段、底牌很正常。 罢了,终归算是好事,能少暴露一点底细,也免得招惹横祸。 花神表情一僵,沉默不言。 罗冠瞪大眼,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好家伙,连后路都没有,就敢直接闯进来。你一直都这么勇的吗?不都说大道之争恐怖万分,你就是这么一路莽成大道的?! 恋爱脑……实锤了! 除此之外,罗冠想不到别的解释,可就算是恋爱脑,好歹也得爱一下之后再上头吧?你这算个啥? 看了一眼,花神有些难堪的表情,罗冠心头一叹,终归不忍苛责太多,「既然花神没什么好办法,就请为我护法片刻吧。」 终归,还是男人承担了一切! 罗冠闭上眼,继续与「封山遗迹」感应,可得到的反馈却不太好。 就他一人,可以强行突破神秘与未知的封印逃离此处,但再加上花神,损耗增加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几次尝试,罗冠面露无奈,做不到……差了不是一点半点……或许也跟花神与「封山遗迹」之间并无联系有关。 花神看向罗冠,他此时皱 着眉头,陷入沉默之中,她顿了一下,道「你要有办法,尽可离去便是,本宫……自有手段,可以全身而退。」 要不是看到了你眼底一丝倔强,我就真信了,罗冠感觉脑仁疼,这下可怎么办? 唉,凉 拌吧! 他可不想陪花神在这一起死,再说了是你主动跑进来的,又不是受我的牵连……走,现在就走,说不定花神真有手段呢?人家堂堂大道境,是你小小修士能想的? 这不是无情,而是冷静思考的结果,罗冠闭上眼就要挪移逃离,可就在这时他心脏蓦地一缩。 一个念头毫无预兆浮现,强烈到像是有人,拿大铁锤照着罗冠脑门「哐哐」猛砸——不能丢下花神,否则将失去某种,极重要的东西,甚至会影响到未来种种。 罗冠心头「咯噔」一下,这什么情况?难道我跟花神之间,真有什么宿命因果?她怀孕了?! 呸呸呸! 就没跟她有过故事,难道隔空那啥也能中招?不会吧?不会吧?!罗冠有点方。 他想不顾警兆直接走人,可几次再三,还是下不了决心,他此时真的感受到了,花神对他的「重要性」……今日若舍弃了她,比丢掉半条命更严重! 对面,花神面无表情,望着对面罗冠,见他脸色阴晴不定,心底下意识生出一丝波澜——他不舍得我! 虽然理智告诉她,堂堂花神岂会在意,区区一个心魔的态度,可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疯了,我疯了。 而且,就眼下的情况,留下就是等死,男人没一个好东西,他会愿意为了我舍弃逃命?不可能! 所以最多也就是挣扎一下,罗冠很快就会做出决定 ,接着毫不犹豫的离开这里。 至于她自己……死就死吧,是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冲动,便要承担这一切后果…… 唰—— 对面,罗冠突然睁开双眼,他脸色有点复杂,看向花神,「我真是要疯了……上路不通、中路可走不能走,居然要去拼那个九死一生的下下之选……造孽,真是造孽啊……」 花神瞪大眼,突然手足无措。 他不走了……他要陪我留下来……怎么会这样……难道他对我……不行不行……我没想过嫁人啊…… 脑海乱糟糟,没等她多想,对面罗冠恶狠狠开口,「过来,抱紧我!」 第一千零五十一章 银灵子与魔 花神脑袋迷迷糊糊,下意识照做,等落入罗冠怀里时,才一下回过神来。 「这么僵硬做什么?!给我软一点,这一遭要真熬不过去,这就当是我的补偿了。」 「这是老子应得的!」 耳边是罗冠恶声恶气的低吼,花神却顾不得羞恼,她紧闭着眼,脸上一片红霞。 「他竟选择留下,他没有抛弃我,他要与我同生共死……」心里面越来越柔软,就如花神的身体一样,她顺从的让那两条胳膊,将自己与他紧紧的贴在一起,感受着他的心跳与呼吸。 「他好高,怀抱很有力,虽然硬邦邦的,却比想象中温暖许多……这就是爱吗?」 这一刻,花神真上头了。 罗冠吸了吸鼻子,又吸了吸鼻子,他嗅到了一股如出一辙熟悉的花香,却比之前都更加浓郁甘甜。 卧槽!.??. 罗冠两眼震惊,心想不是吧,都现在这种时候了,你竟还有心思在这跟我搞黄色! 咋滴,死到临头觉得老***没意思,想玩个放肆局? 怀中佳人似水,馥郁幽香弥漫口鼻,温度飞快升高,罗冠咬牙切齿,青筋一根根的暴跳如雷,「好你个花神,给我来这套是吧?要不是场合不对,我必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实践方出真知!」 闭上眼,罗冠废了好大劲,才将乱糟糟念头压下,大局为重啊。逃出生天,黄色随时都能搞,想怎么搞就怎么搞,跑不掉一切就踏马都完蛋了,一日爽与日日爽,孰轻孰重罗冠还是能分得清的。 吐出口气,罗冠凝神感知,体内空荡荡一片,银白与魔种之力全部销声匿迹,仿佛不曾出现过一样。 「两位,咱打个商量吧,要不然请你们哪位出手,打破神秘与未知,帮我从这逃出去?真的,我现在情况你们都很清楚,是真没招了,再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没反应。 「咳!若一人势单力薄的话,咱也可以联手,对不对?您二位携手之下,那威力恐怖绝伦,区区神秘与未知算什么?不过土鸡瓦狗耳,弹指可破!所以,要不然咱们试试?」 还是没反应。 罗冠拉下脸,语气沉沉,「我说,两位可要想清楚了,我如果死在这,你们也落不得好。大家一根绳的蚂蚱,大难临头了还装深沉,那可就没意思了!要活,大家都能活,要死,大家一起死,你们可想清楚了,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这就是下下之选。 也是罗冠计划中的下策——即,玄圣不搭理,「封山遗迹」去不了,那就只能靠体内这两位大爷搏一搏。 好话说了,威胁也摆了,没动静是什么情况? 喂!二位,活着不好吗?就这么着急去死。 别说你们听不到,都是聋子哑巴啊,别玩深沉了,再不动起来可就真来不及了! 耳边可以听到,花神变粗的喘息,她身体温度越来越高,倒不是真的浴火焚身,而是来自神秘与未知的侵蚀,正变得越来越恐怖——置身此地,如在其肠胃之间,停留的越久,则侵蚀越强。 这是一种叠加,只要逃不出去,任你有千百般手段,最终都只能被吃的干干净净! 她快撑不住了。 其实,能撑到现在都已算惊人,花神大道重聚不久,便遭遇连番恶战,尤其是妖九的手段,哪怕有彼岸指引帮助,她也已身受重创。 「两个王八蛋!」罗冠心头发狠,「老子就不信了,我死在这,你们就能落得好!」 咬着牙,他将花神往怀里紧了紧,「别死扛着了,收了你的道蕴,躲我怀里来。」 花神想再坚持一下,可罗冠一开口,她一口 心气泄掉,马上就觉得虚弱万分,让自己紧紧贴在他身上,感受着罗冠的怀抱,她甚至想,「就这么死了,似乎也不是一件太过可怕的事情……」 如果让罗冠知道,肯定喷她一脸,姐姐你活了几个纪元,可以觉得生命没什么意思,但我还很年轻,我还没活够啊,你要死自己死行吗?你跑来着祸害***啥?! 他现在是真的很恼火,也跟银白、魔种杠上了,「银灵子是吧?真魔是吧?你们都牛逼,都是了不起的上位存在,你们都不怕死,我一个小小修士有什么好怕的!有种就都别动,谁动谁是狗!」 冷,极致的冰寒,缓慢却坚定的沿着周身毛孔,不断侵入体内。 罗冠的意识变得越来越缓慢,局势正在朝着恐怖深渊坠落,直到这个时候他体内,突然生出一丝变化。 丝丝缕缕银白,自罗冠血肉之中浮现,而对面则是一颗通体赤红,散发恐怖魔气的魔种。 「呵,两个狗贼,还是稳不住了吧?」罗冠冷笑一声,意识瞬间就被无尽黑暗吞没。 而就在罗冠意识昏迷瞬间,银白与魔种同时动了,两者瞬间碰撞到一起,一方银白神光大作,另一方魔气滚滚冲天,彼此疯狂厮杀、吞噬。 原来,他们都在等,等罗冠陷入濒死状态,失去一切反抗。 这样不论谁成为最终的胜利者,都可接掌这具身躯,让濒死的罗冠真正死去,又或者陷入永无尽头的沉眠。 魔种很强,出自真魔本体,是几乎无法被灭杀的存在,否则当初造下无边浩劫,真魔也不会只是被永夜镇压。 可银白的来历、根脚的确恐怖,竟连不死不灭几乎永生的魔种,都能硬生生的磨灭。 尤其银白的恐怖属性,居然无惧真魔之力侵蚀——事实上,若非忌惮银白的存在,真魔魔种早就出手,夺取了罗冠的肉身,双方相互忌惮、提防,才勉强相安无事。 如今平衡被打破,厮杀之下却是银白逐渐占据上风,无尽银白之光像是一张大网,将魔种卷入其中,滚滚魔气被困于其中,不断消磨、溃散,如此下去被吞噬只是时间问题。 …… 永夜。 漆黑、冰寒,只有亘古的死寂,以及无尽的绝望。 任何具备自我意识的存在,都承受不住它无声的折磨,最终意识崩溃,自我消亡。 可就是在这不见光明,看不到半点希望,甚至连时间、空间维度都失去意义的永夜之中,真魔已被封印了数个会元,足足几千万年的漫长岁月! 可祂依旧活着,甚至适应了永夜、侵蚀了永夜,逐渐恢复了更多力量。唯一可惜的是,这份提升并不足以,帮助祂打破永夜的封印。 突然,一声低沉的咆哮,在永夜之中爆发,黑暗中竟有一种幽深的雷霆炸开,它并未释放出半点光明,却以黑暗照亮了真魔——因为,祂是比黑暗更黑暗的存在,是世间一切毁灭与死亡的汇聚! 无数黑色的鳞甲,厚实而密集,几乎一样望不到头,那是祂近乎无穷大的身躯。只有这样,才能对抗来自永夜的镇压,并时刻尝试着寻找破绽,打破封印脱身。 一双巨大的眼眸,好似两座无边之海汇聚,其内幽深无尽,只有凛冽与冰寒流转。 「魔种被压制了,那银白到底是什么?竟想要吞噬本魔的力量,当真好大的胆!」 轰鸣音节杂乱无序,是一种从未出现过的语言,但落入耳中时,却自然明白其含义。 天授神言,可通万物生灵……这本身,就是真魔位格的体现,也是小青天的守护者们,无法真正杀死祂的真正原因。若非当年真魔身受重创,又大意下挨了算计,如今的小青天,早已沦为他血祭的魔国! 轰隆隆—— 无数幽深之雷炸开,几乎贯穿整个永夜,每一寸空间之中,都激荡着恐怖至极的力量。 若是在外界,恐怕只是这一声怒吼,便足够硬生生的将现世震碎,引发恐怖浩劫。 「你要吞?本魔便成全你,倒要看谁能笑到最后。」一声低吼,夹杂着冷笑与期 待,在永夜之中不断回响。 …… 咔嚓—— 魔种表面,突然出现一道裂缝,似因为损耗太重,再无法支撑下去。下一刻,无尽银白铺天盖地而来,像是一张大口,直接将魔种吞下。 下一刻,一张模糊面孔自银白中浮现,看不太真切,只能注意到祂一双眼眸,此刻震颤着将要睁开。 突然,「唰」的一下,那眼眸睁开,银白光芒震荡间,其内一片茫然晦涩不清。 「我醒了……但我是谁……我在哪里……唔……银灵子……谁是银灵子……我,我是银灵子……」 「我死了……这是我的转生?不对,不是转生……啊!」 这面孔突然扭曲起来,那双眼眸之中,浮现一抹深沉的暗红,诡异低笑响起,「吞噬魔,终将成为魔,与魔沉沦,不分彼此。」 「现在,我就是你,你就是魔……便让我们一起,为新生而狂欢吧。」 银白之中,点点血色浮 现,两者气息截然不同,却又彼此融合一体。 诡异而强大! 「滚出去!」 「这是我的身躯!」 银灵子大吼。 可回应他的,是真魔的大笑。 但很快笑声戛然而止,真魔怒吼,「你疯了!这样做,我们都会死!」 银灵子的眼眸惊怒尽数消散,似被另外一道意识接掌,此时只剩余一片漠然,「魔吗?没想到这个世界,竟还有一头……我会找你,杀死你……」 轰隆隆—— 银白剧烈震荡,这张面孔炸成粉碎,连同那深沉的真魔血色,也一并被彻底摧毁。 死亡对祂而言并不可怕,因为祂终将在漫长的时光中复活……嗯?这魔气竟在消磨我的一丝真灵?不!不可能!世间之魔,祂杀死、吞噬过不止一头,怎会这样?! 「啊!」 随着愤怒咆哮,银白涌动不定,点点猩红沉浮其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渐渐平衡。 咔嚓—— 罗冠身边,神秘与未知之内,那黑暗突然崩碎,似承受不住他体内,此刻散逸的气息。 下一刻,他紧抱着花神,自崩碎缺口中消失不见。 这一日,天落星陨,混沌沸腾! 神秘与未知疯狂暴怒,亿万妖性、邪性汹涌而出大索天下,可任它们翻遍了天地每个角落,却没能有半点收获。便似那逃出的一对男女,从这个世界消失不见,遁入到了不可知之地。 第一千零五十二章 虎狼发言 「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连我都没能看清……看来这小子此次,真得了惊人造化……」混沌间,玄圣皱眉低语,其眼眸之中两团神光,此刻缓缓收敛、隐去。 尽管并未看清,但那份气机却很恐怖,或许银白的来历,比想象中更加深不可测,眼下虽无事,可未来如何难以确定,或会埋下隐患,但玄一一的状态,他已束手无策,这也许是最后的希望…… 闭上眼,又睁开,玄圣吐出口气,抬手一指点出。 轰—— 混沌沸腾,规则崩碎,大道流转随之扭曲,将先前发生一幕所留因果、气机尽数抹去,不可被追溯、探查。 就在此时,一声诡异、低笑,蓦地在他耳边响起,「妖皇道基竟有传承……嘿嘿……好一个玄圣……私心作祟,竟连天下安危都不顾了……哈哈哈……说我堕落魔道……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去……」.??. 玄圣神情漠然,若是入魔三分可摆脱自我禁锢、天命束缚,做个自私随性之人……入魔又如何?至于天下,他已守护了无数年,难道还不够?非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儿死? 呵!那这样的天下,不守也罢。 …… 三年后。 眼皮好沉,就像是压了两座山,罗冠累的气喘吁吁后,终于重见光明。 这是哪? 眼神扫过周边,房内颇为简单,只有一些粗制的桌椅。 唯一奇怪的是,身下这张床很大,而且用料结实,铺着柔软的棉被,上面还有一张厚实的皮毛,正散发着清洗之后,在太阳下晾晒后所特有的清新气味。 这表明一直以来,都有人在照顾他,而且非常用心。 罗冠表情不由有些古怪。 没错,这三年时间,他意识的确一直昏迷不醒,但对外界却并非毫无感应。 只不过像是蒙着几层厚布,一切都模糊不清,再加上体内状态并不稳定,时而清醒点时而浑噩些,导致感知光怪陆离,就像是做了一场长长的梦。 有点黄。 就是黄色的黄,他觉得自己在梦里,虽然是一动不能动,但似乎做了不少少儿不宜的事。 最令人无语的是,他是被动承受的那个……上面的是谁…… 吱呀—— 房门从外面推开,更多天光洒落进来,罗冠下意识眯眼,露出一丝警惕、戒备。 「你……你醒了……」 声音先是惊喜,接着有些慌,她走近了两步,罗冠心头微松。 花神。 只不过这位古之花神,如今穿着一件粗布衣裙,手里提着竹篮,头上随便挽着一个发髻,没了之前冰清玉洁,高高在上的气息,反倒像是一名美丽不俗,风情动人的农家妇人。 她望着罗冠,脸上有些红,眼神扫过他的面庞,又赶紧挪开。 罗冠嘴角一抽,你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是什么个情况?想到那个模糊、荒诞的梦,他轻咳一声,「这是哪?」 很长时间没说话,可他倒不觉得口感艰涩,像是经常喝水一样,口齿间还有丝丝芬芳,仿佛花蜜。 花神道「这里应该是旧封山遗址……就是你曾去过的秘境,我醒来的时候,你我就在这了。」 罗冠点点头,直至昏迷前一刻,他都在全力感应着「封山遗迹」,看来是在脱困瞬间,就直接挪移而来。至于花神,当初在他怀里,显然是被一起卷进来的。 再感应了一下,果然天地间空荡荡一片,半点灵机、道蕴都没有,还是那副绝灵之地的状态。 可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怎么醒过来的?外界灵机断绝,别说体内损耗 ,那恐怖伤势足够要了罗冠的命——醒来的瞬间,他便察觉到自身状态,说句千疮百孔都是好的,便似在他体内,曾爆发了一场恐怖冲撞。 可如今那些遗留下的伤势,已恢复的七七八八,是花神帮了我?可她怎么做到的?罗冠眼神刚落在她身上,花神略带慌张开口,「我采了一些药草……去给你炖汤喝……你先休息一下……」 说完落荒而逃。 罗冠舔了一下嘴角,嗯?甜的?!还真是花蜜?这花神为了照顾我,也算用心了。 居然还给我炖汤……但这绝灵之地的药草,确定对我有效吗?暗暗摇头,罗冠不再多想,既然暂时安全没问题,他也该仔细感应一下自身状况了。 先前只是粗粗一扫,如今仔细观察,罗冠嘴角抽搐,暗骂一声王八蛋!他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银白、魔种交锋,才把他搞成这样的,简直就是「碎成渣」,难怪足足躺了三年他才醒过来。 「好吧,把老子害成这样,还当没事一样,两个狗东西给我滚出来!」罗冠咬牙切齿,可体内却毫无反应。 无视我?呵!还真是一贯的作风,看来不到生死关头,是没办法逼他们现身了……嗯? 罗冠脸色微变,此时他体内突然浮现出淡淡银光,与银白类似却又与之不同,它其中有血色光点浮现,便似银湖中的红鲤,看似散漫、随意的游走着,却释放出一股极可怕的气息。 混乱、霸道、毁灭、死亡。 魔种! 没错,尽管气息微弱,可他绝不会感应错。 这什么情况? 虽说当初,那位的执念强行驾驭银白、魔种,爆发出惊人实力,但那只是临时的。而现在,银白与魔种的力量,竟完成的融合,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态。 不分彼此,却也不再是彼此,而是一种全新的力量……而且更关键的是,罗冠发现他与这道全新的力量之间,似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联系。 念头快速转动,罗冠尝试调动它,银湖溅点涟漪,红鲤受惊般「嗖」的流转加速……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胸口一闷,眼前一黑,罗冠痛快的昏死过去,最后一个念头是——卧槽,大意了。 等罗冠又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又过去了三天,这次花神不敢再跑了,紧紧守在他身边,「你怎么样?才刚醒过来,不要妄动修为……封山遗迹断决灵机,你这样做很危险!」 迎着她责备、担忧的眼神,罗冠挤出几分笑意,「抱歉,让你担心了。」 花神表情一滞,沉默了一下,「我去给你端汤。」 汤很好喝,里面也有药草,更有一种说不出的甘甜。 「好喝!你在里面加了花蜜吗?我从没喝过,这么好喝的蜜汁。」罗冠一脸赞叹。 也不知花神如何做到的,这汤竟针对他有效,如今浑身暖洋洋的,像是泡在温泉中。 看来,的确是花神一直在照顾他,才能治好他体内那么严重的伤势。 想到这,他表情一肃,沉声道「多谢花神出手相救,日后若有所需,晚辈必全力以赴。」 花神沉默了一会,低低「嗯」了一声。 天黑了,房间里却只有一张床。 气氛有点古怪。 罗冠不自在的挪了下身体,心想这床挺大的,也挺牢实,睡个人也不成问题。 要不然,请她上 来一起睡觉?可还没等他开口,坐在桌前的花神,突然站起身来,三步两步来到窗前,笑眼盯着罗冠,「罗道友醒了?你这一觉,睡的可真够久的。」 罗冠皱眉,我都醒过来几天了,你这什么意思?他观察花神, 还是一身粗布衣裙,简单的发髻,眉眼毫无变化,可只是轻轻挑眉,嘴角微微勾起,便给人一种截然不同的风韵。 妩媚、酥麻、勾人。 这眼神…… 罗冠瞪大眼,「苏卿?!」 花神瞬间笑眯了眼,低头「吧嗒」一口亲在罗冠脸上,「哼!算我没白照顾你这么久,还有点良心!」 显然,对罗冠一眼就认出她来感到很高兴,脸上笑容展开,一瞬间昏暗的房间都变得明亮起来。 「唉!唉!说归说,你动什么嘴啊……」罗冠有点慌,他之前就觉得苏卿大费周折,结果大戏刚开场就死了,这事实在有点潦草,只是当时情况紧张,没来得及多想罢了。 如今看来,她果然是留了后手。 苏卿眯着眼,又挑了挑眉,「看来,花神还没跟你说,我们是怎么救活你的吧?切~这女人就是这样,扭扭捏捏的不利索,事情做都做了,这里又没有外人,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她伸手,挑起罗冠的下巴,「听好了,你现在是我的人了……不,是从三年前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而且还是了很多次……嘿嘿,看你表情是听懂了,别怀疑自己的直觉,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她笑的猖狂,一副恶霸模样。 罗冠嘴角抽搐,咬牙道「花……苏卿,这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了……」 「哎呀,人家一个姑娘,你让我说这种事,我多不好意思啊……不过,看你这么着急,我也只能勉为其难咯。」 苏卿眨眨眼,「你该知道,现在在哪了吧?这绝灵之地,可没又帮你疗伤的办法,我们又走不出去,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死掉吧……所以,人家就只能为你献身啊……」 「毕竟,古之花神嘛,尽管大道被绝灵封印不显,可体内春意自成,只要跟你那个那个,就能帮你疗伤……以前觉得上面比较好,威风又主动,但这三年可累死我了,还好你终于醒了,我也能躺下歇歇。」 罗冠风中凌乱。 卧槽!这是什么虎狼发言,是我一个刚满四百个月的宝宝能听的话吗?开门,我要下车! 第一千零五十三章 肾虚 苏卿爬上床,白眼翻的风情万种,「哼哼,你什么表情,在这扮清纯呐?咱又不是没经历过,都熟人啦。」 「愣着干嘛,还想不想疗伤?你把这事看得正经点不就好了,咱不是贪图低级的乐趣,而是为早日痊愈而努力,这么一想是不是就舒服多了?」 罗冠无言以对。 盯着苏卿,她轻咬嘴唇,眼神像是藏着一对小勾子。 咕嘟—— 罗冠喉结滚了滚,「这件事,花神同意吗?」 苏卿低笑,「我的傻弟弟,我俩如今共用一个身体,她要是反对,你还能醒过来?」.??. 抬手揽住他的脖子,袖口落下,露出欺霜赛雪玉璧,「所以,你还在等什么呢?」 罗冠终于明白,「体内春意自成」是什么情况了,淅淅沥沥的细雨,汇聚出涓涓小溪,微凉而滋润,打湿了芳草萋萋。 泥泞山路艰且阻,前行复行无尽头。 难怪要把床制作的这么宽大、这么牢实……罗冠也算经历过不少,但论花样、折腾,还真没人能跟苏卿比,她怎么就懂这么多?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给力的女人! 咳……我是为了疗伤!对,这才是关键,低级乐趣什么的,真是没意思极了,除了收获腰酸背疼还有什么?男人真苦啊! 突然,一只手摸了过来,罗冠脸色一变,咬牙道「疗伤的话,一次就够了吧?」 苏卿声音有点迷离,「是够了,但我还不困,想再跟你交流一下,关于额外运动是否能加快伤势自愈的合理性验证。这都是为了早点,帮你恢复状态,你不想吗?」 罗冠皱眉,「好吧,但我有点累了。」 「没事,我骑马骑的可好了。」 第二天,罗冠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神清气爽,一扫昨夜疲倦,「春意养身,果真名不虚传啊……」 他顺手摸了过去,声音有点哑,「我觉得,昨夜的合理性验证,是有一点道理的,要不然再试试?」 入手弹软细腻,可怀里那身影,却突然僵住。 空气一下安静下去。 罗冠不动声色收手,「咳!天还没全亮呢,难怪我会梦游,睡了睡了。」 旁边,花神面红如血,眼神愤愤,「梦游?你可真能胡说八道!」狗东西,该不会只认苏卿那个小***,不准备对她负责吧? 突然,薄薄一层天光中,突然有人翻身而上。 罗冠大惊,「你想做什么?」 花神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骑马我也会,你敢不配合,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秋风扫落叶般的女人复仇!」 罗冠…… 心酸、难受。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这么对我……终归还是我一人,独自默默承受 了全部啊! 三个月后。 黎元镇上搬来了一对外来夫妇,租下了镇东头一座小院。 女人样貌普通,脸色较常人略有苍白,不时还会轻咳几声,像是身子骨不太好,倒是一双眼眸,明亮通透又灵秀,为整个人平添三分靓丽。 男人是个铁匠,身材高大样貌英俊,活干的又快又好,价钱也非常公道,很快就打开了口碑,有了不少回头客。 当然,也吸引了不少单身小寡妇的目光,今个你家锄头坏了,明个我家铡刀坏了,有事没事就爱晃荡着鼓囊囊的胸脯,在小院附近晃荡。 据说因为这事,还引得镇上一些人不满,这些寡妇以前跟他们勾勾搭搭的,现在可好,一个个眼光高了,变得爱答不理,这能忍? 于是一个风高夜黑的晚上,几道身影摸进了小院改造的 铁匠铺里,然后第二天,街上就多了几个醉汉。幸亏天还不是很冷,冻了一夜鼻涕长流眼圈通红不假,却没闹出人命来。 几名醉汉对视一眼,爬起来就走,从那以后铁匠铺就太平的不得了。 可惜,让小寡妇们失望的是,那铁匠是个惧内的,任她们如何卖弄风情,根本不敢有半点表示。 呸! 白瞎了那大个头,以及一身的腱子肉,这才不甘的安份下去。 又一天忙碌结束,铁匠铺关门歇业,房门合上将呼啸寒风挡在外面,男人洗手坐到桌前。 女人已做好了饭菜,很简单两样青菜,配上一碗蒸好的米饭,在烛火照耀下竟显得格外温馨。 虽已差不多习惯了现在的日子,罗冠还是怔了一下,嘴角不由露出几分笑意,道「你身体怎么样了?」 花神脸一红,没好气瞪了他一眼,咬牙道「今晚你睡小床!」 她耳朵都红了。 古之花神,冰清玉洁……但她现在都没办法直视这四个字了。 谁能想到啊……她堂堂大道境……居然……居然会肾虚。 不都说,这是男人病吗?还有什么,只有累坏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骗子! 原来那事多了,女人也受不住,罗冠到底吃什么长大的,他怎么就这么厉害呢? 念头乱七八糟,花神脸更红了,她如今已能正视,跟罗冠之间的深入交流,可这件事却让她很难堪。 罗冠干笑两声,赶紧点头,「好,我睡小床,今天你好好休息……」他闷头吃饭,心里也很无奈。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银白与魔种融合之后,所形成到的那道 全新力量的缘故,他现在今非昔比。 总之,就是各方面都大幅提升,尤其在耐力方面……他感觉,自己可以打三个花神……唔,或许十个也没啥问题……而且,瘾头有点大…… 当然罪魁祸首肯定不是他,要怪就怪苏卿那个女人,人菜瘾大玩的花,妥妥说的就是她。要不是这女人不服输,还总是挑衅罗冠,也不至于落得如今亏空严重的下场。 这事,明明就是疗伤跟心得交流,多崇高啊,最后搞的倒像是,他成了那采阴补阳的Yin贼。 咳咳……虽说现在这情况,的确有点像…… 花神有点受不了此刻沉默中的尴尬,她打破平静,「你不是说,要来这找人吗,都这么久了,难道还没找到?」 罗冠笑了笑,道「他家不在这,我只是想看一下,与他是不是真的有缘。」没多说什么,他三口两口吃完,将碗筷收拾好,又端了一盆热水过来。 「泡泡脚吧。」 花神低低「嗯」了一声。 身在封山遗迹绝灵之地,越是修为高深受到的限制越强,再加上被罗冠「采补」的过头,花神如今气虚体弱,倒是跟个寻常人差不多了。 反观罗冠精气饱满,眼眸精光灼灼,可知伤势差不多已痊愈。之所以还留在这里,没尝试着离开,是他体内银白与魔种的融合,只是初步完成,还没达到真正的均衡。 身在绝灵之地,断绝一切感知、联系,没有任何外界干扰的状态,才最符合罗冠现在所需。 若一旦踏出封山遗迹,谁知道这份融合,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毕竟这种事,可是前所未有,还是谨慎再三为好。 顺便,罗冠也想再验证一下,心底的某个猜想——所以,他便跟花神搬来了这里。 等花神擦好脚,罗冠熄灭油灯,「睡吧。」 半夜,一道身影钻入罗冠的被窝,小手游走起来。 「唉。」罗冠 叹一口气,用力抓住,「别闹,你该知道现在的状况,再折腾肯定要出事。」 「呵——」一声冷笑,从苏卿口中发出,在耳边吐气如兰,「明明是咱们两个做的事,如今倒都推在我身上了……没有你,我自己能折腾的起来?」 罗冠脸一黑,好在夜色遮住了他的尴尬,当初他是察觉到花神的身体,有点虚弱下去。 但一来苏卿不服气的厉害,二来他的确上头,再加上想着堂堂花神,难道还能撑不住?就略略放肆了一阵,哪知道会这么严重。 虽说二弟开始想当家做主,罗冠还是严厉拒绝,事情要分得清轻重,「真的,别再作妖了,你要这样的话,我只能搬到火炉房睡去了。」 这个苏卿,为了报 复花神,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嘿! 这两个人,还偏偏同出一源共用一个身体,也算是造孽了。 苏卿咬了罗冠一口,表情凶狠,「狗男人!之前都向着我,如今却开始帮她了……呜呜呜……」 后面的话,被罗冠堵了回去,看着苏卿还要挣扎,他犹豫一下把她往下一按。 算了,我再吃点亏,谁让咱是男人,怎么能跟个女人一般计较。 爱咬就咬吧,我皮糙肉厚,撑得住! 夜风呼啸,吹的窗户「嘎吱」作响,等天明的时候,大地上铺了一层明显的白霜。 罗冠推门而出,虽然衣衫单薄,却半点不惧寒意,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他略一沉吟,道「快下雪了。」 「关上门!」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偶尔露出一截白腻,秀发如瀑散开。 声音有点怪,含糊不清楚。 罗冠笑了一声,「你多睡会,我来做早饭。」 「不吃!我还撑着呢……你别烦人,我要睡到中午……」苏卿抬起头,露出略微红肿的嘴唇,狠狠瞪了他一眼。 罗冠「哈哈」一笑,「好,那你歇着吧。」 小样,喜欢咬人是吧?我还治不了你! 快中午的时候,黎元镇外面,一群人顶着寒风到来,远远看到了镇口修建的土墙,为首的董礼松一口气,笑道「各位,黎元镇到了,咱们按照老规矩,赶紧换取各家需要的东西,天黑之前在老黑家碰头,休息一晚后明天一大早回村!」 「终于到了,可累坏我了。」 「是啊!要不是镇上有过冬的必须的东西,我可真不愿意跑这一趟。」 「别废话了,快点去办事,晚上让老黑做顿好的,再赶紧睡一觉。」 一股气赶到镇子,众人打声招呼后各自散去,原地便只剩下了董礼,及身后一个半大小子。 大约十一二岁模样,身量不低生的很是白净秀气,背后缠着一把木剑,正是董礼之子董平。 一转几年过去,董平鬓角多了几缕白发,倒是董平成长了起来,小小年纪竟有几分沉静的气势。 「平儿,听说黎元镇上新来了一位铁匠,手艺好价格也公道,我准备给你打一把铁剑……再过两年,你也该跟我们一起进山去打猎了。」说话时,他扫了一眼儿子背着的木剑,忍不住暗暗叹气。 先生一别数年,此后再无音讯,也不知身在何处,又是否安好,否则若让平儿跟在先生身边,必是极好的出路。 董平点点头,道「好。」 父子两人一边打听,一边向那新开的铁匠铺行去。 第一千零五十四章 先生的妻子好美啊 当当当—— 打铁声在铁匠铺里回荡,罗冠调动着最粗浅的肉身之力,却能感受到体内银白与魔种融合后,所形成的那股新生力量随之荡漾。 如春风拂面,溅起一圈圈涟漪,与自身之间的联系,也在这个过程中悄然加深。 所以,罗冠才选择做一个铁匠,他不明白其中关键,但只要有助于掌握这股力量就好。 他隐约觉得,只有当自身真正可以掌控这股力量时,才能安稳踏足外界,否则必有危机降临。 「嗯?」 就在这时,罗冠停下了敲打,他起身看向院外,感应着心神间一丝波动,略略沉默后,嘴角露出几分笑容,「终于来了,便知你我之间的缘分,不会这般短浅。」 成为「封山遗迹」世界新的主人,尽管因为体内不稳,不能完全掌握此中神异,可此时心有所感,罗冠眼前浮现图影——长街上人来人往,俱是模糊不清,唯有那一前一后走来的父子二人,明显清晰许多。 尤其是落在后面的少年,罗冠似能看清他清秀白净的面庞,及眼神中的一丝坚毅。 「董平……这小家伙,竟也已经长大了,很好……比我预想中的更好……」罗冠嘴角笑意更浓。 …… 询问过几人后,董家父子顺利来到镇东,远远已能看到炉火燃烧时,升腾而起的烟雾。 正是那处新开的铁匠铺。 可此时,董礼脸色却变了一下,拉着儿子退到路边。 对面,几个体格高大,在大冷天还半敞着怀的汉子,正从街道的另一头走来,路上行人纷纷面露畏惧。 「别看,快低下头。」董礼低喝一声。 董平赶忙照做。 可他们父子身量不低,又是生面孔,还是引起几人的注意。 听着脚步声停在眼前,董礼暗暗叫苦却不敢表露出来,拱手道「我父子来自山根寨,是城南老黑的远房亲戚,若有哪里冒犯了诸位好汉,还请不要与我们一般见识。」 说着话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小小心意,请几位好汉喝茶暖暖身。」 镇上惯有些游手好闲的泼皮无赖,虽没甚大本事,可若被缠上了很是麻烦,董礼以前也遇上过两次,很清楚这些人的做派,你若恭敬表示一二大概率就能没事。 「老黑的亲戚……嘿,这小子开了家大通铺,这两年认亲的人可是越来越多了。」对面一闲汉嗤笑一声,眼神扫过董礼手上的几枚铜板,撇撇嘴明显是看不上。 「这些乡下人,来咱们黎元镇做买卖的不少,却没几个主动上供的,的确少 了规矩。」又一个闲汉冷笑,拱手道「洪哥,我早就说过,您该画个道来,免得这些泥腿子不知道进城先拜码头。」 董礼暗道不好,今日若被人拿住立规矩,事情可就麻烦了。 退后一步护住儿子,他正想说什么,那叫洪哥的汉子,眼神却扫了一眼董平身后缠着的那把木剑,莫名心头一跳,他想了想道「你们来镇东做什么?」 董礼不知他什么意思,苦笑着如实道「孩子大了,想着给他打一把铁剑,以后跟着打猎使……」他一咬牙,「我父子不知镇上的规矩,打铁剑的钱都在这里,愿请诸位吃顿酒,还请几位好汉莫与我父子一般计较。」 「爹!」董平脸色一变,这可是娘攒了好久,才攒够的一笔银钱。兵器贵重,在这野兽横行的天下,是护身的不二之物,一把铁剑足要一家三口,至少数年的积攒才够。 若非他喜好练剑,爹、娘也不舍得拿这么一大笔银钱出来,毕竟村里其他人打猎,可没人舍得下这么大本钱。 「嘿!算你识趣,银钱爷爷 们收下了,以后你们在黎元镇受咱们庇护,没人敢欺负你们!」一闲汉眼神一亮面露贪婪,伸手就去抓。 啪—— 「哎哟!」闲汉惨叫一声,手上多了一条血痕,「洪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可不是想独吞……」 他一脸委屈。 洪哥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低吼,「闭嘴!」说话间,他下意识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那个铁匠铺,腿下意识抖了一下。 当初,被「醉酒」卧睡长街一夜的人,就有他一个,事后几人越想越害怕,摸着后脑勺都一阵阵寒气直冒。 虽然不知那铁匠是何来头,但肯定是他们惹不起的人,自那以后便立下规矩,有关铁匠铺的人或事一个不动。 董礼手里的银钱虽不少,但洪哥看着眼前这对父子,尤其那背着把木剑的少年,总觉得心头不安,他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两位要去打铁剑吗?看到冒烟的那处院子没有,那就是铁匠铺的位置,两位快点过去吧,晚了时间怕是来不及,请。」 说着,带人退到旁边。 董礼有点懵,不知道这什么情况,还是被儿子拉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啊……多谢洪哥指路……那我父子就告辞了……」 赶紧走,趁这群泼皮还没改变主意。 若不是发现,洪哥那些人没走,正远远望过来,董礼恨 不能直接带着儿子离开。 犹豫一下,董礼还是停在铁匠铺上,深吸口气上前敲门,「请问师傅在家吗?我们来求一把铁剑。」 他隐约觉得,洪哥突然改变态度,关键就在这处铁匠铺,虽不知道此中原因,态度却摆的很恭敬。 几息后,随着「吱呀」一声,院门从里面打开。 董礼赶紧行礼,「冒昧打搅了,我父子……啊!先生?!您……您……您怎么在这?!」 他瞪大眼,此刻又惊又喜。 身后,董平一下窜了过来,哪还有之前半点沉稳,高兴的又蹦又跳,「先生!是先生!这几年您去哪了?我……我一直都等着您回来给我讲故事……可您一走就没消息了……」 这小子,居然还红了眼圈。 当年虽然只相处了很短暂的时间,可罗冠却给小董平心里,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甚至于,若非身后的木剑,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个梦。 今天,终于又见到先生了! 罗冠看向激动的父子两人,「哈哈」一笑,「当年有些事,着急就先离开了,后来觉得与你们还有缘法未了,就在黎元镇上开了个铁匠铺,等着你们父子上门,果然今日就等到了。」 他拱拱手,「董兄好久不见,还有小董平。」 董礼赶紧行礼,「能再见先生,是我父子的福气,董平,快给先生磕头。」他日思夜想,都希望董平能跟随先生,改变自己的命运,如今机会摆在了眼前,他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董平擦了把眼睛,直接就跪。 可没等他跪下,就被罗冠拉住了,笑着摇头,「好了,还是先别跪,这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你们先进来吧。」 董礼有点失望,可先生发了话,他赶紧点头,带着儿子走了进去。 不远处,洪哥脸色发白,抖着手擦了擦冷汗。 「洪哥,你咋了?您老要觉得冷,小弟的棉袄是新做的,给您穿。」被甩了一鞭子的小弟赶紧表忠心。 洪哥低吼,「我穿你姥姥!」 一脚将这人踹翻,他咬牙切齿又满心庆幸,还好老子机灵,不然这次就完蛋了,那对父子明显是铁匠的故交,敢欺负人家,真是活腻歪了。 「山根寨……」洪哥转身 就走,「快,赶紧传话下去,遇到这寨子的人都给我恭敬点,谁敢招惹半点,老子扒了他的皮!」 铁匠铺。 董平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周边,小声道「先生 ,您怎么成一个铁匠了?就算要谋生,也该做个教书先生啊。」 董礼瞪了他一眼,「没规矩,先生做什么,自然有先生的考虑,哪里是你能懂的!」经历过三年前,雪夜黎明罗冠突兀消失一事后,董礼面对他时,明显更多了几分敬畏。 罗冠笑着摆手,「无妨,董平说的没错,做教书先生可比铁匠潇洒多了,也干净的多,但我现在情况有些特殊,暂时只能打铁了。」 说着话,他看向董平身后的木剑,眼眸顿了顿,道「董平,我送你的这把木剑,这三年你一直都带在身上?」 董平解下木剑来,双手奉上,「是。先生送我的东西,我自然要时时带着……嗯……」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皮,「就是这半年……嘿嘿……我老做梦……梦里有人教我练剑……」 董平也道「对,对!还请先生帮忙看看,不会有什么事吧?这孩子跟我和她娘都说过,可咱们村里哪有人懂得练剑,还一直不断的做梦……别……别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罗冠接过木剑,眼底露出一丝惊叹,屈指弹了一下剑身,「嗡」「嗡」轻鸣传出,竟有金铁之声。 这小董平, 还真是出人意料啊! 他念头转了几圈,并未如实告之父子两人,只是道「无妨,这是小董平自身的机缘,并无坏处。」 说着,将木剑还给他,「你的剑,以后要自己拿着,轻易不要再给别人了。」 董平似懂非懂,却记住了先生的吩咐,「我知道了,其实也就是先生,旁人要那我的剑,我还不舍得呢。」 董礼却若有所思,看了一眼那木剑,恭恭敬敬行礼,「多谢先生。」 罗冠笑道「之前在董家,蒙你们盛情招待,今日也到饭口了,正好尝尝我的手艺。」 饭做好了,苏卿也醒了,等她走出来的时候,董家父子一下就呆了。 「爹……爹……仙女……」董平口齿都不伶俐了。 没施展遮眼法的苏卿,笑的如百花绽放,「你这小孩,倒是会说实话。」她抱住罗冠的胳膊,下巴抵住他肩膀,吐着气道「罗冠,有客人来了,你不给我介绍一下吗?」 罗冠无奈,苏卿惯是无法无天,越管她越来劲,索性直接道「这位是董礼董兄,这是他的儿子董平,他们是我的故人。」 「董兄,这位是苏卿姑娘,是……」 董平两眼亮晶晶,一脸认真道「爹,先生的妻子好美啊,我想做先生的弟子,跟先生学习,以后也找一个,跟师娘一样漂亮的妻子。」 第一千零五十五章 少年的剑 「胡闹!董平,快给先生道歉,你怎么敢乱说?!」董礼嘴上呵斥着,眼里却满是鼓励。 儿子,做的好! 一顿饭吃下来,董礼对罗冠的手艺赞不绝口,更是连连举杯,将自己喝的有点大了。 「先生,您当初说走就走,我都没来得及送您……本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您了……还好上天垂怜,竟又给了我们这次机会……」 絮絮叨叨,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日头都开始偏西了,董礼甩了甩脑袋,起身道:「我跟村里人约好,要在老黑家碰头的,今日天色已不早……那个,董平,咱们该跟先生告辞了。」 董平摇头,「爹,我不想走……我还没跟先生说几句话呢,就听您在那唠叨了……」他看向罗冠,面露祈求,「先生,我今天能留在这吗?我保证听话不乱跑,睡在打铁的火炉房就行。」 见罗冠没表态。 他可怜兮兮道:「师娘……」 苏卿笑眯了眼,「罗冠,董平愿意跟你亲近,就让他在家住一晚吧,正好今天耽误了一些活,他还能给你帮点忙。」 董平赶紧点头,「对,我能给先生打下手,我现在力气可大了!」 罗冠想了一下,「等下干活的时候,你可不要喊累。」 「不会不会!」董平乐得差点蹦起来。 董礼起身就走,「先生,我还要购买一些过冬的东西,这就得走了,董平就交给您了,他要不听话您使劲揍。」又给了儿子一个眼神,他匆匆推门离去,脸上笑容怎么都遮掩不住。 一路顺利,董礼很快来到城南老黑家,村里人已回来不少,见到他纷纷惊奇开口,「礼哥,今天可真是奇怪了,咱们以前来黎元镇采购,可没少被本地商户压价,以次充好的事都好几回了,可这次居然个个脸上堆笑,给的东西又好又足量……嘿,我们回来问了问,大家遇到的情况居然都差不多,这可真是奇了怪,黎元镇的坐地户们变了性子不成?」 「谁说不是!我今天在城南买开春的种子,遇到几个泼皮找茬,没等我交钱呢,就有几个人冲过来,将他们连推带打的拉走了,后面还有人跟我道歉,让我不要计较,当时周边人看我的眼神,一下就不一样了……」这山根寨的村民说的绘声绘色,满脸激动带着几分回味。 董礼心中一动,想到之前的遭遇,已有些反应过来,这一切显然是因为先生。他暗暗激动了一下,先生果然不是寻常人,此番天幸又能得遇,董平肯定要试着留在先生身边…… 他想了一下,给身边人一个眼神,对方马上反应过来,起身将门关好,并左右看了一圈,回来点点头道:「礼哥外面没人,你想说什么,咱们都听着呢。」 几名村里汉子,被这阵势一惊,表情不由有些紧张,「礼哥怎么了?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老村长身体这两年越发虚弱,今年冬天怕是一关,而董礼一向威望很高,如今渐渐成了众人的主心骨。他扫过众人,神情变得严肃,压低声音道:「今天在镇上,我遇到先生了。」 「先生?」不少人挠着脑袋,有点反应不过来。 倒是当初跟董礼一起,狼口逃生的两名汉子,眼神一下就亮了,「礼哥,你说的是罗先生?」 董礼点头,「没错,就是罗先生,他如今在镇子东边开了家铁匠铺,我虽不知道原因,但先生这样做必有道理。所以这件事你们知道就好,谁都不许乱说,今日董平没回来,便是留在了先生那。」 两名汉子脸上,顿时露出羡慕。 也有人想到了三年前,那曾在村上短暂露面一面的外来贵客,犹豫一下,道:「礼哥,我们今天这情况,跟先生有关?」 董礼摇头,「我 不确定,但今天我也遇到了事。」当即,将洪哥那些人说了一遍。 一名村汉赶紧开口,「洪哥?我知道这人,他除了是黎元镇上的大泼皮,名字就叫黎洪,据说家里还有亲戚在县城当官,是个很有背景、权势的人……没错了,一定是先生,否则我们这些人,怎么会被人如此重视。」 这下,山根寨的人脸上顿时露出敬畏,他们不明白「先生」二字所代表的含义,如今却感受到了无形的力量。 董礼见状沉声道:「先生绝非寻常人,我们能借三分威势已是万幸,但咱们更应该清楚,先生与你我之间并没有太多瓜葛,以后千万不可打着先生的名头在外面招摇,否则我绝不答应!」 众人赶紧点头。 呼—— 董礼心头一松,重新露出笑容,「今日高兴,让老黑多做两样荤菜,我请大家喝酒。」 「有酒喝!多谢礼哥!」 「哈哈,今日真是好口福!」 「礼哥大气!」 众人面露笑容,气氛热烈起来。 只有两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同伴,看向董礼的眼神充满羡慕,可他们跟董礼关系最好,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更何况,董平是他们打小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心性、脾气他们都知道,以后如果有出息,肯定也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礼哥,恭喜了!」一人低声开口。 另一人犹豫一下,道:「礼哥,我家二妞今年十三岁,比平哥儿大两岁,你看……」 董礼「哈哈」一笑,「行了,都来喝酒,孩子还小呢,过几年再说。」他可不会随便给儿子定亲,以后的事谁知道会怎样呢。 中午本来就喝了酒,这次董礼是真的喝多了,可他嘴巴严得很,谁问都不多说一个字。 …… 罗冠打铁,董平就在旁边伺候,让拉风箱就拉风箱,让添炭就添炭,忙的满头大汗,可他始终一脸笑容,没喊过半声累。 他一边拉着风箱,一边看罗冠落锤,眼睛亮晶晶的,「先生,你打铁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 罗冠不动声色,淡淡道:「哪不一样?」 董平想了一会,摇了摇头,「我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您的动作更流畅,像是有一股力气在流淌,看着是一锤又一锤不断落下,其实更像是一整套的……招式?」他摸了摸脑袋,嘿嘿一笑,「这还是村长爷爷跟我说的,外面练武的人都有招式在身,先生您会武功对吗?」 罗冠点头,「算是吧。」他看了一眼董平,迎着这小子的眼神,将话题转开,「老村长现在如何?转眼三年,他身子骨可还好?」 董平摇了摇头,语气落下去,「年纪大了,村长爷爷这两年就不大好,咳嗽的厉害,听我爹说……或许过不了这个冬天。」 绝灵之地,大道尽斩。 以凡人之躯,自难挡生老病死。 而且老村长孤身一人,当初见面时,就觉得他生存欲望不强,有此一劫也是注定。 「草木枯荣,生死轮回,都是命中注定,你也不必太伤心。」罗冠想到三年前一战,那些高高在上,与彼岸隔苦海相望的大道境,哪个不是过往岁月中,某个时期最耀眼的天骄人物? 可岁月无情不达彼岸难得超脱,陷入仙人五衰三竭,或生不如死或痛苦煎熬,最终奋力一搏还是要死。 又如妖皇,近乎擎天般的人物,有吞天换日我为主的气魄、手段,同样落得身死道消下场。 所以,凡人与仙并无本质区别。 「嗯,先生见识多,我听先生的。」董平点点头,很快恢复过来,又开始叽叽喳喳。 问先 生这些年去哪了?又问先生外面世界的故事,能不能跟我再讲讲?还问先生,您天天打铁这么累,没人帮忙可怎么行?又说您别看我年纪小,可我力气老大了,干活听话还卖力。 叭叭叭叭,小心思昭然若揭。 可惜罗冠只是听着,偶尔回他几句,像是考虑着什么事,并没有给他半点回应。 董平有点失望,却不敢表露出来,吃晚饭的时候不动声色的称赞了师娘,说饭菜做的好吃极了,又争着洗碗、打扫、泡茶,忙完后恭恭敬敬行礼,这才回到火炉房。 等他离开了,罗冠坐在桌旁,手边是董平泡好的茶,沉默望着不远处火炉房内发出的光亮。 「这小董平,就是你要找的人吧?」苏卿坐到他腿上,双手揽住他的脖子,一边偷偷吐气,一边道:「是挺机灵的,人看着也顺眼,我挺喜欢他,要不就把他留下,做个铁匠铺的小学徒?」 罗冠摸着她的细腰,轻声道:「这件事,我还要再想想。」 苏卿咬着嘴唇,「反正都是想,要不然咱们先上床,我帮你按按肩膀解乏,怎么样?」 罗冠摇头,「算了,我还是睡小床。」 「罗冠!」苏卿咬牙切齿,「你想过河拆桥?昨天我可是帮你……今天该你帮我了,你听到没?!」 罗冠摆手,「我拒绝。」 他上床躺下。 苏卿哪肯罢休,硬钻进他被窝里,好一阵的愤怒撕咬,最后又被按了下去。 耳边终于清静了。 罗冠叹一口气,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我好想一个人独处,不受半点打搅…… 罗冠眉头一皱,「轻点,你啃玉米呢?!」 夜深了,寒风呼啸。 苏卿折腾了一阵后终于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可见今晚的粥很是滋补养身。 罗冠听到外面一点动静,起身下床,先帮她将被角掩好,起身推门出去。 今夜有月,霜白洒满大地,院子里一条大黄狗,正对着陌生的环境发懵。突然开门的动静吓了它一跳,转身就要跑的时候,便迎上了罗冠的眼神,它从中感受到一份本能中的亲近。 罗冠略微停顿,招招手,「过来。」 大黄狗「嗖」的一下窜过来,贴着他的腿尾巴摇成了花,满脸都是欢喜。 罗冠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我知道你的名字,你叫大黄对不对?」 「汪!」 大黄狗高兴的打滚。 罗冠露出笑容,轻声道:「你的主人,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小家伙,可惜……」他沉默许久,「大黄,你说我该不该,给他一个机会?我的确没想好,因为给过别人希望,又将希望打碎,那才是最大的残忍啊。」 大黄狗不会说话,可它亲近、濡慕的眼神,一直落在罗冠身上,尾巴一直摇啊摇,摇啊摇。 罗冠望着它,心中渐渐有了决定。 天亮了,大黄狗消失不见,董平抓着木剑出门,冬日初升的太阳将金红色的光芒照在小小少年身上,露出一张兴奋的面庞,看到罗冠他大声道:「先生,昨夜我做了个梦,您送我的这把木剑,它真变成了我家那条大黄狗,还冲我摇尾巴呢!」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一千零五十六章 先生 罗冠点点头,“我知道了。” 董平很吃惊,“先生您真的相信?” 罗冠拍了拍他的肩膀,“嗯。先去收拾一下吧,等下来吃早饭。” “知道了先生!” 董平心情大好,他就知道先生不是普通人,不会跟村里的伙伴一样,认为他总是爱拿做梦的事吹牛。 早饭很简单,小米粥、包子跟咸菜。 吃到一半的时候董礼来了,连连摆手,“吃过了,我吃过了,先生你们继续吃,我等着就行。” 他坐在门口,双手不断揉搓到一起,表情看起来很紧张,看看罗冠又看向董平,几次欲言又止。 吃过饭,董平急忙起身收拾,却被“苏卿”拦下,她语气温柔,道:“你在这跟先生说话,我来。” 师娘依旧美丽,像是天上的仙女,可她给董平的感觉却好似变了个人,那双好看的眼眸让人敬畏。 他下意识点头,等师娘离开后,才小声道:“先生,师娘没事吧?我觉得她……嗯,好像不太舒服……”董平说的很委婉。 罗冠看了他一眼,“没事,请你爹过来,再泡一壶茶。” 董礼摆着手不愿意落座,站着喝了两口茶,他一咬牙放下茶杯,直接拉住董平,“过来,跪下!” 董平二话不说,跪在罗冠面前。 见他没阻止,董礼心头一喜,躬身道:“不敢欺瞒先生,我不想董平跟我一样,一辈子困在这片小小的天地里,走能一眼望到头的人生,恳请先生将他留在身边,董家上下铭感五内,永世不忘!” 董平“嘭”的一声,额头重重触地,“先生,董平想跟随在您左右,听您教导,求先生收留!” 父子两个,俱是掷地有声。 罗冠端起茶杯,缓缓喝了几口,看了眼董平,又看向董礼,道:“董兄,你家与罗某有缘,董平这孩子我也喜欢,但有时候一眼能望到头的人生,未尝不是幸福。” 略微停顿,“或许,当眼界打开之后,见识了越多心头也将更加的煎熬、痛苦。到时董平可能会后悔,可能会怨恨,他本可以安稳、太平的过一生,是你我的决定,让他蒙受苦难。” 董礼瞪大眼,他不太理解罗冠说的这一切,一颗心却“嘭嘭”跳个不停,有种难言的惶恐与不安,甚至原先坚定的念头,在这一刻都迟疑起来。 就在这时,董平大声道:“先生,您说的这一切,未来都可能会发生,但如果我连这样的未来都没见过,我不甘心。” 他抬起头,额头微肿,眼眸明亮而坚定,“请先生,给我一个睁开眼,看清这世界的机会,哪怕因此遍体鳞伤,我不后悔!” “平儿……”董礼下意识开口。 董平道:“爹,孩儿心意已决。” 罗冠迎着他的眼神,“不后悔?” “万死不悔!” “好。”罗冠点头,“从今日起,你便唤我一句先生吧。” 都是“先生”,但从此刻起,含义显然已是不同。 董平大喜,恭恭敬敬为罗冠倒了杯茶,跪地双手奉上,“先生,请喝茶。” 罗冠接过,浅浅喝了一口。 片刻后,董礼告辞离开,他今日将带人回山根寨,临别时叮嘱儿子,“不要担心家里,我跟你娘会照顾好奶奶,跟在先生身边听话,别给先生惹麻烦。” 擦了擦泛红的眼角,又恭恭敬敬对来处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董平很不舍,可他只是朝着父亲离开方向,静静的望了一会,便转身回到院中,“先生。” “你爹走了。” “嗯。” “要习惯这种别离,或许以后你会离开黎元镇,去很远很远之外的地方,再回来不知要多久之后了。”罗冠看向董平,“要记住,这是今日你自己的选择,以后苦了、累了,不要哭鼻子。” 董平摇头,认真道:“我不会。”他眼神明亮,跃跃欲试,“先生,咱们今天做什么?” “打铁。” “啊?!” …… 一年后。 火炉旁,长高了一截,身躯明显强壮起来的董平,正挥动着一只铁锤,砸的一块铁锭“当当”作响,大片火星四下迸溅,倒映出他眼底的坚韧与平静。 最初,没得到先生的“真传”,反而让他每天只是按部就班打铁时,董平有些失望。 可他很快就调整好心态,慢慢找到了打铁的乐趣——观察先生,学习先生,成为先生,超越先生! 这是董平给自己立的目标,但他发现这很难,自己最多进行到第二步……不,确切的说,是卡在第一步和第二步之间。 因为先生打铁的时候,看似是简单的、同样的枯燥动作,实际上却有很大不同,董平不知道要怎么说,但他能看得出来,每次刚学会之后,就会有新东西出现。 或许,这就是先生对他的教导。 半个时辰后,随着“滋啦啦”一阵白色水雾升腾,这件刚打好的锄头露出自己的模样,简简单单,可锄头表面倒映着天光,细密的捶打痕迹上,泛起一圈金属特有的光泽。 董平仔细看了几眼,满意的点点头,确定自己又学会了,先生“新教”的一些东西。今天的工作差不多完成了,他仔细收拾了一下火炉房,将用品归类分别摆放整齐。 抓起木剑,董平走到院子里,闭目调整了一会呼啸,少年突然手腕一动,木剑呼啸刺出。 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只是一把随手做出来的木剑,此时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凌厉锋芒,虽不太强盛,却璀璨而灼灼,似要将头顶这一片天空给直接撕碎。 不过这份锋芒,被天地给压制不显,甚至不能散逸出半点,可它并没有就此消散,而是不断汇聚到董平手中那把木剑里。 罗冠坐在房檐下,他如今动手的少了,大部分的铁匠活,都交给了董平来处理,望着舞剑的少年,他下意识眯了眯眼。 “董平是个难得的孩子,实在令人好奇,如果他生在外界,将会是何等惊艳绝绝。”花神缓缓开口,眼神流露一丝怜爱,但更多的却是不忍。 罗冠摇头,“世上没有如果。” 花神犹豫一下,道:“你准备带他离开?” “嗯,但在离开前,我会再问他一遍。” 花神道:“他肯定会跟你走的。”这一年来,她旁观了董平的一举一动,对他了解很深。 这次,换罗冠沉默下去,许久才道:“我知道。” 将董平带出去,身为“封山遗迹”新的主人,他有这个能力。 但他不能真的,带出去一个“灵机断绝,大道尽断”的董平,这就非常有难度。 花神早就猜到了什么,只是从不曾多问,她轻声道:“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我可以出手。” 罗冠并不奇怪,只点了点头道:“是有了些想法,你帮忙参谋一二。” 练剑结束了。 董平擦了擦汗,跑过来高兴道:“先生,我刚才某个瞬间,突然觉得我的剑好快,快到可追上飞的最快的鸟,可等我仔细看的时候,它又变得好慢,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拖住了,您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罗冠道:“这是因为你进步了。”顿了一下,继续道:“董平,你记住,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你都是个练剑的天才,知道了吗?” “天才?”董平咧开嘴,笑的灿烂无比。 这是先生第一次夸他。 晚上,花神摆好碗筷,唤他们来吃饭。 等罗冠坐下后,董平才恭恭敬敬行礼,“谢谢师娘。” 他如今也习惯了,师娘性子的变化,有时候她很跳脱,像是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一样,嘴馋而且有点懒,但对他非常亲近,总是笑的露出白牙,让董平觉得很温暖。 但有时候师娘是很威严的,她明明没做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人忍不住心生敬畏。 吃过饭,董平想动手收拾,被师娘看了一眼,他讪笑两声,行礼道:“先生、师娘,我先回去休息了。” 等他离开后,花神收拾好碗筷,给罗冠泡了杯茶,“我觉得,还是有些太冒险了。” 罗冠喝了口茶,感受着唇齿间的滚烫,“不冒险,怎么能改命?” 当年,若非父亲一力争取,他抱着必死信念硬闯天火渊,又哪里会有今日的罗冠。 现如今,便轮到董平了。 花神点点头,俯身趴在他身上,软弹触感袭来,接着咬住罗冠的耳朵,“罗道友,要不然今晚上,我俩仔细交流一番,说不定我能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帮到小董平呢?” 罗冠目光微闪,苏卿算计了大孽渊尸龙,又狠狠算计了一把花神,从十死无生绝境脱身而出,如今更得到了,几乎与花神平起平坐的地位,心性、手段俱是顶尖。 或许,她还真能有什么主意。 再者说,分床睡了一年多,经常啃玉米喝滋补粥,她如今脸色红润,应该没什么事了吧? “啊!” 苏卿低呼一声,双手抱胸,“罗道友,你要做什么?人家可是清白姑娘,你千万别乱来,不然我要叫人了!” 她一脸惊恐失措,泫而欲泣。 这妖精! 演技更精湛了…… 这一夜,月隐星暗,羞的不敢睁眼。 第一千零五十七章 怪物 时隔年余,再行故道。【??????.??????5?2?0?.??????】 酣畅淋漓之余,罗冠终于明白,为何当初被神秘与未知卷入,他会心生极大警兆不能舍弃花神。 「彼岸指引……」 他在花神体内,感觉到了几分特殊波动,确定是此物没错,只是气息很微弱,似深埋地下的种子,如今才刚刚破壳而出。 三年前一战,大荒那位的执念强行调动银白、魔种之力,斩出彼岸一剑,已将那道指引燃烧殆尽。 可谁又能料到,花神体内「春意自蕴」「内藏乾坤」,竟提前留下了一枚「种子」。 如今这枚种子再度生根发芽,等同「重启新生」与大荒那位再无关联,而是被打上了,独属于罗冠的烙印——这是属于他的一道指引,一份道缘,一个超脱的契机! 当然,「种子」刚刚萌芽,不知多久才能成熟,其中定有诸多变数、波折——此乃命数限定避无可避,涉及因果越大,便越是难以成就,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巴拉巴拉。 这点套用在罗冠身上也很恰当,你们以为是我愿意折腾,到处引战,哪哪不太平,去哪哪死一片吗?这都是命,我也很无奈,我也很想安稳生活啊! 此时,苏卿懒懒的睁开眼,回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她嗓子有点沙哑,昨夜太高调。 罗冠摇头,「没什么。天就要亮了,我先起床,你再继续睡一会吧。」 「不要。」苏卿伸手抱住他,又将棉被盖在两人身上,「我自己冷,你陪我再睡会。」 「……只睡。」 「嗯。」 过了一会,被子如疯癫,掀起千层浪。 罗冠冷笑,「呵!女人,你的名字叫言而无信!」 苏卿咬牙切齿,「我就是不信,咱堂堂耕不坏的一块地,降服不了你这头蛮牛!」 「我要为天下的姐妹们正名!」 先生今日起晚了。 董平洗漱之后,先做好了早饭,自己吃过之后,进火炉房里开始忙碌。 等他又打好了一把柴刀,日上三竿的时候,终于听到了开门声。 董平放下铁锤,赶紧过来行礼,「先生。」 他低眉顺眼一脸平静。 「咳!」罗冠轻咳一声,「早饭呢?你师娘昨夜染了风寒,今日就不出来吃饭了。」 董平道「已准备好了,请先生稍等。」 罗冠端着饭菜进了房,后面的董平咧嘴笑,又跑进了火炉房里干活。 午后的时候,董平终于见到了小师娘——嗯,就是性子跳脱,老爱捉弄人的那个。 虽然先生从未说过,可董平感觉一向敏锐,隐约察觉到什么。 也就有了小师娘、大师娘的称呼,当然他只敢留在心底,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 「见过先生、师娘。」 苏卿眨眨眼,轻笑道「小董平,个子又长高了呀,再这样下去,过个一两年,你家先生就该给你娶媳妇了。」 一句话,董平脸通红,「师娘,您又笑话我了……我不娶媳妇,先生,师娘是开玩笑的,对吧?」 他有点紧张,正常情况下跟他差不多大的男孩,的确到了说亲的年纪,十五岁左右就会成婚。 罗冠喝了口茶,道「你师娘说的没错,或许成亲这件事,你的确该考虑一下了。」 与苏卿交流了几次,他还真得到一个有用的建议,那是苏卿之前,为自己准备的后手之一。毕竟,对她而言机会只有一次,一旦失败必死无疑,自然要做好周全的应对。 与罗冠之前 的办法放在一起,勉强有了施展的可能性,但风险依旧很高。 失败,就会死。 董平拼命摇头,「不!先生,我不要成亲,我从来都没想过这件事,就想一直跟着先生。」 罗冠摇头,「罢了,这件事我日后,会跟你爹、娘商量一下的,到时候再说吧。」 「是。」董平无奈拱手。 罗冠挥挥手,「从今天开始,每天睡之前喝一碗药膳,不要问为什么,喝就是了。」 药膳的材料是苏卿的,在花神的储物法宝中,罗冠虽不能改变「灵机断绝」的现状,但终归有些特权。 当然,剂量很小,要循序渐进,否则大补亦大毒,绝非董平现在就可以承受的。 冬天过去,春暖花开,花神不知在做什么,最近出来的时间越来越短,倒是让苏卿过足了瘾。 罗冠玩起了几次后,见她小脸开始泛白,果断又开始分床睡,苏卿闹腾了几次没结果后,只好恶狠狠的啃玉米。 嘴里还喊着,要多吃多喝养身体,待重回巅峰时再与罗冠一较高低! 又小声嘀咕,厚土永不言败,必要蛮牛低头认输等等。 气的罗冠按住她好一阵揍,打的后丘「噼啪」作响,波涛滚滚。 铁匠铺的活已彻底丢给董平了,倒不是罗冠偷懒,而是一年过去他体内那道新生力量,已渐渐趋于稳固,不宜再节外生枝。 以罗冠估算,最多再有半年时间,就可以离开了这里了,他竟感觉有些舍不得。 毕竟,这般安稳、太平的日子,对罗冠而言,真的是少之又少。 可罗冠眼中的这份安稳、太平,却逐渐有了波澜,最先察觉到的是董平,他发现近来铁匠铺忙碌了很多,不少人江湖人前来求取兵刃,刀枪剑戟的数量大大增加,倒是农具之类的,几乎都看不到了。 偶尔,董平会出门采购粮食、菜肉,见黎元镇上气氛紧张,不时有人高马大的武者来去匆匆。 他听说好像是外面,出现了一头很可怕的野兽,已经有好几支商队遭了它毒口。 从那天起,黎元镇上的气氛,就变得紧张起来,粮食的价格也在一路飞涨。 但这对铁匠铺的影响却很小,凭借出色的手艺,镇东铁器的口碑早已传开,每日都有人前来求取兵刃,哪怕价格涨了几次之后,依旧备受追捧。 这一天,天刚蒙蒙亮,董平还没起床,便听到了急促的敲门声。 他皱了皱眉,铁匠铺开门的时间早就确定,再加上一些原因,很少有人前来打搅。 起身下床,将院门打开后,董平脸色微变。 院外站着不少人,个个脸色发白,眼神犹有惊悸、惶恐,似见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 一副担架正摆在门外,上面躺着一个身披甲胄的魁梧汉子,可如今他半个胸膛几乎被撕裂,那坚固的甲胄竟像是,被某种野兽的利爪给强行撕开,鲜血染红大片,令人触目惊心。 黎洪半边身体被鲜血染红,正一脸神色紧张扶着担架,见董平开了门,他深吸口气勉强挤出笑脸,「见过董平小哥,在下黎洪今日冒昧求见先生,还请小哥代为通传,黎某感激不尽!」 说完躬身一拜。 他是真没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董平稳住心神,对他点点头,「好,请稍等。」 合上院门,他匆匆向里面走去。 「洪少爷!将军快不行了,咱们不去找大夫,来铁匠铺做什么……」一名抬担架的披甲老兵,满脸焦急开口。 「是啊!少爷,赶紧安排车马吧,镇上的大夫不行,还有县城的顾神医,将军的伤拖不得 了!」 另一名兵卒也道。 黎洪深吸口气,低吼道「闭嘴!将军是我亲叔,我比你们都担心!」 他扫过众人,「顾神医的确厉害,可黎元镇距离县城三百六十里,咱们不吃不喝也要跑两天,将军撑不到的……更何况,你们别忘了镇外那畜生,它不会给我们机会搬救兵的……」 似想到什么很可怕的事,他身体抖了一下,眼露惊恐。 两个兵卒在内,众人同时打了个寒战。 惨! 太惨了! 县城派来的援 兵,竟被那头黑虎几乎杀光,那庞大的身躯,恐怖的力量,以及冰冷、嘲弄的眼神,简直就是传说中的怪物。 董平不敢耽搁,匆匆跑到先生房前,刚要抬头敲门,房门便从里面打开。 「先生!」 董平砰砰跳的一颗心,突然就安稳下去,「外面来了一群人,看样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袭击了,担架上还躺着一个穿甲胄的将军,为首之人说是叫黎洪,前来求见您。」 黎洪? 罗冠目光微闪,淡淡道「知道了,我过去看看。」 他向外行去。 董平急忙跟上。 院门再度打开,罗冠目光在担架上微顿,旋即皱了皱眉。 「黎洪,拜见先生!」黎洪急忙行礼,又转身低喝,「还愣着干 什么?跟我一起拜见先生!」 一群人听命行礼,却忍不住暗暗皱眉,心想这黎洪被吓傻了不成?不赶紧求援或者逃命,跑来着见一个铁匠?怎么,难道这人还能杀了,镇外游荡的那头怪物不成? 罗冠看了他一眼,道「董平,你过去跟他一起将人抬进来,其他的都等在外面。」 「是,先生。」董平上前。 黎洪赶紧道「有劳!」使眼色让两名兵卒退开,又沉声道「我没出来前,都等在这!」 抬着担架,跟在罗冠身后进去,院门「哐当」一声又关上。 噗通—— 放下担架,黎洪直接跪下,连连磕头,「先生,求先生救救我叔叔,他为救黎元镇被野兽所伤,不该横死于此啊!」黎家富贵俱在叔叔一人身上,他看似镇定,实则已方寸大乱。 「野兽?」罗冠又看了一眼,那担架上的人,「这件事,恐怕没你说的那么简单吧。」 黎洪一脸吃惊,「先生……莫非您知道什么……」 罗冠转身道「董平,去倒一杯茶来。」 「是,先生。」董平很快倒了茶,罗冠从怀里取出什么,丢进茶水中瞬间融化。 「喂他喝下去。」 黎洪一咬牙,双手接过茶杯,灌入叔叔口中。 下一刻,他眼珠差点瞪爆,就见叔叔身上的伤口上,竟冒出一股黑烟,接着以肉眼可见速度,快速生长愈合。 很快,他就睁开眼,短暂茫然后虚弱道「黎洪……你怎么在这……啊!快逃!有怪物,快点逃啊!」 见侄儿没反应,黎震抬手就是一巴掌,跳起来拉住他就跑,「……呃,这是哪?我活着回来了?」 黎洪顶着五根鲜红掌印,欲哭无泪,「叔叔,您看清楚再动手啊!」 第一千零五十八章 血魔宗 黎震得知前因后果,一脚踹翻侄子,重重跪在地上,「黎震,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罗冠淡淡道:「今日之事,不许往外说。」 黎震磕头,「若有半点传闻,黎家上下,当满门谢罪!」 「很好。」罗冠敲了敲桌面,道:「说说吧,伤你的那东西在哪?」 黎震恭敬道:「回先生,我奉令前来黎元镇,于三里坡外被拿怪物袭杀,麾下百余兵丁拿它无可奈何,拼了性命才逃出来。」 罗冠摇头,「它想杀光你们,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黎震略一犹豫,「如今回想,它似乎的确未尽全力,倒更像是我们闯入了它的领地,才会遭到猎杀……」 罗冠道:「三里坡?找个人给我带路。」 「先生!」 董平脸色微变,百余兵丁都被杀的丢盔弃甲,可知那怪物的可怕。 罗冠道:「无妨。」 董平咬牙,「我跟先生一起去!」 「你留下看家。」见罗冠态度坚定,董平看了一眼黎震后点头,「好,我和师娘一起等先生回来。」 黎震大声道:「黎某愿为先生带路!」 「你不行。」 「黎洪!」黎震转身,「你带先生去,听到没有?」 黎洪脸一白,可迎着叔叔吃人的眼神,还是哭丧着脸点头。 院门打开,黎洪跟在罗冠身后,他扫过众人,「将军已暂无大碍,如今正在里面休养,任何人不得打搅!」 「来人,牵两匹马来,我要与先生出城!」 很快,马被牵到身前,罗冠翻身上马,黎洪赶紧追了上去,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将军的伤势,真稳住了?」有人怀疑。 「洪少爷是将军至亲,岂会拿此事开玩笑,看来这铁匠铺,绝非表面所见这么简单。」 「不行!洪少爷出城了,若出点什么事,你我如何向将军交代……」老卒咬了咬牙,「一半人留下,守在铁匠铺外,另一半人跟我追上去保护少爷!」 三里坡名为三里,实则在城外五十余里,是一面向阳的陡坡,背面洒落大片阴影。 黎洪白着脸,抬手一指,「先生,就是那了……刚才的尸体都没了……肯定是被那怪物吃了……您……您可千万小心……」虽说见了刚才,近乎「生死人肉白骨」的一幕,可他还是一颗心突突狂跳。 罗冠一眼望去,地面还有大片血迹,使得腥臭弥漫,而这些血迹的尽头,则消失在陡坡背面,那大片阴影中。 翻身下马,他平静道:「你留在此地便可。」说罢,迈步向前行去。 黎洪松一口气赶紧称是,牵着马小心往后退了一阵,眼神不断观望着,若有变故他转身就逃。 又一阵马蹄声响起,黎洪吓一跳,低吼道:「你们来干什么?都安静点,别发出动静!」要因此引过来那吃人的怪物,才真是欲哭无泪。 众人急忙停下,老卒苦笑道:「洪少爷,我们不放心您……嘶!这不是那……那铁匠……他要干什么?」 众人顺着他手指方向望去,皆倒吸冷气,就刚才说话的功夫,他竟已走到陡坡尽头,风掀动黑袍,只留下一道背影,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 「这人不怕死吗?!」 「好大的胆!」 念头刚转过,耳边蓦地响起「呜嗷」一声咆哮,似平地惊雷,震的众人脸色发白。 有马匹受惊嘶鸣,掀翻了骑马之人,拼了命的逃向远方。 便在无数人,瞪大眼珠的惊恐眼神中,一道黑影飞快的从陡坡阴影中窜出,体长近丈,一身黑色皮 毛,被鲜血浸透之后,在日光下倒映着恐怖光泽。 黑虎!是那怪物般的黑虎! 完了,这铁匠真是找死……他们不久前才死里逃生,很清楚这黑虎的恐怖之处……一扑之下足有万钧之力,可撕裂铁石。 嘭—— 一声闷响,黑虎扑出来了,黑虎滚回去了,陡坡上的那道身影,纵身跃入其中。 「铁匠……那铁匠……」一名兵卒颤声开口。 啪—— 一耳光打在他脸上,黎洪咬牙低吼,「闭嘴!什么铁匠,那是我黎家的大恩人,守护黎元镇上下的罗先生!」 陡坡背面白骨嶙峋,一层薄薄黑雾笼罩下,那些死去不久的尸体,已严重腐烂。而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尸体堆积在此,应是之前遇害之人。 这些尸体按照某种方位摆放,血肉腐烂后的血肉沁入大地之中,便似朱笔吞血落符,在大地上刻下一座凶阵。 阴风呼啸,诡异森森! 黑虎翻滚而起,眼眸露出暴虐杀意,它仰天一声咆哮,然后—— 嗖! 乌光一闪,黑虎转身就逃。 罗冠冷笑,「既然来了,还想走吗?」 他一步踏落,「轰」的一声巨响,地面直接崩碎,出现一道恐怖深坑。下一刻,直接追到黑虎身后,抬手拍落黑虎惨叫一声,庞大身躯瞬间崩溃。 碎骨烂肉四下横飞,罗冠伸手一握,一枚血色玉珠落在他手中,其上隐约可见一张面孔,正满脸惊怒,「我乃血魔宗……」 咔嚓! 玉珠崩碎,一缕恐怖气息,在罗冠五指间震动,将其上蕴含魂魄气息直接抹去。 低头看去,此刻罗冠手掌之上,似沐浴漫天星河银辉,一颗颗赤红星点沉浮其间,正是银白与魔种融合之后,所产生的新的力量,罗冠取名血银沙。 这是它初步稳定后,罗冠第一次使用,其威力果如想象中一样恐怖,但具体的效果,现在还未可知。 「封山遗迹」内「灵机断绝,大道尽斩」,哪怕罗冠身为此界新主,也被困其中,唯一可以施展得到就是血银沙的力量。而这,也是他有一定把握,可给董平开一道门的底气所在。 「血魔宗……」罗冠按下心思,念头快速转动。 之前,看到黎震伤势时,便知伤他的野兽绝不寻常。 而此刻,一切也都得到验证,血肉傀儡……与活物无二,若非罗冠身为此界主人,怕是还察觉不到,它身上藏匿的气息。 「莫非,因为封山崩碎撞入现世,这」古封山遗迹」也与现世融合了?」否则,则血魔宗的血肉傀儡,如何能闯入进来? 罗冠眉头紧皱,尽管这片世界如今看来很是鸡肋,甚至对他而言还埋有隐患。 可之前能从神秘与未知中脱身,就不失为一道保命底牌,而且最重要的是,罗冠并不确定,若这方世界被侵袭、破坏,是否会对他造成反噬? 毕竟,继承吞天大神通后,这片世界便与他息息相关。念头快速转动,罗冠吐出口气,「看来,要去看看这血魔宗了。」 轰—— 又一步踏落,地面「轰隆隆」翻滚,如惊涛骇浪般,将地面尸骨尽数吞噬,破了那尚未完成的凶阵。 下一刻,罗冠一步踏落,他周身银白与点点血色弥漫,将空间撑开了一道裂缝。 唰—— 身影消失不见! 三里坡阳面,被那恐怖动静,震得趴在地上的黎洪等人,心惊胆颤的等了许久,才敢抬头望去,「结……结束了?」 咕咚—— 众人直咽口水,虽说安静 无声,却没人敢靠近半点。 黎洪一咬牙,「走,过去看看!」 等众人战战兢兢,终于翻过崩碎的陡坡,来到背面时,顿时被眼前一幕吓住了。 只见大地新翻,如一张恐怖大口,将方圆数里一口吞下。再向外则有一道道裂缝,如蛛网般四下蔓延……又想到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动静,众人两股颤颤,满心惊恐敬畏。 「先……先生……」黎洪壮着胆子喊了几声,声音在风中飘散,并没得到半点回应。 而此刻,「古封山遗迹」边缘,那焦黑沙漠之中,不时可见道道雷光迸溅之地。 突然,空间猛地扭曲,银白与血色钻出,硬生生开辟出一条通道,罗冠略显狼狈钻出。 「还是不太熟练,但稳定性比我想象中更好,倒算意外之喜。」他总结了一下,抬头看向更远处。 果然,在焦黑沙漠,十二色劫雷余韵肆虐的尽头,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巨大屏障,就像是倒扣的蛋壳,将「古封山遗迹」笼罩在内。 屏障呈半透明状,可以看到外界模糊的景象,不再是空荡荡的虚无,而是一座巨大的城池! 甚至于,罗冠凝神望去,还能隐约看到那巨城上,散发赤红光芒的「血魔」二字……血魔宗?! 所以,「古封山遗迹」不止是坠入现世,还直接砸到人家家门口,难怪血魔宗会摸进来。 罗冠皱眉,这情况可比他想的,还要严峻的多……一旦处理不好,恐怕要有***烦! 呼—— 吐出口气,罗冠向那座巨城方向行去,事已至此暂时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与此同时。 血魔城中,一座大殿内。 「长老,不好了,吴江师兄突然暴毙!」一名血魔宗修士,脸色惊慌闯了进来。 「什么?」上方,身穿血色长袍的血魔宗长老,脸色蓦地一变,「走!」 很快,两人来到一座血色石塔前,它通体散发着古老、血腥气息,似已存世无数年,吸食了亿万鲜血才有今日神异,只一眼望去,便令人忍不住心头颤栗,生出无尽惊惧。 血魔宗长老匆匆进入石塔,来到其中一处房间,一眼就看到了血魂阵中,七窍流血毙命当场的吴江。 他先凝神感知了一下,没察觉到不妥,这才上手检查,很快他脸色就阴沉下去,眼底惊怒交织。 形神俱灭! 万年血魂珠再加上血魔宗至宝血神塔,竟然都没能保住他的性命,看样子似是被某种极恐怖的力量追溯因果而来,一瞬间就彻底抹杀了他的魂魄。 据传回来的消息,不是说这突然坠落的洞天,其内「灵机断绝」吗?怎么突然出现了,这么一尊恐怖存在? 突然,血魔宗长老脸色大变,「不好!」 他猛地后退。 下一刻,银白、血色交织光晕,自吴江尸体口鼻七窍迸发。 轰隆隆—— 惊天动地巨响,炸的整座血神塔巨震,「咔嚓」「咔嚓」崩碎声自四面八方响起,竟硬生生将这个血魔宗至宝内部,炸碎开无数裂缝。 「哇!」血魔宗长老小半边身体粉碎,模样惨不忍睹,他吐出一口鲜血,「快!快去请宗主与大长老出关!」 「求票求票啊兄弟们!」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一千零五十九章 先天神祇:太初 血魔关。 宗之重地,神池所在。 宗主与大长老匆匆出关,此刻立于城墙之上,望向对面那数年前,突然坠落的神秘洞天,脸上俱是沉凝。 当初,天地间一场大战,他们虽无资格参与,却隐约听到一些传闻——大道齐聚,道崩如天殒,诸多强者身化飞灰,有恐怖绝伦存在交锋,厮杀余波崩碎天地一角,至今仍被混沌淹没,常人不得窥探半点。 之后不久,便有此神秘洞天坠落,经血魔宗各方查探,判定与当初惊天一战有关。 有猜测,要么是洞天原主,于那场激战中身殒,导致洞天无主坠世。又或者,是洞天悬于混沌之间,遭那一战波及,因而被拖入现世。 但无论哪一点,对血魔宗而言,都是一场天大造化——世外洞天,内蕴无穷机缘、秘宝,或神通传承,或灵机神物,古来历次洞天坠落,都将引发一场修行界狂欢。 这一次是血魔宗行运,这洞天竟落在了家门口,这才占得先手率先闯入。本想着拔得头筹,先狠吃一波肥肉,却不料这坠世洞天,却与想象中大为不同。 大长老红袍红发,一脸阴翳,「不是说,这洞天内古怪,乃‘灵机断绝,大道尽斩的荒芜之地,怎突然生出变故?竟累得血神塔重创!」 此塔与神池一体,皆是血魔宗镇宗至宝,提及这点他脸色越发阴沉。 宗主一袭长裙,却是个风情万种的美人,娇躯丰润有致,此刻樱唇轻启道「本宗已查看过了,血神塔是被某种霸道之力重创,虽已消弭殆尽,却仍有些许气机残留……很可怕!」 她皱起眉头,似美玉般的面庞,露出担忧之色,「恐怕这坠世洞天,非你我所知那么简单,其内深不可测啊。」 被炸的只剩半边身躯的那位血魔宗长老,如今已经死了,是大量失血下生生疼死的。以其永恒初境修为,自身永恒意境竟被完全侵蚀、摧毁,肉身伤势难以恢复。 「嗯?!」 突然,宗主脸色微变,下意识一步向前,紧盯着那坠世洞天某处,「大长老,你看那处,是不是有一道身影?」 大长老一惊,眼中血光弥漫,已催动某种瞳术,沉声道「没错,是有一个人!」 血魔宗操控傀儡侵入修士被杀,血神塔随之受创、长老横死,接着就有人来到洞天边界……这显然不是巧合! 是这坠世洞天中,藏匿的神秘存在,找上门来了?! 对视一眼。& br& 唰—— 两人一步迈出,直接飞出血魔关,落在洞天之外,隔着屏障与其内之人遥遥相对。 大长老一步向前。 轰—— 滔滔血光爆发,顶级魔功修炼所得血魔气,如燃烧烈焰直冲九天,永恒境巅峰气势铺天盖地,「杀我血魔宗修士,毁我血魔宗至宝,阁下到底何人?今日若不给个交代,必不与你罢休!」 宗主眸光一闪,掠过一丝魅惑血光,轻声道「大长老暂且息怒,如今局势不明、敌友未辨,不可妄动干戈。」她点头示意,「妾身血魔宗宗主荧水,见过洞天道友,不知此洞天中竟有主人,我等若有冒犯之处,还有道友勿怪。」 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先稳住局势再做打算。 若点子扎手,便先化干戈为玉帛,伺机行事。如果是软柿子,那就一口吞个干净,骨头渣也不剩半点。 洞天之主? 罗冠脑海,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他心念一动,血银沙之力被调动,银白与血光缭绕周身,身影似陡然拔高无数,若巍峨神山,俯瞰苍茫天地,万物近 前皆是蝼蚁。 「尔等好大的胆,竟敢侵入吾之道场,是要与吾一战吗?」 低沉、恢弘的声音,夹杂着威严气机,自洞天之内传出,似那开口之人具备极高位格,竟引得天地之间灵机震荡,「轰隆隆」狂风骤起,撕裂天上阴云交织,使得天光无遮洒落。 因修炼魔功者众,常年惯是被阴云笼罩的血魔关,就这么突兀的暴露在天日照耀之下,无数血魔宗修士抬头,脸色露出震撼、惊悸。 大长老与宗主荧水,脸色也随之大变。 言出法随,干涉天象?! 嘶—— 他二人感应的清楚,洞天内之人并未调动任何力量,只是一句话便引发这异象。 这至少,是羽化登仙层次存在,才有能的恐怖手段! 「误会!尊者误会了!」荧水脸色微白,大声开口,「我等绝无意冒犯,只是洞天坠世,恰在我血魔宗山门之外,是以才派遣弟子操控血肉傀儡入内探查,还请尊者明察。」 她转身低喝,「大长老,还不快向尊者道歉?」 大长老从善如流,直接躬身,「老夫不知尊者身份,先前言语无状,还请您息怒。」 略略停顿,洞天中那声音开口,「哦?竟是如此吗……那倒是误会你们了……」银白与血光敛去大半,天地异象随之消散,「此洞天,是我修行的道场,你们不得再打搅,记住了没有?」 荧水目光微闪,「是,血魔宗上下,谨遵尊者之命!」 她抬头,明媚的眼眸望向洞天,「还不知尊者名讳……哦,我血魔宗如今,与冬天毗邻,既知晓了尊者的存在,自不会再行窥探、打搅之举,但旁人却不清楚,得尊者名讳,也好威慑四方让他们谨慎行事。」 「嗯?这女人的表情有些不对劲。」罗冠调动血银沙之力,晋入一种玄妙境界,虽然人在洞天之中,却可清楚感知周边一切,这洞天屏障与他而言,便似空无一物。 荧水表面敬畏万分,脸色透出苍白,可她眼眸深处,却藏着一抹极深的激动、兴奋……便似,遇到了梦寐以求的猎物! 这女人,对我心怀极大恶意……她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下意识的,罗冠心念微动,盯住了荧水的眼眸,她的眼睛很漂亮,五官完美搭配,是个顶级的美人。 突然,一些杂乱的声音在罗冠心头响起,很快就变得清晰起来,「洞天碎于远古天地,零落于混沌之间……此人不谙世事,明明气息不强,却有言出法随之位格……莫不是那传说中……借天地造化而成的先天神祇……即便不是如此,也必根脚不凡……」 「空有位格、层次,却没有相对应的实力,当是受限于洞天……若当真如此,这坠世洞天的情况,便都有了解释……正是因为孕育、供养出了这一尊神祇,才会耗尽天地灵机,落得大道尽斩下场……祂想继续变强,就只能离开这座洞天……到时……便是我血魔宗前所未有的大机缘……」 之后,念头变得更激动,也更噪杂。 罗冠收回眼神,念头默默转动,所以这是初步执掌血银沙后,新掌握的神通吗? 注视双眸,即可洞察他人心神,便起名他心通。 「误将我视为先天神祇吗?想通过血魔宗「神池」,祭炼成血魔宗大神通身外化身……哼,这女人,倒是好狠毒的心思。」 血魔宗绝非善类,更重要的是,除了眼前两人外,罗冠还在天地间感受到了,一丝晦涩、深沉 的气机。显然除了明面上的他们,还有血魔宗恐怖存在,正在暗中窥视。 永恒不灭之上……羽化登仙?!果然,血魔宗的层级很高,竟藏着这般人间绝巅。 以魔功登大道,只差一步,便可羽化成仙。 不可与之硬碰! 至少现在不能,一来罗冠只是初步执掌血银沙,它还未彻底稳固,绝非其对手。 二来,「古封山遗迹」…… 「唔,洞天之名倒也合适,便叫封山洞天吧。」 这封山洞天就在血魔宗门口,若没把握下与之交恶,真惹出羽化登仙级的存在,恐怕后患无穷。 「先与之虚以委蛇,待彻底掌握血银沙后,再做进一步打算……那就得稳住对方了……」 这一切说来极慢,实则不过脑海几个念头功夫,罗冠轻咳一声,故意露出一丝骄傲、威严,「本尊太初!乃先天……嗯,你等记住这名号即可,传于四方不可冒犯分毫。」 太阴、太阳、太上……这一位位大佬,名字都威风八面。我这个太初也不差吧?!嗯,听着是挺唬人。 荧水激动的差点湿了,一颗心「嘭嘭」狂跳,「是,太初尊者之命,血魔宗必然遵从!」 她抬起头,眼神充满热切,「幸与尊者相识,不知您可愿来血魔宗做客?血魔宗上下,必定重礼相迎奉为上宾。」 「这……还是算了,我如今初醒……过一段时间吧……待我思虑之后,或会考虑此事……」罗冠故作迟疑开口,又提醒,「将你们闯入洞天的傀儡全部收回,否则休怪本尊手下无情。」 「是。」 唰—— 洞天内,那身影消失不见,只隐约可以看到,银白与血光崩裂了空间。 如此神异,必是先天神祇无疑! 荧水夹了夹腿,轻舔嘴角,「大长老,传令下去,封锁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外传!」 「是,宗主!」大长老表情间,也满是兴奋。 刚才他二人的惊慌,大半都是装的,能在血魔宗出头,拥有今日地位,又有谁是省油的灯?宗中秘闻,自然都知晓。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速来神池见我。」 宗主、大长老脸色微变,急忙行礼,「是,老祖!」 第一千零六十章 分别 黎元镇外,银白与血光撑开一条通道,罗冠从中走出,第二次再施展时明显已丝滑许多。 呼—— 他吐出口气,道「眼下看,虽暂时稳住了局面,但封山洞天方圆不过万里,以血魔宗的手段,做到全方位监控轻而易举,况且待我踏出此间时,必定会有一番动静,瞒是瞒不住的。」 他迟早,要跟血魔宗做过一场! 「可惜,已被他们探明了洞天内部的局势,明知‘灵机断绝,大道尽斩的情况下,很难将他们诱入其中,否则倒是可以轻松重创血魔宗。」没人是傻子,明知此地‘灵断道斩,又是他的主场,还会跑进来找死。 若能让花神出手,区区血魔宗弹指可灭,可惜……罗冠叹一口气,「罢了,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或许待我彻底掌握了血银沙之力后,就有底气跟血魔宗叫板呢。」 他迈步进入黎元镇,黎洪已带人回来,正紧张守在铁匠铺外,远远看到罗冠后,他「嗖」的一下跳起来,急迎几步「噗通」跪下,「黎洪,恭迎先生!」 他身后,那一群黎震带来的兵卒等人,也纷纷跪下满脸敬畏。 「嗯,起来吧。」罗冠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 黎洪小心道「先生,不知道那怪物……」 罗冠道「已料理妥当。」他挥挥手,「你们别聚在这了,叫个人进去,抬着黎震走吧。」 「先生!」董平开门出来,难掩激动。 很快,黎洪带人抬着黎震走了,他回头望了一眼,那不起眼的铁匠铺,犹豫一下道「叔叔,您说如先生这般……神人,为何会隐居于此?」 黎震闭眼躺在担架上,面无表情,「先生行事,岂是你我可以揣测。」 唰—— 他睁开眼,其内寒光森森,「我答应了先生,若有半点流言传出,则以黎家满门谢罪,日后你只需对铁匠铺恭敬万分即可,其余便只当自己忘了,你记下没有?」 黎洪心头一凛,额头见汗,「是,侄儿知道了。」 说了几句话,董平去干活了。 花神道「怎么回事?」 罗冠没有隐瞒,将血魔宗之事道来,最后无奈一笑,「看来,即便我有意隐居于此,也难享太平。」 「头角峥嵘之辈,身具大气运、大因果、大命数,自会牵动四方,便似怒 浪之中逆流而上,要么披荆斩棘一骑绝尘,要么被打落尘埃,或身死道消或随波逐流、泯然众人。」 花神轻声开口,看向罗冠的眼眸,却无比明亮,「你注定,是要搅动风云之辈,自要承受磨砺。」 罗冠苦笑,「你我之间,就不必说这些了,毕竟撑过去便是磨砺,闯不过就是死劫。」 他修行至今,早就看透这一切,世间哪有真正的天命所归,气运加身?不过是千帆争渡,胜者为王罢了。 只是世人往往都只看到,那最后风光无限的胜利者,进而对其大加鼓吹崇拜不已,却哪里知道这过程中,早已有千军万马身化飞灰。 花神略一沉默,道「话虽如此,但心气不可落,无论何时都要保持勇往直前,舍我其谁之念。」顿了顿,「这一劫,我不能出手帮你,你要多加小心,切不可大意。」 罗冠一怔,「你知道了?」 花神微笑,似百花绽放,「身在此地,我虽被压制,但终归是大道境,你未免太小瞧了我。」 「灵绝道断之地,进来容易出去难,修为越强则受限越高,以你现在的境界,是无法带我离开这的。」 罗冠叹一口气,「抱歉,这点是我的疏忽……」 花神打断他,「是你救了我,否则我如今,早已被神秘与未知吞噬,莫非你觉得我是那不知好歹之人?」她翻个白眼,这种极女性化的小动作,如今在她身上越来越多,高高在上漠然自处的古之花神,越来越像一个普通的女人。 她觉得这样挺好。 「暂时被困在此地,对我而言未尝不是好事,可借此机会沉淀自身,完成大道重塑之后的闭关静养。我知道你担心灵断道绝之事,但我要告诉你,或是大起大落,又或对应了枯木逢春的意境,我身在此地虽无法施展神通,但自身修行却不受影响……甚至给我一种比任何地方,都更加契合自身的感觉……也许用不了太久,我就能恢复当初的境界。」 罗冠心头一动,暗道「枯木逢春」且不说对错,但大概率这个情况,是与那道「萌发」的彼岸指引有关。 如此来说,花神也算因祸得福,随着彼岸指引孕育、成熟,或 许她也能大有收获。 「那就好。」罗冠未提及此事,对花神而言「糊涂」才是最好的现状,免得横生枝节。 花神道「你快要离开了吧?」 「嗯,今日尝试后发现,我状态恢复比预料中更快,最多半年我就会离开。」完全掌握血银沙后,继续留在这里就是浪费时间,无论到时是否有办法应对血魔宗,都只能先离开再做应对。 花神道「那我也该找个地方,闭关潜修了。」 罗冠道「你已有想法?」 「没有……只是隐约间,似有一点莫名的指引,要过去之后,才知道是哪里。」 两日后,黎洪匆匆来到铁匠铺外,看了一眼天空,果然没见到平日里的烟雾,他脸色微变,上前敲了敲门,恭敬道「黎洪求见先生!」 没有回应。 等了好一阵,黎洪咬牙推开院门,做好了随时跪地求饶的准备,可里面空荡荡的已是人去屋空。 所有器具都摆在原地,好似主人只是出了一趟门,很快就会回来,可黎洪望着那早已熄灭变得冰冷的铁炉,却觉得心头一片空荡。 「先生走了……也不知道,此生是否还有机会……能再见先生一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动静,原来是在铁匠铺下了订单的人,听闻风声后赶来,正吵闹着要个说法,被黎洪带的人堵在外面。 黎洪眼眸瞪圆,露出一丝煞气,可想到先生平日举动,若他想以势压人,这天下谁能够抵挡,当即苦笑一声,对着空荡的院子恭敬一礼,大步走到外面,「安静!」 他大喝一声,眼眸扫过众人,「罗先生启程云游远方,此处交由黎某代管,之前在铁匠铺中有过交易之人,可持凭证来我这里退回双倍银钱,你等不得对先生出言不逊。」 听到这,众人顿时安静下去,一些人甚至面露惊喜,双倍退银可算是大赚一笔。也有人听闻,这铁匠铺似不寻常,可如今人都走了,还是先把银子拿回来为好。 嘈嘈杂杂,好一阵才处理妥当,黎洪偶见几张收据上,留的是一个罗字,当即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叠好收入怀中,想了一下吩咐道「去,找到这宅院的主人,将它买下来。」 先生虽然走了,但这里终归曾经是先生住过的地方,以后他 要亲自打理维持原样,或许未来某日……这又是一场机缘呢? 在黎洪忙着买院子的时候,罗冠已带着花神、罗平,来到一座山前。他挑了挑眉,表情有些古怪,「你感应中的地方,就是这?」 花神点点头,「我也说不出,但就觉得这里最适合我。」她抬眼望来,「怎么,你来过这?」 罗冠笑道「倒是巧了。初入此地时,我便是在此落下,还机缘巧合 救了董礼三人,如今你又选了此地……看来,这其中当有几分缘法。」 董平瞪大眼,道「原来是这里,我爹跟我说过好多次,说当初先生走过来的时候,看着就是一普通人,可那些野狼却一个个敬畏莫名,直接就逃跑了。」 他一脸惊奇,有些见证了父辈过往的兴奋。 罗冠看了他一眼,「董平,此山可有名字?」 董平挠了挠头,「名字……没有吧,我们村就叫山根寨,也没听老人说过山的名字。」 罗冠道「花神暂居于此,山岂能无名……从今日起,你便是此地的主人,就由你起名吧。」 他眼神望来。 花神略一沉吟,「叫大东山吧。」 「大东山?好,就叫这个名字。」罗冠「哈哈」一笑,又看了她一眼,「那我们,就送你到这吧,珍重!」 他转身就走,很是洒脱。 董平愣了一下,赶紧行礼,「师娘保重!」匆匆跟了上去。 他几次欲言又止,下意识回头望去,表情就是一呆。 「先生,师娘不见了!」 那山头上,如今空荡荡一片,哪还有花神的影子。 只不过没人注意到,一朵不起眼的野花,此刻正扎根于山石泥土之间,随风而动。 丝丝缕缕幽香,随清风而来,萦绕口鼻之间。 罗冠深吸一口,感受着拂面清风, 「董平,你长大了,以后要学着去习惯分别,没有人是可以永远在一起的。」 「当然,分别难免感伤,却也是为了下次更好的重逢……走吧,你离家一年多了,距离不远,正好去看一下你爹娘。」 董平大喜,「谢谢先生!」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山风相送中就此远去。 第一千零六十一章 老村长 山根寨,数年过去此地几无变化。 董平的归来,让董礼夫妻喜极而泣,多年养育的爱子,第一次离开便一年有余。期间,董礼倒是有机会去镇上,但他狠下心故意没去,生怕影响了儿子的前程。 如今,夫妻二人看着儿子腰背挺直,身躯强健的模样,一脸欣慰、感激,对罗冠连连行礼。 「先生,快请进来,孩他娘快去杀鸡,再把去年冬天存的腊肉取来,抓紧生火做饭!」 家里只有山上采摘的野茶,味道很是一般,董礼搓着手,「如此招待先生,真是怠慢了。」 罗冠让他坐下,喝了一口茶道「你我乃故交,董平如今又唤我一声先生,就不要过分见外了。」 「哎!哎!」董礼一脸喜色,陪在罗冠身边说话,董平则去厨房陪母亲生火做饭。 饭菜上桌的时候,罗冠看了董平一下,尽管他洗过了脸,可眼睛还是有些泛红。 他没多问,吃过饭之后,董平主动道「先生……我奶奶去世了……我爹没跟我说……」 董家老太罗冠见过一次,是个瞎了眼的妇人,或是身体残疾性子有些孤僻,与他只说过两句话,但看得出她对董平很是喜爱。 罗冠想了一下,道「这件事,你爹、娘没有办好,但你不要怨他们,知不知道?」 董平红着眼点头,「先生,我想去奶奶坟上看看,告诉她我现在很好,让她不要担心。」 「嗯,你去就是。」准备了一些香火纸钱,董平与母亲一起,提着竹篮出门了。 董礼有些尴尬,又有些伤感,苦笑道「让先生见笑了……我……其实是家母……知道董平跟着您后,要我不告诉他的……我害怕被他看出来,才一年多没有去黎元镇,只是让人带过两次口信,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 罗冠点头,「老太太爱护子孙,用心良苦。」顿了顿,继续道「董兄,若有一日,我要带董平离开,你可舍得?」 董礼一怔,小心道「要离开很久?」 「或许。」 董礼深吸口气,拱手,「既跟随先生,自一切听您吩咐!」将儿子交付出去之时,他便已有心理准备,只是这一天来的,比他想象中更早。 「嗯?」罗冠心头一动,皱眉望向村中墓地方向,一抹晦涩、阴寒气机出现在感知中。身为封山洞天之主,他如今渐掌神异,与这方狭小天地之间,有了某种 关联。 当然,还处于初级阶段,感知也只限于周身一定范围内。 董礼道「先生,怎么了?」 罗冠想了想,道「如今还不好说,且过去看看吧……放心,没什么危险。」他走出董家,向墓地行去。 董礼急忙跟在后面,妻儿此时都在那里,即便罗冠说了没事,他又如何能够安心? 嘶—— 之前,听守夜的村壮说,晚上巡守时曾在墓场那块,见到过诡异黑影……他只当是胡言乱语,可如今看来,怕是没那么简单。 当即,赶紧将这事告诉了罗冠,一脸担忧,「先生,我们村里一向太平,该不会是真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 罗冠若有所思,道「按说,此地不该出现这种情况,但世间事并无绝对……」他如今,倒是更感兴趣了。 封山洞天虽顶着「洞天」的名号,实则「灵绝道斩」,怎么会诞生鬼神之物呢? 很快,两人来到墓场外,罗冠一眼望去,便看到一座新坟前,董平正跪地磕头,口中低语着什么,身前是正在燃烧的纸钱。 而除此之外,在不远处另外一座坟前,此刻也燃烧着纸钱,丝丝缕缕肉眼看不到的香火之力,正被吸入 坟墓之中。 罗冠眼眸一凝,视线突然变化,隐约间竟看到了,那棺木之中一团浮动的阴影。似感应到了来自外界的目光,这阴影颤了一下,可它似乎很畏惧白天,依旧蜷缩在那一动不动。 而之前,罗冠所感知到的晦涩、阴寒气机,便是源自于此。他想了想,抬手一指,「另一座被祭奠的坟墓,是谁的?」 董礼看过去,道「回先生,那是老村长的坟。」他嘴唇动了动,几次欲言又止。 罗冠道「别声张,今夜我会过来一趟。」 「是。」 呼—— 一阵风吹来,董礼脸一下就白了。 他是个坚强的汉子,可从未经历过这种事,如今要不是罗冠就在身边,怕是腿都要软了。 老村长! 您无儿无女,可是咱们村里人,在病榻前轮流伺候 了一个月,又为您料理了后事。 若您真的……真的有啥未了心愿……可千万别在村里闹腾啊……真的,先生回来了,您要想好好的……就赶紧走吧…… 烧完纸钱,完成祭奠后,董平跟母亲走了过来,「先生,您怎么到这来了?我没事……奶奶年纪大了,您跟我说过要习惯离别,我都记着呢。」 罗冠笑了笑,摸了摸他的脑袋,「那就好,我还担心你会偷偷哭鼻子,走吧。」又看了一眼老村长的坟墓,他率先迈步离去。 董礼一手拉住妻子,一手拉住儿子,转身就走。 回到家,罗冠有意给一家人多些时间独处,便又回到了隔壁小院。.??.?? 看样子,董礼夫妇对它进行了一番修葺,虽然过去了数年,但比当初更加规整,小院地面也经过了夯实,还栽种了两株柿子树,不知是什么品种,如今正在开花,淡淡香味在小院里弥漫。 罗冠找了把椅子,坐在柿子树下,晒着太阳他眯了眯眼,望向不远处的大东山。 花神就在那,他如果想过去的,很快就能再见到她,想发生点什么也非常简单。 可罗冠并没有那么做,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很奇妙,他与花神的结合更是充满荒诞、戏剧性。 但这种相处,既已到了结束的时候,便不应该再贪恋。 另一边,董家。 董妻揉着手腕,没好气道「你做了什么亏心事了?还是有狗在后面追?跑那么快干嘛!我手腕都被你捏肿了,要不是先生在,我早就忍不住踹你一脚。」 董礼支支吾吾,「没事,就是走的快了点……那啥……你最近少往那片去……」 没说完呢,董妻就瞪圆眼,咬牙低喝,「好你个董礼!我就知道,那孙寡妇跟你肯定有事,不然你在这心虚什么?姓董的,你厉害啊你,我在家累死累活,你给我玩花花肠子,我今天跟你没完!」 董礼吓一跳,赶紧捂住她的嘴,「你疯了,胡咧咧什么?别让先生听到了!」见妻子一脸愤怒,他苦笑道「我要跟孙寡妇真有事,用不了三天,村里就是传遍了,还能瞒你到今天?」 董妻心想是这个理,她挣开丈夫,「没事你心虚什么?还不让我过去?」 董礼没办法,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两句。 & br& 「啊!」董妻脸色发白,腿一软,差点倒在地上,「真……真的?」 董礼叮嘱她,「别出去说,连董平也别告诉……先生不让声张,你可千万记住了!」 董妻连连点头,埋怨他,「你说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我害怕还不能跟别人说……」 董礼…… 累了,毁灭吧! 柿子树下,罗冠突然失笑,心里一丝怅然消散大半。 果然,女人这种生物,很是难以把控啊,他与花神暂时分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入夜。 吃过晚饭后,董礼壮着胆子来到隔壁,「先生,我跟您一起去吧。」 他咬着牙,一副视死如归模样。 罗冠笑笑,「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说不定还是好事呢?你在家呆着,我自己过去。」 晚上的村落很快就没了灯火,都是穷苦人家,哪里舍得奢侈到晚上点灯。偶尔有两声狗叫,在安静的村落中回响,远远还能看到几名巡夜的村壮,防止野兽偷入伤人。 好在今夜星月照耀,虽不算太明朗,倒也勉强能够视物。 罗冠走到村中墓场时,扫了一眼那些坟墓,便继续向前行去,很快来到一座宅院外。 很明显,这里已久无人居住,门口生了一些杂草,还积了一堆落叶,透出几分荒败、凄凉。 门口上着锁,罗冠随手扯开,推门走了进去。 嗖—— 一道黑影闪过,没入房间里,被注视的感觉,自黑暗中传来。 罗冠又感应了一下,确定那团气机尽管阴寒,却很是通透、纯粹,并未沾染凶煞血气,这才拱手道「老村长,一别数年,今夜故人来访,还请现身一见。」 几息后,一道黑影飘了出来,星月微光照耀下 ,赫然正是老村长,他瞪大眼睛满脸震惊,「先生果非寻常人……你竟不怕我……」他似想到什么,神情一震,「今日白天时,那眼神是先生?」 罗冠笑了笑,道「老村长的阴魂之体很是玄妙,若非小董平祭奠时,你本能吸收了香火之力,我也未必能察觉到。」 他上下打量,道「敢问老村长,可是曾有什么特殊经历,才会死后凝聚阴魂,保灵识不散?」 第一千零六十二章 香火神祇 老村长思索许久,摇头道「老朽这辈子虽去过一些地方,但并没有什么值得说道的,现今这情况,便是我也不明所以。」他看向罗冠,犹豫一下,道「先生游历四方,乃真正的神仙人物,可否为老朽解惑……莫非……莫非我真变成鬼了?」 罗冠道「阴魂之体自然可称鬼神,但老村长气息纯净、通透,并非孽业、恶障缠身,您不必过分担心。」略微停顿,「但具体如何,罗某还需探查一二,方可做出判断。」 老村长道「若有需要老朽配合之处,先生但说无妨,我之生死无碍,只怕未来某日,会失控变成伤害村人的妖邪。」他此言并非杞人忧天,阴魂之体天性渴望阳气以壮大自身,此乃本能。 短时间内或可压制,可随阴气损耗迟迟难以补充,阴魂之体日益虚弱,本性迟早会反噬自身。 料来这点,老村长如今已有所察觉。 罗冠道「过程或有几分不适,老村长暂且忍耐,但请放心,我会尽量不伤你。」 上前两步,握住他的手腕,这一幕让老村长心头微惊,他成为阴魂之体后,虽能显现身影,实际上却只是一道影子罢了,还是第一次与他人碰触。 ‘先生果真是神仙人物! 心头越发敬畏,老村长记住他的话,虽被那掌心热力灼烧的阵阵刺痛,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罗冠凝神感知,老村长身上毫无神异之处,便似他如今状态,真的只是一个巧合。但这巧合却很不合理——封山洞天「灵机断绝大道尽斩」,连一点道法都难流转,又岂会诞生鬼神异类? 「嗯?!」就在这时,罗冠心头一惊,他体内血银沙之力似被引动,溅起一圈圈涟漪。接着,竟不受他控制,自行分出一缕,「嗖」的一下没入老村长体内。 这一下,似「铁水」入体,腾腾灼烧火力,顿时从中爆发,老村长惨叫一声,直接倒在地上,满脸惊恐。 暗道「莫非我真成了妖鬼邪物,先生担心我不肯束手待毙,所以才言语麻痹,待我放下心神后再痛下杀手……唉,料来定是如此了!可先生未免太小瞧了我,老朽年老体衰多得村人照看,又在我病榻之前轮流照顾,还帮老朽入土为安,便是先生明言此事,我也甘心受死。」 「不过这样也好,死于先生手中,免得日后为害乡里……」念头逐渐变得模糊、混乱,就在老 村长觉得自己就要死了的时候,体内那炽热如火灼的恐怖气息,突然消失不见,转而是一股股纯粹的阴气,快速洗涤全身内外,让他生出飘然之感。 而后老村长便真的飘飞起来,他体内传出「噼啪」轻响,虚影般的身躯,如今竟是有了质感。佝偻身体快速挺直,脸上皱纹似被无形大手抚平,满头白发眨眼之间,变得乌黑浓密。 与此同时,他身上一袭粗布长袍,也变得精细典雅,以黑红两色为底,上有神纹烙印其间,但像是还未稳定下来,望之模糊不清。 可即便如此,也给人贵重万分,肃穆威仪之感,倒与那庙宇之间目光漠然的神像有几分相似,只是如今活了过来。 「啊!」老村长猛地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身变化,满脸震惊,「先……先生……这是怎么回事?老朽……我……我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事实上,罗冠心头震动绝不比他小,此时稳住心神,望向老村长的模样。 一丝明悟,突然浮上心头——以封山之主身份,身处其内位尊同天,再借血银沙之力,恩赐其威开辟神道。 香火神祇?!但眼下,又跟玄一一曾提及的香火神道,颇有不同之处。 这似乎也是个路数,封山「灵断道斩」,短时间内绝无破开禁锢,重启修行的可能 。 而此地,又与罗冠息息相关,不可有所闪失,所以在他离开之后,要有一定防守之力。 念头快速转动,罗冠心思渐定,看向对面的老村长,暗道他死后凝聚阴魂,得保灵识不散,或也算是应运而生,合了我这封山洞天所需。 「老村长福缘深厚,故后凝阴魂之体,竟得了鬼神命数,可为一方香火神祇,庇护万家灯火,受世人累世供奉。」 「此后当与我封山洞天一体,休戚与共,枯荣共担。」说话间,罗冠肃然拱手。 嗡—— 似得了天道认可,命数由虚转实,老村长黑、红为底长袍上,那模糊神纹骤然清晰,接着继续向外延展,最终化为一方山川湖泊缩影,与身下这方大地之间,顿时多了几分关 联,他脸色接连变幻,已自冥冥之中,知晓了自身命数之变化。 几息后,已是中年模样的老村长,身穿一袭红、黑底色,缀山川湖泊神袍,恭敬跪伏于地,「下属小神董青吉,拜谢尊上恩赐,甘受尊上驱使,护持洞天众生。」 此刻在他眼中,罗冠身与天合,意与神同,一念可换天地,一动可破万法,乃世界之中心,万物之主宰,不可违逆不可直视不可亵渎不可怨怼,乃身、心之间唯一的至尊。 罗冠「哈哈」一笑,拂袖将他拉起,道「不必多礼,倒是你的出现,解了我燃眉之急。」不然的话,便是他彻底掌握了血银沙之力,结局了血魔宗之危,难道还能一直守在此地不成? 顿了顿,看向躬身站在面前的董青吉,他道「如今还缺了一道契机……唔,老村长是哪年生人,又是于哪一日故去的?」 「尊上唤我董青吉便是,小神入葬之年七十三岁,落葬之期与生辰相同,便在一月之后。」 罗冠心有所感,捏指掐算几番,他本不善于此道,可如今身在洞天之中,又乃造就了董青吉之人,与他气机牵扯极深,竟真得了某种指引,笑道「善!合该你得此缘法,七月三日生,七月三日死,又应了七三的寿数,恰得这第二十一重尊位。」 原来,香火神祇之道,还有此类命数,若非身为洞天之主,便是修至大道境,也难明其中根本。 罗冠看向他,「下月初,七月三日时,该当神灵归位,司掌天权。在此之前,董青吉你且潜心修行,掌握自身神异,静待我敕令之时,身合神位即可。」 董青吉恭敬行礼,「是,小神谨遵尊上之令。」 「还是唤我先生吧。」 「是,先生。」 …… 董家。 夜已深,董平已经睡下。 董礼夫妻二人,却没有半点睡意,偶尔一阵狗叫声传来,都令他们一阵心惊肉跳。 董妻忍不住道「先生……是不是有些托大了……若万一真是……也该多带点人去……」 「胡说!」董礼瞪了她一眼,「先生何等人物,既然这样做,自然就有万全把握。」 「带谁去?你我这般凡人,跟在先生 身边只是累赘,况且……况且……就算老村长死后不宁,我也不认为他会害咱们,人都是讲良心的,就算死了也不能恩将仇报吧?」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隔壁院中,传来一阵细微动静。 「先生回来了?!」 唰—— 董礼猛地起身,一咬牙,拔腿向外行去。 「当家的,等等我,你慢点!」董妻不敢让他自己过去,急忙跟上。 好在两家只隔了一道墙,几步过去就看到了,正欲关门的罗冠。星月光芒虽不算明亮,可还是能清楚看到,他脚下的影子。 董礼松一口气,恭敬道「先生,您回来了。」 罗冠抬眼看来,便猜到了原因,当即一笑,道「没事了,你们快回去睡吧,明日起早一点,我有事吩咐你去做。」 「哎哎,好的先生,您也早点休息。」董礼大喜,拉着妻子就回了家。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夫妻两个就起来做饭,等差不多准备妥当了,董礼才去隔壁叫门。 罗冠出来后,先去董家吃过早饭,又吩咐董平不要忘了每天早晨的药膳,材料等物,他昨日已交给董妻。 见董礼眼巴巴看着他,罗冠想了想,道「老村长去后,是你任了村长的职位?」 「是。」董礼恭敬道「村里人抬举,老村长也提前点了我的名。」 罗冠点头,「那就好,你现在去召集村里人,就说要在村里修一座庙,位置就是原先老村长的家。」 说话间他取出一张图纸,「关于这座庙的布局,我已提前画好了,你找懂行的工匠看一看,如有不懂的再来问我。记住,工期只有一个月,下月初三之前务必完工。」 董礼双手接过图纸,他看不太懂,但一眼扫过去也觉得这庙宇很有气势,「先生的吩咐,我等本该照做,但这庙宇看着不寻常,恐怕花费不小……那个,我得给村里人一个说法……」 罗冠淡淡道「便跟他们说,此庙立起之日,可改村中气运格局,可保千年富贵延绵。 」 董礼大喜过望,瞬间有种晕乎乎的感觉,先生是何等人也,他的话绝对毋庸置疑。 盖,就算砸锅卖铁,这庙也要盖! 第一千零六十三章 遇到一女的,又菜又爱玩 说干就干,董礼匆匆出门,召集村中众人商议此事。 原本是有些阻力的,集资建庙不是小事,山根寨也不是什么有钱的村寨。 直到董平忍不住,将当初黎震被救治一事,小声说了出来,众人一下就安静下去,一个个瞪大眼。 一名村中长辈,揪着胡子急声道「董平!你小子可不能撒谎……你说的是真的?」 董平苦笑道「我怎么会骗各位叔伯长辈,先生能与我山根寨结缘,是我们的福分,希望大家能仔细斟酌。」 他行了一礼,「先生本不让宣扬此事,我这就去找先生认错,诸位叔伯长辈纵是不信,也莫要向外声张了。」 说罢转身就走。 「礼哥!我们相信,这建庙的钱,我出一份。」 「还有我,先生的话,谁不听谁是傻子!」 跟董礼交情最好的两人,急忙大声开口。 「嘿!两个小崽子,说话这么难听……我们也不是不同意……建庙既然是为了整个村子,那就建吧?」 「对对,董平那孩子打小听话、懂事,肯定不会乱说话,先生既然吩咐了,那就是给咱们山根寨的机缘。」 事情顺利通过,董礼趁热打铁,当天就筹集了银钱,安排村壮挖掘地基、准备建材,第二天就直接动工。 先生说了,要在七月初三前完成,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了,可不敢耽误。 另一边,董平回家却没见到先生,急忙问母亲,「娘,先生呢?」 董妻擦着手出来,「不知道啊,没在院子里吗?」 「没有!」董平心想难道是我刚才说的话,先生已经知道了,生气将我留在这,他又悔又怕,「不行,我去找先生!」 说完就跑了出去。 可直到天黑,董平也没找到先生,他坐在两棵柿子树下,整个人变得失魂落魄。 吱呀—— 院门被从外面推开,罗冠面露惊讶,「董平,你在这干嘛呢?」 「先生!」董平一跃而起,眼泪马上就流了出来,「我错了先生,不该跟他们说您救治黎震的事,您千万别丢下我不管。」 罗冠有点懵,待听清楚后他笑了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与山根寨有缘,让他们知道了也无妨。」 董平这才放心下去,抹了把眼泪,「先生您这一天去哪了?我找遍了周边,都没看到您的踪迹。」 「咳!我有些事,出门了一趟……唔,你快回家吧,别让你爹娘担心。」罗冠眼底有一丝尴尬,总不能告诉晚辈,他今日是被人「掳走了」吧。 苏卿那彪悍娘们,果然无法无天,都说了大家暂时分开,这才多久就跑过来闹事。 罗冠可不敢让她在这闹腾,只好随她离开了山根寨,在大东山上开了一座洞府。 又心平气和的跟她交流许久,晓之以情动之以嘴,耗费了一天时间,总算将她给劝走了。 「哼!吃干抹净,你提起裤子就想不认账?我告诉你,没门!」 「姓罗的,你要不想让这村里人,都知道你是个负心汉,就赶紧给我搬出去住。」 想到苏卿离开时,一脸恶狠狠的威胁,罗冠就忍不住皱眉。 董平道「先生,您不饿吗?」 罗冠道「我吃过了……嗯,馒头挺好的……」下意识回了一句,他嘴角抽了一下,不动声色道「这一个月,你就跟着你父亲,参与建造庙宇一事吧。」 说完,他翻手取出五枚铜钱,每个都崭新崭新,表面有丝丝光晕流转,一看就不是凡物。 「这五枚铜钱你拿着,跟你父亲说,在建庙过程中,按照我 提前标注的方位放置。」 董平双手接过,「那先生您呢?」 「村中建庙难免闹腾,我去山中暂住几日,庙成之日前,自然会回来的。」 「是,先生。」得了吩咐,董平虽有些不舍,还是乖乖听话回家,将此事转告父亲。 董礼这才知道了,先生消失一日之事,不由一阵后怕,当初先生就是直接告辞,数年之后才现身。 还好,这次情况不一样,他看了一眼董平掌心五枚铜钱,顿时察觉到它们的不同,初看与普通铜钱差不多的,可仔细看的时候,却觉得它突然变大了无数,就像是个石碾,然后又变成一座山。 呼—— 董礼擦了擦额头冷汗,小声道「先生说过,不让人摸这些铜钱吗?」 董平摇头,「没有。」 董礼犹豫一下,道「那给我一枚。」 铜钱刚入手,就觉得沉甸甸的,远超过一枚铜钱的份量。 很快,董礼脸色一变,觉得手中铜钱越来越重,竟压的他站立不稳,急忙将铜钱还给董平。 「爹,你怎么了?」迎着董平不解的眼神,董礼摇了摇头,「没事,这铜钱你千万收好,万不可丢了……另外,就别让其他人碰了,听到没?」 他隐约觉得,刚才是因为他跟先生接触过,或许沾染了一丝,属于先生的气息,所以那铜钱才只是,小小的给了他一个教训,若换做其他人,怕是真就要被一座山给活活压死! 山根寨老少齐上阵,夯土、采石、伐木、雕刻、描彩,忙的热火朝天,比过年更热闹。 罗冠留下的图纸,村里的工匠能看懂,看了几天进度跟,跑到董礼身边嘀咕了一阵。 很快,董礼就派人出去,到隔壁村子请人帮忙干活——就一个月时间,无论如何,肯定不能误了先生吩咐的时辰。 等隔壁村子四十多号青壮赶来时,发现山根寨居然在建造庙宇,当真稀奇不已,心想董礼这人一向精明能干,这是发了什么疯?咱山里人又不是城中的贵人,你跟的什么风?再一问,嚯!连叫什么庙,拜祭的谁都不知道…… 不过这跟他们没关系,管吃管住给开工钱,让干活就干活呗。 得了这股助力,进度一下就赶了上来,可花销也大幅增加,董礼肉疼不已,可看着董平小心翼翼,将一枚铜钱放在预留安置神像的位置时,他还是咧嘴一笑——先生说,这庙能改气运格局,保千年富贵…… 哼!一群夯货,都是沾了我家平儿的光,不然这好事能轮到你们?! 就在山根寨里,干的热火朝天时,大东山新开辟的洞府里,罗冠正一脸无奈,「苏卿,你够了啊,就不能涨点记性?这才多久没被教训,就又敢跳出来撩拨我了。」?? 提问,遇到一女的,又菜又爱玩,还屡败屡战怎么办? 苏卿咬牙切齿,「罗冠!你骗走了我的五方镇岳铜钱,就想翻脸不认人了?我告诉你,今天你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再说什么口动身不动,我真跟你没完啊!」 罗冠皱眉,「你认真的?」 「昂!」 罗冠一把将她拉了过来。 哼! 真当爷爷是泥捏的,一退再退三退,不给你点教训,真不知道「硬」字怎么写了。 一场大战,以苏卿溃败落幕,她的优势在于脸皮厚,前一刻还翻着白眼哭爹喊娘求饶,等罗冠放过一马后,马上就又嘚瑟起来,一手轻抚小脚丫也蹭来蹭去的,你看她就给你抛眼神,一副你来你来啊的表情,真是很欠收拾。 罗冠压着怒火,「啪」的一巴掌过去,顿时波澜涌动,五根鲜红掌印直接浮现。 苏卿尖叫,「你竟然敢打我!」她跳到罗冠身上,一阵左扭右扭,却被一只手镇压,立在上面一动不能动,忍不住咬牙,「有种你放开我?!」 罗冠皱眉,「行了,你到底什么情况?」苏卿之前疯归疯,可好歹知道点分寸,不会逞强。 可这次,她明显有点过头了。 苏卿冷笑,「你先放开我,我再说。」 罗冠皱了皱眉,将被子盖在她身上,又退开一些,这才松手道「快点说。」 苏卿翻个身,大腿露了出来,再往上 的五根鲜红指印,在白腻如玉的肌肤表面越发醒目,她哼哼了两声,道「这事肯定怪你!」 「别瞪眼,我以前也没这么大瘾头,可最近不知怎么回事,闭上眼就是你的影子。」 苏卿眉头紧皱,一脸恶狠狠,「说,罗冠是不是你在我身上,偷偷动了什么手脚?好你个罗冠,表面道貌岸然,说着要跟我暂时划清界限,实际上给我玩阴的,要把我养成一个修炼鼎炉是吧?!」 罗冠眉头皱的更紧,「别胡说。」他犹豫了一下,道「把手给我。」 抓住她的手,触感温润软弹,白净不见半点瑕疵,心神下意识荡了一下,火气一阵暴涨。 罗冠暗道果然不对劲,他早就习惯了苏卿的撩拨,今天明显有点放纵了。强压心绪,闭目调动一丝血银沙之力,注入到苏卿体内。 对面,苏卿突然瞪大眼,望着眼前的罗冠,接着眉开眼笑! 嘿嘿! 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这小子能把我给睡了,岂是寻常之辈……不过,他藏的可真深啊。 大道境巅峰,眼界自然是有的,血银沙的位格何等惊人,让她体内大道都在震荡。 唔……狐族似乎,也有一些采补术……下次试试,总不能他老采我,我也得回回本…… 苏卿转着乱七八糟念头的时候,罗冠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果然是这样。 那道再生的彼岸指引,应当是正在快速生长期,需要多接触罗冠的气息,才会暗中催促花神跑来见他,并表现的「兴致」勃勃。 花神忍得住,苏卿就没什么顾忌,所以才有了这两回。 既是种子需要浇灌,罗冠自然义不容辞,毕竟这道彼岸指引,是独属于他的机缘。 可花神的状态,实在弱鸡的很,根本承受不住…… 「唉!」 他心头一叹,看来终归只能是,让花神继续无情的撕咬他了。男人真是苦,竟需背负这些,本不该承受的压力! 转眼,一月之期将近。 明天,便是七月初三。 老村长旧宅所在,如今建成了一座黑瓦红墙,肃穆庄严的庙宇。 规格不算特别高,可不知为何,众人眼神落下时,总会生出莫名敬畏。 而董平也在今日埋下了,手中最后一枚铜钱,就在庙前第一块下。 也是先生特意交代的,建庙的最后一步。 就在最后一块砖落下时,天地间突然狂风大作,吹得众人东倒西歪睁不开眼,接着「轰隆隆」一阵巨响,自众人脚下传来,整个村落顿时震荡起来,好似地龙翻身! 第一千零六十四章 敕令 咔嚓—— 咔嚓—— 大地崩裂,一道道巨大裂缝,像是怪物的大口,猛地自四面八方撕咬而来。 就要将这座刚修建成的庙宇,给直接撕成粉碎! 众人吓得脸色惨白,恍惚间似看到,有恐怖黑影伫立四方。 就在这时,眼前突然金光大作,自五处不同方位冲天而起,似巍峨神柱撑天立地。 那冲到庙前的恐怖地裂,顿时停滞不前,只听得一声声轰鸣巨响,自其深处传来,似有巨物在不甘怒吼。 而后狂风散去,飞沙走石落下,只剩余眼前一座庙宇,及周边大片狼藉。 董礼脸色发白,一咬牙,扫过周边众人,「快去救人,查看村中损失!」 忙碌了半日,好消息是除了村南一小子偷女干耍滑躲在房里睡觉,被一根横木砸断腿外,并没有其他人员损伤。可村中房屋,尤其年久失修的那些,在这一场变故中损毁严重。 一股无言的压抑,笼罩了整个村落——庙宇建成,即有天灾变数,这莫不是什么警兆?! 董礼沉着脸匆匆赶回家中,还有一段距离时,他便轻咦一声,面露惊讶停下脚步。前方两座宅院完好无损,便是地面也保持完整,不似周边区域开裂、崩碎模样。 一座是他家,而另外一座…… 董礼眼神一亮,快步走过去,深吸口气敲门,试探着道「先生?是您回来了吗?」 下一刻,一道声音响起,「董兄,门未锁,进来就是。」 董礼大喜,直接推门进去,便见两株柿子树下,罗冠正在饮茶,不过那杯子里面泡的,却是些红彤彤的小果子,他之前没见过,「拜见先生!按照您的吩咐,庙已于今日完工,五枚铜钱也都已埋下,可就在庙成之时突然狂风刮起,地动山摇……」 罗冠摆摆手,笑道「我俱已知晓,你放心便是,这是……正常情况。」 封山洞天「灵断道斩」可不是说说而已,是一道强大的禁锢、枷锁,开辟神道亦有反噬。好在有苏卿给的五方镇岳铜钱,经他以血银沙之力祭炼后,才能镇压下去。 董礼这才真正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冒汗,「那就好,那就好!那明日,一切照旧?」 「嗯,按说好的做就是。」见董礼似想说什么,罗冠念头动了一下,笑道「董兄是想问我,庙宇已成,神像在哪对吗?」他没有打机锋,直接道「明日神与身合,你等点燃香火跪拜时,自然便可知晓。」 董礼喜道「那就没问题了,只是经过这事,村里毁了不少房屋,我吃过饭还得去 安排村众今晚的住处。」 「先生,请跟我一起用饭吧。」 罗冠摆手,下意识揉了下腰,「不了,我近来有些疲惫,今日准备早点睡下。」 「这……也好,那我明日再来请先生。」董礼匆匆离去。 不久后董平又来了一趟,他这一月跟随建庙,肤色略黑了几分,精神却很不错。 「先生,您又在喝这种果茶啊?我觉得味道怪怪的,不怎么好喝。」 罗冠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还小,不懂此茶之妙。」 董平咧嘴笑,「我不懂,先生教我就是了。」 「……乏了,你也回去睡吧。」 「是,先生。」 第二天。 董礼一大早就出了门,安抚村中百姓,准备开庙事宜。 早饭是董平来请的,罗冠神色平静,就着咸菜吃了两个饼子,又喝了一碗白粥,这才往庙宇方向行去。 「先生来了!」 董礼急忙迎上来,带着一众村民拜见,邻村 几十号青壮,跟着忙碌了一个月,先是经历了昨日之事,倒没着急离开,如今远远在旁边看热闹。 「这就是说动山根寨,建庙的那人?啧啧,这气势,看着有点东西啊。」 「你懂个屁!外面骗子可多了,要老子看,山根寨的人就是犯傻了,还建庙!」这人咽了咽吐沫,小声道「没看到昨天那情况?那是山神爷发怒呢!敢在人家眼皮底下立庙,那不是……啥……藐视,对,就是藐视山神爷吗?」 「你说的是山上那座庙……那都荒了一百多年了,哪来的山神爷……我看就是巧合……」 正七嘴八舌着,罗冠突然看来一眼,很平淡的眼神,却令一众邻村汉子心头突突,顿时就安静下去。 董礼道「为了赶进度,从邻村请来帮忙的……嗯,如果先生觉得不适合,我这就请他们走。」 罗冠想了想,摆摆手,「倒也不必。」香火神祇,是需要人祭拜的,信奉者越多,则实力越强。 「开始吧。」 「是,先生!」董礼深吸口气,转身大声道「山根寨的老少爷们,叔伯大爷们,今日咱村中立庙,当举村祭拜恭请先生出手,为我等立起神像,此后保四方太平,护家中富贵。」 「所有人,点香烛纸钱。」 十几个火盆早已准备妥当,众人纷纷上前,很快就香火烟雾缭绕。今日有风,虽不大却也足以,将这些烟雾轻易吹散,可不知怎的,今日这些香火烟雾,却盘桓于庙宇周边,就像是有一层无形之力,将它们尽数拘禁于此,没有半点散逸出去。 这一幕很快被人发现,人群之中顿时,响起一阵阵低呼,眼眸间满是震撼之色。 「雾!快看这烟雾!」 「嘶——我活了五十年,第一次见这种事。」 「神了!真是神了!」 董礼强忍激动,低喝一声,「肃静!」 人群很快安静下去,可看向庙宇前,那淡然而立的身影时,便下意识流露出深深敬畏。 「今有山根寨众人,立庙于村,祈上苍怜悯,赐予福报、安宁,加持气运绵长。」 「拜!」 「上香!」 董礼拉过董平,让他上了头柱香,然后才是自己,之后所有村民依次上前敬香。 「跪!」董礼双膝拜下,恭敬开口,「请先生出手,为庙立像。」 众人瞩目下,罗冠立于庙前,略一停顿后,缓缓开口,「兹有大东山下,山根寨村民纯朴良善,尊吾之意立庙于此,合该受此庇护千年,祛病延年、福泰安康。」 声音不大,却在天地之间回荡,带着一种特殊韵律,引动庙宇之上盘桓烟雾震荡,隐约之间似可听到,阵阵神音、道蕴在其中回响。 此为山根寨「上合天意」「尊天行事」所应得之福报,也是罗冠之前承诺之事。 「今庙宇已成,尊天道流转,合万民所需,当神像自凝……」 轰隆隆—— 香火烟雾突然沸腾,而后以惊人速度,快速涌向庙宇之中,眨眼间便被吞纳一空。 众人瞪大眼睛,便见庙宇中提前预留出来,那摆放神像之处,如今香火烟雾快速凝聚,竟化为一尊威严神像——祂身穿黑、红为底色香火神袍,上有山川湖泊缩影,大片神纹篆刻其上,可见光芒流转煞是不凡! 这神乎其神,堪称神仙手段的一幕,令众人瞪大眼珠。 「这神像……这神像看着有点眼熟……」一名山根寨老人,此时喃喃低语,他似想起了什么,满脸难以置信。 「……神与身合。」 「董青吉,还不速速归位,更待何时?!」 &一声低喝,青天白日之下,天地间突然浮现一道耀眼金光,那光芒之中立着一道身影,其衣着样貌赫然与神妙之中,由香火烟雾凝聚而成的神像一模一样。 此刻躬身向罗冠一拜,又扫过山根寨众人,这才大笑一声,一步迈出落入庙中,往那神像位置一坐,便与之融归一体。 「啊!董青吉,真是董青吉!」山根寨老人惊呼。 「嘶——老村长,是老村长的名字!」 「没错,我想起来了,这就是老村长年轻时候的模样!」 罗冠不理众人惊呼,豁然转身,望向庙中神像,「开神目,可俯瞰天地幽冥,立神位,可镇四方山河!」 「敕令,山根寨董青吉为封山城隍,代司天权,掌四方权柄,立香火神道,驱邪除恶护持万民,尔可受命?」 神像表面,顿时神火燃起,无数流光浮现,董青吉恭敬且威严的声音,自其中响起,「小神谨遵先生之命,定恪尽职守,庇护四方!」 轰隆隆—— 青天白日,骤然雷霆大盛,封山洞天四边荒芜沙漠,十二色劫雷之光随之迸发。竟冲天而起,化为十二色光幕,接连天地伫立四方,照耀于天地之间恍若神迹。 当然,也仅止于此,它们不过是劫雷余力,肆虐不灭至今,早已耗尽了全部威能。可世人却不知这点,如今四方望去,众人全部「呼啦啦」跪在地上,满脸惊恐、敬畏 。 罗冠神色平静,立身庙宇之前,尽管只是一道背影,可如今在众人眼中,却似擎天之山岳,威严肃穆恍若神祇。 与此同时,山根寨大地震荡,因昨日意外所导致的地裂崩碎,房屋倒塌,竟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如初。 如此一幕,更是令众人连连叩首,膜拜不已。 …… 封山洞天外。 血魔宗宗主荧水与大长老,正在尊老祖之命,释放一抹血神魔念侵入洞天之内。 恰逢此时洞天屏障之内,十二色劫雷气息迸发,滔滔雷光直冲九天,那刚刚侵入的血神魔念惨叫一声,直接化为一股黑烟消散。 「啊!」大长老惨叫,倒地疯狂哀嚎,其双目瞬间流出污血,口鼻七窍直接腐烂。 身为血神魔念的载体,他正被疯狂反噬! 「救我!快救我!」大长老惨叫。 荧水吓的一哆嗦,抓起大长老的腿,「嗖」的一下拖着他转身就跑,「老祖!老祖救命啊!」 第一千零六十五章 离开 血魔关下地底极深处,有血池滔滔涌荡,凶煞之气冲天。 此地便是神池,乃血魔宗立宗之根本。 如今,大长老正如死狗般倒在地上,一团猩红神池血水,将他身体包裹在内。 「滋啦啦」声响不断传出,如冷水泼在炭火上,伴随着雷光迸溅,令人头皮发麻。 许久,不断抽搐的大长老,终于痛快的惨叫一声,昏了过去。 「没事了。」低沉、嘶哑的声音,自神池中传出,接着那翻滚的血水表面,浮现一张苍老面孔。虽略有模糊,但那一双阴翳、森然的眼眸,却让人心头悸动不已。 荧水急忙恭敬行礼,「拜见老祖。」 「嗯。」那面孔嘴巴开合,声音在地底回响,「你且将今日之事,完整的说一遍。」 「是!」荧水急忙将事情说了一遍。 血魔老祖的声音露出凝重,「十二色雷霆……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荧水恭敬道:「妾身亲眼所见,那雷幕骤然而起,直达九天之上,其势煌煌其晕灼灼,正是十二色交织流转,瑰丽而又绚烂……」幸亏此番,大长老急于讨好老祖,主动请缨做了血神魔念的载体,否则如今生不如死的,可就是她了。 没事?呵! 命是保住了,可大长老体内初凝的不灭骨,已被彻底侵蚀、崩碎,自此大道断绝。 血魔老祖沉默几息,道:「传令,全面封锁坠世洞天,宗中长老以上非闭死关者尽数遣出,不许飞出一只苍蝇去!」 「是,老祖。」荧水躬身领命,但很快又面露迟疑,「洞天坠世一事,如今传遍四方,按照规矩落入血魔宗境内,我等可独享三年,如今期限早已超过,各方对此大为不满……」 「哼!」血魔老祖冷笑,沉沉道:「谁若不满,便来找老夫要个说法吧。」 荧水瞳孔缩了缩,行礼后快步离开,「看来,这洞天中的先天神祇,位格比想象中更高,竟让老祖如此动心……这或许,就是我一直在等待的机会!」 她妩媚眼眸之间,一片炽热。 地底,神池所在。 「一念灵动,竟引得十二色劫雷降临,如此位格必是最顶尖的先天神祇,难怪敢以‘太初为名……甚至是能与太阳、太阴相媲美的无敌存在,只因先天不足,才会给老夫可趁之机!」 「时也命也!我血魔宗得此神殒之地,觅得神祇寄生秘术,惜过往无尽岁月,空有这屠龙之术,却无施展余地,不料此机缘蛰伏数万年,竟应在了老夫身上,合该我血魔宗大兴!」 「哈哈哈哈!」 狂笑声,在地底震荡、回响。 轰隆隆—— 神池剧烈沸腾,那盘坐于血水底部,形如枯槁干尸的身影,此刻蓦地睁开双眼。 随着这一举动,神池血水开始被吸入体内,血魔老祖的身躯快速变得丰满起来。 通天之路就在眼下,他又何必闭关苦修,去闯那九死一生的破境之路?!也该醒来了! …… 立起城隍庙,完成敕封之后,罗冠暗中观察一阵,确定新开辟的神道运转正常,在得到香火祭祀后,董青吉的实力正不断提升。而且随着消息传播,信众快速增加,想来这份提升,还远没有达到尽头。 经不住苏卿的「威胁」,罗冠唤来董平,吩咐他每日药膳剂量,可适当增强三分,又让他这段时间,多多陪伴双亲后,便回到了大东山上的洞府。 我罗某人正人君子,自不是贪婪美色,实在是短短一月,还未能完成对彼岸指引的浇灌。做人做事,当有始有终才可,何况这机缘日后必有大用,万万不 可马虎。 回山第一日,玉米配白粥。 第二日,照旧。 第三天,忍无可忍的罗冠,终是按着苏卿制裁了一顿,让这小娘皮知道什么叫霸王长枪。 可惜,威慑只维持了几日,她就又故态复萌,而且罗冠还发现了,一个很可怕的事情——花神在故意沉睡,将身体掌控权交给苏卿,她怎么想的?胆子真是大! 就不怕这疯婆娘,把她身子给玩坏了?!还是说,花神她故意的……嘶!好你个花神,我一直觉得,你是沉稳内敛性子端庄大气,没想到你给我留了一手是吧? 算了,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我忍! 柿子花落了,结出青色的小果子,在微风抚摸与暖阳的照耀下,一点点变得鲜红。 柿子熟了。 罗冠也该走了。 他得承认,这半年比在黎元镇的日子更妙不可言……咳咳,更难捱。 毕竟,随着「彼岸指引」不断生长,花神(苏卿)的战斗力,也随之不断提升。 好在,那种泡茶喝的红彤彤的小果子,效果的确不错,终是保全了罗冠男人的尊严。 「走了。」 洞府外,罗冠挥挥手,大步离去。 背影洒脱,大有男儿行走天下,岂可男女情长的气度。 苏卿扶着腰,脸色红红,「喂!」 罗冠不回头,摆了摆手,「莫要恋恋不舍,我辈修行之人,当习惯这种短暂别离。」 苏卿嗤笑,「你走错方向了!山根寨,在那边!」 罗冠:…… 他抬头,日光之下,露出两只略重的黑眼圈,接着不动声色掉头,就此一去不回。 扑哧—— 苏卿笑的前仰后合,还未系好的腰带松松垮垮,露出胸前一抹雪白细腻,她低笑道:「人就要走了,你确定不来送送?」 短暂沉默,她口中发出另一道声音,「不必。」 沉静、淡漠,似不以为意。 苏卿眼珠转了一圈,突然大声喊道:「罗冠,花神说她会想你!」 下一刻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满脸恼意,却又忍不住怔怔看向,那远去的身影。 他似听到了什么,远方传来一阵大笑。 「臭美什么,我才不会想你!」花神咬着嘴唇,却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腹部,她总觉得自己定是感应错了。 毕竟以她的位格,根本就不会出现那种情况,可还是有点怪怪的。但想到罗冠身上,每每有出人意料之处,她嘴角勾了勾,「再见面时,希望你还能笑的如此得意。」 …… 董家。 先生一走小半年,董平并没有闲着,他除了每日听先生的吩咐,按时服用药膳之外,在与父亲商议后,决定将学自先生的打铁手艺,在村中传下去。 找来几个村中伙伴,每日除了打铁之外,他就是练剑——练他的梦中之剑,但如今已没有人在嘲笑他吹牛,而是用羡慕的眼神望着他。 大黄偶尔会出来,吐着舌头摇着尾巴,当然只限于晚上,且没有人的时候,董平已自先生处,知道了手中木剑的神异。 为避免惊到父母,他主动搬到了先生居住的院子,这里很干净又宽敞,房间还多。 除此之外,就是董平偶尔曾跟父亲提起,村东刘大伯五十岁了,又生了个小闺女,他很喜欢。又跟母亲说,要能有个弟弟、妹妹就好了,粉粉嫩嫩的,一定很可爱。 可惜,被母亲掐了几把,又挨了父亲一脚外,并没什么用处,董平只好心头一叹。 这天晚上,他照例完成了每日的 练剑,躺在柿子树下,枕着手臂望着漫天星斗。 星星眨着眼,他也看得出神,「大黄,你说星星上面是什么?或者星星本身又是什么?先生知不知道答案?或许他还曾经上去过呢!」 说到这,董平脸上露出一丝兴奋、向往。 「汪汪——」大黄狗突然叫了两声,尾巴飞快摇了起来。 「别叫,让我爹听到了……」董平下意识抬头,面露惊喜,「先生!」 罗冠不知何时,已出现在院子里,笑道:「星星上面是什么,星星本身又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也没有上去过。」 显然,他听到了董平刚才的话。 董平脸一红,小声道:「我不信,先生这么厉害,怎么会不知道。」 罗冠摇头,「在你看来,我或许很厉害,但这世界很大,远比你想象中大的多,比我厉害的不知道多少。」 「算了,这些事你以后自然会知道,就不跟多说了。」他也抬头,却不是看向璀璨星河,而是树上红彤彤的柿子,个头又大又圆,如今散发着一丝丝香甜气息。 伸手摘了两个,他吃一个,董平一个。 很甜。 董平吃完后,擦干净手掌,又把地面打扫干净,恭敬道:「先生,我们要走了吗?」 「嗯。」罗冠点点头,「虽然很啰嗦,但是还要再问你一遍,确定要跟我离开吗?」 董平深吸口气,躬身一拜,「董平之愿从未改变!」 罗冠笑笑,「好,那明日便动身。」他挥了挥袖子,直接进房。 董平回家了。 这一夜,董礼、董妻没有睡,第二天早早做好饭,带着董平一家三口候在门口。 「礼哥,起这么早啊,脸色看着不太好,昨夜没休息好吗?」有邻居出门,路过时开口问好。 董礼勉强笑笑,道:「没事,昨天忙着收芝麻,睡的晚了些。」 邻居看看董妻红着的眼眸,又看了一眼束手站在身后的董平,有眼力劲的没再多问。 太阳升起来了,村里人越来越多,如今山根寨名声在外,因为有了一座被传的神乎其神的城隍庙,甚至还开起了庙会。 每十日周边几个村寨的人都会赶过来,村子规模也因此扩大了几圈,俨然有了几分小镇雏形。 今日,恰是庙会之期。 眼看人越来越多,董礼暗暗皱眉,先生如今名声太盛,若被认出来肯定引来围观。他倒不是怕被人知晓,他家与先生的关系,毕竟董平之事众所周知,只担心惹得先生不喜。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隔壁院门从离开打开,罗冠随手关门走向董家。 董礼急忙上前,「见过先生。」 董妻、董平一并行礼。 罗冠点点头,「嗯,起来吧。」 他看了一眼董家夫妇两人倦意与离愁,略一停顿,道:「董平是个有志向的孩子,他愿随罗某出去看看这世界,我已经答应了。」 董礼赶紧道:「平儿已跟我说了,能得先生提携是他的福气。」 「饭菜已备好了,先生请。」 罗冠摇头,「饭就不吃了,董平,给你爹娘磕个头,我们这就走。」 董妻眼圈一下就红了。 董平双膝跪伏于地,「爹、娘!孩儿不孝,但我得遇先生,才有开眼看世界的机会,我绝不能错过。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望二老保重身体,儿子叩首拜别!」 「平儿……」董妻低呼一声。 董礼拉住他,深吸口气,沉声道:「不必记挂家中,我与你母亲都还年轻,自会等你回来的。 」 「去吧,不要误了时辰!」 说罢,又对罗冠行礼,「小儿便麻烦先生了!」 罗冠点点头,「董兄,嫂嫂,告辞。」 他转身就走,董平起身跟上。 董礼恍惚一下,便发现眼前,竟已没了先生与董平的身影,再看向周边,刚才他们一家与先生在此说话,竟无一人靠近、发声,似根本就没意识到,刚才先生出现了。 他心中感慨,先生之神异越发惊人了,低声安慰妻子,「平儿能跟随先生,是他的福气,你莫要再悲伤,待他日儿子归来,必定意气风发,非你我可以想象了。」 董妻擦了擦眼,「不期我儿能风光于人,但愿他能太平康健,我便别无他求了。」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一千零六十六章 坐骑 黄沙遍地,大片焦黑。 一阵风吹来,卷起沙粒打在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董平呆在原地,瞪大了眼珠,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先生施展这般神仙手段。 前一刻他还在家门口,跪地向父母双亲拜别,不过几个眨眼功夫,便已来到这完全陌生之地。 眺望四方,皆是黄沙遍布,可见雷火肆虐痕迹残留。 「先……先生……」 看着眼前熟悉的身影,董平嗓子有点紧。 罗冠一笑,道:「怎么,这就害怕了?」 「……没有,就是第一次经历,还有点不习惯。」看着罗冠的笑容,董平快速镇定下去,转而露出兴奋模样,小心的打量周边,「先生,这是什么地方?离我家很远吗?」 罗冠道:「这里是封山洞天边缘,离你家约万里。」 「万里!」 董平差点跳起来,他此时终于明白,先生为何会多次确定他的态度。 更生出一份强烈的直觉,或许这一次离开,他真的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再回家了。 一丝茫然,几分离愁,涌上了少年的心头。 罗冠迈步向前行去,「走吧。「 「是,先生。」董平深吸口气,却被沙粒呛得一阵咳嗽。 罗冠「哈哈」大笑,似看到少年吃瘪,是件极快意的事。 也打散了几分,董平心头的愁绪。 很快,一层「蛋壳」出现在两人眼前,它贯穿天地,两侧望去不见尽头。 呈半透明状,隐约可以看到,外面似是一座湖,两侧山势绵延,苍翠之色尽显。 呼—— 呼—— 董平呼吸变得粗重,胸膛间心脏加速跳动,他不明所以,只是抬头看向罗冠,眼神带着惶恐。 这是封山洞天生灵,触及外界时的正常反应。 他们是被放逐的生灵,是洞天的囚徒,注定将永生永世困于其中,不得踏出半步。 「不要怕。」罗冠拉住董平,神色平静,「你不是想要,看一看真正的世界吗?我这便带你出去。」 说罢,他一步迈出。 两人触及洞天屏障瞬间,「轰隆隆」恐怖雷霆刹那降临,以毁灭之势轰然落下。 其目标,正是董平。 「先生!」 他尖叫。 罗冠拂袖一挥,雷霆瞬间崩碎,化为点点雷光消散,淡淡道:「害怕,就闭上眼。」 董平赶紧闭上双眼。 轰隆隆—— 恐怖轰鸣,在耳边不断炸开。 接着,是一声声愤怒、怨毒的咆哮,「不能走!不能走!留下来,你是这世界的一部分,你必须留下!」 「凭什么?凭什么你可以离开!不,我不甘心,你要留下来,跟我们永远在一起!」 「杀了他!只要死去,他就没办法再离开了!」 董平脸色惨白,身体颤抖着越来越冷。 「哼!」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响起,耳边所有混乱、哀嚎、咆哮,全都消失不见。 然后,清晰的水流声响起,接着是暖洋洋的感觉,有风吹拂过面孔,带来前所未有的感受。 董平睁开眼,他看到了脚下的湖泊,看到了水中的鱼儿,看到了远方的山,看到了天上的云。 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油然而生,就像是突然被人,揭开了盖在口鼻间的厚厚棉布。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下意识的董平深吸一口气,他能清楚感受到,有某 种欢快、雀跃的东西,涌入到了体内。本能中的渴望,让他试图将它们留下,可身体却像一面筛子,转眼就流逝殆尽。 几次尝试,都是同样的结果,这让董平激动、欢喜的心情,逐渐变成了一丝怅然。 「先生……」他轻声开口,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感受。 罗冠却很清楚,平静望着他,淡淡道:「我已经有了办法,但你还要再等一等。」 董平一怔,表情露出不解。 罗冠微笑,指了指脚下,「你没发现,我们如今正踏立在湖面上吗?我要做的,就是未来某日,让你也能拥有这样的能力。」 董平低头,看着湖面上自己的倒影,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惊喜与期待。 「谢谢先生!」 他从不怀疑先生的话,所以才会毫不犹豫,跟随他来到了这里。 「先生,这是您的家乡吗?」 罗冠略一沉吟,道:「也算吧。」 董平开心的大笑,「我回去了,要跟爹、娘说,我也见到了先生家乡的景色呢。」 罗冠在董平身上,留下了一道法力,让他可以踏波而行,即便钻入湖底也能自由呼吸。 松开手,看小家伙撒欢似的,在湖面上大笑着奔跑,他眼底闪过一抹沉沉之色。 希望以后,董平还能如今日一般,活的开心无忧。 他迈步跟在身后,静静感应着体内波澜,血银沙溅起的涟漪,正在快速归于平静,似已适应了外界天地。 但相比在封山洞天内,它明显沉寂许多,像是努力蜷缩着身体,避免引起意外。 可终归还是有了不同—— 比如,罗冠周身之间,多了几缕清风萦绕,并非他有意为之,而是自然而然凝聚。 立于湖面之上,董平是借用了他的法力,而罗冠本身反而,没有动用半点力量。 此刻仔细感知,湖上清风吹拂,带来一些细微的尘埃,但在靠近罗冠时直接落下,或从两侧绕过。 清风绕体,入水不沉,污秽自离……罗冠沉吟不语,心想他只是借用了一下「太初」之名,怎么如今倒真像是,变成了一尊先天神只? 此刻,大湖之上,一少年弄浪而行,时而欢笑时而入水,追的几尾青鲤狼狈不已。 那鱼眼之中,露出恼火之意,心想若不是畏惧你身后,那沉默不言气机如渊的恐怖存在,老子几个早就现出本体,一口将你吞入腹中。 「嗯?」罗冠停下脚步,自思索中回神,又发现了自身如今,获得的一种神异。对周边反应的自然感知,不需要有意散发神念,只要有外物闯入便可瞬间察觉。 他抬头,看向湖泊地面。 几道遁光快速飞来,远远便落下,恭敬万分行礼,「我等血魔宗门人,拜见大人!」 为首者,是一身穿赤红长袍老者,乃血魔宗长老之一,有着擎天境巅峰的修为。 周身一丝丝永恒意境浮沉,显然已寻觅到破境之机,不出意外很快就能再进一步。 周厦原本很恼火,他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终于有了把握,可以打破修为瓶颈,晋升永恒之境,不料刚闭关不到半年,就被一道调令强行唤出。 什么狗屁坠世洞天,不是说里面「灵机断绝」,很可能是混沌废渣凝聚的边角料吗?怎么突然之间,就变得这么重要了! 还封锁四方天地,等一位神秘之人降临……呸!连自家人都不信任,说的不清不楚,还坏了老子的机缘……我真是%¥#@!¥……#¥ 可面对宗主下令,又是老祖亲自吩咐,周厦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心里苦逼的紧。这一次闭关被打断,晋 升过程中止,若耽搁的久了,鬼知道会出现何等变数?! 今日,周厦照例喝闷酒时,突然有麾下来报,说小青湖上有了动静。 他不敢大意,匆匆带人前来,就看到了刚才少年戏水、逐鱼,罗冠踏波而行一幕。 那少年还好,粗看几眼就是个普通人,只是借了一丝法力,才能在湖上自由活动。 可后面那人……嘶!只一眼,周厦就感觉到了不同,因为他视线之中,那人的确存在。 但闭目感知却是空荡一片……不,不止是空荡,而是一种难以言说的,可怕的扭曲感。 就像是黑洞,若敢窥伺其间,便将被碾碎、吞噬! 此人,必是宗主下令,老祖要寻找的那位,来自坠世洞天中的神秘人物。 周厦终于明白,小青湖里那些无法无天,凶恶无比向以蛟龙为食的青虱鲨,今日怎如此温和有趣,还愿意陪那小子戏耍。原来是杀不干杀,逃不敢逃,在这苦逼的配合演戏呢。 董平一惊,扫过对面几人,只见丝丝缕缕血光萦绕几人周身,一身气机磅礴万分。 他只是看去一眼,就觉得胸膛翻滚,脸色变得苍白起来,赶紧退到罗冠身边,「先生,有人来了……他们好可怕……」 罗冠眉头一皱。 周厦一惊,转身一个耳光,将身边一名血魔宗修士打飞,咬牙低吼,「早跟你们说了,一个个气机收敛点,我血魔宗修士向来低调与人为善,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找死啊!」 待转过身,已是满头大汗,「先……先生,请恕我等冒犯之罪……这位小兄弟,今日真是对不住了……」 此刻血魔宗众人,一个个恨不能,把头塞进裤裆里,鹌鹑本鹑。 董平吃惊的看了眼罗冠,心想先生好厉害,居然只一个眼神,就把这些人吓的半死。 果然,我家先生不管在哪,都是最强的! 小家伙心里美滋滋,苍白的脸色,也变得好看一些。 「起来吧。」罗冠淡淡开口,「是荧水让你们守在这的?」 周厦心头一跳,态度越发恭敬,「是。宗主亲自下令,要我等候在洞天之外,若先生出来了,便请您往血魔宗做客……宗主说,这是她之前与您做好的约定。」 罗冠点头,「既如此,就带路吧。」 「啊……是是是,先生请,快请!」周厦大喜,没想到事情竟如此顺利,急忙带路。 望着一行人离开,湖中那几尾青虱鲨,一个甩尾消失不见,直接钻入水底深处,去跟老祖宗告状。 血魔宗又如何?这小青湖可是他们的地盘,竟敢如此戏耍他们,此事绝不能轻易罢休! 可刚到水底,不等他们说完,就被老祖一声怒吼打断,「滚!你们几个,给我闭门思过,一百年不许出门!」 湖底水宫,一双小山般的眼眸抬起,望着一行人离去方向,其内闪过几分余悸。 「好可怕的气息!这坠世洞天中走出的,究竟是何等存在……嘶——不行,老夫心神不定,怕是要有祸事……我得赶紧走,且避一阵风头再说……」 轰隆隆—— 水底震荡,泥沙沸腾,冲击的水宫剧烈摇摆,一头万丈青虱鲨钻出,就要借水脉遁走。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突然在它耳边响起,「小鱼儿,吾初临现世,尚缺一坐骑,汝可愿意?」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一千零六十七章 天赐其名 青虱鲨老祖庞大身躯一僵,第一个念头是逃,它逞凶多年,逍遥在这小青湖中。 便是血魔宗老祖,都不曾将它彻底降服,不过是双方各取所需,它担了一个护宗灵兽的名头罢了。 要它低头认主,给人当坐骑……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巨大眼眸中凶光一闪,磅礴气息破体而出,只需一个念头,它就能够直接遁走。 可青虱鲨老祖却僵在原地,额头冷汗滚滚,它生活在小青湖中多年,早已将此地水脉炼化,成为它的道场。身在其中,可平添几分威势,硬撼羽化境亦不落下风。 这也是青虱鲨一族,在血魔宗境内,地位超然的主要原因之一。 可如今,青虱鲨老祖突然发现自己成了外人——小青湖水脉,与它之间的联系被直接隔绝……不,更确切的说,是被人取而代之。 青虱鲨老祖甚至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小青湖水脉此时的欢喜与激动,就差摇尾巴了。 「王八蛋!」 它心头怒吼一声。 轰—— 小青湖表面,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恐怖黑影冲天而起,庞大身躯释放滔天气机,携万钧之势而至。 周厦等血魔宗修士,一下就呆了,心想这老妖怪发的什么疯?就因为闯入了青虱鲨的领地,就翻脸不认人了?之前也没听说,它如此强势,且有这么大的火气啊! 「嗯,不过这也是个机会,我倒要看看,老祖要找的这位,到底是何方神圣……」周厦快速转过念头,大声道「先生小心!」 当然,也只是喊了这么一嗓子,他如今躲的远远的。 青虱鲨老祖宗啊,那可是曾经跟血魔老祖掰过手腕的强大存在,虽说***败了,但它如今还活蹦乱跳,占了这座方圆几万里的大湖,本身就是其实力最好的证明。 他凑上去,对方一口口水吐过来,就能把他给淹死! 董平惊恐抬头,看向天穹之上,万丈恐怖身躯横隔天地之间,这 一幕几乎遮天蔽日。 「先生……」 他失声惊呼。 罗冠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别害怕,没事。」 下一刻黑影落下,「轰」的一声砸在地上,将湖畔一座大山,给生生碾成粉碎。 青虱鲨老祖伏在地上,声音如惊雷,「小妖青虱鲨,愿追随先生修行,供先生驱使!」 罗冠心头一松。 他在赌。 赢了,接下来将会顺利许多。 输了…… 大不了直接走人,你青虱鲨老祖再厉害,还能比神秘与未知更恐怖?最多丢点脸面。 现在,结局已定。 当然,收服这般大妖肯定没这么简单,以后还得谨慎小心,不要被其识破才好。 罗冠摇头,道「追随就算了,不过暂时用你代步而已……嗯,以后你就叫青牙吧。」 青虱鲨老祖一怔,他心怀大志,未曾破开修行之极,触及大道之前不愿轻易取名。 可如今,「青牙」二字传入耳中,它心跳突然加速,冥冥中竟有种这本该就是它名字的感觉。甚至于,迟迟不曾再提升半点的境界,瓶颈都出现了一点儿松动。 「道蕴内藏,天赐其名……嘶——这一位,到底是何等位阶的存在?!」青虱鲨老祖一颗心,「嘭嘭」狂跳个不停,仰首重重一磕,直砸的天崩地裂,方圆百里俱成齑粉。 「多谢先生赐名,青牙感激不尽!」 罗冠淡淡道「本尊太初,今日收你亦算缘法,日后若遇大灾劫,可报吾名号。」 「但你我间缘法 不深,此事仅限一次,可记下了?」 青牙恭恭敬敬开口,「是, 尊上。」 它看向对面,罗冠周身清风萦绕,污秽自动分离,那一双淡然平静眼眸,深邃无垠似可容纳天地十方。 青牙突然就觉得,自己错失了一桩无上机缘,刚才听罗冠说,只是暂时用他代步,并未将其彻底收服打算,他还心头窃喜。 可如今……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先生,真的收我当坐骑呢?! 自由?呸!那是什么,能吃吗?我要求的是大道。 异类成道何其艰难,尤其我这远古血异种血脉,受当今天地大道压制甚重,必要有擎天巨擘做靠山,才能夺来三两分希望。 一念及此,青牙直接飞上半空,身体随之缩小至丈余左右,它腰背处向下凹陷,鳞甲变得松软、温热,恭敬道「请尊上踏临。」 罗冠点点头,带着董平一步落下,盘坐在它身上,抬头看向血魔宗几人,「继续赶路吧。」 周厦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啊?!好,好!这就走,这就走。」他竭力保持镇定,可还是差一点,就瞪爆了眼珠。 没看错吧?这是青虱鲨老祖?曾跟血魔老祖激战一场,才被击败的绝世老妖怪? 然后,他再看向罗冠时,眼神就充满了无尽敬畏。周厦依旧不知道,罗冠是什么身份,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这一遭,或许就是我周某人的造化!」 「若能侍奉好这位太初尊上,只需他略微指点,我破境永恒那就是板上钉钉!」 「不对,我应该将目光,放的更加长远一些……连青虱鲨老祖都巴结、恨不能跪舔的人,我怎么能错过……所以,我如果改换门庭,跪下求先生收留,他会不会答应呢?」 靠在青虱鲨背部,罗冠闭上眼眸,依旧能感知到,来自周厦敬畏、炙热的眼神。 这开局还算是不错。 但虚 张声势这一招,可以用一次、两次、三次……但谁敢保证,每次都能成功呢。 甚至,弄巧成拙的话,更会将自身置于险境。 归根究底,还是要以实力说话。 血魔宗这一关,该如何才能闯过?封山洞天是他的软肋,如今落在血魔宗境内,罗冠别无选择。 交好这条路,自一开始就断了,那便只有见机行事,将血魔宗连根拔起。 被敌人觊觎怎么办?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全部杀光。 如此,才可安稳太平。 但实力不够,这事就很棘手,暂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可惜,这周厦地位不高,不知道血魔宗真正的计划、安排……」罗冠转动念头时,突然心神一动,他睁开眼看向远方。 轰—— 血色遁光呼啸而来,收敛露出荧水身影,她一袭血色长裙,愈发衬托的肤白貌美,此刻未语先笑,美眸撩人,「妾身荧水,拜见太初道友,半年前一别,妾身辗转反侧,对你可很是思念呢。」 罗冠起身拱手,「见过荧水道友。」 他脚下,青虱鲨突然抬头,张口一声低吼。 轰—— 强大气息冲击四方,却未触及罗冠半点,将恭敬与尊崇,展现的淋漓尽致。 「青虱鲨老祖!」荧水脸色一变,失声惊呼。 罗冠神色平静,淡淡道「青牙,不得放肆。」 「是,尊上。」青虱鲨老祖恭敬开口,收敛气机。 荧水脸色阴晴不定,眼中满是震动,望了它一眼,又看向罗冠,「罗道友,这是什么情况?」 罗冠微笑,「本尊初临现世,恰好遇到了这鱼儿,看它顺眼便邀来,暂做代步坐骑。」他略一停顿,看向荧水眼眸,「怎么?莫非这鱼儿,是你们血魔宗饲养的不成?」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蛇蝎美人 荧水心头微颤,迎着对方眼神,便似全身赤裸,再无半点秘密可言。 不由自心底,生出几分敬畏、不安。 她微微低头,道「青虱鲨一族,只是我血魔宗护宗灵兽,并无真正的隶属关系。」 「如今青牙道友,能得太上尊者看中,被收为麾下坐骑,亦是一桩令人羡慕的机缘。」 罗冠摆手,「不过暂时代步罢了。」 青虱鲨老祖恭敬道「是小妖福分不够,不能入得先生门下,唯有用心做事,以求未来某日打动先生。」 此话,说的情真意切,眼眸露出几分祈求。 荧水心头又是大震,她此时已意识到,罗冠或许比血魔宗上下所知的,要更加强大、深不可测。否则,如何能够让一向桀骜不驯的青虱鲨老祖,恨不能当场跪舔。 但这对荧水而言却是好消息,她心中暗道「这太初若孱弱不堪,直接就被老祖拿捏,我还有什么机会?正是要他们斗的厉害,我才能见机行事,谋求自身利益。」 一抬眼,见罗冠又在看她,眼眸深沉而灼灼。 那种「赤裸感」再度浮现,荧水却想到了别的地方,「莫非,这太初对我有意?否则为何这般,不加遮掩的觊觎我?」 「唔……这也并非没有可能,先天神祇又如何?即已降临现世,便受红尘侵染,自然生出男女大欲。更何况,他困于洞天之中,何曾见识过,如本宗这般女子。」 「这是我的机会!」 荧水一念及此,抬眼扫了罗冠一下,其内眸光涟漪,荡漾着一丝勾魂夺魄,「太初……尊上,洞天坠世恰在血魔关外,可见您与妾身之间,是有几分注定缘分的。」 「今日,妾身亲自来迎,还望尊上能暂驻血魔宗,若有需要妾身帮忙之处,尊上尽可开口,但凡能做到之事 ,妾身必定不做推辞。」 此言表面听来,是恭敬的邀请一片诚挚之心,可看她眉眼流波,面泛红霞模样,却忍不住让人多想。 不做推辞?那就是可以做咯。 罗冠眼眸深处,适时露出一丝深沉,缓缓道「荧水道友一片好意,本尊本不该拒绝,但你血魔宗中,似有境界高绝之辈隐匿未出……嘿!本尊现如今,还远未恢复自身境界,倒是不得不多想了。」 荧水心头微凛,暗道先天神祇果真不凡,老祖藏身神池之中,气机不显于天地,竟还是被察觉。 她表面上,却不露半点,轻声道「不敢隐瞒尊上,此番妾身正是奉老祖之命,恭迎尊上前往血魔宗。我家老祖困于大道修行多年,迟迟难以再进一步,只盼能与尊上交流修行心得,若能有几分收获,便是我血魔宗上下,欠了尊上一份大人情。」 「哦,竟是如此吗?」罗冠面露沉吟,似不经意道「不知贵宗老祖,是何等修为境界?」 荧水略一犹豫,道「我宗老祖乃羽化境巅峰,抬头可望登仙台,只差最后一步……此事,乃我血魔宗隐秘,还请尊上莫要外传。」 罗冠道「羽化境巅峰……能修到这般境界,贵宗老祖可算卓绝之辈,本尊便走这一遭,可能否助其一二吧。」 荧水大喜,「多谢尊上!我宗老祖如今,已在血魔关扫榻以待,尊上请跟妾身来。」 心中道,「看来,这太初如今境界,可不惧羽化境,甚至再谨慎些,登仙境亦能一战。但他却不知道,我血魔宗虽的确是以羽化境为尊,但要对付他的手段……哼哼,先天神祇又如何?一 样逃脱不得!」 念动间,荧水拂袖一挥,便见大片血光闪现,一辆奢华车驾出现。以四条神通所凝血蛟拉动,每条血蛟都有百丈长,此刻上下腾飞,发出一声声低吼,气 势颇为惊人。 而那车驾则通体洁白,似是以一座玉山整体祭炼而成,其表面神光流转,威严、尊贵。 「尊上,请!」?? 罗冠一步迈出,落在车驾上,他抬了抬眼,「青牙,你且带着董平赶路,莫要颠簸。」 青虱鲨老祖恭敬道「是,先生。」 又转身,露出一丝谄媚,「董平少爷请放心,老奴稳当的紧,您放松躺好就是。」 荧水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董平,暗道这小子又是什么人?竟让这太初如此器重。 据周厦回禀所言,似是他自洞天中,带出的一名凡人……可一介凡人,值得先天神祇这般在意?看来,此子另有神异,还得多加注意。 想到这,她微笑道「是妾身失礼了,还未与董平公子见礼,待到了血魔关后,定要设宴款待。」 罗冠道「不过是个晚辈罢了,荧水道友不必在意,本尊对外界天地所知有限,不知荧水道友可愿与我同行?也好顺路给本尊讲解一二。」 荧水一喜,嘴角勾起顿时笑颜如花,「尊上开口,妾身自当遵从。」 她跟着罗冠,两人入了车驾中。 四条血蛟仰天嘶鸣,直奔血魔关而去。 青虱鲨老祖急忙跟上。 周厦眼底一片阴沉,最终发出一声苦笑。 他没想到,自己已传信宗中,正在引太上尊者前去,宗主大人竟还会亲自来迎。 这一下,他还怎么有机会 ,再与尊者亲近……唉,希望到了血魔关,还能有机会吧。 这种大腿近在眼前,却抱不上的滋味,实在难受极了! 车驾里,宽敞而舒适,几乎就是一座精美的移动洞府,且本身祭炼时就加入了诸多阵法,即便在高速移动过程中,依旧平稳万分不见半点震荡。 看周边摆设,再加上空气中,飘荡着的一缕缕幽香,便知这应当是荧水的私人之物,见罗冠看她,此女脸上微红,轻声道「此车驾,是妾身出行时惯用之物,还从未有外人来过……若有不合心意之处,还请尊上莫要见怪。」 说话间,她亲自倒了杯茶,双手奉到面前。 俏脸微红,泛起一片红霞,身上那薄薄一层红纱长裙,勾勒出女子丰腴紧致身躯。 凑得近了,甚至可以清楚感受到,她口鼻间的喘息,一阵阵温热与香气扑面而来。 罗冠接过茶杯时,似无意摸了一下她的手掌,软嫩而丝滑,荧水脸色顿时更红了。 没人说话,车驾里的空气间,正有大片的粉红气泡冒出。 「咳!荧水道友,不知血魔宗是在何地啊?如今这现世之中,又是怎样的局势?」 罗冠打破了沉默,语气故作淡然,表情带着几分不自然。 可他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平静,漠然,看着眼前含羞带怯,一副一推就倒模样的血魔宗宗主,暗道蛇蝎美人,大概就是如此吧——嘿!谁若是色胆包天,真敢睡了她,那可真是跗骨之蛆,注定被吃的渣子都不剩。 他心通下,血魔宗的情况及一些计划,他如今已知晓大半。 如此这般,倒是可以提前规划,倒是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 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摩诃无量 混沌茫茫,虚空浩荡。 在这无限大,又无限荒凉、沉寂之地,一枚沙粒随波逐流。 它呈浅黄色,比小米粒还要小上两圈,被混沌浪潮裹挟着,处于不可探查之状态。 可此时,若有人将这沙粒自混沌中取来,置于耳边仔细聆听,便可隐约听到阵阵梵音,将其放大千万倍,便可看到这沙粒内部,竟有着辽阔无垠的空间,容纳了亿万信众,无数佛教庙宇伫立,大大小小各有千千万万名僧侣,一脸的宁静、祥和、安然,诵念我佛经文,默念我佛法号,欲求大自在、大超脱。 这沙粒,便是一方佛国,取「一花一世界,一沙一须弥」之意,乃佛教大神通,非大境界、大修持,近乎立地莲开,登临极乐的佛陀之境,根本难以修炼成功。 如今在这沙粒佛国中央,亦是此间世界最核心处,一座恢宏佛庙拔地而起,它高耸入云,日光照耀在金色的佛塔上,倒映着亿万光辉,如佛陀之怜悯、慈爱,洒落天下四方。 最高的那处大殿,伫立着一座金色佛像,此刻睁开眼来,正似笑非笑看向殿外,有寺中僧侣执礼甚恭,正将一人引至此处,恭敬行礼,「摩诃无量!您等待的那位信徒,已于今日驾临本寺,吾等特指引前来面前我佛。」?? 「摩诃无量。」佛像低声开口,却似混沌大钟,轰鸣响彻四方天地,无尽佛光神力沸腾,化作祥云蒸腾而起,继而在整个佛国境内,下起了一场祥瑞的金色之雨。 此乃佛陀慈悲,亦是我佛欣喜,亿万万信众高诵佛陀之名,恭敬跪伏于地,膜拜、叩首,顿时有无穷无尽信仰之力,好似惊涛骇浪般,自四面八方呼啸汇聚而来,汇入佛像体内,让它身躯越发高大,表面更加璀璨。 唰—— 一道身影自佛像中走出,化为一名年轻僧人,他生的无比俊美,面色温润、宁静,眼眸带着大慈悲,藏纳着大境界、大法力,此刻微微一笑双手合十,「本座等待数个会元,终等到了护法神将,合当普天同庆。」&b&p&r& 大殿外,一众僧人恭敬行礼后,转身退走。 很快,便只剩下那位贵客,一团跳跃的火焰,将其整个笼罩在内,身影、面貌皆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眸,正望向殿中年轻僧人,略略沉默后,此人缓缓开口,「许久未见,佛尊风采依旧。」 年轻僧人微笑,淡淡道「我已得大境界,超脱存乎一念之间,不沾因果、不惹祸劫,跳出三界五行之外,可享无穷之寿数,可得无尽之尊崇,自能永葆不朽,亘古不变。」 贵客眼眸一凝,对这点并不怀疑,否则何至于三位彼岸境存在,始终难以算计,他略略沉默后,道此来摩诃佛国只有一问,吾是否也有机会,达至佛尊自在之境?」 「摩诃无量!」年轻僧人低宣一声,面露微笑,「我佛慈悲,众生平等,皆可向往彼岸,皆可直达永恒。」 「更何况,神将根脚尊贵,乃天地之钟灵俊秀汇聚而成,生而具备大气运、大命数,若非受小青天几位棋手之限,神将早已取得真性,享大超脱、大成就,一跃入混沌,逍遥万界间。」 贵客沉声道「佛尊此言,可当真?」 年轻僧人肃穆,声若铜钟,回荡天地间,「我佛有无量法,有无量言,更有无量信徒,却从未有半分诳语。」 他抬头,眼眸灼灼亮起,竟有金色的火焰,在其深处熊熊燃烧,「护法神将,你已至真佛座前,还不俯身,更待何时?」 贵客一步向前,其周身燃烧的火焰,瞬间没入体内不见,露出一尊火焰披甲神灵之躯,其上有无数规则、道痕留存,望之无穷小,望之无穷大,小与大之间随心而 转。 此为天地道,此为众生印。 乃神灵之独有,为先天之留存。 这人,正是太阳之主,天地大道的一部分,照亮此方世界的大日真身! 屈膝跪地,他拜于佛前,沉声道「太阳灼灼,虽照耀九天,亦俯于我佛座下,愿得佛缘加持,成护法神将金身,此后一心供奉我佛,愿佛教昌隆,大道永恒!」 一言落,其表情之间,顿时露出痛苦之意。 可对面年轻僧人脸上,却绽开温和笑意,他抬手一指点出,「入我佛门,得赐金甲,护佛卫教,驱邪除魔!」 轰—— 日尊身体表面,火焰再度燃烧,其温度恐怖绝伦,竟令他成就神位时,先天神祇所凝聚之烙印,都在缓慢溶解、改变,使得灼灼大日光芒,沾染上一层浓郁的金光,整个人越发威严、肃穆。 可日尊的气息,却在不断削弱、降低,先天神祇之烙印,便是他本源具现所成,此刻溶解、消散,便等于被硬生生削去境界、法力。 他抬头,双眸执着、决绝,低吼一声,「请求我佛,赐予法力,助吾一望彼岸!」 年轻僧人大笑,「可!」?? 他拂袖一挥,五分之一的摩诃佛国,瞬间变成赤红之色,恐怖气息自九天之上降临,覆盖每一寸区域。 此境之内,无数佛教僧侣,亿万信众抬头,仰望头顶一幕,却是不惊不惧反而满脸欢喜,纷纷跪伏于地,「修行至今,终得我佛垂怜,得入极乐世界,我佛慈悲!」 下一刻,赤红之下,生灵俱灭。 崩碎的身躯,血肉瞬间变成齑粉,只剩余最纯粹的气血、灵机,此刻随佛陀一念,汇聚成滔滔洪流。 可最终,落在太阳之主面前时,却只凝聚成一滴金色鲜血,其表面佛光滔滔,无数张面孔不断涌现,皆面露笑容、祥和而虔诚,或不断膜拜,或四下打量,或惊喜莫名,似已来到梦寐以求的极乐世界。 「大日神将 ,佛缘已在面前,此乃众生之供养,亦乃我教根本大法。」年轻僧人微笑,屈指一弹,「今日,便恩赐与你。」 日尊张口吞下,他表情间的痛苦,瞬间达到极致,但那些消融、抹去的神祇烙印,此刻快速恢复、生长,却已不再是原来的模样。 轰—— 金色火焰滔滔冲天,佛光无穷尽,化为护法神将金身。 唰—— 日尊睁开眼,其内无尽神火燃烧,炽热灼灼,「彼岸……那就是彼岸……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梦寐以求,自诞生意识以来,便从未更改过的野望与目标……今日,才终于得见! 日尊泪流满面,却又在下一刻,被金色火焰焚烧殆尽。他知道,这条路一旦踏落,便再无回头之机。 但他并不后悔……小青天中前行无路,他只能放手一搏,成魔如何?成佛又如何? 他不在乎。 心中唯有大道,不曾变! 「摩诃无量!」年轻僧人微笑,一脸欣慰,「我佛第二尊护法神将就位,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动,小青天归入佛门之期将近。」 便在此刻,他心神微动,随之生出感应,「血魔处的落子,已经被触发了吗?若可收服此子,引他入得佛教,则大事成矣!」 年轻僧人抬头,他眼眸似贯穿混沌虚无,跨越无尽空间、维度,降临到了某处。 「嗯?奇怪,本座如今竟看不到他了……此子又得了什么机缘?竟跳出了三界五行之间。」 「果然大气运,大因果,合该入我佛教,可赐与此界真佛之位,已全其命数所限。」 念至 此处,年轻僧人微微一笑,双手合十,「果然……摩诃无量!」 「2023最后一天了,祝所有兄弟姐妹们元旦快乐,2024诸事顺遂,阖家安康!」 第一千零七十章 血魔关 血魔关到了。 董平看到封山洞天时,明显呆了一下,眼眸露出复杂。 他本就是个极聪明的人,此时哪里还不知晓,他出生、成长的家乡,相对外界大世界而言,便只是一处弹丸之地。 深吸口气,他握紧拳头,英雄不问出处,有先生做依仗,安知未来他不能一飞冲天? 到时候,定要将爹、娘接出来,好让他们知晓,这天地之间是何等辽阔、精彩。 想到这,董平重新露出笑容。 四条血蛟拉动的车驾,落在血魔关外,众多血魔宗修士,如今已齐聚于此。 此刻齐齐躬身行礼,「我等拜见宗主!」 荧水率先走出,她脸色微红,眉梢还有几分风情余韵未散,那般娇柔、动人的模样,让不少血魔宗修士眼神发直,但他们很快就回过神来,急忙低下头去。 唰—— 有一名女修飞来,落在身边低语几句,荧水眉头微皱,旋即归于平静,「本宗知道了。」 她退到旁边,转身微笑道「尊上,我们到了。」 待罗冠走出,荧水大声道「这位乃封山洞天之主,号太初尊者,是我血魔宗最尊贵的客人。」 「你等还不拜见?」 血魔宗众人虽不知晓内情,但见宗主如此礼敬,心头顿时凛然,急忙恭敬行礼,「拜见太初尊者!」 洞天之主? 约半年前,负责探查坠世洞天的一位永恒境长老,突然身死道消,更累及镇宗至宝血神塔受损。 此后血魔宗便中止了,对坠世洞天的探查,不出意外的话,定与眼前这位洞天之主有关。 罗冠眼神一扫,皱了下眉头,「荧水道友,贵宗老祖似不在此地。」他感知敏锐通透,那份晦涩、强大气机,如今已完全消失,并非隐匿不出,而是已离开血魔关。 荧水歉意道「正要告知尊上,因一些突发意外,我宗老祖前去处置,离开前特意吩咐下来,要妾身代他向尊上道歉。」 「哦,是这样啊。」罗冠不置可否,但见他眉头轻皱,心底似有几分不喜。 荧水凑近一些,幽香萦绕口鼻之间,小声道「请尊上不要动怒,我宗老祖绝无半点轻视之意,实在是……咳……封山洞天坠世,吸引来四方觊觎,我宗老祖为避免不相干人等,来此打搅了尊上,所以才去出面处理。」 「最多一两日时间,老祖便可以折返,到时定当设宴款待,向尊上您赔礼道歉。」 两人离的很近,一阵风吹过,荧水几根发丝落在罗冠脸上,她脸一红急忙退后。 罗冠轻咳一声,「既如此,本尊便暂驻血魔关,等你家老祖归来吧。」 「多谢尊上体谅……」荧水一脸喜意,笑的明媚动人,「您若一怒离开的话,老祖 定会处罚妾身……我这算是,又欠了尊上一个人情呢,真不知该如何回报为好。」 一众血魔宗修士,此时彻底看傻了,他们何时见过,宗主这般巧笑嫣然,与人亲近的模样。 尤其一些年轻的长老、护法,看向罗冠的眼神中,竟忍不住露出一丝嫉妒、不满。 但一些老人,尤其地位较高,在宗主效力多年的长老们,表情间则是一片漠然,看向罗冠的眼神,深处露出一丝讥诮、冷嘲。 洞天之主?怕是个不经世故,没遭受过毒打的蠢货吧,竟敢招惹荧水这个女人。 与她亲近……啧啧,真不怕死! 当然,他们隐藏的极好,表面仍是一副微微躬身,恭敬以对模样。甚至当你看去时,他们还会笑脸相迎,一副恭敬、和善模样。 演技嘛! 能混到这份上的,大家都不缺。 但罗冠还是「看」的很清楚,他如今天赋五感……不,应该是比五感,更超脱的一种境界。 俯瞰周身所在,任何细微改变,皆似微风吹皱静湖,必有涟漪阵阵,映射至心神之间。 好家伙,看样子这荧水,算是「凶名远播」了。 心头冷笑,罗冠脸上却是一副故作镇定模样,「荧水道友言重了,你我一见如故……咳!本尊自然,是要给你几分颜面的。」 荧水掩嘴低笑,眼神明亮,透出欢喜雀跃,差点儿就要拉丝,「能与尊上一见如故,是妾身的荣幸呢。」 「尊上,请与我妾身一同入关!」 她挥挥手,血魔宗众人急忙推开,四条血蛟仰天嘶鸣,拉动车驾驶入血魔关中。 这一刻美人在旁风光无限,入目皆是敬畏、尊崇,四方俱为恭敬、抚匍匐,令人不知觉间便生出几分飘然。 「大事已定!」荧水眼底,闪过一丝炙热。 踏入血魔关易,但再想离开却是千难万难。 哼! 什么先天神祇,不谙世事之辈罢了,或位格极高实力强悍,但那又如何?这天下人心险恶,可不是他能想象的。 不过,老祖今日真是去应对三宗质问了?尽管的确是有这个情况,但她总觉得没那么简单。那老不死沉于神池数千年,此番对太初志在必得,便不怕出意外吗?! 念头转动之间,荧水暗暗皱眉,她虽另有际遇,隐藏了大部分实力,但对血魔老祖的忌惮却从未减少半点。 这老不死,可不是容易对付的! 「或许,我该趁此机会,将太初勾引到床上去,到时不论老不 死准备了什么手段,我都可立于不败之地。」 「甚至于,还能逆转鼎炉之势,将这老不死给一口吞了!」荧水一颗心,在「嘭嘭」跳动。 罗冠突然转身,看向她的眼眸。 荧水迎上他的眼神,露齿一笑明媚万千,「尊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你,这演技从哪学来的,一边转着吃人不吐骨头的念头,一边还能笑的如此灿烂多情。 「哦,没什么,只是觉得血魔关甚是雄伟,治下强者众多,本尊对此甚是羡慕。」 荧水眼神一亮,笑道「这有何难?若尊上愿意,我宗老祖必不惜给予尊位,邀请您加入血魔宗。」 「到时,以尊上的位格、修为,必是与老祖平起平坐之地位,到时血魔宗所掌握一切,也都将服从于尊上您的意志。」 原本,这就是血魔老祖计划中的一部分,邀请太初加入血魔宗,给予至高无上的尊位。而后,待血魔老祖将其炼化、寄生之后,便可摇身一变,继续借太初之名统治血魔宗。如此,才能不引人注意,不暴露血魔宗掌握的,关于神池的秘密。 原本以为,要做到此事需费不少口舌,甚至还得担心,不要引起太初的怀疑、提防。 但如今……嘿!荧水觉得,他还真是一个,可人心的小宝贝。 荧水的密谋是在血魔老祖的计划中,于关键处突然动手,成为此番算计最大受益者,所以尽心尽力的为老祖出力办事,就是在帮她自己。 这并不冲突。 罗冠眼神一亮,「哦,若能如此,那当真再好不过,本尊境界尚未完全恢复,的确需要一些人手,帮我收集一些天材地宝等物。」 这是他给出的理由,这才显得合情合理。 荧水微笑,「尊上放心,我血魔宗不敢说富甲天下,但也是这一方天地间霸主之一,宗门底蕴甚是雄厚,定能助您早日恢复修为。」 她行礼,胸前高耸后丘浑圆,娇声道「妾身便在此,提前拜见我宗第二位老祖。」 「哈哈哈哈!」罗冠笑的开心,拉她起来,「荧水道友切莫如此,还未敲定之事,岂可宣扬于外。」 唔,小手还是很软的。 现在一定很开心,觉得我善解人意,自己给自己挖了坟坑对吧?没错,就得这么想。 这样等我埋了你的时候,才会格外惊喜! 「尊上……」荧水红着脸,将手抽了回去,她虽然恨不能,当场跟罗冠成就好事。 但调调不是那么个调调,对于男人,她玩弄过的多了,知道怎么做才能拿捏他们。 黏黏糊糊,欲拒还迎,再加上娇声呼唤,三两次的推脱婉拒,才最能勾动 人心。 男人嘛,都是一群贱皮子,越是不轻易能得到的,越是上心的很。到时候只要她勾勾手指,这太初就得火急火燎的,直接冲到她床上去。 四头血蛟停在血魔关中,一片恢宏、华丽殿宇外,荧水微笑道「此地,乃妾身的住处,亦是血魔关中最顶级的宫殿,还请尊上屈尊暂且入住于此,待他日妾身调遣工匠,自会为尊上新起行宫。」 罗冠从善如流,笑的灿烂,「能与荧水道友共居于此,本尊岂有不喜?哈哈哈哈!」 「尊上!」荧水红着脸,伸手虚引,「请。」 片刻后 ,罗冠、董平被安置妥当,青牙则因为坐骑的身份,被安排在另外一处。 荧水恭敬道「请尊上暂且休息,妾身即刻命人准备酒宴,为尊上您接风洗尘。」 她抬头,用水汪汪的眼眸,轻轻扫了罗冠一眼,这才带着几分羞喜与忐忑交织的小模样,转身离去。 殿门关闭,血魔宗众人退场,耳边安静下去。 罗冠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看向身边的董平,只见他明显欲言又止,眼神不时扫过周边。 「想说什么就说,没人偷听。」 董平松一口气,赶紧道「先生,我……我觉得那位荧水宗主……对您似乎太热情了……」 「当然,我不是说,您这样做对不起师娘……我也不会告状……就觉得她态度有点不对劲……」 罗冠暗赞,不愧是天生的剑心透明,感知果然敏锐至极。 不过,你说告状是什么意思?哼!你小子胆子不小啊,亏得我问心无愧,不跟你一般见识。 他看着董平,眨眨眼「你说什么?先生我没听清啊。」 董平怔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他不好意思的挠头,「是我糊涂了,这世间一切,又有什么能瞒得过先生呢。」 罗冠摆手,「少拍马屁,今日折腾到现在,估计你也累了,下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是,先生。」董平躬身退下。 罗冠倒不担心他的安全,在他还未被「算计」之前,血魔宗绝不会对董平不利。 他喝了口茶,手指轻敲桌面。 「血魔老祖……荧水……血魔宗……封山洞天……这人这事,真的只是巧合,还是说,我罗某人不知觉间,又落入了哪一位的算计之中?」 喃喃低语,没有答案。 呼—— 罗冠吐出口气,眼眸冷冽。 管他如何,是算计也好,是巧合也罢,只将其尽数破去便是。 「兄弟们元旦快乐!2024第一个月,第一天,求张保底月票啦!感谢感谢!」 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羽化境 是夜,血魔关大宴。 荧水亲自主持,血魔宗长老级以上高层,方有资格列席其中。 各类珍惜食材,美酒佳酿,极尽奢华之能。 尤其一曲天魔舞,一百零八名貌美女修身穿薄纱,于大殿内翩然起舞。.??. 其舞姿曼妙绝伦,私密之处若隐若现。 白皙的手臂与修长的大腿,在眼前不断交叠、游移,极具牵引人心,勾发欲望之效。 乃是传说中,域外天魔降临现世,被镇杀后所留秘术,后经大能者予以改编而成。 罗冠表现的很从容,将一尊先天神祇的矜持、骄傲,展现的淋漓尽致。 除了天魔舞让他多看了几眼外,面对天魔宗众人的敬酒,一直表现的都很疏离。 荧水是例外。 别人敬酒,罗冠只沾一下嘴唇,荧水举杯,他总是一饮而尽。这让荧水笑容灿烂,在酒力作用下,面似红霞美艳不可方物。哪怕一曲天魔舞,风情千万般,也没能压下此刻,荧水的勾心夺魄。 便是那些明知道,荧水乃蛇蝎美人,断然碰不得的血魔宗修士,也忍不住直咽口水。这与修为境界无关,而是一种由内及外,发自本能之中,难以抗拒的魅惑气息。 越是修为高深,越难以抵抗。 待后来,几名血魔宗长老害怕当众出丑,亦或做出什么悔恨万分之事,狼狈的匆匆提前退场。 喝过几杯酒,摸了几次小手,还似不经意的,在罗冠身上蹭了一下,再加上天魔舞的加持,荧水本以为今夜,她半推半就一下,便可与罗冠成就好事。 而事实上,一切都非常顺利,荧水看得出罗冠非常意动,尽管脸色故作淡漠、平静,可他眼眸逐渐深沉,呼吸不断加深。 当宴会结束,宾客逐渐退场,荧水虽不胜酒力,依旧亲自将他送到住处时,「啊!」 她一声轻呼,脚下踉跄着,跌入罗冠怀中。 温香软玉在怀,本宗今日又特意,喷上了特制的「斩男香」,再加上此夜此月此风此佳人,还怕你不上钩吗?只要你一动手,就会发现我很软,而且已经下雨了。 「等……等下……」罗冠咬着牙,将荧水推开,他眼底阴火炽烈,表情却很坚决,「今夜不行……咳!本尊修行之法,每月都有必须运转的法门,境界不曾恢复之前,绝对不可中断。」 「荧水道友,慢走,不走了!」 嘭—— 殿门紧闭。 & 荧水微微张开嘴,下意识瞪大眼珠,剧情……不该是这样啊……你不该抱起我,先那啥,再那啥,最后再那啥,如此几番重复彻夜不眠才对吗?怎么就成了这样子。 我被拒绝了?还是说太初这尊先天神祇,具有预感福祸,趋吉避凶的特殊能力。 不对! 他明明已经情动,呼吸、眼神可以作假,但身体反应很诚实,刚才往他怀里一扑的时候,荧水被吓了一跳。 没办法,尺寸就那么个尺寸,低调不了。 呼—— 荧水吐出口气,眼露愤愤不甘,所以今日这事,真的就只是巧合?!太初应当没说谎,每月某个时间段,必须运转修行之法……唔,似乎在翻阅过的,某本涉及神祇的典籍之中,确有类似记载。 「稳住,别着急,下次还有机会。」 「只要这太初,身在血魔关中,还能逃过本宗的掌心吗?」 荧水暗暗咬牙,转身离去。 上半夜天际晴朗,可不知何时,就渐渐多云转阴,接着竟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青牙并未参加今夜的 晚宴,以身份而论,血魔宗除了血魔老祖外,其他人都是弟弟。但他如今身份,只是尊上的坐骑,自然不好与主人同殿为客。 当然,知晓他的身份后,荧水自不会怠慢了这头老妖,亲自命人送来一桌上好酒席,更有青虱鲨一族最喜爱的元鲸血酿。 如今青牙化为人身,是一个三十余岁,身躯魁梧高大,留着一头披散长发的中年人模样,正坐在殿中大口喝酒,桌上杯盘狼藉,对其万丈青虱鲨本体而言,这点东西只够塞牙缝的,好在元鲸血酿很不错,他吃喝的还算满意。 夜间温度降低,微凉的风悄然吹入大殿,带着一丝丝细微雨线。 青牙放下酒坛,抹了一下嘴巴,道「老夫今日,是以坐骑身份进的你血魔关,没想着惹是生非,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我这做什么?」 一道身影,悄然立于大殿之中,在风中逐渐凝聚,那雨丝落在他身上时,直接自行弹开。并非神通法力所致,而是一种境界,一份位格。 身似鸿毛。 随风潜入夜,片雨不沾身。 是为羽化境! 血 魔老祖亦是中年人模样,与青牙相比可谓仪表堂堂,生的颇为俊美。再加上他本身,具备着一丝忧郁、低沉气质,与那一袭红色长袍颇为映衬,更添几分邪魅气质。 他看向青牙,淡声道「本座只是好奇,那太初究竟施展了什么手段,竟可将你收服。」 青牙摇头,「没有收服,老夫如今的身份,只是尊上的临时坐骑罢了。」说到这,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酒,「之前曾听人言‘若为自由故,头颅亦可抛,老夫觉得真至理名言也,可如今才发现,这一切都是狗屁,只不过是因为对方给的不够多罢了。」 「嘿!老夫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竟然会处心积虑的想成为,一头真正的坐骑,这可真是讽刺啊!」 他说着讽刺,看似自嘲,表情却很平静。 血魔老祖皱了皱眉,沉声道「青虱鲨老祖,你还没有回答,老夫刚才的问题。」 「我叫青牙。」先纠正了以下称呼,他看了眼血魔老祖,双方交过几次手,又共处了数千年,它早已摸透其心性,若拿不到答案,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略一沉吟,道「尊上并未施展,什么了不起的手段,但他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奇迹与不可思议,这点你血魔老祖,应当比老夫知道的更清楚。所以,我在赌他的未来,可以帮我达成,不敢奢求的野望。」 青牙起身,眼眸灼灼,「是以,我这一声尊上,绝非只是说说而已,道友你若对尊上不利,老夫必会全力以赴!」 血魔老祖面无表情,「就凭你?身在小青湖中,占水脉、主场之利,你都不是本座对手,更何况在这血魔关中。」 青牙道「老祖可以试试。」 血魔老祖冷笑一声,转身就走,他如今已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青虱鲨老祖还是一如既往的猥琐、谨慎,即便已经妥协,还要保持表面上的忠贞不二。 「青牙……这般在意这个名字,可见是合了命数,对青虱鲨老祖大有裨益……这当然不是巧合……明心见性,可窥得天机命数……口含天宪,恩赐其名……呵!果然不愧是先天神祇,这一位,怕是比老夫想象中的位格更高!」 「妙,当真是妙不可言。」 血魔老祖随风而走,穿梭于雨幕之间,不曾发出半点动静,更未留下半点痕迹。 「有自身修为作依仗,又有青虱鲨老祖相助,这般实 力纵面对登仙境存在也可不惧……这便是那太初的底气所在,才敢踏足血魔关……当然,这也跟那坠世洞天 ,乃其立身根本有关……这点老夫早有猜测,如今只不过是得到了验证……可事实上,本座何曾想过,要直接对你不利呢?」 血魔老祖此番突然离开,的确是为应对天启、元霄、重云三宗威逼,但目的却并非吓退他们,而是似是而非的散播一些消息。 比如洞天之中,有大机密封存,乃远古天地崩碎一部分,坠落混沌之中,于今日降世。 其内,有先天神祇孕育而生…… 呵—— 即便不知真假,这三方也绝无法再保持镇定,势必有所行动。到时,便可稳坐钓鱼台,等待大鱼上钩,助他完成血祭——寄生神祇,夺舍灵性,一步登天,成就大道! 唰—— 血魔老祖身影消失不见。 …… 「嘭」「嘭」敲门声,在黑夜中响起。 罗冠起身将房门打开,神色平静,「青牙,你有什么事?」 门外,正是一脸恭敬,态度谦卑的青虱鲨老祖,如今躬身行礼,半点不见羽化境的矜贵与傲然。 「尊上,刚才血魔宗老祖暗中去见了属下,逼问尊上是以何种手段,收服我为坐骑。」 说话时,青牙小心看了一眼罗冠反应,却见他神色平淡,竟没有半点情绪波澜,不由心头微凛,不敢再耍什么小心思,直接道「属下什么都没说,且态度强硬将其暂时逼退,但属下与对血魔老祖了解颇深,这老魔心狠手辣,做事不 留余地,此番似对尊上心怀不轨,还请您千万小心。」 罗冠「哦」了一声,眼神落下,「什么都没说,便只是强调了一下,我给你赐名青牙,是吗?」 唰—— 冷汗一瞬间就遍布额头,青牙暗暗叫苦,先前他与血魔老祖交谈时,合两尊羽化境之意境,早已将那夜风、细雨掌控其中,似天幕遮掩,不可被外界感知半点。 但此时方知这一切都是笑话,他们两人从始至终,竟都处在罗冠眼帘之下……这就是先天神祇的恐怖吗?简直不可想象! 可笑血魔老祖竟还敢与他为敌,当真不知「死」字是如何写的。 感受着头顶上,罗冠越发淡漠的眼神,青牙「噗通」一声跪下,哀声道「属下知错,求尊上开恩!」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震慑 罗冠望着跪在身前,面色苍白神情惶恐万分的青虱鲨老祖,眼眸深处依旧沉凝。 因为他很清楚,即便今日展露神异,也不过只是暂时,震慑住了这头老妖罢了。 他气机不显,于羽化境感知中脆弱不堪,这是不争的事实,否则血魔老祖为何要追问原因? 青虱鲨老祖心底,对此便真的毫不存疑?!毕竟,血魔老祖不是傻子,敢算计罗冠,必然是有所依仗。 所以,今日只凭这些还不足以,彻底震慑青虱鲨老祖,还需给这老妖下一记重药。 罗冠原本就在等一个机会,如今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他嘴角勾起似笑非笑,「血魔老祖对本尊心怀叵测,不过是觉得本尊可欺而已,青牙你为何不敢一试?或许本尊真如你所感知到的,那般弱小不堪呢。」 冷汗顺着面颊滴落,青虱鲨老祖心想你说的倒是轻巧,但我若是试错了,岂会要毙命当场?!更何况,连之前我与血魔老祖联手,都未能蒙蔽你的感知,我怎么还敢出手? 「属下不敢,属下万万不敢!」怀疑我是有,但只要你不露破绽,我就一个字都不会认。 至于罗冠会不会一怒之下对他出手,青虱鲨老祖倒真不太担心——若这位先天神祇真有横扫四方,媲美太阳、太阴之力,还会在这浪费时间吗?什么狗屁血魔老祖,一个眼神就能碾碎。 既然虚以委蛇,便有难言之隐……没人是傻子,尤其是活了无数年,能跟血魔老祖掰一下手腕,还安稳活到今日的青虱鲨老祖。 罗冠看着他精彩的表演,心头暗赞一声,接着随手打了个响指,一抹银白迸发,接着点点血光自其中浮现,缠绕在他指尖之上,在夜幕之中散发出一片绚烂光华。 唰—— 青虱鲨老祖猛地抬头,怔怔看着罗冠之间,那方寸之处中,浮现出的绚烂神光。 深邃、浩瀚、浩大。 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此刻在他心神之中,这银白与血光交缠之间,所散发出的光芒,丝毫不弱于头顶天穹之上,那万里星河皎皎,同样的深不可测,气机如渊如狱。 他瞪大眼眸中,那惊恐与敬畏,瞬间变得真实起来,而不再只是系于表面的伪装,「尊……尊上……属下……属下知错了……属下再不敢了……我愿献上本命元神,求尊上……给我一次机会……」 说话间,磕 头如蒜倒。 青虱鲨老祖,羽化境强人,欲在血魔老祖及罗冠之间,作壁上观伺机而动的念头,此刻彻底粉碎,只剩余满心恐惧、骇然。 这世间一切都是假的,唯有实力不容置疑! 青虱鲨老祖毫不怀疑,罗冠这看似不起眼的一指,只需轻轻点落,便可令他身死道消。 「哼!」罗冠神情漠然,眼眸高高在上,透出无上尊贵、漠然,「说了只是临时坐骑,你的本命元神,还是自己留着吧。」 「今日给你警告,是要你认清局势,莫坏了本尊大事!滚吧,再敢有丁点不敬,必要你形神俱灭!」 声音入耳,煌煌若惊雷,青虱鲨老祖灵性震荡,惊骇欲绝。 「是,属下绝不敢再犯,属下告退!」又重重磕头,他退出几步,这才仓皇离去。 「该死的血魔老祖!这王八蛋,他自己本就是,被神祇算计的一枚棋子,死期将至竟还误导了老夫的判断……幸亏太初尊上未与我计较,否则今日便是命绝之期!」 「但以尊上之境,要对付血魔宗何需如此麻烦……嘶——莫非,尊上之意并不在此?是了!是了!尊上何等存在,此番隐忍布局,必定所谋甚大……这血魔宗,传承、神异俱来自那一方神池,听闻乃一尊古时 强大神祇,身殒之后所留……莫非此番竟是涉及到了,神祇之间的算计?」 一念及此,青虱鲨老祖更是惶恐不安,一来不知尊上留他在身边,到底是有何用?二来连尊上都需小心谨慎,布局算计的存在,又岂是寻常之辈?说不定一场恐怖大战近在眼前,他虽是羽化境,可若被卷入其中,怕是真的就要如一根羽毛般,转瞬就被焚成灰烬。 「要不然,逃?!」此念一起,青虱鲨老祖一颗心狂跳,他能一路修行到今日,自身天赋自是绝佳,但一手谨慎、小心,稳字当头才是关键,助他不知避开多少杀劫。 反正现如今,尊上并未对他施加控制手段,只要悄无声息离开血魔关,这天下之大哪去不得?可很快,青虱鲨老祖就压下了这个念头……他不敢。 尊上挑明局势,给了他严重警告,却没施加半点制约手段,是对他人品的信任? 呵,绝不可能! 那就是有绝对把握,任其有翻天手段,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甚至于,说不定在他毫无所知时,便已被掌握了某种命门,毕竟对方可是一尊深不可测的先天神祇! 一念及此,青虱鲨老祖苦笑一声,抹了把脸,喃喃道「如今,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啧!这话放在我身上竟格外恰当,只希望尊上此局算计中,给老夫留了一条活路吧……」 逃,逃不掉。 打,打不过。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另一边,感应着青虱鲨老祖离开,罗冠面无表情关上房门,下一刻指尖银白与血光,瞬间收敛干净。 唰—— 他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一颗颗汗珠,顺着发丝滴落下来,在地面上摔成粉碎。果然,身在现世之中,血银沙的力量很不稳定,似受到了某种很可怕的禁锢、制约。 但这份制约,似乎并非针对血银沙之力,而只是因为罗冠自身太弱,尚无力执掌这般高位格的恐怖力量。如孩童手持大戟自身摇摇欲坠,纵是绝世神兵在手又如何?终难发挥半点威力。 罗冠苦笑一声,他如今最多也就,只能做到这种地步,拿来吓唬吓唬人还可以。 真要动手的话,这一指点落,且不说能否杀人,他自己就要先被反噬的骨断筋折。 至于为何不顺水推舟,收下青虱鲨老祖的本命元神,彻底掌握这头老妖的命门……当然是因为,罗冠没有把握啊,鬼知道这老妖怪手中,藏着何等的手段、底牌,万一借此机会,反而识破他的虚实呢? 此外就是,罗冠如今表现出的,是一尊强大无敌先天神祇的人设,他需要这种手段,去操控一条不入眼的「小鱼儿」,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呼—— 长长吐出口气,罗冠道「好在,今夜一番辛苦并未白费,青虱鲨老祖一时之间,绝不敢再轻举妄动……将其震慑,日后对面血魔老祖时,也能多一些底气了。」 纵真有意外,只需青虱鲨老祖略一抵挡,他便可带着董平,直接遁回封山洞天。 没错,这就是青虱鲨老祖忧虑不已,罗冠留他在身边的真正目的……一面,只需有点用处即可的盾牌? 按下念头,罗冠闭目调息。 一夜无言,至第二天午时。 荧水再度登门,眼神扫过来时,透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幽怨,行礼道「妾身见过尊上。」 罗冠尴尬一笑,道「荧水道友不必多礼。」 「不多礼不行呢,谁知尊上今日,是不是又要修炼功法,妾身生怕又打搅了您。」 「哈哈……那个,现在倒是无妨。」罗冠迎着她勾搭搭的眼神,心想这女人的姿色,也就比花神稍逊 三分,再配合上一些小手段还真是挺难顶,「咳!荧水道友有事?」 荧水只是略微抱怨,适当展露自己的心思罢了,闻言未再多做纠缠,轻声道「尊上,我家老祖今日一早便已归来,听闻您在闭关修炼,特意等到今日午时,才命妾身前来拜访,也是为避免尊上,误会我宗老祖的一片诚挚心意。」 她正色道「请问尊上,可愿我宗老祖今日前来拜会?」 罗冠挑了挑眉,露出一丝满意姿态,道「老祖如此守礼,本尊岂能怠慢?请荧水道友转告,本尊在此静候大驾。」 荧水行礼,「片刻之内,老祖便至。」 言罢,行礼退下。 很快,脚步声在殿外响起,接着是青虱鲨老祖恭敬的声音,「尊上,属下求见。」 罗冠淡淡道「进。」 「青牙,拜见尊上!」青虱鲨老祖直接大礼参拜,敬畏万分。 「血魔老祖将至,唤你前来,可明白本尊心意?」罗冠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 青虱鲨老祖恭敬道「属下明白,必不会误了尊上之事。」 让我立于身前,做忌惮、提防状,继续误导血魔老祖,让他在送死之路上狂奔。 我青牙,得尊上赐名,乃大福缘之辈,自然也要有一定智慧,才能入尊上法眼。至于血魔老祖……青牙想起来,就恨得咬牙切齿,这老王八蛋,老 夫管他怎么死! 罗冠念头微动,便已猜到几分,当即微微一笑。 这就很好,一面合格的盾牌,是需要学会自行脑补的。 下一刻,一阵大笑自殿外传来,接着是那炽烈强势,若血日当空的霸道气机,「太初道友,本座昨日未能远迎,还请道友勿怪啊!」 血魔老祖,到了。 第一千零七十三章 二祖 罗冠招招手。 董平行至近前,恭敬道「先生。」 「嗯。」罗冠拍拍他肩膀,笑道「血魔老祖乃当世绝巅人物,今日机会难得,你这小家伙可要瞪大眼,一睹擎天之风采。」 说话间,抬头看向入口。 对血魔老祖,他也是期待已久了,毕竟只有荧水一人「泄密」,他难掌全局走势。 很快,一袭血色长袍跨入门中,来人身量颇高相貌堂堂,除了几分阴柔之感外,倒真是一副好相貌。 似听到刚才罗冠所言,他展颜一笑,拱手道「在太初道友面前,老夫何谈‘擎天二字。」 此刻,双方眼神对触。 ‘好个先天神祇,清风萦绕周身,污秽不沾半点,立身于此,便似身合天地道蕴,天光之下可见,灵感之中无形!」 血魔老祖心头赞叹,看向罗冠的眼神,便更多了几分满意,笑容也变得越发灿烂。 与此同时,罗冠也暗感心惊,不止是因为血魔老祖心头炽烈恶念,更因为其气机……他一身强大修为之下,似还隐藏着什么恐怖之物,只是相对而立,就令罗冠生出极大不安。 这老魔,绝非表面所见如此简单! 心有凛然,罗冠表面却不露分毫,微笑拱手,「今日得见老祖,方知人间风采,请坐。」 「董平,奉茶。」 刚才眼神交错,已窥得血魔老祖几分心意,既然这老魔另有计划,那今日就不必太紧张。 董平点头,「是,先生。」他恭恭敬敬,将茶杯倒至八分满,双手敬上,「老祖,请喝茶。」 血魔老祖早知晓他的存在,笑着点头,「是个好孩子,能跟随于太初道友身边,亦是你的机缘。」 略一停顿,「今日初见,本座便赐你一件,当年我用过的小玩意,倒也有些玄妙。」 说话间,翻手无处一颗葫芦,通体红润剔透,宝光自然散逸,一眼便可知不凡。 董平不敢擅自做主,眼神看了过来。 罗冠笑着点头,道「长者赐不可辞,既是老祖赏你的,便收下吧。」 董平这才双手接过,「多谢老祖厚赐。」 又给荧水奉茶,「宗主,请。」 荧水娇笑,「先前倒是妾身疏忽了,没给小哥见面礼,这青玉簪是件不错的宝贝,尤其适合女子祭炼,待日后小哥有了心上人,送她做定情信物,也是极好的。」& br& 她自头上拔下一根玉簪,带着丝屡幽香,递到董平面前。 他一张脸顿时涨红,既然是可以作为,定情信物的发簪,又怎能轻易接受呢?更何况,对这位美艳万分,风情万种的血魔宗宗主,董平打心底里有些忌惮、不喜。 「先生……」 罗冠摆手,「宗主自用之物,岂可轻赐小辈,这未免太贵重了,且请收回去吧。」 董平如蒙大赦,急忙行了一礼,退到先生身边。 一颗心,此时仍在「嘭嘭」狂跳。 刚才他某个瞬间,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子极美,甚至生出一些,绝不敢有的念头。 这让董平紧张万分,还好等回到先生身边时,被一阵清风拂过面庞,他顿时就清醒过来,接着出了一身冷汗。 董平不敢表露太多,赶紧低下头去,对那位眉眼的血魔宗宗主,是看都不敢看了。 「哟!这小哥,还是个脸嫩的。」荧水笑的春意荡漾,眉目如画,「既如此,就日后再补,这事本宗会记在心上。」 董平的存在,势必引发血魔宗的关注、好奇,有这 一遭不足为奇,罗冠喝了口茶,道「听荧水宗主提及,老祖修为已至羽化之巅,抬头渴望登仙台?不知此人间之境,是何等感触?」 血魔老祖看了一眼荧水,微微一笑,道「太初道友根脚惊人,自不知人间滋味,这大道修行越往上行,便越是艰难险阻。」 「本座如今说的好听些,是抬头可见登仙台,却殊不知这登仙台,也可能是断头台。一步行差就错,万年苦修俱付诸于流水,邀天之幸可保一二残魂不灭,搏一搏转世重生之路,若运道差些,那便是身死道消、形神俱灭之下场。」 说到这里,他脸色变得肃穆、凝重,「人间之修,实难也!」 是以,才要借阁下先天神祇之躯一用,待老夫布局完成,引三宗强人入局,便可开启血魔之祭,助我寄生神祇逆天改命,此后一跃成大道,挣脱这人间至苦樊笼。 罗冠点头,「原来如此,本尊受教了。」 「这太初,眼眸的确锐利,本座竟有几分,被他看穿念头之感……呵!但这绝无可能,吾与神池一体,纵是先天神祇,又如何能毫无动静,便破入另一尊神祇的领 域。」 「料来,是修炼了某种,极厉害的瞳术,这点倒是要注意一二,莫要露出破绽。」 念头流转,血魔老祖轻咳一声,道「本座听荧水提及,太初道友初临现世,有意加入我血魔宗,不知可有此事?」 罗冠点图,「不错,我与荧水宗主提起过,本尊因一些原因,境界未能完全恢复,需损耗一些贵重之物,不知老祖是否同意?」 血魔老祖大笑,「太初道友说的哪里话,我血魔宗能得你青睐,是敝宗上下的荣幸,些许外物又有何妨?今日本座便可立下承诺,凡我宗门库房所有之积攒,道友尽可取用。」 略一停顿,他肃然道「若太初道友不改此念,本座将于一月后,广邀四方贵客观礼,代先祖开启山门,恭迎道友入我血魔宗,此后地位与本座相等,可称血魔宗二祖。」 「善!」罗冠展颜一笑,似甚是满意,「老祖如此诚意,本尊岂敢不从,日后同驻血魔宗,还望老祖多加照拂。」 血魔老祖亲近道「既是二祖,唤本座一声师兄即可。」 罗冠从善如流,拱手见礼,「见过师兄。」 血魔老祖大笑,「哈哈哈,此番能得师弟加入,何愁我血魔宗不能大兴?!今夜当设宴,大庆!」 荧水适时起身,恭敬行礼,「妾身拜见二祖,依我血魔宗嫡脉传承,妾身日后倒要教您一声师叔祖了。」说话时,她不动声色的扫来一眼,眼眸露出一丝暗淡与幽怨。 董平却只觉得浑身冰冷,血魔老祖虽在大笑,满脸亲近、温和,他却似看到无边血海,此刻正怒浪滔滔,欲吞九天。 青虱鲨老祖眼观鼻、鼻观心,脸色一片漠然,心底却冷笑不已。 血魔宗大兴? 呵!依老夫看,怕是不久之后,就要飘白十万里,鸡犬不留! 一番虚以委蛇,宾主尽欢,看血魔老祖热情的姿态,若罗冠愿意的话,两人当场就能斩鸡头,结异姓兄弟。 「师弟,为兄将亲自准备,今日庆贺大宴,你务必准备参加,你我二人不醉不休!」 血魔老祖大笑着离开。 荧水那眼神,明显是有话说,可老祖已经起身,她自然不好多留,只能在离开前,小声道「师叔祖今夜,总不会还要静心修炼了吧?」 说完转身就走,腰臀摇曳,弧度惊人! & 这句话不能深思,只是想一想,再看向她诱人背影,就觉得火气蹭蹭直冒。 荧水这女人,且不提其 他,还真是个善于玩弄人心的尤物! 罗冠叹一口气。 董平抬头,一脸同情,「先生您也觉得,与这些人相处,太累了吗?」 「啊……哦哦,正是如此。」罗冠一脸正气,认真点头。 他自不会告诉崇拜、尊重自己的小董平,真正原因是「野花有刺,可观不可折」。 而现如今,或是因血银沙之力的缘故,他瘾头着实不小,这两相交叠就有点不好对付。 青虱鲨老祖头更低了,可眼珠却「咕噜噜」一阵转,尊上似乎对男女之事,比较有兴趣?虽有些惊讶,但他确信自己眼睛,是不会看错的。 唔……我小青湖中,青虱鲨一族中,也有不少化身女子的后裔,是否可以操作一二? 只犹豫了一秒,青虱鲨老祖就拿定念头——此事可做! 便是失败,不过被尊上训斥两句,他诚心献上族中女子,说破天去也不是大罪,最多挨一顿训斥罢了。 可若一旦成功……啧!那我青牙,也算是尊上的姻亲了,且不提日后好处如何,至少在血魔宗这一局中,活命机会就能大不少。 对! 等下就直接传信族中,让他们赶紧将族里,最美艳的女子全部送来。 是夜大宴。 血魔老祖一手举杯,一手挽着罗冠,对众人介绍,「此乃我血魔宗二祖,吾之师弟,尔等日后见之,当如尊吾敬吾一般,若有半点懈怠、不恭之处,必定严惩不贷!」 血魔宗众人大惊,却不敢有半点异议,纷纷拜服于地,高呼,「我等拜见老祖,拜见二祖!」 消息传开,血魔关震动。 甚至一些常年闭关,极少露面的血魔宗宿老,也被此事惊动。可他们听闻消息,又探听到那位二祖的来历后,表情却有些微妙,「我血魔宗苦等多年,终要有所收获了吗……真乃邀天之幸!」 又吩咐门下,「送一份贵重贺礼,周全颜面即可,不得与之走近。」 宴毕,罗冠看着对面,正似笑非笑,眼波流转望来的荧水,突然觉得有点头疼。 这小娘们今夜打定主意,要睡我了? 这可如何是好! 第一千零七十四章 荒唐 那小眼神,那小姿态,那小模样,无一不表明今夜,荧水来者不善。 此刻,她上前一步,轻笑一声,头顶步摇轻晃,发出珠玉交击的清脆声,低声道「今夜宴中二祖避我如虎,却已忘了日前,你我在这大殿中,还曾举杯畅饮吗?」 虽是笑,可微皱的眉头,暗淡的眼眸,微微低垂的小脸,及露出的那一节白皙脖颈,无一不再表明着,她心中的哀怨与神伤,便似遇了那负心人,被吃干抹净拔弟无情。 楚楚可怜,不过如是。 再加上,今夜的荧水明显,特意梳妆打扮过,做的是妇人妩媚花卉盛开的模样,又配合上此刻的柔弱、凄然,即便明明知道,这不过是她故意做出来的姿态,却依旧令人心头不忍,甚至生出强烈的自责。 不用怀疑,这就是魔功与天生魅惑,两项叠加之下具备的超强威力,在过往岁月中无往不利,助荧水拿下许多顽固之辈,成为她裙下之臣,亦做了她大道资粮。 当然,便是死到临头时,那些人也不曾有一个后悔,只恨自己不够强,无法与她恩爱绵长。 罗冠脸色微变,挤出一抹笑容,「荧水宗主,本尊今夜……咳!的确还要闭关苦修,若你有什么话,不妨明日再说吧。」 荧水心头一沉,暗道一声不妙,这太初本已心驰神摇,只需略微发力便可顺势拿下,怎的只过了一日态度就突然大变?莫非…….??.?? 正想到此处,一道声音响起,「师弟,你怎还在此处?刚才不是说好了,要与本座继续畅饮?怎么,觉得为兄喝多了,便想逃跑不成?」 血魔老祖笑着走来,一副亲近模样,先跟罗冠说完,这才对荧水道「你寻二祖有事?那得往后排了,吾见刚才师弟对那天魔舞,似颇有几分兴致,正要与二祖一起再仔细观摩观摩。」 罗冠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忙拉住他,「师兄休要在小辈面前胡言,失了你我身份。」 又对荧水道「宗主且请回吧,你我改日再聊。」 说罢,拖着血魔老祖离开,远远听到几句他的抱怨,「师兄,你我观舞就观舞,何必张扬?」 血魔老祖大笑,「知道又如何?这血魔宗日后,便是你我兄弟之天下,谁敢妄议半句!」 又道「好好好,知道师弟面皮薄,以后为兄注意些便是……嘿嘿!我跟你说啊,修炼天魔舞的女修,俱是宗中处子,不仅法力精纯、温润,且对你我修行亦有好处。」 「你说不是处子了怎么办?简单啊,我宗中修炼此舞者,足有女修三万余人,不知多少正 等待着替补晋位,借此搏一个出身。所以,师弟万勿客气,但凡看上带走就是,这对她们而言,也是梦寐以求的进身之阶……」 再往后就听不到了。 也确如血魔老祖所言,他如此肆无忌惮谈笑又如何?别说没人听到,就是听到了,也顶多暗赞一声老祖宝刀未老,谈论是半句也不敢的,只是满脸尊崇、敬畏的,恭送那两道身影远去。 「老王八蛋!」荧水心头大骂,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若说刚才,她只是有所怀疑,如今便几乎可以确定,必是他对太初说了些什么,才让其对她生出忌惮、提防。 可这种事,血魔老祖之前是从不在意的,为何此番突然干涉?是不想她采补神祇,影响他的大事……还是说,这老东西之前一直装傻,实际上早就察觉到什么了? 一念及此,荧水心头凛然。 望着两人离去背影,她略略沉默几息后,复露出笑容,似无奈的摇摇头,转身离去。 不管真相如何,既然还未揭破,她就只能装糊涂,毕竟真要撕破面皮,面对老祖她毫无胜算。 可天赐良机,怎能就此放过……她还得想个办法才行,无论如何也得将那太初给睡了!之前,她不愿惹出动静,也想着此事顺水推舟最好,免得引起怀疑,可如今却顾不得了。 哼! 就不信,老祖能始终守在太初身边,只要找到机会,下一次她绝不会失手。 一夜荒唐。 血魔老祖哪还有半点,一宗老祖的威严、姿态,完全的放浪形骸,跟罗冠大声说,「吾困于大道之中,多年战战兢兢,从不敢有半点疏忽、懈怠,今遇师弟窥得大道前景,终可以放松一二,是以今夜定要玩个痛痛快快,以解多年心头郁结。」 他是这么说的,更是这样做的,若非罗冠拉着,他几乎要当庭拉着几名美人胡天胡地。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血魔老祖的纠缠,罗冠长出口气,暗道这老魔也是不易,这么一把年纪了,还要为了演戏而聊发少年狂。 想到这,他眼神露出一丝得意,又有几分鄙夷——就那点尺寸,也敢当庭炫耀?呵!若非怕你自卑,一时羞恼成怒,定要让你见识一番,何为天赋异禀,何为擎天之势。 正转着念头,突然身 体一紧,耳边吐气如兰,「二祖,奴家等人今夜初承神剑,还请您怜惜。」 那五指跳跃,甚是灵活。 旁边两女,更是媚眼如丝,扫了罗冠一眼,直接俯身而下。 下一刻,几声「嘤咛」过后,跳天魔舞中最出色的几个魔女,直接晕倒在榻上。?? 入目所及,温香暖玉,还有个犯规的,竟已不动声色将身上本就不多的薄纱布料,给撕扯的七七八八,可谓妙体横陈列,曼妙不可言表。 罗冠被魔功勾引,又遭到荧水的勾引,再加上灌了一肚子催情之烈酒,此刻闷哼一声,忍的甚是艰难。 「唉!堂堂魔宗,就拿这种手段考验人吗?这踏马,哪个能顶得住?!也就我罗某人,天生的纯良正人君子才可坐怀不乱,守身如玉……呸!我守的什么身,单纯就是不愿做这般,毫无意义的机械运动罢了。」 说话间,正气凛然,一脸坚决。 可扫了一下身下,表情终是僵了僵,起身便走。不走不行啊,他真怕自己端不住,坏了「正人君子」的风范! 吱呀—— 殿门打开,罗冠迈步而出,外面有血魔宗修士守卫,见他出来急忙躬身行礼,「拜见二祖!」 罗冠挥挥手。 此人急忙称是,带人退下。 「滚出来。」 唰—— 青虱鲨老祖现身,恭敬拜下,「尊上。」 罗冠面无表情扫了他一眼,「你很惊讶?」 「啊……没有没有……呃,尊上好定力,属下对您钦佩万分!」青虱鲨老祖赶紧拍马屁。 事实上他的确很惊讶,原以为今日,尊上会顺水推舟,毕竟只是几个女子罢了,睡了又如何? 「哼!」罗冠冷笑一声,「你若喜欢,便都送给你了。」 青虱鲨老祖脑袋差点摇掉,即便是尊上不愿亲近的女人,可刚才在喝酒观舞之时,除了最后一步,能做的几乎都做了,他得多蠢才会去碰这些魔女。 见这厮不上当,罗冠有火发不出,沉声道「董平呢?」 青虱鲨老祖急忙道「尊上放心,属下已留下禁制手段,确保无人可靠近小公子。」 「你确定?」 「属下确定!」 罗冠一脚踹出,青虱鲨老祖凄厉哀嚎,倒地之后翻滚几圈。 「这么大声做什么 ?震的我耳朵生疼!」 理 直气壮给了原因,他大步流星离去。 身后,青虱鲨老祖起身,不在意的拍了拍身上尘土,望着他离开方向,苦笑一声,「伴君如伴虎啊……不过,以尊上的身份,怎还会沉迷女色?想不通啊想不通。」 「我族中那些女娃,得再催一催了,魔女尊上不放心,我族中晚辈总没问题了吧?」 念头一转而过,他赶紧追去,「尊上,等等属下!」 至于恼火?自尊?愤恨?算了吧。 这点屁事算个啥,只要能抱住尊上的大腿,便是让他当狗又如何? 另一处大殿,破碎衣衫大片狼藉,几名魔女浑身青紫,倒地沉沉睡去。 看她们身上模样,显然瓜破不久,眼角犹有几分泪痕。 血魔老祖披着一件长袍,随意坐在殿中,望着殿外夜色沉默不语。 脚步声响起,一名血魔宗修士走来,对殿内春光视若未见,躬身道「老祖,他走了。」 略一停顿,「如您所料,宗中女修一个未碰。」 血魔老祖淡淡道「走就走吧,终归是一尊先天神祇,岂能连这点提防之心都没有?」 今夜,他本就没安排什么后手,如此低级的手段,除了打草惊蛇外,又有何用?倒是他……本想着演一演戏,不料到真被勾动了几分兴致,宠幸了一番这几名女修。 目光扫过沉睡几名魔女,血魔老祖面无表情挥手,「带下去,料理干净。」 自从当年,无意间发现一件事后,他便再未碰过女色,纵是偶尔为之也极其谨慎,每次都处理的很仔细。 「是,老祖!」 这血魔宗修士恭敬称是,神态自然,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呜呜!」 「啊……」 一阵喧嚣的夜风过后,耳边再度归于沉寂,血魔老祖望着罗冠离开方向,轻声道「所以,你此来血魔宗,究竟意欲何为?」 如此简单便被请来血魔关,真的只是为了尽快取得,助自身恢复之灵物吗?这的确是很充足的理由,但血魔老祖觉得它绝非关键。 渐渐的,他嘴角露出笑容,低声道「果然,那坠世洞天本身,就是你最大的弱点……呵!既如此,结局定矣!」 他眉头舒展,眼眸灼灼,「任你心怀算计,万般谨慎又如何?只待时机一到,便是老夫取而代之,一步登天之时!」 第一千零七十五章 府库 罗冠回到住处,心念一动隔绝内外,这才忍不住叹一口气,他虽正人君子了些,但也总不至于因此便羞恼成怒。 实在是因为,与血魔老祖接触越多,越能自其气机中,察觉到一些晦涩、压抑。 这点,令罗冠颇为不安,他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小觑了血魔宗,「不止是血魔老祖,那荧水也非寻常……」 原本,罗冠是发现双方彼此不合,才有意挑拨一下,以便于自身行事。可血魔老祖的配合未免太好了,直接帮他摆脱掉,来自荧水的纠缠。 之前在「观舞」时,甚至接着酒意开口,说「师弟如今身份,不好再借居他处,本座有一豪奢宅邸,可赠与师弟云云」。 罗冠很清楚,所谓师兄、师弟是个什么路数,所以此事动机倒更像是,要将他自荧水身边带走。 能让血魔老祖小心提防,甚至表现出一定忌惮,这位荧水宗主显然绝不止,他所意识到的那么简单。 又叹一口气,罗冠抬手揉了揉眉心,「这局势,倒是更加复杂了……不过,虎狼环伺之局虽凶险,但若能挑起虎狼厮杀,与我而言便是再好不过。」 可此事思易行难,还得见机而为,但血魔老祖与荧水之间,彼此厌弃、忌惮,已算是极好的开端了。 摇摇头,压下念头翻滚,罗冠闭目修炼。 许久,他吐出口气,面露一丝无奈,「还是如此……」 自踏出封山洞天,重归现世之时起,罗冠就发现了自身体内异常——他经历了大荒那位执念觉醒,以燃烧本属于他的那道彼岸指引为代价,斩出了恐怖绝伦的彼岸之剑,又九死一生,完成了体内银白、魔种融合,形成血银沙之力。 说「大荒遗泽」‘破而后立」也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也罢,罗冠能感受到,自身修为如岩浆沸腾,欲直冲九天。 可偏生,像是缺了一点催化,硬生生卡在一个瓶颈之间。明明只需向前一步,便是全新气象,却迟迟难以触动。 一丝隐约明悟,自心底浮现——欲得神妙,先历其劫,过则大道坦途,败则不得寸进。 「这是因为……此番收获过大……不合天地道蕴……甚至是超出了大道所限……」罗冠低语,念头转过一圈后,又有几分灵光迸发,「或许,血魔宗此番,便是我所缺一点催化所在……」 他眼眸深处,一阵精芒涌动。 翌日。 拜别血魔老祖,罗冠带着董平、青牙,由几名血魔宗修士相随,直奔血魔府库而去。 如血魔老祖所言,「师弟如今,已是我血魔宗二祖,所差不过日后,对外宣称罢了一道流程罢了。」 「既如今,师弟修为尚未恢复,不必有所顾虑,但有所需之物,尽可持本座手令提取。」罗冠能怎么办?当然是一脸感激,连道「师兄对我,真兄弟也」「弟必不相负」等等。 「二祖,府库到了。」一血魔宗修士,恭敬万分开口。 对罗冠,他的确没什么感觉,可老祖亲自在大殿上说的话,那就是万法不易的规矩。 谁敢不敬半点? 罗冠带着董平,自车驾中走出,抬头看向血魔宗府库——此乃一宗财货汇聚之所,修建的自是坚固无比,除山门阵法加持之外,更有众多血魔宗弟子镇守于此。 如今,他们早已知晓来人身份,纷纷跪伏于地,「我等拜见二祖!」 罗冠淡淡道「起来吧。」 他眼神一扫,竟在对面人群中,看到了一个熟人,目光微闪他招了招手,「周厦长老,你怎么在这?」 对面,周厦身体一颤,顿时满脸激动——二祖果没忘记我!我周某人便知道,此番是我一场造 化,自从听到一点风声传出后,他便苦等于此,如今果然有了收获。 「属下血魔宗下品长老周厦,拜见二祖!」 顿时,周边众人眼神中,多浮现羡慕、嫉妒之色。 二祖啊……那可是老祖亲口认下,以师兄弟相称的存在,日后必是血魔宗中巨擘。 而如今,这位二祖只是孤身一人,麾下没有亲近、依附之辈,若能早早投靠过去,飞黄腾达已是指日可待! 一时间,这位于血魔宗名声不显,地位不高的下品长老,在众人眼中份量大增。 周厦自然察觉到这点,脸色微红,心绪激荡不已。 罗冠微笑,「长老请起。」他略一沉吟,看向旁边血魔宗修士,道「师兄赐令,允本尊入府库中,提取所需之物,倒还需要一个带路之人,周厦长老便很不错。」 对方心头羡慕不已,赶紧道「二祖所言极是!」他起身,一脸笑容,「周厦道友,既是二祖钦点,今日便由你为二祖引路,入府库之中遴选,切不可有所疏忽。」 「是,周厦领命!」看着眼前这位,已是永恒境的上品长老,对他露出和善笑容,周厦如在梦中。 若在以前,对方眼中岂会有他这般人物?毕竟这位上品长老,可是老祖身边得用之人,即便不论修为,单以身份地位而言也远在他之上。 「逆天改命之期,便在今日!」周厦心头兴奋高 呼,恭敬行礼,「二祖,属下为您引路,请。」 罗冠看了眼青牙,「你带董平等在外面。」 「是,尊上。」青虱鲨老祖恭敬行礼。 「走吧。」罗冠迈步向前,虽已表明身份,但还是验过手令后,才被恭敬迎入其中。 「二祖,请!」镇守府库血魔宗修士,将手令奉还后,恭敬退到旁边。 轰隆隆—— 随着阵法运转,府库大门缓缓打开。 一个时辰后。 周厦拼命咽着口水,看向身前的罗冠,感觉他整个人,此时都是懵的。 更后面,是一群府库管理修士,毕竟此地极其辽阔,存放宝物财货无数,不是熟知之人,想找到所需之物都很困难。 这几人,个个脸色发白,呼吸艰难。 若非真是老祖手令,这位又是他老人家,亲口承认、册封的二祖,他们早就忍不住拉响警报了。 遴选所需之物?您这是来搬家了吧! 终于,罗冠拍拍手,道「差不多了,暂且取用这些吧,若有差缺,日后再来就是。」 噗通—— 一名府库修士,腿一软倒在地上。 他擦着冷汗,使劲给旁边之人打眼色,对方也是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此事他们早已通禀,可老祖却没有给予回应。 他们能如何? 终于,目送着罗冠等人登上车驾,扬长而去。 几名府库修士,再也忍受不住,转身狂奔而去,「快!快!我等要即刻求见老祖!」 不久后血魔老祖闻讯,眼眸顿了顿,旋即轻笑一声,「不必理会,他但有所需,一并允之即可!」 另一边,董平小声道「先生,您拿了很多吗?看那些人的脸色,似乎不是太好。」 罗冠闻言一笑,「怎么,担心我拿的太多了,他们会翻脸吗?」 董平满脸担忧,「不,恰恰相反,您如果真拿了很多,他们还不翻脸的话,那才是最危险的。」 「先生,我觉得这血魔关不是什么好地方,咱们还是尽快离开吧。」 罗冠「哈哈」一笑,董平从来都是个聪明孩子,且有着极其敏锐的直觉, 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妨,此事先生心中自有计较,你且安心就是。」 他如今,可是别人眼中的笼中鸟、瓮中鳖,便是折腾的再多又如何?归根究底,都将为他人做嫁衣。甚至,那位血魔老祖巴不得,他真能恢复部分「神威」,毕竟这些都 将归他所有。 罗冠看向董平,心中道「既你唤我一声先生,结下这一番缘法,我自当竭尽全力,为你劈开一条路来……或许不是坦途,但这已是我能做到的极限。」 如今,得了血魔宗府库之物,所需之物便已齐备。 嗯,很齐备,就算浪费十次,都还能剩下一大半。 至于为何拿这么多?送上门来的肥羊,不薅留着看吗?况且他罗某人,身价很贵的,这一声「师兄」岂能白叫。 「不过,如今倒是还欠缺了,最后一道保险。」罗冠转过念头,看向车驾之外。 镂空的窗户,虽有阵法隔绝内外,但视线却不受影响,他能看到恭恭敬敬侍立在外的周厦,其眉眼间一丝激动、亢奋,更是尽收眼底。 很快,车驾来到血魔老祖,赠与罗冠的宅邸前,已有血魔宗修士,提前恭候于此。 「拜见二祖!」 简单说了两句,将人打发下去,罗冠看了一眼青虱鲨老祖,这家伙马上领悟过来,恭敬道「小公子,老奴带您先去安排一下住处。」 董平 点点头,与先生道别后,跟随他离去。 罗冠这才道「周厦长老,今日请你来此,本尊有事询问。」 周厦恭敬道「二祖请说,属下但有所知,必定言无不尽。」先前他可是亲眼所见,罗冠进来府库之后,几乎堪比搜刮之行径。就这,老祖都毫无表示选择了默认。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这足以表明,二祖地位之尊崇,便是老祖也要给予足够礼遇! 这大腿,我周厦必要抱紧。 罗冠道「本尊需做一些试验,要寻一个契合的载体,不知血魔宗中,可有奴隶、战俘等发卖之处?」准备再如何充分,都不能确保一定成功,若失败的话,最坏也要保全董平性命。 周厦恭敬道「自然是有的,我血魔宗虽……咳!虽向来与人为善,但亦有不少对头,屡次侵犯我宗疆域。以二祖身份,只需下一道令谕,有司自会遵您之要求,筛选之后送来供您挑选。」 罗冠摇头,「这载体,条件颇为苛刻,需本尊亲自挑选。但我对血魔宗内部尚不熟悉,不愿因这点小事麻烦师兄,若有公开发卖之处,你带我暗中去一趟便可。」 ‘料来此事隐秘,不愿被太多人知晓……"转过这念头,周厦大喜,参与尊者隐私之事,这是被快速接纳的节奏,「多谢二祖解惑。血魔关中,就有两处奴隶市场……」 「不是水,董平是关键角色,得铺垫一下。血魔宗这段,算是下个剧情的过度情节,大家着急的话,我尽快写完吧」 第一千零七十六章 奴隶 血魔关很大,除核心区域为血魔宗山门,戒备森严外,其余周边可视为一座繁华大城。 数年前,因洞天坠世一事,血魔关戒严,断绝了对外一切联系。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也让这座大城因此沉寂许久。 直至不久前,宗主才下令解除了戒严,这座大城也渐渐的,再度恢复了往日活力。 每天都有大量的修士,自四面八方而来,其中最繁华、热闹的区域,当要属赤虹道。 此地,汇聚了因各方战事,内部贼逆,又或诛灭宗门敌寇,所抓捕而来的大量奴隶。 他们被封印了修为,押解至血魔关中,因获罪于身被打为奴隶,一旦被买走,生杀予夺皆凭主人心意。尤其,以一些修为资质不俗,或皮相出色的奴隶最受欢迎。 曾经有一不知名某宗圣女,因修炼功法特殊,可做最上等的修炼鼎炉,且姿容极其出色,甚至引来几位位高权重,修为高深的血魔宗上品长老竞夺,最终拍下惊人高价。 「公子,我们到了,这里就是赤虹道。」换下长老袍饰的周厦,跳下车驾恭敬开口。 青虱鲨老祖面无表情站在旁边,他如今也换了个形象,不再是精壮的中年大汉,而是不起眼的干瘪老翁,留着一撮山羊胡,面无表情扫了一眼周厦,对此人的称呼甚是不满。 凭你,也想与吾争宠吗?.??. 周厦突然觉得有点冷,可扫了一眼周边,却什么都没发现,只好归咎于今日太紧张了。 不紧张不行啊,今日之事若做好了他前途可期,绝容不得半点差池,一念及此他顿时打起精神。 罗冠走出来,扫了一眼周边,长街上人来人往,无数气机混杂交织,多凶煞、冷厉,「嗯,带路吧。」 「尊上稍等,属下有一好友在此当值,请他带我们进去,效率会快很多。」周厦恭恭敬敬开口。 说话时,已有几人靠了上来,说,「几位贵客,是来购买奴隶的吗?我家质优价廉,数百年的口碑了」「我家最好,今日还有新来的几名女修,那模样、身段俱是一流」「贵客, 且随我去吧,若让您失望了,小人这双招子给您踩响听」。 噪杂一片。 他们常年活动于此,便是靠着介绍客户,两头吃钱做生计,早就锤炼出一副好眼力。 这车驾虽然普通,可材质、做工俱是上等,行动间安静无声,显然篆刻了精妙阵法在内。再加上眼前三人,往此处一站,便觉得不是寻常之人,这妥妥的是大客户。 周厦脸色一沉,煞气顿生,「不必了!我等已约好了人,诸位还请退下!」 众人一滞,各自讪讪退下。 也有人心头暗怒,心想倒要看看,你们有多大的来头。 很快,一身穿赤色长袍,相貌寻常中年修士,匆匆赶了过来,远远拱手,「周厦道友,在下来迟了,勿怪勿怪。」 嗖—— 那些躲在远处,不断张望之人,急忙转身就走,脸色惶惶。他们在此讨生活,哪里不认得这位胡长老,对方虽只是下品,却掌赤虹道部分差使,碾死他们就像是一只蚂蚁。 周厦拱手,「胡道友言重了,我们也是刚刚到。」他转身道「这位是罗公子,代周某一位尊长而来,今日欲购买几个奴隶,还请胡兄代为指引,周某事后必有回报。」 胡长老眼神一扫,便发现这位据说,抱上了二祖大腿的周长老,对罗冠态度极为恭敬,心头微动,大笑道「既代表了周道友之尊长,便也是胡某的朋友,何必言此。」 他对罗冠行了一礼,道「周道友、罗道友,还请跟胡某来吧,这赤虹道算是在下的主场,自要令几位满意而归。」 说罢,笑呵呵在前带路。 …… 而就在,罗冠等人进入长虹道时,此处一家奴隶拍场中,一批新的奴隶刚刚送到。 负责接纳的修士,皱着眉头 一脸恼火,「怎么来的这么迟?还有两个时辰,拍卖就要开始了,若误了时辰,你们谁担待的起?」 「管事恕罪!管事恕罪!实在途中,有了意外之喜,这才多耽搁了半日时间,否则我等早就到了。」一名负责押运修士,满脸喜意上前,低声在其耳边说了几句。 管事脸色稍缓,「当真?狐女?这种货色,在血魔关却也并不少见,当真你有所言那般绝色?若胆敢骗我,你知道后果的!」 「属下岂敢!那狐女在抓捕时,受了一些伤,被单独关押在后面的黑箱中,您一看便知。」 说话间,押运修士引着管事,来到队伍后面,一座单独放置的囚笼外,它表面被完全封死,有阵法烙印压制。 此人上前,以特殊手段开启,将黑箱拉开,「管事大人,这狐女当真人间绝色,您可一定要给我们多些赏钱……说实话,若非规矩严苛,我等不得沾染货物半点,这意外得来狐女我真想留下独享……」说着,还咽了一口吐沫。 管事被勾动好奇,上前走了两步,待黑箱完全打开后,一名昏迷的狐女出现在他眼前。 身姿修长,黑发垂落,容颜半遮半掩,但只是露出的部分,便已足够惊心动魄。 尤其这狐女身上,有一股柔弱、妩媚气质,虽说狐族女子大多如此,却略显风尘、轻浮。但在眼前狐女身上,却浑然天成,似自骨子里发出,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矜贵。 管事眼神一亮,接着一巴掌甩出去,将那押送修士打翻在地,咬牙道「你没碰她吧?」 押运修士捂着脸,赶紧摇头,「没有!没有!队伍这么多人,都可以为小人作证!」 管事露出一丝笑容,「算你命大!如此绝色狐女,岂是你这般东西,能够沾染的?滚吧!这一次,赏钱会让你满意的。」 「多谢管事!多谢管事!」押运修士一脸喜意,下意识又扫了一眼那狐女,眼神还是有点不舍。 若 非人多,他真有一种,带着这狐女逃走的冲动。 实在是太美了……世间狐女,竟还有这般风姿,当真令人难以置信。 「等下!」管事突然皱眉,「再将你们抓捕过程,跟我说一遍……这狐女,莫要牵扯什么***烦。」 「管事放心,绝不会有麻烦,我们遇到她时这狐女便受了伤势,似正在被人追杀……」 又仔细询问片刻,确定这狐女身上,没有什么信物、令符之类,管事这才放下心去,「可惜,这狐女受了伤,此番就不好上拍了……不过这样也好,先放出一些风声去,制作图影宣传,再仔细教导一二,只凭这身姿样貌,便可拍出一个天价来。」 管事满意一笑,挥手道「来人,将她带下去,好生看顾着,绝不能出现半点差池。」 …… 周厦眉眼之间,藏着一丝不安,恭敬道「公子,已转了近两个时辰,仍没有您想要的奴隶吗?」 罗冠摇头,「并无眼缘。」 胡长老心头无语,第一次听说,买奴隶还要看眼缘的,这不是瞎胡闹呢?若非知道周厦的身份,绝不会拿此开玩笑,他几乎都要认为,今日这几位是来消遣他的。 「咳!罗公子,您具体有何要求,不妨跟胡某说一下,我也好提前给您筛选一二?」 罗冠摇头,「不好说。」他要找的,是与董平命格相合,可代命替死者,却不能告之旁人。 胡长老皱眉, 「这就不好办了。」若非觉得,这位罗公子背景不凡,他早不耐烦走人了。 此时犹豫一下,道「我们刚才,几乎转遍了几大奴隶商号,若都没有罗公子看中的,就只能去拍卖场找了。但能够上拍的奴隶,价位一般都很高,各位要做好准备。」 周厦急忙道「价钱不是问题,劳烦胡道友带路。」 胡长老点点头,「那,诸位跟我来吧,算着时间,恰好就有一场拍卖将要举行。」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逃掉的狐女 “二少爷,及几位贵客,这是紫园最好的包厢之一,属下已提前收拾妥当,备下一应所需,恭迎您与贵客驾临。” 紫园大掌柜,赤虹道上知名权势人物,跺跺脚地动山摇,便连血魔宗派遣诸长老,都要以礼相待。 毕竟,这赤虹道上的奴隶生意,表面是旁人开设,但谁人不知这背后,各有宗门靠山扶持。比如这紫园,传闻中便与血魔宗大长老关系密切,鲜有人胆敢招惹。 可如今,他在这几人面前,态度却谦卑至极。 张昱满意点点头,对身旁几人点头,“几位道友,此番来的仓促,若有怠慢之处,还请莫要见怪。” 一身穿青色长袍,面容和煦年轻修士,闻言点头:“张兄安排妥当,我等甚是满意,待他日去到元霄宗境内,周某必尽地主之谊。”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 张昱满脸笑容,他身份虽贵不可言,但对面这几位,亦是来自天启、元霄、重云三宗的显贵之族。 甚至其中一、二人,地位还要在他之上,四宗彼此虽多有摩擦、恩怨,但并不意味着彼此就是血仇,甚至各宗高层之间,还有着极亲密的交往。 若能得到这些人的认可、友谊,对稳固他的地位,甚至竞夺家族权柄都有极大裨益。 这一次,张昱花了好大力气,才争来此番接待的机会,当即伸手虚引,“周安道友及诸位且先安坐,今日拍卖准备许久,规模很大货品齐全,,定会令大家满意而归。” 略一停顿,继续道:“为表我张家,与各位相交之诚意,今日竞拍金额一律五折,只求一个本钱便可!” 几人闻言脸上随之露出笑容,够资格上拍的奴隶皆有不凡,每个成交价都很高昂。虽说他们出身高贵,不差灵石法宝等物,但关键是这份姿态、脸面,让他们很舒服。 张昱心疼稍解,这承诺是他这一脉认下,一应损失都需事后补上,毕竟张家血脉众多,岂能因你一己之私,而损了族中利益。但如今,看着众人反应,他暗道一声总算没有白费。 可眼神一扫,心头便“咯噔“一下,祖父亲自叮嘱他,定要交好的其中一人,此时脸色阴沉,坐在一旁沉默不语,莫非是哪里得罪了他? 念头急转,张昱举起酒杯,道:“这位应当就是天启宗,新晋宗子吕遣齐吕道友吧?今日招待,实在有些粗糙,若有怠慢之处,张某满饮为敬,还请吕道友勿怪。” 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几人看着这一幕,眼神或有惊讶,或露出一丝玩味,暗道张氏老祖受创难愈之事,应当是真的了。 那吕遣齐皱了下眉头,摇头道:“在下心情不好,与张道友无关。” 周安“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你啊,这些年何等美人不曾见过、享用过?” “不过是只小小狐妖,逃也就逃了,竟还迟迟未能放下……嘿!这倒是勾起了周某好奇,不知何等绝色,竟让一心潜修不闻外事的吕遣齐都念念不忘。” 吕遣齐看了他一眼,沉沉道:“你不懂。” 众人第一次听说这件事,不由大感好奇,其中两个重云宗的女修,更是忍不住皱眉,眼底生出几分恼意。 天启宗子吕遣齐,乃当世天骄之辈,以百岁之龄修至永恒境巅峰,得窥不灭门径。更有传闻,他百五十岁前,便可冲击羽化之境,两百岁时可一望登仙台之风光。 为世所周知的,天启宗下任宗主候选,有当世仙人之姿。 再加上,天启宗功法极其玄妙,若与心仪女修结为道侣,不仅对自身修行大有助益,其道侣更可得到惊人反馈,甚至有一定机会“妻凭夫贵”,一跃登临登仙台。 所以历代天启宗宗子,都颇受各方女修追捧,也正因为如此重云宗遣出门下最优秀两名当代女弟子,试图近水楼台,借此番入血魔宗之机,提前培养一下感情。 但进展却很不顺利。 吕遣齐对这两位,重云宗的天之娇女,根本不假辞色,她二人屡番尝试都被忽略、无视,心头早已恼怒不已。 本以为是这吕遣齐当真如传闻所言,一心沉浸修行不假男女之事,如今才知道,竟是根本没看上她们两个。 这让心高气傲,自视甚高的重云宗两名女修,如何能够接受?她们何等身份,与区区狐女相提并论,便已是极大的羞辱,更何况还比不过人家! “哼!世人皆说,吕师兄一心修行,不知外界飞花流水霜落风起,如今才知晓,竟是另有独特癖好。”章珠冷着脸开口,不无嘲讽之意。 章贞皱眉,呵斥道:“妹妹休得胡言!吕师兄乃正人君子,一心向道之辈,岂会受区区狐妖所迷,定是遭了妖法蛊惑。” 说话间,她眼波流转,一脸诚挚,“我重云宗早年,曾自一海中遗迹内,寻得一片养神清心之法,对祛除妖邪污秽侵染最是有效,若吕师兄需要的话,师妹愿双手奉上。” 吕遣齐淡漠看来一眼,冷冷道:“不必了。” 妖法?呵! 当真不知所谓。 章贞脸色微僵。 气氛就有点尴尬。 周安打圆场道:“哈哈,章贞师妹一番好意,吕兄你这就是不解风情了。” “喜欢狐女是吧?我元霄门下,便有几座狐丘之地,待此番离开血魔关后,吕兄随我去一趟便是,但凡你看上的,直接带走就是了。” “哼!”吕遣齐冷笑,淡淡道:“那就不必了。” 去元霄宗下狐丘?呵……若他真这样做了,岂非被天下人耻笑。 这周安还是如当初一样,看似和煦与人亲近,实则一肚子坏水。 若非其实力的确不弱,可与他争锋的话,吕遣齐早就不客气了。 不过,那狐女到底跑去哪了?他亲手下的禁制,竟会被冲破……还有麾下那些混账,竟连个狐女都看不好,若抓不回来,便也不必活着了! 周安耸耸肩,“看到了吧,他吕遣齐恼火起来,便连我也不给面子,大家不要理他,喝酒喝酒!” 张昱急忙举杯,只要不是他的问题就好,但念头却转了起来,“吕遣齐喜欢狐女?” 虽不能确定,但至少是个机会。 过了片刻,他起身道:“拍卖已开始,众位且先看着,若有满意的,直接拍下即可。” “张某还有些事,先少陪一下。” 出了门,大掌柜正恭敬候在外面,极有眼色的恭敬行礼,“二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张昱道:“去查一下,紫园中可有狐女?寻常货色就算了,必是顶级的才可以。” “若有的话,直接送过来……”不对,直接送过来,若被当面拒绝终归不美,他改口道:“算了,直接送拍就是。” 他已想好了,若吕遣齐真能看上,便直接送他就是。 区区狐女罢了,便真是人间绝色,又能卖出多少价钱,能结一份善缘才是关键! 大掌柜称是一声,转身匆匆离去。 …… “到了!”胡长老抬手一指,“几位,这紫园乃赤虹道上,最顶尖的拍场之一,今日这场拍卖,更是已筹措了数年之久,若还没有罗道友所需,那便只能过几日再来试试了。” 罗冠抬头望去,便见高门伫立以白玉而建,上书“紫园”二字,修建的极具气势。 他甚至感应到了一股,极其强悍的气机,笼罩四方天地,极具杀伐冷厉气势。 永恒之上,是为不灭,倒是好大的手笔。 他点点头,道:“那便进去吧。” 胡长老略一犹豫,道:“且先提醒诸位,这紫园根脚不凡,乃我血魔宗大人物所设……咳!进去之后,一应交易定要遵守规矩,莫要让胡某难做。” 周厦吓一跳,赶紧拉住他,“胡道友放心,我与罗公子都是懂规矩之人,绝不会有事的。” 提醒二祖?嘿! 老胡,你胆子真不小。 胡长老点头,“走吧,胡某与这里的大掌柜相熟……”刚说到这,他便眼神一亮。 “大掌柜!许久不见了,胡某今日带了几位朋友,来参加紫园竞拍,不知可还有包厢预留啊?” 对面,匆匆走过的大掌柜,眉头微微一皱,旋即淡淡道:“是胡长老啊。您带客人照顾紫园生意,老夫自然是要安排妥当的。” 说话间,他转身吩咐,“去,给胡长老安排一个包厢。” 说完拱拱手,“老夫还有事情要忙,告辞。” 直接就走,前后不过两句话的功夫,胡长老表情有点勉强,却还是故作爽朗道:“紫园今日大排,大掌柜忙碌也是正常……咳!包厢已安排妥当,众位跟我走吧。” 等来到包厢,胡长老的脸色,就有点绷不住了,露出一丝阴沉。 位置差,角度不好,只能勉强看清大半个竞拍台。 最关键的是,紫园的修士态度很淡漠,只说了两句场面话,就直接离去。 连杯热茶都没有…… 这说明什么?你胡振阳不过区区下品长老而已,在我紫园之中,还没什么脸面! 好在拍卖已经开始了,胡长老挤出笑容,“那个,诸位自便吧,胡某刚才见到一位故交,需过去打个招呼。” 转身就走,实是没脸、也不愿再留下了。 第一千零七十八章 天妒者 实际上,胡振阳已心生怨怼,若非周厦等人,他何必浪费了大半天时间,还落得颜面扫地结果。 至于罗冠的身份,或许背后之人的确有些能量,能让周厦小心谨慎,但料来并非血魔宗中人物。 否则,区区奴隶而已,只需一句话什么样的找不到?还需要亲自来这里挑选吗?!既如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当然,怨怼归怨怼,胡长老终归是个聪明人,并未表露出半点,而是就此离开。 接下来的事,你们爱怎样怎样,我不伺候了! 周厦脸色尴尬,又万分惶恐,急忙行礼,「二祖,是属下考虑不周,怠慢您了,请二祖降罪。」 他与胡振阳也算多年故交,曾有不错的交情,没想到对方今日行径,竟如此不堪。 若惹得二祖动怒,不止他吃不了兜着走,自己也要被拖累。 罗冠笑了笑,摆手,「无妨,随他去吧。」他在包厢软椅中坐下,看向外面的拍场。 「二祖宽宏!」周厦松一口气,却已心有决断——这胡振阳,以后就当不认识了。 什么东西,给你抱大腿的机会都不中用,活该一辈子没出息! 「各位,欢迎今日来到紫园,废话不多说,拍卖即刻开始。」 「唯一要提醒诸位的是,我紫园概不赊欠,请众位贵客出价前,做到心中有数。」 果然是魔宗做派,干脆、直接,没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 第一个拍品,被以囚笼镇压着,推到了高台上。 那是一名颇为英俊的男子,看去三十余岁模样,身穿韫色道袍,正一脸愤怒望向周边。 可明显此人被下了禁制,无法发出声音来,甚至不能随意活动身体。但一身修为气机却颇为惊人,竟达到了永恒境巅峰,更有丝丝缕缕不灭意境,萦绕周身之间。 哗—— 拍卖场内瞬间就热闹起来,无数人面露兴奋,心头暗赞不已真不愧是紫园,沉寂数年后,一开场就是大手笔。 永恒巅峰,触及不灭境,即便在血魔宗中,至少也是上品长老位阶。若出身、根脚够强,甚至能执掌一方,已是真正的云巅之上的大人物。 可如今,却被以奴隶身份,置于众人面前公开发卖——修行世界的残酷、荒谬,由此可见一斑。 「各位贵客,今日第一件拍品,乃是我血魔宗诛灭海上一叛逆小宗后,抓捕所得其宗门老祖,名讳已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人来历清晰绝无隐患,且更更重要的是,他修炼功法名为《万年春木功》,虽杀伐手段稍弱,但自身恢复能力极强。」 「将其拍下,无论抽骨取髓,或做血肉祭祀来源,又或试验一 些秘法、手段、养蛊等,都是极佳的材料,可往复使用……」 罗冠暗暗摇头,永恒境巅峰之境人物,竟落得这般下场,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世道何其恐怖……但再想一下自身处境,若出半点差池,只怕他下场比这惨一百倍。 如此,也就没什么同情心了。 在罗冠心念转动时,竞拍已经开始,很显然这第一个奴隶,让不少人非常满意,竞争的非常激烈。片刻后,以一个极其夸张的价格,被一处包厢里的客人拍走。 「哈哈!诸位,周某算是拔了头筹,这《万年春生功》我元霄宗中有所记载,伺候灵植加速生长方面颇有一些功效。我那师尊这些年沉迷炼丹,恰好缺这么一个打理药园之人,我就不客气!」周安眉开眼笑,显然心情不错。 其余人,也纷纷出言恭喜。 只有吕遣齐仍是一副面无表情模样,对此不感兴趣。 此时,张昱去而复返,一脸 笑容,「恭喜周安道友,我已吩咐下去,交割一事暂且不急,待拍卖结束后再做处置不迟。」说话间,他看了一眼吕遣齐,眼底有一丝喜意。 刚才,只是试着命大掌柜去寻找,不料竟真有意外之喜。 世间狐女他见过无数,亲自品味、体验过的,也有双手倍数不止。 却从未料到,竟有这般惊艳绝美,姿容无双者。 且更重要的,是这狐女身上气质,妩媚天成与矜贵莫名,两种气质竟融合一体,便愈发美的惊心动魄。 只一眼,就令人心头狂跳,说实话若非为了结交吕遣齐,他肯定将她直接留下! ‘若这吕遣齐,这般绝色都看不上,我正好可以享用……」转过这念头时,他甚至有几分期盼。 拍卖继续。 速度很快,陆续又有几个不错的拍品,引得各方纷纷争夺。 从周厦口中,罗冠已知晓了,这些奴隶的作用——如刚才的介绍,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以血魔宗为例,可施展秘法将奴隶炼制成鼎炉,在冲关破境关键时刻,直接吞噬其一身修为,可助自身修为大进。 另外,还能以秘法控魂,使之成为护道傀儡,对主人忠心不二,舍生忘死绝不背叛。 如此种种,数不胜数。 也正因为如此,奴隶贩卖才如此昌盛,当然自诩名门正派一方,不敢公然如此行事。但血魔宗显然没这种顾虑,所以今日台上不少奴隶,甚至是其他势力贩卖过来。 毕竟,杀了很是可惜,换一笔财物才最划算。 「……各位,下面这件拍品比较特殊。」高台上,覆盖囚笼的黑布被拉开,露出其中一名少年,约十四五岁模样,脸色苍白眼神惊恐,下意识扫过四方一眼,便急忙低下头去。 「这少年,如今年仅十四岁,已有元婴期修为……众位没有听错,我紫园已再三确认过其年岁,可以完全确定。」 拍场内一静。 十四岁的元婴,无论在哪个宗门,都称得上一句天才。 紫园主持拍卖修士,看了一眼那少年,下意识退开几步,沉声道「而且,最关键处在于,此少年降生于海外一座孤岛上,其岛中仅有数名低阶修士而已,并无上等修行功法,亦未得到过半点修道资粮。」 轰—— 拍场气氛陡然炽热。 一荒岛少年,无依无靠,竟仅凭自身天赋,便修到元婴之境。 绝世天骄! 这般小辈,若买下后悉心教导,日后不可限量。 突然,一道声音自某处包厢内传出,「如此奴隶,紫园为何会卖出?还是说,这少年本身,存在某种缺陷?」 紫园主持拍卖修士,闻言点点头,「不敢隐瞒诸位贵客,这少年本身确有一些缺憾。」 他略一停顿,沉声道「此少年,虽已有元婴境修为,但其寿数却仍旧只比凡人!」 「且,抓捕他过程是,他曾爆发出短瞬的超强实力,竟击杀了一名擎天境修士,因而自身受损极重!」 哗—— 满庭哗然,无数人瞪大眼珠,满脸难以置信。虽说,擎天境修为对今日参加拍卖各方,大多算不上什么。 但以元婴修为,击杀擎天修士……越阶而战在修行界不算难,大宗门、大势力出身的修士,借功法、法宝之威,对普通修士多能做到。 越两阶,宗门天骄修士,也能做到。 但三阶……基本不可能! 更何况,这少年竟直接跨越七阶……简直闻所未闻,几无神话!即便紫园信誉极高,又有血魔宗背书,众人一时之间,仍觉得难以置信。 「众位,请安静!在下知道大家难以相信,但这就是事实,我紫园可以为此背书。」 「这少年,击杀擎天境修士后,自身深受反噬,生机枯竭,脏腑血脉俱成粉碎,如今他还活着,已是不可思议。」 「为确保大家相信,若有意竞拍者,可破例登台检验,但请众位一定小心谨慎,莫要损坏了这件珍贵的拍品。」 唰—— 罗冠坐直身体,盯着台上,那囚笼中的少年。 其眼眸深处,一丝银白、血色浮现,化为精芒灼灼。 找到了! 而且,比他预料中的要好无数倍。 董平乃「灵机断绝大道尽斩」之命格,生而不具备修行资格,此乃先天所限! 要逆天改命便等同于向死而生,最好是以「灵机冲天大道自凝」之命格完成互换——即,活一,死一。 一道断绝者新生,一通天者殒灭。 罗冠本没想过,真能找到这般命格,毕竟此命格一出,便是世所罕见之绝世人物。原准备,是以其他次等命格做备选,但现在嘛……只要不是运气差到极点,便一定可以成功! 他压下念头,看向笼中少年,望着对方苍白的脸色,及乌黑黯淡眼眸,心头呢喃,「所以,这算是董平之幸运,亦或是你的不幸?」 在罗冠眼中,笼中少年虚弱无比,可他周身之间,却有大道霞光弥漫。 没错,就是登仙之后,点亮自身一点真灵,历经千辛万苦,才可成就的大道境同款。 但对少年而言,却似呼吸、喝水般自然,就这么萦绕周身。 也难怪他可以瞬间爆发,越七阶杀人……但有时候,天资太过惊人,也并非好事。 过犹不及,所以才受限于天,虽迈入修行之境,却不得寿元增进。若是之前,或还有转圜余地, 可一朝爆发,便尽毁自身根基,无比恐怖的力量,已将其肉身魂魄彻底碾碎,如今还未死去,只是因道蕴压制不曾崩溃。待其体内残存生机耗尽,自然就将死去,形神俱灭,于世间再无半点痕迹! 或可称之为,天妒者。 而此刻,已有多方修士登台,检查过少年状态后,一个个面露震惊,满脸不可思议。 接着,望向少年的眼神,就变得炽热万分。 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若能在其死亡之前,解密其体内万一,或可得天大的造化! 于是,一区区元婴少年,且是伤重不治,寿元无多的状态,竞拍却从一开始就无比激烈。 吕遣齐面色凝重,望向笼中少年,眼眸之间尽是震撼、难以置信。他本以为,宗门之中秘传,不过是古人编纂而已,根本就是笑谈。 可如今,他竟真的见到了,这传说中的人物——大道自凝,生而为仙! 「买下他!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买下他!」 唰—— 吕遣齐猛地起身,「一千仙晶!」 随着他声音落下,整个拍场瞬间死寂。 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竞拍 仙晶是一种极贵重的交易货币,为登仙境以上存在,凝聚天地灵力而成,内蕴仙道气机。 不仅对修行者修行大有裨益,亦可用于布阵、炼丹、养饲灵植、灵兽等等,数量极其稀少。 与极品灵石相比,一千颗才可兑换一枚,是以「千枚仙晶」确已是一笔,极其惊人的财富。 噗—— 张昱一口酒喷出,剧烈咳嗽不已,第一个念头是,这吕遣齐不会是故意玩我吧?!按照之前约定,今日出价一律五折,那就是五百枚仙晶的缺损,这就太可怕了。 ‘我回去后,怕是要被祖父打死……可说出去的话,难道要吞回去……」一时间憋的满脸通红。 包厢里一片寂静。.??. 众人先看了一眼张昱,眼底多有不屑、鄙夷,不敢兜底就少说大话,真是丢人现眼。 再看向吕遣齐时,就露出几分惊疑、震动,心想这位突然出手,莫非这笼中少年,真有奇异之处? 周安略一沉吟,道「吕兄,不知可否提点一二,此少年有何神异……」 话未说完就被吕遣齐打断,他面无表情,眼神冷冽,「周安,之前你与我打机锋,吕某皆不在意,但这少年对我来说有大用,你若横插一手,便是要与我翻脸。」 周安眉头一皱。 他与吕遣齐相识多年,两人亦敌亦友,平日里交往还算不错,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不留情面。 ‘这吕遣齐,动真格了。" ‘此少年身上,定藏着极大秘密! 眼眸阴晴不定,几息后心头一叹,周安摊摊手道「好,既然你想要,就给你吧。」他终归没下定决心,与吕遣齐翻脸,这后果太严重,不符合元霄宗及他的个人利益。 吕遣齐抬头,望向笼中少年,其眼眸灼灼,志在必得! 而整个拍场,短暂死寂后,骤然热闹起来,无数人瞪大眼睛,看向台上那少年。 一千仙晶! 是谁如此大手笔?这少年,果然绝非寻常。 「一千一百仙晶。」又一道声音从拍卖台下方传来,出手的是一名苍老修士,面部无数皱纹层叠,每一道中都散逸着,苍老、岁月气息,给人一种枯败、腐朽之感。 四方眼神汇聚,露出惊愕之色,显然没料到,这极少出价的老修士竟深藏不露。 吕遣齐面无表情,「一千五百仙晶。」 老修士迟疑一下,「一千六百。」 「两千仙晶。」当吕遣齐声音再度传来,老修士抬起枯黄眼眸,向那包厢处看去一眼,旋即叹一口气低下头去。 高台上,主持拍卖紫园修士此时又惊又喜,哪料到这少年,竟能拍出这般天价。 一笔丰厚的赏钱,是跑不掉了! 「众位贵客,六号包厢内的客人,现在出价两千仙晶,还有没有客 人愿意竞拍?」 拍场内一片安静。 众人虽猜到这少年必有隐秘,可两千仙晶啊……更重要的是,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即便真拍下来,也是无用。 周安一叹,拱手道「吕兄,恭喜了!」 章贞也似毫无芥蒂般,微笑道「恭喜吕师兄,得偿所愿。」 众人随之纷纷开口。 唯有张昱,如今就连脸上的假笑,都要维持不住了。 吕遣齐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显然非常满意,看了张昱一眼,淡淡道「张道友放心,吕某为天启宗子,自不会占你张家的便宜,这两千仙晶我会全数交上,不需要你为难。」 张昱…… 草! 被打脸了。 不行,就算当掉裤子,今日也得撑住场面,否则必定沦为笑柄,日后还如何出门见人。 他深吸口气,「吕道友说的哪里话?我张家,向来一言九鼎,说是五折就是五折。」 周安抚掌大笑,「张道友大气!」 哼!总不能我一人难受,你要死撑,便帮你一把。 吕遣齐淡淡道「既如此,就多谢了。」 张昱咬着牙,一脸微笑点头。 撑住! 亏都吃了,这面子,我必须拿住。 「两千一百仙晶。」轻飘飘一句话,突然从外面传来,因为包厢阵法的收容性,众人听得清清楚楚。 咔嚓—— 张昱一颗牙,碎了! 王八蛋,谁? 是不是张家其他几个兄弟,故意给他下绊子?是怕他死不了吗?! 吕遣齐嘴角一丝笑意,顿时消散干净,他皱了下眉头,冷声道「两千五百仙晶。」 「三千仙晶。」那声音几乎没任何停顿,又一次响起。 拍卖中,无数人瞪大眼睛,看着那偏僻角落里,位置极差的包厢,心想这是低调的大佬,还是踏马惹事呢? 紫园里面也敢撒野?不对啊?!血魔关里,还有这么没脑子的人?怕是找死吧! 张昱脸色铁青,猛地起身,「吕兄,请暂时稍等,待张某查看一番,是否有人借机,在我张家紫园中生事。」 他拱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门外,大掌柜见张昱出来,急忙行礼,「二少爷放心,属下已命人去查,是谁在出价。」 张昱沉声道「先暂停拍卖,别引发乱子。」 「是,您放心,属下安排好了。」大掌柜刚说完,那拍卖台上的紫园修 士,便大声道「众位,因此番竞拍金额太高,为确保拍卖顺利进行,需暂停少许时间。」 「紫园艺伎的歌舞,还算有些名气,请大家欣赏。」说话间他拍拍手,一群貌美女修走到台上,随着丝竹乐曲翩然起舞。 这也算惯例,是为避免有人故意捣乱,但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暂停拍卖的情况。此时众人虽欣赏着台上歌舞,但大部分注意力,还是落在那偏僻角落里的包厢。 「二少爷,大掌柜!确定了,是一百七十七号包厢的客人,由赤虹道事务司王长老带来。」 王振阳?! 大掌柜脸色微变,想到不久前,还跟此人打了照面。他心头一沉,姓王的跟脚普通,没什么来历、背景,下品长老的地位也是靠其师尊才能求到。 如今,他老师已故去多年,又能有什么厉害的朋友? 三千仙晶!哼,敢来紫园闹事,找死! 「二少爷,属下这就去处置,请您稍等。」大掌柜躬身开口。 张昱咬牙,「若当真是来闹事,你知道该怎么做。」 大掌柜点头,「二少爷放心。」 他又行了一礼,转身带人离去。 张昱回到包厢内,对众人一笑,「请稍等,或是来了不开眼之辈,我已命人去处置。」 与此同时,拍场角落一处座椅上,王长老脸色煞白,额头汗如雨下。 「一百七十七号包厢……嘶!竟然……竟然是……周厦他们那些人,所在之处……」 该死! 这群混账,他们怎么敢在这闹事……三千仙晶,卖了他们都不值。 「不行!我得赶快过去,跟这些人分割清楚,万不可受其拖累。」 「否则,若被张家记恨,必定大难临头!」 一 念及此,王长老「嗖」的一下跳起来,直奔一百七十七号包厢而去。 就在即将抵达时,便见大量紫园修士,正脸色不善大步而来。 领头那位,赫然就是紫园大掌柜,王长老心头「咯噔」一下,直接与其眼神相对。 「大……大掌柜……」王长老硬着头皮上前见礼。 大掌柜只看他脸色,心头便有计较,「哼!王长老,你真是带的好贵客,来我紫园消遣来了是吗?」 「真是好胆!」 王长老腿一抖,赶紧道「大掌柜明察,王某只认识宗中下品长老周厦,其余人皆是陌路。今日,也只是应周厦所请,将他们带来紫园而已,其他一概不知啊!」 大掌柜面无表情,「最好如此!」 他大步向前,直奔一百七十七号包厢。 王长老咬牙跟在 后面,他必须将话说清楚,绝不能给周厦等人,攀咬他的机会。 「嗯?!」王长老突然眼神一亮,「大掌柜,那人就是周厦,他正等在包厢外面!」 没等回话,他就冲了过去,大声道「周长老,你们什么情况?王某只是带你们进入紫园,可与你们没半点关系,这点你必定,要跟大掌柜解释清楚!」 可对面,周厦脸上却没半点惊慌,只是似怜悯、又似鄙夷的看了他一眼,拱手道「阁下便是紫园大掌柜吗?不知来此,可是为了验证,我等是否有竞拍资格?」 大掌柜心头微沉,生出一丝不妙预感,挥挥手让手下先不要轻举妄动,沉声道「不错!此番竞拍金额极大,为确保不出意外,还请周长老不要见怪。」 周厦抬手,将一只储物戒丢来,「封印已打开,大掌柜随意便是。」 大掌柜接过,神念往里面一探,神色顿时微僵,他深吸口气,双手将储物戒奉还,「没有问题,此番打搅了,还请周厦长老……嗯,代紫园向包厢里的那位贵客致歉。」 周厦点点头,「不送。」 大掌柜带人离开,转过身就额头冒汗,那储物戒中只是仙晶,竟有不下五千枚。 而且,看人家的手笔,似对此毫不在意,直接丢过来任他检查。 豪客! 真正意义上的豪客! 该死的,姓王的竟真认识,财力如此雄厚的朋友……不对,是那周厦的朋友,他根本不知情,难怪这副模样。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今日,二少爷有麻烦了! 望着大掌柜带人来去匆匆,王长老嘴巴动了动,脸色变幻极其精彩。 没人是傻子,他如今哪里,还看不出风向。 「咳!周兄,不知罗道友究竟是……」 周厦一个眼神将他打断,淡淡道「王长老,不该打听的,就不要多问,告辞了。」 说罢,转身进入包厢,「嘭」的一声房门紧闭。 只留下王长老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紫一阵,咬牙切齿了半晌,终是悻悻离去。 「二祖,处理好了。」周厦恭敬行礼,将储物戒双手奉上。 比财力?呵! 他可是亲眼所见,罗冠「打劫」了府库的全过程,今日拍卖场中众人,有一位算一位那都是弟弟。 更别说,一旦二祖亮出身份,便是一毛不拔直接带走这奴隶,又有谁敢多说半句? 「嗯。」罗冠点点头,收回储物戒。 抬眼,扫了一下六号包厢所在,竟有人与他重金竞夺?莫非,也看出了这少年的特殊? 念头一转便被压下,今天不论是谁,这天妒者的少年,他都要定了! 第一千零八十章 赵长河 六号包厢门被敲响,大掌柜等了几息,才恭敬推门进来。 张昱轻咳一声,道「事情处理好了?」 大掌柜迎着众人眼神,硬着头皮道「二少爷,属下已去一百七十七号包厢,与客人做了解释,拍卖可以继续了。」 张昱表情一僵。 大掌柜虽说的含糊,但态度已很清楚,人家不是捣乱,而是真有实力。.??. 周安眼神一亮,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他虽表态不再插手,但你吕遣齐争不过别人,那就得怪你自己了。 或许,该命人打听一下,此刻出手竞拍的是谁?不动你吕遣齐的人,但我从别人手里买来,你总不好说什么了吧? 「哼!」吕遣齐面无表情,「既如此,拍卖继续吧。」 他心头,此刻恼怒不已。 莫非对方也看出了这少年「生而为仙」的命格?!但这明明是,属于天启的不传秘法。 张昱脸色铁青,恨不能一巴掌,将自己脑袋打下来——你充什么大头,装什么逼?!这下装逼成***了吧! 现在的价格,已经是三千仙晶,看样子远远打不住,鬼知道最后会是何等惊人天价。 五折…… 一想到这他就眼前发黑,可如今局势,也只能挤出笑容,「吕……吕道友说的是……大掌柜,继续拍卖吧……」 说话间,他眼巴巴望着吕遣齐,希望他能再表一下姿态。这次我肯定借坡下驴,再不打肿脸充胖子了,可吕遣齐像是瞎了一样,看都不看他一眼。 很快,拍卖继续。 「四千仙晶!」吕遣齐一开口,就让张昱腿一抖。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还是抖的太早了点。 「五千。」 「六千。」 外面略一停顿后,一百七十七号包厢内,那平静声音传来,「一万仙晶。」 语气淡漠,透出几分漫不经心,却又给人天倾地覆一般,不可抵御的可怕压制。 整个拍场,彻底死寂无声,所有人瞪圆眼珠,无数眼神汇聚而来。 一万仙晶! 赤虹道自营业以来,出过这般价格吗?没有!便是当初,那位某某不知名圣女,也不过拍出了七千五百仙晶,这还是几位当代血魔宗高层争出了火气,打的头破血流的结果。 当然,这七千五百仙晶花的很值,那位最终胜利的血魔宗高层,成了如今的血魔老祖。 据说,那位圣女对其境界提升,了至关重要的帮助,当然其下场就没人关注了。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这笼中少年,竟被开出了一万仙晶的天价……他身上,到底有何隐秘?好奇吗?肯定好奇,但想知道吗?不想,不想!原因很简单,穷啊! 一万仙晶……这价码,便只是想一想,便令人心跳加速,口干舌燥。 六号包厢,吕遣齐豁然起身,他脸色铁青,死死看向第一百七十七号包厢所在。可惜,阵法隔绝之下,他可以听到声音,却半点也看不到对 方的样子。 噗通—— 张昱一下跌倒在地,他顾不上狼狈,抬手擦拭额头冷汗,艰涩道「吕道友,实在抱歉,今日竞拍出现不可控因素,在下之前给你的承诺,可能做不到了。」 哪怕一万仙晶,半数也有五千,他这一脉砸锅卖铁也凑不够。丢脸?现在已顾不得,再要脸面那丢的就是命了! 「哼!」吕遣齐冷冷看了张昱一眼,但他如今,根本没心情与此人计较。 一万仙晶,他拿不出来。 谁家好人,没事出门带这么多仙晶?对方 是有备而来?不对,紫园拍卖一向保密。 若真提前知道了,别说一万仙晶,直接报三千,紫园根本不会上拍,直接就敲锣打鼓的给送过去。 所以,真是巧合? 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一尊「生而为仙」命格失之交臂?旁人或许无用,但对天启宗而言,若能施展得当,或有可能将其转移至自身……至少,也能得三分神异。 只这些,便已足够令人疯狂。 周安冷眼旁观,聪明的保持沉默,可他心头情绪甚是愉悦。 且不说最后,他能否从对方手中,得到这少年……吕遣齐得不到,那就能够接受。 毕竟,天启、元霄两宗,也并非表面那般和睦,两人更是自小便被放在一起比较。 丢下我,你一人一飞冲天?吕兄,这可不太好! 就在这时,章贞突然道「吕师兄,我与妹妹手中尚有一些积蓄,你若需要的话,我们可暂时拆借给你。」 吕遣齐目光微动,可就在这时,他耳边响起平静声音,「宗子放心,老夫已锁定对方。」 闻言,他心头大定。 哼! 与我争,便是赢了,怕你也没命走出这血魔关。 天启宗最厉害的手段,便是天启之术,可借力于天降下神术,使人毫无预兆毙命当场。 除非血魔老祖当面,谁可抵挡?! 「多谢章师妹好意,拆借就不必了,既然对方执意竞夺,那便让给他就是。」吕遣齐一脸平静,坐了回去。 周安皱眉,深深看了他一眼。 此事有诈! 看来,是天启宗的护道人,暗中有了表示,竟要不顾身份、后果,直接动手抢夺吗? 周安不动声色,摸了摸指间一枚玉扳指,几息后一道传音在耳边响起,「宗子放心,老身自会见机行事。」 他嘴角微微勾起。 不按规矩做事,那就各凭手段……我能得到最好,若不能,也要阻止你得到那少年。 就在此时,高台上的紫园修士,正以激动万分的声音,大声道「恭喜一百七十七号包厢的贵客,以一万枚仙晶的价格,竞得本次拍品!请诸位贵客稍等 ,拍品很快就会送过去。」 如此高价,紫园岂敢大意,自然要尽快财货两清。毕竟,那笼中少年来的时候,就一副伤重不治,随时都有可能横死的状况。 紫园上下很是担心,万一交易之前,这少年挂了……嘶!那后果,谁能够承受? 交割,必须马上交割! 大掌柜顾不得担心二少爷了,他先得办好自己的差使,亲自带人小心翼翼的,抬着笼中少年来到一百七十七号包厢外。 周厦正等在门外。 看到这一幕,大掌柜心头一定,忍不住暗暗竖起一根大拇指,瞧瞧人家,这才是大豪客的姿态。一万仙晶的交易,正主都不露面,就这么的风轻云淡,随意洒脱。 「周厦道友,久等,久等了!」大掌柜笑的灿烂且亲近,远远就拱手,道「您看,拍品就在这呢?要不要老夫亲自送进去,让贵客看过之后再做交割?」 周厦心里一阵舒坦,若非跟随二祖,他哪有资格让紫园大掌柜如此小意接待,当即微微一笑,道「不必了,罗公子已有吩咐,将人交给在下便是,这是一万仙晶,请大掌柜清点仔细。」 大掌柜双手接过储物戒,神念探入一扫,便知一万枚仙晶分文不少,笑容顿时更加灿烂,忍不住再度感慨,「真神豪也!」 「没错没错,周厦道友,此拍品就交给您了……那个,连笼子一起,给您送进去?」 周 厦摇头,「不必,打开就是。」 大掌柜赶紧道「没听到吗?赶紧的,给周长老将人请出来。」 笼子打开了,少年走出来的时候,还有些茫然、慌乱不安。 「咳咳……」他突然开始咳嗽,脸色涨红。 大掌柜脸色一变,拔腿就走,「周长老,下次老夫做东再表谢意,这就告辞了!」 一路小跑,生怕慢了半点,那小子就一头栽倒。 周厦温声道「这少年,你没事吧?」 少年稳住喘息,摇了摇头,「没事……」他低着头,脸色苍白一片,「是您……买下了我吗?」 他不知道一万仙晶是多少,但看台下众人反应,也知道那必然是一笔惊人财富。 我怎么会值这么多钱?!他买我做什么?若我不能让他满意……他会不会打死我……但我还不能死……娘跟妹妹的仇,我还没报呢…… 周厦看出他的不安,道「不是,是一位贵人,你跟我进来吧。」转身推开包厢门,示意少年进去。 他迟疑一下,小心走入包厢,一眼便看到了,那软椅上坐着的罗冠。当然,如今他面前,摆满了茶点等物,是大长老第一次离开后,便被人匆匆送来,好话说了一箩筐。 咕咚—— 少年咽了口口水。 他很饿,可紫园的却不敢给他太多吃喝,生怕一口水喝不好,都要把他给呛死。 罗冠笑了笑,道「很饿?那就过来吃吧。」 少年不知为何,迎着他的眼神,便感到一种心安……甚至是,一种难以言说的亲近。 他点点头,扑到桌前抓起一块点心,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大口吞咽起来。等觉得有点噎的时候,一杯茶已放在手边,罗冠道「不必着急,慢慢吃。」 少年在亲人尽数遇害后,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关心,他眼圈一红,小声说了句「谢谢」。 端起茶,小口小口喝完,将茶杯放下后,他规矩的站到旁边。 罗冠道「吃饱了?」 少年摇头,「还饿,但我娘说过,饿久了不能一次吃太饱,不然身体会受不了的。」 「有一次,妹妹就贪吃了,肚子疼了好多天……」 他表情一黯,说不下去了。 罗冠若有所思,却并未多说,点头道「你到我身边来。」 少年走到他身前,直接跪在地上,「大人,您买下我,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我如果让您失望了,求您不要打我……我现在很虚弱,挨打了可能真的会死……但我还不能死……求求您了!」 罗冠沉默一下,「我不会打你,放松身体,别动。」他抬头,看了一眼始终沉默,站在旁边的青牙。 青虱鲨老祖直接一步上前,「嗡」——属于他的强大气息,瞬间隔绝包厢内外。 然后,他转过身去,背对着罗冠两人。 周厦见状,急忙跟他一样,并退到了包厢边缘。 罗冠心头暗赞,这老妖怪果然人老成精,只要他用心,真的一个眼神就能使唤。 倒是挺顺手的! 看向跪在面前的少年,他略一停顿,抬手一指点在其眉间。 一抹银白、血色闪过,旋即没入其体内。 少年闷哼一声,身体因为痛苦而颤栗,可很快他就觉得呼吸畅快起来,那种随时可能死去的可怕感觉,终于暂时远离。 罗冠脸上,也露出几分苍白,但他运转法力很快就遮掩过去,淡淡道「好了,你起来,坐到旁边休息一会。」 少年恭恭敬敬磕头,一脸感激,等他爬起来时,犹豫一下小声道「大人,我叫赵长河。 」 罗冠一顿,旋即认真点头,「赵长河,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少年露出笑容,觉得有点开心,可他好累啊,刚靠在柔软的椅子上,就沉沉睡去。 罗冠看着他,眼底有一丝怜悯,他能做的也只是让他少一些痛苦,能安稳活过这最后几日。 所以,要抓紧了。 「青牙,带上他,我们走吧。」 青虱鲨老祖恭敬道「是,尊上。」 他抱起少年,正准备离开时,却见罗冠突然停下,皱眉看向外面的拍卖高台。 一阵声音自外面传来,「诸位贵客,接下来的拍品,乃是一名绝色狐女,在下敢以性命保证,此女姿容之美艳,气质之卓绝,皆世所罕见……」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剑拔弩张 高台上,一只囚笼被推上去,以黑布覆盖遮挡视线。 此刻,随着声音落下,黑布「唰」的一下被直接拉开。 那狐女,直接出现在众人眼前。 美丽、妩媚、清冷、矜贵……气质交织,再与此刻她微白脸色,娇弱之姿态相加。 勾魂夺魄,不外如是! 嘶—— 拍场之中,一阵倒吸冷气声,所有人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直勾勾望向高台之上。 这……这是狐女……天,世间竟有如此美人……只一眼就要看到心里去,再也拔不出来。 紫园拍卖修士,眼神露出一丝痴迷,「各位,如此狐女,世间从未听闻,说一句谪仙降世,半点也不为过。」 「今日……也不知哪位贵客……能得这般福气,将其收纳房中……」他摇摇头,一脸怅然、遗憾。 这般绝色,能看一眼已是极限,并非他有资格惦记。 六号包厢。 唰—— 恢复平静的吕遣齐,又一次猛地起身,动静比之前更大,感觉他差点就要蹦起来。 张昱心头一喜,暗道一声果然,他便不信如此美色,还不能打动此人。 虽有点惋惜,但这狐女若能挽回吕遣齐的态度,也是值得的。 「吕道友,原本这狐女并不会,出现在今日拍卖中,是张某特意吩咐人安排的。」 「也不知,她能否让你满意?」 吕遣齐转身看来,眼眸深沉,「吕某本还奇怪,我那狐女仆人,怎会逃的这么快,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原来,竟是被紫园抓来了。」 「张道友抓了吕某的人,如今送到拍卖会上,让我高价拍回来,以此给吕某卖好……呵!这操作,吕某真是佩服的很!」 说到后来,煞气腾腾! 张昱…… 懵! 什么意思? 这狐女,是吕遣齐的人?此人因刚才不满,故意讹诈我?! 不对,不对! 吕遣齐何等身份,乃天启宗宗子,不出意外将成为,下一任天启宗宗主。 如此人物,绝不会做这般,败坏自身名誉之事。 也就是说,他所言是真的?这狐女,就是刚才他说过的,逃掉之后念念不忘的那个? 这也难怪了,若是他的话,恐怕也会茶饭不思……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吕遣齐现在认为,他的狐女是我抓来后……再卖给他……这种骚操作,是正常人做出来的吗? 这简直就是,对吕遣齐、对天启宗的蔑视与挑衅! 「吕道友,误会,都是误会!」张昱一脑门冷汗,嘴巴苦的像是吃了黄连,「此事,张某实在不知情啊……」 「够了!」吕遣齐冷笑一声,「张道友今日招待,令吕某印象深刻……待他日,必当给予回报。」 「这狐女如今,既已被送上拍卖台,那吕某将其买下就是……但有一点,如果有人, 胆敢动她半点,吕某保证不论是谁,都要他生死两难!」 以吕遣齐的身份,说这种话其实是有些过了,但也足以表明,他对这狐女的看重! 张昱赶紧道「吕道友放心,绝无此事,绝无此事!我紫园……从不会动拍品半点!」 吕遣齐没再说话,只是紧盯着,外面高台上那名狐女,失而复得的惊喜,冲散了他心有阴翳、愤怒。 世人皆知,天启宗嫡传一脉,所修炼功法神奇无比,一旦与心仪女修结为道侣,便对彼此修行大有裨益。 甚至于,可帮助女修一步登天,「妻凭夫贵」! 但这只是表面,此事最大的受益者,永远是天启宗嫡传修士,但其中内情就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此处要点名的是,这「心仪」二字绝非,两者情投意合,彼此喜欢等等,而是一种特殊的「缘法」。 具备这种「缘法」的女修,出现在一定范围内,修炼此功法的天启宗嫡系修士,便会生出感应。 此种概率低的惊人,天启宗历代宗主嫡传,能够真正遇到,并与之相匹配的女修,十代中都未必有一个。当然,一旦真的遇到,与这女子皆为道侣,其好处也大的难以想象! 而台上这名狐女,就是吕遣齐命中注定的道侣。 所以,他才一直念念不忘,几乎派出了除了护道者之外所有麾下,在周边区域搜查。 若非担心动静过大会被旁人察觉,或横生枝节……吕遣齐早就按捺不住,调请天启宗大批修士涌入血魔宗。 好在,上天终归待他不薄,这狐女兜兜转转,竟又回到他面前。 果然,这就是命数! 她是我的,一定就是我的。 相比刚才,那具备「生而为仙」命格的少年,狐女在吕遣齐心中的份量要重得多。 毕竟,他现在还不是天启宗宗主,即便真的将那少年带回,又有多少好处能归他? 但狐女却不同……她关乎着,吕遣齐的大道未来,绝对不容有失。 周安眉头皱起,眼眸明灭不定,元霄、天启两宗的关系,跟他与吕遣齐差不多,可算亦敌亦友,互通有无相互扶持,又各自心存极大戒备 是以,彼此间的了解,要比旁人深得多。 比如,周安就知道,关于天启嫡系一脉,结合道侣其中一些隐秘。 虽不能窥得周全,但只是些许内情,便足够让他嫉妒万分! 这吕遣齐还真是命好,竟真能找到那个,契合自身的「道侣」。 没错,看到高台上,那狐女第一眼,又见到吕遣齐的反应后,周安就确定了这点。 否则,不过区区美色而已,便是再美十倍又如何?绝难让一心向道修行的吕遣齐如此失态。 当然,这份态度也是警告,且其 中大部分都是针对他……但这一次,周安不打算再退! 如此狐女,我周某也喜欢,怎么?你要跟我翻脸?翻脸就翻脸! 哼!过往岁月中,元霄、天启两宗大打出手之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此事,便是闹回宗中,师尊、老祖等人,也定会支持他的决定。 竞拍已经开始了。 狐女之隐秘虽无人知,但只其美貌这点,便足以引动众人疯狂追逐。 拍场之中,气氛如火如煮,价格一路飙升。 「一千仙晶!」吕遣齐出价了,便似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大部分人心头火焰。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价格,熟悉的包厢。 众人看向六号,心头「咯噔」一下,下意识晃过一个念头,「又来了……」 这位难道是因为,刚才「错过了」那少年,心头不忿,故意发泄来着? 当然,这滑稽的念头,只是转一圈就罢。 那可是一千仙晶,上下嘴皮一碰很简单,可掏出来的却是一座,货真价实的金山! 老色批?!除了这种色令智昏之辈,他们实在想不出,谁会拿一千仙晶来买个狐女。 尽管她美若天仙,似神女降世……咕咚—— 妈的! 我也想做老色批,都怪贫穷限制了我的发挥。 「一千五百仙晶!」又一个包厢里,响起一名年轻修士,呼吸 急促的声音。 不用看表情就知道,这必然已是他的底价。 果然美色当头,最易上脑。 「两千仙晶!」吕遣齐面无表情开口。 这一次,拍场安静下去,没人再跟他争。 一枚仙晶,就可以买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了……两千……那纯粹是疯了! 张昱不敢再开口说话,生怕被怼被打脸,倒不是他在主场怂,实在老祖情况不好,再加上这吕遣齐,地位比他高了太多。 章贞、章珠姐妹,脸色一片复杂,尽管她们自视甚高,但看到那狐女第一眼时,也不得不承认,单以美色而言,她们的确略差了那么一……二三四筹?可皮囊美貌又有什么用,这吕遣齐盛名在外,竟也只是一个庸碌之辈! 就在一片安静中,又一道声音响起,「三千仙晶。」 唰—— 一瞬间,众人望了过来,皆瞪大眼眸,满脸震撼。 周安神色平静,嘴角挂着一丝微笑,看了众人一眼,最终与吕遣齐对望,他眨眨眼,「怎么?吕兄你喜欢狐女,就不能我也喜欢了?再说了,她如今是紫园拍品,跟你可没什么关系。」 吕遣齐面无表情,「周安,你很好。」 他收回眼神,漠然道「四千仙晶。」 周安微笑道「五千。」 拍场内,众人都呆了,有些看不懂这操作…… &怎么 六号包厢内,有两个人竞相出价,所以是他们一伙人中,有两个都看上了这狐女?! 五千仙晶! 嘶—— 谁能告诉他们,是他们听错了,还是这世道变了?什么时候,一个狐女竟值如此天价了?! 吕遣齐心头一沉,已明白周安定是知晓了,这狐女对他的关键之处,才不惜撕破面皮,也要与他争夺。 他眼眸深深看来,「六千仙晶!」刚说完,他看向章贞、章珠姐妹,「两位师妹,不知你们有多少仙晶在手?吕某愿以三分利息拆借,且愿欠两位师妹一个人情。」 章贞、章珠姐妹心头一震,有瞬间不知所措,但很快就做出决定,由章贞道「利息就不必了,请吕师兄记得,今日这个人情便好。我姐妹两人,还有四千仙晶,可借给吕师兄。」 说话间,她们不看周安,将一枚储物戒交给吕遣齐。 天启最强,元霄次之,重云再次之。 相比与老大、老二之间暗暗较劲,对老三的联手压制,才是他们彼此间最大的默契。 尤其,以元霄宗最为过分,无论从宗门利益,还是个人态度选择,她们都愿意交好吕遣齐。 当然,若能因此挑起,天启、元霄之间纷争,那就再好不过。 吕遣齐拱手,「多谢两位师妹,日后吕某必有回报。」他接过储物戒,沉声道「一万仙晶!」 这是他新的报价,响彻紫园内外,令无数人瞠目结舌。 第二次了…… 一日之间,竟出现了两次一万仙晶的竞拍天价,便只是参与其中,也与有荣焉,日后至少能跟人吹嘘八百年! 至于值不值……现在这问题,已没人去想了……谁是傻子?更何况是能够,拿出一万仙晶的大豪客。 别管为什么,人家愿意买,就代表这狐女肯定值! 吕遣齐面无表情,眼眸冷冽,「周安,你可以继续与我争……但你知道,我不会罢手……我赢了,你可以想办法继续破坏,但你若夺了我的人……此番血魔关中,你我便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周安眉心一跳,可他嘴角笑容,却变得更加灿烂,缓缓道「吕 兄认为,我当真怕你吗?」 「只一人可活着离开,那此人,必然是我!」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自外面传来,「一万一千仙晶。」 唰—— 这剑拔弩张,令众人心头压抑,觉得难以喘息的恐怖气氛,顿时戛然而止。 张昱、章氏姐妹等人,脸色一下子变得无比精彩。 吕遣齐、周安这两个天之骄子,注定将在未来大放光彩,横压当世之辈,为一个狐女不惜代价,甚至以死相搏这本就足够炸裂……谁能想到,竟还有人敢横插一手…… 而且,这声音听着也很耳熟。 紫园内外,更是一片死寂,就是一根针落在地上,也清晰可闻。 第一千零八十二章 想杀人 来了! 又来了! 第一百七十七号包厢……嘶—— 这位,到底什么来头,他的钱不是钱吗?而且,为什么老是跟六号包厢作对?一万仙晶本已是天价,可此时众人才知晓,何为天外有天。 唰—— 吕遣齐猛地起身,来到包厢灵璧之前,它是以特殊灵晶制作而成,可看清外面一切,对内则是一片漆黑。 拂袖一挥,强大修为气机迸爆发,灵璧轰然崩碎,他身影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变故,顿时打破了拍场中的死寂,无数人眼神看来,接着脸色大变。 「天启宗,宗子吕遣齐!」 「没错,正是此人,六年前天启宗册封大典,在下曾远远见过此人一面。」 「出价竞夺的竟是他……连续两次,都被人从中作梗,这可是将他给得罪狠了!」 吕遣齐并不理会,此刻场中窃窃私语,他眼眸如电,死死盯着第一百七十七号包厢,沉声道「这狐女,本是吕某之奴仆,不久前逃离,因其牵扯到我天启宗一桩秘事,是以吕某必要将其收回。」 略一停顿,他拱手,「若阁下愿意退让一步,吕某感激不尽,之前种种就此一笔勾销,如何?」 当然,这只是说说而已。 一笔勾销?不可能的! 自他将「生而为仙」之事,告诉护道者开始,那少年便只能,成为天启宗的猎物。 谁碰,谁死! 紫园大掌柜带人冲出来,可看着眼前一幕,他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坏不坏规矩?当然坏啊! 这踏马,要人人都学一手,紫园还干屁的拍卖,大家都仗势欺人,谁拳头大谁买走好了? 可关键是,就算吕遣齐坏了规矩,当众甩紫园的耳光,他也不敢轻举妄动……翻脸?别闹了! 他算个什么东西?紫园大掌柜对自身,一向都有很精准的认知。 「大掌柜,退下!」就在他左右为难,如坐针毡时,张昱突然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他深吸口气,挤出笑容,「吕道友已就此事,对我做过说明……咳!他只是一时冲动之举,众位不要在意。」 大掌柜闻言,顿时如蒙大赦,赶紧带人就走。 虽然很尴尬,是个人都知道,这是找补的借口,但这局势有块遮羞布就不错了,还想要什么? 反正都不要脸了,索性好人做到底,张昱对着一百七十七号包厢拱手,道「这位贵客,吕道友所言属实,这狐女本是他的奴仆,因一些意外才出现在紫园中。」 「事实上,若非因为这狐女,已登上了拍卖台,紫园早 就将人双手奉还。是以,还请道友退让一步,紫园愿承贵客一份人情,总好过让大家一起为难,张昱在此拜谢了。」 一段话,说的有理有据,点明了事情真相,既给吕遣齐所言做了背书,又表明自身态度。 这张昱,并不是个蠢人,否则今日也没资格出现在这里,只是今日事情变化种种,着实令人始料未及。 紫园方面开口,又有吕遣齐「破壁」而出,看似拱手道谢,实则暗藏威胁……就这局面,一百七十七号包厢也该消停了吧? 毕竟,再要争下去,可就是打了紫园跟吕遣齐两方的脸。 紫园且不说,这事没有找补的理由,但吕遣齐的身份在那摆着呢?谁能不忌惮! 给台阶不下那就是彻底撕破脸,面对庞然大物天启宗,绝对的找死! 一片沉寂,无数眼神汇聚时,一百七十七号包厢里,传出一道平静声音,「你的奴仆?也就是说,是你抓了 她,伤了她?很好。」 声音很平静,很淡漠,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却让每个人听到瞬间,都能感受到其中隐藏的怒火。 似大地之下的岩浆,尽管沉默不显,却无时无刻不在涌动、震荡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很快,第一百七十七号包厢门打开,周厦走出来,他硬着头皮出现在众人眼前,大声道「罗公子有言,拍场之中价高者得,若吕遣齐道友不敢再出价,就请你……马上滚!」 唰—— 张昱表情一僵、 吕遣齐眼底,杀机暴涨。 短暂寂静,下一刻整个拍场,「轰」的一声沸腾,无数修士满脸震撼、难以置信。 硬刚,直接硬刚! 喊话让吕遣齐滚,这就是不给一点面子,甚至可以说,完全没将他看在眼里…… 这到底,是哪里来的人物,当真强势、霸道至极点! 「好!好!」吕遣齐怒极反笑,杀机毕露,「此狐女,涉及天启宗隐秘,阁下执意如此,显然心怀不轨。」 「吾以天启宗宗子之身份保证,不论你是谁,你有何背景、来历,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谁若胆敢帮你,便是与天启宗为敌,无论涉及到谁,都绝不轻饶!」他冷厉眼神,扫过周边。 所有人,心头狠狠一跳,这说法简单解释一下就是——小子,你死定了,谁都保不住你! 果然不愧是天启宗,能与血魔宗一较高低的顶级宗派,其宗子的气焰、底气, 都令人震惊。 一时间,众人再看向一百七十七号包厢时,眼神就变得诡异,甚至是一丝嘲讽。 ‘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钱多就能为所欲为,倒要看你有何等份量,敢与天启宗为敌……" 还有人,眼神看向周厦,那讥诮、冷笑,半点不加遮掩。 「包厢里的人,或许还有几分依仗,可你周厦有什么?区区一个下品长老而已,竟也敢说那样的话。哪怕只是转述,就这一句话,便已有取死之道!」 「谁知道?或是失心疯了吧,又或受制于人?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此人死定了。」 而其中,最快意、最期待的,无疑是王振阳王长老。 他不甘心离开,如今还留在紫园中,正站在人群里,一脸兴奋、得意的望向周厦。 「呵——这就是你抱的大腿?什么东西,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仗着有点银钱,就敢肆无忌惮了!等他倒霉,你周厦也别想有好下场……瞧不起我?跟我划清界限?那再好不过,我王某人就瞪大眼睛,看你们两个怎么死!」 周厦心头发紧,脸色有些苍白,可他很清楚,自恭敬领命,出现在众人眼前开始,他就已经没有退路。 二祖会保住我吧?对,一定会! 吕遣齐是很厉害,但他还不是天启宗宗主,就算真成了宫主,头顶还有个老祖。而二祖,可是血魔老祖,都亲近拉拢的存在……跟天启宗老祖,都是平起平坐。 一念及此,他心头大定,大声道「吕道友何必多言?今日紫园竞拍,价高者得!」 「至于威胁,这里是血魔关,乃我血魔宗山门所在,不是你天启宗耍威风的地方!」 破罐子破摔,他豁出去了。 吕遣齐眼眸森然,落在周厦身上,「比钱多?就凭你们,拿什么跟我比!今日就让你知道,何为天启之名?!」 他扫过四方,沉声道「吾以天启宗宗子身份,今日公开向众位拆借,利息三分,最迟三月之内归还,愿拆借仙晶与吕某之人,请上前来。」 短暂一静,拍场内一瞬间 ,就有无数人开口。 「吕宗子,在下黄山宗于奇,愿借出一千仙晶!」 「东兴教左护法孙罄,愿借宗子两千仙晶!」 「在下雾江散人,与天启宗周筠长老相交莫逆,愿无偿借给吕宗子仙晶八百。」 一言落,从者不计其数。 今日是公开拆借,有吕遣齐身份担保,无论如何天启宗都会认账。这是一笔毫无风险的投资。即便不提回报,便只是能得到几分,来自吕遣齐的认可,都是很划算的一件事。 片刻时间,所汇聚的仙晶,何止十万之数! 吕遣齐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他当然知道这样做,或许会引发麻烦。 且这笔拆借,也可能让天启宗内,那些不服他的人趁机发难。 但他并不在意,今日无论如何,这狐女都必须拿下! 吕遣齐抬头,根本不看站在外面的周厦,区区血魔宗下品长老,一颗死棋罢了,没有与他对话的资格。 眼眸冷厉,望着一百七十七号包厢,吕遣齐腰背挺直,眼眸居高临下,「十万仙晶,够不够?」 众人激动的,呼吸粗重面庞涨红,此刻竟有一种,见证了历史的感觉。 十万仙晶…… 只是想一下,都觉得热血上头,想要昏死过去。 强!豪!威!猛! 这才是真正的强势、霸道啊,淡淡一句话,十 万仙晶砸出,足可将一座大湖给填平? 谁可挡?谁敢挡!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响起,一百七十七号包厢内,那平静声音传出,「吕遣齐,今日不论你出价多少,我都多你一万。」 「这狐女,今日你带不走。」 青虱鲨老祖恭敬站在旁边,他看着靠在软椅上,神情漠然眼眸冰寒的罗冠,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早就猜到了,从罗冠派周厦出去开始,他就在挖坑。 这位先天神祇,是故意激怒吕遣齐……他想杀人! 天启宗宗子…… 嘶! 以青虱鲨老祖身份,动这念头时,都觉得一阵头皮发麻,酸爽万分。 可旋即,就是强烈的期待、兴奋! 天启宗宗子?很牛逼吗?哼!与我家尊上相比,你算个什么东西。 真惹得尊上出手,你整个天启宗,都要被直接抹去! 青虱鲨老祖猜的没错,罗冠的确想杀人,从看到高台上,那被关押的狐女那一刻起。 涂青! 尽管她气息,甚至眉角眼梢,细微处都有了一丝变化,但她的气息罗冠不会看错。 他的女人,谁动谁死! 天启宗宗子,什么狗屁东西! 至于事情闹大了,要如何收场? 呵! 今日在这血魔关中,罗冠无所畏惧。 便是将天捅破了,又如何?! 或许,血魔老祖还得感谢他,帮了一个大忙。 毕竟若无惊涛骇浪,又岂能引出水底之下,那些深藏的那些大鱼。 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大长老 不论出价多少,都多你一万! 此言掷地有声,余音萦绕耳边,直令众人瞠目结舌,脑海间「轰隆隆」似万马奔腾。 这已不是「狂」可以形容,简直是没把吕遣齐当人看,而更深一层的意思——天启宗?什么东西?没听过! 吕遣齐脸色比吃屎更难看,他堂堂天启宗宗子,都不敢这么吹牛逼,你真是找死。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蓦地响起,「哪里来的狂徒?竟敢在我紫园撒野,当真放肆!」 唰—— 一道身影,出现在场中,约五十余岁模样,两鬓斑白,身穿一袭赤红色宽大长袍。 永恒境巅峰气息,如惊涛骇浪席卷四方,但更惊人的却是,那萦绕其周身之间,一缕缕不灭意境……若山海大势尽归己身,一念天地崩,横扫十方敌! 张昱一下跳起来,「噗通」跪地,「玄孙昱,拜见大长老!」 不知躲到哪去的大掌柜,此时带着一群紫园修士,密密麻麻跪满一地,「属下等,拜见大长老!」 拍场静寂,万众瞩目,那一道道眼神中,涌现出敬畏、震惊与迟疑。 ‘不是说,大长老被强敌重创,处境不妙正在闭关吗?怎么如今气机,竟比之前更恐怖了?" 类似念头,自众人心底涌现,却不敢表露半点,纷纷低头以表恭敬。 但吕遣齐、周安等人,此刻却察觉到什么,「竟伤的这么重,连大道都已断绝吗?」正是舍了大道,彻底断绝前方之路,才半凝了不灭骨……也算是,半步不灭之境。 「起来吧!」大长老面无表情开口,又冷冷扫了一眼张昱,眼底尽是漠然。 没用的东西,想与人结交都不会?我血魔宗乃是魔道,何时需要跟人讲规矩了。 他看向吕遣齐,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吕道友,数年前天启宗一别,今日再见竟已破境永恒,果然是天资卓绝,令人钦佩不已。」 吕遣齐目光微闪,拱手道:「大长老过誉了,晚辈后学末进,与您相比差之远矣。」 永恒境巅峰的大长老,他半点不惧。可斩去自身大道,求得半具不灭骨的大长老,就需要慎重以待。他似朝阳东升,未来不可限量,敬这冢中枯骨三分又如何? 大长老一笑,语气亲近,「你我皆是永恒之境,自当平辈相较,此乃天下至理。」 「今日,吕道友与众位贵胄、俊杰来我紫园乃张家之幸,老夫闭关不知家中竟遣一小辈前来招待,着实失礼了。更未料到,竟有狂妄悖逆之徒,胆敢在此放肆,搅扰吕道友之处还请见谅。」 大长老扫过众人,眼眸睥睨,不灭意境涌动,似远古神魔降临,镇压一方天地。 「今日,老夫便做主,将此狐女完璧归赵,送还给吕道友。且,冒犯吕道友,不敬天启之威的狂悖者,也将为此付出代价。」 …. 他抬头,看向一百七十七号包厢,「便由老夫出手,将此人镇压,跪于吕道友身前,听凭道友处置。」 吕遣齐明知,这老鬼今日是有意结交,不惜自降身份,卖他一份人情。 但别说,这滋味的确酸爽,毕竟是半具不灭骨,放眼四宗之地都已算绝巅强者! 余光扫了一眼周安,吕遣齐拱手,微笑道:「既如此,就劳烦大长老了。」 「哈哈哈!此事本该由老夫出手,向吕道友赔罪,更让世间宵小之辈知道,永恒之威不容触犯!」 唰—— 大长老一步迈出,便已来到周厦身前,「滚开!」 他拂袖一挥,不灭意境震荡,瞬间虚空掀巨浪,爆发出「轰隆隆」铺天盖地毁灭之力。 今日出手,本就坏了规矩,失了体面。 既如此,索性将人情送到底,不过是个没什么根脚的下品长老罢了。连包厢里面的人,他都不会放过,更何况这只狐假虎威的小狗?直接打杀了,也无人敢多说什么。 周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此时只一个念头——吾命休矣! 大长老出手,不灭意境施展,他直接就被镇压,只能瞪大着眼睛等待死亡降临。 轰—— 一声巨响,狂暴力量将周厦震飞出去,他「哇」一声吐出鲜血,感觉骨头断了好几根。 疼,很疼! 可他脸上却满是狂喜,疼就说明还没死啊。 场中,如今又多了一道身影,却是个腰背微微佝偻,满脸皱纹的老者。 看去一身气机不显,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可如今众人望来眼神,却充满敬畏。 刚才,便是此人生死一线间突然出手,救了周厦一命,竟一掌便硬生生逼退了大长老。 莫非,乃是不灭境?! 嘶—— 本以为你是装逼成***,却没想到,原来你是真牛逼……看着眼前一副衣着低调,仆人模样的老家伙,众人脸色一变再变,再看向一百七十七号包厢的眼神,就充满了震惊与忌惮。 周安嘴角勾起,露出一丝痛快、喜意。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若能作壁上观,看龙虎争斗,自是再好不过。 所以此刻,他真是巴不得,这包厢里面藏着一头真龙,灭了吕遣齐的嚣张气焰。 还他妈你我两人,只有一个能活着离开?看把你牛逼的! 「阁下是谁?可要想清楚了,今日若与老夫动手,便是跟血魔、天启两宗为敌!」大长老怒喝,红色宽袍鼓荡,煞气腾腾眼眸冷厉。 可实际上,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藏在袍袖内的手掌,此时正微微颤抖。 点子扎手! 可恶,血魔关中何时,又多了这么一位,完全陌生的不灭境强者?那这包厢内真正的主人,又会是何等身份? 大长老有点麻,他发现自己似乎弄错了一些事。 今日气势如虹,一脚踹了上去的,大概是块铁板。 …. 可如今这局面,难道还能见势不妙,脚底抹油?真丢不起那人! 唯一让他有底气的,便是此处乃血魔关,有老祖镇压于此。 他身为血魔宗大长老,谁敢真的动他?! 青牙面无表情,冷冷道:「我家公子说了,谁敢动这狐女半点,便剁了他的爪子。」 一句话,态度尽显。 血魔、天启又如何?统统滚蛋! 哗—— 满庭哗然,那狼狈不已,仓皇逃向四处众人,此刻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半空老仆,再看向一百七十七号包厢时,眼神中的惊惧、骇然,已是几乎撑爆眼眶。 今日来人,到底何方神圣?看这架势,便不怕真将天给捅破? 毕竟此地是血魔关,乃四宗最强者,血魔老祖闭关镇压之地,若真惹出了这尊老魔,谁能是其敌手?最好的结果,怕也是被抽干血髓,挫骨扬灰! 别怀疑,血魔老祖很早以前,就做过类似的事情,其凶名远播绝不是说说而已。 大长老脸色一阵青白,骑虎难下,只能咬牙大吼,「好!老夫倒要看,在这血魔关中,阁下意欲何为!」 轰—— 他一步迈出,周身血光冲天,具备腐蚀、威慑、剧毒等诸多特性。 丝丝缕缕不灭意境沸腾,已将半步不灭 境修为,毫无保留的爆发。 不是他没深沉,上来就开大,实在对面的老东西,很可能是一尊真正的不灭境。 不玩命出手,他怕自己刚过去,就被一脚踹飞,那简直丢人至极。 青牙冷笑一声,一步向前踏落,下一刻两道身影,直接厮杀在一起。 不灭意境彼此冲撞、轰杀,恐怖至极力量,刹那横扫四方, 所经之处,一切俱成齑粉,众人疯狂咽口水,玩命向外跑。 吕遣齐身影一动,便出现在高台上,正要打碎囚笼时,周安似笑非笑的面庞,出现在视线中。 「周安,你当真要与我不死不休?」吕遣齐低吼。 周安淡淡道:「吕兄,今日此时,这般场景之下,你又何必再说废话?这狐女,我断不会让你带走的。」 「你找死!」吕遣齐抬手,狂暴气息刹那沸腾。 天启宗神通,向以威力无穷,杀伐惊人而著称。此刻还未出手,便已有横扫四方,摧枯拉朽之势。 可周安只一个动作,便让吕遣齐僵在原地,他五指虚张,遥遥锁定笼中的狐女,微笑道:「吕兄该知道,周某不久前,才修成了元霄不传之秘五阴手,最擅锁魂夺魄,若你我动手的话,这狐女若被波及,怕是直接就要香消玉殒,实是暴殄天物啊。」 「周安!」 吕遣齐额头青筋暴跳,可他知道周安这人看似好相处,大部分时间都脸上带笑,但这人绝对说到做到。 「哎,我在呢。」周安一笑,「吕兄若愿意的话,不妨与我在此,一观不灭境之战。」 …. 「顺便呢,也能保护上这狐女,免得有人浑水摸鱼,又或者让她受到波及侵害,如何?」 吕遣齐重重冷哼,面若沉水,「周安,今日之事,吕某他日必加倍奉还!」 「随你。」 周安淡淡开口。 他今日,便是真的辣手摧花,也绝不会让吕遣齐得手。 嗯…… 只是不知为何,此刻他竟突然有点背心发冷,似乎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给盯住了一样。 吕遣齐?他还不够格,想来是天启宗的护道者……他可是听说,吕遣齐受册封为宗子后,表现惊人至极,得天启一宗上下器重,给他安排的护道者实力极其强悍。 但那又如何?当我元霄宗无人吗?!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巨响,大长老砸碎大地,四方崩碎蔓延时,一口鲜血喷出。 整个人,顿时萎靡当场。 他抬头,望向那老仆的眼神,此刻充满惊恐。 没错,大长老的确只是半步不灭境,可凭借半具不灭骨,再加上血魔宗秘法加持,即便硬撼真正的不灭境,也绝不会败的这么快? 这老东西,他隐藏了实力?此人境界,绝非表面那么简单! 而就在,大长老败犬吐血时,罗冠收回了眼神,转身看向赵长河。 少年正沉沉睡着,苍白面庞多了几分血色,紧皱眉头也稍稍舒展。 一道身影,竟悄无声息浮现在他身旁,此刻蓦地僵直,与罗冠眼神相触,露出一张苍老至极,腐朽弥漫的面孔。 39314461. ...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一千零八十四章 杀了他 「不好,被发现了!」 这苍老修士,正是先前竞拍赵长河时,那曾出价的老修士。此刻眼底寒光迸发,猛地抓向赵长河,一股永恒境气息破体而出。 「趁那不灭境老仆,正被纠缠脱不开身,老夫抓了此子就走。」 「今日乱局之下,当不会有人顾得上我!」 想法是对的,动作也很果断,可就在他手掌即将触及赵长河时,身体却蓦地僵直。 恐惧、绝望,此刻铺天盖地而来,似以蝼蚁之躯,直面巍峨九天。那是大道之力,因罗冠打入一丝血银沙之力被真正激活,纵是永恒境修士,也被直接震碎心神。 嘭—— 老修士倒地,口鼻七窍溢血,当场横死。 此,即为大道之威! 嗡—— 一丝道蕴被牵引,在空中荡开些许涟漪,看似极不起眼,却令这座被诸多阵法加持的包厢,对面一半瞬间碎成齑粉。 沸沸扬扬,迷了众人眼。 唰—— 青虱鲨老祖一个闪身,跪伏在地,「老奴一时不察,竟令人惊扰了公子,死罪!」 他额头上,冷汗津津。 此刻,青虱鲨老祖是真的怕了,旁人或许感知不清,可他却很清楚刚才那些不起眼的齑粉间,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若当真宣泄出来,怕是可以抹去半座血魔关! 所以,这就是尊上的伟力吗?嘶—— 大长老砸穿地面「哇哇」吐血不止,成了败狗一条,可那天神下凡,至少是不灭境的强大老仆,如今却跪在地上,惶恐不已求罪……这一幕的冲击,强到令所有人瞠目结舌,一颗心「嘭」「嘭」狂跳。 那念头,又一次浮现出来,众人心神几近呻吟——这到底,是哪里来的恐怖人物? 下意识的,无数人眼珠瞪圆,望向那只剩半座的包厢。 尘埃落下,露出其内场景,软椅之上少年赵长河沉睡不醒,旁边坐着一道身影……是他,就是他! 入目所及是一袭黑色长袍,再往上则是一双沉静的眼眸,似蕴含了无尽沧桑波澜,如今只剩余一片漠然。他明明就在这里,可给人的感觉,却似隔了千山万水,此刻眼前所看到的只是他的一道影子罢了。 突然,一缕清风吹来,掀动他身上长袍一角,众人心头皆恍然——原来不是影子。 可为何,我竟看不清楚,他长得什么模样? 这一刻,那清风似有意识,萦绕周身之间,将外界一切窥探、觊觎,尽数隔绝。 地面那具尸体,脸上突然脱落了一张面具,变成粉碎同时,又露出一副新的面孔。 「坤元老魔!」 「传闻,这老魔经不住五衰三竭,已死于冲关之中,没想到竟还活着 。」 「……说什么胡话呢?看清楚,坤元老魔已凉,透透的!」 顿时,又一次满庭死寂,众人默然。 坤元老魔什么修为来着?永恒境巅峰……哦,所以一位有资格,冲击不灭境的可怕老魔,刚才就这么悄无声息被人给宰了……口鼻七窍溢血,死的现场还格外惨烈…… 不……也不算悄无声息吧……众人看着那毫无预兆,突兀消失了大半个的包厢,下意识咽了一口吐沫。 唰—— 罗冠起身,直接迈步向前行去,至那包厢崩碎断口处,清风自然汇聚到他足下。 于是没有半点气息波动,他脚踏虚空,往拍卖高台行去。 青虱鲨老祖心头一松,急忙起身跟随在后,望向他的背影,越发的尊崇、敬畏。 先天神祇,果不寻常 ! 如此手段、神异,难以想象。 高台上,吕遣齐脸色微变。 就在这时,周安突然大笑,「吕兄不是说,对这狐女志在必得吗?也罢,周某便不与你争了,倒要看吕兄的手段。」 说罢,他大笑着就要退走。 能坐在旁边看戏,谁愿意下场厮杀?今日之局势,实在妙不可言。 罗冠抬头,一眼看过来。 周安心头「咯噔」,「唰」的一下背后寒毛根根乍起。 「护法救我!」 他大吼瞬间,青虱鲨老祖纵身而至,暴戾杀机铺天盖地。 轰—— 惊天巨响,一名老妪挡在周安身前,却被青虱鲨一掌打的暴退。 周安周身之间爆发的永恒意境,受余波冲击,就似湖面一层薄冰,被轻而易举的碾碎。 「哇!」 他大口吐血,满脸惊怒,「阁下对周某动手做什么?真正觊觎这狐女的,又不是我?!」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当场就死了。 想到这,周安就恨不得破口大骂。 老妪脸色阵青阵白,体内法力翻涌,闻言没好气的翻个白眼,低喝道「宗子快住口!」 她深吸口气,大声道「阁下,先前我宗宗子,绝无对这狐女不利之意,不过是为拖延时间。」 周安表情一僵。 所以,就只是因为,他刚才威胁吕遣齐的举动?就这么点事,我还算是帮了你,就想要了我的命? 但我好歹,也是元霄宗的宗子吧?怎么感觉在你心里,我甚至都算不上一个人呢?! 罗冠看了一眼老妪,淡淡道「青牙。」 「是,公子!」青虱鲨老祖退后一步。 这一幕,又令无数人直咽口水。 就在此时,罗冠看向对面吕遣齐,「杀了他。」平平淡淡三个字,没半点情绪波动,就像是看着街边一条挡路的野狗。 周安心头一哆嗦,没错,他确定了,这一位的确没拿他当人。 好在,吕遣齐也是一样的待遇。 此人这么在意那狐女,他只是威胁了一下就差点丢了半条命,吕遣齐可是曾经抓了她,还让她落得如今被拍卖的下场。 还能有好? 青虱鲨老祖眼底,爆发一丝嗜血、狰狞,他知道这才是今日,尊上真正要杀的人。 一步踏落,虚空「咚」的一声巨响,转瞬便已来到吕遣齐身前,五指打落内藏风雷之轰鸣! 唰—— 一名老道,出现在吕遣齐身前,白色长袍,头束紫冠,当真是风度翩然,尽显高人之风范。 此刻皱眉冷斥,「何方妖邪?竟敢动我天启宗子,找死!」 抬手同样按出五指,每一根都迸发神光,晶莹剔透似美玉,表面更有山岳符文涌动。 似每一根手指,都代表着一座巍峨大山! 五山印,天启大神通之一,最是威能浩瀚,镇压一切敌。 轰—— 惊天巨响爆发,两只手掌撞在一起,青虱鲨老祖狞笑一声,手掌微顿旋即猛地向前。 对面,白袍老道豁然色变,「宗子小心……」 嘭—— 他手掌竟被直接打碎,接着印在胸口,「噼里啪啦」骨头爆鸣,这名天启宗护道者,一个照面就被重创,再无之前高人风度,便似一块拦路的顽石,被一巴掌拍飞。 青虱鲨老祖未曾追杀他,拂袖一挥打向吕遣齐。 「啊!」吕遣齐尖叫,「天启神光,护我万全!」 啪—— 他胸前一块玉坠直接炸成粉碎,爆发出白色光晕,气息恢宏浩大,将他笼罩在内。 下一刻,「嘭」的一声巨响,那白色光晕汇聚,所形成的一颗巨大光团,此刻竟猛地扭曲,而后「轰」的一声被重重砸入大地。 原本,正倒在那装死的大长老,怪叫一声「嗖」的一下窜出老远,满脸的后怕。 尴尬?谁叫尴尬?老夫不认识! 「哇!」吕遣齐大口大口吐血,愤怒与恐惧,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 差一点,就差一点。 此刻,他体会到了,刚才周安的心情。 但相比于周安,吕遣齐要更加怒火冲天,这狐女是我的天命道侣,更是我早就发现的。 你跟我争就罢了,居然还要杀我……不能忍,这绝不能忍! 唰—— 他眼珠,一下就红了。 噼啪—— 噼啪—— 吕遣齐脸上血肉,竟突然间崩裂,露出下方殷红血肉,却没半点鲜血从中溢出。 这一幕,诡异万分! 被青虱鲨老祖打飞的白袍老道,胸口塌陷下去好大一块,此时急忙飞来,大声道「宗子,千万不要打破封印,代价太大了!」 吕遣齐呼吸粗重,死死盯住罗冠,「我要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因为此刻,罗冠已打碎囚笼,将那狐女拉在手中,不 知为何看到这一幕时,吕遣齐心头怒火,再也无法按捺。 他觉得,自己头顶变了颜色……不,或者说,早就已经变了……这两个人早就认识?! 他的天命道侣,他的女人……自己还没来得及碰一下,如今被别的男人拉在手中,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 咔嚓—— 咔嚓—— 血肉崩碎在继续,而且速度越来越快,遍布吕遣齐整个面庞,甚至在向他身上蔓延。 白袍护道者怒吼,「黑煞,你再继续看戏,宗子一旦出现意外,你我都难辞其咎!」 短短时间,他胸膛就鼓了起来,这就是不灭境之强悍。 凝聚不灭骨之后,自身防御及恢复能力,都将得到惊人提升。除非以绝对强悍的力量,彻底碾碎不灭骨,否则再重的伤势,都能在短时间内恢复。 一片死寂,没有回应。 但罗冠知道,这不是对方在虚张声势,他看向不远某处,淡淡道「想要偷袭我吗?你没有机会。」 轰—— 青虱鲨老祖一拳打出。 下一刻,那片空间突然扭曲,一只被甲胄包裹的拳头,重重砸了出来。 惊天巨响,一道身影倒退而出,落在吕遣齐两人身边。 他身躯魁梧足有近丈,身穿一件黑色战甲,将全身上下都包裹在内,便是两只眼眸所在,也被两块黑色水晶代替,就像是一只不知伤痛的钢铁生物。 恐怖到令人颤栗的气血,自每一块甲胄缝隙中钻出,竟虚空凝聚实质,化为赤红絮状之物,锁链般缠绕在他身上,如活物不断蠕动。 武夫! 一名前所未有过的武道极强者。 换血九次,可称之当世武皇! 「脑袋抽了,武夫境界到后期,一血抵两境……已修改了,感谢提醒」 第一千零八十五章 神圣血裔? “换血九境,武皇黑煞!” 一阵惊呼响起,望向那黑色战甲身影。 实在行头,气势及这一身实力境界,都太具有辨识度。 放眼四宗之地,仅此一位。 “天启双擎之一的黑煞在此,那这白袍老道,定是唤神道人白由心了!” “天启上宗,竟派遣这两位成名已久宿老,做吕遣齐的护道人,可见对他寄予厚望。” “嘿!今日,可有大热闹了,天启双擎绝非虚名在外,那是真有恐怖的手段的!” 黑煞活动了一下拳头,五指发出“咔嚓”爆鸣,目光与白由心对触,后者心头微沉。 两人默契几乎心意相通,只一个眼神,便足够表明态度——对手很强,非常强! 白由心压低声音,“宗子,那狐女?” 吕遣齐点头,接着自喉咙深处发出嘶吼,“两位护法,弟子今日必杀此人!” 果然如此! 双擎皆天启宿老,且与宗主嫡传一脉关系密切,知道一些其中隐秘。 难怪宗子今日会失控,既涉及到“天命道侣”,那便绝不能罢手了! 唰—— 两人抬头,看向对面青虱鲨老祖,空气之中开始有恐怖气机激荡。 但此时,罗冠的注意力却没在此处,他看着眼前的涂青——她样貌的确有了一些改变,比之前更加美丽动人,回望过来的眼神,透出一丝茫然与疏离,似只是碍于眼下局势,才跟在他身边。 罗冠暗暗皱眉,尽量让语气缓和,“涂青,你不记得我了?” 涂青摇头,眼底藏着一丝戒备,“我记忆中……并没有阁下的身影……”可她也觉得,眼前这人眼熟,甚至有一份莫名的亲近。 刚才他打破囚笼,救她出来的时候,涂青甚至眼眸酸涩,有当场落泪的冲动。 这也是她安安静静,任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拉住她的主要原因。 果然如此! 是因为苏卿与花神,双方已合二为一了吗?所以这些曾经的“旁支”,都获得了自由。 这对涂青而言是好事,她终于成为了一个,独立的生命个体,而不再是谁的棋子、影子。 罗冠沉默一下松开她,微笑道:“涂青,或许你已忘记了,但过往一切并不重要。” 他又伸出手,“我叫罗冠,很高兴认识你。” 涂青犹豫一下,握住他的手,“涂青。” 她本该忐忑、不安,可心底莫名的,有些激动是怎么回事?感受着胸膛间,加速跳动的心脏,涂青认真看着眼前的男人,心想难道我以前,真的认识他吗? 那我与他,会是什么关系?今日,他愿意为我一掷万金不说,更宁愿得罪天启宗,想来我应该是他,很重要的什么人吧……想到这,涂青一颗心,“嘭嘭”跳的更快了。 罗冠感受到,她掌心些许潮意,笑着松开手,“那今天,我们就又重新认识了。” “别害怕,我在这里,便没人能再伤害你半点。” 迎着他的眼神,涂青点点头,她嘴唇动了动,本想提醒他天启宗是何等可怕的势力。 可又莫名觉得既然他在这,便是天塌下来也无妨……强烈的安全感,让她心安不已。 涂青努力的,想要回忆起什么,可脑海之中,始终都一片空白。 轰—— 恐怖气机爆发,黑白双擎已然出手。 白由心周身之间,白色神光激荡,不灭意境如山海,轰然镇压。 黑煞一步踏落,大地刹那崩碎,那血色锁链般絮状气血具现,竟发出凄厉嚎叫。 其势霸道,其威无双。 武皇之境,几是天下武道绝巅,全力出手气象骇人,狂暴气血笔直冲天似狼烟。 青虱鲨老祖面无表情,以一敌二不闪不避,纵身向前竟直接以肉身为锤,撞破了白由心的不灭真意,白色神光如镜面崩碎、四散,他闷哼一声,口鼻鲜血狂喷。 而后,一拳打向前方,便与那黑色重甲之下,来自武皇之境的全力一拳悍然对碰。 “轰”的一声惊天巨响,青虱鲨老祖双足微顿,对面黑煞则猛地倒飞出去,其身上黑甲“噼啪”作响,缠绕周身的血气锁链,竟开始大片崩散。 成名已久,在四宗境内威名赫赫的天启双擎,却不是眼前老仆一合之敌。 此幕令所有观战众人,皆心头狂跳,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跳了出来。 “羽化境!”白由心的咆哮,喊破了众人所想。 虽已有预料,可得到这位宿老的确定,还是令无数人,猛地倒吸冷气。 羽化境…… 嘶—— 血魔、天启、元霄、重云四宗,虽皆有羽化境坐镇,且如天启、元霄还不止一位。 但这已是老祖级别,镇压一方道统,乃真正擎天巨擘。可今日他们看到的是什么?青虱鲨老祖卑微、恭敬,侍奉于罗冠身边,俨然只是一个生杀予夺,皆被人掌握的老仆…… 所以,这位罗公子,到底是何方神圣?莫非他来自于,传说中的仙宗圣地,乃神圣血裔?否则又岂敢,驱使一位羽化境为奴为仆! 念及此处,众人身僵如铁、瞠目结舌,再望向高台所在,与狐女并立那道身影时,便自本能中涌现无尽敬畏。 今日的确有人踢到铁板了,但看这情况,踢到铁板的似乎是天启宗? “阁下到底什么人?吾等乃朝阳仙宗麾下,天启一脉修士,若今日是一场误会,该当就此罢手才是!” 白由心沉声开口,脸色凝重万分。 黑煞并未说话,却拉住吕遣齐,以强悍气血直接压制了,他身躯表面血肉崩碎。 这才是高门大宗修士,面对紧张局面时的正常反应——若对方真有着,足以威慑天启宗的背景,便是强行压制吕遣齐,放弃这狐女又如何?毕竟,吕遣齐一人之未来,绝不能以天启安危来冒险。 青虱鲨老祖顿了一下,没等来任何吩咐,冷笑一声,“什么朝阳仙宗?老夫没听过,但这小狗竟敢动我家公子的人,今日必须死!” 轰—— 一步踏落,他直接杀至,“随风潜入夜,片雨不沾身”只是羽化境的一种神异。它的强大,只有身在对面的白由心、黑煞两人,才感受的清楚,似日月逆转,又似天崩地裂。 羽化……而登仙。 此乃世间大道修行,最后一关的第一步,某种意义上来说,已踏临至大道绝巅。 一举一动,煌煌若天威,动踏之间,万物皆惊悸! 但白由心、黑煞能被称为天启双擎,乃世所周知名宿强者,自然是有傲然之处。 “黑煞!”白由心大叫。 吼—— 黑煞低吼一声,猛地一步踏落,其身躯之中,顿时传出“噼里啪啦”骨肉爆鸣。本就魁梧惊人的身躯,竟应声暴涨一截,其身上重甲明显经过特殊祭炼,随之膨胀后,他本就恐怖、骇人的气血气机,此时疯狂提升。 哗啦啦—— 黑煞周身,血气具现所成絮状锁链,疯狂震荡、摇摆,发出短促、诡异的音节。 给人感觉,竟像是某种古老的祷告,一种特殊的气机,自黑煞体内传出。 古老、强势、霸道、无敌,似天地万物在前,都可直接镇压! 罗冠眉头微皱,因为这种气息,他曾见过一次——当初,夏雪以命相搏,曾激发体内武神血脉,召唤武神意志降临。 难道说,这黑煞体内,竟也有武神血脉流淌,要施展类似手段……嗯,不对,这气息虽相同,但与夏雪相比,却薄弱许多。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浮现——这黑煞体内,的确也有武神血脉,却要稀薄许多,且品阶也远不如,夏雪体内武神血脉,是以激发之后虽能实力大涨,却不足以召唤武神降临! “嗯?”罗冠挑眉,感受着天地间,某些激荡开的、不易被人察觉到的隐晦气机波动,“天启宗,竟还有此类神通,果然不愧是仙宗下属,的确有些底蕴、神异。” 下一刻,白由心升入半空,周身白色神光疯狂亮起,给人感觉便似一团火焰,在不计后果燃烧自身。 他气息也在提升,却并未发起攻击,而是双膝匍匐,双手虚张向天,“今以吾躯,恭请神降!” 此乃,唤神之术。 亦是白由心唤神道人名号的由来。 吼—— 一声咆哮,蓦地在天地间响起,带着无尽苍茫、古老气机,刹那横扫天地四方。 而后,一尊武神虚影,出现在白由心头顶之上。 唰—— 眼眸睁开,其内灼灼。神光震荡如匹练,呼吸之间便似天雷滚滚。 很快,这武神虚影像是感应到什么,竟一步迈出,直接融入黑煞体内。 便似一锅滚油,倒入熊熊烈焰之中,黑煞口中发出一声,似痛苦又似兴奋的咆哮,身躯“噼里啪啦”再度暴涨,竟转眼达到十丈,恐怖气血瞬间震碎紫园穹顶,将整座拍场夷为平地。 这突然出现的,好似神魔巨人般的存在,就这般暴露在世人眼前,那恐怖气血烟柱直冲天际之上,竟令半边天穹染血,无尽凶煞、毁灭、杀戮气机,铺天盖地落下。 此刻,整座血魔关死寂,无数道遁光冲天而起,皆骇然万分看向眼前恐怖一幕! 这便是天启双擎最强手段。 互为补充,可打破极限,与羽化争锋! 第一千零八十六章 登仙台 “杀!” 膨化黑煞爆喝,声若惊雷,回荡于天地之间。 十丈身躯,披黑色重甲,势如远古神魔。 此刻一拳打出,恐怖力量爆发。 得武神真意加持,他勉强触及换血十次之境,可称武帝! 这一拳,若天地齐崩,阴阳逆转。 恐怖、毁灭、霸道,不可躲避,无法抵挡! 青虱鲨老祖,眼底露出一丝认真,他倒不在意两人合力,搞出的这西贝武帝之境。 但黑煞身上,那份古老、蛮荒的武神气机,让他有些忌惮……当然,也只是一些。 借来的东西,终归不是自己的,且这尊武神殒落日久,武道意志烙印已崩散大半。 “哼!”冷笑一声,青虱鲨老祖拂袖一挥,他头顶之上,顿时出现一片无边大湖,其内有恐怖黑影游弋,正是其本体青虱鲨。 下一刻,那大湖骤然卷来,便似吞天大口,将黑煞硬生生拉入其中。 羽化之境,一念可“随风潜入夜”,亦可一念“横压天下敌”。 此为羽化意境玄妙之变,收发随心,这大湖看似在青虱鲨老祖头顶,一眼可望边界。 实则无穷无尽,乃一尊羽化境修为之具现,若当真要丈量的话,足可淹没天地一角。 非如此,又岂有资格称之为修行大道绝巅,只差一步便是登仙。 膨化神煞咆哮,滚滚气血疯狂爆发、燃烧,在他身躯之外凝聚出,武帝级武道意志。 一举一动,皆有万钧之威,纵身陷大湖之中,亦难被镇压。 甚至引得湖泊轰鸣、震荡,似要硬生生将其打破,脱困而出。 哞吼—— 一声咆哮,自大湖中传出,青虱鲨老祖本体之影,重重撞向黑煞。 其本体何止万丈之巨,拥有无穷伟力,尽于元神法相中具现,硬生生镇压黑煞,任其凝武帝之境,有翻天之力,都难以逃脱。 “妖!” “这老仆,竟是一尊羽化境妖帝!” “好强悍的实力,天启双擎联手,将黑煞强推至武帝级擎天巨擘,竟仍被镇压!” 众人惊呼,感受着厮杀中恐怖波动,脸色苍白。 若非天道有限,本能压制这一层级的强者厮杀,其余波冲击范围,足可毁去血魔关。 也有人不解,望向血魔关核心区域——此处已打成这副模样,差点拆掉血魔宗老巢,血魔老祖怎么还不现身? 吕遣齐脸色难看,他没工夫去想为什么,眼眸死死盯住罗冠,可他不敢轻易动手! 坤元老魔前车之鉴就在眼前,罗冠气息晦涩莫名,修为境界或不值一提,但手中必有某种大杀器。 眼下局势,黑煞、白由心合力,也不是那老仆对手,一旦落败……则今日局势,将彻底不可挽回,别说夺回狐女,怕是他们一个,都没法活着离开。 噼啪—— 吕遣齐脸上,又崩开一道裂缝,他眼底闪过一丝决然,大声道:“众位可知,那被此人,以万枚仙晶拍走的少年,身上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黑煞、白由心认为,因吕遣齐一人之未来、机缘,危及天启宗的安全并不划算。可在吕遣齐眼中,这狐女却是他此生,绝对不容错过的,仅有一个的最大机缘。 为此,他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折损天启宗的利益……更何况,若他再不做点什么,便是手握隐秘又如何?活命都很艰难,更何况将这少年夺走。 既如此,索性舍了他出去,打破眼下凶险处境! “宗子,不可!”白由心大吼。 吕遣齐看了他一眼,只一停顿,便沉声道:“此少年,乃‘生而为仙’命格,有大气运、大机缘……但过犹不及,是以可称之为‘天妒者’,才有种种神异、未解。” “若能得之,不论以何种手段,即便只得这少年身上,三两分命格加持,亦是滔天机缘。甚至,可助羽化之境,一跃踏临登仙台,真正由凡蜕变为仙,成就大道!” 声浪滚滚,在天地间不断回荡,响彻整座血魔关。 轰—— 便似一支火把,落入枯黄草原,转眼便是火海焚天! 无数修士,眼珠瞪的滚圆,呼吸粗重,像是破旧风箱。 “生而为仙”“大道契机”…… 或许有些遥远,但毫无疑问,在这少年身上,藏着可以让他们逆天改命的可能。 血魔关是血魔宗老巢,本就魔头众多,如今天大的机缘就在眼前,谁能不心动? 罗冠的身份?神圣血裔?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若天下人,只畏惧上位者的身份,而不敢博弈、厮杀,那这世界早就被他们彻底统治,哪还有那么多纷争。 杀了此人,直接远遁百万里,隐形改名后谁又能找到他们?当然,这依旧有风险。 但世上从来不会天上掉馅饼。 欲有所得,必有所失! 唰—— 唰—— 一道道身影,自四面八方汇聚,皆眼眸贪婪、阴冷,落在罗冠身上。 周安脸色微变,拉住老妪,“护法!吕遣齐包含祸心,此举大大不妥,请三思!” 老妪摇头,轻声道:“或许如此。但自他点明,这少年关乎登仙机缘后,老身便不可能再置身事外,否则如何向宗主,老祖等交代?”略一停顿,她继续道:“况且,我已经很老了,不灭境的瓶颈如天堑,若无机缘、造化,老身注定将枯朽于此,殒于五衰三竭。” “既如此,何不放手一搏?若能成功,便是崭新天地。” 唰—— 老妪声音刚落,便有一名老叟出现在她身旁,周身弥漫沧桑气机,难掩其内腐朽、亏败。 “不错。坤元老魔便不知,包厢内或有凶险吗?但他依旧出手了。我辈修士,行至大道第九境,只差一步便可与天比肩,谁甘心就此半途崩殒?大道争渡,死则死矣。” 周安苦笑,以他如今年岁、阅历,并不足以体会,两位元霄宗护法长老的心意。但他知道,自己拦不住他们,只能一咬牙,道:“两位护法小心,我便不参与了!” 老妪一笑,道:“合该如此。宗子风华正茂,前途无限,自不必与我们一并冒险。” 老叟没说话,眼底却闪过一丝轻蔑,周安此子样样都极好,堪称绝世天骄一员,但心性历练还是不够,竟被所谓“神圣血裔”的名头吓住,看不清眼下局势—— 如今,四方觊觎,群狼环伺。 纵此人手中有厉害底牌又如何?难道还能镇杀今日所有人! 哞吼—— 大湖之中,青虱鲨老祖元神法相,发出一声愤怒咆哮,似已察觉到处境的不妙。 轰隆隆—— 湖水滔滔,掀起惊天骇浪,就要呈现“无边无界”之意境,将所有人卷入其中。 可在这时,疯狂燃烧气血,凝聚武道意志的黑煞,自不会给他出手救人的机会。 “武神意志,所向睥睨!”黑煞体内,那古老、蛮荒气机沸腾,气血燃烧速度暴涨。 他已彻底激发,武神意志之威,竟硬生生反压青虱鲨老祖,与他厮杀的难解难分。 这一局势虽难以维持太久,但只要拖住青虱鲨老祖片刻,便已经足够。 吕遣齐抬手,重重一指点在眉间,随着“噼啪”爆鸣响彻全身,封印被彻底打破。 轰——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突然沸腾,不仅变得更加强大,有不灭意境快速凝聚、浮现。 更惊人的是,一道恐怖意志,在吕遣齐身上复苏——那感觉,就像是九天之上,威严肃穆的神只,此刻自沉睡中醒来,缓缓睁开双眼,俯瞰着天地间万物生灵。 罗冠挑了挑眉,看过来的眼神,露出一丝奇异。 此刻在他视线之中,吕遣齐身后浮现出一方白玉台,它通体洁白无瑕,气机神圣而威严。外表浑然一体,却又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破碎感。就像是,被某种恐怖力量,给生生打碎后,又重新粘合到了一起。 再仔细看了两眼,果然有裂缝浮现,密密麻麻遍布白玉台每一寸角落,其内呈现出一丝丝猩红,隐约之间似有无尽凄厉哀嚎,自这些裂缝之中传出,就像是一张张恐怖大口,吞噬了亿万生灵在内。 至此,这方白玉台的神圣与威严,已是一扫而空,只剩余无尽诡异、残酷与血腥。 “登仙台?这吕遣齐是转生重修……不,此物气机与他并不相融,倒更像是以某种手段,寄生在他身上……是准备未来某日,鹊巢鸠占取而代之吗?呵!一宗宗子,竟也难逃这阴毒手段。” 罗冠眼底,闪过一丝嘲讽、怜悯,可心绪依旧平静。见识了这天地间,太多的人心险恶,他早已能做到“无动于衷”。 可惜,身处“险恶”中的吕遣齐,对此却毫不自知,他此时全身血肉崩碎,脸上露出亢奋、激动,死死盯着罗冠。 “纵真是神圣后裔又如何?今日依旧要死!” 他并未想过要置身事外,既然少年是“生而为仙”的命格,那狐女呢?他与罗冠的竞夺,要比为那少年时更加的激烈,别人又不是瞎子。 所以,吕遣齐绝不会给人半点机会……他的天命道侣,谁都别想碰! 轰—— 毫无预兆的,所有人一起出手,便见血光漫天神通贯日,恐怖力量浩荡荡如大潮,轰然而至。 罗冠能感受到,涂青身体的僵滞,她脸色变得苍白,眼眸露出恐惧。 眼前一幕,的确有些吓人。 他笑了笑,拍拍她的肩膀,“别怕,我在这里。” 然后扬手,诛仙剑落在掌中,随着“嗡”的一声剑鸣,一抹银白、几点血光,于剑锋间绽放。 第一千零八十七章 这就是仙? 罗冠自封山洞天归来,受现世“压制”,处于特殊囚笼状态。 此后修炼于此无益,却终归不是毫无所获,于是便有了今日,他斩出的这一剑。 此剑,初得于数年之前,封山崩碎撞入现世那一战。 妖九寄生天赐古氏修士之身,将罗冠逼入绝境,他以一腔不甘热血,闯出剑道第二步。 这一剑,因得之仓促,且之后岁月罗冠身在封山洞天,只能体会而不曾施展过。 是以还不曾有个名字。 但在这一刻,剑落银白、血光迸溅时,罗冠心底生出一丝感触——一剑分生死,两顾皆茫然。 可名曰:生死两茫茫! 取其剑势无双威慑心神,睹此剑光华瞬间,便生死如枯叶飘零,茫茫不由己身之意。 于是这一剑璀璨,绝代之风华,于今日此刻,在紫园废墟间肆意迸发,刹那贯四方,须臾纵天下。 第一眼,此剑灼灼,充斥眼前每一寸角落,若天日降临。 尚来不及惊呼一声,剑已及身! 快是必然,但更恐怖的是此剑中,那种强悍、可怖意境,当落入其中后,似时空皆已冻结。再有声响传入耳中,已是血肉被剑锋撕裂,鲜血喷涌之时,所发出的闷响。 于是,那浩荡起于四方,血光、神光尽染苍穹,所形成的恐怖毁灭大潮,被直接从中一斩为二。 与之一起分离的,还有那些冲天而起,眼眸炽热、贪婪的身影,无数头颅在翻滚,无数热血在喷涌,好一场血雨磅礴,浇湿了地面,汇聚成溪流,寂静且惨烈的流淌。 “啊!”惨叫声凄厉、痛苦,是元霄宗那名老妪,作为不灭境存在,她本有着超强的自愈能力。 莫说只是头颅被斩下,便是五马分身,被劈砍成碎块又如何?转眼就可恢复如初。 可此时,她被斩落的头颅,却只能发出绝望哀嚎,因为属于她的不灭意境,在这一剑下分崩离析。 在极度痛苦、挣扎中,她没了气息,眼珠依旧瞪圆,流露出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另一位护法长老,运气要糟糕一些,他或是有底牌,亦或实力更强一些,在茫茫一剑笼罩下,竟挣脱掉部分心神,惊恐躲避却让这一剑,将上唇以上部分给斩去。 留下半个头颅,连喷血的姿态,都变得比别人凌乱许多,“噗呲”“噗呲”闷响中,哪怕还有意识,可半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以这般狼狈的模样就此死去。 噗通—— 噗通—— 那是被分开的尸体,重重砸落时,所发出的闷响,这声音传入耳中,令吕遣齐的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他已是此刻,唯一的幸存者。 因为,那一剑斩出时,耳边轰鸣骤起,身体瞬间不受控制,当他再度恢复意识,所看到的就是眼前尸块坠落,血雨磅礴一幕。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吕遣齐喃喃,身体不断颤抖。 哪怕羽化境出手,也绝做不到这般轻描淡写,只随手一挥,便将众人全部抹杀吧? 逃! 马上逃! 本能在尖叫,心脏在收缩,无尽的恐惧、骇然,让吕遣齐怒火、暴虐尽数消退。 狐女? “天命道侣”虽是大机缘,但与活着相比,依旧可以舍弃。 唰—— 遁光亮起,吕遣齐冲天而起,速度快逾闪电,眨眼已至云端。 罗冠并未再动手,只是淡淡扫来一眼,其内漠然、静寂,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啊!” 惨叫声,突然自天空传来,逃至半途的吕遣齐,惊恐低头看向掌心。 一条浅浅的红线,此时浮现出来,而后快速变得浓重、粘稠,最终竟有鲜血喷涌而出。 断掌坠落,吕遣齐发出嚎叫,“怎么会?怎么会!我明明躲过了那一剑……你怎么还能杀我?” 他下意识伸手,要去接住断掌,可手臂刚刚抬起,便直接齐肩而断,然后断臂分断掌,残臂又从中一分为二,接着是这个过程的重复,直至变成一堆看不出形状的血肉。 咔嚓—— 一道崩裂声,自吕遣齐眉间浮现,他似看到了自己的命运,表情惊恐万分,“不!我不能死……宗主,宗主救我!” 嗡—— 一声轰鸣,低沉而轻微,可传入众人耳中,却似天地如鼓面,被大锤重重擂动。 此乃大道希音,恢宏浩大! 那一方升仙台,出现在吕遣齐身后,洁白无瑕神圣威严,属于“仙”的气息镇压一切。 吕遣齐眉心,那崩碎的一道伤口,此时剧烈震颤,无数肉芽快速滋生,彼此交驳到一起,想要重新生长完整。 罗冠静静看着这一幕,突然道:“你若完整,或还可救他……但如今,却要陪他一起消亡。” “化为根种寄生他人,本求的是鹊巢鸠占重活一世,最终却落得被拖累崩殒,此结局亦算因果报应。” 语落瞬间,吕遣齐发出痛苦嘶吼,他根本承受不住,毁灭与压制两种力量的冲撞。 嘭—— 吕遣齐碎了,如那断掌,如那断臂,变成漫天零碎血肉。 因为,他才是罗冠今日,必须要杀死的人,那一剑之威,七成皆落在了他身上。 其余人,均分余下三成。 至于躲过了那一剑……其实避开的不过剑锋而已,剑意弥漫天地间,茫茫遮蔽生死意,又怎能真的躲开? “吼——” 一声愤怒、暴虐嘶吼,自登仙台中传出,无数赤红裂纹,瞬间将那洁白无瑕、神圣威严撕成粉碎。 无尽血腥、疯狂,从中散逸出来,只远远望去一眼,便令无数人生出恐惧、绝望。 似眼前,浮现尸山血海,无数生灵被杀死、吞噬,只为炼成一份粘合之物,助这本该崩碎的登仙台,硬生生重新聚为完整。 若他还能被称为“仙”的话,可谓一仙活,黎民灭。 其数亿万,不可计算! 恐怖气机降临,锁定了罗冠,带着无尽怨毒、杀意,似要在彻底崩殒前拉他一起上路。 可崩碎之物,失了寄生肉身,哪里还能做得到?只能随着最后一声怨毒嚎叫,就此崩碎。 没有碎片,因为登仙台本就是,修行者境界所凝,且已碎过一次,崩则散归天地。 一身修为取之于天,又尽还于天。 只有狂风一阵,席卷天地之间,令九霄层云尽碎、消散,露出无遮天日肆意洒落。 这算异象?姑且算吧。 罗冠扫过一眼,低声道:“这就是仙?” 语气平静,却有一丝嘲讽。 这一剑,至此才最终落幕,没有活口,也绝不允许有活口。 哪怕身种登仙台,便赠你剑意七成,同样要死。 因为,这是罗冠的人设,先天神只不动则已,动则天地惊,剑锋所向无物可存。 不如此,如何彻底取信血魔老祖,他就是一尊货真价实,最符合他需求的先天神只。 当然,这一剑同样是试验,是罗冠有意尝试的选择……结果很好,比预想中更好。 所以,便等于他又多了一个选择……嗯,或许是两个。 “竖子放肆!” 一声爆喝,响彻天地之间,刹那晴空万里,变成赤色滔滔,似有无边血海倾倒。 好似天怒! 唰—— 空间扭曲中,一道身影走出,身穿白、金两色长袍,眉目威严,此时俱是惊怒。 浩荡威压自他体内爆发,席卷八方六合,震慑十方天穹,似一人在此,便是天威降临。 轰—— 大湖散去,青虱鲨老祖退回罗冠身边,沉声道:“尊上,来人乃天启宗宗主吕宗元,羽化境巅峰修为,已半步落在登仙台上,单以修行境界而论,乃此方天地间最强者!” 与此同时,黑煞、白由心两人,脸色苍白躬身行礼,“属下办事不力,未能护持宗子,请宗主降罚!” 姓吕?罗冠皱了皱眉,此人该不会是,吕遣齐的亲爹吧? 青虱鲨老祖心里透亮,轻声道:“吕遣齐,是其嫡子。” 果然! 罗冠本以为,已将人心看的够脏,可现实总是可以刷新他的下限。 虎毒不食子,但对有些人而言,嫡子也不过只是,可以随意舍弃、算计的棋子。 唰—— 吕宗元眼神,落在青虱鲨老祖身上,他身躯微僵,抬头回望过去。 哞吼—— 虚空响起一声嘶吼,他已倾尽全力,可很快就发出一声闷哼面色苍白,直接退后一步。 只眼神交锋,便创伤了青虱鲨老祖,天启宗宗主的威势、强悍,此刻尽显无疑。 青虱鲨老祖一退,便露出罗冠身影,与吕宗元之间再无半点阻碍。 一双眼眸,威深似海,内蕴无尽雷霆之怒。 另一双眼眸,则寂静、漠然,似天崩于前,亦不能掀起半点波澜。 终于,吕宗元开口了,声音滚滚响彻九天,“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先天神只,果然强大无双,具备无上命格,不受天地所束,一举一动间,便有沛然莫御之威。” 略一停顿,他道:“曦月、灵台两位道友,血魔吞日、万物不宁之期将至,还不准备现身吗?” 轰—— 轰—— 九天轰鸣,苍穹震荡,又两道身影,扭曲空间降临。 左边一名女子,身穿玉白色长裙,腰间系着一只玉箫,裙摆随风而动,似随时都要登天而去。 右边则是一中年修士,中等身量相貌普通,可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是一座无言的山。 纵吕宗元在前,也绝无人敢忽视他的存在。 “元霄宗老祖曦月!” “重云宗老祖灵台!” 青虱鲨老祖语气急促且紧迫,“请尊上小心!” 这三个严格来说都是羽化境,与他在同一层次。 但很悲伤的是,他一个都打不过,否则也不会蜗居小青湖中,借一方水脉自保。 罗冠抬头,看向天穹三人,他已斩出了一剑,尽管有所保留,但依旧没办法,再斩出第二剑。 略微停顿,他叹一口气,道:“师兄,你再不出来的话,我就只能跑路了。” 第一千零八十八章 老魔凶威 “哈哈哈,师弟莫恼,是为兄错了。” 一阵长笑,伴随血光迸发,血魔老祖身影出现在场中。 对罗冠拱手,“先前,始终未曾见过师弟出手,一时好奇,便有意观察了片刻。” 说话间,他竖起大拇指,一脸赞叹,“不料,师弟之剑道,竟如此恢弘浩然,那一剑意境,可称当世剑神!” 罗冠摇头,“好了师兄,你我之间就别吹捧了,客人还看着呢,莫要被人笑话。” 语气淡淡,带着些许不满。 血魔老祖不以为意,又是一阵大笑,“好好,便先招待客人,为兄再向师弟赔罪。” 说罢,他转身看向对面,脸上依旧在笑,可眼眸深处却晦涩莫名,似血浪滔滔。 “吕宗主、曦月、灵台……三位道友都久违了,今日齐聚血魔关,本是一场盛事,奈何不请自来是恶客。” “怎么,三位是觉得我血魔宗软弱可欺吗?” 这一刻,天地静寂,无数人惊恐瞪大双眼,恍惚间似看到血海滔滔,凶戾冲天。 那是血魔老祖的意,他的怒,更是他的警告! 强势、冷酷,纵面对其余三宗,最顶尖强者联袂而来,亦不曾有半点忌惮、不安。 吕宗元面无表情,“老祖何必明知故问?我宗宗子吕遣齐,命丧此獠之手,杀人者偿命,他必须死!” 曦月声音冷冽,似雪山中的冰溪,凛冽寒意直透骨髓,“我宗两尊护法长老,身殒于血魔关内,此事需有交代。” 灵台沉默。 他本就是不爱多说话的性子,没人会因此而轻视他,排行最末的重云宗,近些年来声威日隆,渐有与元霄宗并驾齐驱之势,多赖了他的功劳。 虽沉默如山,可一旦出手,便暴烈如火,素有灵台疯魔之称! “交代?”血魔老祖大笑,“罗师弟乃血魔宗二祖,在我山门所在血魔关中,竟被人恶意围杀,只此一点他们就都罪该万死!本座不找你们,已是慈悲大度,竟还被堵上门来……” 他略一停顿,笑了笑,声音变得低沉,“看来,是本座这些年来,沉于闭关修炼,倒是让诸位老友忘了,本座是个怎样的人。也罢,多年未见,不知三位道友,如今修为进境如何,便让老夫领教一二。” 地底极深处,那一方深不见底的血池,突然直接沸腾。 而后,那座血魔宗镇宗之宝血神塔,此刻猛地被“点燃”,滔滔无尽凶煞血气,凝聚成柱直冲九天。 轰隆隆—— 血柱冲霄,激起滚滚万里血浪,所经之处一片赤红,竟硬生生将其转化成,一方无边血海。 入目血浪肆虐咆哮,耳边甚至可以听到,无数凄厉哀嚎,杀戮、毁灭、死亡气机,自其中疯狂洒落。 将魔道之凶戾、可怖,展现的淋漓尽致! 此刻,血海淹没九霄,血魔老祖身上血袍鼓荡,携此吞天之势,以一敌三竟强压对方一头。 擎天老魔,威势无双! “来战!” 大喝一声,血魔老祖甚至不给三人解释机会,抬手一拳打出。 轰—— 天穹之上血海沸腾,随血魔老祖一击,竟有一条恐怖赤红巨臂,直接从中砸下。 吕宗元眉头一皱,抬手一指点落,皎洁白色神光,自他指尖展开,凝出仙人一指,与赤红巨臂对撞。 惊天巨响,赤红巨臂只略微停滞,便携万钧之威“轰隆隆”继续镇落。 仙人一指直接崩碎。 吕宗元眼底,浮现一丝冷厉,“老祖今日,竟是要与我等搏命吗?”他抬手一握,崩碎的仙人一指,其碎片好似一条星链,彼此串联到一起,将巨臂捆缚于内。 仙人落一指,碎星困神魔。 此乃天启大神通,看似出手轻描淡写,实则已是羽化境所能,施展出的最强手段。 是以,才有了刚才的怒喝、质问? 血魔老祖面无表情,“本座既出手,自不留余地。” 脚下一踏,天穹血海疯狂震荡,可在这过程中,它表面却诡异的变得平整。 转眼,就像是一面,以巨大血水晶切割、打磨后,制作而成的巨大镜面。 它倒映着大地,其内照映出吕宗元、曦月、灵台三尊羽化境存在的身影,栩栩如生。 而后,一方赤色九层神塔,在镜面中浮现,就像是自血海深处,游动而来的巨兽,此刻张开血盆大口,直奔三人吞来。 “血神塔!血魔界!” 吕宗元低吼,“两位,你我之身影,断不可被吞入其中。” 四宗共存于东胜洲,传承皆超过十万年,彼此厮杀争斗无数,对各自手段皆有所了解。 曦月、灵台两宗老祖,此时脸色凝重至极,没想到血魔老祖,竟大动干戈至厮。 这是真的欲将他们三人,直接镇杀于此! 没错,单以境界而论,四人处于同一层次,吕宗元的境界,甚至还要高血魔老祖一头。 但以战力而言,却是血魔老祖第一,炼滔滔血海于己身,一念尽染天地,杀伤恐怖绝伦。 再加上此地乃血魔关,是血魔宗之山门所在,有至宝血神塔,及那座传说中的血池镇压,可极大增幅血魔老祖的实力。 于是,就有了眼前一幕。 可即便如此,欲以一己之力,镇杀三位同阶巨擘,血魔老祖的凶残、气焰可见一斑。 这才是真正的,无法无天的老魔,一旦抓住机会,便毫不犹豫出手! 轰—— 白色神光冲天,凝聚吕宗元元神法相,手持一面圆镜,照射神光落在天穹血海间。 不知此圆镜是何等法宝,竟令无边血海,突然陷入一丝僵滞。 曦月抬手,纤细、洁白如玉五指,按在眼前空间。 咔嚓—— 咔嚓—— 一道道裂缝出现,向外蔓延。 灵山低喝,直接一拳砸下,“轰”的一声巨响,空间彻底崩碎,化为一道恐怖大潮。 它逆势而上,撞入血海之中,崩碎的空间撕扯着血海,将三人的倒影强行打散。 “走!” 吕宗元寒声开口。 唰—— 三位羽化境存在,一个闪身,便已退出血魔关。 这才是激发血神塔,开启血魔界最恐怖之处,一旦留影便等于被锁定,若不能挣脱,纵逃至天涯海角,也难逃被吞噬的下场。 血魔老祖冷笑,“三位以为,你们真能逃得掉吗?”便是打碎留影又如何?血魔界可不是这么轻易,就能够摆脱的。 一条条血线,浮现在吕宗元三人身体表面,就像是一张大网,正不断变得凝实,捞住了想要逃脱的鱼儿。 三人皱眉,但很快就恢复平静。 吕宗元眼眸沉沉,缓缓道:“今日,是本宗等人大意了,不料老祖为此人,竟不惜损耗底蕴,直接下此重手。” “看来,传闻果然是真的,血魔宗立宗之根本,源自一头上古殒落血魔,其传承之法,可针对先天神只,以自身为种强行寄生,最终取而代之。” 他抬头,眼神落向罗冠,“不知这点,阁下可知晓?” “哈哈哈哈!”血魔老祖狂笑,一脸嘲讽,“堂堂天启宗主,竟也似那长舌妇人,行挑拨离间之举,老夫与师弟一见如故,胜似亲生兄弟,岂会受尔等口舌所扰?” 罗冠略微沉默,突然一笑,“不错,师兄所言极是。” 吕宗元脸色一沉,冷笑道:“各怀鬼胎,与虎谋皮!两位,今日是你们胜过一筹,但此事不会就这么结束,本宗等人下次再来时,必要荡平血魔关!” 言罢,他抬手一指,点在眉间。 啪—— 其身躯,竟似一颗泡沫,直接崩碎消散。 原来,今日降临血魔关的,只是他一道投影。 身后,曦月、灵台两人,也如法炮制。 这样一来,血魔界对他们的锁定,就被彻底斩断。 “一月之后,我宗二祖晋位大典,恭迎三位道友大驾光临!”血魔老祖大笑,气焰熊滔滔。 接着拂袖一挥,苍穹血海顿时消失不见,血神塔外冲天血柱随之消散。 他转身,嘴角噙着微笑,“师弟,吕宗元小人行径,你该不会信吧?师兄对你可是真心实意,只欲借神只感悟,突破登仙之境,绝无半点不轨之心。” 罗冠笑的更加灿烂,“师兄说的哪里话?区区几句话,便想离间你我兄弟情谊,简直痴人说梦!” “这些话,我一个字都不信,日后你我师兄弟,正要精诚合作,壮大我血魔宗!” “好,好!本座果然没有看错师弟,你我兄弟齐心合力,足可荡平天地,闯出金光大道!” 好一个情真意切,好一个激动人心,两人此刻简直是,恨不能跟对方剖心挖肺。 真男儿,情谊深! 血魔老祖一脸欣慰,“师弟,不怪师兄刚才,没提前现身了吧?” 罗冠大笑,“合该如此,否则小弟又岂能,目睹师兄魔威盖世,生生逼退三位大敌。” “那就好。”血魔老祖满意道:“本座与师弟几番交谈,于修行之道有所感悟,近来多在闭关修炼,不如师弟随我去血神塔中,你我兄弟就今日之战,再做一番交流?” 罗冠摇头,“师兄好意小弟心领了,可我如今还不曾,真正晋位血魔宗二祖,血神塔乃我宗至宝,还是不要落人口实。” 说完,他抬手一指,“此外,小弟刚得了这少年,他状况可不太好,得抓紧时间取些好处,否则就真要死了。” 血魔老祖点头,“既如此,那就下次再说,本座且先回去闭关。” “师兄慢走。” 第一千零八十九章 故瀛洲 罗冠站直身体,望着血魔老祖离开方向,眼神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嗯?” 他突然转身,看向血魔关外。 先前,吕宗元、曦月、灵台三位羽化修士,投影崩碎之处,此刻突然亮起光芒。 似有一些碎片,在炽烈的燃烧。 下一刻,突然起风了。 呼—— 它扑面而来,似春日垂柳堤岸,温柔的折弯了一簇柳枝。 但这份温柔之中,却蕴含令人绝望的气机,直透骨髓、魂魄,整个人都要冻结。 天启神术,风杀! 以燃烧三位羽化境修士的投影为代价,方施展而来。 罗冠恍然,“难怪刚才碎的那般果断,原来早就留下后手,这些登临大道绝巅之辈,果然不可小觑。” 旁边,青虱鲨老祖瞪大眼珠,露出震骇之色,“尊上小……” 他还未说完,罗冠突然挥了挥手,萦绕其周身一缕清风,突然迎了上去。 两股风在半空中相遇,没有半点动静传出,只略一纠缠后,就化为一股乱流激散。 掀动了罗冠长袍一角,也乱了他眉梢发丝几分,然后就没有了然后,仅此而已。 咕咚—— 青虱鲨老祖偷偷咽了口口水,将最后一个字,生生咽了回去,恭敬道:“尊上神威!” 天启神术啊。 血魔老祖都曾吃下大亏,这才有了四宗这万年来,表面上的大致和平。 就这么轻描淡写,便随手抹去了?果不负先天神只之名! 罗冠淡淡道:“带上赵长河,我们走吧。” 青虱鲨老祖迟疑一下,“不请回血魔老祖吗?”尽管这老魔心怀不轨,但至少现在,是与尊上一条路。 罗冠摇头,“你以为,我那师兄不知道?”他向涂青伸出手,道:“会冒昧吗?” 涂青犹豫一下,将手交给他。 罗冠一笑,牵起她转身便走。 青虱鲨老祖抱起赵长河,急忙跟随在后。 至于周厦?这倒霉孩子如今正昏死街头呢,好在众人如今知晓,他是二祖的亲信,当不会被人所害。 血神塔外,血魔老祖负手而立,此刻微微一笑,道:“经此番试探,可彻底放心了。” “这罗冠,确是先天神只无疑。” 他眼底炽热,有一缕缕血光震荡、涌动。 血魔关外三千里。 一处山巅。 吕宗元、曦月、灵台三人现身于此,当然这依旧不是本体,只是第二道投影罢了。 一片沉默,他们似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三人若有所觉,眺望血魔关方向。 几息后,吕宗元一叹,“失败了。”他神色平静,似早就有预料,并未如何失望。 曦月眉头紧皱,“竟真是先天神只!” 看似只是燃烧投影,施展的天启神术,可实际上却是三尊羽化境修士,联手所设杀局。那一阵风的确温柔,但温柔中的恐怖,便是一位同阶修士,都要吃下大亏。 随手一挥,便将其破解、湮灭,如此神异手段,简直为所未闻! 她眼底,浮现深深忧虑。 血魔宗之秘,尽管隐藏的极好,可四宗彼此对峙、纠缠了数万年,依旧被抽丝剥茧,得到一个无比接近事实的真相。 是以才有“血魔吞日,万物不宁”的预言,也是天启、元霄、重云三宗最高层,才知晓的隐秘。 若真被血魔老祖得逞,夺了先天神只之躯,则东胜洲其余三宗,绝无幸存可能。 曦月寒声道:“吕宗主已将此事点名,那先天神只竟仍留在血魔关内,当真愚不可及!” 灵台道:“各怀鬼胎而已。”他抬头看来,“吕宗主,可有安排?” 吕宗元淡淡道:“不论血魔老祖,与这先天神只之间,到底存了何等诡异、算计,你我都不能置身事外。因为,眼下严格来说,他们都是你我之敌,无论谁能笑到最后,对吾等而言都绝非好事。” “好在我们还有时间,不出意外一月之后晋位大典,便是双方撕掉伪装,揭露底牌之时……而这个时间点,恰好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曦月皱眉,“血魔关有神池、血神塔镇压,即便你我三宗联手,也未必能夷平此地……” 灵台打断她,“仙宗回信了?!” 吕宗元一笑,翻手取出一枚玉简,“吾宗老祖数年前,受上命前往故瀛洲所在,寻得真凤祖地遗迹,如今天火梧桐已全面复苏,那处遗迹中隐藏的大机缘,将真正降临于世。” “仙宗得此消息后,已派遣嫡传仙裔降临,令我等三宗辅佐,前往故瀛洲夺此造化,时间恰好重合。” “借刀杀人?”曦月眼神一亮。 吕宗元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仙裔身份何等贵重,岂能做我辈手中刀枪,自是附属下宗局势艰难,恳请上宗仙裔出手相救,我等也好感激涕零,甘受仙裔驱使,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曦月脸上,露出一丝尴尬、隐怒,却又压了下去。 灵台道:“即便如此,也要防备是暗度陈仓之计。” “嗯。”吕宗元点头,“两位,值此关键时刻,便不要再藏着掖着了,暗子全部启动,绝不放过半点风吹草动。” “如有异动,你我相机行事,不然便暂且隐忍,待一月后上宗仙裔降临,自可以雷霆一击,将血魔宗连根拔起。” 事情,当然没他说的那么简单,仙裔到来是为真凤一族机缘,为何要帮三宗出手?不要以为,上宗、下宗之间,就有多密切的关系,且血魔宗背后,也并非没有靠山。 此计可行,还要落在那尊先天神只之上……以其身份,料来上宗仙裔,也定会有兴趣。 唰—— 吕宗元一步迈出,直接消失不见。 灵台也转身离去。 很快,此地便只剩元霄宗老祖曦月一人,她神色突然平淡下去,眼眸间流波涌动。 一阵风吹来,掀动她的长裙,此刻一身清冷气机流淌,俨然就是九天之上神女,哪还只有之前半点急躁、无脑,毫无城府的模样。 愚蠢,有时也是一种,很好的保护色。 这点,在她杀死自己的老师,成为元霄宗新任老祖后,便被曦月一直记在心底。 “上宗仙裔……是朝阳仙宗来人吗?呵……这一次,还真是热闹……或许,要提前做一些准备了……” 低语时,曦月清冷、漠然眉眼间,竟浮现一丝妩媚。 一闪即逝,却格外动人心魄,便只是扫过一眼,都要被勾动起无穷欲念。 唰—— 她身影消失,唯有淡淡香甜气息,被天风绞碎,洒落四方。 …… 董平有点懵。 看看先生,又看看涂青,他忍了许久,没忍住。 小声道:“先生,这是……另一位师娘吗?” 罗冠有点牙疼,这小家伙的直觉,有点厉害啊。 察觉到涂青余光,偷偷扫了过来,“咳!别瞎说,这位是涂青道友,乃我一位故交。” “嗯,你便喊她姑姑吧。” 董平顿时恭恭敬敬行礼,“董平,见过姨姨。” 姑姑?先生你可以乱说,但我不敢乱叫啊。 涂青有点脸红,还是点点头,“起来吧。”今日跌宕起伏,她伤势也没有痊愈,疲倦涌来眼眸酸涩不已,再加上此刻气氛,的确有点尴尬,便道:“罗道友……若无其他事情,嗯……我先回去休息了。” “好,涂青道友自便即可。”罗冠微笑,目送她离开。 董平规规矩矩站在旁边,低着头,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到,也不知道的乖乖模样。 罗冠回过头来,差点气笑,你喊“姨姨”时的勇气呢?不过现在,他也懒得跟这小子计较,没好气道:“见过赵长河了?” “嗯,他叫赵长河啊?看起来好虚弱,现在还在沉睡。”董平仰起头,好奇道:“先生,他跟我一样,以后也要跟在您身边吗?” 罗冠略一停顿,摇摇头,“不,这事以后再跟你说,我且回去修炼,等他醒了以后,你带他去见青牙。” 董平点头,“是,先生。” 罗冠闭关了。 今日一剑斩出,尽展神只风采,可他实际情况,却远没有那么风光。 体内震荡,触动了修为瓶颈,却又没能将其打碎,反而震的自身受了一些伤势。 他得尽快恢复至巅峰,才能帮小董平“开辟道路”,赵长河撑不了太久。 之后,便可全力应对血魔老祖……一月之后……啧啧,总觉得,到时会有很大的场面啊! …… 赵长河醒了,董平与他互通姓名后,道:“先生有吩咐,待你醒了之后,带你去见青牙,” 犹豫一下,他小声道:“他是个老妖怪,实力很强大,性子很凶恶,你一定要尊重点。” 赵长河感激的点头。 外面大殿,老妖怪嘴角抽了下,等两个小家伙走来时,还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拱手道:“见过董平小公子。” 董平赶紧道:“青牙叔叔不要多礼,我就是先生身边的小童,您太客气了。” 拉过赵长河,“先生说,让我带他过来见您。” 董平的态度,让青虱鲨老祖心情不错,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看着赵长河道:“尊上已有吩咐,询问你还有何心愿未解?若有的话尽管道来,老夫自会帮你完成。” 赵长河眼睛一亮,喜道:“真的……什么都可以吗?杀人……也可以?” 青虱鲨老祖淡淡道:“可以。” 董平有点好奇,又有点不自在,小声道:“青牙叔叔,我能跟你们一起去吗?” 青虱鲨老祖面露犹豫,但等了一会没得到警告,便道:“可以吧……但尊上若问起,小公子要为老奴说话才好。” 董平连连点头,“当然当然,先生人可好了,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人好? 你是没见到,紫园废墟所在,那尸山血海的一幕。 尊上的心,可是冷酷的很啊! 「兄弟们,求一下年终盘点的免费票,投最佳男频作者,现在是第二名,感谢感谢!」 第一千零九十章 凄风夜雨 赵长河杀人了。 十来岁的少年,亲手拿着刀,不管他们的苦苦哀求,也不理会那些恶毒咒骂。 就这么一刀一个,砍落了十三颗脑袋。 鲜血“噗嗤”“噗嗤”的往外冒,落在他脸上,也染红了他的长袍。 呕—— 少年开始干呕,接着就哭了出来,一边哭一边喊,“娘……妹妹……我给你们报仇了……” 或是杀人太费力气,又或心神激荡过重,赵长河又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整个人已被收拾干净,正躺在温暖、柔软的床榻上。 睁开眼,就看到了窗边,正负手而立的罗冠。 赵长河下床,跪在地上,“先生……我也能这么叫您吗?” 罗冠转过身来,点点头,“可以。” 赵长河恭恭敬敬磕头,“先生救我脱离苦海,又帮我报了血海大仇,请受我一拜。” 罗冠受了他这一跪,赵长河脸上露出笑容,苍白无比的脸色,如今微微泛起红润。 可罗冠很清楚,这并非他状况好转,恰恰相反报仇之后的赵长河,似已没了求生意志。 他想了一下,道:“赵长河,你就要死了。” 赵长河一怔,喃喃道:“……本以为先生,会宽慰我几句的……谢谢您,没有在临死之前,隐瞒我这件事。” 原来,他早就知道。 罗冠看着他,“不害怕吗?” 赵长河想了想,“应该有点……但这世上已没有我的亲人,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他表情变得认真,恭敬道:“我娘教过我,做人必要知恩图报,不知赵长河死前,有什么可以帮到您?无论何种要求,只要先生提出来,赵长河便一定照做。” 罗冠迎着他的眼眸,知道这少年没有说谎,他叹一口气,道:“赵长河,你不会白死,将有另一个少年,代替你继续活下去,去看一眼天下辽阔,去追一个全新人生。” 赵长河眼眸亮起,“是董平吗?” 罗冠点头。 赵长河道:“真好,那我也不算白死了,希望他以后能走的很远很远,也算是我没有白来人间一趟。” 罗冠推门而出,董平就立在门外,他神情有些局促,几番欲言又止。 “都听到了?” “……是,先生。”董平一咬牙,沉声道:“先生……我虽然很想成为……跟您一样的人……但如果这样需要……去牺牲另一个人的话……” 罗冠打断他,淡淡道:“无论有没有你,赵长河都一定会死,这点非人力可以改变。” 看着董平茫然中,带着一丝悲戚的面庞,又想到吕宗元、吕遣齐这对父子,希望未来某一日,眼前这少年仍可保持初心。 罗冠拍了拍他的肩膀,“进去吧,跟赵长河说说话,待天黑之时,就要开始了。” “嗯。”董平深吸口气,推门走了进去,看他背影便知,少年只是表面平静,心中却很忐忑。 大概是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去见赵长河吧。 两个年岁相当的少年,一个本该惊艳天下,不可限量,一个注定籍籍无名,平凡一生。是命运的齿轮,将他们推到了一起,并将在今日,完成一场未来的博弈。 天黑了。 青虱鲨老祖领命,守在宅邸之外,眼眸冷厉神念横扫四方。他得到的命令是,无论何等动静,在尊上不曾现身前,决不允许任何人闯入半步。 吱呀—— 罗冠推开房门,殿中两个少年,同时抬头看来。 “先生!” 两人一起开口。 赵长河是平静、恭敬。 董平的眼圈,则微微泛红。 罗冠点点头,“时间到了。” 董平突然开口,“先生,这个过程,赵长河不会很疼吧?他跟我说了,从小就怕疼。” 赵长河一怔,有些恼火的看了一眼,这个新认识的朋友,可脸上还是露出一丝忐忑。 罗冠摇头,“不疼的,就像是睡着了,闭上眼一切都将过去……赵长河,你还有话说吗?” 赵长河此时面色微喜,接着眼露期翼,“先生,董平说您是这天下间,最厉害的人,那您一定知道人死之后的事情吧?我死了,还能见到娘跟妹妹吗?她们都很胆小的,我怕她们会被欺负。” 罗冠顿了顿,缓缓道:“可以。你娘跟你妹妹,此时正在等你。” 赵长河笑了,眼眸亮亮的看向周边,接着闭上眼,“先生,我准备好了,请您开始吧……我想我娘跟妹妹了……我想早点见到她们……” 罗冠抬手,五指轻轻拂过他的眉头,赵长河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就此睡了过去。 大概,在人生最后的时刻,他会做一个好梦吧。 收敛念头,罗冠看向董平,“今夜于你而言,才是最难捱的……董平,别让赵长河死的毫无价值。” 董平恭敬跪倒,红着眼圈,“先生放心,我跟赵长河说好了,会带着他的那一份继续活下去……我会拼尽全力,不让您失望。” 罗冠点点头,拂袖一挥,董平直接盘膝坐好,而昏迷中的赵长河则飞起来,悬在董平的上方。 随着灵光闪过,被炼制好的一方复杂组合阵盘,散落在两人四周,密密麻麻足有百余块,出现的一瞬间便自动激活,将两个少年气机封闭在内,与外界世界隔绝。 这是罗冠与花神,经过多次讨论后,最终做出的设计方案,损耗的则是血魔宗府库之物。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东风。 罗冠竖起一根手指,银白、血色浮现,涌动着似某种粘稠液态,缓缓起伏、律动。 他屈指一弹,这一团血银沙之力,直接落在董平与赵长河之间,他们彼此间气机、命格,于此刻相连。 “能做的,都已做了,此番与天争命,强启大道之途……最终,还是要靠你自己。” 罗冠步出门外,拂袖关闭房门,抬头仰望天穹,今夜晴朗无云,可见星月皎皎。 我见星月璀璨,心有欢喜,料星月见我应如是。 所以,这应当也算吉兆吧。 罗冠闭上眼,静静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自月上柳梢,至月行中天,再到弯月西陲,天色变得无比黑暗。 这是黎明之前,最浓重的漆黑,过不了多久,天就要亮了……所以,今夜无事发生吗? 那尊上如此郑重的吩咐,又是何意?尽管仍兢兢业业,不敢有半点疏忽、大意,可青虱鲨老祖心头,仍生出几分困惑。 就在这时。 咔嚓—— 他耳边,响起一道脆响,像是什么东西破裂了一般。 呼—— 起风了! 扑面而来,卷起一些尘埃,掀动青虱鲨老祖身上长袍,他皱了下眉头,心底生出几分不安。 然后便发现这天地之间,本就浓重粘稠,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此刻越发浓重。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青虱鲨老祖面露凝重,暗道莫非天启宗还不罢休,又要暗中出手? 可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似感受到什么波动,青虱鲨老祖猛地抬头,看向血魔关之上的天穹,他眼角狠狠抽了一下,眼底竟浮现一丝恐惧。 入目所及,虽仍是一片漆黑,可青虱鲨老祖却自这黑暗中,感受到了一份曾经,感受过的恐怖气机。 此为,天威! 亦或者,可称之为天怒、天劫。 身为羽化境修士,他虽不比血魔老祖强悍,也及不上天启吕宗元的境界,但终归是东升洲之中,站在最巅峰的修行者之一。 青虱鲨老祖也曾,窥探过登仙之境,遥遥望了一眼那“登仙台”,而后便心神悸动,肝胆欲裂,此后万年蛰伏小青湖深处,不敢再动登临之念。 羽化而登仙,此过程并非顺理成章,而是一场修行的历劫,可视为天地的大考。 成功一步登天,失败身化飞灰…… 可如今,也不知是不是错觉,青虱鲨老祖居然觉得,此刻血魔关上方,漆黑夜幕间蕴含的气息,竟比那登仙台更加恐怖。 所以…… “尊上,您到底在做什么?老奴虽然有点境界,但我真扛不住啊!”青虱鲨老祖觉得,自己已经大难临头。 轰隆隆—— 低沉的轰鸣,在夜空中响起,风吹的更急了,带来一丝丝潮湿的气息。 然后,下雨了。 淅淅沥沥一场春雨,以血魔关所处之地气候而言,大概可以这样形容。细密的雨滴,带着“沙沙”的声响,滋润着花草树木,擦拭着砖瓦亭台,也打湿了青虱鲨老祖的发丝,及身上长袍。 “随风潜入夜,片雨不沾身”是羽化境,最明显的标志之一,但这场风雨他避不开。 青虱鲨老祖僵立原地,他甚至不敢回头,因为院内院外,虽只有一墙之隔,但院内之风雨,却与院外不同。 那是真正的天威、天怒与……天劫,只是一道雨线落下,便可砸的他骨断筋折。 血神塔中,闭目修行的血魔老祖,“唰”的一下睁开双眼,望向罗冠居住之所。 “竟引动了天劫……‘生而为仙’的命格,居然如此惊人!” 略略停顿,他轻叹一声,“师弟,你可千万小心,不要玩脱了啊……否则,本座会很为难的。” 一双赤红眼眸,自血魔老祖身后浮现,与他一起静静的,注视着那片凄风夜雨。 「赵长河在此,向各位先生求年终盘点免费票。 一拜,再拜。 (投男频最佳作者,现在是第二名)」 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晋位大典 起风时罗冠便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门窗紧闭的房间,暗忖果然没这么简单。 一生一死,一升一降。 破开樊篱,逆天改命。 终非人力可以遮掩,唯一让罗冠欣慰的是,他已感应到了,属于董平的气机升腾。 闯过去了吗?这小子,终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可转念再想,既然董平成功改命,是否便意味着,另一少年赵长河已经身死呢? 心头一默,旋即轻叹,罗冠抹去眼底一丝复杂,抬头望向九天之上。 雨落而至。 于风中飘若游丝,可在罗冠眼中,那每一颗细小雨滴之内,都蕴含着天劫之威。 而此劫,并非刻意针对,而是逆天改命所必须承受的代价。 “既已功成,这些许风雨,便由先生为你遮挡。”罗冠低语,接着一步向前迈出。 他离开了房檐,任凭自身暴露在,那凄风夜雨之间。 指尖一团银白、血色激荡,可还未等他出手,一股风突然掠过他的眉角、发梢,逆势而起直冲九天之上。 与此同时,耳边竟响起了,“轰隆隆”雷霆咆哮,恍惚间眼前电闪雷鸣,似有一双漠然眼眸浮现。 一阵呢喃,在耳边响起,“先天神只……太初……源于……未知……私破禁忌大限……当承万般因果……此为天敕……会元不消……恒河不散……” 下一刻,风还是那风,雨还是那雨。 却已散尽了天威,再无劫气。 而后,天地之间,那漆黑如墨之色,突然被一缕霞光刺破。 竟是天亮了。 可落雨不止,在霞光照耀下,便似天落金丝,飘荡于天地之间。 罗冠脸色有些古怪,“先天神只……太初……” 嘶—— 这自封的名头,怎还得了认可?难道说,我如今这状态,真成了所谓先天神只?可真是够粗糙! 揉了揉眉心,罗冠只略一纠结,便已放下。 不过是,又多了一番因果缠身,他如今莫非还少了? 摇摇头,他转身推门而入,董平脸色惨白,虚弱睁开眼来,可他脸上却满是惊喜,挣扎着跪在地上,“拜谢先生。” 他知道,如果不是先生,他现在已经死了。 赵长河落在旁边,少年嘴角还有一丝笑意,却已彻底凝固,周身再无半点气息。 一生,一死。 一起,一落。 世间事,便是在此时,依旧透出一种冷漠的公平。 罗冠点点头,“你如今还能说话,已出乎我预料,但身体实在太虚弱,需要好好养一段时间。” “是,先生。”董平咳嗽了几声,抬头道:“我先前答应过赵长河,会亲自选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让他入土为安……” 罗冠道:“待你好些了,让青牙送你去。” “谢谢先生!” 院外,青虱鲨老祖,呆呆看着眼前飘落的雨丝。 天劫之恐怖,就只是远远窥探一眼,便几乎吓破了,他一生修行所凝聚的道心。 可如今,这场恐怖天劫,就这么消失了?与之相比,天启神术简直是狗屁不如。 “尊上之强大,非我可以揣测也!” 青虱鲨老祖安分低下头去,彻底打定主意,这大腿我青牙必要抱紧了,绝不松开。 另外,那几个混账怎还没将女儿送来?一个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若坏了老夫大事,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血神塔。 “哈哈哈!”大笑声,在塔内回响。 血魔老祖一脸欣慰、喜悦,“师弟,你果然深藏不漏,之前那一剑,怕也只是遮掩吧。” 先天神只,果不负天地钟灵俊秀,万物机缘造化之名。 其境难窥。 其威莫测。 明明连羽化境都不是,却能一念之间,化解天威降劫。 他身后,那一双血色眼眸,越发猩红欲滴,透出无尽炽热、贪婪。 一声声压抑、低沉的嘶吼,自黑暗中传来。 血魔老祖低笑,“不要急,虽然本座知道你很急,但这是急不来的事情。” “等一等,再等一等。” “待大鱼都入了网,再将他们一口吃个干净,也就差不多了。” 黑暗中,血眸隐去。 血魔老祖眼底,闪过一丝波澜,他也不知道这条路走到尽头,他还是不是自己。 可若非如此,这世间哪来的叱咤风云,力压天启、元霄、重云三宗的血魔老祖?怕是很多年前,他就已变成一具枯骨。 事情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唔……想起来了,是那个所谓的莫某圣女…… 嘿!那可真是一个,美丽、有魅力且万分给力的女人,以至于他在一口口将其吃掉后,仍念念不忘……或许,也正是因为如此,女色这方面他始终,都没能彻底放下。 她怎么知道,觉醒血魔之法呢?我当时逼问了没有……忘了……嘿!这融合之后,记性倒是越来越差了……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终归是都过去了…… 血魔老祖闭上眼,继续默默修炼,不断强化着自身与血神塔,及地底极深处那座神池之间的联系。 …… 确定董平没有大碍后,罗冠闭关了。 可他心中,还是叹了口气,果然逆天改命,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以赵长河之死,换来的道途……怎么说呢,不能说没有,但真的非常艰涩、崎岖。 董平可以修炼,但论资质的话……嗯,也只能说他具备,成为一名修行者的最低条件。但这已是董平的极限,若再想开拓,怕是道途未展,他自身就要崩溃、消亡。 呼—— “也只能如此了。”罗冠低语一声,压下心头遗憾,眼眸变得坚定。 接下来,就是一月之后,大幕登场。 首先,血魔老祖认定,罗冠是先天神只,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呃,至少不全是。 所以,血魔老祖那一套血魔寄生,取而代之的手段,必然大打折扣。 甚至于,还会暴露极大破绽,或遭到反噬,到时罗冠全力爆发,当有机会一击毙敌。 当然,这是要在,天启、元霄、重云三宗修士,做了血魔复生的养料之后。 一劳永逸全部抹杀,到时再布置一番,当可保封山洞天无虞。 这是最好的结果。 若出现意外,那就直接逃。 指间银白戒指的空间传送位格很高,再加上天赐神通瞬移百丈,只要争取来一点时间,就能直接遁回封山洞天之内。 这是下策。 而除此之外,罗冠还有盘外招。 当日那一剑,以血银沙催动,威力恐怖绝伦,动静当真不算小了。 其他人是否能察觉到,暂未可知……但女帝,可是将他的诛仙剑,都给拿走了。 她必然有所感知。 嘿! 若我女帝降临,什么勾八血魔,全都是弟弟。 …… 转眼,时间过去大半个月。 期间,荧水来找过罗冠两次,都被青虱鲨老祖拒之门外。 他早就看明白了,尊上没看上这魔女,自然懒得给她面子。 荧水恨的暗暗咬牙,却又无可奈何。 这一日,董平自房里走了出来,脸色仍有几分苍白,可活动已是无碍。 青虱鲨老祖很快赶来,“小公子,尊上已传命于我,您有什么吩咐?” 董平拱手,道:“青牙叔叔,我答应过赵长河,在他死后,会把他安葬在一处秀美之地,请您帮我。” 青虱鲨老祖眼底一阵涌动,点点头,“好,请小公子放心,老奴会帮他选个好地方的。” 两日后,血魔关外,董平站在一座新立的坟墓前,墓碑写着“赵长河之墓”五个大字。 字迹略显稚嫩,是董平亲自写下,青虱鲨老祖动手雕刻而成。 “赵长河,我字有点丑,你多担待啊。” “好在,青牙叔叔凶是凶了点,但眼光还是不错的,这里景色很美,不远还有一条小河。” “先生说,你家人在等你,也不知现在,你是否与他们团圆了呢?” 沉默了一会,他继续道:“我答应过你,会好好活下去,去看一看这天有多高,世界有多大……嗯,我会做到的,你放心吧。” 青虱鲨老祖站在不远处,听着少年的低语,不知想到了什么,静静低头看着脚下。 片刻后,董平走回来,恭敬道:“青牙叔叔,谢谢你。” 青虱鲨老祖退开一步,道:“小公子言重了,此乃老奴份内之事。” 董平还是认真行了一礼,“我们回去吧。” “好。”青虱鲨老祖拉起董平,他一步迈出,两人身影直接消失不见。 一个时辰后,董平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喃喃道:“青牙叔叔,我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青虱鲨老祖摇头,“这是尊上的命令,让我趁此机会,带你远离血魔关。” 他已猜到,尊上必然要有大动作了,若无意外,当是在那晋位庆典之上。 只是以尊上的位格、境界,何须如此谨慎……此举让青虱鲨老祖心底,生出几分不安。 当然,他隐藏的极好,并未暴露在董平面前。 董平犹豫一下,道:“先生是在保护我吗?是了,我只是个凡人小子,跟在先生身边,自然是很大的累赘。” 少年脸色有些沮丧。 青虱鲨老祖犹豫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就努力修炼,争取有一日,可以为尊上分忧。” 董平用力点头,“那,我们就一直留在这吗?” “嗯,尊上会来找我们的。” “青牙叔叔,这是哪?” “东胜洲边界,此间天地,水脉交汇之所……”青虱鲨老祖并未说完。 若真有变故,他可以带着董平,借水脉直接遁走。 只希望,事情不至于发展到这一步。 很快,一月之期已至。 血魔关内一派喜气洋洋,二祖晋位大典,将于今日隆重举办。 唰—— 房间内,罗冠睁开眼,其内精芒涌动。 似江海浩荡,巨浪滔滔! 第一千零九十二章 仙裔 推门而出,便见阳光璀璨,刺破云山雾霭,照耀天地之间,好一个明媚温暖的日子 但是,或如今身份,真与先天神只挨边,罗冠呼吸之间,总是觉得有几分不畅。 眼前暖阳瀑洒,亦未觉得几分暖意,反而周身有种阴涩潮湿,处处皆不通达之感。 “预知凶险,祸劫规避吗?”罗冠低语,旋即微微一笑。 有些凶险、祸劫,是无法避开的。 便如眼下。 他滞留血魔关至今,不就是为了今日……希望一切顺利,待将他们清理干净,便可动身回去。 回首数年,也不知夏雪这女人,现今一切可还好?桑桑跟敖秀两个,又身在何处? 天灵岛下,藏于天火梧桐中的那块帝剑碎片,也该收归手中了……唔,似乎,他已拿到了一块……与尸龙融合,承接彼岸指引的那一块,但在大荒那位执念挥剑时,竟连它一起也被燃烧干净,只剩余一个模糊的,不可触碰的印记,如今若隐若现。 也不知还能否取得,这块帝剑碎片中的传承,若就此缺失,大荒剑道怕要残缺不全了。 正念头发散时,一阵脚步声响起,接着院门被从外面推开,荧水带着一众血魔宗长老行至院中,躬身行礼,“我等拜见二祖!” 入目所及人人盛装,皆喜气洋洋,对罗冠更是恭敬万分……但这不过只是表象,罗冠能够感受到,人群中几个位置靠前,地位尊崇的血魔宗长老,眼神中的惊疑与打量……便像是在说,你怎么还活着呢? 看来,血魔宗内部,对于血魔老祖,也并非没有了解。 罗冠不动声色,挥挥手,“起来吧。” “多谢二祖。” 荧水上前几步,来到罗冠身边,抬头眼神刮了他一下,哀怨满满,“二祖,您老人家好狠的心,这一月以来,竟迟迟闭关不出。” “妾身上半月来时,被那老妖阻于门外,下半月再来,您竟不肯开门见我一面,妾身很是难过。” 罗冠突然觉得有趣,我已将事情做的如此直白了,你还感觉不到吗?又或者说,你觉得今日局势,我还能随你回房一趟,再胡天胡地一番……这女人,脑子有问题? 他想了一下,也上前一步,跟荧水靠的更近,可以清晰的呼吸到,她身上散发幽香,轻声道:“荧水,你是凭什么觉得,自己眨眨眼、卖卖骚,再勾勾小手指,就能让本尊色迷心窍的?你该不会以为,你真的很美吧?” 荧水:…… 她瞪眼,一丝错愕之后,旋即变成无尽恼怒。 耍我? 你真敢耍我?! 尽管今日之前,荧水便已有猜测,可她始终难以置信。 我,荧水,如此千娇百媚,更有魔宗秘法,及内里根底加持……谁能抵抗我的魅力?就连血魔老祖,不也是一边狂咽口水,一边死死闭关,尽量减少与她接触。 况且,罗冠从一开始,就表现的已经入瓮,给荧水的感觉就是,若非血魔老祖横插一手,他早就被手拿把掐,让他硬就硬让他软就软。 可如今,你跟我翻脸了?说我卖骚,还说我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很美……罗冠,你很好! 她呼吸加重,脸色泛红,若眼神能杀人,罗冠定已千疮百孔。 他微笑,淡淡道:“荧水,忍着点,难道今日你还能跟我翻脸?到时候,甚至不需要本尊动手,我那位好师兄,就会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 荧水深吸口气,退后一步,冷声道:“多谢二祖指点,本宗记下了!” 破了她的算计,不算什么。 拒绝了她的勾搭,也不是事。 说我卖骚……好吧,这是事实。 但你居然说我不美,老娘绝不能忍! 先天神只是吧?肆无忌惮是吧?行,你给我等着。 罗冠大笑,拍拍她肩膀,“荧水徒孙不必客气,身为长辈,关爱一下小辈这很合理。” 他大步向外行去,“走吧,今日场面宏大,宾客众多……可不要让本尊的师兄久等了! 望着他的背影,荧水眼底闪过一抹晦涩。 果然,这尊先天神只,早就看破血魔关之局,此番亦有算计。 “血魔、神只、本宗、再加上……哼!今日果然很热闹……那便看,谁的手段更高明吧……” 荧水面无表情,“走,你我恭迎二祖,登临晋位大典。” …… 东升洲东部,有陆地一角,探入汪洋之中,乃天启宗山门所在。 这一日,吕宗元、曦月、灵台三人,各自带领麾下强者,齐聚于此。 突然,远方天际,传来一阵强烈灵力波动。 起初尚在天边,眨眼便已到来,赫然是一座高达数十丈,长几百丈的巨大楼船。 其表面神光涌动,每一处都散发着惊人气机,此刻御空而来,似行于大海汪洋之间。 虚空掀巨浪,竟使得空间不断剧烈震荡、扭曲。 恐怖威压,令三尊羽化境修士心头凛然,急忙躬身行礼,“吾等下宗天启(元霄、重云)之修,恭迎上宗仙裔降临!” 一众修士,齐齐拜于仙舟之下。 唰—— 仙舟上,出现了几道身影,为首是一年轻男子,一袭月白长袍,生的俊朗挺拔,此刻眼眸如电,冷冷扫过下方,“吕宗元、曦月、灵台何在?” 三人急忙上前,“属下在此!” “哼!”年轻男子冷笑,“吾乃朝阳嫡传,元日仙君血裔赵玉珩,此番领命召集汝等,前往故瀛洲办事,缘何直至今日,都未遵照令谕,提前抵达集合地点?是对朝阳不敬,还是看不起我这区区晚辈?!” 一句话,仙舟气息大盛,灼灼神光流转,似火焰熊熊。 三位羽化境修士,顿时面上刺痛,一阵口干舌燥。 吕宗元大声道:“赵仙裔切勿动怒,我等下宗修士,仰望仙宗风采已久,岂敢有半点不敬。实在东升洲近来风起云涌,我等三宗备受压力,若一旦轻离故土,山门顷刻之间,就要被夷为平地!” 曦月抬起头,面露一丝慌张,“确是如此,还请仙裔明察,给我等下宗一个解释的机会。” 赵玉珩的眼神,在这女修脸上微顿,暗道:“这应该就是,元霄宗老祖曦月吧……唔,老是老了点,但还算有几分姿色……听闻,云霄一脉之功法,源自仙宗云裳殿,颇有几分意趣在内……” 念头一闪而过,他脸色缓和几分,“哦,竟有此内情?赵某初临东升洲,对此地并不了解,诸位可不要骗我。” 吕宗元恭敬道:“仙裔乃神圣血裔,一念可知天下,我等岂敢欺瞒半点?还请仙裔及各位上宗仙友,暂且移步天启宗……” 话未说完,就被淡淡打断,赵玉珩道:“不必了,莫要耽搁时间,就在这说吧。” “是。” 片刻后,吕宗元恭敬行礼,“事实便是如此,那血魔宗本就是魔神之属,若真被其夺了先天神只之躯,恐我等三宗,顷刻间就要付诸一炬,还请仙裔为我等声张。” 赵玉珩眼神玩味,扫了一眼看似恭敬三宗众人,暗道不怪此番离开仙宗时,仙父将他召至身边予以提醒,要小心这些下宗修士,对方能在贫瘠之地修至羽化之境,皆是不可小觑之辈。 果然胆子很大! 竟要利用一位仙裔,做他们手中刀枪,去清除异己——至于吕宗元所言,“处境艰难”“大祸临头不远矣”等等的表述,赵玉珩只是听听罢了,并不会真的相信。 若当真如此,三宗又凭什么,压制血魔宗至今? 当然这些不重要,重要的赵玉珩并不因此而恼怒,因为对方已给出了足够的价码。 一尊困于洞天,受其环境制约,神威不全的先天神只……这很诱人! 在朝阳仙宗过往,百万年漫长岁月中,的确有过类似事件发生。 赵玉珩淡淡道:“吕宗主,你与赵某初见,或许并不了解我。我这个人很好说话,也很喜欢交朋友,但最恨的就是谁敢骗我……如果被我发现,往往不会有好下场。” 吕宗元恭敬道:“仙裔放心,吕某所言之事,若有半分虚假,请摘我项上人头。” “好!”赵玉珩眼神一亮,扫过下方三宗众人,“魔神肆虐天地,乃我仙宗大敌,赵某今日既得知此事,岂能坐视魔威大涨,逆转朗朗乾坤?众位,既然今日恰好,就是魔宗庆典之日,便随赵某一起,去为他们送一份大礼吧。” 他挥挥手。 仙舟落下,其表面恐怖神光,随之缓缓收敛。 “多谢仙裔!”吕宗元面露笑容,大声道:“所有人,依次进入仙舟,不可冲撞了上宗仙友。” 唰—— 唰—— 一道道灵光冲天而起。 很快,仙舟升入半空,随着灵光涌动,“轰”的一声惊天巨响,似排开万重巨浪。 嗖—— 仙舟已然远去,一个眨眼,便已消失在天地尽头。 赵玉珩略一寒暄,打发下三宗众人离开,转身回到修炼静室。 一道虚影,出现在他身边,发出苍老声音,“赵仙裔,吾等此番领命,是要前往故瀛洲办事,你何必横生枝节?若万一出现意外,老夫如何向元日仙君交代?” 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抵达 赵玉珩眼底,闪过一丝嘲笑,脸上却露出笑容,拱手道:“有劳仙灵担忧,是晚辈行事不周。但听闻,先天神只生而位格极高,更有诸多玄妙藏纳己身,若能得之可有无穷造化,甚至有可能将其身躯炼化,成就身外化身之物……” 他脸色一正,“晚辈自知,无福消受此番机缘,愿与仙灵共享之……您得其七,如何?” 虚影略一沉默,低低一叹,“罢了。左右还有一些时间,仙裔一腔热血,为守护天下苍生,不惜与魔神一脉纠缠,老夫岂能阻拦。此行,老夫会帮仙裔掠阵,当不会有意外。” “多谢仙灵!”赵玉珩满脸喜意行礼。 唰—— 虚影消失不见。 赵玉珩起身,脸色已是漠然,眼底一片冷嘲。 一尊仙灵而已,真以为自己,还是曾经高高在上的仙人?先天神只机缘都敢吞,不怕噎死自己! 他翻手,掌心出现一物,约两指大小薄若冰凌,在光芒照耀下折射出一片炫丽光晕。 咔嚓—— 略一用力,此物被直接碾碎。 嗡—— 一道独属仙君血脉之间的感知,此刻跨越时空,建立了联系。 赵玉珩躬身一拜,“儿,玉珩,拜见仙父!” 很快,一道空明幽玄之声,在他耳边响起,“何事?” 不久后,赵玉珩走到外面,此时仙舟穿梭于云海之间,转瞬便已万里。 甲板上,三宗修士规规矩矩,不敢妄动半点。 “吕宗主,我们快到了吧?” 吕宗元拱手,“仙裔所言不错,照此速度的话,最多片刻时间,便可抵达血魔关。” 赵玉珩微笑,道:“之前便说了,赵某喜欢交朋友……吕道友如今年岁,便已半步登仙台之境,若不嫌弃的话,唤我一声道友便是。” “这……承蒙仙裔不弃,吕某冒昧了。”吕宗元一笑,再度见礼,“吕某,见过赵道友。” 赵玉拱手还礼,“吕道友。” 这一幕,看得三宗众人一阵眼热、羡慕,能被仙裔如此器重……莫非,吕宗元有可能,被吸纳进入仙宗…… 嘶! 这岂不是说,他真有机会突破大道之极,成就当世仙人之境?! 赵玉珩对此,只是视若未见,此刻凭栏而立,眺望茫茫云海,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人贵自知! 赵玉珩的资质、悟性、道机等,在仙父一众子女之中,都不是最出彩的,但只凭这点,他依旧是仙父最器重的儿子。 先天神只机缘?呵!此事,吕宗元当不敢胡言乱语,代价太大,非他可以承受。 但那血魔宗,不过区区魔神下宗之地,一羽化境的老魔,便敢觊觎先天神只之尊?要么他蠢,蠢到不知死活……要么,其中就另有因果,绝非表面所见这么简单。 若非如此的话,这位拼命隐藏自身,生怕被提前“召入”仙宗的吕宗主,又岂会拱手,将这桩滔天机缘送出去? 先天神只啊,这是何等造化,赵玉珩动不动心?肯定的。 这都不动心,蠢蠢就是傻子。 可他更清楚,自己虽有仙裔尊贵身份,但以实力而言,恐怕还不是吕宗元的对手。 即便身边有一尊仙灵跟随……呵!难道我还要将自家的机缘,去与旁人交易不成?若真这样做了,说不定这一遭,他们就要遭遇重大挫折,乃至出现仙裔殒落的结果。 此类事,在朝阳仙宗中,也并非没有发生过。 所以,人贵自知啊……这四个字,说来很简单,但真正能做到这点的,已是人中龙凤。 赵玉珩心情不错,感受着拂面清风,笑容越发灿烂。吕宗元也好、仙灵也罢……嘿!待他们知晓,自己种种布置,诸多隐私谋算,最终不过笑谈,不知会是何等模样呢? 嗯?! 就在这时,他余光突然扫过,不远处的曦月,她也正如众人一般,眼露羡慕看来。风吹动她的长裙,带来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幽香……有点甜,也有点青涩、爽口之感…… 或是此时此景,这女修眉眼、嘴角,每一处看起来都很美,又或是她身上的味道,勾起了一些曾经的回忆,再或者是今日处事很是得体,得到了仙父的再一次肯定……总之,赵玉珩突然起了一点兴趣。 只略一思量,他便一笑,转身道:“曦月道友,听闻元霄宗一脉,传承自朝阳云裳殿,不知是不是真的?” 曦月似未料到,他竟会与自己说话,脸上露出一丝慌张,赶紧道:“是……确是如此……” 嗯,连这慌乱,都透出一丝清澈的愚蠢……唔,我上一次,是什么时候遇到的这样的女子……有点忘了……不过那滋味,是真的很好啊……青涩、害怕、推拒、隐忍……都最后的各种形状…… 赵玉珩点点头,“那就没错了。我与云裳殿殿主,也算是朋友,他曾与赵某提及,如今云裳一脉人才凋零,若行走于外时,得遇云裳传承优异修士,可代为招揽……嗯,不知曦月道友,可有意成为云裳殿一员?” “啊!”曦月瞪大眼,接着一脸惊喜,“多谢赵仙裔!妾身愿意,能成为仙宗一员,乃妾身之荣幸!” 赵玉珩一笑,“既如此,便请曦月道友与我详谈吧……毕竟,此地人多口杂,一些事不好说。” “……好,请仙裔带路。”曦月只犹豫一下,就瞪大眼点头,里面的期待与欢喜,都沾染了一丝愚蠢的味道。 赵玉珩点点头,带曦月转身离开。 元霄宗一众修士,顿时吐气扬眉,扫了一眼天启宗众人,不由的挺直了腰杆。 看到没有?不是只有你们天启宗才能出风头,我宗老祖一样可以,成为仙宗一员。 吕宗元却不在意这点,只是望着两人离去背影,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 曦月…… 这女人一向表现的很蠢,一副毫无城府的模样,但他始终没有,真将其视若无物。 毕竟若真是蠢货,能顺利成为元霄宗老祖?总觉得,她藏的有点事。 所以,这女人今日想做什么……攀高枝,还是另有谋算? 罢了! 眼下不宜节外生枝,且不管她做什么,不坏了他的大事就可。 将一尊先天神只拱手相让?哼!他吕宗元,从未这么想过。 杀了吕遣齐,坏了他晋升真仙的布置,那便以神灵之躯作为补偿吧! 轰隆隆—— 仙舟排万浪,转眼千重山。 血魔关,已在眼前! 「赵玉珩色迷心窍,此时跪伏求票。 (纵横年终盘点,男频最佳作者,现在是第二位,求大家手中的免费票,每天都有一张的,爱你们)」 第一千零九十四章 仙人一指 平地起高台,千里皆赤色。 四方尽拜服,尊崇威无双! 罗冠抬头,望着眼前高台,目光略微凝滞,旋即微微一笑。 他举步,拾阶而上。 巍峨高台之上,如今只立着一道身影,正是血魔老祖。而包括荧水在内,所有血魔宗修士,都只能留在下方,仰首以望。 当罗冠登临高台,周边顿时响起,惊天动地的欢呼,“我等恭贺二祖,登临大位,此后道法昌隆,寿与天齐!” 如惊涛骇浪,一波波自四面八方而来,灌入脑海之中,令人不由的飘然、沉浸。 并非只是,人心虚荣作祟,而是脚下这高台,有着放大情绪干涉自身之效。罗冠即便有意压制,可脸上还是露出笑容,拱手道:“多谢师兄,今日真是费心了。” 对面,血魔老祖大笑,“师弟说的哪里话,你愿留在血魔关,成为我们中一员,本座高兴都来不及,自然要让你风风光光。” 罗冠点点头,又扫了一眼周边,“的确很风光。”风光大葬吗?呵……这位便宜师兄,人还怪好的嘞。 两人对望,皆眼眸温和。 “咳!”血魔老祖轻咳,他低笑一声,道:“师弟啊,老夫有一件事不解,师弟可否为我解惑?” 罗冠点头,“师兄请说。” “师弟,你不怕死吗?” “怕。”罗冠一脸认真,“但要死的,也未必是我,师兄觉得然否?” 血魔老祖抚掌大笑,“哈哈哈!师弟果然是妙人,我便知道……先天神只预知福祸,岂会懵懂莽撞至此。” “看来,师弟今日,也做了许多准备。” 罗冠拱手,“不敢跟师兄相比。” 血魔老祖道:“能不能透露一二?” 罗冠为难,“何必呢?等大戏登场,师兄自然就能知晓……提前解密,一来失了惊喜,二来你我师兄弟之间,岂非要被人看笑话,捡便宜?” 血魔老祖深深看来一眼,“师弟说的对极了,那咱们就再等等,等今日人员到齐?” 罗冠点头,又摇头,“师兄便确定,他们一定会来吗?” 血魔老祖道:“这点师弟不必担心,本座可以保证,他们一定会来的。” 刚说到这,他大笑一声,抬头看向天边。 轰隆隆—— 若有若无之轰鸣,随天地灵气波澜而至,血魔老祖道:“师弟且看,这不就到了!” 罗冠眺目远望,只见一抹金光,自远方呼啸而来,其威甚重。 他略一犹豫,道:“师兄,今日这场面,或比想象中更大。” “哈哈!那岂不是更好?本座只怕,这个场面不够大啊。”血魔老祖一脸笑容。 今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论来者是谁,皆要入他腹中! 至于跟罗冠挑明?那是因为彼此间早就清楚,之前时机未到,才维持着一丝体面。 可眼下,很快即分生死,何必还要遮遮掩掩? 轰—— 一声巨响,万千神光迸发,似匹练雷霆,激荡于血魔关上空。 无数血魔宗修士,脸色瞬间大变。 仙、魔不两立,绝非说说而已,乃是基于道争走出的不同路径。 两者气息相斥、法力相蚀,便只是共处一地,都会觉得彼此压抑、呼吸不畅。 此刻仙舟降临,霞光瑞气万千,但在血魔宗修士眼中,却似一座大山横压胸口。 恐怖、绝望,可怕气机铺天盖地镇落! “敌袭!” “天启、元霄、重云三宗?” “不对……仙舟,这是上宗仙舟……该死的,他们请动了仙宗出手!” 惊呼、怒吼,在血魔关中炸开。 一个个血魔宗修士,咬牙切齿,一副恨不能马上冲天而起,与仙舟来人拼命模样。 可暗戳戳的,却已捏好法诀,或准备了法宝,一旦局势不妙,马上就脚底抹油。 硬拼?! 算了吧,对面不要脸,连仙宗都摇来了,这一仗还怎么打? 老祖的确厉害,可再厉害也不过,只是一个羽化境而已……对上仙宗绝无胜算。 为宗门献身?与血魔一脉共存亡?笑话!老子是魔道,主打就是个心思叵测、冷酷残忍、翻脸无情……天大地大,老子的命最大,谁踏马跟你们一起等死,谁就是傻瓜。 就在这时,一阵大笑,自庆典高台之上传来,“朝阳仙宗的纵光仙舟,如此规格,料来今日仙舟之上,至少会有一位仙裔,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血魔老祖负手而立,虽身居其下仰望仙舟,可踏眼眸之间,却尽是霸道、睥睨。 “吕宗元,本座倒是真该谢谢你。” 仙舟上,赵玉珩眉头微皱,先扫了一眼吕宗元,又看向身边冷着脸,面余红霞的曦月,笑道:“区区羽化境魔头,也敢如此张狂,他是从一开始,就不知死字怎么写吗?” 曦月咬了咬嘴唇,道:“……血魔老祖的确实力强大,虽只有羽化境修为,但借血魔宗至宝血神塔及所谓神池,甚至能越半阶而战……赵仙裔还是小心为好,莫出意外。” 赵玉珩一笑,女人就是这样,只要把她变了形状,别管表现的如何冰冷、绝情,内心终归不同。 这曦月,很润,很丝滑,他非常喜欢。 今日,正好拿血魔老祖做例子,好让她知晓,何为仙裔之贵重,仙宗又是何等强大。 如此也好将其彻底收服,安心做他鞭下白羊。 赵玉珩淡淡一笑,挥了挥手。 下一刻,“嗡”的一声轰鸣,自仙舟中爆发,无尽神光爆发,并以惊人速度汇聚。 轰—— 一道神光凝柱,刹那间落下。 其速恐怖,其威惊天。 乃纵光仙舟篆刻仙阵,全力催动,可爆发登仙境一击。 羽化境老魔,借宝物可越半阶而战?可笑! 井底之蛙,安知天地辽阔,何为仙道无情。 今日,就要你一击而碎! 神光轰向高台,电光火石间,无尽血光冲天而起,自高台内部爆发。就像是一只,等待已久的恐怖大口,一下将那光柱吞入其中。 轰隆隆—— 血光震荡、剧烈翻涌,像是一下吃的太撑,却终归没被撑爆。 它竟这般硬生生吞掉了,来自仙舟可媲美登仙境的必杀一击。 此刻,天上地下,仙舟与血魔关中,皆一片死寂。 无数人瞪圆眼珠,满脸难以置信。 很快,欢呼将死寂打破,无数血魔宗修士,苍白、惊悸的面庞上,充斥着狂喜。 刚才,仙舟突下杀手,神光凝柱轰然镇落,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被死亡、绝望所淹没。 那种力量,恐怖、可怕,浩荡荡席卷四方,将此间天地万物一切,尽数卷入其中。 若当真落下,恐怕整座血魔关,都要像是一颗气泡,被摧枯拉朽碾成粉碎。他们所有人,自然也要落得,形神俱灭、死无葬身之地下场。 “老祖魔威无双!” “仙宗又如何?血魔关中,老祖无敌!” “魔威!魔威!” 欢呼、咆哮,直冲九天。 逃跑?见机不妙脚底抹油?呸!说谁呢?吾对魔宗一向忠心耿耿,视魔宗为家。 今日,我等誓与血魔关共存亡! 仙舟上,气氛一片压抑。 无数朝阳仙宗修士,眉头紧皱,眼露惊疑。 实在是,今日一幕太诡异……登仙境一击……这已近乎,是一位当世仙人亲自出手。 竟被血光一口吞噬,这是什么魔功?血魔宗……不过魔神麾下一方下属宗派……怎么可能会有这般手段…… 莫非今日有诈?还是说,他们落入到了,某位魔神的算计之中?! 一名朝日仙宗修士,躬身道:“赵仙裔,今日局势未明,我等或许该暂时退走,以免出现意外。” 纵光仙舟的攻击手段,只算是它威能一种,最强大的仍是远行、遁法。若当真全力催动,便是真魔降临,也绝难将其留下。 赵玉珩脸色阴沉,眼底惊怒交织,他竟清楚感知到了,身边曦月眼底一丝嘲讽。 似在说,这便是仙宗?! 一股无名怒火,蓦地自心底爆发,继而熊熊燃烧,让他脸色冷酷,周身气压低的惊人。 “住口!”赵玉珩寒声开口,杀机腾腾,“我等今日降临血魔关,所代表便不仅是自身,更有朝日仙宗颜面。” “若被区区一羽化境魔头,一击惊退、逃遁,岂非遭天下耻笑?哼!料来这就是所谓,血魔宗至宝的威力……可吞噬登仙境一击,果然有些手段!但仅凭此,便欲抗衡仙宗,简直痴人说梦。” 语落,赵玉珩躬身一拜,“恭请仙灵!” 唰—— 一道虚影此时凭空出现,就像是一道真正的影子,模糊不清看不到面容,只有一个大概轮廓。 但这虚影,此刻却释放出,强大无比气机。 似一座山,似一片海,似苍茫天穹,似灼灼大日。 降临于此,便可镇压世间一切。 朝日仙宗众人,急忙行礼,“我等,拜见仙灵大人!” 仙灵,乃仙君殒落后,以秘术保一点真灵不灭。 它虽已不算是完整的仙人,但在短时间内,依旧可以爆发出,恐怖绝伦的实力。 难怪赵仙裔杀机腾腾,原来此番,元日仙君竟自仙宗圣地,请了一尊仙灵同行。 “区区魔头,竟敢藐视仙宗,其罪当诛。” 淡漠声音,自虚影中传出。 唰—— 他骤然消失,再出现时,已在高台之上。 抬手一指点出。 此为,真正的仙人一指,可平山川海湖,荡灭十方! 「兄弟们,继续求年终盘点票,18号才结束,谢谢大家。」 第一千零九十五章 古之血魔 高台之上,唯有二人。 血魔老祖血袍鼓荡,面朝仙舟而立,周身魔威滔滔,可撑九天。 罗冠立于其后,此刻眉心一跳,望着他背影,轻声道:“师兄,你还真是深藏不露。” 羽化境?或许吧。 但这尊羽化老魔的内核,竟是一尊真正的远古魔神! 罗冠之前的怀疑、不解,如今都得到了解释。 难怪这老魔,始终信心十足,甚至之前都与他,将事情彻底挑明。 摆出一副今日时机已到,任你有滔天手段,都难逃此劫的态度。 原来,他是真有底牌! 所以,称呼他为血魔老祖,还真是恰当的很。 嗡—— 恐怖气机,蓦地自高台中传出,接着血光沸腾。 点落仙人一指,确有摧天裂地,横压十方之威。 但此刻,竟只掀起一片水花,便被直接吞噬。 仙灵虚影激荡,震惊万分,“魔神!不……比魔神更高……是开辟了自身魔国的魔祖级存在……” 该死! 这般荒僻之地,怎会存在如此高位阶的存在。 逃! 仙灵很清楚,他绝非魔祖级存在的对手,哪怕对方也不完整……这是至少一个大位格的差距。 唰—— 仙灵虚影中,爆开一片霞光,空间瞬间扭曲,就要传送逃离。 可就在这时,一声咆哮传入耳中,如大锤,重重砸在心神间。 仙灵虚影周身空间扭曲,竟被硬生生抹平,他惨叫一声,似断线风筝般一头栽倒。 血光冲天,瞬间将其卷入,“啊!不要,魔祖饶命……我愿臣服于您……不要杀我……” 仙灵的嚎叫,自血光中传出,很快戛然而止。 “咯吱”“咔嚓”的响声,自血雾中传出,尽管什么都看不到,脑海却自然浮现画面—— 血盆大口,利齿错乱,撕裂了血肉,咬断了骨头,随着血水喷溅,被吞咽入腹。 一尊仙灵,曾经的登仙境存在,就这般被直接吃掉。 天地间,此刻一片死寂。 无数人瞪大眼珠,满脸震惊、骇然。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赵玉珩脸色发白,声音颤抖。 虽然,他瞧不起仙灵,但对方的强大毋庸置疑。 居然一个照面,就被直接吞噬…… 魔祖…… 嘶! 这血魔关中,竟沉眠着一头魔祖…… “快!启动仙舟,马上离开这!” 赵玉珩尖叫,他现在只希望,这尊魔祖级的存在,是被封印在了血魔关,能给他们逃命机会。 “快快!” “全力开启!” “随时准备穿梭空间!” 嗡—— 嗡—— 仙舟剧烈震荡,无尽神光、霞光迸发,可像是有无形锁链,又或是恐怖大手,此刻紧紧禁锢住它。 任凭仙舟震动,与虚空碰撞,发出“轰隆隆”惊天巨响,却始终难以逃脱出去。 一众朝阳仙宗修士,脸色变得苍白。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一尊魔祖的恐怖,那是整个朝日仙宗,都很难对付的存在。 若真已锁定他们,那今日……就只有死路一条! 血魔关中,无数血魔宗修士,感受着源自本能的惊悸、臣服,已明白了今日局势。 老祖,竟已与血魔相融……他如今,可算是半尊,魔祖级传说存在。 仙宗来人又如何? 老祖魔威,可吞天日! 呼啦啦—— 高台之下,四面八方,无数血魔宗修士,跪伏于地。 满脸敬畏、尊崇,激动大吼,“吾等弟子,恭迎血魔降世,老祖魔威,荡平仙宗道法!”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若老祖真能成就魔祖大位,血魔宗将一跃而起,成为足够与朝日仙宗相媲美的魔道大派。 只是想到这,便令无数血魔宗修士,激动的全身颤栗。 可很快,血魔宗众人就发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 眼前的高台,竟在掠夺他们的力量,而最恐怖的是,他们此时竟失去了对自身的掌控,只能如一具傀、木偶般,跪伏于地任凭吞噬。 有血魔宗长老,拼命抬头望去,就见眼前血气滚滚,疯狂涌向高台。 而如今那高台之上,竟出现了无数裂口,每一道都像是一张,贪婪无比的大口,正疯狂吞咽着,属于他们的生机、修为。 “啊!老祖饶命,我们都是您的门人弟子,是血魔宗传承后裔!” “老祖!老祖!求您放过我!” “怎么会这样?老祖被血魔吞噬了吗?救命!” 哀嚎惨叫,凄厉绝望。 无数人拼命挣扎、试图反抗,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终于,有人看穿了这一切,绝望惨笑,“老祖吞噬我们,是为供养血魔,才可爆发今日修为,谁都逃不掉……都要死……今日都要死!” 轰隆隆—— 浩荡气血,跌宕如惊涛骇浪。 罗冠皱了皱眉,旋即归于平静,此刻低头望去,高台之下已成血海,甚至笼罩了整座血魔关。 滚滚气血,正在被祭坛吞噬,与此同时血魔老祖的气息,也正变得越来越恐怖。 不止高台之上! 半空中,那座被镇压的仙舟,此刻也传出惊怒咆哮。 朝日仙宗,及附庸三宗修士,身体周边开始有血气浮现,竟被硬生生吸出体外 一个个面庞涨红,眼露血色,甚至身体表面上,浮现出细小裂痕。 血魔降临,鲸吞天地。 便是如此恐怖,只张口一吸,便可令方圆万里,化为一片绝域。 所有生灵气血、生机、修为,都将被彻底掠夺! 咔嚓—— 咔嚓—— 破碎声不断的响起,那是仙舟本体,承受不住外界恐怖压制,开始破碎、崩解。 一旦仙舟崩碎,他们将彻底失去反抗能力,顷刻之间就会落得,与血魔宗众人一样的下场。 “仙父救我!” 赵玉珩大吼。 下一刻,一道恢弘、浩大,尊崇、威严气机,瞬间跨越亿万,循着血脉传承因果降临而来。 轰—— 赵玉珩气息蓦地暴涨,眼眸闭合再张开,其内惊惧散去,只余无尽平静、漠然。 低头向下,眼神落在血魔关上,其眼神露出一丝沉凝,“古之血魔……没想到,你竟还未死去……一点真灵,就藏在此处……” 他抬手,一指点出。 又是仙人一指,此乃朝日仙宗大神通,因威力强大,且修行限制较小而广受好评。 朝日一脉强者,几乎人手一份。 但同样的神通,由不同之人施展,威力便有天差地别。 赵玉珩区区仙裔小辈,为何胆敢瞧不起,一尊存世仙灵?原因很简单,他老子更强,而且要强大的多。 否则,也不可能受封,得朝阳仙君尊位! 此刻一指点落,笼罩仙舟的血魔吞噬,便被直接打破。 呼—— 仙舟上,众人长出口气,急忙跪伏于地,“我等拜谢元日仙君,多谢仙君救命大恩!” 差一点,只差一点,今日就要葬身魔腹。 “赵玉珩”神色淡淡,他出手救人,倒不是真将他们,看得有多重要。 朝日仙宗统治亿万万疆域,门人弟子数以千万,死上一批又何妨? 主要,是为了控制这头古之血魔,不可恢复太多的实力……当然,若最终发现,这头古之血魔,还欠缺了太多的话,说不定他还会亲自出手,将这些人喂给祂。 古之血魔…… “赵玉珩”眼底,闪过一丝炙热。 仙魔不两立,不止因为彼此道争、力量相克,更因为突破仙境(魔神)后,彼此道基便是,对方最好的补品。 若他能够,吞噬这头古之血魔的魔基,足以助他修为大进,甚至强行突破仙君位格,晋升道祖(大道境)。 “嗯?”就在这时,“赵玉珩”眉头微皱,眼神落在人群之中。 吕宗元跟随众人,恭敬跪伏于地,满脸尊崇、敬畏,似对此事一无所知。 就在这时,一阵大笑自血魔关中传来,那无尽血气汇聚于高台之上,此刻随着笑声,竟凝聚出一尊恐怖魔神 身高万丈撑天立地,浑身俱是赤红,尤其那一双眼眸,似吸收无尽血海藏纳其内。 轰隆隆—— 刹那间天地色变,赤色如同浓墨,滴落天穹之中,而后以惊人速度渲染、蔓延。 这才是真正的魔威滔天! “没想到,今日竟还来了一尊仙君,如此甚妙,甚至比本尊想象中的更加完美。” “便让我吃掉你,完成今日血魔祭祀,重聚无边血海,助吾自死亡中彻底归来!” 吼—— 血魔咆哮,张开大口狠狠一吞,“轰隆隆”恐怖力量爆发,整座天穹血海都在沸腾。 朝日仙君心头微凛,发现自己或许,太小觑了这头古之血魔的实力。对方并非刚刚复苏,而是已潜伏许久……甚至,祂之前出手攻击仙舟时,故意隐藏了气息。 也就是说,这头古之血魔,今日故意设局引他入瓮。 好胆! 眼底骤寒,“赵玉珩”抬手一握,“朝阳东升,照耀万世!” 轰—— 仙舟之前,无穷天地灵力,刹那间被征召、汇聚。 其内云雾自演,继而一片赤红,灼热气息从中迸发,下一刻一轮大日,直接一跃而出。 其光灼灼,其势浩荡,其威无尽,其意焚焚! 一瞬间,天穹震荡血海,便被烧破了一块缺口,火舌肆意吞吐,似落入枯黄草原,呼啸向外蔓延,呈现燎天之势! 不仅是反击,更要一举重创血魔。 古之血魔,的确恐怖至极,当年殒落一战,曾造成天地浩劫。 于仙道秘典中,都留下了笔墨浓重的一笔。 可如今终归,已不是血魔逞凶的时代,故去的就该彻底故去,今日他元日仙君,便要吞魔启“道”! 第一千零九十六章 精彩纷呈 朝阳破血海,灼灼焚万世!.. 当世仙人,一击惊天动地。 罗冠眉头微皱,眼底露出一丝无奈,果然事情永远都不会,遵循最初的设想演变。 元日仙君的降临,便在他计划之外! 或者更确切的说,随着元日仙君降临,罗冠最初的计划,便已支离破碎。 当然,也并非没有好处,这能够最大限度,逼出血魔老祖的真正底牌,若能两败俱伤—— 这念头刚起,便被一阵狂笑打断,「好强烈的恶念,欲吞本座魔基,开启大道之路……元日仙君,你我倒是想到一起了,那便看今日是本魔吞噬你,还是你斩魔登天。」 万丈血魔,仰天一声咆哮。 轰隆隆—— 天穹之上,血海沸腾! 刹那间,被朝阳大日,焚烧、逼退的血海,硬生生抵挡住了,那肆虐燃烧的火焰。 随「轰隆隆」巨响,血海反扑,压制的火海消退。 更恐怖的是,随着这一幕发生,那天穹之上,破开血海的朝阳大日,其边缘处似被鲜血浸透,竟浮现一抹猩红。 且正在不断,向大日内部渗透。 元日仙君脸色微变,「血魔寄生!」 当年一场浩劫,他是曾翻阅过的,古之血魔的确强大,但真正造成浩劫的原因,却是其近乎不死的特性。 而维持自身不死,所依靠的就是,恐怖的寄生手段。那一场浩劫之战中,甚至有超过数位远古神祇,因血魔寄生而死。 仙道古籍中虽有记载,但亲身经历此事,方知那寥寥数语中,隐藏着何等恐怖。 此刻,元日仙君一点真灵,正在疯狂预警,眼前似浮现无边血海,以铺天盖地之势而来,欲将他吞入其中。 「朝阳居正,海晏河清!」 轰隆隆—— 那一轮大日之中,传出剧烈轰鸣,而后颜色快速变白,由红彤彤的初生状态,变成居天地之正,威压四海的巅峰状态,亦是这门仙术最强威力形态。 侵染大日的血色,顿时被压制,甚至血海的反扑,都被熊熊烈焰再度焚烧一空。 可元日仙君的脸色,反而越发阴沉。 赤色未被祛除,真灵预警仍存……他终归是小瞧了,这头古之血魔的手段。 「哼!」 冷笑一声,元日仙君淡淡道:「道友,如今局势你若再不出手,本仙君也只能舍弃这血裔,就此脱身离去了。」 天启宗众人,一脸茫然。 仙君在说什么? 有其他人隐藏在此?谁?! 呃…… 您看着我们做什么……那个……是不是误会了……咱们可没有人,够格做仙君的道友啊…… 就在这时,一声轻叹响起,吕宗元向前一步,拱手道:「天启吕宗元,拜见仙君。」 元日仙君淡淡道:「吕道友深藏不露,竟能在我朝日仙宗眼皮下,隐藏至今日。」 「迫不得已,还请仙君体谅。」吕宗元不卑不亢,并未过多解释。 元日仙君一默,显然知晓「迫不得已」四个字的深意,毕竟朝阳仙宗的名声……嗯,的确不是太好。 「好了!本君今日,非为追究而来,古之血魔意图重降人间,势必掀起腥风血雨,我辈仙道之人既已知晓,自不能袖手旁观,势要镇压血魔,还天地以清明……吕道友,意下如何?」 简单总结,四个字。 合不合作? 更深一层便是,合作则血魔所得,两人分之。 否则,你以为元日仙君所言,舍弃血裔 脱身离开之言,真的只是为了逼吕宗元现身? 呵! 太天真。 这些褪去凡胎,登天称仙者,与魔并无不同,只不过是走了两种方向的强大个体。 皆以自身为重! 大不了,将古之血魔降临一事,直接通报仙宗,再与一众仙君降临,分摊机缘总好过自身冒险。 吕宗元很清楚这点,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若非为了等待时机、借刀杀人,他岂会沉默至今? 拱手,认真道:「好。」 一字出口,周身长袍激荡,气象已然不同。 恢弘、磅礴,遨于九天,威若神祇。 一座白玉台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几息之后又缓缓敛去,之剩余一道模糊虚影。却依旧令所有,眼神落下之人,本能间自心底深处,生出无尽敬畏、恐怖。 嘶—— 周边顿时响起,一阵倒吸冷气声,看向吕宗元的眼神,充满震惊、骇然。 什么羽化境巅峰,半步踏上登仙台……这明明就是,真正的登仙境! 嘶—— 这吕宗元,竟藏的这么深! 一众天启宗修士,震惊、呆滞过后,接着就是狂喜。 「宗主神威!」 「我等拜见仙人!」 登仙境,便是当世仙人。 这一刻起,天启宗便有资格,自称一句仙宗。 当然,跟朝日仙宗这般庞然大物,肯定不能比。 吕宗元却很平静,未理会周边,那些敬畏、激动、狂喜眼神,只是不动声色拂袖一挥。 嘭—— 曦月被打飞出去,「哇」的一声吐出鲜血,脸色惨白。 「吕……仙人,你做什么?!」 她又惊又怒。 灵台脸色大变,身影暴退,做出防御姿态。 其余三宗修士,也有点懵。 什么情况?吕宗元展露仙人修为,不对血魔出手,竟先伤了曦月? 只有元日仙君,此刻眯了眯眼,脸上若有所思。 可眼底,却一片阴翳。 他没想到,竟连自己都走了眼,若非吕宗元出手,竟未察觉到这女修气息不妥。 该死! 一头古之血魔,一个藏起来的登仙境,如今又钻出来一个,不怎么对劲的元霄宗老祖…… 这小小的东胜洲,一下就变得诡异莫测起来,甚至令元日仙君,生出极大警惕不安。 他觉得今日事情,恐怕要比他想的更加复杂、诡异……必须谨慎再谨慎,否则一个闪失,说不定就要吃大亏。 「曦月,你果然有问题。」吕宗元淡淡开口,他眼神深沉,并不在意她的指责。 曦月一脸惊怒,咬牙大吼,「妾身哪里有问题了?吕仙人,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是冤……」 轰—— 虚空掀巨浪,轰然砸落。 唰—— 曦月身影,直接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出现在半空,脸上惊怒退去,眉头轻轻皱起,「吕宗元,你什么时候察觉到的?」 「并没有。」吕宗元摇头,「我只是觉得,你有些不对劲,刚才试探了一下,便心中有数了。」 曦月眉头皱的更紧,「只因为一点怀疑,你就对我下手……若冤枉了我呢?」 吕宗元淡淡道:「那便冤枉了。」 仙人,虽还占一个「人」字,本质却已是仙,其思维方式及处事方法,都已在另一个维度。 「呵!这就是仙……你们啊,还真的都是一群,凶残暴虐的魔 头……」曦月摇摇头,眉眼之间,突然浮现一丝妩媚,「但可惜,你没有真的伤到我呢。」 「吕宗元,这一击妾身记住了,可千万不要给我机会哦。」说完她纵身一跃,竟直接跳入血海之中,消失不见。 消失的,不止曦月的身影,便连她的气机都彻底消失。 吕宗元皱眉,逃了? 暗暗摇头,他否定了这个念头。 曦月这女人,隐藏了这么多年,绝对所图甚大。 难道她也是,那个时代的故人?不对……她的气息很陌生,之前并没有接触过…… 所以,真是因缘际会,形成了今日局面……吕宗元不敢确定,实在是这方天地间,有太多阴私、布局、算计,他当年便已遭遇过,绝不想这一世,仍然掉落其中。 吕宗元抬头,提醒道:「仙君请小心,之前曦月曾经,与赵仙裔之间有过一些什么,或施展了未知手段。」 元日仙君脸色微变,凝神感知一下,没察觉到什么不妥……可心底,还是多出一丝阴翳……这样的女人,会看上赵玉珩?没察觉到问题,恐怕才是真正的问题! 这一刻,他突然生出强烈念头,直接舍弃赵玉珩,回归朝日仙宗。 明明他才是仙君当世,道祖(大道境)不出的年代,已踏立天地绝巅。为何今日,却觉得心惊肉跳,总有种难以把握的不安…… 轰—— 被大日焚烧的血海,突然彻底沸腾,竟也如火焰一般,熊熊燃烧起来。 不仅如此,它沸腾的气血,竟开始与大日灼烧烈焰产生融合! 元日仙君脸色大变,终于明白为何,当初数尊远古神祇,会被硬生生拖着垫背。 不是他们不够谨慎、强大,而是这头古之血魔的手段,实在太过诡异——任何手段,一旦不能干脆利落,将其击杀的话,很快就会被适应、同化,乃至强行融合。 甚至于,在不知不觉间,便已经被血魔寄生! 「还来得及……幸亏本君真灵警惕……」 「先离开这,再请朝日道祖出手,方是稳妥上策!」元日仙君心念一定,就要崩碎这具肉身,脱离血魔的锁定。 「想走?哈哈哈哈!元日仙君,你可要考虑清楚,现在你与本座,已算是一体。」 「若本座崩殒,你也要仙基尽毁,碎了自身登仙台,别说追求道祖之路,能活下来已殊为不易!」 「不信?本座便证明给你看。」 唰—— 天穹之上,居天地之正那轮灼灼大日间,此刻突然浮现一双眼眸。 其内赤红,血腥暴虐! 元日仙君脸色,一下变得铁青。 是真的! 此刻,他竟真与眼前血魔,有了一丝诡异关联。 该死! 本君明明已经很谨慎,怎么还会被寄生……不,这头古之血魔,祂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在动手时便已决定要算计我,可笑本君自恃修为强横,竟从一开始就被人牵着鼻子走。 元日仙君知道,他如今已别无选择,除非吞噬掉古之血魔,才可安然渡过此劫。 否则,一旦引来朝日老祖……老祖会因为他,而不镇杀血魔,夺其魔基造化?就算老祖会有考虑,朝日仙宗其他仙君呢?他并非没有对手,甚至恨其不死的,也绝非少数。 不行,绝不能将生死,交于他人手中! 元日仙君深吸口气,寒声道:「不愧古之血魔,是本君大意了……既然你不让我走,那今日便一决生死!」 高台边缘,罗冠一脸感慨,这些老家伙们,一个个的实在太阴了 。 血魔且不说,元日仙尊也可算意外,但吕宗元他是真没想到……你一个登仙境当世仙人,居然这么苟。 一直扮成羽化境巅峰,还是被血魔宗压制的那一种……这份隐忍,足够令人震惊。.. 而且,更重要的是,罗冠从这点上,感受到了更深层次的恐怖。 既然吕宗元早已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当世仙人,为何要在亲子身上,种下那一方崩碎的登仙台? 罗冠抬头望去,感受着此刻,自吕宗元体内,晦涩、压抑的气机,其中似有一抹熟悉。 他轻声道:「吕宗元……」 「此人隐藏的,或许不止这些啊。 再加上一个遁入血海之中,如今下落不明的曦月……今日,果然是精彩纷呈,热闹至极! 第一千零九十七章 血魔寄生 元日仙君出手了,便如他所言,既已不能置身事外,便只好放手一搏。 一尊仙君决定拼命,自然恐怖之极,居天地之正那颗大日,毫无保留肆虐燃烧。 火海欲席卷血海,焚万物俱成灰烬! 一时间,竟与血魔老祖厮杀的势均力敌。 可如今,入场者却已不止他们两个。 吕宗元一指点落,天地间顿时狂风骤起——天启神术,风杀。 仍是当初,紫园废墟上,所降临的那一道杀劫。 但其威力,却已不可同日而语,此乃当世仙人出手,便真有了几分神术的风采。 席卷血海之中,撕开一条条恐怖裂口,更重要的是风涨火势——这便等于,是两尊仙人的联手。 吞噬整座血魔关,所凝聚的万丈血神,顿时落在下风。 当然,古之血魔自然不会,如此轻易就被镇杀 咆哮滚滚,嘶吼连连。 血海疯狂震荡,面对两尊当世仙人镇杀,依旧凶煞滔滔。 负隅顽抗?拼死抵挡?! 堂堂古之血魔,一番辛苦布局,结果就这? 罗冠皱起眉头,总觉得这位便宜师兄,不会如此简单。 此刻,眼前被赤色充斥,覆盖每一寸角落,早已失去血魔老祖的身影。 但罗冠知晓,他就在这祭坛上,冷静、漠然……甚至是带着一丝俯视、冷嘲,望向今日对手。 因为,他的气机很稳定,从一开始到如今,即便出现诸多变故,始终像一团冰水。 阴寒刺骨,不起波澜。 所以,血魔老祖在做什么?与他们过家家……或者说,这又是一个「引蛇出洞」的布局? 目标是谁?遁入血海,消失无踪的曦月,还是那位蛇蝎美人荧水宗主,亦或者另有其人? 嗯?! 罗冠脸色微变,突然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点。 血魔老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夺先天神祇之身,接引血魔真正复活。 所以,他现在的举动,也许并非钓鱼,而是为了麻痹他,继而悄无声息完成寄生! 就比如元日仙君,堂堂当世仙人,在提防、谨慎状态下,便毫无防备的吃了大亏。 一念及此,罗冠表面不动声色,却已开始仔细感知体内。 毫无所获,一切都与最初一样。 想想也对,元日仙君被寄生是都毫无察觉,可知血魔寄生手段何其高明……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罗冠继续感知体内。 突然,一点异常被发现 「这是……魔种的力量……它变得更活跃……就像是得到了……什么东西的补充……」 罗冠凝神「望」向血银沙,这道银白、魔种融合后,所形成的一道全新的力量。 哪怕身为,血银沙的主人,罗冠对它的了解、掌控,依旧停留在很粗浅的阶段。 是以在一开始,才没能察觉到,它的一些细微变化——银白之中,那点点血色,此刻似多了一点,数量增加不多,气机也没明显变化,但的确比之前更加活跃。 那是魔种的力量,它如今似乎,正在不断增强…… 罗冠盯紧此处,眼前微微恍惚,竟看到了一座血海,那血海深处躺着一尊恐怖生灵。 其双目紧闭,胸口毫无起伏,似早已死去多时。 可死去的是祂的魂魄、真灵,其肉身依旧具备着,极其强大的活性。 一缕缕黑色魔气,正从祂体内散逸出来,在融入血海瞬间,直接消失不见……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吸收 了…… 唰—— 「视线」恢复如初,罗冠「望」着体内血银沙之力,心中若有所思。 他或许已找到了血魔,悄无声息寄生他人恐怖手段的真相。 「魔种……」 这尊血魔体内,竟与罗冠一样,被种下了真魔魔种。 这才是祂明明已经殒落,却偏生没有真正死去,且在漫长岁月之中,逐渐复苏的真相。 也正因为如此,才无人可以对抗、抵挡,来自血魔的寄生——因为,这严格来说,是真魔的力量,是玄圣等彼岸境,都无法彻底杀死的存在,只能将其封印于永夜之中。 血魔……莫非是真魔的一道分身……又或者,它本身跟罗冠一样,是被魔种寄生的存在? 嘶—— 场面,似乎变得更大了! 虽说深渊一战,真魔表现的很憋屈,几乎没能真正现身,就被胖揍一顿赶了回去。 可事实上,祂本体始终被封印在永夜之中,深渊之战出场的,最多只是一道投影。 随着接触更高境界、层次,罗冠对真魔的忌惮与日俱增,从未对祂看轻过半点。 有些扯远了。 着眼今日,发现血魔寄生真相,对罗冠而言,倒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体内也有一颗魔种,且因为相互制衡、压制,完成了与银白之间的融合,已初步被罗冠收服、融合。 .是以,血魔的寄生,对罗冠而言就是「送菜」,此刻他体内魔种,正吃的开心不已。 很显然,血魔并不知道这点,否则他哪里还能保持此刻,这般淡定、从容的姿态。 这就给了罗冠很大操作空间! 简单说,血魔正在寄生罗冠,在他看来随着魔种之力不断侵入,自己已经成功。 过不了多久,这尊先天神祇,就将成为囊中之物。什么元日仙君,甚至吕宗元,不过都是一群傻子,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 待血魔真灵,夺舍了、融合了先天神祇之躯,便可真正恢复,古之血魔的风采、魔威。 到时,杀死这些人,易如反掌。 可事实上,真相显然不是如此……或许,罗冠能给血魔老祖,准备一个非常大的惊喜。 呵! 那场面,一定很有意思。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罗道友,你已大难临头,还不自知吗?」 声音冷冽,若山间流泉,却又带着几分特殊韵律,散发着淡淡魅惑。.qgν. 罗冠抬头,他眼前血气激荡间,竟浮现一张面孔,赫然是之前遁入其中,便消失不见的曦月。 当然,这只是她的一道意念,此刻于血海之中显形,本体并不在此。 罗冠念头微动,皱眉道:「曦月道友莫非忘了,你我如今也是对手,道友认为我会被你蛊惑?」 曦月低笑,「罗道友身为先天神祇,生而预知福祸吉凶,何必还要在这,与妾身打机锋呢?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你的对手,反而是要解救你,逃脱今日大劫之人。」 「怎么,道友不信吗?血魔寄生早已开始,你如今已是祂的猎物!如今这世间,只有我可以救你了。」 罗冠眼底,先是露出几分不屑,可很快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脸色阴沉欲滴,「该死!」 曦月道:「别激动,寄生并未彻底完成,我还能救你。」她眉眼含笑,温润柔和,「所以,罗道友请与妾身走吧。」 血气凝聚,化为一条手臂,尽管猩红一片,却依旧纤细、柔润,对着罗冠伸来。 「握住我的手,妾身便可以带你离开。」 血魔寄生的恐怖,身为先天神祇,自然很清楚。唯一生路就在眼下,罗冠会怎样选,还需要想吗? 曦月眼眸间,笑意越来越浓,今日或许不必要劳动上尊,她便可以独自完成使命。 第一千零九十八章 绝望 罗冠略一沉默,伸手向前握去。 便在此时,「轰」的一声惊天巨响,高台之上掀起惊涛骇浪。 接着是一声闷哼,罗冠身前的面孔、手臂,「嘭」的一声被撞破。 浮现出曦月身影,原来她也潜入了高台,本体就在不远处。 此时,正一脸惊怒,显然没想到血魔老祖竟早已经,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并在关键时刻,打断了她的计划。 ‘这头该死的老魔……" 噗—— 一声闷响,打断了曦月的愤怒,她低头看去,便见一抹剑影正穿胸而过。 其剑锋之上,有银白、血色交织。 可怕剧痛传来,像是整个人被从中撕裂,曦月口中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叫。 轰—— 她身躯炸碎,化为无数光影,轰然砸入血海之中,顿时掀起滚滚惊涛。 「为什么?!罗冠,我是为了帮你,为何你要与这老魔联手,一起算计我!」 愤怒、怨恨的咆哮,自血海四面八方传来。 「蠢货!」 一声冷笑响起,回应的却并非罗冠,血魔老祖迈步而来,他所经之处血雾自动分开。 「还要问原因?当然是因为,本座这师弟很清楚,今日来的对他而言都是敌人。」 「这一剑砍谁并不重要,只要能砍中对手便可以。」 说话间他向罗冠看来,一双血海滔滔的眼眸,露出几分欣赏。 罗冠拱手,「师兄谬赞了。」 没有否认,便是承认。 吕宗元藏的深不深?肯定深,这家伙种在吕遣齐身上的那座登仙台,气机竟与他自身类似…… 一个人,还能凝聚出两座登仙台不成?这显然大有问题。 但跟血魔老祖比,罗冠觉得还差点意思,这位才是今日,水底潜藏最大的黑影。 如今展露出来的,或只是冰山一角,所以在血魔老祖面前,没有必要过分隐藏。 「该死!你们都该死!」曦月怨毒的咆哮,在耳边「轰隆隆」炸响。 但下一刻,却又毫无预兆平静下去,甚至就连她的声音,都恢复成那种冷冽中,夹杂着一丝妩媚的味道。 「罗冠,你会后悔的。」 「但妾身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愿意,仍能抓住我的手,脱离今日苦难。」 语落,滔滔血海归于沉寂。 高台 上,又只剩下罗冠与血魔老祖两人,头顶之上,纵有无数血气翻滚、咆哮,依旧不能隔绝,来自「血魔」与元日仙君、吕宗元两位当世仙人的厮杀动静。 罗冠想了想,道「师兄魔威无双,今日这世间之人,都太小瞧了你,怕是要吃大亏了。」 「哦,既如此,师弟便不怕吗?」血魔老祖微笑。 罗冠摇头,「局势至此,怕与不怕有何区别?莫非我如今求饶,师兄便可放过我?」 「哈哈哈!」血魔老祖大笑,「师弟是个聪明人,是本座问的没意思了。」 他笑声一敛,血眸看来,「师弟刚才将计就计,就不信曦月所言半点吗?或许本座真已对你动手了。」 罗冠淡淡道「若师兄觉得已掌握罗某生死,自可动手就是,倒也不必这样试探。」 血魔老祖血魔一凝,凶光大盛,给人感觉便似一尊远古魔神,下一刻就要直接吃人。 但最终,他只是一笑,「还早!本座知道师弟,手中必有底牌……那一剑,有些意思。」 「所以,便让为兄先料理了他们,再与 师弟一决高低,如何?」 罗冠点头,「好,便依师兄所言。」 血魔老祖拂袖一挥,那直冲云霄之间,万丈恐怖血魔之躯,气息竟再度暴涨。 天穹血海沸腾如煮,直接压制大日,更掀起滔滔巨浪,将那肆虐天风一口吞下。 元日仙君、吕宗元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对视中,皆看出彼此惊怒。 这头古之血魔,好恐怖的实力,祂到底已复苏了多久,又为何要一直隐藏在这?! 念头一闪即逝,因为此刻,他们已无暇考虑更多。 一个很残酷的事实,摆在两人面前——便是两尊当世仙人联手,也非血魔对手。 元日仙君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血海沸腾,将吞天日! 不止是以排山倒海之势,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更可清楚看到,那颗燃烧大日上,被压制的猩红血色,正在向大日核心处侵入。 一旦完成,他元日仙君,就将成为血魔的傀儡,生死被人掌控。 「不!」 「不该这样!」 元日仙君内心疯狂咆哮,他生而神异、天资卓绝,早年即被 收入朝日仙宗,拜于仙人门下。 后又得大机缘,虽说一路突飞猛进,此这一生修行之路,依旧经历了无数凶险。 最终,集运气、命数、自身底蕴等等,终于突破大道之极,成就当世仙人之境。 此后如履薄冰,谨慎修行又五千年,终得仙君册封,有了一望道祖之境的资格。 原以为此番古之血魔现世,乃他的大道契机,岂料竟是一场,凶险无比的道劫。 更可怕的是,如今真灵尖叫,哀嚎不止……元日仙君已有预感,这一劫,他闯不过。 闯不过,就要死。 道基(登仙台)被血魔吞噬,真灵随之湮灭,就此自世间彻底抹去,再不留半点痕迹。 难道,这就是他的命数?!一生苦修,无数次挣扎、奋进,最终只是别人口中道参?! 不! 我不甘心,本君不甘心! 元日仙君眼神扫了一眼吕宗元,他虽同样一副遭受反噬模样,却未被血魔寄生,否则彼此之间,必然有所感应。 是血魔仁慈放过了他吗?呵!真人不露相啊……元日仙君内心惨笑,已反应过来。 表面上看,他这位朝日仙宗的仙君,乃今日最强者,实际上却是被算计最狠的那个。 否则,以吕宗元的修为,先前怎么会那么巧合,被他看出了破绽?恐怕是担心,他察觉血魔棘手后,便果断离开吧……给了他一个「帮手」,让他看到希望,最终跌落绝望。 一念及此,元日仙君眼底闪过绝望、暴虐,若当真难逃殒落道劫,那今日谁都别想活。 他本体在朝日仙宗,只需一个念头,便可惊动仙宗上下,甚至道祖都要意念降临。 到时,古之血魔又如何?包括吕宗元在内,所有人都要死,将为仙君之殒而陪葬! 就在这时,一声轻笑,在元日仙君耳边响起,「仙君何必行此同归于尽之路,今日……你还有别的选择。」 元日仙君的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仙者,强大无匹,唯我独尊…… 万事,皆以自身为重。 我若死了,世间一切与我何干? 所以,我要活。 不惜代价,不计后果,哪怕失去所有……只有活着才有未来,一切就还有机会。 …… 轰隆隆—— 滚 滚气血,淹没了血魔关。 此地,如今已成绝域,入目所及只有,无数匍匐在地身影。 皆瞪大眼珠,神情痛苦而绝望,却如木雕泥塑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滚滚气血、生机、法力,正在不断掠夺、吞噬。 身躯干瘪,好似干尸,恐惧、愤恨、绝望……种种暴虐意识,交织成恐怖的意念海洋。 但此时,却有两道身影例外。 猩红血气自她们身边绕行而过,似存在某种本能中的忌惮,又或者根本感知不到她们。 「不要再自作聪明,破坏上尊的计划,否则此事之后,你便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荧水淡淡开口,一袭血色长袍,此时散发淡淡光晕,纯粹而通透,将她衬托的气质威严。 没有之前半点妩媚,反而端庄肃穆,令人凛然不敢直视。 旁边,曦月脸色苍白,嘴角还有一丝血迹,闻言冷笑一声,「我不过是为了,帮助上尊尽快完成使命……倒是你一直藏匿不出,是怀了何等念头?别忘了,此乃上尊法旨,若出现差池,你我皆永堕轮回,万世不得超脱!」 「蠢货!」荧水冷笑一声,沉声道「血魔老祖还真的,没有给错评价……你以为我们的存在,祂就真的毫无所觉?别再做任何事情,遵从上尊法旨,等待时机到来。」 曦月沉默。 似默认,也是无声的对抗。 遵从法旨,等待时机…… 这 当然是最正确,最聪明的选择,却并不属于我。 若不能争得头功,使上尊属意于我,待这一场红尘洗炼结束,我终归要落得被你吞噬下场。 毕竟,那果位只有一个。 荧水面无表情,对此早有预料,却并不在意。即便曦月再如何不甘,其命运都已注定……今日之后,她就可舍弃凡胎,在上尊帮助下成就菩萨之位,自此享大法力、大寿数,与天地日月共存,亦有称尊道祖的资格。 一念及此,她心头灼灼。 厮杀吧,吞噬吧,当尘埃落定时,方知何为天命早定……你们,皆是上尊局中棋子! 古之血魔?吕宗元……还有那该死的罗冠…… 轰—— 天穹之间,传来恐怖气息,那颗逐渐黯淡,被血海压制、侵蚀的大日,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炽热。 强大、无匹,似真正天日降临,可将万物一切焚灭、摧毁! 第一千零九十九章 道参 元日仙君闭上眼,他感受到了,自身前所未有的强大。 像是挣脱了,某种捆缚的枷锁,每一个念头、每一块血肉,此时都在欢呼雀跃。 甚至于,那横隔于前,似关隘大山,不可跨越的大道瓶颈,都已变得摇摇欲坠。 元日仙君穿过裂缝,看到了天地浩瀚、宇宙无穷,其内藏纳无尽风光,令他心驰神摇。 这,便是他一直苦苦追求,却始终不曾触及的境界,今日就这般,出现在眼前。 触手可及! 这一刻所有不甘、痛苦,全部消失不见,哪怕需要付出再大代价,也都是值得! 吕宗元脸色微变。 元日仙君的气息变了,不止是强大,更多的是一份晦涩、深沉,以及不确定性。 这不在他计划范围内。 是朝日仙宗那尊道祖?不,这并非对方的手段。 那今日出手的是谁? 元日仙君竟成了一颗,不可控的盘外子! 吕宗元眼底闪过异色,看来原定的计划,应该变一变了。 血魔关内,高台之上。 罗冠心头微凛,他眼中的世界,此刻突然大变——血海之中,那颗灼灼大日,亮度骤然暴涨,竟给他一种难以直视,双目酸痛之感。 心底,悸动、不安油然而生,便似这颗大日之后,藏匿着某个更加恐怖的存在。 此刻正睁开眼,眼神落在了他身上。 略一沉吟,罗冠道:「师兄,今日诸多来客,俱是深藏不露。」 血魔老祖眉头皱了一下,旋即归于平静,「的确。这位,倒像是某个不速之客……是谁呢?」 他语气平静,可眼眸深处,却赤色滔滔,杀机凛冽。 此番,牵扯到血魔重生,乃他无数年布局、等待,最好的契机,绝不容许出现半点意外! 今日不论插手之人是谁,胆敢与他为敌,便必然要死! 朝日仙宗。 祖师殿! 香火臂粗,一根根点燃,烟雾缭绕间,使得玉璧之上,历代祖师图像模糊不清。 给人以神圣、威严之感。 玉壁中央,是朝日仙宗开山祖师,亦是最高道祖之画像,看去乃一中年道人模样。 一袭青袍,发髻白玉簪,凭风而立,仙姿渺渺。 抬眼望去,便知为得道真修! 此刻,萦绕画像的一团香火烟雾,突然被吸入其中。 接着,画像上的中年道人,眼睛动了一下,竟直接自画中一步迈出。 起初身体虚幻,只似一道影子,待落到地面时,竟发出「啪」的一声脚步轻响。 再看去,俨然已是真人,玉壁之上则只剩余,一副空白画卷。 「是谁如此大胆,竟动了本祖的道参?」中年道人面若冠玉,微微皱眉抬手掐算。 可天机、命数,已被强大因果扭曲,他只算到元日仙君出事,却算不出其内详情。 略一沉吟,中年道人一步迈出,下一刻天地挪移,便已来到元日仙君闭关之地。 这里,虽有无数禁制、封印,但对他而言,却全无半点反应。 元日仙君本体,正盘坐玉床之上,可此时眼前只是一具躯壳,其真灵、魂魄俱不在此。 中年道人抬手,一指点在元日仙君眉心,试图将对方强行召回。很快他脸色微变,指尖已多了一缕血色,纤细如丝线,正扭动着试图钻入其体内。 「古之血魔……哼!难怪本祖掐算不出,竟牵扯到这般大因果。」 「但这颗道参本祖养了近万年,眼 看就将成熟,焉能被你劫走?」 中年道人冷笑一声,凭借自身与道参之间感知,脚下又一步迈出。 这一步,便跨越亿万之遥,降临至东升洲血魔关外。 入目所及,磅礴气机冲天,恐怖、凶煞气机,令中年道人眉头微皱。 成道之前,仙魔互为「道参」大补,可助自身境界增长。 可道则既成,跨苦海而生,落向未知彼岸……所求的便是道基稳固,不可再借外力。 否则,纵以吞噬之举,可得一时修为提升,却已坏了自身根基,彼岸之彻底断绝。 是以,古之血魔对中年道人而言,没有半点吸引力,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麻烦。 他并不想与之冲突,只要夺回道参,脱身离去即可。至于复活……呵!他虽成道于,血魔浩劫之后,但也知晓当年秘事。 血魔为何引得各方诛杀,便只是因为,其残酷修炼方式,及恐怕的寄生之术吗? 可笑! 这只是,对外宣称的原因罢了,真相……总之,古之血魔当殒,此乃天命所限。 便注定了祂绝无法再活一世,即便真能重生,也自有大劫降临,令其灰飞烟灭。 念头急转,中年道人抬手一招。 操控大日,释放滔滔无尽神威的元日仙君,脸色顿时大变,他感觉自己竟一下,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好在,这种感觉只出现了一瞬间,豁然转身,便看清了血魔关外的那中年道人,失声道:「朝日道祖!」 朝日是道号,亦是朝日仙宗之名由来,当年册封仙君大典,更是道祖亲自赐福,他怎会认错。 可此时,元日仙君心头,却没半点惊喜,反而充满了恐惧。 因为,在他接受对方条件,获得强大力量时,便已彻底胚背叛了朝日仙宗……不,更确切的说,是放弃了自己修行的道,另投他门。 「元日,你好大的胆,竟敢不尊本祖法旨,还不过来?!」中年道人突然开口,声浪滚滚,激荡于九天之上。 发自内心的敬畏、臣服,再度汹涌而来,元日仙君拼尽全力,才压下匍匐冲动。 脸上表情,却变得又惊又怒—— 不应该! 他乃当世仙人,更已达仙君之境,距离道祖一步之差。 哪怕朝日道祖,是其修行道法的开辟者,也绝无可能一句话,便让他几乎心神失守。 不! 若非体内,多了另外一道力量,他现在已经跪伏于地……可恶,朝日道祖对我做了什么? 元日仙君面目狰狞,咬牙低吼,「此中缘由,请道祖为我解惑!」 他知道,朝日道祖一定听得懂。 中年道人脸色一沉,心底却有一丝疑虑,血魔本性凶残、暴虐,虽有寄生之术,却无镇压神魂、真灵之能,竟能帮元日仙居,抵挡住他的召唤……这其中似有些不对。 就在这时。 轰—— 强大力量波动爆发,吕宗元突然出手,因对抗朝日道祖分神的元日仙君,被一掌打飞,落向血魔关。. 轰—— 滚滚血气刹那沸腾,便似一张大口,直接将他吞入其中。 「你找死!」 中年道人大怒,万年苦苦培育的道参,关乎他大道修行,竟被人在眼皮底下毁去。 唰—— 一双眼眸,盯住了吕宗元。 下一刻,中年道人一怔,一丝源自本能的悸动,自魂魄、真灵乃至自身大道中涌现。 是他! 就是他! 这 才是,他大道修行之路,缺失的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道参,真正的道参! 朝日道祖处心积虑,培育了元日仙君,是因他成道之后,竟发现自身道基有缺。 事实上察觉到这点后,朝日道祖很慌,因为正常情况下,道基不全绝无可能成道。 尚未破境,道基便已承受不住「道临」之重,直接崩溃、消亡,可偏偏他成道之路走的无比顺利。 朝日道祖很慌,但他不敢对任何人说,再三检查自身一无所获后,他只能安慰自己,天地辽阔无奇不有,或许自身就是一个异类。 是以,经过诸多准备,他「广布」机缘,最终筛选出了元日道君,作为他的道参。 所以,哪有什么天资神异,机缘深厚……从一开始,便是他人药圃中的一味,修补道基缺陷的灵药,只待成熟之后便直接将其吞噬。 可现在,朝日道祖才发现,他错了,错的很离谱。 原来,道基是没办法修补的,即便他顺利吞噬元日仙君,也顶多是打了一个丑陋的补丁。 他必须找到,道基真正缺失的那一部分。 上天眷顾……今日,他终于找到了! 唰—— 一瞬间,朝日道祖的眼眸,就变得炽热且明亮,他紧紧盯住吕宗元,便似看着这天地间,最珍贵的宝物。 我的,他是我的! 轰—— 修为迸发,瞬间扭曲空间,吕宗元身影消失。他似提前预料到了,来自朝日道祖的恶意,毫不犹豫的逃走。 「你逃不掉,给本祖留下!」朝日道祖大吼,抬手向前一握。 道不临世……否则必受五衰三竭所侵,此乃天地规则所限,是以天地之间,大道不显。 可如今,朝日老祖却已顾不得这些,五衰三竭又如何?若不能补全道基,他这位道祖,便只是空中楼阁。 说不定哪一日,就会轰然倒塌,届时大道反噬,真灵溃散已是必然。 既如此,自然要放手一搏! 轰—— 天地震荡,一道身影踉跄而出,吕宗元大口大口吐血。他转身继续逃走,却在下一刻,落入一团璀璨霞光之内。 朝日道祖大笑,畅快至极,「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今日,吾终得偿所愿矣!」 唰—— 霞光迸发,璀璨万千,照耀十方天地,也将两人身影淹没其中。 他已迫不及待,要吞噬吕宗元,补全道基之缺! 第一千一百章 此即道也 血魔老祖皱眉不语。 他也想不通,吕宗元为何会突然出手,暗算元日仙君。 这种「投喂」行为,让他本能间生出一丝不安。 可短暂犹豫后,血魔老祖还是张口,将元日仙君吞下——原因很简单,今日之局势进展,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只靠献祭血魔关,未必可以支撑血魔降临状态。 他需要更充足的养料。 这是第一点。 第二,此举同样是一步算计,毁掉元日仙君这颗盘外子,或逼出其幕后操控者。 或许,吕宗元也有这个目的。 此刻,望着滔滔血气,血魔老祖道:「师弟,你看没看出来,这是个什么路数?」 罗冠摇头,「我也有些看不懂……但师兄最好小心些,这位元日仙君,大概会有点硌牙。」 血魔老祖突然转身,其眼眸深处血色滔滔,「师弟,这吕宗元,该不会是你的帮手吧?」 还真是个新奇思路。 罗冠道:「师兄想多了,今日诸位来客,我一个也不认识。当然,师兄若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他抬头与之对望,眼眸深处银白、血色交织。 呼—— 围绕周身清风,突然卷动身上长袍,鼓荡作响。 气压,瞬间低到极点。 「哈哈哈!」血魔老祖大笑,「师弟何必紧张?本座随意一语罢了,既然说好了,待料理掉他们,你我师兄弟二人再做过一场,本座自然不会食言。」 罗冠一脸平静点头,我信你个鬼! 这老魔头刚才杀机大炽,已做好出手准备。 但不知为何,最后关头又按下杀机——是因为对血魔寄生之法有绝对自信,又或另有原因? 轰—— 惊天巨响,打断了罗冠的思索,那激荡血气之中,传出「轰隆隆」恐怖动静。 似一头巨兽,将要打翻囚笼,自镇压之中脱身而出。 血魔老祖眼底,闪过一丝冷酷,「师弟说的没错,此人果然硌牙。」他一步迈出,没入猩红血气。 下一刻,在罗冠「视线」中,一方血海刹那浮现,将一颗灼灼燃烧大日吞入其中。 此大日,并非元日仙君所施展神通,而是其本体极致催发下,所形成的特殊态。 又或者,可称之为仙灵体,乃登仙境及以上,才可施展的一种至强手段。类似于高阶修行者的元神法相,却比之更加高级,涉及到了真灵、魂魄、肉身三合一体。 元日仙君的确很强,此刻爆发出的实力,甚至超越了仙君层次。可今日他的对手乃是古之血魔,一尊曾造下浩劫,被镇杀后再度复苏的远古魔神。 仙灵体的夺目光彩,很快被血海压制、渗透,强行吞噬他的光与热,这不仅是更加强大的力量,更是一种位格、层次的压制。 「啊啊啊!」 元日仙君口中,发出痛苦嘶吼。 血魔的吞噬,于他而言便似凌迟之痛,一点一点眼睁睁看着对方,将他撕碎、鲸吞。 「救我!快救我!」 血魔关中。 荧水面沉如水,局势混乱错杂,这绝非上尊所言的时机。可元日仙君不能死,否则谁可担当,上尊降临时的容器? 「呵!」曦月低笑一声,眼眸亮起,「荧水,你还在等什么?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你我为上尊寻到的容器,被血魔吞噬吗?别忘了,血魔可是那位大人的麾下,一旦吞噬掉元日仙君,必会有所察觉……到时坏了上尊的布局,你我可承担不起。」 呼—— 荧水吐出口气,随恨 不能一口,吃了这个***,但她说的没错,上尊布局绝对不容有失。 「动手!」 曦月脸上,笑容变得灿烂。 她伸手,抱住身边的荧水,低头到她耳边,轻轻「嗯」了一声,「姐姐,你我许久不曾在一起了,小妹也想知道,你这些年修炼如何呢。」 荧水抱着她,低眉遮掩眼眸,「妹妹欲与我一较高低?那便试试吧。」 嗡—— 充斥两人周边的血气,突然震动起来,这是一种特殊的律动,似可将外界一切窥探隔绝。 伴随着阵阵娇吟、低呼,哪怕只听到一星半点,亦令人血脉喷张,一颗心「嘭嘭」狂跳。 当一切归于平静,荧水、曦月消失不见,原地只有一根灯芯,正在安静的燃烧。 那火焰,是纯净的白色,圣洁而通透,只一眼便令人心神宁静,感到无尽祥和。 呼—— 烛火轻轻摇摆,消失不见。 下一刻,被压制的元日仙君,彻底爆发了。 「啊!」 他仰首,发出痛苦嚎叫,「噼里啪啦」骨肉爆鸣,但随之一起膨胀的,却并非只有血肉。其真灵、其魂魄、其法力,此刻都在以一种狂暴、迅猛速度疯狂暴涨。 极致的痛苦,同样也是极致的欢愉。 元日仙君耳边,响起了「轰隆」崩碎之声,那是大道壁垒的倒塌——前方,已再无阻碍。 下一瞬,他便感受到了,截然不同过往的强大,那是一种凌驾于天地……不,或许这种表述有些夸张,但至少是达到了,与天地同一层次的境界。 此即道也! 乃一名修士,一生苦修追求的极致,凝聚大道跨苦海,寻求茫茫未知彼岸所在。 吾如今,亦可称祖矣! 「哈哈哈哈!」 狂笑声,伴随着痛苦哀嚎,在天地间响起,那种痛与乐的融合,透出癫狂与混乱。 可如今状态下的元日仙君,却已意识不到,他已被暴涨的力量掌控,成为力量的奴隶。 「古之血魔又如何?!本君今日破开樊笼,成就自身大道,与天地并尊威势无双。」 「镇杀尔等邪魔,不过探囊取物!」 说话间,他一拳打出。 看似寻常,却乃道祖一击,以自身大道为支点,瞬间撬动了天地之间规则演变。 轰隆隆—— 刹那间,无尽天地灵气沸腾,受规则裹挟之下,化为毁天灭地浪潮。 这一击,若当真落下,莫说小小的血魔关,怕是整座东胜洲,都要被陆沉近半。 事实上,这才是大道境真正的恐怖! 数年前,封山撞入现世,所引发恐怖一战,之所以未打的天崩地裂,第一是玄圣等早有防备,以彼岸境之威加持天地规则,自可将波及范围,控制在一定区域内。 第二,便是当初厮杀一众大道境,并非毫无顾忌——道不临世,大道不显。 连随意降临,都有可能引发五衰三竭,除了疯子以外,谁会拿自身苦修所得大道,在这天地间肆意妄为? 而元日仙君,就是今日那个疯子! 血魔老祖脸色大变,他不在乎东胜洲陆沉与否,也不在乎元日仙君,会承受何等恐怖的反噬。 可今日一战是他主动挑起,若当真让这一击落下,导致陆沉浩劫生灵涂炭……他必定会受牵连。 到时别说借「先天神祇」之躯重生,怕是直接就要落下天劫,将他打的灰飞烟灭。 到时,他可没有了再次重生的机会。 「该死!」 血魔老祖低吼,从来都只有他肆无忌惮,何曾做过这般,被迫给人收拾残局的事情。 轰—— 他身上,血色长袍骤然膨胀,其表面竟有一条条漆黑纹路出现,彼此交汇到一起,在血魔老祖胸口形成一只黑色竖瞳。 它紧闭着似畏惧光明,表面微微颤抖,却又像是嗅到了生命与鲜活的气息而激动…… 但罗冠知道,都不是。 唯一的原因,是这只黑色竖瞳,感受到了另外一颗魔种的气息。 它,就是血魔体内,那颗魔种的具现! 当然,这种相逢并非激动、欢喜,而是一种源自本能的贪婪与吞噬。 这甚至影响到了血魔老祖的意念,他瞬间回头,眼眸死死盯住罗冠,其内血色汹涌,炽热与疯狂似在熊熊燃烧! 吃掉他! 吃掉他! 这种强烈的念头,几乎摧毁血魔老祖的理智,要让他不顾一切,直接吞噬掉罗冠。 「他在轻视你!」 「道祖又如何?在古之血魔眼中,你形同虚设。」 「没错,就是这样。」 「你元日道祖,被完全忽略了!」 呼—— 元日仙君呼吸变得粗重,眼眸表面细小血管充血,熊熊怒火在胸膛间疯狂燃烧。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但现在他很愤怒,他必须让血魔知道,轻视他将要付出何等代价! 「吼——」 一声咆哮,元日仙君纵身而至。 他眉间浮现一个印记,被道蕴霞光遮掩,模糊不清。 只能隐约看到,那似乎是一团烛火,正在寂静燃烧。 第一千一百零一章 可笑可悲 血魔老祖拂袖一挥,将那铺天盖地浪潮打碎,但未等他有所举动,元日仙君已然到来。 轰隆隆—— 两尊恐怖身影,直接厮杀在一起,大道级的恐怖碰撞波动,在天地间疯狂激荡。 血魔老祖大怒,纯粹以实力而论,他仍要更强几分。可关键在于,元日仙君是「疯」的,根本不顾两人激战后果。 束手束脚,又要控制两人波及范围,此消彼长之下,一时间竟打了个旗鼓相当。 罗冠松一口气,若非元日仙君头铁,硬生生拖住血魔老祖,这老魔必已对他出手。 此刻,他面露凝重,望向头顶之上。 血魔老祖愤怒不已,出手时天穹血海滔滔,恐怖力量似要碾碎天地。但当罗冠的眼神,落在其血色长袍胸前,那颗紧闭的魔眼时,便知此时仍不是这老魔的极限。 他竟还有隐藏! 老阴比属性,可谓点爆棚了。 对面,元日仙君的状态则更加诡异,此刻突如其来的爆种,似乎并非他的力量。 而更像是,借来的某种外力。 「嗯?」罗冠眼眸深处,银白与血色流转,竟洞彻了霞光遮掩,看清了元日仙君眉间。 一点烛火! 再看去,那哪里是什么烛火,分明就是两个全身赤裸着,相拥抱在一起的女子。 荧水。 另一个,竟是挨了他一剑的曦月! 「这两个女人是一起的……」罗冠皱眉,胸膛间心脏加速跳动,生出极大的不安。先前那份,被未知恐怖存在注视的感觉,此刻再度出现,比之前变得更加强烈。 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这两个女人,不是正主! 嘶—— 若当真如此,是谁布了这一局,能驱使她们的,又是何等存在?! 荧水、曦月联手,帮助元日仙君对抗血魔老祖,而之前又恰到好处的,帮罗冠稳住局面……这是否可以理解成,是这两个女人身后的存在,对他抱有某种目睹? 想想不久前,曦月抛来的橄榄枝,及当初荧水三番五次的勾搭,罗冠心头愈沉。 局面更加诡异了,除了血魔老祖之外,竟还有人在打他的主意! 就在这时,一道若有若无的嚎叫,传入罗冠耳中,「不……这不可能……你是本祖的道参……怎能反过来掌握吾之道基……」看書菈 是朝日道祖。 罗冠抬眼望去,又一片璀璨霞光映入眼眸,正是朝日道祖刚才施展,欲吞吕宗元补全自身道基。 因体内血银沙之力,罗冠冒了先天神祇「太初」之名,本是随意为之,却似得了某种认可。 是以,诸多神异自然凝聚,先前窥得「元日仙君」本质是其一,眼下也是其一。 那霞光乃大道道蕴,可遮蔽阴阳五行,隔绝内外窥视,但如今罗冠却看到了内部情形。 虽不太清晰,但足够分辨局势,朝日道祖的确正在,吞噬吕宗元的力量,以大道境镇压对方,即便当世仙人,也无法做出半点反抗。 可此时,朝日道祖却一脸惊怒,似乎想要强行中止此事,却已失去对自身的掌控。 反观对面,已被吸的皮包骨头、面无血色的吕宗元,却是一副镇定自若模样。 其眼眸一片漠然、冷寂,甚至未曾将关注落在朝日道祖身上,而是始终关注着血魔老祖与元日仙君的厮杀。 罗冠心头一叹,果然,今天就没有一个普通货色。 吕宗元此刻,竟反制一位道祖,这手段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看書菈 「不!停下!快停下!」朝日道 祖惊怒咆哮。 却没得到半点回应。 渐渐的,魂魄越发僵滞,意识也一点点变得模糊,似就要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 朝日道祖眼神绝望,「为什么?这是为什么?给本祖一个答案,否则我死不瞑目!」 吕宗元看了他一眼,漠然道:「你能种下道参,欲补大道之缺,便没想过你可能,也是被种下的一株道参吗?」 朝日道祖眼眸瞪大,「不可能!本祖大道已凝,照映自身无缺,怎可能是……」他声音戛然而止。 吕宗元冷笑,「道基有残,也敢自称无缺?你不过是当年,吕某割舍自身大道,寄养的一枚棋子。」 「待道基完整,便是我真灵归位,重掌大道之时……你这,也算是道参的一种吧。」 「不!」朝日道祖满脸恐惧,这是比杀了他,更难以接受的事实。 可此时,迎着吕宗元漠然的眼眸,他突然想到了元日仙君—— 呵!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天骄人物?不过是被提前下注,标明了价钱的资粮罢了。 当初,他便是怀揣这一心态,高居九天之上,以类似神明之眼眸冷酷的嘲笑着。 恍惚间,朝日道祖又想到,当年册封仙君之日,他看着元日仙君恭敬跪伏,一脸激动时……是怎样的心情呢? 冷嘲、觊觎、贪婪……还有一丝得意…… 哈哈哈哈! 谁能料到,筹划一生以谋万世,最终竟连自己,也只是被人算计至死的一枚棋子。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朝日道祖最后的念头消失,他彻底「吞噬」了吕宗元,对面只剩一截枯朽尸体。 咔嚓—— 一声轻响,碎成无数齑粉。 唰—— 「朝日道祖」睁开眼,其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感慨,有欣喜、有激动……亦有许多遗憾。 当年血魔浩劫,他大意之下身殒东胜洲……不,当时此地还叫东胜神洲,只因此劫之后再无神祇驻守,才失了最关键的一个字。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苦心多年,终未能竞得全功……若吕遣齐不死,养全了登仙台,他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唉!天道无常,难以尽算。」 「能有这般结果,亦算邀天之幸。」 「朝日道祖」望向古之血魔与元日仙君厮杀之地,眼眸逐渐亮起。 「更何况,失之桑榆、收之东隅,若能做今日的渔翁,未尝不能弥补缺失之处。」 就在这时,「朝日道祖」眉头微皱,看向血魔关所在。 他隐约间,察觉到有人正在窥视……可道蕴霞光之内,即为自身道途禁区,谁能破开封禁? 罗冠收回眼神,暗道这吕宗元,可不是个好人啊。 渔翁得利? 哼! 你怕是在想屁吃。 他深吸口气,大声道:「师兄,你我约定是料理了各位来客,咱们师兄弟再一决高低。」 「可别只顾着与元日仙君战个痛快,便忘了今日还有一位贵客,如今正在观战呢。」 「混账东西!」 「朝日道祖」眼底,闪过一丝震怒,没想到方才那窥视,竟真的来自罗冠。 一尊「发育不全」的先天神祇,竟能破我道蕴霞光遮掩? 没等他想更多,一声巨响传来,却是那撑天立地血魔,一拳重重砸落。 「朝日道祖」知道,今日「置身事外」已无可能,这一击之下,便可试探深浅。 「待吾成功,必祭杀此神祇!」 轰—— 惊天巨响,霞光大片迸发,将血魔一拳挡下。 「朝日道祖」现身出来,冷漠低喝,「古之血魔,难道今日你还想,与两尊大道境为敌吗?」 血魔老祖冰冷声音,自撑天血魔口中传出,「吕宗元……好一个吕宗元……本座真是小瞧了你……知道你早有隐匿,没想到朝日道祖竟只是,你的一具傀儡之躯……」 略一停顿,他声音继续响起,「所以,本座该称你为吕祖,是吗?」 「朝日道祖」沉默一下,淡淡道:「吕祖已死,我只是吕宗元。」 「哼!」血魔老祖冷笑,「管你是谁,当年本座可以杀你,今日便依旧可以。」 「想作壁上观,静待时机……本座不会给你机会的。」 轰—— 血海滔滔,如一张大口,猛地撕咬而来。 吕宗元面无表情,抬手一握。 轰—— 血海崩碎,这一击威力,远没有其气势表现出的恐怖,倒像是虚晃一击的纸老虎。.. 「故人相见」,就这个态度,未免有些太瞧不起人了吧? 可很快,吕宗元脸色微变,已知晓血魔老祖的险恶用心。这一击,并非要造成杀伤,而只是单纯的,将他拉入战场之中。 「哈哈哈哈!吕宗元,你不想承受天罚,便帮本魔压制战场波及,否则大家都逃不掉。」 血魔老祖大笑,再不留余地,全力出手攻杀元日仙君。 吕宗元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 可明知道这是算计,他也只能出手,霞光刹那爆发,席卷八方六合。 「古之血魔!本祖已成大道,你全力出手又如何?我不怕你!」元日仙君大吼。 他表情甚至因为亢奋,而变得扭曲起来。 出手越来越狂暴,甚至自身气机,逐渐开始失控。 吕宗元眉心一跳,看向血魔老祖,这老魔大开大合,威势更加恐怖,似根本没意识到什么。 但他很清楚,这只是故作姿态,甚至于还想趁此机会,故意损耗他的力量。 毕竟,压制两尊大道境肆无忌惮的厮杀,并非一件简单之事。 「不能再继续下去!」 轰—— 吕宗元出手,打向元日仙君,先合力干掉这尊疯魔,避免局势彻底失控。 「哈哈哈!」 血魔老祖的大笑,嘲讽至极。 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佛陀化身 岸上渔翁终入水。 吕宗元脸色却很平静,既已做出决定,便不再瞻前顾后。 更何况,元日仙君是朝日道祖为他,养出的一支珍贵道参。 要吃,也该是他来吞噬,岂能便宜了血魔老祖? 局势瞬间逆转。 元日仙君本就是,强行借了外力,才能跟血魔老祖勉强打平,此刻被直接镇压。 「卑鄙!」 「你们两人竟联手,欲谋害本祖?!但本祖不怕,我已成大道,窥得天地之秘。」 「来!今日便让本祖,将你等一并镇杀!」 元日仙君大吼,表情近乎疯癫,力量的反噬极其恐怖,已完全掌控了他的心神。 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德不配位。 真灵不足,何以驭道?! 其眉间,那霞光快速暗淡,其边缘之处,甚至开始向乌黑之色转变。 此即为妖性、邪性之始也! 甚至于,合二为一凝聚灯芯的荧水、曦月两人,也因此遭到牵连。 两人全身赤裸,臂股交缠,此时紧闭双眼,眉头因痛苦而皱起。她们竭力想要,维持元日仙君的神智,却发现他竟彻底失控……而这一切原因,竟来自吕宗元。 ‘血魔与吕宗元,是故意为之,要借镇杀元日仙君,重创我们!」 荧水、曦月,此刻终于反应过来,他们之前或真或假,居然在演她们。 这两个混账东西,竟敢试图破坏上尊的谋划! 事实上,真相虽相差不远,却绝非血魔老祖与吕宗元的默契合作。 不过因势利导,随局势变化,而谋求对自身最有利的方向罢了。 古之血魔也好、吕祖也罢,总之算是熟人,对彼此都有很深的了解。 那么最大的不稳定、不确定因素「元日仙君」,就一定会被最先剔除! 浩瀚混沌,一沙逐波,飘荡起伏不可探查。 此地,即为须弥佛国。 一沙之内,幅员辽阔,立千万座佛塔,有亿万僧侣、信众。 如今,在这佛国中央,最高大的一座礼佛大殿内。 那金光闪闪,威严肃穆的佛像表面,闪过一层灵光。 接着,一年轻、俊美僧人身影,便凭空出现,他眼眸温润、悲悯,似怀有大慈悲。 「当年随手布局,不意竟有今日收获。」 「缘,妙不可言!」 年轻僧人微微一笑,双手合十 唰—— 语落时,他身影已消失不见,刹那跨越无尽时空,这是一种大神通、大法力的施展。 当年轻僧人再度睁开眼眸时,已来的一具新的肉身中,他脸上狰狞、暴虐瞬间消失,有的只是平静、祥和,微微一笑,轻声道:「摩诃无量。」 一瞬间,眉间霞光尽碎,所有绚烂色彩,及尚未转化而成的乌黑,都被直接抹去。露出他眉心间,那一点跳跃的烛火虚影,此时似得到加持,释放出明亮光芒。 在这光芒之中,两道身影浮现出来,正是荧水、曦月两女,华丽、威严长裙凭空出现,遮掩住她们***身躯,此时皆满脸尊崇,躬身行礼,「紫元、青元,拜见上尊。」 「善!」年轻僧人微笑,抬手拂过头顶,发丝瞬间尽斩,身上也变成一件素净僧袍。 温润如玉,周身全无半点煞气、杀机,先含笑扫过两女,又将眼神落向对面两人。 「佛陀!」 血魔老祖尖叫一声,再无之前半点从容、镇定,可以清楚看到,他脸上的惊恐、骇然。 嗖—— 竟根本不敢与之为敌,他毫不犹豫转身就逃,下一刻其头顶之上,那万丈恐怖血魔之躯,发出一声咆哮。 轰—— 自爆了! 没错,血魔老祖大口吐血,却拼的自身被反噬,也只求能为自己,争取多一点时间。 「该死!该死!该死!」 「这贼秃竟还没死……他还活着……他居然还活着……」 「逃,赶紧逃!」 这一刻,烙印在古之血魔记忆、真灵中的大恐惧复苏。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眼前这看似良善,笑容温和的佛陀,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哪怕今日降临的,只是佛陀一具化身,也绝非他有资格抗衡。 嗖—— 血魔老祖身化血虹,以近乎燃烧自身方式,冲向血魔关。 他已不能再等了,佛陀化身的降临,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吞噬罗冠,即刻远遁! 另一边,吕宗元瞳孔剧烈收缩,他未从佛陀身上,感受到半点威胁。 可血魔老祖的表现,已足够说明一切。 轰—— 霞光爆发,刹那扭曲空间,吕宗元瞬间消失不见。 但下一刻,随着一声巨响,不远处天穹崩碎,吕宗元大口吐血,被直接震飞出来。 他满脸惊恐,不止因为自身逃遁被直接打断,更因为他此时,竟不受控制飞向那名年轻僧人。 「啊!极限态、仙灵体!」 「泰山!」 轰—— 霞光刹那没入体内,真灵、魂魄、肉身三合归一。 吕宗元身躯暴涨,瞬间达千丈层次,且仍在以惊人速度暴涨。 与此同时,一道恐怖意境降临,似有千山所镇、万岳加持。 岿然不动,横立天地。 任时光长河冲刷,万世不易! 凭此仙灵体、极限态,吕宗元硬生生稳住身躯,可没等他松一口气,耳边响起年轻僧人轻笑,「泰山万古之前,便已崩于混战,山既不存,你又如何借其真意,使仙灵具现?」 咔嚓—— 咔嚓—— 吕宗元惊恐瞪大双眼,他膨胀的仙灵体,瞬间停止增长。 接着,其身体表面,竟出现一道道裂口。 言出法随并不算,太过高明的神通,是高境界、高层次、高位格之存在,对下位者的干涉。 但恐怖的是,他如今是货真价实的大道境,竟也被一言,便破了仙灵体。 佛陀…… 嘶—— 这年轻僧人,到底何方神圣! 「哇!」 吕宗元大口吐血,仙灵体彻底崩碎,反噬下他脸色惨白,急忙大叫,「佛陀慈悲!」 「弟子吕宗元,愿意跪伏佛陀,供我佛驱使。」 年轻僧人一笑,摇头道:「你与我佛缘分已尽,当恪守命数,或还有来世轮回。」 简单说——想剃光头,下辈子吧。 「啊!」 吕宗元奋力挣扎起来。 来世轮回?! 身为大道境,他早已窥得天地隐秘,这世间真的存在,所谓轮回重生吗?呵!即便有,重活一世的又是谁? 他如今,便叫自己吕宗元,而不愿顶那个吕祖的称号,更何谈去期待下一世。 死了,就是真的死了! 身殒血魔浩劫一战,吕宗元能保真灵转生,更将大道寄生,甚至拼凑出了自身,已完全崩碎的登仙台,去谋求二世复活,修为更进一步… …他能做到这点,自然是有机缘、底牌。 所以,这一声大吼时,其眉心之间,突然亮起一颗光点。 青色光晕,灼灼却又宁静,似天边一颗星,坠入灵台之间。 佛陀又怎样?要杀他,没这么简单! 可对面,年轻僧人脸上,反而笑容更浓,他双手合十,「摩诃无量!」 对面,正要拼死一搏的吕宗元,突然凄厉惨嚎。 其眉间血肉,「啪」的一声崩碎,那青色的光点,似受到强烈召唤,竟硬生生钻了出来。 这才隐约看清,那青色光点的本体,竟是一颗流光溢彩的莲子。 一条条青色丝线,自莲子中生长出来,钻入裂开血肉深处,似与吕宗元生长一体,可如今这些丝线,却在不断崩断、收回。 每断去一条,吕宗元便惨叫一声,身体出现一处崩碎——就像是那座,已被罗冠斩去的登仙台。事实上,他早就已经死了,只是因为这颗莲子,才苟活到今日。 而如今,莲子的主人回来了……不,或许佛陀也算不上,是这颗莲子的主人,只是它的临时执掌者。 「不!回来,快回来!」 「怎会这样?我的莲子,它是我的机缘!」 吕宗元凄厉大吼。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冷酷剥离,自身则在一块块,彻底变成粉碎。 这一幕,看得血魔老祖亡魂大冒,对佛陀的恐惧,提升到了极限。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这秃驴不出手则已,一旦出手,必已做好万全准备。 便如这吕宗元……做了那莲子的沃土,被寄生、休养,如今莲子恢复如初,就被直接剥离取走。 嘿! 想想朝日道祖、元日仙君,果然是一脉相承啊,手段都相差无几。 当然,这念头只一闪即逝,血魔老祖哪里敢去耻笑、嘲弄,如今只一个念头—— 本魔,是否也遭了秃驴算计?!一念及此,只觉得浑身冰寒,那滔滔血海都要冻结。 这一刻,他甚至想放弃罗冠,直接逃。若非血魔本能及魔种的催促,他真要不管不顾,直接亡命天涯。 看到罗冠了! 血魔老祖张开大口狠狠一吞,或许这位师弟手中,真有什么底牌,才能一直平静、镇定。 可血魔寄生已完成,罗冠已没有反抗余地,只待吃了他,就马上离开此地。 嗡—— 一声剑鸣,蓦地传入耳中。 血魔老祖看到了,眼前一道璀璨剑光,银白与血色交织,银白倒还好些,那血色给他的感觉竟无比凶恶,就像是要将他,给生吞活剥了一样。 血魔老祖一惊。 一是,他已催动寄生之法,罗冠为何还能反抗? 二……你居然能斩出,如此凶恶、暴虐的一剑,咱俩到底谁是魔头?! 然后,剑光轰然而至。 血魔老祖去势不减,拂袖一挥。 以魔祖之境,即便罗冠反抗又如何?他这一剑再强,莫非还能斩道吗? 「啊!」 下一刻,惨叫冲天! 第一千一百零三章 剑帝之势 拔剑斩天术。 此为罗冠剑道第一步。 是他修行以来,融合自身所学,挥出的至强一剑。 说实话,这一剑很粗糙,冠以「斩天」之名,更是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但「既得其名,便具其神」。 只不过,此神需以伟力催动,若无伟力加持,终是虚妄。 可恰恰,界外银白,与真魔魔种,于生死关头相互搏杀,最终完成了某种融合。 血银沙便是这般伟力。 所以罗冠自称「太初」便真得了天地认可,具备神祇之能。 所以这「斩天」二字,今日竟可落在实处。 天道有常,「天」于「道」前。 天都可斩,况乎道也? 「啊!」 血魔老祖凄厉嚎叫,满脸痛苦、恐惧,他料到罗冠必有底牌,否则岂敢如此托大? 但他依旧认为,自己才是藏的最深、手段最多之人,是以并不在意,一切皆在掌握。 佛陀化身的降临,吓的他亡魂大冒,而罗冠这一剑,却差点斩的他魂飞魄散……是真的,差一点就死了,真灵都在哀嚎、颤栗,他的大道被这一剑从中斩断。 因血魔自身特殊,大道被斩倒还好些,当年浩劫亦是道崩结局,他依旧可以复活。 真正恐怖的,是对真灵的杀伤、磨灭! 斩道之剑,这是真正的斩道之剑,寻常大道境巅峰境界,都未必能够顺利施展。 什么发育不全的先天神祇……假的,统统是假的! 逃! 有多远,逃多远。 就在这时,血魔老祖突然一僵,他发现斩出一剑的罗冠,下场竟比他还要糟糕。 他在吐血。 一大口,又一大口。 甚至于,罗冠肉身都在崩溃,那「噼里啪啦」骨肉破碎声,自他体内不断传出。 凌冽冲霄气机,转瞬之间尽数消失不见,所剩余的只有虚弱。 血魔老祖第一个念头是罗冠耍诈,这王八蛋肯定又设了什么陷阱,等着他栽倒其中。 可他的虚弱,不像是装的啊……血魔对气血、生机感知极其敏锐,难道真是我自己吓自己,罗冠虽强却只有一击之力,那如今便是超强爆发后,对自身的反噬了…… 按这个思路,一切就对得上了。 我就说,我血魔老祖,岂会从头到尾,被人耍的团团转?对,是这样,一定是这样! 眼眸深处血光涌动,凶戾再起。 这一剑,已将血魔老祖重创,若不能吞掉罗冠,他就损失大了。 且罗冠此刻就在近前,若猜测为真,他只需张嘴一吞,便可吃了这尊先天神祇。 干了! 血魔老祖身躯突然炸开,化为一片血海虚影。他已做好决断,吞噬掉罗冠瞬间,便直接施展「血海分崩」之法,凝聚千万分身同时挪移空间。 若佛陀本体降临,他自然引颈就戮,可只是化身的……此举,便有一定脱身可能!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考量……万一,若万一罗冠耍诈,化身血海可藏匿自身弱点,即便再挨上一剑,也不会吃刚才那般大亏。 血魔老祖很是果决,考虑的亦很全面,事实上他也猜到了真相,罗冠的确遭反噬重创。 可他依旧要出剑,出的干脆利落毫无保留。 因为就在佛陀化身降临时,罗冠便知道了,先前他察觉到的觊觎、不安由何而来。 这名年轻僧人,目的在他! 此人很强,非常强。 罗冠身具神 祇之异,可探查天地万物,如血魔老祖、吕宗元等,纵隐藏再深他亦隐约有感。 可这年轻僧人,在罗冠感知中,如深渊莫测,如天穹无边,其意其念充斥天地。 非他有意为之,而是当他降临于此,则这一片天地,便已自动成为他的一部分。 甚至,在罗冠感知时,年轻僧人还微微一笑,向他所在看来一眼,似有所察觉。 那笑容很是温和、亲近,多有如沐春风之感,可罗冠却只觉得浑身彻寒,如坠冰窟。 对方强烈的恶念,刺激着他的心神,让罗冠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绝不能落在对方手中! 逃吗?这是一个选择。 却在一瞬间,就被罗冠舍弃,即便他能逃入封山洞天,也逃不出这年轻僧人的五指。以对方的手段,要将他逼出来,甚至毁去整座封山洞天,都绝非一件难事。 所以,罗冠之前设想的中、下两册,已没有意义。 唯一生机,便是闹出更大动静……太阴之主高悬九天,我已出现这么久,便没注意到我吗?还有女帝,我的诛仙剑你都给我拿走了,难道也感知不到我的气机? 快来! 快来! 罗冠无比急切,一边大口吐血,一边望向四周。 可惜,除了眼前滔滔血海,及远方那名一脸微笑的年轻僧人,他什么都没看到。 哦,还有荧水跟曦月,身材很不错,该大的大该细的细,该黑的还很粉…… 并非罗冠失心疯,此刻还有心情想这些有的没的,实在是他很确定,自己只有一剑之力。 若叫不来人,便只有死路一条,既如此何不想一些轻松的事情,简单愉悦一下自身。 至于血魔老祖…… 别看他化身血海,但他没机会的,即便真将罗冠吞入腹中,在他成功的那一刻,就会被开膛破肚。 唔…… 不对,若结果已注定,年轻僧人为何不直接动手,在那做什么拈花一笑的姿态?是有开膛破肚的爱好,还是喜欢看他多绝望、挣扎一下? 不对,不对。 罗冠不认识这年轻僧人,也从未听说过「佛陀」的名号,但他就是知道,对方绝非如此无聊之人。 那他就必有目的。 突然,一个念头自心底钻出——这年轻僧人,血魔老祖口中佛陀,吓的他一个照面,直接亡命逃窜的存在……他在等,等罗冠的帮手降临…… 为什么?罗冠抬头,死死盯住年轻僧人,对方嘴角温和微笑,此刻格外的刺眼。 一条鱼,他觉得不够……是了,他想要更多收获,也有绝对把握,能将其镇压。 无论今日,降临者是谁……太阴之主也好,女帝也罢……都是这年轻僧人的狩猎目标! 该死。 罗冠突然觉得很愤怒,他竟不仅是对方的目标,更是对方的饵。前一刻他无比迫切的希望,太阴或 .女帝可以降临……但现在,罗冠只希望她们有所察觉,不要中了秃驴算计。 就在这时,罗冠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咆哮,「贼秃!」 愤怒而冷酷。 但它并非真的出自谁口,倒更像是一道强烈至极的意念、烙印,跨越时空而来。 于今日佛陀化身降临时,被再度激活。 而源头,便是罗冠体内的帝剑本源,此时它沸腾如煮。 但最大变化之处,则是罗冠得到的,最后一块帝剑碎片——因受燃烧彼岸指引牵连,它只余一道印记,罗冠还曾担心,因此会导致帝剑传承残缺,始终未得其中之物。 此时它悄然消 融,似一股烟、一片云、一团气……融入沸腾帝剑本源,成为其中一部分。 然后,便将这团帝剑本源彻底激活。 因为,最后一块帝剑本源,并未蕴含剑势、神通传承,而是一道强大无比的势。 此为—— 帝剑之势。 剑帝之势! 嗡—— 一声剑鸣,罗冠口鼻七窍同时溢血,本就濒临崩溃的肉身,胸腹间竟直接炸碎。 一剑破体,刹那冲霄! 这一剑,并非罗冠主动挥落,而是自行斩出,带着那跨越无尽岁月的愤怒与杀意。 ‘原来,这贼秃当年,也得罪过大荒那位……而且,是得罪狠了的那种……」 罗冠刚转过念头,耳边就响起了,血魔老祖惊怒万分的嚎叫。 「你骗我!」 「你又骗我!」 下一刻,一声惊天巨响。 血海崩,血魔殒。 无数不甘,无数愤怒,无数年的隐忍、等待,最终皆成了空。 一颗滴溜溜转动的魔种出现,没有半点犹豫,直接钻入罗冠体内,迫不及待要融合他。 「啊!」罗冠口中,发出一声痛苦咆哮。 唰—— 他一双眼眸变得漆黑,大片鳞甲自血肉之中滋生。 魔化,几乎一瞬间便已完成,滚滚漆黑魔气,将他包裹在内。 崩碎的血肉、筋骨,此刻开始快速复苏、生长! 这一遭,是劫亦是生机,正因为魔之超强自愈、生机,才强行保住了罗冠的性命。 但若闯不过,也就没有罗冠了,世间将多一尊真魔化身! 而那一剑,已破血海而出,斩向了那年轻僧人。 对方微怔,似未料到这点,旋即摇了摇头,轻声道:「剑帝身殒多年,竟仍恶念不散,我佛之力,终归未能将你点化。」 「可惜、可叹。」 年轻僧人双手合十,「摩诃,无量!」 轰—— 那斩至身前的一剑,轰然崩碎。 狂风扑面,零碎剑息呼啸纵横,年轻僧人皱了皱眉,抬手摸了一下眼角。 那里,如今多了一条伤口,正有点点金光不断冒出,随着他的抚摸才缓缓愈合。.qgν. 「竟可伤我……剑帝之剑,或已触及不可思议之境……然……不明大道、不知未来,纵有蛮力又如何?终落得道消剑崩,身化飞灰下场。」 年轻僧人抬眼,眼神落在罗冠身上,再度一笑,「缘之一字,便是如此的奇妙。」 「剑帝不愿,但此番缘法,终归还要落在你这一脉身上……吾佛教,大兴在即!」 第一千一百零四章 无日、无月亦无星 “杀了他!” “杀了他!” “杀了这贼秃!” 罗冠漆黑眼眸深处,暴虐如潮汹涌滚荡,强烈杀机及毁灭欲望,撕碎了他的理智。 眼中只有面前的年轻僧人,他英俊相貌及脸上笑意,每一处都在挑动着他的神经。 “吼——” 罗冠发出一声嘶吼,似跨越无尽时空,带着魔之暴虐与杀戮。 魔气刹那迸发,碾碎了周边天地,卷向佛陀化身。 年轻僧人摇头,“我佛神将,岂能入魔?且让吾将你净化。” 他抬手一指,魔气刹那崩碎,竟阻挡不了半点。 转瞬间,这一指便已经,落在罗冠身上。 他表情瞬间扭曲,露出痛苦之色,生长出的鳞甲,崩溃成魔气快速消散。 漆黑、暴虐眼眸中,浮现一丝清明、挣扎,与年轻僧人对望。 此人微微一笑,道:“莫要害怕,痛苦即将过去,得吾教佛宝加持,你将成神将主。” “增大法力、大修持,日后有望佛陀之境,不死不灭,尊荣万古!“ 说到此处,年轻僧人的表情,突然变得肃穆,“今领摩诃法旨,赐尔佛果青莲。” “自此尊奉三宝,皈依佛教。” 一颗青色莲子,自年轻僧人手中飞出,正是刚才自吕宗元体内,收回的那一颗。 突然,空间“轰”的一声巨响,严重扭曲中直接崩碎。 女帝一身血色帝袍,眉目威严,挥手一剑斩出。 莲子内部,竟有虔诚诵念传出,一团佛光随之迸发,将它护在其内。 却依旧抵挡不住,来自女帝的一剑,被重重斩飞。 而后这一剑不停,落向年轻僧人,他看着眼前一幕却不怒反喜,脸上笑容更胜,“妙哉!妙哉!” “我佛教气运日益昌隆,今日不仅可得神将主,,更可再添一座帝尊菩萨果位。” 他飘然退后只拂袖一挥,那似被血色侵染,杀伤恐怖的一剑,便直接崩碎、消散。 未能伤其半点。 女帝眉头一皱,落在罗冠身前,看了一眼他此刻模样,淡淡道:“朕便知晓,你不会轻易死去……只是,招惹祸事的手段,越发厉害了。” 说话时,她眼神落向对面,以其境界自能清楚感知到,这尊佛陀化身的恐怖。 彼岸境?不……有些类似,却又差了一点,像是卡在某个节点。 但这种“瓶颈”,似乎并非困局,而更像是一种有意的自我制约……所以,面对不是彼岸境的佛陀化身,女帝感受到的压力却一点不小。 失去佛陀净化之力,魔种再度反扑,魔气自四肢百骸钻出,黑色鳞甲再度开始浮现。 罗冠咬着牙,勉强保持清醒,“陛下不该来……您快点走吧……这贼秃好生厉害……” 女帝淡淡道:“朕已经来了。” 她眼眸平静、漠然,即便面对佛陀化身,依旧腰背挺直,修长身躯释放着强大气机。 若山峦擎天,不可压! 话未多说,意思却已很清楚—— 朕在此,佛陀又如何? 霸道绝伦,强势无匹! 但罗冠也品味出了,另外一重意思。 女帝已至,难道佛陀还会放她走吗?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穹,血海随着血魔老祖的殒落,已经彻底崩碎、消散。 露出天日无遮……呃,不对,哪有什么天日,只能看到无尽佛光照耀,一派宁静祥和。 无日、无月亦无星。 果然,之前感知是对的,当佛陀化身降临于此,这方天地便已自动,成为他的一部分。 受其执掌,可称佛国! 虽仍在天地之间,却又被剥离于外,只要佛陀不愿,便无半点气机能够脱离其中。 显然,太阴之主并未察觉到,罗冠的气息。 唔…… 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别的原因…… 女帝淡淡道:“别找了,今日只有朕会降临……你的气机消失了……受天地遮蔽……不,又或者是你自身气息,蒙蔽了因果命数……朕能察觉,是因为这把诛仙剑。” 诛仙剑与罗冠一体,能模糊感知,在刚才一剑斩出时,突然锁定到了他的方位。 此刻她眼底,也有一丝不解。 若非刚才,已确定罗冠仍是罗冠,女帝几乎怀疑,他已被人抹杀魂魄、借壳重生。 人仍是那人,但气机、命数等,却已尽数扭曲。 不可推测、不可探查、不可感知,不可干涉…… 对罗冠而言,这自然是好事,能免去日后许多麻烦,再有人想要算计他,就没那么容易。 可今日一劫,却不太好过。 只女帝一人,如何是佛陀化身对手?怕是不能救他,还要将自身搭进去。 罗冠体内魔气滔滔,植入古之血魔体内的这颗魔种,明显比他体内的魔种强很多。 他眼底清明越来越少,暴虐、杀戮、毁灭……甚至于,他看女帝的眼神,都有了一丝欲念。 “陛下……不要管我……若有机会……你便逃……”刚说完,他就一声大吼,直接扑了过来,眼底漆黑之中,燃烧着欲念之火。 嘭—— 女帝一脚将他踹飞出去,脸色漠然,“念你神志不清,朕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诛之。” 但她清楚,欲念、邪念、恶念等,并不会凭空而生。 是早就存于心中,才会在魔种侵蚀时,被勾出、引爆。 ‘这罗冠胆子很大,竟真对朕动过念头……”一转而逝,被强悍意志直接碾碎。 甚至没能在女帝心神之间,溅起半点涟漪。 轰—— 罗冠重重砸入大地,出现恐怖深坑,那裂纹如铁链,将他锁死其内。 吼—— 吼—— 任魔气滚滚,咆哮挣扎,却不能挣脱半点。 而此刻,另一种变化正出现在他体内——两颗魔种的力量,本能相互敌视、吞噬。 这并没有什么,它们同出一源,无论谁能最后胜利,都只会诞生出一颗,更加强大的魔种。 但关键在于,界外银白已与第一颗魔种,完成了彼此间的初步融合、重组与新生。 两者一体,吞噬第一颗魔种,便等于吞噬它。 于是,银白彻底暴走! 血银沙沸腾,合双方之力,与第二颗魔种斗的不可开交。 也正因如此,罗冠在失去对自身的掌控后,仍能保持一丝清醒,转动着念头—— ‘我可真是出息了,竟敢生扑女帝……’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汝敢对佛不敬 女帝出手了。 一袭血色帝袍,高挑身姿,可撑天穹日月。 抬手挥落,诛仙剑震鸣,血色剑虹贯长空! 对面,年轻僧人微微一笑,赞道:“吾教帝尊菩萨之剑,已有大荒数分风采矣。” 他拂袖一挥,佛光震荡,有僧侣诵念之声响彻天地,悲悯而虔诚。 血色剑虹似泥牛入海,被瞬间化去杀气、戾气,直接消失不见。 佛光不减,浩荡荡席卷而来。 “哼!” 女帝冷笑,手掌拂过剑锋,掌心被割裂,鲜血涂抹剑锋之上。 “朕为人皇,秉承人间气运,血可通神,敕令斩邪!” 轰—— 这一剑下,佛光从中崩碎,翻滚着崩散。 年轻僧人见状,反而面露欣慰,“早闻人皇之名,乃秉持小青天气运而成者,今日一见果是不凡。” “帝尊菩萨何必执迷不悟,入我佛教可得妙法,借此人皇命数,或可成就无上佛果。” 他抬手一指。 崩碎佛光重新凝聚,化为一座佛光之塔。 塔身九层,檐角上翘,皆有佛铃悬于其上,此刻发出“叮铃铃”轻响,可直入魂魄、干涉真灵,抹去本身凶煞恶念,亲近佛教道统。 此刻,佛塔凭空而成,将女帝镇压其内。 年轻僧人双手合十,轻喝,“帝尊菩萨还不醒悟,更待何时?” 叮铃铃—— 叮铃铃—— 佛铃不断震鸣,在佛塔四周,出现一尊尊佛陀虚影,或大或小皆慈眉善目,口中不断诵念。 佛音袅袅,似万佛降临,开接引通道。 女帝眉头一皱,身上血色帝袍,突然无风鼓荡。 她仰首,目光穿过佛塔,落在万佛虚影之上,“放肆!邪魔外道,竟敢对朕不敬。” 轰—— 帝王气势,直冲九天。 恐怖气息,令佛塔震荡,“咔嚓”“咔嚓”声中,竟浮现一道道裂痕。 佛塔周边,一尊尊慈眉善目佛陀虚影,此刻变了表情。 似女帝的桀骜、霸道,让他们感到冒犯,怒目瞪圆煞气顿生。 叮铃铃—— 佛铃再响,却已没了之前风轻云淡、宁静祥和,而是似摧金裂石,恐怖气机降临。 年轻僧人淡淡道:“孽业竟如此之重吗?我佛面前,还不跪伏乞罪?!” 女帝冷笑,“朕,上不跪天,下不跪地,凭你们一群邪魔,也试图坏朕之意念?” “可笑!” 轰—— 她挥剑一斩,佛塔轰鸣,恐怖裂缝出现,竟直接一步走出。 接着又是一剑,血色惊虹横扫,大小佛陀虚影被一击而碎。 但它们并未消失,而是变成了无数,翻滚的细碎佛光。 那每一片佛光之中,似都有无数修持,诵念佛经声不断传出,彼此汇聚到一起,便似一场浩荡的呢喃洪流。 起初听不清,但渐渐就变成一句怒吼——汝敢对佛不敬! “汝敢对佛不敬!” “汝敢对佛不敬!” “汝敢对佛不敬!” 无数声咆哮,激荡于天地,没了悲悯、祥和,只有无尽疯狂、暴虐……与杀意。 似滔天大罪,万死不赦! 年轻僧人脸色漠然,脚踏虚空而来,每一步踏落,都有大片莲花绽放。 “恶念至深,邪灵难斩……便让贫僧助你一臂之力,开启帝尊菩萨真灵,容我佛法无边。” 随他迈步而来,天地间咆哮、嘶吼冲天,无数佛光亮起,向女帝所在汇聚、镇压。 每一片佛光,便是一座灵山! 乃佛教之大神通、大境界,镇压异端,伏于佛法。 且随着年轻僧人每一步走近,佛光都更加明亮、低垂。 似要烙印在女帝身上,强行融入她体内。 却终归,被强大气机,尽数抵挡于外。 女帝望向走来的年轻僧人,眼眸一片威严、漠然,并不因此刻处境,而有半分惊悸、不安。 她抬手,向前一按。 轰隆隆—— 天地震荡,这一片原本已经,与佛陀化身融为一体,成为一方佛国的疆域世界,此刻直接崩碎、裂开。以女帝落掌处为圆点,出现一条恐怖通道,连通了幽冥世界。 入目所及,俱是一片赤红,却比以往每一次所见,都更加恐怖、狼藉。一具具的恐怖尸骸,洒落于大地之上,山川崩塌、天穹崩碎,俨然发生了一场浩劫之战。 最令人震惊的,是崩碎的天穹间,此刻竟有一张巨大面孔……不,更确切的说法,祂如今只剩下半张脸,另外一半被生生斩去,就那么孤零零漂浮着,似已失去全部生机。 幽冥意志! 难怪,女帝降临之时,便帝袍尽血,入目猩红。 原来,她在幽冥界中,正与幽冥意志大战。 而就此刻战场而言,显然她成为了,此战的最终胜利者。 登天而斩天! 轰—— 一声巨响,幽冥界大地崩碎,一座水晶棺浮现,其表面遍布裂痕。 更有无数重击痕迹残留,形成点状的白色瘢痕,一圈圈破碎蛛网般涟漪,交缠于外。 隐约可以看到,这座水晶棺里面躺着一道身影,黑色帝袍覆盖在,修长身姿之上。 唰—— 她睁开眼,而后这座几近崩溃的水晶棺,突然震动起来,无数细密崩碎声响起,似乎它已不堪重负,下一刻就将彻底崩碎。 但最终,它坚持了下来,随着“咔嚓”一声轻响,水晶棺的棺盖打开,一只纤细修长的手掌,从中钻了出来,它洁白好似玉质,给人冰冷至极感觉,此刻抓住水晶棺的边缘,就要从中走出。 轰隆隆—— 头顶之上,佛光遮蔽的天穹,突然雷霆轰鸣、咆哮。 炽烈的雷光,撕碎了佛国的封锁,令天穹一瞬间,化为雷霆汪洋。 呼—— 狂风卷动血色长袍,女帝面无表情开口,“这世间,没有人可以制裁朕。” “佛陀又如何?与朕为敌者,终将毁灭!” 年轻僧人皱眉,他停下脚步,略一沉默后,缓缓道:“帝尊菩萨可知,这一步迈出,便再无归来可能?” 女帝冷笑,“邪魔外道!” 轰—— 幽冥界中,女帝尸身踏出帝棺。 她抬头,与现世女帝对望,接着一步迈出。 “哼!”佛陀亦有怒火,此刻终被激怒。 年轻僧人摇头,冷冷道:“冥顽不灵,吾便送你入三千轮回,万世沉沦。” 抬手一指点出。 就在此时,一道喘息声响起,“住手……贼秃……你踏马的……给老子住手……” 罗冠终于喘顺了这口气,指尖银白、血色缠绕,虚点在眉心间,“不然,我可就要自杀了!” 第一千一百零六章 破三境 因血银沙与魔种厮杀、冲突,罗冠肉身多处崩碎,再加上魔化侵蚀,尚未完全消退。 此刻的他狼狈至极,可腰背挺的笔直,悬在眉间那根手指,更是没有一丝颤抖。 与那听起来极其可笑的威胁不同,可以清楚感受到,罗冠坚决、冷酷的意志。 说自杀,就真的会自杀。 佛陀一指,跨越时空降临,距离女帝只有寸许时停下。回望过来,与罗冠眼神相遇,可见银白、血色交织。 他犹豫一下,缓缓收手,「神将主何必对吾佛教,抱有如此敌意呢?我只是想引你入教,赠你无上机缘、命数。」 罗冠并不理他,看向女帝,「陛下,请等一等,不要一时冲动,让我跟贼……佛陀谈谈。」 女帝血袍猎猎,神情平静,看了罗冠一眼,点头道:「好。」 幽冥界中,即将跨界而来的女帝尸身,突然看来一眼。 分辨不清这一眼中,是怎样的情绪,可罗冠突然觉得冷,总觉得这位似乎很不满? 什么情况?!我在帮你们好不好……罗冠颇为无语,可现在状态坚持不了太久,他咬牙道:「佛陀,不知今日,我可否与你做个交易?」 年轻僧人点头,「神将主请讲。」 罗冠摇头,「我还不是神将主。」佛教神秘,他所知不多,但本能告诉他,这称号不能默认。 对面,年轻僧人沉默,等他继续开口。 罗冠略一思索,道:「我愿与佛陀做个交易,那颗莲子我收下,请佛陀罢手,就此放我们离开。」 年轻僧人表情露出一丝惊诧,他看向罗冠,几息后微微一笑,「好!神将主所言,我答应了。」他抬手向前,方才那颗被打飞的青色莲子,再度出现在其手中。 「罗冠,朕未必会败。」女帝突然开口,眼眸深深,「他虽强,却只是一道化身。」 「这莲子,你最好别碰。」 罗冠笑了笑,摇头,「或许吧,女帝可斩佛陀化身,但那代价一定很大。」 「况且,既然是化身,斩去又如何?佛陀心中有我,此后终究难得太平。」 他伸出手,「莲子为佛宝,晚辈倒想知道,它有何种玄妙。」 唰—— 青色莲子飞来,落在罗冠手中,触及血肉瞬间,直接融合不见。 对面,青年僧人面露笑容,双手合十,「佛宝已寻得其主,不久之后,神将主将归返。」 「摩诃无量!」 他伸手一握,将荧水、曦月化为一根灯芯,拿在手中转身就走。 一步迈出,直接消失不见。 罗冠看向女帝,「陛下,真走了吗?」 女帝皱眉,点了点头。 空间通道尽头,幽冥界的另一端,女帝尸体又看了罗冠一眼,躺回水晶棺中。 嘭—— 棺木闭合,被大地吞没不见。 罗冠长出口气,喃喃道:「走了就好……」 他盘膝而坐,闭目凝神。 女帝持剑而立,血色帝袍变成黑色,她看向罗冠时眼眸一片幽深,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罗冠睁开眼,脸色有些奇怪。 青色莲子融入体内,他本以为将有大变,岂料…… 「朕看一看。」女帝一指,落在罗冠胸前。 感知中,一片浩瀚虚无,如今三分天下。 银白占其一。 魔种赤色占其一。 最后,便是那颗青色莲子。 竟呈三足鼎立之势,彼此泾渭分明,相安无事。 收回手,女帝脸上也露出沉吟之色。 罗冠道:「恐怕佛陀也没料到,莲子入我体内,最终竟是这个模样吧?」 女帝闻言摇头,「你太小瞧了贼秃。」 「他很强,不是彼岸境,但给朕的感觉,并不弱于彼岸太多。」 「今日虽只是一道化身,但他似有顾虑,并未施展全力。」 她看向罗冠,「这莲子,暂与界外银白、真魔魔种相安无事,但未来必生大变。」 罗冠沉默,知道女帝所言不错,佛陀如此自信,可知这莲子,绝非表面所见这么普通。 可今日佛陀突然降临,只女帝一人降临,绝非是他对手……罗冠没有更好的选择。 莫非还真能眼睁睁,看女帝殊死一战?这人情太大,他欠不起,不如自己承担。 至于日后…… 罗冠吐出口气,微微一笑,「未来之事,便留待未来吧。」 女帝摇头,「你太自信了。」 「或许吧。」罗冠神色平静,突然似有所感,短暂沉默会后,他笑了笑,「原来如此……」 语落瞬间,身上黑袍无风自动。 他的气息,此刻疯狂暴涨。 大劫境,弹指即破。 一念凝聚,魂魄暴涨,「撑」的肉身「噼啪」震鸣,有种今日方睁眼,环顾天与地的感觉。 继而肉身气血爆发,笔直如烟柱,支撑住「一念」横压,继而完成身与魂合一步。 相辅相融,相生相发,源源不绝,气机如峰峦擎天。 又似一剑叩天门,质问开与不开? 轰—— 一声轰鸣,自罗冠体内传来,那恐怖如渊气息,反倒收敛下去。 只剩余一道永恒意境,自体内缓缓散发,缠绕周身之间,似一切都被禁锢、压制。 眨眼瞬息,滞于永恒! 「大劫境……好一个大劫境……原来,这才是我完整的劫……」罗冠低语,脸上若有所思,「又或者,玄一一曾经提及的,走捷径之代价,也一并展露于此?」 自被道尊拉入封山开始,罗冠便已开始历劫,此劫恐怖绝伦,涉及大道境,甚至彼岸境博弈。.z. 可直至自封山洞天踏出,他依旧修为禁锢,难得寸进。 非他未得机缘、底蕴,无论大荒那位的执念,还是妖皇神通的继承,又或者是「血银沙」之力的融合,乃至与花神结合,今日融合这颗佛宝青莲等,都是常人不可想象的造化。 只是,劫未闯过,则樊篱不破。 所以,才有了今日连破三境,成就永恒一幕。 很惊人吗?或许放眼浩瀚天地,有此经历者,也是少之又少。 但罗冠却觉得,这都是他应得的,于是胸怀快意,于是意气风发,于是酣畅大笑。 他看向女帝,拱手,「陛下说我自信?但自信又有何错。」 「今日,我的确不是佛陀对手,说是与之交易,实则交出未来,不受自身掌握。」 「但那又如何?晚辈正在变强,变得更强……终有一日,银白也好、魔种也罢,便是那佛宝青莲,既然在我手中,便终将为我掌控。」 许是被罗冠笑声感染,又或是他此刻,少见的昂扬姿态,让女帝追忆起了一些东西。 她沉默几息,缓缓道:「如有这一天……朕很期待。」 罗冠微笑拱手,「必不令陛下失望。」 女帝一抬手,诛仙剑飞来,「剑还你,朕走了。」 她一步迈出,撕裂空间离开。 诛仙剑入手,它「嗡」的一声传出震 鸣,似很是不舍。 给罗冠的感觉,像是要挣脱开来,跟随女帝离去。 他哑然一笑,屈指弹了弹剑身,道:「够了啊,你再这样,我会很没面子的……」 诛仙剑一滞,渐渐安静下去。. 这家伙,还真是会察言观色,本想给它吃点苦头的,真没想到它竟这么的好劝。 罗冠抬头先扫过血魔关,随着古之血魔被镇杀,大片血气重新落下。倒是保住了城中,大部分血魔宗修士的性命,正倒地呻吟不起。 嗡—— 一阵动静,自大地上传来,却是来自朝日仙宗的那座仙舟,试图重新登空离开,却损毁严重,只移动了几分就一头栽落下来。 很快,一群修士飞出来,相比血魔关众人,他们要幸运的多。 其中一群朝日仙宗修士,脸色惨白,至今仍不敢相信,刚才所见到的一幕——朝日道祖……朝日仙宗最强者……不可动摇的基石…… 殒落了! 甚至于,在这一场浩劫中,没有太多的表现,殒落的轻描淡写,却让所有朝日仙宗修士,自心底生出无尽恐惧。 「走!马上赶回仙宗,请仙人降临收敛道祖遗骸……」一名朝日仙宗长老咬牙开口。 他有羽化境修为,如今却只想着,尽快逃离此地。 所以当此人看到,被人挡住去路时,暴怒可想而知…… 罗冠看着他们,淡淡道:「你们不能走。」 「滚开!」朝日仙宗长老已看破罗冠虚实,区区永恒境小辈,女帝离开之后,也敢在他面前呱噪。 嗡—— 一声剑鸣,接着大地震荡、崩碎。 朝日仙宗长老,身躯被一斩为二,他身体所在之处,是一条深不见底恐怖裂缝。 自眼见开始,直至视线尽头。 罗冠摇头,轻声道:「若无绝对把握,你们认为,她会直接离开吗……真是蠢货。」 噗通—— 灵台一下跪倒,满脸恭敬,「重云宗上下,愿臣服尊上麾下,为尊上效犬马之劳!」 呼啦啦—— 转眼,眼前跪满一地。 「天启(元霄)宗修士,愿臣服尊上!」 蝼蚁尚且偷生,没人愿意慷慨赴死。 至于朝日仙宗的报复? 呵—— 朝日道祖都死了,恐他们自身难保,而且女帝的强大无匹,他们更是亲眼所见。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罗冠已证明了自身的强大,现在不跪下求饶,找死吗? 罗冠想了一下,指向朝日仙宗众人,「杀光他们。」 第一千一百零七章 了结 血魔关,一座完好大殿中。 罗冠道:“你等领朝日仙宗之命,前往故瀛洲,是因天火梧桐全面复苏,凤族遗迹即将降世?” 灵台恭敬道:“正是如此。” “那故瀛洲,如今叫什么名字?” 灵台犹豫一下,看向旁边。 天启宗另一羽化境修士,名叫赵乙航,此刻上前一步,恭敬道:“回禀尊上,故瀛洲曾是凤族领地,因浩劫而崩碎,散为诸多岛屿落于汪洋,是以又名万岛之国。” 罗冠眼底爆开一团精芒,“且将此事始末,完整与我说一遍。” “是,尊上!” 灵台、赵乙航及重云宗另一羽化境,各自知晓一些内情,很快将事情说了一遍。 罗冠沉默几息,下令道:“全力修复纵光仙舟,待可以运行后,即刻赶往故瀛洲!” “是。” 三人恭敬称是,匆匆离去。 大殿中,罗冠指尖轻敲椅背,面露沉吟,“凤族遗迹由天火梧桐守护,为何会突然降世,且闹出这么大动静?” 先天神只,可预感福祸,他隐约觉得此事有些不对。 但很快,就压下念头。 且不提天火梧桐中,还有一块帝剑碎片,他与夏雪也有约在前,数年过去也是时候赴约了。 只是不知,当年那些对头,如今可还有资格,在他面前犬吠?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安排妥当。 …… “先生!”董平恭敬行礼,一脸激动。 他便知道,先生是这世间最厉害的人,绝不会有事。 “老奴拜见尊上!” 青虱鲨老祖跪在地上,谦卑至极。 不久前血魔关上一战,动静实在恐怖,即便他带着董平,藏身在东胜洲边缘,亦能清楚感知。 虽不清楚具体过程,但那重要吗?重要的是,罗冠成为了最终的胜利者。 其余一切,也就不必再提。 罗冠点点头,“嗯,都起来吧。” 他扫了一眼青虱鲨老祖,道:“交出一团命魂,替本尊镇守血魔关,你可愿意?” 青虱鲨老祖大喜,“多谢尊上!老奴青牙,愿为尊上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说话间双手抬起,一团命魂出现,波光粼粼似一团水浪,隐约可见一条缩小的青虱鲨虚影,在其中不断游荡。 罗冠抬手一招,这团命魂落入手中,青虱鲨老祖瞬间便感受到了,彼此间的关联。 他乃羽化境大妖,距离登仙境一步之遥,尊上取他命魂,竟似吃饭喝水般简单…… 嘶!不愧是他效忠之人,这条大腿稳了。 罗冠挥手让他退到旁边,略一沉吟,看向董平,“我即将离开东胜洲,如今有两个选择给你……” 五日后。 东胜洲西南,一座无名山峰下。 此山深藏群峰之间,远离俗世凡尘,仰首可见云雾缭绕,颇有几分仙家隐世风光。 “董平,你可想好了?留在此地修行,便失了我的庇护。”罗冠一袭黑袍,随风而动。 他背影挺拔,迎着太阳升起方向,黑发轻轻摇摆,气度斐然。 对面,董平点头,恭恭敬敬行礼,“先生,我想好了。” 他抬头,满脸认真,“一来,此地离洞天近些,若有所成,我可回去探望父母。” “二来……董平太弱了,跟在先生身边,如何能得到历练?我想看一眼外界天地,是希望自己走过去,或许荆棘遍地,或许艰难险阻,但山顶风光只有亲身攀爬,才格外动人……跟着先生,我什么都不需要做……这样的人生或许很太平,但并非我想要的。” “请先生莫要怪我不知好歹,我只是希望有朝一日,能望先生项背,有您三分风采。” 罗冠看着眼前少年,与初见时相比,他长大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 嘴唇上,冒出了一些纤细的黑色胡须,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倒像是个小大人了。 他心中欣慰,点点头:“无妨。你做好选择就是,那便留在这吧……若有一日,剑冲凌霄时,先生定来看你。” “走了,这么大人了,可不要哭鼻子。” 说完,罗冠笑了一声,转身就走。 董平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头,“恭送先生!” 几息后,等他抬起头时,眼前已没有那道黑袍的身影。 他眼圈红了,却努力吸了吸鼻子,喃喃道:“先生曾说过,人要习惯离别,哭有什么用呢?” “只要我努力修行,终有一日,可以真正跟随先生修行的。” 董平又磕了个头,起身向山上行去。 一阵风吹来,卷动少年身上长袍,离愁顿时散去几分,仰望天穹辽阔,眼前山势绵延不绝,一股豪气、意气油然而生。 “赵长河,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我会变得很强,去很多很多地方,见很多很多人,看天地浩瀚无穷,风景如画。” “你听到了吗?我会带着你一起的。” 很快,有遁光出现,一中年修士落在董平身前,皱眉道:“剑宗深藏太行群山,哪里来的凡俗少年?” 董平不慌不忙,拱手道:“小子董平,听闻太行乃仙家隐世之地,寻觅良久终至山门,恳请仙人收留……” 太行山,云端。 罗冠负手而立,青虱鲨老祖站在旁边,恭敬道:“尊上放心,这太行剑宗一脉,向来名声极好,且功法传承自上古大派,小公子拜入其中,未来成就必不可限量。” 顿了顿,他又小声道:“老奴已自小青湖中,唤了一不成器的儿子来,将于此处山中寒潭修行,他不敢打搅小公子的修行,只为以防万一。” 罗冠点点头,“可。” 他又看了一眼,太行山深处,那遁光落下又飞起,已带着董平飞向了山门所在。 以董平之资质,定能拜入其中,得到悉心教导。 或许,这对董平而言,也是最好的选择……毕竟,罗冠如今连自身未来,都不能确定,又如何安稳的,将他带在身边呢? 唰—— 白云一闪,瞬息远去。 又十日后,纵光仙舟终于被修复完成。 青虱鲨老祖领命,镇守血魔关,带领一众血魔宗修士,恭敬拜下,“我等恭送尊上!” 嗡—— 仙舟激发,顿时霞光千里,“嗖”的一下飞向原乡,转瞬便已远去,消失在视线尽头。 纵光仙舟品阶不低,即便朝日仙宗中,也没有几艘。 其速度快的惊人,不过半个时辰左右,便已飞出东胜洲。 眼前天海一线,浩瀚无边。 可就在入海后不久,罗冠眉头一皱,自修行中醒来。 外面,也已传来躁动、混乱。 “尊上,外面有人拦路,自称朝日仙宗之修……恐为当世仙人……”赵乙航脸色发白。 若非罗冠在此,他怕是早就吓得直接逃亡。 羽化境与登仙境,只一步之遥,境界、实力却有天渊之别。 当世仙人! 只这四个字,便重逾泰山。 罗冠点点头,“知道了。” 就一句话,三个字,可其中的平淡、从容,却让赵乙航心安许多,他深吸口气,咬牙跟在罗冠身后。 纵光仙舟已经停下,绚烂霞光亮起,防御全开。 对面,则是一中年道人,面若冠玉,眼眸深处神光流转。 虽无强大气机散发,可他只是立于天海之间,便似这方天海,俱已落在其脚下。 此,即为仙人威慑。 自然散逸,凛然在心。 “尊上!” “拜见尊上!” 罗冠现身,令众人长出口气,灵台及重云宗羽化境修士,急忙带人行礼。 “退下,打开仙舟封禁。” 两人略一犹豫,恭敬照做。 待防御霞光散去,罗冠行至仙舟前方,拱手道:“罗冠,拜见道友。”他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对面中年道人,眼眸落在他身上,眼眸间微光闪过,拱手还礼,“在下朝日仙宗东临仙君,见过罗道友。” 罗冠点点头,“东临仙君今日来,是要追讨这艘仙舟,还是为当日殒落仙宗众人而来?” 东临仙君摆手,“区区仙舟,既然罗道友喜欢,我宗自当双手奉上……不过当日一战,其中一些内情,不知道友可否告知一二?” 道祖及元日仙君殒落,引得朝日仙宗大乱,他早已来到东胜洲,却不敢跨入一步。 苦等至今,终于找到了正主,却仍是一副克制、有礼模样。 实在是,此番大变太过惊人,在未查明真相前,即便他是当世仙人,也绝不敢乱来。 罗冠想了一下,淡淡道:“仙君确定,要知道血魔关一战始末吗?非罗某恐吓,其中一些隐秘,仙君若知道了,怕是就要身陷其中。” 东临仙君真灵一阵颤栗,当即色变。 他乃当世仙人,亦有眺望大道资格,自身灵觉预警,足可知罗冠所言非虚。可若就这般退去,又如何向宗内交代?道祖身殒,此事必要有个说法啊…… 见他为难,罗冠翻手取出诛仙剑,随手一抛。 “罢了,仙君且看一眼此剑,若还想继续追问,罗某便如实相告。” 东临仙君下意识接过,只拔剑出鞘,身体便蓦地一颤。 其剑身之上,似沾染过某种强大存在血迹,尽管已经干涸,却已与剑身融为一体。 只一眼,他登仙台轰鸣,竟有将崩碎之感。 嘶—— 东临仙君满头冷汗,将长剑归鞘,双手送还回来,“多谢罗道友提醒,本座告辞了!” 唰—— 他转身就走,背影惶惶。 调查?报仇? 算了吧! 这事谁不怕死谁做,反正他是不管了。 罗冠收剑,转身扫过甲板上众人,淡淡道:“继续赶路。” “是,尊上!” 这一刻,众人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敬畏与欢喜。 朝日仙宗的隐患,就此了结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他们居然,追随了如此强大的存在。 日后前途,自是一片光明璀璨! 嗡—— 纵光仙舟呼啸远去,一头钻入深海,直奔故瀛洲疆域。 第一千一百零八章 魏公子 回到船舱,涂青正站在那,面有不安,“罗道友,没事了吗?”尽管罗冠解释过,一切都非因她而起,可涂青始终觉得,若非为了救她的话,就不会有后续的麻烦。 今日,甚至连仙人境都来了。 血魔关一战前,原本是要安排她随青虱鲨老祖一起离开……但考虑过后,还是将她留了下来。 原因很简单,若当真事情不可收拾,她或可联系到花神,成为罗冠又一张底牌。 这张牌没有用到,却累及她受血魔吞噬,虽罗冠提前有所准备,脸色仍一片苍白。 罗冠对此是有愧疚的,闻言一笑,道:“无妨,不过一些小问题,已经解决了。” 略一停顿,“嗯……涂青道友,身体恢复如何了?若需要什么东西,尽可开口就是。” 涂青能感受到他的关切与认真,摇头道:“不需要什么了,我已拿了道友许多东西,休养一段时日即可恢复。” 又看了罗冠一眼,她低下头,“既然无事,我便回去修行了。”说完,她行了一礼,回到自己的房间。 坐在软榻上,涂青手撑着下巴,有些心不在焉,“我肯定是罗冠曾经很重要的人,否则他不会对我这么好的……可我检查过……我……明明还是处子啊……他不是我夫君,或许只是情郎……还未来得及……” 她脸有点红,可很快又叹了口气,因为她从始至终,都没回想起半点关于罗冠的痕迹。 倒是这几日,因为受伤昏昏沉沉,睡的有些多了,做过几次光怪陆离的梦,里面似乎出现过罗冠的身影。 可等她醒了,梦的留痕又很快消失,任她再如何努力,都不能留下丁点回忆。 这可真是愁人……以后,该以什么态度面对他呢? 如果他要跟我亲近,我又该怎么办?答应他,还是拒绝他……涂青叹一口气,感觉好苦恼。 可好在,罗冠并未让她真的因此为难,自那日东临仙君一事后,他再没有现身。 始终留在船舱闭关修炼,这让涂青松了口气,却不知怎的,又隐隐有一些失望。 …… 连破三境,修为暴涨,这当然是好事。 但暴涨的力量,需要快速熟悉、掌握,更要稳固自身根基,避免留下虚浮隐患。 好在,暴涨归暴涨,罗冠的根基一向打的牢固,一切进展的很顺利。 他在熟悉自身,现如今的境界时,更多时间用来观察体内银白、魔种与青色莲子。 虽然体内格局被改变,但罗冠“先天神只”的身份,似乎并未被剥夺……唔,甚至于,还变得更加真实。 除了清风绕身、污秽不沾、感知外界,乃至预感福祸的能力,也随之提升许多。 带来最直接的后果就是,随着纵光仙舟不断靠近故瀛洲,他心头一丝惊悸越来越浓。 不出意外,必有意外。 事实上,便是没有“神只神异”加持,罗冠也觉得此事不妥—— 凤族如今,只剩孤苗一根,且实力不显,远未到高调归来的时候。 天火梧桐为何突然就藏不住了,还要带着整个凤族遗迹降临? 这里面,怕是另有隐情。 而杨九真之前,是跟桑桑、敖秀在一起的,若这个凤族女子出了意外,不知是否波及到了她们? 最重要的是,若凤族之变真是一个局,要如何做才能够,以最小代价将其破去? 罗冠斟酌许久,渐渐有了一些想法,当然具体如何,还要到了之后探听清楚,再做考量。 所以,尽管修为大进,又收服了一批麾下,罗冠依旧决定低调行事。 悄悄的回去,张扬的不要。 一路畅通,半个月后,纵光仙舟抵达故瀛洲海域。 …… 天灵岛已经陆沉大半,剩余部分也陷入到了,岩浆与火焰肆虐之中。在大海之中火焰熊熊燃烧,蒸腾起无尽白色水雾,升入高空之后遇冷,又凝聚成水滴落下。 于是海中烈火熊熊,天穹大雨磅礴,覆盖方圆数万里,便形成了这堪称惊奇的一幕。 铁岩岛,原只是靠近天灵岛的一座附庸小岛,天澜圣宗在此驻扎了一些修士,以做预警、拱卫。 再加上岛上,出产几种炼器所需材料,也聚集了一批人在此,数十代繁衍后人烟渐茂,岛上修建了几座城池。 今日暴雨如注,可依旧能看到,雷云之上不时有遁光掠过,其中一些更释放着,令人敬畏的气机。 店小二躲在房檐下,一边拍打着身上的雨水,一边咒骂刚才的客人小气,这么大雨带路安置,居然一点赏钱不给。 又看向远方,大雨之下仍被烧的通红的天空,就忍不住叹一口气,喃喃道:“唉,谁能想到,天灵岛下面,居然就藏着凤族遗迹?听说里面,有无数机缘造化……若我能早点发现,必能一飞冲天,成为人上人,哪还需要在这点灯熬油的伺候人。” “唉!灵石难赚,修行艰辛,连岛上一座房子都买不起,更别提找个娇媚的道侣了……这世道,实在太煎熬了。” 正絮叨着,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小二哥何必气馁?大机缘降临,你我皆有机会,不见如今这铁岩岛上人来人往,大家都在等待时机。” 店小二吓一跳,回过头来才松一口气,一脸笑容道:“是魏公子啊,下这么大雨,您还出门吗?” 来人一袭黑袍,嘴角挂着笑容,点头道:“这兵荒马乱的,好不容易找到了几个朋友,今日约好了见一面。” 说话间,他抬头看了看天,“这雨,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停,真是让人恼火啊。” 说着恼火,他脸色却很平静,撑开一把雨伞,对小二哥点点头后,迈进了长街。 “魏公子小心些,最近岛上不太平,见了朋友之后,最好早点回来。”店小二低声提醒了一句。 这位魏公子与人和善出手大方,带着婢女、麾下前来,明显不是普通人,多巴结点没坏处。 “好,多谢小二哥提醒。”魏公子头也不回的挥挥手,持伞走远,颇有几分潇洒。 店小二起身,“修行之人,还特意打伞……啧啧,这就是格调啊,果然贵公子也!” 他又想到了,这位魏公子身边的婢女,尽管带着面纱,可惊鸿一瞥还是让他失神许久。 由此确定,魏公子绝非寻常…… 漂亮女人不一定会跟随在强者身边,但带着这么漂亮的女人,还能安稳呆在如今的铁岩岛,那就绝对不普通。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智慧。 另一边,魏公子持伞出门,穿过两条长街后,来到了一片民居前。 大雨磅礴,其中炙热、阴寒两种灵力交织,落在身上很不舒服,即便有修士往来,也多来去匆匆。 见魏公子持伞而来,多投来匆匆一瞥,旋即低头而过,并不欲多事。 很快,魏公子来到一户住户门外,他抬手敲了敲门,但收手时指尖却无半点湿痕。 竟大雨漫天,不沾半点。 「突然发现,今天已是加入纵横的第5000天了……人生一世三万日,竟已有六分之一在此,唏嘘感慨,岁月如梭啊!」 第一千一百零九章 信与信使 “谁?!” 门后响起低喝。 魏公子一脸平静,“当年旧友,赴约而来。” 短暂停顿后,院门从里面打开,露出门后黑袍人,宽大无比将整个人都藏在其中,警惕的眼神落在魏公子身上。 他似无所觉,一手撑伞,迈步进入院落。 啪嗒—— 院门自动关闭。 天色昏暗,大鱼瓢泼,耳边是“哗啦啦”的水流声。 除此之外,便是一片死寂,甚至可以听清楚,近在咫尺两人,彼此间的呼吸声。 魏公子突然道:“我以凤族祭坛,与你们取得联系,你不该是如此反应……所以,九灵长老告诉我,先前发生了什么事?” 黑袍身影一僵,但既已被点破身份,她也不必再隐藏,拉下黑袍露出本来面目。 一双眼眸,依旧紧盯着魏公子,不答反问,“阁下是谁?” 魏公子淡淡道:“不过数年未见,九灵长老便已忘了,本尊的声音吗?” 九灵不敢忘,可凤尊…… 她一咬牙道:“今夜,这里只有我一人,我需验证你的身份,才会跟你说其他!” “如何验证?” “真凤一族,自有神异!” 魏公子想了一下,合伞拿在手中,大雨瞬息而至,却在靠近他瞬间自动分离、跌落。 抬头,其一双眼眸深处,有赤红之色浮现,似滔滔天火,灼灼不休。 “万劫不灭法!”九灵一声惊呼。 魏公子撑开伞,将自身神异遮掩,“可够了?” 九灵长老“噗通”跪地,一瞬间,大雨浸透黑袍,“属下九灵拜见凤尊,先前不敬之处,还请凤尊降罚!” 万劫不灭乃凤族大传承,非真凤一族难以修炼,她自然感应的清楚。 更何况,落雨不侵绝非法力隔绝,而是自然神异……这与她想象中的凤尊相吻合。 所以,真是凤尊回来了,她跪伏一地,瞬间泪如雨下。 魏公子道:“恕你无罪。说吧,到底发生了何事?” “多谢凤尊!”九灵长老跪在地上,“三年前,祭坛突然降下令谕,命我等召集凤族血裔于碧海城,将传下后续修炼功法。” “可不料,那竟然是一个陷阱,突有大量天澜圣宗修士降临,对我等大肆抓捕……” 说到这,她身体抖了一下,面露痛苦,似仍未能从当年的可怕记忆中走出。 深吸口气,继续道:“属下等拼死反抗,可敌我实力悬殊,凤族血裔几乎被一网打尽,只有我与地火长老两人逃了出来,此后隐姓埋名,不敢再轻举妄动一直到前几日……祭坛又有了动静,可属下已不敢轻易相信……请凤尊恕罪!” 魏公子已明白一切,他想了一下,道:“是在你们出事后多久,凤族……吾族圣地生变?” “约一月之后……”九灵猛地抬头,一脸吃惊,“凤尊,难道吾族圣地之变,与您无关?” 魏公子摇头,已猜到许多事情。 凤族祭坛生变,抓了大量凤族血裔,之后才有了天火梧桐全面复苏,凤族圣地现世风波…… 所以,杨九真果然出事了。 不。 魏公子想了一下,对于杨九真不多的回忆,那是个演技很好,长的很漂亮的女人。 所以,她真是被逼的?还是说,这其中另有隐情? 桑桑与敖秀又在哪里?唯一心安的是,她二人早知杨九真身份,当不会被算计。 按下念头,魏公子道:“此变,乃有人以吾族圣地为设局,欲行破灭不轨之事。” “该死!”九灵长老低吼,“吾族已落得今日地步,他们竟仍不愿罢手,当真要斩尽杀绝吗?” 魏公子心知,此事非她所想,却也没有解释的必要,他道:“既然你与地火长老一起逃出,他人在哪里?莫非如今还不信本尊身份?” 九灵长老苦笑,“属下不敢!非地火长老不来拜见凤尊,而是他如今伤势极重,还要请凤尊出手救他性命。” 魏公子心头轻叹,本想通过这些凤族血裔,探知如今局势,岂料竟是这般模样。 “带路吧。” 片刻后,另外一片民居所在,两人见到了地火长老。 他已陷入深度昏迷,皮包骨头,干瘪的眉心紧皱着,似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九灵长老道:“属下已尽力了,想了各种办法救他,可……可地火长老体内,有一道很霸道的气息,凤尊一看便知。” 魏公子皱了下眉头,旋即归于平静。 他已感知到了,地火长老体内那道气息……炽烈、霸道、强势,似可焚毁天地万物…… 竟隐约间,与万劫不灭功法,产生了一丝共鸣。 他抬手,一指点在地火长老眉心。 嗡—— 体内,万劫不灭功法自行运转,一道炙热灼烧气息,闯入魏公子体内。 下一刻,他耳边响起声音,“救我……罗冠……求你救我……” 杨九真! 唰—— 下一刻,那一道灼热气息,直接被魏公子吸收,与万劫不灭功法融归一体。 因为,它本就是最纯粹的真凤之力。 ‘果然,地火、九灵两人,是被故意放走的。’ 魏公子念头转动,若当真设局,令天澜圣宗入场抓捕,他们两人根本没机会逃走。 杨九真被人所控,身不由己? 正思索时,耳边响起九灵长老惊喜声音,“醒了!凤尊,地火长老醒了……” 魏公子看去,地火此时睁开眼,正急促喘息着,苍白至极的面庞,此刻浮现几分血色。 他先是看了一眼九灵,又落在魏公子身上。 “地火长老,是凤尊,尊上他终于来救我们了!”九灵长老急忙开口。 地火长老面露激动,又一阵咳嗽,艰难道:“凤……凤尊……请恕……属下不敬……不能给您行礼了……” 魏公子看着他,道:“还有何心愿未了?” 九灵一下瞪大眼。 地火长老似有所觉,闻言挤出笑容,“死前……能再见……凤尊……属下已……无憾矣……” “唯愿凤尊……能复……吾族荣光……令我等……凤族血裔……不必再……战战兢兢……遭人迫害……” 魏公子沉默一下,点头,“我答应你。” 地火长老闭上眼,气息断绝。 “地火!” 九灵扑到床边,一脸难以置信,“尊上……求您救救他……他刚醒过来……怎么就死了……” 魏公子看得清楚,地火只是一封信,在那道真凤之力,打入其体内时,他就已经被烧死了。 硬撑到现在,是那道真凤之力在维持,但这样的生存,每一天每一刻每一息……对地火而言,都似置身烘炉之中,与凌迟无异。 死亡,才是他最大的解脱。 而九灵,只是那个带着“信”,等魏公子归来的“信使”。 “别哭了,先收敛地火长老的尸骸,待安稳之后,再将他安葬吧。”见九灵仍是一副,悲伤不已模样,魏公子叹一口气,起身走到窗前。 伸手推开,可见大雨瓢泼,亦可见天穹赤色,乃是凤族祖地(圣地)即将出世,天火梧桐之烈焰焚烧所致。 大势博弈,往往还未开始,便已有许多人因此丧命。 这一局,又要毁掉多少人? 大争之世,若不能跳出棋盘,成为执子人……终究要被算计,要与人搏杀,争命…… 成功,可暂时苟活。 失败,则身死道消! 这样的经历,魏公子已感到厌恶,他看着刚才,气绝毙命的地火长老,不由想到了自己。 佛陀虽口口声声,说什么神将主,摆出对自身的看重……可莲子落入体内,焉知这不是另一个算计? 哪怕这一切都是真的,未来之变数,也无人可以掌握,安知局势会发展到哪一步? 或许未来某日,他也会落得类似下场……病榻之上,哀嚎等死,只余无尽绝望。 呼—— 魏公子吐出口气,眼眸露出坚定,望着大雨,望着被烧红的那片天。 他必要跳出樊篱,成为此间天地执子人! 这一天或许很远,但他至少,已看到了一些希望…… 身后,响起脚步声,九灵已收起了地火长老的尸体,红着眼睛站在身后,“凤尊……我们接下来,要如何做?” 她眼底,充满了仇恨与愤怒。 魏公子道:“先离开这,换一个地方,边走边说。” 九灵一怔,“您怀疑……” 魏公子摆摆手,没有多说什么,两人离开院落,待离开这片民居时,仍一切平静。 九灵松一口气,她生怕因自身大意,而令凤尊落入凶险。 魏公子却回头,看了一眼风雨之中,这片安宁之地,脸上若有所思。 但很快,他就轻声开口,“说说吧,对于如今的局势,你知道多少?” “是。” 九灵早有准备,略一思索后,道:“自圣地有变后,属下便带地火长老藏身于此,多方打探后,已有一些收获……” 一个人说,一个人听。 两人靠的很近,挤在一把伞下,给人感觉很是亲昵。再加上,九灵身上宽大的、遮掩模样的黑袍,偶尔露出的一丝窈窕模样,便更给人一种遮遮掩掩的异样滋味。 长街上,一处楼台。 有剑客临雨饮酒,远远扫了一眼,喃喃道:“眼下时局,此人竟还有这般兴致……果然世人多愚,皆被乱花迷眼……或许,这番又要无功而返了……” 他提酒痛饮,些许雨水溅入,落于剑锋瞬间,刹那崩为齑粉! 第一千一百一十章 武神殿 行至长街尽头,魏公子转身时,不动声色向那楼台看去。 不甚真切,却能感知到那处那凛冽剑息,若虎踞山岳,似龙游九天……霸道、磅礴,强横无匹。 好一个剑客! 九灵低声道:「凤尊,怎么了?」 「无事,以后叫我公子。」 「是,公子。」 「继续说吧。」 「……吾……凤族圣地出世,引来觊觎众多,属下曾远远见一剑修与人交手,周身气息炽热、澎湃,其火灵之威,竟不在我族之下。之后探听,其人乃太阿宫修士,此势力有众多强者降临,意图谋夺凤族至宝。」.qgν. 火灵磅礴,堪比凤族?魏公子念头一动,道:「这修士与人交手,可有什么异象?」 九灵仔细回想,道:「除火灵滔天外,也没什么异象……对了,其眉间有一团火焰虚影,与人厮杀时亮起,炽烈燃烧令人一眼望去,便觉得眼眸刺痛,似被灼烧。」 眉心火焰! 果然,世间能与凤族,在火灵一道相媲美者,本就没有多少。 再加上,魏公子已知晓凤族遗迹出世,乃是一场布局,猜到对方身份也不算太难。 太阿宫……便如当初的那火炎焱一般,但明显这一次,他们动了真格。只是不知,此事乃天赐一族引导,还是那位日尊亲自出手了? 魏公子不动声色,正欲再听九灵继续说下去,耳边突然听到店小二的呼喊,「魏公子,您终于回来了魏公子!」 「快回去看看吧,您身边之人,与另一位住客起了冲突,我家掌柜已安抚不下。」 魏公子眉头微皱,旋即舒展,拱手道:「多谢小二哥提醒,我这便回去看看,当是有什么误会。」 「对,对,大家出门在外,当以和气为先。」店小二扫了一眼,持伞站在旁边的九灵,黑袍遮掩了她的身形,但那持伞的手掌,及帽檐下隐隐露出的下颌弧线,都足以表明这是一位极美丽的女修。 他暗暗羡慕,心想魏公子说话就是文雅,所谓见故交好友,当是与佳人有约吧?竟还带了回来,也不怕另一位小娘吃醋,果真是贵公子做派。 他压下念头,迎了几步小声道:「魏公子当谨慎,我观对方气焰嚣张,怕不是易于之辈。」 魏公子笑了笑,道一声「知道了」,带着九灵穿过客栈大堂,进入后方客房庭院。 雨很大,但客栈自有阵法,开启后将雨水尽数隔绝,是以此刻围了不少好事之徒。 「废什么话呢?真说不清楚,就动手!」 「对,咱们看热闹呢,老耍嘴皮子,有什么意思?」 七嘴八舌,不时有人拱火,毕竟看热闹的,总是不嫌事大。 人群中,涂青被几人护着,脸上带着怒意。 灵台站在最前面,他觉得今日之事有些古怪,才没有贸然动手,免得坏了尊上安排。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动静,「让一让,各位客人让一让,魏公子回来了。」 灵台心头一松,急忙拱手,「拜见公子。」 重云宗羽化境修士,是一名中年女修,体态丰腴却眉眼端庄,此刻先行了一礼,转身道:「公子回来了,涂青小姐消消气,自有公子为咱们主持公道。」 其余人皆恭敬俯身,未得允许前,不敢抬头半点。 这一幕,令围观众人心底一凛,只看对方这做派,就不是寻常人物。 魏公子挥挥手,扫了对面一眼,又看向涂青,微笑道:「走时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涂青道:「我院中阵法被破,不知何时飞入一只纸鸢,接着这些 人就打上门来,非说我盗取了他们的宝物……」 「呸!你这小娘说话好生无礼,若非已掌握证据,我们会找上门来?罢了!看样子你们也不准备认账,那也没甚好说的,动手将人给我拿下,等护法前来处置。」 对面,一年轻修士大喝一声,猛地挥手。 其身后,一道魁梧身影,一步迈入场中。 轰—— 强大气血破体而出,瞬间崩裂地面,激的众人连连退后。 「武夫!」 「这气血,爆烈似燃,灼灼逼人,至少是七血巅峰之境!」 「以武夫搏命手段,短时间内,永恒境修士也难将其拿下……」 众人低呼中这武夫已然出手,脚下崩裂瞬间,五指如钩破空凄厉,直奔罗冠而来。 果然,是冲他来的。 刚才,局势看似紧张,实则双方都很克制,而罗冠刚一现身,对面就直接撕破脸。 罗冠低头,脑海突然浮现出,刚才长街楼台上,那喝酒的剑客。 对方的气息,此时想来似有几分熟悉…… 「嚯!」 众人低呼,倒吸冷气。 心想这人傻了不成,面对一尊七血武夫,竟敢毫无应对? 嘭—— 一声巨响,这名七血武夫,直接倒飞出去,将地面砸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天启躬身,「属下无能,让公子受惊了。」.qgν. 罗冠随意的点点头,看向对面,「谁让你们来的?」 哗—— 客栈里,顿时一片哗然,接着陷入死寂。 刚才吵闹着拱火等人,如今一个个紧闭嘴巴,满脸敬畏。 嘶—— 七血巅峰的武夫,这般人物若非凤族祖地现世,几乎是万岛之国境内顶尖的人物。 可如今,却被拂袖一挥就打得重伤,此人又是何种境界? 对面,闹事一群人顿时慌了,为首年轻修士脸色一变,大声道:「怎么?你们仗势欺人不成!告诉你们,我等乃武神殿麾下,敢打伤我们的人,你们麻烦大了!」 武神殿? 罗冠看了一眼天启。 他脸色微变,低声道:「公子,武神殿之名,属下听说过,乃世间修行武道者,组成的一个松散组织,虽没有太强统属,但它的规模、实力都很恐怖……几乎,这天下强大的武道强者,都是其中一员……甚至有传闻,其中的确存在着武神境强者。」 炼血十层,可称武神。 这已是可以,媲美当世仙人的恐怖存在。 更何况,集合世间武道强者,其底蕴深不可测。 对面年轻修士见状,面露傲然,「将那小娘交出来,任我等处置,再赔礼道歉,此事或还有……」 他没说完就被打断,罗冠挥挥手,「拿下,谁敢反抗,打断手脚。」 「是!」天启豁然转身,眼眸笼罩几人。 这一刻,他们如坠冰窟,脸色惨白。 「住手!」 随着大喝,一道身影从天而降,「咚」的一声落地,立足处地面刹那碎成齑粉,却只波及周边三尺,展现出对自身力量的完美掌控。 「护法!」年轻修士大喜,与几人急忙行礼,又咬牙道:「就是他们盗取了我的宝物,还打伤了我的手下。」 护法瞪了他一眼,「闭嘴!」 他拱手,露出笑容,「今日或有一些误会,还请魏公子高抬贵手,莫与小辈计较。」 说话时,眼神却落在人群后,始终沉默寡言一道身 影上,略微犹豫,又道:「请问,可是黑煞道友当面?」.bμν. 那身影抬头,露出一张不言苟笑,冷酷如石的面庞,淡淡道:「元铜道友,好久不见。」 武神殿护法元铜,瞳孔蓦地一缩,接着「哈哈」大笑,「竟真是黑煞道友!今日果是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也怪元某御下无方,让他们冲撞了魏公子,元某在此致歉。」 年轻修士脸色一变,他本就聪明,否则也不会,被安排了这个差使。 哪里还不知道,今日踢到了铁板。 护法认识之人,在对面竟只是一沉默躬身之辈,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那这一行的来头,可想而知……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他赶紧躬身,「魏公子,是小人有眼无珠,还请您宽宏大量!」 罗冠神色平静,看向黑煞,「你的朋友?」 黑煞躬身,「回公子,是曾相处过一段时间,倒也没有太深交情……但对方,的确是武神殿修士。」 一句话,就摆明立场。 元铜心头再沉,挤出笑容,「黑煞道友,你虽闲云野鹤,但也是武神殿中一员……」 黑煞打断他,「若有必要,我会退出。」 元铜知道,今日很难善了了,他深吸口气,「魏公子,不知您有什么条件?请说。」 罗冠想了一下,道:「谁让你们来的?」 元铜摇头,断然道:「今日只是误会,我等绝非受人指使,若魏公子心头恼怒,我等可赔礼道歉……若您仍不满意,在下的这几名麾下,可任由您处置,如何?」 罗冠摇头,「元铜道友,魏某很好说话,是你们没有诚意,既如此便请各位暂时留下吧。」 元铜大吼,「魏公子可要想清楚?如今局势,当真要因为区区小事,就与我武神殿结怨?!」 罗冠挥挥手。 黑煞面无表情,一步踏落,「公子,属下愿意出战,此乃武神殿内斗,与公子无关。」 轰—— 气血冲天,凝聚黑色重甲,絮状血气交织在他周身震荡、起伏,似地狱而来恶鬼,狰狞恐怖。 滔滔威压,如渊如狱! 这一刻,无数眼神汇聚而来。 「九血之境!」 「武皇!」 阵阵惊呼,响彻四方。 长街,楼台之上,那临雨畅饮美酒的剑客,此刻皱了皱眉。 他盖上酒壶,系在腰间。 嗡—— 一声剑鸣,身影已然不见。 第一千一百一十一章 太上门人 剑鸣起,剑鸣落。 剑客已至众人前! 腰间系着酒壶,背负长剑,其两眉狭长,气机凛冽。 罗冠抬头,两人眼神在半空对碰。 剑客心头微动,暗道这一次,竟是看走了眼。 武神殿元铜心头一松,旋即又暗暗叫苦,此番与之合作,本想捞一个人情在手,结果却办砸了。 他拱手,面露尴尬,「于锋道友……」张了张嘴,却不知接下来该说什么。 剑客点点头,道:「今日武神殿之人,是在帮我做事。」 一句话,直接挑明。 黑煞身躯绷紧,周身絮状血气震荡,眼眸紧紧盯住对方。 纵有重甲在身,此时亦感身如刀割,一阵阵刺痛传来。 这剑客虽气机不显,实则强的恐怖! 「回来吧。」魏公子突然开口。 黑煞心头一松,敛去周身气血,恭敬称是退到一旁。 魏公子看向于锋,拱手道:「不知阁下可否,给魏某等人一个解释?」 于锋想了一下,「我在找一个人。」 魏公子道:「我并不认识阁下。」 「找错了。」于锋淡淡开口。 魏公子眯眼,没有再说话,态度却已很清楚。这件事并非轻描淡写「找错了」三个字,就可以结束。 于锋抬手一剑。 他速度很快,一剑落下又归鞘,剑鸣才在众人耳边响起。 噗通—— 那名求饶的武神殿年轻修士,此时瞪大眼珠,尸体轰然倒地。 魏公子笑了一下,「好了,诸位请吧。」 于锋转身就走。 但几步后他停下,「你是个很厉害的剑修,我能闻到你身上,同属剑道的气息。」 「若有机会,我会对你出剑。」 魏公子没有回应。 元铜脸色难看,沉声道:「带上尸体,我们走!」 很快,一行匆匆离去。 魏公子看向周边,笑着拱手,「打搅诸位了,实在抱歉。」 众人赶忙赔笑,连道「不敢不敢」,各自匆匆离开。 有刚才拱火最厉害几人,此时直奔客栈之外,继续住?算了吧,还是别给自己找不痛快。这位魏公子,看着笑容温和与人亲近,实则是个很难缠的硬茬,能走就赶紧走。 涂青脸上,露出一丝不安,「又给魏道友惹麻烦了……」 魏公子笑着摆手,「无妨,今日之事,是你受我牵连。」 他眼底,闪过一抹晦涩。 太上门人? 先前,在长街上那一眼,他就感到几分熟悉。 刚才那于锋一剑杀人,虽然很利落,却仍有丁点气息外泄,基本错不了。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找他……莫非是听闻了,太上一脉还有传承在外,特意来跟他打招呼的?呵……这事,恐怕没这么简单。 另一边,于锋几步迈出,便身化剑影,直接消失不见。 元铜咬了咬牙,脸色愈发阴沉。 一名武神殿修士,不甘心道:「护法,难道朱易就这么白死了?」 「闭嘴!」元铜低吼,「走,先离开这再说。」 他也很愤怒,可那又如何? 太上一脉……乃当今天下,剑道执牛耳者,剑锋之盛莫可匹敌。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至于那魏公子……他早就知道,黑煞乃天启宗护法,而天启宗又隶属于朝日仙宗。 那可 是拥有一位道祖,数位当世仙人的强大仙宗。 再看众人对魏公子的态度,只怕是朝日仙宗某位,地位尊贵的神圣血裔。 论名头,武神殿当然响亮的多,可组织太松散了。 虽说此番,因凤族遗迹问世,神殿征调了大批强者,但未涉及切身利益,谁会为他们出头? 只能先忍了,以后再说。 天灵岛崩碎、沉没,熊熊火焰焚天煮海,直接更改一方天象、气候。 此刻,在这大海极深处,无尽岩浆之下,天火梧桐肆意燃烧。 它的火焰,蕴含着凤族不灭真意,哪怕当世仙人,轻易也不敢沾染半点。 是以,在凤族遗迹未曾真正现世前,各方都保持缄默。 此时一双眼眸,在天火梧桐表面睁开,接着浮现一张女子面孔。 是杨九真!.. 她皱着眉头,脸色似很痛苦,缓缓睁开眼眸,其眼眸中如今充斥火焰,似倒映了烈火焚天一幕。 「罗冠……是你……」 「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杨九真低语,却引得岩浆沸腾,天火梧桐随之摇曳。 轰—— 更猛烈的火焰,自天火梧桐中爆发,滔滔岩浆冲天而起。 一瞬间,使得被烧红的天空,变得越发明亮、刺眼。 甚至于,天穹中「哗啦啦」落下的大雨,都被焚烧一空,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时间。 而后,火焰更盛,雨更大。 阴寒与炽热,两种灵力交汇其中,覆盖方圆数万里,便似一道大幕,遮蔽、隐藏着什么。 而这种变化,也在一瞬间,就被各方感知、察觉。 「凤族祖地,马上就将问世……」 这一刻,一双双眼眸,涌现炽热、觊觎。 凤族天火梧桐,乃当世火灵至宝,其妙用无穷。 永恒境得之,可淬炼自身,凝聚不灭骨。 不灭境得之,能加速自身羽化进程,踏入仙道最后个一大境界。 对羽化修士而言,天火梧桐更为重要,能助自身凝炼登仙台。 甚至于,世仙人也可借此火灵至宝,使得登仙台更加凝实、通透,最终化为根基,延展大道横跨苦海。 总之,这是一件要求不太严苛,却对各境界修士,都有极大助益的宝物。 更别说,天火梧桐还代表着,真凤一族最后气运所在。 在这纪元、会元相交末期……气运,是各大顶尖势力,全力争夺的存在。 正因为如此,凤族遗迹问世,才吸引来了这么多强大势力。 众矢之的,群雄逐鹿。 便是如此! 客栈中,罗冠站在窗前看雨,他仔细感受着,体内《万劫不灭》功法传出的躁动。 以及帝剑本源,此刻生出的清晰指引,那一块帝剑碎片,就在凤族遗迹之中…… 「阳谋吗?」 他低语,摇了摇头。 果然,被确定帝剑传承身份后,迟早会面对这种麻烦。 但就因为这样,便要畏畏缩缩,不敢出剑? 呵! 可笑至极。 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故人们 铁岩岛上,某座庄园。 规模不算太大,但林木苍翠,又有一方小湖在内,雨幕绵延之下,倒也多了几分意趣。 可如今,这庄园之上,却一片肃杀,无形剑意流转,令人不敢靠近。 于锋身影,此时出现在庄园外。 守门两名修士,急忙拱手,“于锋师兄。” “嗯,长老在吗?” “在湖畔小亭。” 于锋脚下不停,匆匆进入庄园。 湖畔小亭并不小,数人坐在其中煮茶品茗,也并不显得局促。 他带着一身水汽,进入小亭中,拱手行礼,“弟子于锋,见过长老,见过青莲前辈。” 身姿挺拔,背负长剑,腰系酒壶轻摇,只是一人立身于此,那无形剑意便似要,撕裂天穹。 非故意彰显,而是一种剑势。 自然而然凝聚于身,也只有同修剑道者,且修为高深精妙之辈,才能有所感知。 否则,怕是只觉得眼前之人气场十足,敬畏自生。 上首主位,王同正面露笑容,抬手一指,“青莲道友且看,我这一脉弟子如何?” 他脸上,不无得意。 青莲道人一笑,赞道:“于小友剑骨自成,风姿卓越,日后成就不可限量。” 他是夸赞,心头也有几分感慨。 太上一脉,不愧是当今天下,执剑道牛耳者。 不仅有“太上”镇压气运,门下更是人才济济,这于锋便是其中极出彩的一个。 “不敢承青莲前辈夸赞。”于锋又拱手行礼。 青莲道人笑了笑,起身道:“今日与王长老相谈甚欢,在下颇有几分收获,且先回去斟酌、思量,日后再来叨扰。” 说罢,他转身道:“松子,我们走吧。” 俞松子礼数周全,跟在青莲道人身后,一前一后走出凉亭。 王同正扫了一眼,两人离去背影,脸上笑容淡去。 “去,继续让人盯着。” “是,长老。”凉亭下,一人匆匆离去。 于锋皱眉,“长老,青莲前辈乃当世仙剑,感知何其敏锐,我们这样做……” “便是故意让他知晓。”王同正揉了揉眉间,掩去眼底一抹阴翳,淡声道:“若非顾念其剑仙身份,本座早将其打发离开了。” 他旁边,一太上门人道:“没错。剑仙又如何?这些年来,随着我太上一脉声威愈隆,前来投靠的剑仙还少吗?皆是心怀鬼胎之辈……于锋,你不必对其太过客气,合该拿出我太上一脉风采。” 于锋沉默。 他知道,事情的确如此。 但青莲前辈给他的感觉,与其他人都不同……说不出为什么,就觉得他深不可测。 王同正摆手,“好了!终归是一位当世剑仙,不可太过放肆,让其知难而退便是。” 说罢,他看向于锋,“可找到人了?” 于锋不再多想,拱手道:“正要回禀长老,弟子奉命遍查铁岩岛,并未找到那人下落。” 王同正皱眉,“老祖留剑已有感知,此人必已归来……找不到,当是有所察觉,故意藏起来了……哼!不知好歹,你我此来是为救其性命,如今凤族祖地将要临世,若再不知进退其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又有太上门人前来通禀,“长老,武神殿护法萧,前来拜访。” 王同正点点头,示意于锋先退到旁边,这才道:“请进来。” “是,长老。” 另一边,青莲道人宽袖长袍,一脸平淡、从容,走在湖畔小道之中。 湖泊不大,栽种了不少莲藕,如今莲花绽放,在大雨中虽模糊不清,却也有淡淡香味散逸。 他感受到身后的沉默,微微一笑,道:“松子,这就不高兴了?” 俞松子忍不住抱怨,“老祖,我觉得太上一脉的修士,实在太过分了,居然明目张胆派人监视咱们……” “别回头,免得彼此尴尬。”青莲道人还是一副淡然模样,“其实,这是在赶我们走了,若站在太上一脉立场来看,此举倒也不算错,毕竟咱们与人家,并没有什么交情。” “呸!一个个的,眼睛几乎长在头顶,觉得都想巴结他们……要不是想找到罗大哥,谁愿意留在这!”俞松子愤愤不平。 青莲道人闻言,眼底生出些许波澜。 今日,他出言试探了一句,被王同正岔开并未给予回应。 对方表现很正常,但青莲道人心底,还是生出几分念头——或许,同为太上一脉,但王同正等人,对罗师弟的态度,似乎并不如原先所想。 这也就能解释,对方热情表面下的冷漠……或许,还有一丝敌视。王同正隐藏的极好,但他还是小觑了,一尊能自永夜之中归来,更被女帝认可为剑道前五的存在。 就在这时,俞松子抱怨了几句后,小声道:“罗大哥在哪啊?他真的会来这吗?” 青莲道人正欲回答,突然有所感应,他抬头看去,便见对面有人正向湖畔而来。 引路的,是一名太上门人,见到他恭敬行礼,“拜见青莲前辈。” “这是?” “武神殿的客人,将去拜见长老。” “哦,诸位自便就好。”青莲道人笑了笑,带着俞松子与几人错身而过。 萧怀安转身,看了一眼那雨幕中,逐渐走远的宽袖长袍身影,眼底露出一丝凝重。 好强的剑修! 那气机,萦绕周身,不散于外。 只是错身而过,一眼望去而已,便让他心跳加速,生出极大惊悸、不安。 ‘不愧是太上一脉啊!’ 他心头感慨,神情之间,越发多了几分恭谨。 待来到湖畔小亭,萧怀安大步入内,躬身行礼,“武神殿护法萧,拜见王长老。” 王同正眼神微顿,旋即笑着点头,“怀安不必多礼,王某与你萧家二祖,是多年故交好友,此番你之来意,他已同本座言明。” 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若局势在可控范围内,本座会助你一臂之力。” 萧怀安心中一喜,再度行礼,“多谢王长老,怀安感激不尽!” 王同正一笑。 故交好友是真的,但萧家也的确,为此出了大代价。 而他正好领了这番差使,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再看向萧怀安,他心头感慨,曾经辉煌的萧家,如今也难免日暮西山。若在万年之前,如他这般嫡传弟子,纵是直面仙人也可高抬头颅,又有谁敢表露半点不满? 又寒暄几句,萧怀安告辞离开,这回他没能再见到,刚才那位青莲道人。 一路离开庄园,回到等待的武神殿队伍中。 其中,一道白裙身影,立在风雨之中,格外婀娜动人。 萧怀安眼神一热,面露笑容,“夏雪道友,抱歉让你久等了!” 第一千一百一十三章 凶手 看着眼前的萧怀安,夏雪眼神有一瞬间恍惚,很快归于平静,淡淡道:「无妨。」 对她情绪间的细微变化,萧怀安看得很清楚,心中有些波动,但很快就变成无奈。 他早就察觉到,夏雪对他的态度似有些微妙,但不知为何却又仅止于此,始终不给他更进一步的机会。 但萧怀安并不气馁,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好让夏雪知道。 他,是足够匹配她的男人,也是她最好的选择! 当即一笑,顺着夏雪的眼神望去,略一考虑,低声道:「夏雪道友可知,这庄园中如今居住的,是什么人?」 夏雪摇头。 「太上一脉!」萧怀安眼底,浮现认真、敬仰,「现如今天下剑道昌隆,强者层出不绝。」 「有人言,是因大荒那位身殒,散了一身剑道气数,落入天地间,才有眼下盛况。」 「而太上一脉,便是当今天下剑道之魁首……乃是天下间,一等一的顶尖势力!」 萧家,也曾位列其中,乃八大眷族之一。 可其供奉、信仰的那位古老存在,却已沉眠了数万年,族中迟迟得不到回应,消息已难掩盖。. 若非各位族老、长辈各方奔走,接连布局,怕是连维持今日局面,都难以做到。 这天下,就是如此残酷。 有崛起,就有败落。 萧怀安心头一抑,旋即涌现万丈豪情,我辈男儿立于世,岂可只仰望祖宗基业? 萧家颓势又如何?我自当逆势崛起,力挽天倾! 夏雪隐约猜到几分,萧怀安如今念头,看着他明亮眼眸,暗道此人也算出类拔萃,志向高远。 可惜,她一心武道,不存半点男女之情。 「难怪这庄园上空,笼罩着这般恐怖剑息……太上一脉吗……」夏雪脑海中,浮现一道身影,「我有一位故人,是一个很厉害的剑修……他的剑……也有几分这种意境……」 强势、霸道,纵横睥睨! 一剑落,万物难挡,天地失色。 萧怀安一笑,并不当真。 世间剑修亿万万,几人能有太上风采?便是一二分,也是极其难得,随口道:「夏雪道友如此说,你那位故人,必是一位极厉害的剑客。」 夏雪察觉到他的敷衍,却也没说什么。 对方的确有骄傲的资格,即便不提出身、背景,其九血武皇身份,亦堪称当世天骄。 「也不知,你如今怎样了……这天下,比你我所知的,要精彩很多啊……我们之前,亦算井底之蛙了……」 「但好在,我如今已勉强追上……罗冠……你呢?当年之约,不知你是否还记得……」 「希望再见时,你不要落下太远……否则,大道之途茫茫无际,只怕我真的要找不到你了……」 一时间,夏雪心思渺渺。 就在这时,一道遁光从天而来,落到萧怀安面前,露出一名萧家修士,恭敬道:「公子,您要找的人,找到了。」 说话间,将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萧怀安眼神一亮,拿过玉简探入神念,几息后他朗声一笑,「好,终于找到了,竟就在这铁岩岛!」他余光扫了一眼夏雪,近来诸事顺遂,暗道这女子果真是他的福星。 一念及此,萧怀安语气,更多几分柔和,「夏雪道友,你我将要坐镇铁岩岛,正好我萧家要找之人,也已有了下落,还要麻烦你随我再跑一趟。」 夏雪淡淡道:「武神殿的命令,要我配合萧道友做事,不违背意愿的情况下我自当配合,萧道友不必如此客气。」 萧 怀安听出了疏离,却也已经习惯,笑了一下,道:「走,且去找先遣登岛队伍。」 一行人冲天而起,很快来到武神殿,在铁岩岛上临时驻点。 元铜带人匆匆迎来,满脸笑容,「萧道友、夏雪道友,元某翘首以盼,两位终于来了,有失远迎勿怪勿怪啊!」 都是护法,可实际身份、地位,却差距悬殊,元铜知道萧怀安的来历,岂敢在他面前托大。 至于夏雪……啧啧!这位,近年来在武神殿中,可谓声名鹊起,是公认的武神种子。 其血脉纯粹,武道意志坚定,得殿中培养之后,短短数年修为大进,早已打破了最年轻的武皇纪录。甚至有传闻,她或可在五十年内,成就武神之位! 夏雪不爱说话,萧怀安当即一笑,拱手道:「元铜护法客气了,你我领命而来,合该齐心协力,为武神殿效劳。」 「正是,正是!」元铜请众人进入大殿,正要宣布准备接风宴,被萧怀安摆手拒绝,「就不必麻烦了,但萧某另有一事,要请元铜护法帮忙?」 元铜一怔,「萧道友请讲。」 萧怀安不动声色,道:「我在武神殿中,令外领了一桩差使,需要借调几人帮忙,听说元铜护法麾下人才济济,还望护法予以协助。」 元铜心想你个萧家嫡脉子弟,要做事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居然要从我身边调人?这里面要没猫腻,打死我不信。 可表面却一脸爽朗,大笑道:「小事!能跟在萧道友身边做事,是他们的福分,萧道友随便选就是,元某无有不允。」 萧怀安一笑,「好。那萧某就不客气了,听说元铜护法麾下,有一修士名叫朱易,此人足智多谋心思灵透,萧某想将这桩差使交给他去办,不知朱易人在何处?」 元铜眉头一皱,抬头看来一眼。 若非萧怀安语气认真,表情也很自然,他几乎要怀疑,这小子是故意在嘲笑他。 莫非是真的? 可朱易……这小子是有点小聪明,但也不值得被一位萧家嫡脉子弟,记在心里吧?而且,就算真是找他,也来晚了啊。 元铜摇头,道:「萧道友换个人吧,朱易他……帮不了你了。」 萧怀安脸色微沉,「发生了何事?请元铜护法明言,朱易对萧某而言很重要,我今日必须要见到他!」 他第一个念头,是消息走露了,已有人捷足先登。 眼底里,顿时冒出寒光…… 但下一刻,这寒光就冻住了,然后「咔嚓」一声,碎成了无数块。 元铜苦笑道:「朱易被杀了,就在半日前,尸体还在后院放着呢……萧道友不信?来人,将朱易尸体抬过来。」 很快,凉了的朱易尸体,就摆在了众人面前,干脆利落的一剑,全尸都没能落下。 脸上有一丝惊恐,但更多的是茫然、忐忑,似还没反应过来着,就已经被杀死。 轰—— 萧怀安身边,一方小桌轰然崩碎,茶盏翻落在地,打湿地面冒着热气。 他死死盯着,朱易的尸体,心头惊怒交织。 旁边,夏雪看了他一眼,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出身不凡的贵公子,露出气急败坏的模样。 与凡夫俗子倒也没甚不同。 元铜一脸吃惊,「萧道友……何至于此?这朱易,在元某手下效力多年,也没……」 「闭嘴!」萧怀安低喝,他转身,「此人确是朱易?」 一名萧家修士上前辨认,脸色难看至极的点点头。.z. 萧怀安闭上眼。 一时间,空气陷入死寂。 混 账!混账! 刚才还觉得,自己福星高照,万事顺遂的萧怀安,此刻差点气死。 朱易是个小人物,本是以孤儿身份,被武神殿收养,之后培养起来的低层武夫。 这样的人,在偌大的武神殿中,可谓千千万万。 不出意外,他将以这个身份,过完平庸的一生,又或者发愤图强、机缘巧合等,临死前能勉强混入中层。 可意外突然就来了。 天牧武神强行破境失败,大损肉身、气血,已时日无多。 一方面与萧家合作,与借萧家至宝续命。 所以答应了,此番凤族遗迹问世,会为萧怀安护道,助他得偿所愿。 另一方面或是以防万一,天牧武神开始寻找子嗣,避免自身一旦失败,武道传承就此断绝。 可他活了几万年,再加上对子嗣并不上心,一心只在自身武道修行上,子嗣早就死绝。 唯有一次是数百年前,一场发泄式的风流,足足数百个女子,承受了武神临幸……其中大部分当场就死了,活下来的不足十分之一,孕育出血脉的更是只有一个。 萧家耗费无数物力、人力,在茫茫人海中,抽丝剥茧的寻找,终于找到了线索。 朱易,就是那个幸运儿。 可现在,他尸首异处,就这么躺在地上,已彻底冰凉。 当做不知道?就此揭过此事?这念头,只在萧怀安心头转了一圈,就被狠狠压下。 「不行!以天牧武神的地位,今日之事,必然会传入他耳中。」 「不参与调查还好,既然找到了,又撞上这件事,若什么都不做,他会如何想?」 一尊武神,一尊重伤难治,命不久矣的武神,还是关乎他自身命运、未来的存在……萧怀安绝对不能冒险,哪怕是一丁一点! 呼—— 他吐出口气,寒声道:「凶手在哪?」 不论是谁杀了朱易,都必须死。 不仅他,其身边之人,亲人家眷朋友等等,都要受到最残酷的牵连。 好让他们知晓,这世间总有一些人,是他们招惹不起,也绝对不该去招惹的存在。 否则,就是死! 元铜面露犹豫。 唰—— 萧怀安眼神冰寒。 元铜低头,「杀死朱易的凶手,是太上一脉剑修于锋,如今正在荆黎原临湖庄园。」 空气,又陷入一片死寂。 压抑之中,更多的是一份尴尬与难堪。 太上一脉……临湖庄园……他刚从那里回来……于锋……唔,还见了一面,夸赞对方剑势无双,更说日后要多加亲近云云。 萧怀安瞬间就没了报仇的冲动,哪怕天牧武神知晓,也绝不会怪罪他置身事外。 该死! 这元铜,活该这么多年,还混在护法的位置上不上不下。 没脑子,低情商。 这种事,你踏马刚才不早点说?故意看我丢脸?! 萧怀安沉默一下,道:「太上一脉与我武神殿一向交好,这里面,必然是有误会。」 先定下基调,又或者是为了转移话题,他继续道:「元铜护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元铜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朝日仙宗是吧? 哼!太上一脉的确是惹不起,但你们……哼哼,得罪我,后果很严重! 第一千一百一十四章 警告 「咳……萧道友,此事有些复杂,涉及之人非同小可,你还是不要管了……」 萧怀安是那种,表面温润有礼,实则心高气傲之辈。 大世族之出身,若没有几分头脑,也不会成为同辈中,最优异的几人之一。 所以他并不傻,隐约回过神来后,淡淡扫了元铜一眼,「元铜护法,事已至此萧某也不瞒你,朱易乃天牧武神之子……现在他被人杀了,若什么都不做,你我都会很为难的。」 唰—— 一瞬间,元铜冒出一脑门汗。 天牧武神! 对这位的情况,他也知道几分,哪想到那传闻中,「遗落」的武神血脉就在他麾下,还踏马被人给杀了。 萧怀安的出身背景,在牵扯到太上一脉后,便足以保住他。可他呢?一个区区护法,被卡在八血巅峰多年,此生都未必有机会再进一步。 在天牧武神面前,就是一只小虫子,说迁怒都有些高看了他,甚至不需要武神表态,一旦此事传出,就会有人动手把他直接碾死,以便向武神卖好。 「都怪朝日仙宗那些人,都怪他们!」元铜已顾不得「搬弄是非」,直接就气急败坏。 当即,再不敢耍什么心机,将于锋找到他们,请武神殿代为出手,寻找某人一事道来。 「朱易……朱公子本来可以不死的,都是那姓魏的不依不饶,于锋道友或是觉得当下时局,不便挑起争斗,才出剑杀了朱公子……萧道友,朝日仙宗众人,要对朱公子的死负绝对责任,我们一定要拿下凶手,交由武神大人处置!」 元铜咬牙切齿大吼。 萧怀安皱眉,朝日仙宗? 他想了一会,隐约有了几分印象,似乎是中洲天下边缘,一个新崛起的仙道大宗。 其宗门老祖,乃大道境存在。 道祖啊……这就有点麻烦,能跨过那一步的,都算是天地间大能者,若无必要最好别得罪。 尤其,萧家如今风雨飘摇,更不愿节外生枝。 就在此时,他身边一名萧家修士,上前恭敬道:「公子,族中前几日送来了,最新的邸报,其中似有几条,涉及到朝日仙宗……」 萧怀安伸手,「给我。」 他拿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很快找到有关中洲天下部分,并寻到了朝日仙宗相关。 「东胜洲突发意外,疑似古之血魔复活,引发不可知惊变,是日天机混沌、命数难测……」 「朝日道祖、元日仙君,祖师堂信物牌崩碎。」 「此后,朝日仙宗山门封闭,断绝与外界联系……朝日道祖疑似殒落……有大道境意念,自混沌降临窥视山门……」 萧怀安眼神一亮。 尽管邸报之中,并未做出明确判断,但通过这些消息,他已不难得出答案。 朝日仙宗的道祖,牵扯进不可知意外,已然身死道消! 既如此,还有何可惧? 呼—— 萧怀安起身,大声道:「天牧武神居功至伟,乃我武神殿基石、壁垒,其唯一血脉子嗣,竟因朝日仙宗殒落,此事萧某绝不能袖手旁观,定要他们给出一个交代!」 「诸位,可愿随萧某前往,缉拿凶徒?!」 元铜第一个大吼,「某愿为萧道友引路,缉拿凶徒,以稍解天牧武神心头震怒!」 其他武神殿修士,纷纷摇旗助威。 夏雪一脸平静,暗暗摇头。 这天下,当真没有什么新鲜事,纵是大世家萧氏子弟,也难逃「欺软怕硬」四字。 武神殿,也在这范畴之内。 她 又一次想到了罗冠……他,就不是这样的人……纵身陷绝境,明知对方不可敌,依旧敢于出剑。所以她并没有乱说,罗冠的剑的确是与太上一脉剑意有几分相似。 「夏雪道友,可愿与萧某一起去吗?」询问声,打断了她的念头,夏雪想了一下,道:「我奉命配合萧道友,既涉及武神殿,自不能置身事外。」 这话中,疏远之意更重。 萧怀安暗暗皱眉,知道今日表现,或在夏雪心中失分。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 ‘哼!等下,且让她看清楚,便是神圣血裔在我萧氏面前,也要唯唯诺诺伏低做小,便应该明白,当以何种态度对我……」 萧怀安挥手,「出发!」 元铜急忙道:「萧道友,朝日仙宗一行态度强硬,且实力颇为不弱,不得不防啊……」 「无妨!」萧怀安脸上,露出大世家子弟,特有的冷漠与自信,「今日,若敢反抗,便要他们俱成齑粉。」 身为萧氏嫡脉,这一代中佼佼者,他被家族寄予厚望,当然不会真的放任他,孤身在武神殿打磨。 萧怀安余光,扫过天地之间茫茫雨幕,已感知到属于护道者的气息。 其中一道正在快速离去,直扑朝日仙宗一行所在。 哼!. 与他为敌?且不论对方,有没有那个胆量……便是真敢翻脸,也是在自取灭亡。 客栈。 大雨。 店小二垫脚,望向后面客栈小院,脸上有些失望。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那可是另外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啊……不都说一山难容两虎吗?更何况,是其中最厉害的母老虎! 他爹,当年可就是,被吃的死死的,偶尔出去浪荡一下,露出一丁点痕迹就被挠的满脸开花。 可人家魏公子,就这么肆无忌惮、明目张胆、无所顾忌……啧啧,服,大写的服! 又想到不久前,那一场冲突……魏公子的确厉害,就只是几个眼神,那看着很厉害的剑客,就直接动手杀人。 虽说是各退一步,但在店小二看来,这一局还是魏公子赢了,而且赢得很漂亮。 也不知,我此生是否还有机会,能跟魏公子一般潇洒?一个眼神可杀人,左拥右抱享温柔……唉,真是死了也甘心…… 唔……唔唔…… 店小二突然瞪大眼,表情变得痛苦、绝望,他双手抓住脖子,却阻止不了鲜血喷涌而出。 噗通—— 尸体倒在地上,头颅滚出很远,鲜血瞬间被雨水冲散,化为好大一片殷红蔓延。 他眼睛瞪的很大,到死也不知道,我不过是许了一个,很遥远、很美好的愿望而已,怎么就真死了?而且,我的愿望明明都还没有实现……所以,这是为什么? 一道黑影,自尸体旁掠过,抬头露出一双漠然、阴沉眼眸,看向不远处的庭院。 这是一个小警告。 让朝日仙宗之人,明白接下来该怎么做,避免在这个时候,给公子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有没有用?他并不在意,不过只是一个,最底层的小修行者而已,死就死了。 「啊!」 「死人了,死人了!」 客栈里,很快热闹起来。 罗冠推门而出,站在房檐下,抬头看着黑漆漆的夜幕天穹,及那瓢泼的大雨,沉默不言。 很快,灵台匆匆过来,脸色凝重拱手,「公子,出事了。」 「一名店小二被杀,来人故意显露了几分气机……很强!」 「似乎,是冲我们来的。」 罗冠 低声道:「是警告吗……果然,有人过来了。」他已感知到了,那穿破雨幕,急速逼近的气机波动。 以一条无辜性命为警告?呵!这样的手笔,还真的是很冷酷,很强硬,很霸道。 武神殿…… 罗冠眼底,凛冽如碎冰,随波起涟漪。 第一千一百一十五章 大燕萧氏 店小二被杀,没有目击证人,也找不到凶手下落。 掌柜脸色悲怆,看着这个在店里,勤勤恳恳十余年,算是他一手带大的晚辈,心头难免有些哀伤。 可他知道,不应该再调查了,最好也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 对方能悄无声息杀了店小二,也能轻而易举的,送他们所有人归西。 「去,将尸体收敛了,买一副棺木安葬……在咱们店里出事的,抚恤一定要发……多发点……」 掌柜吸一口气,团团拱手,「诸位,实在对不住,咱们店里竟出了这样的事情,请大家放心,我们会加强……」 话未说完,破空声呼啸而来,轰鸣之声如雷贯耳。 众人脸色一变,急忙抬头望去,便见一行十余人,正撕裂雨幕而来闯入客栈中。 咔嚓—— 客栈本身加持的阵法,被一击而碎。 呼—— 夜风、冷雨顿时吹落,令众人一个激灵,再看向这一行人的眼神,就露出惊悸、不安。 来者不善!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掌柜硬着头皮,上前行礼,「诸位,不知发生了何事,若有得罪之处……」 萧怀安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眼神扫过地面上,店小二尚且温热的尸体,他眼眸顿了一下,旋即淡淡道:「店家不必担心,今日我等前来,只为寻一名凶徒而已,此间造成的损失,皆会按价赔偿。」 他扫了一眼,跟在身边的萧家修士,此人取出一枚储物戒,上前道:「店家且收下,这是给你们的补偿。」 掌柜探查了一下储物戒,手一抖,脸色有些发白。 灵石很多,多的有些不合理。 所以,这不仅是补偿,还是买命钱吗?可他只能当作不知道,深吸口气,恭敬道:「多谢众位,那我们就不打搅了……」 又转身,「诸位客人,今夜多有惊扰,老朽在前面置办几桌酒席,向诸位赔礼道歉,还请一定赏光。」 他说的委婉,众人也不傻,纷纷点头答应。 很快,这一片庭院之间,就变得冷清下去,众人匆匆走的干净。 但他们并未真的离开,只是躲远了之后,远远向此地观望。 元铜就在人群中,他先前露面不久,众人都还记得,再看向那处始终大门紧闭,不曾传出动静的庭院,哪里还不明白,这是武神殿来寻仇了。 嘶—— 今夜,说不定要闹出大动静。 「就在这?」萧怀安皱眉,看向紧闭院门。 对方的冷静、沉稳,有些出乎他预料,更有几分莫名恼火。 元铜沉声道:「没错,我已询问过,他们还住在这,并未离开。」 萧怀安面无表情,「去开门。」 一名武神殿修士,走到院门前,一拳打出。 轰—— 一瞬间,院门四分五裂,小院自身带的阵法,也被直接打碎。 呼啦啦—— 雨水侵入,夜风席卷,令院中绿植瑟瑟颤抖。 灯光烛火照映出来,露出几道身影,正在厅堂之内,似早就预料到了眼前一幕。 无人发声,就这么安静的,隔着雨幕远远望来。 这份表现,这份安静,这份沉默中的镇定,让萧怀安忍不住,又皱了一下眉头。 但很快,便归于平静。 ‘对方只以为,是武神殿报复,自然不会太担心。" ‘但知晓我之身份后,倒要看你们,还能否这般托大……哼!" 萧怀安心头冷 笑,大步迈入院中,身后脚步轰鸣,武神殿众人血气升腾。 气机冲天,竟令天降大雨逆势冲天,被硬生生卷至云霄之上。 这一幕,当真气势恢宏,惊人至极。 但可惜,却没有收到什么,敬畏、惊悸、震骇的眼神。 萧怀安踏入厅堂,第一眼就看到了,那坐在主位上,一脸平静、漠然的年轻人。 他一袭黑袍,腰背微微后靠,自然就有几分淡然、从容。 其眼眸……很深,很冷!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此人眉角、眼梢间,竟给萧怀安一丝熟悉感,让他不由微怔。 与此同时,此间还有一人,也察觉到了莫名熟悉。 夏雪望着对面,那座椅上的年轻人,对方面容很陌生,但眉角眼梢间,确有几分似曾相识。再迎向那双眼眸……她心头突然一跳,那份熟悉感,变得越来越重。 安静被打破,萧怀安冷声开口,「诸位好大胆量,逼杀我武神殿修士,竟还敢不为所动。」 一句话,剑拔弩张。 魏公子自夏雪身上收回眼神,心头微松同时,又生出几分人生何处不相逢的喜悦。 倒是冲散了一些,心底凌冽寒意,再看向对面这张,竟与他有几分相似的面孔时,便多了几分古怪。 确切来说,他与对方面貌相差很大,可细微之处确有一些相似,尤其眉眼之间。但他并不觉得亲近,反而本能里,就有几分厌弃、不喜。 念头转过,魏公子淡声道:「阁下是武神殿何人?倒真是好没礼貌,直接打上门来。」 「此外,你武神殿之人被杀,与我等何干?是那剑客出手杀人,要找凶手,诸位怕是来错地方了。」 萧怀安冷笑,「何必狡辩?若非你等欺于锋道友不谙世事,他岂会动手杀人?!」 说到这,他眼眸冰寒,「凶徒,便是你等!逼杀我武神殿修士,必要给出交代,绝无例外!」 魏公子挑眉,「就凭你们?」 元铜上前一步,大声道:「魏公子可知,眼前之人是谁?此乃我武神殿护法,萧氏萧怀安,出身大燕萧氏!」 他一脸尊崇,语气低沉。 敬畏、压抑尽显,提起「大燕萧氏」时,还侧身抱拳一礼以表恭敬。 足可令人知晓,他如今提起的姓氏,是何等辉煌、强大,又有着何等举足轻重的地位。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对面魏公子神色平静,半点不为所动。这让元铜忍不住瞪眼,第一个念头是,这小子好大胆,莫非没听过「大燕萧氏」的威名?不可能! 以对方出身来历,岂能不知这天下间,最顶尖势力的名号?所以,他是故意的! 也就是说,对方竟根本就没有,将「大燕萧氏」看在眼中! 嘶—— 这小子好大的胆,他怎么敢?! 没错,「大燕萧氏」的确日薄西山,威名一年不如一年,但其眷族之名依旧不坠。 瘦死骆驼比马大,绝非区区朝日仙宗,便可与之叫板。 「好!很好!」萧怀安面沉如水,眼底杀意交织,「中洲天下朝日仙宗,我萧氏多年不曾出手,倒是被人小觑了。」 他挥手,「今日诸位既不愿低头,且留此头何用?全部拿下,胆敢反抗者,杀无赦。」 一句话,决人生死。 羽化境又如何?当真以为,凭此便可肆无忌惮? 哼!幼稚。 不知谁家,被惯坏的神圣血裔,当真以为这天下,就你们眼皮底下看到的那一汪? 今日,不仅你要死,更会给整个朝日仙宗 ,惹来天大祸端。 老祖曾言,眷族光环日益稀薄,是以家族需低调行事,万不可给人机会挑起争端。 但这并非说,萧家就要缩手缩脚,什么都不敢做。 恰恰相反,在一些小问题上,不妨大胆施展,也好让世人牢记,何为眷族之威。 萧家,是不比当年。 但萧家,依旧是萧家。 大燕萧氏,乃祖上传来的荣光,谁敢不敬必诛之! 「今日,我萧怀安,便要杀人立威。」 「顺便借此机会,威慑各方强敌,以便在接下来凤族祖地争夺中,令他们心存顾忌。」 这与一开始的计划不一样,但不重要了,当对方表露出,对「大燕萧氏」不敬后,便已斩断了自己的活路。 轰—— 武神殿众人,齐齐上前一步。 激荡、沸腾,萦绕周身的气血,此刻肆无忌惮爆发。. 轰—— 刹那间,整座房屋被夷为平地,甚至周边范围几处,也被一并波及。 还未交手,小半个客栈已被抹去。 前面,刚刚离去众人,忍不住擦拭冷汗,好在他们见机不妙跑的快,否则被牵扯其中,还能有好? 「快看,快看!打起来了!」 「两边领头的都是年轻人,皆心高气傲,我早就猜到肯定谈不拢。」 「大燕萧氏……嘶——难道是那个萧家……若真是如此,那对面这些人,恐怕难以善了。」 更远处,也有一些眼神汇聚。 朝日仙宗还好,不过中洲天下,一处中等规模的仙宗罢了。 即便有道祖坐镇,也并非绝巅强者,影响力有限。 但萧家不同! 道理还是原来的道理,但他们知晓的,要比众人更多。 眷族从来不是好惹的,即便实力日益虚弱,各方虽蠢蠢欲动,也不过小打小闹,没人胆敢真的动手,除非有确切消息传来……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通过今日之事,默默观察。 「已有传闻,萧氏遣子弟入武神殿,欲走武道通天之途,应当就是这个小辈了。」 「九血武皇,这般年岁可算不凡……不愧是眷族,当真血脉惊人,令人不敢小觑。」 「或许,此战寻仇是假,立威为真……呵,倒是有些心机手段。」 「朝日仙宗……魏公子……倒不曾听说,其门内有姓魏之辈……敢与萧氏为敌,当真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另有手段?」 罗冠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关注,其中几道灼灼眼神,令他如直面熊熊烈焰。 当世仙人! 果然,凤族遗迹闹出动静够大,吸引来了很多了不起的角色……唔,其中一道眼神,似乎还有些熟悉,震惊夹杂惊怒是什么情况……哦,原来是东临仙君啊……没想到他竟也来了……既如此倒是巧了…… 念头转动,他一脸淡漠,「大燕萧氏……呵,好大的名头!」一句话,信号已足够。 什么勾八东西,不足为惧! 轰—— 天启、重云宗女修,齐齐上前一步。 羽化气息破体而出。 黑煞、白由心两人,也紧随其后。 只听「噼啪」骨头爆鸣,前者身躯暴涨,后者则已经做好了,「唤神」的准备。 双方气机交锋,轰鸣巨响。 夜幕间似惊雷滚滚,将无尽雨幕撕成粉碎。 第一千一百一十六章 天穹之下,吾为尊 元铜怒吼,“黑煞,你亦是武神殿一员,今日要公开反叛不成?” 黑煞面无表情凝聚重甲,絮状血气激荡、飞扬。 “哦,那我今日,退出武神殿便是。” 他一步踏出。 噼里啪啦—— 骨肉爆鸣传出,身躯疯狂暴涨,九血武皇气机冲天。 “白由心!” 黑煞一声低喝。 他两人曾对尊上“大不敬”,心中始终忐忑,今日就是最好的,表明态度的机会。 打,必须狠狠打! 至于大燕萧氏……威名他们曾有听闻,但那又如何?尊上的态度,足以表明一切。 白由心周身,白色神光亮起,虚空匍匐双手虚张,“今以吾躯,恭请神降!” 一声咆哮响起,带着无尽苍茫、古老气机。 武神虚影降临! 祂一步迈出,融入黑煞体内,此人身躯再度暴涨,恐怖气血威压,铺天盖地横扫。 “冒犯我家公子者,死!” 谁说大基霸不会拍马屁?胡扯。 轰—— 黑煞一拳打出,刹那天地色变,借体内武神血脉,及武神意志加持。他这一拳堪比羽化境,算是半步踏入十血之境,对武神殿修士而言,更有着极可怕的压制。 惊天巨响,元铜“哇”的一声口鼻喷血,翻滚着重重砸落。他身边,一众武神殿修士,更是变成了滚地葫芦,哀嚎不已。 先前种种威风、强势,被一拳砸个粉碎! 狂暴力量一往无前,带着横推万物,碾压四方之势逼临。 萧怀安皱了皱眉,旋即归于平静。 唰—— 一道身影出现在他身前,拂袖一挥。 下一刻这恐怖一拳之威,便似泥牛入海,直接消弭不见,竟是在拂袖之间,便被尽数破去。 “公子!”萧家护道者躬身行礼,眼底却一片冰寒、震怒。 朝日仙宗……当真是胆大包天! 竟敢对萧氏不敬,还敢抢先动手,无论哪一点,都决不能轻饶。 萧怀安面无表情,“杀了他们。” “是,公子!”萧家护道者起身。 轰—— 羽化巅峰气息,刹那冲天而起,如无形大手,搅动风云变幻。 “你等,皆要死!” 说话间他一步踏落,漫天风云骤然激荡,隐约间似有一条长河虚影,从中浮现出来,以沛然莫御之势,自九天轰然镇落。 羽化修士,大道绝巅,与仙人一步之遥。 却也已掌握了,种种神通妙法,这一步踏落看似寻常,却是萧氏一门厉害神通。 取借天威之势,因势利导凝聚种种不同法相,威能莫测! 黑煞瞬间感受到了强烈威胁,他爆喝一声如雷,“轰”的一声体外絮状血气,此刻冒出滚滚红光,便似烈焰熊熊燃烧。 可萧氏出手岂非寻常?他纵借力强行破入半步十血境,也绝难以一己之力,力扛天倾! 噼啪—— 噼啪—— 骨肉爆鸣,黑煞膨胀身躯表面,瞬间浮现崩裂伤口,炽烈燃烧的气血都被压制。 灵台、重云宗女修见状,直接加入战场。 轰—— 两道羽化气息,如崇山拔地而起,硬生生挡住那天穹之上,借风云大势所凝法相。 萧家护道者闷哼一声,脸色涨红,胸膛间气血震荡、翻涌。他虽是羽化巅峰,又有萧氏神通加持,但以一敌三却力有未逮。 风雨之间,所凝聚长河法相,传出“轰隆隆”巨响,已处于崩溃边缘,可此人眼眸间却一片平静,似大湖不起波澜。 “巍威萧氏,玄玄妙法。” “上承于天,可破樊篱。” “今借仙人一念,驱邪除魔!” 萧家护道者低喝,气息刹那暴涨,羽化巅峰修为,竟硬生生又拔高了一筹。 仙人一念……一念仙人…… 此刻,他虽还在羽化境,却已得部分仙人神通,可施仙人妙法。 轰隆隆—— 风雨之间,法相长河刹那暴涨,体积暴增百倍,便似一条巨龙,在天地间咆哮。 刹那间,逆转颓势,直接压制了对面三尊羽化境。 这,就是萧怀安今日,明知对方实力强大,依旧底气十足的原因。 也是眷族“大燕萧氏”,威名响彻四方,凌驾各方豪强之上的根源。 上承于天…… 则天穹之下,吾为尊! 这便是眷族。 唰—— 萧怀安身边,又一道身影出现,他全身笼罩在黑袍中,气息阴冷而晦涩。 躬身一拜,“公子。” 这一幕,令众人心头一惊。 第二位护道者! 有知晓萧家隐秘者,更是轻轻一叹——此乃隐护。 萧氏嫡传,多有两名护道者跟随,一明一暗。 而往往,隐护实力更胜一筹。 结束了! 朝日仙宗一行,有三尊羽化境战力,不可谓不强。 可今日却选错了对手,“大燕萧氏”的实力,远非他们可以想象。 一个明面的护道者,便已将朝日仙宗一行镇压,更何况隐护现身,今日大局已定。 唔……召隐护现身,是狮子搏兔亦尽全力,要彻底镇杀朝日仙宗一行,不给他们反抗余地……但除此之外,也当是在展露实力,进一步威慑四方……这位萧氏子弟,心思倒是缜密。 可见他对这名隐护,有着绝对自信……认为他,可以震慑大局,令各方忌惮、敬畏。 萧怀安拱手,“族叔,今日请您出手,为我萧氏正名,亦给天下人一个警告——不敬萧氏者,必死!” 隐护点头,淡声道:“公子放心,今日我会让他们知晓,何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死的太利落,如何惩罚其罪?必要对方在痛苦绝望中,哀嚎着形神俱灭! 现在,他们应该很怕了吧……呵,区区朝日仙宗,竟也胆敢……嗯?! 隐护暗暗皱眉。 他眼神,落在魏公子身上,此人依旧微微后仰,身体依旧靠在椅背上。 神情从容,眼眸一片平静。 故作镇定?还是另有底牌?隐护念头一转,便冷笑一声。 他与常人不同,可交感天地,一眼破妄。 不过是个永恒境小辈罢了,那份刚刚凝聚,稚嫩未散的永恒意境,他感知的清清楚楚。 虚张声势之辈! 便让本座将你脊梁打断,跪地哀嚎。 轰—— 隐护一步迈出,似山峦为锤头,重重砸落大鼓之上,“咚”的一声低沉巨响,在众人心神间炸开。 灵台、重云宗女修,及黑煞三人,脸色顿时大变,“哇”的一声齐齐吐出鲜血。 “仙人境!” 这一刻整个黑夜,陷入一片死寂。 无数汇聚而来眼神,震动、忌惮之中,也有人发出一声轻叹——竟是当世仙人。 难怪,那萧家子如此自信。 看来此番,萧氏虽仍“封锁洞天”不出,却对真凤祖地志在必得。 咚—— 又一步踏落,白由心苦苦维持的“唤神”,直接被破去。 噗—— 他吐出鲜血,从半空跌落,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吼—— 一声愤怒咆哮,在天地间响起,武神意志随之消散。 黑煞自半步十血境跌落,“轰”的一声重重砸下,在地面上轰出一个恐怖深坑。 “噼啪”爆鸣声中,不知断了多少骨头,以九血武夫强悍身躯,一时间竟难以动弹。 只剩天启、重云宗女修,两人对抗仙人之威,再加上头顶之上,还有风雨所凝法相长河,两人处境岌岌可危,已无法对抗,对面而来滔滔如滚滚骇浪的恐怖碾压。 涂青脸色发白,满脸不安。 只觉得头顶之上似天穹倾覆,恐怖气机已将她锁定,随时都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怎么办……该怎么办……” 就在她彷徨无依,深陷恐惧时,一声低喝在耳边响起,“够了。” 简单平静,便只有两个字,却让那萧家隐护,已抬起的第三步,就此僵在半空。 第一千一百一十七章 没有误会 厅堂崩碎,房屋坍塌,可在天启、黑煞等人保护下,罗冠及其身下宽椅不动如山。此刻,他挺直了腰背,眼眸漠然似高居九天之上,就这么静静的看向萧家隐护。 没有更多表现,却无声胜有声。 一丝冷汗,悄然爬上额头,在萧家隐护眼中,罗冠的气机突然变了—— 似清风绕山,卷动层云涌动,只显露山势一角,却已有擎天之势,令人心惊不已。 此人,绝非永恒境! 伪装,那是他的伪装…… 该死,这种感觉,隐护竟有几分,直面萧氏老祖时,那种难以承受的恐怖威压。 他到底是什么人?! 而类似念头,此刻也出现在众人心头,本以为萧家隐护现身,今日结局便已注定。 岂料,那魏公子只是坐直了身体,说了一句话而已,便喝令的萧家隐护不敢再动。 局面,一下就变得扑朔迷离,也令众人下意识的,更加瞪大了眼珠。 “东临仙君,这位魏公子,到底是你朝日仙宗哪位?今日这动静,闹得有点大啊。” 阴雨天穹之上,有云团凝聚,几道身影正立于其上。 开口的,正是其中一人。 东临仙君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怎么说,屁的朝日仙宗啊,他跟我们可没半点关系。 这人不是姓罗?怎么又姓魏了……罢了,这也不重要,对一些存在而言,名字有许多个,不要以为别人是乱说……哼,说不定这只是,对方在不同时期,不同的名字罢了…… 对这位魏公子,东临仙君了解不多,却忌惮深深。 没办法,对方气息他看不透,但老祖与元日仙君,的的确确是殒落了。 听对方的意思,老祖之死确与他无关,但鬼知道真相是什么…… 换个人,敢扯朝日仙宗的旗号生事,东临仙君早就冲过去,将对方给挫骨扬灰。 可现在,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似乎也不是个办法…… 大燕萧氏! 嘶—— 这一笔账,要真被记在朝日仙宗头上,那就不是雪上加霜,而是直接准备开席。 “东临仙君,你再不出面,局势可就真要失控了。”又一人突然开口。 东临仙君心头一惊,猛地抬头望去,便见场中局势,果然又有了变化。 萧怀安低喝,“族叔!” 他不明白,隐护为何突然停手,竟被人一句话,便震住了吗?! 萧氏颜面何存。 隐护额头上,冷汗越来越多,他如今骑虎难下,若就此罢手,萧氏必声威扫地。 若有人推波助澜,不知还要掀起多少波折……他咬牙,眼底露出一丝决然…… ‘今日没得选了!拼一把,或许对方是在虚张声势!” 轰—— 仙人境气息直冲九天,鼓荡的衣袍猎猎,恐怖气机横扫,却触及不到魏公子半点。清风缭绕周身,便将外界所有侵袭,都轻描淡写抹去。 他眯了眯眼,眼底寒光乍起。 这一幕,让东临仙君,一颗心差点爆掉—— 下杀手,此人要下杀手了! 若老祖殒落一事,当真与魏公子有关,他要干掉萧氏一行,简直易如反掌。 到时消息传开,必然是朝日仙宗,杀死了萧氏嫡脉子弟……不行!这绝对不行! 唰—— 东临仙君一步迈出,下一刻其身影,便已挡在萧家隐护身前,大声道:“这位道友,千万不要冲动,以免招惹大祸!” 萧氏隐护一惊,又一位仙人境,且气息很强。 他念头急转,就势退后一步,沉声道:“阁下是谁?莫非今日,也要与我萧氏为敌?” 东临仙君苦笑,硬着头皮拱手,“在下道号东临,出身……朝日仙宗……” 哗—— 众人一惊,暗道真没想到朝日仙宗竟这么猛,明知“大燕萧氏”在此,还敢顶风作案。 你来当世仙人,我也有仙人坐镇! 难怪那魏公子,如此沉稳、自信。 今日,真要有大热闹了。 萧怀安的脸色,一下阴沉下去,“好!好一个朝日仙宗!今日之事,萧某记下了。” 今日局势,已不能再继续。 他当然不怕朝日仙宗,可真凤祖地出世在即,若折损了自身实力,后果他不能承受。 但这件事,绝不会就此结束,他会马上传信族中,对朝日仙宗出手。 这一次,一定是摧枯拉朽,狠辣决绝。 占一时上风,挫我萧家颜面……呵,此乃自取灭亡之道! “走!”萧怀安低吼,就要转身离开。 当断则断,干脆果决,这位萧氏嫡传的举动,在众人眼中看来,非但不算丢分,反而颇为难得。 毕竟,局势众人看得清楚,无脑莽到底才是真的愚蠢。 进退有据,胸有丘壑,难怪萧怀安会被萧家寄予厚望,的确不是寻常之辈。 “站住,掀了魏某住处,伤了我的人,就想这么轻易走人吗?”一道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 萧怀安脸色一变。 他认为,今日已留够分寸、余地,此人怎么敢? 这一句话,就彻底将他怼到墙上,便是想走也不能了。 否则,就不是“进退有据”,而是被人吓破了胆,这种名声他不能担。 萧氏的颜面,也绝对不能,被人撕下来丢在地上践踏! “放肆!”隐护与另一位萧家护道者,同时怒吼。 轰—— 两人气息疯狂爆发,脸色阴沉欲滴。 萧怀安想到的,他们自然清楚……今日,绝不能再退! 那一道道,落在此地的眼神,也充满震惊、错愕。 能挫败萧氏风头,逼其暂时退避,这在众人看来,已是不可思议。 更有人想到,若非因为真凤祖地一事,萧家绝不会就此罢休。 事后,必然会有报复……朝日仙宗不想着,如何应对此事,居然还敢继续挑衅…… 这什么脑子?什么操作?! 而且,你东临仙君还在这呢……你都没说话,一个小辈就开口了,还有没有规矩? 你还不赶紧,一巴掌将这小子拍死,再给萧家赔礼道歉,或还是消弭一场大祸……你在等什么? 于是,无数道眼神,包括萧氏众人,都汇聚而来。 尤其萧家隐护,其眼眸间的森然、决绝,让东临仙君心惊肉跳——此人,要跟我拼命! 冤,真踏马大写的冤!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巴不得你们赶紧走,别起冲突。 事后,我肯定要找上门去,跟你们解释清楚的啊。 可现在,他不能再等了! 东临仙君深吸口气,看向罗冠。 他犹豫一下,拱手:“魏公子,一别不久,今日又见面了。”他不敢喊另一个身份,谁知道人家是有什么计划、安排,坏了人家的事,岂非自找麻烦。 你现在姓魏,我就这么喊,一准没错。 魏公子神色平淡,迎着他的眼神,淡淡道:“东临仙君啊……今日是倒是给你们朝日仙宗,惹了一些小麻烦。” 小麻烦?!您大概,对这个“小”字,理解的不太对。 又或者,在对方眼中,这真的只是小麻烦。 若当真如此……东临仙君一颗心重重跳动,苦笑道:“没什么,只是没想到魏公子,你……您也会来这。” 此时让他欣慰的是,人家没有硬贴朝日仙宗,强行碰瓷的念头。 一句话,就说的清清楚楚。 不过这样才对,若对方当真,是他想象的那位,这才是该有的风范、气度。 朝日仙宗的大麻烦,已解决了大半。 魏公子皱眉,脸上露出一丝不耐,“我不想来的……罢了,此事与你无关,就别多问了。” 东临仙君点头,他想到了当初,第一次见面时,对方也是一副不愿他多问的模样。 再看今日,魏公子的脸色……唔,难道这一次,他也是迫于无奈,才出现在这的?又有谁,能驱使这么一位,深不可测的存在? 东临仙君突然就觉得,这里面水太深了,他这个当世仙人,恐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淹死。 打住!打住! 别再多想了。 东临仙君吐出口气,对萧家隐护点点头,看着萧怀安道:“萧小友或是误会了,魏公子并非朝日仙宗之人,只不过与我们……嗯,有一些渊源罢了。” 一句话,不仅萧怀安呆住,其余人也懵了。 什么?搞了半天,这位不是朝日仙宗之人?再回想一下,刚才东临仙君两人的对话,似乎还真是这样……而且,东临仙君的态度,怎么都觉得,有点敬畏、忌惮呢? 那这魏公子,到底何方神圣?! 萧氏隐护沉声道:“东临仙君所言当真?但对面这些人,多是你朝日仙宗下属宗门修士。” 天启、黑煞、重云宗女修身份,他们早就知晓。 东临仙君摆手,“道友说错了,东胜洲早已自治,不再归属我朝日仙宗统辖……这几位道友,自然可以随意行动。” 东胜洲! 萧怀安瞳孔一缩,突然想到了不久前,翻阅族中邸报,所看到的那些消息。 ‘疑似血魔复生,引发不可知变数,牵连朝日道祖,疑似殒落其中……” 而这些人,便来自东胜洲! 莫非,朝日道祖殒落之事,与这魏公子有关?! 一念及此,萧怀安心头狠狠一跳,突然生出一种,极其不妙的预感。 再看向对面,魏公子正漠然看来,其眼眸晦涩,似无尽深渊。 暗暗咬牙,萧怀安沉声道:“魏公子,你我双方或有一些误会……” “没有误会。”魏公子将他打断。 他起身,冷笑道:“伤了我的人,坏了魏某安排,自要付出代价。” 说话间一步迈出。 唰—— 身影消失。 魏公子再出现时,已在萧怀安身前,抓住他的脖子。 啪—— 一记耳光,干脆响亮! 第一千一百一十八章 道祖 九血武皇之境,大燕萧氏嫡传,被一耳光直接打在脸上,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是魏公子够强。 天赐神通,瞬移百丈。 乃大道加持、认可,施展只需一个念头,甚至魏公子自身不需为此,耗费半点法力。 是以一念即动,毫无预兆,几乎无法被提前预知。 第二,便是他这看似轻描淡写,抓住萧怀安的一握。 体内,银白、魔种震荡,血银沙气息释放,竟引动了那颗青色莲子,也有一丝气机散逸。 三者彼此对峙,却又隐隐相合,形成一种难以言说的恐怖气机。压制萧怀安,让他一瞬间,如直面天穹、汪洋,亦或是无尽深渊。 心神刹那被夺,直至“啪”的一声入耳,面庞之上火辣刺痛,才终于回过神来。 ‘我被打了……” 一瞬间,震惊、愤怒、羞恼,种种情绪交织,萧怀安一声咆哮,体内“噼啪”轰鸣,九血武皇就要暴走。 啪—— 又一记耳光,打在他脸上,两边面庞同时肿胀,对称了。 与此同时,也将他体内狂暴气血,硬生生压制。 抬头,便迎上了魏公子,一双冰冷、漠然眼眸。 他没有说话,可那冰冷的眼神,已足够传递出,自身明确且强悍的意志——再动,就杀了你。 平静而冷酷,好似他手中抓着,不过是只阿猫阿狗。 大燕萧氏?呵! 萧家隐护脸色大变,大声道:“阁下息怒,今日只是误会,切勿伤了我家公子!” 这一刻,他如坠冰窟。 方才,魏公子刹那瞬息,他竟未察觉到半点气息波动,这是永恒境能有的手段? 更恐怖的是,魏公子镇压萧怀安,尽管气机晦涩,可当世仙人立于大道之巅,感知何其敏锐…… 就是这一刹那间的发现,让他彻底放弃了,与对方为敌的念头。 恐怖! 刚才那种,似被云山雾海缭绕,只露出山势一角的可怕感觉,此刻再度袭上心头。 但隐护已不再怀疑……眼前,必然是一尊,不知来历且深不可测的存在! 今日,踢到铁板了。 大燕萧氏是很强,但这完全影响不了,今日之局势。 对方敢杀人! 这一点,隐护毫不怀疑。 魏公子面无表情,迎着萧怀安克制、愤怒的眼神,看着他眉眼间的熟悉,淡淡道:“你在想,大丈夫能屈能伸,待今日过后,自有百般手段,可向此人复仇,必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对不对?” 萧怀安咬牙不语。 啪—— 又一耳光,打的他牙齿脱落,混着鲜血抛飞。 “姓魏的,你欺人太甚!”萧怀安大吼一声,眼珠变红,“杀了我,你有本事,就真的杀了我!” “只要我不死,日后便一定要十倍、百倍,讨还今日一切!” 魏公子笑了,五指收紧,轻声道:“还真是大世家的贵公子,果然气势张扬啊。” “委曲求全做不到,玉石俱焚的态度,倒是够刚烈……我很不喜欢,所以今日,我是真的想杀了你。” 他语气平静,盯着萧怀安的眼神,给人感觉像是在恐吓、威逼,要让这位大燕萧氏嫡脉弟子尊严扫地。 但事实上,罗冠说的是真话。 他很讨厌萧怀安,源自本能之间,没有理由,若真要找个原因的话——你什么档次,也敢跟我长的有几分相像? “杀了我!你杀了我!”萧怀安咆哮,身躯疯狂挣扎,可任凭体内气血轰鸣咆哮,却始终无法冲出体外,被恐怖气机、意志强行镇压。 萧家隐护大急,高声道:“魏公子,我家公子急怒攻心,暂时失去理智,请千万别与他计较。” “今日之事,萧家愿赔礼道歉,不论何种条件,只要魏公子开口,我等必然答应。”若萧怀安今日,真被当众杀死,且不论此事后续波澜,他第一个就难辞其咎。 而且,对方来历恐怖、莫测,萧家现如今处境,决不能再招惹强敌。 “东临仙君,请向魏公子代为求情,我家公子绝不能出事,否则此番后果,你该是知道的……” 这句话,他只说了一半。 虽说就眼下看,朝日仙宗的确无辜,可萧怀安一旦死了,谁去管你无辜不无辜?必然会被萧氏迁怒。 东临仙君暗恼,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魏公子,大燕萧氏非同小可,您或许不怕,但总有身边之人……咳!在下绝不敢威胁,只是提醒魏公子一句,萧氏已然知错,不如高抬贵手,再将此事大事化小。 “这位萧氏道友,你可能保证,若魏公子罢手放人,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众目睽睽之下,本座相信大燕萧氏的承诺,是可以相信的。” 萧家隐护大声道:“没错!我可代萧氏承诺,只要魏公子高抬贵手,则今日就此作罢,萧氏绝不会继续追究。” “族叔,闭嘴,你闭嘴!”萧怀安大吼,一脸狰狞。 “我乃大燕萧氏子弟,祖宗闯下何等声威,岂能毁在我身上?” “他要杀尽可动手便是,我萧氏一族,穷尽碧落黄泉,必定将此人斩杀,为我报仇!” 隐护脸色大变,“公子!” 魏公子点头,一脸赞叹,“萧氏子弟,果然气魄不俗,宁折不弯……那便如你所愿。” 咔嚓—— 萧怀安脖颈,瞬间粉碎。 他眼珠瞬间瞪圆,眼神露出两个层次,第一是你竟真的敢杀我……第二是我真的会死。 只脖颈粉碎,对九血武皇而言,算不得什么严重伤势,催动气血很快就能恢复。 可关键是,他体内气血被镇压,如今只能眼睁睁,任凭窒息、绝望、阴影侵蚀自身。 这一刻,时间似乎被扭曲,每一息、每一秒,都过的无比缓慢。恐惧、绝望、悔恨、痛苦……等等情绪交织,疯狂撕咬着萧怀安的心神。 他生而高贵,志向高远,向以振兴萧氏为己任,此番真凤祖地机缘,若顺利得手,便可一步登天,成就十血武神之境,未来不可限量…… 却哪里能想到,他竟会死在这……死在一个,名不见经传之辈手中……不甘心,我不甘心! 就在萧怀安念头,越来越模糊,意识将被黑暗吞噬时,一道声音蓦地响起。 “大燕萧氏,尊崇眷族,岂能如蝼蚁一般,死于无妄之中。” “这位道友,你太过了。” 轰—— 天地巨震,大道嗡鸣。 可见霞光弥漫,横扫四方天际。 这一刻,天穹雨幕逆流而上,无穷夜色都被逼退,只有天地之间那一道身影伫立。 一袭宽大青袍,面容模糊不清,却只是一道眼神落下,便令人自心底生出无尽敬畏。 其威煌煌,大道朝天。 是为大道境,可称一方道祖。 这一刻,天地噤声,无数汇聚而来眼神,涌现震动、骇然。 紧接着,便化为无尽敬畏、惊悸。 天地有限,大道不显。 道祖级存在,对世人而言,多处于传说之中。 可今日,铁岩岛上竟有道祖,因大燕萧氏降临。 萧家隐护面露激动,他不知对方身份,可道祖降临,今日局势便必然可被掌控。 “晚辈萧远山,拜见道祖!” “虽不知道祖与我萧氏有何渊源,但今日局势恳请道祖出手,救我萧氏嫡脉子弟。” 说话间,躬身一拜。 道祖抬头望来,眼眸之中,似有星云流转,又似霞光万里,倒映着苍茫天地万物。 只一道眼神,便有万钧之重,威严深深莫可抵御,“道友还不放人,是要本祖出手吗?” 第一千一百一十九章 云霞之主 得救了! 萧怀安绝望双眼,蓦地爆开精芒,他从未如此真切感受过,生命之美好。 或是绝境逢生,又或者心神大起大落,强烈的情绪波动,与生、死之间的恐怖磨砺,让他突然有所顿悟。 一种熟悉又陌生的力量,此刻在他体内涌现。 大燕萧氏,天下眷族之一。 信奉云霞之主。 此刻,萧怀安眼眸深处,有绚烂色彩浮现,在其眉心之间凝聚出一团云霞印记。 下一刻,霞光自生,它与大道霞光不同,带着无尽沧桑、古老气机,恢弘而博大。 便似真的,取了天边一块云霞,缠绕周身之间……又似这云霞,已存世无数年,亘古不散,与天地日月而共存。 这……这是…… 萧怀安瞪大眼,继而满脸狂喜,他竟在此刻,觉醒了体内的眷属之力,得云霞之主庇护。 大燕萧氏,能做到这点者,不超过一手之数。 唰—— 他抬头,眼眸冰寒且快意,看向眼前之人——姓魏的,想要杀我,凭你还不够?! 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真正的眷族。 天穹之下,吾为尊! 另一边,道祖抚掌而笑,虽面容模糊不清,却能感受到其眼眸中的赞叹,“不愧大燕萧氏,果然福运绵长。” “今日觉醒眷属之力,已得云霞之主认可,未来前景不可限量。” 他声音,使得大道轰鸣,响彻四方天地。 无数眼神,齐齐望向萧怀安,震惊、错愕之外,还流露出无尽凝重。 今日变故,不止意味着萧怀安逆势翻盘,未来无限……更重要的是,这是否代表着,云霞之主并未殒落? 这才是重点! 若云霞之主安存,则大燕萧氏地位,便是稳如泰山,所面临险恶处境迎风自散。 谁能料到,今日之事,竟会发展到这一步。 所以,萧氏接下来是要继续追究,还是反过来感谢这魏公子,送给他们一份大礼。 魏公子不知道答案,也并不想知道,因为他不会给大燕萧氏,做出选择的机会。 他看向对面,萧怀安眉间霞光印记,感受着其眼眸中怨恨与快意,抬手一指点落。 ‘嗯?他想做什么,坏我印记吗?可笑!’ 萧怀安眼露嘲讽。 对方对眷族的强大,根本一无所知。 更不明白,霞光之主是何等存在。 祂是亘古岁月前,便诞生的先天神只,乃天地间第一团云霞成道,修为高深莫测,统辖天地间所有霞光。 一念归散天地,无处不在,不死不灭。 这印记,便等于是霞光之主的打下的一道烙印,是祂的认可与眷顾。 更代表着,霞光之主的威严与意志。 敢对霞光印记出手,便是最大的不敬与冒犯…… ‘姓魏的找死……’ 萧怀安转过念头,那一指已经落下,他已做好了,看对方惊恐失措模样的准备。 下一刻—— 啪! 一声轻响,蓦地在耳边响起,却不像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沿着骨头震动耳膜。 霞光印记,碎了。 那取自天边,古老且博大的一片霞光,随之变成无数碎片,崩溃消失。 萧怀安身躯蓦地僵硬,自喉咙深处发出一声痛苦嘶吼。 整个人,好似自云端之上,被直接打落尘埃。 坠入炼狱之中,浑身上下每一寸血肉、骨头,都在颤栗、哀鸣。 那是霞光之力被硬生生破去、抽离,自他体内消散时,所造成的可怕反噬。 “不!” 嚎叫痛苦而绝望,更充斥着无尽的难以置信。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萧怀安疯狂嘶吼,口鼻七窍乃至于,浑身上下毛孔,都在不断的渗出细密血珠。 他的力量源自眷族血脉,是云霞之主的恩赐,除非祂亲自降临意志,谁都无法剥夺。 可现在,他的云霞印记碎了,这几乎等同于,是强行剥夺了他体内眷族的血脉。 将他驱逐、流放,不再拥有眷族身份……甚至于,不再是大燕萧氏高贵的一员…… 这比杀了萧怀安更可怕,他几乎疯了。 “还给我!把我的印记,我的力量,我的血脉……还给我!” 他拼命挣扎,望向魏公子的眼神,怨毒与痛苦、绝望交织。 “绝境翻盘,快意恩仇……这的确是很激动人心的戏码,但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魏公子语气漠然,没有太多波动。 下一刻,痛苦挣扎、绝望嘶吼的萧怀安,彻底安静下去。 他眼珠瞪的滚圆,表面充满细密血丝,绝望与怨恨交织,死死望着头顶上天穹。 似在发出无声的哀嚎与质问……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公子!”萧家隐护低吼,痛苦闭上双眼。 前一刻,他欣喜若狂,心想若觉醒一事传回族中,整个大燕萧氏都将沸腾。 萧怀安将因此,一跃成为宗族年轻代第一人,他这个护道者也会随之水涨船高。 甚至于,能得到萧氏更多资源倾斜,有机会一窥道祖之境……这实在太美妙了,美妙的就像是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梦。 果然,现在梦醒了! 觉醒眷属之力,凝聚霞光印记,却又在下一刻,被直接打碎……与之相比,隐护宁愿萧怀安一开始就死去…… 萧氏,要有大麻烦了! 那些暗中觊觎、虎视眈眈之辈,知晓此事之后,必然会有举动。 毕竟,就连萧家隐护,此刻都忍不住生出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莫非,云霞之主真的崩殒了?否则,代表祂威严、意志的霞光印记,岂会被人就这般随手打破?! “放肆!” 道祖低吼,一怒之下天地震荡,大道轰鸣如惊雷,头顶天穹之上,刹那炸开千万道滚滚惊雷。 他与大燕萧氏,的确多有渊源,甚至其能够破开樊篱,跳出天地之外,成就道祖之境,也多亏了萧氏的帮扶。 这虽是一份投资,可萧氏的人情,他得认。 所以今日,他本不该现身于此,但眼看萧怀安将被杀死,他还是插手了。 但萧怀安还是死了,死在霞光印记崩碎之后,死在了他的面前。 道祖心头惊怒交织,突然发现他竟始终,没能看透眼前之人。 永恒境?! 不可能,这只是伪装,竟能瞒过他的感知。 此人究竟是谁?! 可纵有顾虑与忌惮,道祖今日别无选择,纵不提道祖的威严,他也必须给萧氏一个交代。 轰隆隆—— 天穹之上,亿万雷霆炸开,恐怖气机在汇聚。 所有人,似胸口压了一块大石,喘息都变得无比艰难。 恐惧、敬畏、绝望……种种情绪,自本能中疯狂滋生! 道祖一怒,天地色变,万物颤栗…… 一击而落,俱成齑粉! 就在这时,魏公子松手,任萧怀安尸体倒下。 他抬头,眼神看向对面道祖,漠然道:“本尊此行,有使命在身,不愿横生枝节。” “你离去则罢,若当真不知进退……本尊今日,便只好再付出一些代价,斩道于此!” 黑袍震荡,腰背挺直。 魏公子微微皱眉,眼眸如静湖,不起半点波澜。 似眼前之人,非道祖境恐怖存在,而只是一块不开眼的绊脚石。 他抬手一握,长剑便已落入手中,一股恐怖无比的势突然降临,遥遥锁定了道祖。 退到远处,小心张望的东临仙君,此刻心脏蓦地收缩,脸色露出震骇。 这气机…… 嘶! 再加上,刚才魏公子所言,“再付出一些代价”……他突然生出,一种极强烈的预感。 朝日道祖,便死在其手中! 是他,凶手就是他。 但此时,最震惊的还是道祖,他首当其冲,被这股剑势锁定。 一瞬间,心头惊悸汹涌而至,大道轰鸣、周身霞光几乎崩碎…… 会死! 会死! 再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剑锋之上,似沾染了某种,已经干涸的血迹。 那鲜血…… 轰隆隆! 道祖耳边,似听到了大道崩碎之声,眼前一片赤红之色,若滔滔血海淹没一切。 这份冲击,甚至不在那股剑势之下……究竟何等存在,其鲜血残留剑锋之上,还有这般恐怖威势! 更可怕的是,如此不可思议的强大存在,也被剑锋所伤,甚至是被此剑给斩杀。 斩道之剑,这是真正的斩道之剑。 别说他,即便踏临大道绝巅,可遥遥窥得彼岸一眼的存在,恐怕也难全身而退。 一瞬间,道祖就怂了。 他是欠大燕萧氏人情,可这绝对不足以,让他拿命去还。 “道友住手,快住手!本祖……在下今日,不过是因与萧氏有些渊源,才会贸然出手,若有得罪之处,愿在此向道友赔罪。” 脸面?道祖的威严? 呸! 那都是狗屁。 知道大道境多难吗?这天下亿亿万万修士,又有几人能走到这一步? 老子不知吃了多少苦,造了多少罪,才终于修到这一步,你让我就这么去送死?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魏公子挑眉,一手持剑不动,淡淡道:“哦,这样做的话,会不会让道祖为难?” “不为难,不为难!”道祖大声道:“在下如今,已还清了萧氏人情……咳!道友切莫称‘祖’字,在道友面前,在下岂敢托大……那个,今日实在得罪了,还请道友莫要怪罪。” 魏公子点头,“既如此,你可以走了。” “告辞!” 道祖一步迈出,消失不见。 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表姐啊表姐 说走就走,主打一个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背影惶惶,哪里还有半点,道祖的尊严与威势! 可今日局势,能全身而退已是侥幸,哪还能奢求更多? 远离了铁岩岛,置身茫茫天海之间,周鸾长出口气,擦了擦额头冷汗。 他觉得,大燕萧氏大概真的,是气数将尽。 否则怎会出现,这么离谱的事?一个族中小辈,都能招惹到这般,不可想象的恐怖存在。 或许,他也该尽快与之分割了……毕竟气数这东西,实在诡异的紧。 在这纪元、会元末期交汇之际,大道崩殒也只是寻常。 任何一点不利因素,最终都有可能,导致一场生死劫难。 正思索时,一道声音响起,“周鸾,你还真是没用?降临现世,仍被人赶的像条狗!” “唤金!”周鸾豁然转身,咬牙看向身后。 一道身影,出现在其背后,金石成道者,气机凛冽、锋利,更具备厚重、威压之势。 “你有完没完?本座已解释过,中州地龙翻身纯属意外之事,非本座有意为之。” “你放屁!”唤金道人冷笑,“在这胡说八道,真以为你唤金爷爷会信?好,就算退一万步,你真是无意为之……那又如何?爷爷就是看你不顺眼,你赶紧给我去死!” 周鸾气的浑身颤抖,“唤金,你欺人太甚!” “欺的就是你!”唤金道人冷笑一声。 轰—— 霞光迸发,刹那席卷周边,将四方天地禁锢、笼罩。 轰隆隆—— 大道境厮杀波动,穿透霞光之后,已被削弱了无数倍,依旧激的天海震荡,惶惶似灭世浩劫降临。 嘭—— 随着一声惨叫,周鸾狼狈逃出霞光范围,愤怒尖叫,“唤金!你等着,我必不与你干休……” 嗖—— 霞光一闪,呼啸远去。 大道境一心逃命,速度快的惊人,眨眼消失在天地尽头。 说着最狠的话,办着最怂的事,大概就是这样。 并非周鸾窝囊,实在唤金道人实力,本就在他之上。 且当初封山坠世一战,他遭受牵连在前,被暗算在后,大道受损至今还未恢复。 此番本想着,借真凤祖地中,那团不灭火一用,不料还未得手就又遭连番变故。 周鸾哪里还敢,跟唤金道人死磕。 “哼!算你跑的快,想横插一手,借真凤不灭火疗伤,做梦!”唤金道人没有追杀。 大道境层次,动手动静实在太大,若真逼急了周鸾,两人大战一场谁都落不了好。 更何况,此番周鸾道人降临现世之中,是奉命而来稳固一方地脉。以免因为真凤祖地问世,引得各方大打出手,破坏了小青天世界的稳定。 当年瀛洲崩碎,天地动荡一事,差点闹出大乱子,类似之事绝不允许再次出现。 但有他在此,周鸾这勾八,一丁点好处也别想要。 没错,我唤金,就是这么记仇! 他回身,遥遥望向铁岩岛,感知中那道恐怖剑势,如巨擘擎天,一斩可令天地色变。 强的离谱! 哪怕唤金道人,乃天生金石成道,身躯强悍无匹,又有金之大道加持,也绝不愿去承受此剑。 “哪来的狠角色?当今天下,剑道以太上一脉为尊……可此人明显,走的不是太上的路数……唔,隐隐间,似还有些熟悉……在哪见过吗?想不起来了。” 唤金道人摇头,“罢了,反正我不去招惹此人,只需压制地脉即可。其他的,管他们如何争夺,最好周鸾再撞在此人手里,被一剑斩了,那才最好。” 唰—— 霞光一闪,他身影消失不见。 …… 铁岩岛上,无人知晓就在刚才,遥远之外的海域,已发生了一场大道级的交锋。 道祖狼狈脱身,天地一片死寂,此刻那四方汇聚而来眼神,也陷入深深的沉默。 敬畏、忌惮、恐惧、不安……种种情绪,在眼神中汇聚、交织。 谁能料到,不断反转之后,最终竟是这般结果。 一人一剑,甚至没有出手,只是展露气机、剑势,便硬生生吓退了一位大道境。 那魏公子本身,将会何等强大? 嘶—— 不敢想! 只念头微动,便惊恐万分,真凤祖地问世,竟吸引来这般恐怖存在。 若他目的也在于此,那众人还折腾个屁,干脆洗洗睡吧。 难道要与其争夺,以自身脖颈,试其剑锋利否? 萧家隐护,护道者,及一众武神殿修士,脸色变得苍白。 萧怀安被杀,道祖都要暂避锋芒,更何况是他们? 完了! 吾命休矣…… 绝望、恐惧,充斥心神之间。 可那魏公子却随手一丢,剑影一闪直接消失不见。 眼神平静落在他们身上,挥挥手道:“还不赶紧走,是想让魏某出手,送你们一程?” 萧家隐护眼角一跳,心头越发苦涩。 对方竟根本,没有杀人灭口的打算,就这么干脆利落放他们走……这才是最大的底气! 大燕萧氏……或许在对方眼中,真的不算什么。 夏雪有些奇怪,她察觉到这位魏公子的眼神,在她身上有几次停顿。且更重要的是,她没有感受到恶念、杀意……哪怕刚才,那剑势冲天时,也不曾波及到她半点。 她不由生出一个,很荒谬的念头——此人,似乎在有意的照顾我? 不对,我并不认识他……这般强大存在,岂会在意我的存在,大概只是一个巧合。 可话虽如此,夏雪还是忍不住,多看了魏公子几眼。 对方的眉眼……唔……是有一些熟悉…… 萧怀安! 她有些明白过来,自己为何觉得眼熟,这位魏公子仔细看去,竟与萧怀安有几分神似。 “走!” 隐护咬牙低喝,带上萧怀安的尸体,转身就走。 武神殿众人,急忙动身跟上,话都不敢多说半句。 道祖都不顾脸面,就差唾面自干了?何况是他们。 活着就好! 魏公子站在那,望着对方快速远去,夏雪的身影,在视线中逐渐模糊。 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心想表姐啊表姐,没想到几年不见,你进步竟如此惊人。 还好,小弟也有一番际遇,否则怕是真的,就要被你远远抛开了。 那些远远窥探的眼神,察觉到魏公子嘴角,露出的一抹笑意,心头顿时倒吸冷气。 完蛋! 这位竟还是个喜怒无常的性子,那就更难搞了。 快走,快走,别给自己惹麻烦。 唰—— 唰—— 一个个,赶紧收回关注,天地间顿时安静了。 只有东临仙君,依旧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魏公子抬头看来,似笑非笑,“仙君还不走,是有事吗?”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太初之名 一句话,东临仙君快哭了。 我不想走?!不是您气机遥指,要我自行领会吗? 要真有的选,我恨不能长出八条腿,外加一对小翅膀。 嗖—— 一下,我就到天边了。 这鬼地方,谁愿意来谁来! 若世上真有后悔药,且先给我来一车,老子吨吨狂炫! 可吐槽归吐槽,表面却丁点不敢流露,东临仙君恭敬行礼,“东临,恭请尊上吩咐。” 聪明人。 魏公子就喜欢这种,会自行脑补,还识时务、知进退的。 他一笑,道:“朝日仙宗如今,处境不太好吧?” 东临仙君:…… “是,老祖意外崩殒,敝宗宿敌窥探,外部压力大增。是以,晚辈才想着,来真凤祖地碰一碰运气。” 魏公子淡淡道:“别想了,这机缘不是你能惦记的,若硬着头皮往上撞,必死无疑。” “但我,可以给你别的机会,暂且供我驱使,或另有一番造化给你。” 东临仙君心头狂跳,却又面露迟疑,“东临微弱之力,如何能够帮得上尊上?” 魏公子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世界,对本座而言束手束脚,非不得已我不愿出手。” “你可以帮本座,挡去大部分麻烦……放心,不会让你送死,你若不答应走便是。” 东临仙君肃容,躬身道:“此乃东临之福,岂敢不识好歹?” 说罢,又郑重行礼,“东临,愿为尊上效力,供尊上驱使。” 走便是? 往哪里走? 只怕是黄泉之路。 我东临仙君,不蠢! 而且,魏公子给出的理由很充分。 天地有限,大道不显。 此乃天数,亦牵扯大道稳固,及自身命数波折。 是以,武神殿挑衅在前,魏公子依旧不在意,放他们轻易脱身。 若非萧家不知好歹,又有道祖降临,恐怕世人皆不会知晓,他竟隐藏的这样深。 魏公子点头,“很好,这是你自己的选择,安心做事,自会有你的好处。” “若敢心怀二念……” 他没有说完,留下一道漠然眼神,转身便走。 东临仙君汗如雨下,总觉得刚才,自己心底某个念头,已被对方察觉。 我就是想了一下,今日事萧家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留在你身边,要如何自保而已。 真就是,只想了一下,我又没做什么…… 嘶—— 这些恐怖存在,实在太可怕了,只一眼便可看透人心。 擦了擦额头冷汗,东临仙君对众人拱手,“今后,我等将一同在尊上麾下效力,本座东临,不知众位如何称呼?” 天启、重云宗女修,及黑煞、白由心等,急忙躬身行礼。 别看对方在尊上面前,恭顺的像是一只小白兔,却是一尊货真价实,实力恐怖的当世仙人! “见过东临仙君。” 东临仙君摆手,“不必如此,不必如此,诸位跟随尊上日久,大家平等相交即可。” 轻咳一声,他压低声音,“那个,不知尊上该如何称呼?我绝非私心窥探尊上,而是今日之后,势必会有人前来试探、询问,我既领了尊上之命,自当应付这些琐事。” “总要有个公开的名号,去提醒、警告对方,不要轻举妄动。尊上自然是不怕,但也不想横生枝节,诸位觉得如何?” 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天启与重云宗女修对视一眼,又看了一眼,魏公子离去方向。 前者犹豫一下,轻声道:“请仙君勿怪,我等对尊上,所知亦不多。” “只曾听闻,尊上似有一尊号,名曰太初。” 太初? 嘶—— 东临仙君倒吸冷气,他可不是眼前,两个没什么见识的羽化境。 身为当世仙人,朝日仙宗亦曾有道祖坐镇,对天地间的隐秘,知晓的要多的多。 天地之间,有远古神只应运而生,先于万物诞生之前,因而冠以“先天”之名。 其中,最有名的先天神只,当属“太阳”“太阴”两位。 那可是彼岸之下,踏临大道绝巅,秒杀一众道祖的存在。 不信且抬头望天,昼之大日当空,夜之银月高悬,即为两尊先天神只本体具现。 照耀天地,其威无尽! 太初…… 虽不知尊上根底、来历,但至少也是个“太”字辈,再回想面对尊上时,那种不可捉摸、威严肃穆,恍若直面巍峨山峦之感。 一个强烈的念头,让他心脏“哐哐”狂跳——莫非,尊上竟也是一尊,可与太阳、太阴相媲美的,先天神只? 跪了!跪了! 这一刻,东临仙君心底,最后一丝杂念彻底消失。 去他妈的大燕萧家! 胆敢与尊上为敌,找死。 难怪,尊上随手一击,便打碎了霞光印记,破去云霞之主的威严与庇护。 世人对此猜测纷纭,又有谁能想到,尊上竟可能是一尊,不弱于云霞之主……甚至比祂更强的先天神只! 又想到尊上所说,真凤祖地问世,不是他能想的……东临仙君只觉得背心冰寒,继而庆幸不已。 还好,还好! 他得遇尊上,已避开此劫,若懵懂无知,只怕一头闯入其中,必落得十死无生下场。 再想到,周边那些暗中窥视者,皆为真凤祖地而来……嘿!还真是无知者无畏,有你们哭的时候! 东临仙君心头一丝郁结、压抑、悔恨、羞惭,此时悄然消散,甚至更多了一份,居高临下的酸爽、得意。 人心之妙,便是如此。 他念头电转,待心念一定,忙对众人行礼,“多谢两位提醒,此后拜入尊上门下,仙君之名万不可再称呼,两位道友以后唤我东临便是。” 我什么身份,在尊上面前,也配称君? 说罢,不等两人回应,东临仙君脚下一踏,好似时光倒流,崩碎大地恢复如初,被夷为平地的客栈,竟在几个呼吸后,便又恢复如初。 所谓神仙妙法,便是这般。 又高声道:“尊上,属下未得您允许,只将此地恢复如初,不知尊上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顿了几息,魏公子声音传来,“如此便可。” “是,尊上!”东临仙君眼底,露出一丝得意。 做人属下,这事我熟啊……否则朝日那老鬼,也不会被我舔的舒服,赐我仙君之位。 ——《论主观能动性的重要性》。 你说为什么不怨恨?不想复仇? 呵!老子的仙君之位,是我靠本事舔来的,我凭什么还要拼命?! 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东临仙君,老聪明了! 另一边,魏公子扫过一眼,恢复如初的客栈庭院,心头暗叹一声,果真神仙手段,妙不可言。 “有东临仙君挡在前面,我这太初之名,当很快就能传遍四方。” “料来不久就会有人,主动过来接触了……因势利导随机应变,得这般入局之法,倒也不错。” 第一千一百二十二章 骄傲 至于大燕萧氏,虽有隐患但问题不大。 一来,今日帝剑剑势遥指,又借了女帝血染诛仙剑之威。 道祖降临都仓皇退避,或可震慑对方。 这是最后好的结果,能避免后续麻烦。 退一步说,即便大燕萧氏不愿罢休,也绝不敢轻易动手。 调查他的根脚来历,也需要一些时间,到时候或许,真凤祖地早已经降临现世。 待拿到其中,那一块帝剑碎片后,魏公子便可抽身离去。 到时天大地大,纵大燕萧氏又如何,莫非还能继续追杀? 毕竟,杀萧怀安者乃魏太初,与他良善君子罗某某有何关系?! …… 萧怀安尸体僵硬,透出青白之色,躺在冰冷地面上。 隐护萧远山、护道者,及其他大燕萧氏几人,皆脸色苍白、惶恐,深深埋首跪伏于地。 空旷的大殿里,只有面前一枚玉符,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淡淡光晕,令大殿内气机越发冷清、压抑。 终于,玉符轻颤,一道冷冽女声从中传出,“何事?” 简单、平静两字,却令众人心头一颤。 萧远山瞪大眼,似已认出对方身份,“嘭”的一声重重叩首,“启禀族老,武神殿嫡脉公子萧怀安,于今日被人所害!” 他不敢有所隐瞒,更不满添油加醋,将今日事情始末完整道来。 之后,便一动不动,跪伏在地面,等待对方给予回应。 玉符沉默几息,那女声响起,“知道了。” 啪—— 玉符炸碎,化为齑粉。 护道者及其他萧氏几人,脸上露出错愕、茫然,他们都看得出,此事对萧氏影响深远,一个处置不当,恐掀起波涛滚滚。 怎么这位,回应竟如此冷淡?莫非,是被那魏公子的修为给震慑住了,不敢再轻举妄动?! 正念头转动时,便见萧远山起身,抬手擦了擦冷汗,对众人沉声道:“都做好准备,族中很快就将来人……这件事,绝不会轻易结束。”虽未说的太直白,但众人还是一下,就听懂了他的意思。 护道者与萧远山,打了多年交道,颇有几分交情,犹豫一下道:“远山兄,这从何说起?我看族中反应,似不愿再起风波。” 萧远山摇头,“你们不懂……” 他并未多说,只是抬头看向外面,深沉压抑的夜色。 若这位不曾出关,或许族中一些老成持重的族老,会斟酌再三后,再做出决断。 可她既已知晓此事,那便不会再有别的选择—— 大燕萧氏,萧轻眉。 一个降生于,这个日益虚弱庞大氏族里,近乎传说的存在。 自旁支中崛起,成为萧氏最年轻的族老! 她并未觉醒眷属之力,也未凝聚霞光印记,而是硬生生凭借自身资质,达到今日境界。 一日成道登天梯,仰首眺望彼岸境! …… 湖畔庄园。 太上一脉驻地。 长老王同正皱眉,望向方才那剑势冲天,横压四方之地,久久不曾回神。 他乃太上门徒,一生精诚修持剑道,成就当世剑仙之境。 其眼界、见识,都绝非旁人可及。 今日一幕对他造成的冲击、震撼,亦远比旁人更甚。 ‘不料,这天下间,竟还有如此剑道强者……’ 身为太上门徒,王同正素来骄傲,却也不得不承认此剑势霸道绝伦,几有倾天之势。 一剑落,则大道崩殒,莫可抵御! 细想之下,除太上老祖亲临外,或也只有宗主之剑,可与之一较高低。 “好可怕的剑!”一太上一脉剑修开口,满脸惊叹,“只远远感知,便令我剑心震荡,若非根基还算稳固,怕是要被夺了心神,莫说与之为敌,便是剑都不敢出鞘。” “确实!这一剑虽未斩出,剑势已直冲九霄,其威不可思议,只心神触及便惊悸难安。” “魏公子……此人到底是谁?竟隐藏的这么深……若此人也是为了,真凤祖地而来,只怕要横生诸多波澜。” 王同正听得一众门人,此刻议论纷纷,眉头顿时一皱。 “咳!” 周边顿时安静下去。 他抬头,腰背笔直,眼眸锐利,自有几分剑仙风采,凛然令人不敢直视,漠然道:“此剑的确惊人,非你我可以对抗,但那又如何?” “莫忘记,执掌天下剑道牛耳者,乃我太上一脉!此剑再强,莫非还敢挑衅太上之威?” 众人心头一凛,躬身道:“长老所言极是,我等失态了。” 一个个起身,脸色镇定许多。 刚才,的确是被那一剑威慑,心绪剧烈波动,才一时失了分寸。 长老此言,是提醒也是提点——太上一脉,剑道绝巅,自要有舍我其谁,剑道称雄的心念。 若被人夺了心气,日后剑道修行,何以高歌猛进?! 见众人明悟,王同正脸色稍缓,道:“你等明白即可。我太上一脉,剑道冠绝天下,绝不弱于任何人。” “好好修行,日后自然也有,一剑出则天下惊之时。” 众人皆点头,心绪振奋。 长老所言不错,太上之威,谁敢轻捋其锋?便是对方目的,也是为夺取那一物…… 哼! 莫非,他还敢对太上出剑?! 于锋出列,躬身道:“长老,我太上一脉威名,自可震慑四方,但这魏公子来历神秘,或可先去探查一二,知己知彼也好早做应对。” 这是老成持重之言。 王同正只是生性骄傲,但并不愚蠢,若无必要的话,他也不愿与这般强人为敌。 大燕萧氏嫡脉弟子,说杀就杀了,虽说萧氏声威,如今远不能与太上一脉相提并论,但也足以看出,此人是无法无天,嗜杀暴虐的心性。 若万一引发冲突,令弟子门人折损,即便可将此人打杀,但终归不美。 他想了一下,点头,“也好。于锋,你与此人有一面之缘,且去试探一二,再做回禀。” “找人之事,且交给人其他人做吧。” 于锋眼神一亮,“是,长老!” 他痴迷剑道,行至今日此境,已察觉瓶颈加身。 再向前一步,便是人间剑仙,可这一步何其难也? 若能借得此人三分剑势,或许,便是他破境契机! …… 转眼,三日过去。 依旧大雨磅礴,横遮方圆数万里。 一片雨幕之下,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涌动。 大燕萧氏,没有任何动静。 是还在争执、斟酌,又或已在着手调查、布置,还是不愿招惹,选择了息事宁人? 没人知道答案,但萧氏可以继续沉默,他们却不能再等了。 近来火焰喷涌、岩浆爆发更烈,真凤祖地问世在即,他们必须提前有所准备—— 那位魏公子,此来到底意欲何为?!能否商谈、妥协,继续维持各方之间的默契……否则,也要拿出个章程来,总不能因为他横插一手,就坏了大家的筹谋、准备。 暗潮逐渐浮至明面,这一日,有数道惊虹冲天而起,其速惊人,气息更是强大无匹。 皆为当世仙人。 东临仙君走出客栈,一脸平静、坦然。 太初之名也于今日彻底传开,落入无数人耳中,引发一连串的震动、猜测及深深忌惮。 而就在,魏公子太初,威名传彻四方时,他正在房间里,仔细询问着九灵长老的修炼。 “你是说,你体内法力不需引导,便可自行流转?” 九灵点头,脸色发白,“是,而且每一次流转,我境界便提高一分……但这种提升,给我一种失控感……便似……它并非是,真正属于我的力量……” 第一千一百二十三章 邀宴 魏公子眉头微皱,望了她一眼,「别动。」 抬手,一指点落其眉心。 感知中,九灵体内炙热气息流淌,似滚滚江河。 以某种特殊路径,在体内不断循环,每一个循环完成,其炙热气息都有所增加。 果如她所言! 而且,魏公子还察觉到一点,九灵体内循环,与凤族《万劫不灭》功法有些相似。 但在关键之处,却又有很大不同……不似被自身掌握,倒有些像是,***控的傀儡…… 以其凤族血裔身份,谁能做到这点,最有可能的,当然是杨九真。 再想到凤族祖地,气机日益暴涨,很快就将出世……这其中,是否又有关联呢?! 魏公子觉得,凤族祖地问世一事,变得更加复杂,局势扑朔迷离。 是为他所设的杀局,可似乎……又并非那么简单。 但毫无疑问,杨九真必是其中关键,若能找到她的话,当可解开许多心头困惑。 压下念头,魏公子心思一动,一道《万劫不灭》之力,打入九灵体内。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潮红,浑身被汗水浸透,长裙之下妙相毕露。 魏公子收手,退后一步道:「我暂时压制了,你体内力量运转,此过程会有些不适,你且忍耐一二。」.. 「放心,若我猜测不错,待到凤族祖地出事,你就可以摆脱折磨。」 九灵一脸感激,恭敬行礼,「多谢公子!」 魏公子点点头,「你且下去休息吧。」 待九灵离开,他起身推门而出,「什么事?」 院外,东临仙君迈步而来,躬身行礼,「东临拜见尊上。」 「今日,有几方修士联合下邀,恭请尊上今夜赴宴,东临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请尊上示下。」 魏公子眼眸微闪,道:「都有哪些人?」 东临仙君道:「太上一脉,武神殿、太阿宫、月神宫,另有中州天下数位登仙境。」 他语气严肃,难掩心头激荡。 曾几何时,他虽有仙君之名,但与这几方大势力相比,依旧不值一提。 哪想过今日,会被平等对待,甚至礼数周到。 东临仙君明白,这礼数敬的并非他,而是他身后的尊上。 但这并不妨碍,东临仙君由此获得了,极大的心理满足,继而更多了几分恭谨。 魏公子心头一动,严格说来这四方势力,与他都有所交集,且关系并不是太融洽。若非他披了一个很厉害的马甲,怕是今日局势,早就已经失控。 ‘终于来了!" 他早就料到今日,毕竟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厉害的搅局者,谁还能坐得安稳? 魏公子淡淡道:「回复他们,本尊将于今夜赴宴。」 东临仙君恭敬称是,转身匆匆离去。 很快,大雨瓢泼之下,黑夜再度降临。 似天破了窟窿,无尽雨水肆意倾泻,使得天穹愈发漆黑,给人一种极可怕的感觉。 「尊上,可以出发了。」 东临仙君恭敬开口。 魏公子点点头,一步迈出,直接踏立虚空。 而后,便这般步步登天,消失在天穹之间。 「吾等恭送尊上!」天启、重云宗女修等,恭敬跪伏。 一扇窗户后,涂青咬着嘴唇,她越发觉得,自身与他之间,应当不会有什么了…… 毕竟强大如对方,怎可能会看上,一只小小的狐妖……可你又为何,对我如此照顾? 唉! 心头一叹,哀思辗转。 东临仙君仰首,此时可看到尊上的背影,漫天风雨飘摇,却无法沾染他身躯半点。 尚未靠近时,便被无形之力隔绝,又像是风雨有感畏惧不敢向前,自其身侧跌落。 而从始至终,尊上什么都没做,甚至就连此刻步步登天之举,亦无半点力量波动。 便好似,这非神通、法术,而是其本身,便具备的能力。 生而临九天,风雨不加身。 东临仙君眼底,浮现一丝激动与敬畏,急忙跟随在后。 当世仙人,一念展妙法,可谓法术通神,瞬息万里不在话下。 可如今,他便这般恭敬、谨慎,跟随在魏公子身后。 两人很快,便来到云层之中。 水汽弥漫,漆黑厚重,突然「轰」的一声巨响,可见灼灼雷光刹那迸发,如匹练横扫四方。雷光照亮了两人身影,亦如山洪崩溃,又似一张大网,直奔两人落下。 东临仙君有一瞬间犹豫,不知该不该出手。 以仙人之境,区区雷霆侵袭,好似微风拂面,随手便可破去。 下一刻,那炽烈、奔腾雷霆,似遭遇了某种,极可怕的存在。 噼啪—— 噼啪—— 雷霆崩裂,寸寸消散。 魏公子仰首登天,脚下不停。 下一刻云层已过,头顶之上月明星稀。 皎皎星月,洒落无尽光辉,不知是否错觉,竟感觉它们更多的,汇聚到了魏公子身边。 镶嵌周身,便似镀了一圈银边,令其身影越发丰神俊秀,卓尔不凡。 一艘巨大仙舟,停靠在云海之上,沐浴星月之下。 此刻,无数道眼神,自仙舟之上而来,落向云海之上那道身影。 事实上,不止此刻星月光辉异象,方才云海之中雷霆骤发,又毫无预兆自行崩散一幕,他们亦看得清清楚楚。 再望向魏公子时,便忍不住自心底,发出一声感慨——果不愧太初之名,此人当是先天神祇无疑! 既如此,一些准备、安排,可要做出取舍了。 与此同时,仙舟甲板上还有几人,此刻眼眸亮起,隐约之间可见莹蕴流光转动。 其眼眸深邃、锐利,似可贯穿一切迷雾,破妄求真。 而后,这几人的眼神,皆落在魏公子身上。 突然,其中一人颤抖起来,「哇」的一声吐出鲜血,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但这已是最好的结果。 其余几人,直接口鼻七窍溢血,直挺挺「噗通」一声倒地,脸色青白如同死人。. 那唯一一个吐血的修士,仓皇跪倒,不断叩首,「无知下修,妄窥神祇至尊,实乃咎由自取,唯望神祇慈悲为怀,念吾罪责不深,给下修一条生路,下修感激不尽……」 噼啪—— 噼啪—— 说话时,此人面部血肉,传出崩裂之声,接着鲜血汹涌而出,像是被无形之力疯狂抽取。 只一瞬间,此人就干瘪下去,形容枯槁。 「神祇饶命……神祇饶命……」此修士根本不敢挣扎、求救,只是一个劲的不断磕头。 这一幕,看得周边众人心头凛然,对魏公子之身份,再无半点怀疑。 啪—— 啪—— 脚踏虚空,却又轻响自声,似落在实地之上,步步登天。 魏公子默然而来,直面仙舟之上众人,扫过形形***诸多面孔,最终落在那几名,以神通窥探之人。 他方才,已 有所感知,但只清风一震,他什么都没有做,那些窥视便都被抹去。 如今看来,却没有这么简单。 倒地几人,此时已经气绝,唯有一名白发黑袍道人,依旧跪在一片鲜血之中,仍在不断叩首,「饶命……饶命……」 其口中,如今只能听到,微弱的哀求、呻吟。 魏公子想了一下,挥挥手,「恕你死罪。」 嘭—— 白发黑袍道人,一头栽倒在地,可身体表面,那龟裂开的恐怖伤口,却不再冒血。 只是依旧张合着,看去狰狞可怖。 这一幕,又令众人眼神一凝,复心头微松,「这位魏太初,似乎也并非,凶煞嗜杀之人……如此,倒是更好接触。」 其中一两位,组织今日宴请之人正欲开口,便见那位刚刚施展「宽恕」的魏公子,眼眸一扫,落在甲板一人身上。 「以雷霆触犯吾身者,当受雷霆之噬。」 轰—— 雷光炸开,炽烈暴虐。 卷住其中一道身影,此人竟连哀嚎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就已变成了一块漆黑焦炭。 其表面,雷光如瀑,肆虐交织。 毁他肉身体魄,碎其魂魄灵机! 第一千一百二十四章 神祇两难容 操控雷霆以为试探。 魏公子不知,是此人自作主张,还是被人指使。 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将通过此事,警告今日众人—— 他不好惹! 眼眸沉静、漠然,扫过甲板之上,众人变幻脸色,魏公子淡淡道:“吾今夜前来赴宴,诸位不欢迎吗?” 仙舟上众人脸色微变。 “哈哈!太初尊上言重了,我等扫塌恭迎,此刻得见喜不自胜。”一中年模样修士大笑开口,他脸色微白,透出几分枯黄微顿,身躯削瘦挺拔,但给人感觉却危险至极。 滔滔气血,藏纳于身。 一念而动,便可石破天惊! 这是一尊,强大至不可思议之境的武夫,在魏公子眼眸中,其周身似有烈火熊熊,阴邪煞气难触其身。耳畔之间,似可听到咆哮滚滚,若惊雷跌宕,震慑心神! 眼前之人,竟是一尊换血十次,破开仙、人桎梏的当世武神。 不对……此人气血有异……不止是十血之境,倒像是以某种手段,强行向上迈出一步。 但这一步超出其极限,是以反噬己身……感知中气血冲天,实则是烈火烹油之象,恐命不久矣。 心思转动,魏公子淡淡道:“武神气血如沸,然命数降至。” 对面,中年修士瞳孔一缩,旋即洒然一笑,道:“尊上好眼力,某号天牧,因破境折损根基,的确命不久矣。” “是以,才来这真凤一族栖息之地,欲求取其中一道机缘,再续命数生机。” 他眼眸直视,其内灼灼。 魏公子点头,“此事,或当真可行……但这一遭,觊觎此物者众,武神未必能得偿所愿。” 天牧武神不惊反喜,“请尊上恕我冒昧,实则事关生死,某贪婪这红尘天地,不甘就此身殒。” 他声音愈低,“不知尊上,可否给在下,一个续命之机?” 唰—— 仙舟之上,顿时安静下去。 不少眼神汇聚而来,露出错愕、震惊,实在没想到天牧武神,竟这般沉不住气。 开门见山,就点明了今日关键。 若双方交谈不睦,岂非直接坏了局势,再无半点腾挪、转圜余地。 但也有人,短暂吃惊之后,便已回过神来,不由暗骂一声该死。 这天牧武神看似粗狂豪迈,实则心思叵测—— 观魏太初一贯以来行事,当没有独吞真凤祖地机缘之念,他第一个开口,便可抢占先机。 若魏太初许了此事,便等于先退一步,那留给其他人的余地,自然就少了几分。 可事已至此,再加上天牧武神如今处境,众人虽心头恼怒,却也无人敢多说什么。 若真惹恼了,这尊命数将尽的武神,必然后患无穷! 魏公子神色平淡,“此机缘,武神自取便是,与吾无关。” 一句话,足以表明态度。 天牧武神眼神一亮,大笑道:“多谢尊上!哈哈哈哈!来人,快将琐碎清理干净,即刻恭迎尊上入席,某今夜必与尊上痛饮,不醉不归。” 仙舟众人,脸上也纷纷露出笑容。 虽被天牧武神抢占先机,得了一份好处,但这的确是好消息。 既然,魏太初愿意谈,愿意退让,那就你好我好大家好。 怕的,就是他依仗修为、肆无忌惮! 唔……想想大燕萧氏,嫡脉子弟都被杀死,余光再扫光那个,变成焦炭的倒霉蛋…… 众人心中对这位魏太初,逐渐有了一个印象——手段凌厉,杀伐果断,但若不触及底线,倒也可以接触。 这就好! 先天神只是何等存在?更冠以“太初”之名,能有这样的结果,已不敢再奢求更多。 又一人上前一步,满面春风,“在下月神宫王希成,久闻尊上威名,今日得见,风采更胜传闻。” “且请入席,容王某敬酒三杯。” 王希成姿容俊秀,身穿一袭月白色长衫,在仙舟霞光与星月光辉照耀下,也是风采夺目。 只不过,此时看来眼神中,却藏着一丝惊疑不定。 旁人只觉得,先天神只卓尔不凡,是以星月与之相亲,也算正常。 但月神宫,本就是信奉太阴之主,传承岁月漫长无比,对神只之间秘闻所知不少。 神只两难容! 这是因为,自其诞生之日起,就已确定了自身权柄、威仪及具象。 便似太阴、太阳,两尊先天神只,共出一源若一母同胎,此根脚何等亲近,却昼、夜两分势成水火。 甚至于,彼此深怀恶意,恨不能吞噬对方,此后阴阳交汇容纳一身。 只不过,受天地大道制约,镇“明”字格局不容破坏,才勉强相安至今。 否则,日、月双尊早已大打出手,闹的天崩地陷! ‘这魏太初先天神只身份,当毋庸置疑……莫非,其根脚与太阴之主相亲……’ ‘又或者,魏太初之权柄,亦与星月有关……神只天生其数未定,此类事情倒也曾有记载……” 王希成思虑再三,当是后者可能性更大。 正因为两者权柄交叠,且太阴之主太强,侵占了魏太初的位格,导致他力量跌落。 是以,这位先天神只才声威不显……再想到之前探听种种,此人降临似非本意,而是受人驱使…… 一切,就能解释的通了。 魏太初,虽有先天神只之尊,却身不由己。 否则,以其身份、位格,岂有兴趣理会,区区真凤一族机缘。 但这对月神宫而言,却是一个机会…… 想到近来,宫中多番变故,及老祖密谋之事。 若能得其相助,或许真的能成……思及此处,王希成一颗心,顿时“嘭嘭”跳动起来。 望来眼神,也更多了几分热切。 魏公子心有所感,念头自生,“此人对我似有所求,或不怀好意……” 他回看一眼,王希成笑容满脸,拱手行礼态度恭诚。 却不知,他如今已被魏公子,在心头记了一笔。 宴会开,宾主相欢,气氛融洽。 天牧武神言出必践,举起酒坛一饮而尽,大笑说,“今日幸甚,与尊上同席相聚!” “来,众位一起,饮胜!” 笑声爽朗,意态豪迈,全不见半点,仅剩子嗣被杀之怨恨。 绝情乎? 其实不然。 若杀朱易者,当真是朝日仙宗之修,在其道祖殒落情况下,天牧武神不介意血洗其山门,杀的尸山血海,以表痛心、愤怒。 但出手之人,乃太上一脉剑修,引起此事者,又是眼前之魏太初…… 那么,朱易是谁?与吾何干! “仙”之一字虽半数为人,但已超脱其上,不属同类。 其思其念,皆以己身为重。 如天牧武神之心态,若可闯过此劫再续命数,区区一子又算什么?他若愿意,自可生千千万万。 于锋迈步而来,气息凛冽,剑意流转。 此非故意显露,而是剑骨天生,交感于外。 周边众人,纷纷退避两侧,露出一条通道。 若以修为而论,羽化之境的于锋,在今日仙舟夜宴中根本算不得什么。 但“太上门人”四个,便为他抬了一阶身份,更何况世人皆知,太上剑修遇敌,则境加其一。 纵是当世仙人,也不敢轻忽以待。 几步之外,于锋站定,拱手道:“太上剑修于,见过魏公子。” 腰背如松,不卑不亢。 其眼眸直视而来,无旁人那般敬畏,忌惮,反而明亮沉静,隐有几分跃跃欲试。 剑意流转无声,但众人耳边却隐约可以听闻,那一声声铮铮剑鸣,其势滔滔欲冲九天! 宴会上,众人屏息皱眉,心想这太上一脉剑修要做什么?若非其身份贵重,早有人出言呵斥。 一片安静中,魏公子想了一下,道:“你的剑很强,但还不够强,若邀我出剑,你会死。” 第一千一百二十五章 点评 于锋面无惧色,“我辈剑修,若无舍生忘死之念,又岂能剑心通明,勇猛精进?” 他躬身,“请魏公子赐剑,助我破境!” 坦荡磊落,便是此辈。 魏公子摇头,“以吾为石,磨砺自身……于锋,你好大的胆魄。” “本心而论,本尊倒愿意成全,但本尊的剑太利,你挡不住。” “杀你无妨,但太上与吾另有渊源,非必要,吾不愿沾染其门人鲜血,你可懂?” 一句话,众人凛然。 嘶—— 太阴、太阳、太上、太初…… 之前,还是太狭隘了! 这位魏太初,来历怕是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加惊人。 竟连那遁世不出,传说中已深入混沌,淬炼自身剑道的太上剑尊,都与之有旧。 于锋一怔,旋即面露苦恼。 他已反应过来,自己有些想当然了,以他在太上一脉中地位,若真被剑斩于此,怕是还真的会,惊动剑尊大人。 更别说,还有湖畔庄园中,王同正长老及一众师兄弟在此。 以王长老心性,届时必定勃然大怒,而观魏太初此人做派,最是不喜被人冒犯。 到时,怕是要喋血于此,折剑无数。 到最后,怕是剑尊大人也只能无奈拔剑,与魏太初一战。 越想,越觉得无奈,他为求剑道进益,可不顾生死。 却不能因一己私欲连累他人,更惊扰了剑尊大人,磨砺剑道的修行。 深吸口气,于锋拱手一拜,道:“多谢魏公子提醒,是在下莽撞了。” 脸上失望难掩。 本以为此番可借魏太初之剑,助自身完成破境……错过今日,不知还要等多久。 修行之路,一步慢步步慢,他有问鼎剑道绝巅之志,绝不愿蹉跎时光。 魏公子指尖轻敲桌面,道:“于锋,你剑骨天成,意志颇坚,深陷瓶颈或折损你之心气。” “而今日,实有一人比本尊,更适合助你问剑破境。” 于锋眼神一亮,急忙道:“谁?请魏公子指点,于锋感激不尽!” 魏公子抬头,看向仙舟一角。 今日宴会,汇聚了武神殿、太阿宫、月神宫、太上一脉等顶尖势力。 是以座次安排也很有讲究,即便当世仙人,若无大来历背景,也只能敬陪末座。 别觉得丢脸,就这还有人,没资格被邀请,只能在下面眼巴巴的等待消息。 唰—— 随着魏公子看去,无数眼神汇聚而来,那侧面偏席上几人,顿时有些坐立不安。 比如俞松子。 她今日女扮男装,跟随老祖登临仙舟,依老祖所言是让她开开眼界,见识一下天地辽阔。 但她觉得,天地倒也没有多辽阔……什么天牧武神,月神宫长老,又或先天神只魏太初……哼哼,在她眼里,都不如自家老祖厉害。 是以,还是吃喝比较重要。 得承认,今日宴会各方的确用心了,席面都是最顶尖的,各种珍稀灵材应有尽收。 色香味俱全,酒居然还是,传说中百枚仙晶一壶的千年龙涎酿。 所以,你们攀谈你们的,我吃我的……好吃好吃,实在太好吃了,再喝一口小酒…… 嗝—— 嘿嘿,还真有点上头。 突然,俞松子感觉到,似乎有人在看她。 一抬头,顿时吓一跳,不止桌面上几位,还有更远处的参宴修士,都向她望来。 什么情况?人家就是多吃了一点,多喝了一点,不至于这么小气吧?老祖救我! 俞松子挪挪屁股,往青莲道人身后藏。 魏公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心想天涯何处不相逢,看这红扑扑且圆润的小模样,这丫头日子过的很不错。 他敛去念头,点头道:“青莲道友,多年不见阁下风采依旧,当真……可喜可贺。” 旁人觉得稀奇,不知“可喜可贺”缘何由来,青莲道人却心头“咯噔”一下,暗道当今天地,竟还有人认识我不成?但这魏太初他全无印象,仔细回忆也一无所得。 他起身,拱手道:“见过魏公子,请恕老夫无礼,竟忘了何时曾与魏公子见过……” 魏公子神色平静,脸上似有几分追忆,旋即摇摇头,“过往之事,我也忘却大半,但一些惊艳绝绝之辈,纵是岁月长河冲刷,也难消磨绝世风采。” “青莲道友既忘了,又何必还要记起……毕竟世间多苦,有时能够遗忘,也是一种幸运。” 于锋恍然,又有几分迟疑,“魏公子所言,能助我破境者,便是青莲前辈吗?可……” 他欲言又止,终是顾及前辈颜面。 诚然,于锋只是羽化境,可剑尊大人曾醉后持剑问天,由此其门人弟子行走天下,修为可提一境。 是以,青莲前辈虽是当世剑仙,却无磨砺他剑道之能。 魏公子一笑,摇了摇头,“人,有时不能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未必是真。” “于锋,你觉得青莲道友当世仙剑,与你交手,便不过两可之间吗?大错特错!” 青莲道人心头一跳,赶忙道:“魏公子过赞了,青莲散修出身,一身剑道稀松平常,如何能为太上门徒指点?” 魏公子道:“青莲道友何必自谦,诚然过往岁月无垠,当世之人已不识青莲风采,但道友的剑,吾记得很清楚。” 他顿了顿,抬手一指,意态从容潇洒,又有几分铿锵慨然,“纵观此界,遍数剑道纪元,青莲道友可列前五。” 仙舟之上,刹那死寂无声。 无数人瞪大眼睛,满脸震惊、难以置信。 剑道纪元,可列前五?! 嘶—— 就他?看着平平无奇,气息也是平平无奇,不过一散修剑仙而已。 在世人看来,或是神仙人物,但对各方势力出身修士而言,实在没什么了不起。 可今日开口,予以点评者,乃是先天神只魏太初! 众人深信其身份,敬畏其境界,便不敢随意质疑,他给出的判定…… 莫非这青莲道人,真是个厉害人物?! 俞松子躲在身后,此刻忍不住冒出脑袋,微微张大嘴巴,暗道我大概是想错了,这魏太初真有点东西,竟能看出我家老祖的厉害。 剑道前五! 这是当初,那位女帝给予的评定,她事后私下问过老祖。 老祖只说女帝过赞了,但俞松子看他表情便知,老祖对此颇为自得。 也就是,前五便是前五,没有错! 青莲道人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摇头道:“魏公子,青莲实担不起这般评价……过往岁月中,或有一些名声流传,但时光荏苒,俱往矣……我如今,便只是一普通剑修。” 魏公子看向于锋,道:“你不是不怕死吗?” 于锋一怔。 旋即回过神来,眼眸明亮。 他大步而来,周身剑意渐起,激荡震鸣响彻九霄。 “太上一脉于锋,今日问剑青莲前辈,请前辈赐教!” 抬手,一剑遥指。 轰—— 剑势冲天,滔滔无尽,若浩荡长河奔流。 第一千一百二十六章 你想死吗? 于锋挥剑,灿若星月,刹那奔袭而至。 剑锋之盛,剑意之凛,令仙舟众人色变,皆暗暗惊呼——「不愧太上一脉,竟强大至厮」! 此剑,以羽化修为施展,却令一众当世仙人,油然惊悸、不安。 若异地相处,以己身承受此剑之威……嘶—— 他们全无把握,或者说的更直白些,此剑他们挡不住! 这青莲道人,莫要被一剑斩了才好,若当真这般,对魏太初的身份,他们就要再生疑窦。 念转看似琐碎,实则刹那之间。 那一剑而来,灼灼贯空,已临青莲道人身前。 其眼底,闪过一丝恼怒、无奈,而后一指点落。 下一刻,无数眼眸蓦地瞪圆,满脸震骇。 便见,那磅礴一剑,滔滔欲斩天地于前,却在这一指之下,「啪」的一声崩碎。 剑光碎片似春日河面薄冰,随水流翻滚向前,于星月照耀下,折射出绚烂光晕。 碎了! 就这般碎了…… 一指,便破了于锋此剑,若他全力出手,又将是何等风采?众人默然难以想象。 但再看来的眼神中,便已露出无尽敬畏。 纵观天下,遍数剑道纪元,可列前五……此言,或是真的! 青莲道人抬头,落向魏公子,其眉头轻皱,周身气象已然不同。 威严凛凛,睥睨四方! 正欲开口质问,此人意欲何为时,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轻笑,「多年不见,师兄风采更胜往昔啊。」 这声音……这语气…… 唰—— 青莲道人眼眸变得明亮。 对面,魏公子大笑,「青莲道友,何必藏拙至厮?今日故瀛洲之地,群雄齐聚,或将有一场大热闹。」 「既适逢其会,也是一桩缘法,何不展一剑风采,也好令世人知晓,青莲之剑仍在。此间隐私算计,莫要牵扯你我才好,否则一剑出,管你是谁皆要身殒道崩!」 青莲道人沉吟,缓缓点头,「魏公子所言,似有其理。」 魏公子抚掌,「于锋,没听到吗?青莲道友已默许,还不快求他赐剑,吾对青莲剑势也是期待不已,不知多年过去,道友之剑锋,如今可还锋利如初?」 于锋躬身一拜,肃容道:「请青莲前辈赐剑,太上一脉于,感激不尽!」 青莲道人想了一下,「于锋道友,我今日且出一剑,请你参详几分,再言赐剑之事,如何?」 不待于锋回应,他抬手一握,掌心青莲展开,旋即化为一道剑影。其质浅淡,似虚影无实,却又给人一种巍峨、煌煌,有着山峦擎天海映日月的恢宏气象。 嗡—— 一声剑鸣,挥剑斩落。 刹那,云海从中而分,有雷霆咆哮奔流,此刻戛然而止,寸寸崩碎中消弭不见。 又有云海深处,藏匿一道恐怖身影,此刻因云海分裂,出现在众人眼前。 生有十对羽翼,身披彩色鳞甲,形似龙蛇体长千丈。 此刻,张口发出一声尖叫,竟口吐人言,「剑仙饶命!」 轰—— 其身躯直接一分为二,鲜血疯狂抛洒。 两截身躯,首尾截然两向各自逃窜而去,不断惨叫、求饶。 「云中彩龙!」 仙舟上,众人脸色大变。 此妖物,诞生云雾之间,不属正常天地妖物范畴,属于极其诡异、莫测的异类。 身在云雾之间,如同是其主场、领域,具备重重不可思议手段,道祖之境亦无可奈何 。 是以,这条云中彩龙潜藏在,如此近的距离之下,仙舟上一众强者始终毫无所觉。 可如今,在青莲道人一剑之下,却逃无可逃、避无可避,被直接斩了肉身两截—— 云中彩龙,虽诞于云雾之间,可一旦凝聚、降生,却身躯强横,堪比金石成道存在。 寻常同阶,纵法术、神通齐出,也难伤其半点。 此剑之恐怖,不可想象! 而后剑落不止,所经处雨幕分裂,似天地都被斩开缺口。 导致雨幕分裂处,迟迟不能愈合。 轰隆隆—— 汪洋轰鸣,掀滔天巨浪,咆哮着冲向四面八方。 剑落处,深渊自生。 破海为二,不相融。 此剑,斩云中彩龙于前,碎天穹雨幕在后,破沧海茫茫在终。 剑势如一,凝实不散,入深海之中,凝成一朵青莲。 莲生则剑止,隐入天地不见。 是以斩此三者,非此剑之极,而是剑锋之下,唯有其三而已。 青莲道人收手,一朵剑莲出现,旋即没入体内。 只是不知,这剑莲与深海之中那一朵,彼此是何关联……又或者,本就是同一朵? 然关于这点,旁观者皆茫然不知,深陷剑势恐怖之中,迟迟无法回神。 唯魏公子一人,眼眸流露赞叹,心想青莲师兄果不愧是,女帝口中剑道前五的存在。 这一剑之玄妙,纵以他的眼界,也无法全然窥得,只隐约感受到了其剑道意境—— 青莲生,融天地。 则一剑青莲,青莲可破九天。 此「九天」二字为泛指,粗略解释一下,大概就是无物可挡,万法皆破! 虽以「青莲」为名,走的却是霸道绝伦的路数,与帝剑一脉,颇有几分神似之处。 也正因为这点,又借「先天神祇」身份之便利,他才能得窥真意。 否则,便是只知其强,却不知其何以强……总之,今日之后,青莲师兄便是我魏公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我说的! 于锋怔怔,望着云中彩龙逃离,看着云海、雨幕两分,再望向汪洋破开两不融的一幕…… 恍惚之间似有几分所得,但仔细品味,却又杳无踪迹。 茫然之中,唯感剑道高深,境界莫测! 他之前便觉得青莲道人,似有些深藏不露,给人感觉只露一鳞半爪,不显自身。 可今日才知,青莲前辈藏纳之深,远非他可想象。.. 剑尊大人的剑,他不敢妄加评断,也没有那个资格。 但宗主大人出剑,他是见过的,此刻扪心自问,两剑孰强孰弱……竟没有答案。 可于锋知晓,此刻没有答案,事实上便已是答案。 感到一丝压抑、艰涩时,又本能间生出一个念头——天下剑道,太上一脉执其牛耳,此言是否有些过了? 一时意念消沉,气机不稳。 剑修者,心神坚定,意志如铁。 若动摇了根本信念,则剑心崩碎,不复如初。 此为心劫,比大道修行瓶颈要严重的多,后果亦恐怖的多。 一个不慎,这位太上一脉后起之秀,被寄予厚望的天骄子弟,怕是要就此沉沦。 嗡—— 一声剑鸣,自云海之下而来,其速快的惊人。 下一刻云海崩碎,剑虹直奔仙舟,其势滔滔更有一份登临绝顶,俯瞰天下的大势。 太上剑修! 无需介绍 ,这剑势,便是来人身份最好的证明。 而如今故瀛洲所在,有此境界、剑威者,唯有那位太上一脉长老,剑仙王同正。 唰—— 剑虹停下,露出王同正身影,他眼眸冰寒,落向魏公子、青莲道人两人,吐气怒喝,「你二人,胆敢坏我太上门徒剑心,毁去修行未来,当真好胆!」 声若惊雷,剑鸣滔滔。 轰隆隆—— 刹那星月无光,竟被其威势遮掩,天地轰鸣规则扭曲,恐怖气息令仙舟众人惊悸。 太上门人,行走天下四方,境加其一! 王同正以当世剑仙境,一怒催发,堪比道祖亲临。 再有太上剑势加身,其威恐怖,不可思议!.. 于锋抬头,已是脸色惨白,口鼻溢血眼眸迷茫,「……长老,您为何来了?今日,是弟子求情赐剑……与魏公子、青莲前辈无关……」 王同正脸色愈发难看,于锋剑骨天成,甚至被剑尊大人所知,虽暂时地位不高,却有着极重要的份量。 此番入世,亦是一场磨砺、修行,欲助其寻找破境契机,早日踏入当世剑仙之境。 哪里想到,竟被人趁机坏了剑心,不说就此废去,也注定成就有限。 一念及此,他胸膛之间怒火熊熊,杀机冲天。 「太上一脉,执掌天下剑道,今有邪魔异端,坏我弟子门人修行。」 「此恶,万死难恕!」 轰—— 他抬手,一剑落在掌中,剑锋凛凛且灼灼,搅动天地规则震荡,发出惊天轰鸣。 剑势遥指锁定魏公子、青莲道人,下一刻便是石破天惊,来自大道境的恐怖镇杀。 天牧武神眼底,爆开一团精芒。 他只觉得,今日局势妙不可言。 魏太初虽有承诺在前,但修为到了他这般境地,所见人心鬼蜮不知凡几,岂敢轻易相信? 承诺、毁诺,对这般层次而言,不过随心所欲之间。 如今,太上一脉入局,与魏太初两人冲突,双方矛盾不可调节。 无论胜败如何,必定波澜重重,影响深远。 若能两败俱伤则再好不过,搬去头顶两座大山,那真凤祖地中的机缘,谁能与他争夺?! 「王道友,切勿冲动,此事只是误会!」月神宫王希成大吼,表情焦急。 可身影却退的极快,眨眼便至仙舟边缘,做好了随时远遁的准备。 打,快点打! 一来,念头与天牧武神所思相差无几。 二来,则是希望能进一步,观察这位魏太初……最好,能确定其根脚,及权柄所在。 若当真涉及星月,则月神宫大事,或可成就! 其余各方,大同小异。 气氛融洽,和睦融融的宴会表象,一戳即破。 就在此时,魏公子抬头,望向王同正,轻声道:「你想死吗?」 轰—— 剑势冲天,如苍龙横空,逆乱星河! 第一千一百二十七章 太上 一声轻喝,天地俱寂。 哪怕早已知晓,魏太初之强势、霸道,此刻闻言众人仍心头一颤。 这王同正,可是太上一脉剑仙,位高权重。 若杀了此人,无异于正面宣战……其后果只是想一下,便令人心神惊悸。 感受着此刻,魏太初周身剑势激荡,仙舟众人毫不怀疑……他真的敢痛下杀手! 王同正身躯微僵,他发现自己还是,小觑了这魏太初。 这剑势…… 好强! 以他修为,媲美道祖之境,仍感觉如沧海一粟,似随时都要落得粉身碎骨下场。 难怪,当初那周鸾道人,会不顾颜面狼狈退走。 可心头骄傲,及太上门人的尊严,让他依旧挺直腰背。 今日此局,退无可退! 大不了,不过一死,而太上声威,绝不容半点折损。 心怀死志,气机更胜,“轰隆隆”剑鸣咆哮,缭绕周身之间。 此乃,道祖级别存在,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战,即便还未出手,气势已惊天动地。 空间巨震,跌宕起伏,如浩荡大浪冲击四方。 仙舟表面,霞光大片震颤、崩碎,传出“吱呀”哀鸣,甚至有“咔嚓”“咔嚓”崩碎声,传入众人耳中。 只气势冲击,便几乎超出了,它的承受极限。 仙舟众人脸色再变,哪怕当世仙人境,若卷入大道级搏杀之中,也难全身而退。 “魏太初!” 王同正爆喝,若惊雷炸裂,响彻天地十方。 “害我太上门人在前,威逼本座在后,你纵是先天神只又如何?今日,吾以太上长老身份,将你列为太上一脉大敌!” “若吾战死于此,我太上一脉剑尊,必将自混沌之中归来,将你斩于剑下!” 咔嚓—— 咔嚓—— 天穹崩碎,一道道恐怖裂痕,蔓延向四面八方。 似星河崩碎,浩劫降临! 魏公子嘴角,露出一丝讥诮,“区区一仙人境剑修,也配代表太上一脉……王同正,你未免太高看了自己。” “吾不杀于锋,是因他在太上心中有位置,但你还不配……吾斩你于此,又如何?” 抬手,长剑落入手中,灼灼剑锋之上,鲜血侵染痕迹触目惊心。 尤其,在众人感知中,那恐怖绝伦气息,似要吞噬天地万物,将所有一切毁灭。 嘶—— 究竟何等存在,只是鲜血遗留,便有这般恐怖气机。 更可怕的是,强大至厮的存在,竟也被斩于剑下。 可怕,可怖,难以想象! 当日,铁岩岛上一战,众人或是听闻,或是远观,如今身临其境,方知何为杀伐无双。 此剑一落,大道崩殒就在眼前! 于锋大急,高声道:“长老,今日一切,皆是我主动求来,魏公子绝无加害之意……” 他试图上前,可大道境气机,似山峦横镇。 只略微碰触,于锋便闷哼一声,被直接震飞,“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 青莲道人拂袖,将他拦了下来,于锋脸色越发苍白,急忙道:“青莲前辈,于锋在此向您道歉,请您出面阻止,绝不能让魏公子杀人,否则事情便真的,要闹得不可收拾了!” “放心。”青莲道人点头。 不动声色,心中却颇为震惊,以他剑道修为、境界,自然能看出,魏公子此剑虽以威慑为主,却绝非空架子。 也就是说,若他愿付出一定代价,真的可斩出此剑。 其威力,难以想象! “师弟,果不愧人中龙凤,短短数年时间,竟已成长到这般地步。” “若非亲眼所见,吾如何能够相信?但今日,差不多也该结束了,师弟与太上一脉份数同门,剑锋染血绝不可取。” 又想到,王同正等人,对师弟隐约表露出的一些态度。 “至少,今日不可取!” 想到此处,青莲道人一步迈出,落在魏公子、王同正两人之间,“王道友暂且息怒,于锋小友不过一时剑心震荡,尚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何必要大动干戈。” 又转身,拱手道:“魏公子,剑尊深入混沌,磨砺自身剑道,是为开辟剑道无上之未来。” “此举乃造福天下剑修,你我也将深受福泽,若因今日之事,影响了剑尊修行,可谓遗憾深深。” 魏公子皱眉不语。 对面,王同正咆哮,“青莲道人!你与魏太初沆瀣一气,休要在此胡言乱语,吾今日必……” 轰—— 剑势一落,似天崩! 魏公子持剑下压,恐怖浩荡威压,令王同正嚎叫戛然而止。 噼里啪啦—— 其体内,骨肉一阵爆鸣,整个人被硬生生,压的半跪于空。 青莲道人一惊,察觉到魏公子剑中杀机,深沉而暴虐。 其可怕程度,便是他也心惊肉跳,似其体内藏着,某种极可怕的恶念。 ‘师弟莫非,真要杀此人不成?’ 心念急转,青莲道人低喝,“王同正,莫要执迷不悟,当真要因你,引得太上一脉震荡不宁吗?” 他本意,是指“同根生,相煎急”,却让王同正勃然大怒,满脸狰狞。 “青莲道人,你竟还敢威胁太上一脉?好胆!” “今日,吾宁愿横死于此,也要请动剑尊,斩你等以儆效尤!” 他咬牙,恨恨望向魏公子,“杀我!你若有胆,便杀了我!” 青莲道人沉默。 他知道,王同正此人,骄傲且有几分偏执,一向自视甚高。 却没想到,此人竟能偏执至此,明明可以转圜、退让之事,竟被硬生生逼到这一步。 魏公子闭目又睁开,一片漠然,森寒凛冽。 “既一意求死,吾便成全你!” 嗡—— 剑锋震鸣,入耳若石破天惊,“轰隆隆”天穹震荡,继而变成粉碎。 可这一剑却没有斩下,魏公子抬头,看向崩碎天穹,眼底闪过一抹晦涩。 他的确没想到,今日之事,竟真的惊动了那位。 青莲道人随之有感,脸色一变,露出几分震动、错愕。 旋即,便是深深的忧虑、不安。 深吸口气,他一步迈出,已来到魏公子身侧。 无需多言,便已经表明态度。 执剑道牛耳,踏临剑道绝巅吗?吾剑道第五……与小师弟联手,未必不能一战!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似天外巨物,重重撞入现世。 王同正瞪大眼,突然重重一拜,叩首跪伏,大声道:“太上门人王,拜见剑尊大人!” 他眼圈,一下就红了。 我就知道,剑尊大人心中,亦有我之位置。 姓魏的胡说八道! 今日,剑尊大人竟自混沌而来,救我于生死之间…… 感动、感激、狂喜……种种剧烈情绪交织,冲击的他意念滚荡,翻着白眼几乎昏死过去。 下一刻,“啪”一记耳光,将王同正重重打翻在地。 “蠢货!” 轻声低语,却有浩荡天威之势,引动风雷激荡,大道轰鸣。 第一千一百二十八章 私语 虚影破天而来,立于九霄之上。 便只是一道影子,却似有万钧之重,超出天地承受极限。 入目所及,天崩四方,规则崩散! 轰隆隆—— 有天地降罚,化为滔滔雷霆,呈十二色恐怖绝伦。 又有阴风呼号,席卷似惊天骇浪,却还未能靠近这虚影,风雷之力便被生生碾碎、驱散。 太上! 这位,便是当今天下,剑道第一人。 曾醉酒问天,夺来一片天地规则,庇护一脉传承。 其人传说,留于世间并不多,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 但太上之强大,却是毋庸置疑,实是这天地混沌之间,踏临最巅峰的存在之一。 一影投落震碎天地,只是些许气机散逸,而非他有意为之。 仙舟之上,众人震骇莫名,急忙躬身拜下。 纵天牧武神、王希成等,亦心神颤栗,恭敬万分。 “吾等,拜见太上剑尊!” 此刻,不敢有半点阴私邪念。 绝对强大的力量,方可带来绝对的遵从与敬畏,便如当下。 太上对此,却只若未见,叹一口气,“于锋。” 于锋如梦初醒,急忙跪伏于地,恭敬叩首,“太上门人于,拜见剑尊大人!” 他顿了一下,苦涩道:“弟子等人无能,惊扰了剑尊大人修行,还请大人降罚。” 太上摇头,“只一道意念投影罢了,若这般也能惊扰修行,本尊还修个什么剑。” “我对你寄予厚望,但你今日表现,实令本尊失望……你至今,还不曾明白,何为我辈剑修。”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这天下,是一开始,便由我太上执掌剑道牛耳吗?当然不是。如你眼前,这位青莲道友,若非当年浩劫变故,怕是如今一身剑道境界,未必在本尊之下。” 青莲道人一惊,急忙躬身,道:“太上过誉了,青莲籍籍无名之辈,安敢与您相提并论。” 太上看来一眼,没多说什么,望着于锋继续道:“看到没有?旁人唯恐盛名加身,乱了自身心志。” “偏你们中一些蠢货,一味追求这般虚名,取之何用?本尊传下剑道,是要你们安心修行的。纵未来某日,太上一脉不再为剑道牛耳,莫非你便不能青出于蓝,乃至自开一路名号,令剑鸣响彻天地?!竟因一些小事,便使得剑心不稳,本尊如何能不失望?” 于锋一脸羞愧,俯身再拜,“是!弟子受教,日后当潜心修行,不再理会身外琐碎。” 说话间,他眼眸清亮,一份锐利气机、意境,在其周身凝聚、激荡。 竟是剑心再凝,其质更坚……那横隔于前,阻其修行的瓶颈,已然破去了大半。 或再过不久,便可一鼓作气,成就当世剑仙! 太上眼中,浮现一丝欣慰、赞赏,“善!” “故瀛洲一事,与你等已无干系,且带上这蠢货,回山门闭关修炼吧。” 于锋顿首再拜,“尊上谕,弟子告退。” 他拂袖一挥,卷住脸色惨白、失魂落魄的王同正,“嗡”的一声剑鸣响起,身影已然远去。 太上垂眸,这才落在魏公子身上,他眼眸微微亮起,似颇感意趣。 顿了一下,才道:“本尊欲与魏太初,私语数言。” 一言落,刹那天地轰鸣,规则逆转。 这一片天地,已然被隔绝出来,与外界断绝交互。 便连天地本身,亦无法再探知、感应。 而这,并非太上出手,而是其身份、位阶,一言一行皆与天地交感。 其言其威,可得天地尊重、默许。 既提“私语”二字,天地也要即刻退让、避嫌。 这才是,真正顶尖存在的威势、地位! 四方静寂,无数人瞪大眼珠,越发尊崇、敬畏。 连天地,都已主动避让,他们岂敢再留在此地。 “尊太上剑旨,吾等告退!” 天牧武神、王希成等人,余光扫过魏公子,对其身份再无质疑。 这一位,竟真与太上有旧……此后绝不可招惹! 很快,仙舟之上,众人尽数退去。 便只剩下青莲道人,及俞松子。 后者一脸吃惊,有些搞不清楚,老祖为何不赶紧走? 明明是这魏太初,坏了老祖隐藏身份的计划,怎么现在看来,老祖还与他亲近上了?这好生奇怪! “老祖……”俞松子壮着胆子开口。 她虽境界不高,但太上何等存在,她也是知晓的,哪里愿让老祖置身凶险之地。 太上望来,似笑了一下,“怎么,青莲道友觉得,本尊要对魏太初不利?” 就在此时,魏公子道:“青莲道友,你且带俞姑娘离开便是,太上若要对我出手,何需如此麻烦?” 青莲道人这才点头,拱手道:“太上,青莲告退!” 他拉住俞松子,一步迈出,便已退出封禁天地。 踏立半空之中,回望仙舟所在,眼眸深处仍有忧虑。 ‘师弟今日,胆子实大了些,其行径仔细算来,有大不敬之嫌……只盼剑尊宽宏,莫要计较才是……” 正思索着,俞松子吐出口气,小声道:“老祖,您刚才怎么不走啊?那魏太初讨厌的紧,管他怎么应对呢,与咱们又没关系。” 说到这,她似想到什么,“唉……魏太初这人,怎知道我姓俞的啊,是太上一脉的人,告诉他的吗……” 青莲道人暗暗苦笑,心想你若知道他是谁,就不会这样说了。 可如今,也没心思与她解释,只作未知继续望向仙舟所在。 太上虚影迈步而来,每一步落下,仙舟便“咔嚓”连响,等他落在此处时,好好一座仙舟,已被无形气机碾成粉碎。 他摇了摇头,似也有些无奈,再看向对面魏公子,就露出一丝奇异,道:“你果然,是我这一脉剑修出身,否则断无可能,抵御我之剑息碾压……可否告诉本尊,你是自何处得到的传承?” 魏公子拱手,道:“不敢欺瞒太上。晚辈早年,曾在家中祠堂中,得一剑影相助……”当即,将获得无名剑诀传承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虽尽量简短,但此中机缘,仍令太上眼眸闪动,笑道:“如此说来,你与本尊之间,合该有此缘法。” 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两问 魏公子躬身,“能得剑尊传承,实乃晚辈之幸。” 此言,发自肺腑。 他有如今剑道境界,帝剑传承自是关键。 但真正助他拔高层次,踏出自身剑道之路的,却是太上传承。 否则,纵他日集齐,所有帝剑碎片,得剑威滔天又如何?终归是他人脚下道路。 而如今,罗冠已隐隐然,有了一些感应—— 此方天地,大道易得(相对而言),然跨苦海而向彼岸者,需以自身开辟之路。 否则,纵身登大道,亦是绝途! 太上淡淡道:“你对本尊,心怀忌惮、不安。” 并非询问,而是简单的陈述。 魏公子沉默一下,点头。 没什么好隐瞒的,在这般存在面前,自作聪明才是小丑。 太上轻笑,“你,果然胆子很大,难怪如今在本尊面前,还能这般镇定。” 一语双关。 是点名此刻,也是在提醒魏公子,你先前所言,本尊也已知晓。 与吾有旧……唔,若以剑道传承来说,倒也不算妄言。 魏公子挨了小敲打,反而心头安定几分,拱手道:“晚辈不敢,实则经历了太多,这世间……阴私太甚!” 太上虚影微顿,“好个阴私太甚,你此言,倒让本尊想起了,过往岁月中一些经历。” “但我辈剑修,持剑昂然行于天地,若遇不平一剑斩之便是,当持磊落坦荡之念,不可落入下乘。” 魏公子再躬身,“晚辈受教了!” 太上一笑,“你如今,还不愿唤我一声师尊……也罢,且随你,况且你这弟子,本尊竟有些看不透,也不好轻易收入门下。” 他想了想,道:“但你如今,既修了太上剑诀,便与本尊与我这一脉剑道传承之间,有了不可分割的牵扯,甚至在旁人眼中看来,你便是我太上门人……是以,有几句话,本尊仍要问清楚,能说的你尽量说,若真不愿意……那就看你胆子够不够大了。” 一句话,说的轻松平淡,甚至还有几分风趣。可魏公子绝不认为,对方真的是在,跟他开活跃气氛的小玩笑。 莫因一时温润,便忘了其身份—— 太上剑尊,天下剑道第一,其弟子行于天地,都可得一境加身,更何况太上自身? 非彼岸境,但给他的威压、震慑,却与彼岸境无异! 魏公子肃容、敛息,“剑尊请问。” 太上道:“第一,你究竟是何身份?来历?或者本尊说的确切些,你是否来自界外之地?!” 他眼眸直视,虽无灼灼神光,却直抵人心,一切隐瞒、遮掩,都将无所遁形。 魏公子心头一跳,“回剑尊,晚辈之前解释,得到太上一脉传承时,对身份已有提及。” “晚辈确是此界,云海大陆之修,家父、家母亦是此界之人……且晚辈与天赐一族之间,或因家母原因,有不可化解仇怨,若剑尊心怀疑虑,可以此角度求证。”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但晚辈体内,确有一道银白之力,不知由何而来,晚辈师尊玄一一,曾为我仔细探查,却最终毫无所获……但大概,它是来自界外。” 关于银灵子……魏公子没有提。 一来,此事他尚不清楚。 二来,直觉告诉他,这个名字或涉及到,极大的因果、变数,若轻易宣之于口,或会产生不可预料危险。 太上点头,“本尊信你,但你所言仍不完整……也罢,毕竟你的师尊,可是玄一一,玄圣那老头,还是有些难缠的,本尊也得给几分薄面。” 魏公子一滞。 镇定自若的表情间,多了几分尴尬。 但此举,又何尝不是故意的?你一个小辈,在太上面前一味故作安稳,实有不敬之嫌。 此举,既可点明自身根脚——玄圣知我来历,亦没有其他举动,仅此一点就可表明,晚辈并非什么祸害。 另外,就是被拿出一点纰漏,故意出点丑,也好让太上剑尊,不至于因此生怒。 甚至于,看着魏公子“表面安然,内心忐忑”模样,还会觉得很有趣。 人心揣摩,也是一门大学问。 果然,太上笑了一声,气氛越发缓和。 可就在此刻,他却问出了第二个问题,“若只有一道界外银白,如何能遮蔽自身命数、气象。” “不怕明言告知与你,若非你修炼了本尊传承剑诀,我亦锁定不了,你气机所在。” “此事,你可愿说说?” 至于先天神只之身份,在太上看来,反而不值一提。 此类存在,现世虽然罕见,但在茫茫混沌之中,说句“何其多也”并不算过分。 他本体深入混沌,洗炼自身剑道,斩于剑锋之下者,已不知凡几。 太上在笑,语气平淡且是在询问,可魏公子身体一紧,已然明白过来。 这一问,才是关键所在。 同时,也获知了一个,极其关键的信息—— 彼岸境(太上可抵彼岸),竟也无法锁定我之存在! 念头急转,魏公子知道,他必须要给出解释。 “……回禀剑尊,此事晚辈亦不清楚。”魏公子深吸口气,沉声道:“除界外银白外,晚辈体内还有一颗……嗯,应该是两颗真魔魔种,如今已融合唯一,且与界外银白之间,产生了一定程度的融合。” “此外,还有……” 戛然而止,魏公子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他低眉不言,胸膛之间仍气血震荡不已,嘴角流出一丝血迹。 方才莲子震荡,他几乎失去了,对自身掌控。 太上眉头微皱,抬手一握。 罗冠甚至看不清,他是如何出手,自身便已被抓住肩膀。 而后,蓦地一道剑鸣,在耳边响起。 嗡—— 其声清越,其势无双! 恍惚间,眼前似出现了,一道擎天剑影,自不可知而来,探入茫茫天穹之尽头。 恢弘浩大,气机滔滔。 若一剑在此,可镇天地日月,可斩漫天星河。 不…… 比这更强,但那一层次,是如今的魏公子,所不能参悟、解读。 只知这剑影之中,藏着大恐怖! 片刻后,魏公子才回过神来,不由陷入默然。 太上之境,当真不可思议,若要对他不利…… “的确稀奇至极,莫说你,便是本尊,竟也有些猜不透……哼,不过,秃驴之手段,惯是这般诡异。” 太上退后一步,“被此獠盯上,你可要小心了!” 第一千一百三十章 缘法 魏公子吐出口气,“剑尊,不知这位佛陀是何来历?” 秃驴之称,剑尊能唤得,他却不可放肆。 否则,便是不识尊卑,不知礼数。 于上位者面前,要恪守自身本份! 剑尊摇头,道:“莫要窥探,不该你知晓之事……这天下,远比你所知波澜壮阔。” 顿了顿,他继续道:“秃驴之事也不必绝望,其本身不过,只是丧家之犬而已……” 此话意犹未尽。 透出几分鄙夷、嘲讽,更有几分不可言述的沉重。 没等魏公子深思,剑尊继续道:“今日两问你算坦诚,本尊投桃报李,可给你一个,改变命数、未来的机会。” “拜吾为师,入太上一脉修行,此后这苍茫天地间,一切阴私鬼魅之事,本尊为你一剑斩之……佛陀,亦不例外!” 语气虽平淡,却掷地有声,透出一股踏临天下绝巅者的强势与霸道。 这是,剑尊之承诺! 此承诺,份量极重。 魏公子一瞬间便心跳加速,拜入剑尊麾下,得其庇护安稳修行,未来不可限量…… 这样的机会摆在面前,谁可无动于衷?莫说当世仙人,便是一些大道境强者,怕是都要争抢着跪在眼前,高呼“师尊看我,我乖巧懂事,给您暖床也没问题”云云。 荒诞且真实,不论男女。 总之,就是这么诱惑! 见魏公子沉默,剑尊微微一笑,道:“你可仔细思量,不必马上回复。” 魏公子道:“敢问剑尊,为何给晚辈这个机会?” 剑尊道:“亦不瞒你。本尊对你很看好,日后可为吾这一脉护法,如有天变之日,或可保传承不绝。” “此外,你本身剑道天赋,也值得本尊下注。” 这理由,魏公子相信是真的,剑尊并无骗他必要。 但肯定不全面。 比如魏公子身后,牵扯到的诸多存在,其他且不提,如太阴之主、女帝、涂思思等。 若他加入太上一脉,都可转化成为,其门下某种底蕴、默契……所以这个选择,并非只涉及他一人。 又几息,魏公子躬身,缓缓道:“剑尊好意,晚辈心领!” 一句话出口,似卸去心头大石,他整个人突然变得轻松起来。眼眸明亮、锐利,若剑锋出鞘,虽无灼耀世光辉,却已显冲天之势。 剑尊并不恼怒,只是略一沉吟,道:“为什么?莫非你觉得,本尊庇护不了你?” 魏公子起身,道:“剑尊执掌天下剑道牛耳,境界、修为堪比彼岸之境,晚辈岂敢妄议、不敬。” “事实上,晚辈很清楚,剑尊给晚辈的选择,是一条安稳太平之路。只要我点头,便可摆脱风雨飘摇,不必再深陷世间风波,艰难挣扎搏命前行……可这条路,太安稳了。” 他眼眸越发明亮,“晚辈心怀凌云之志,意欲登临九霄,与天公比高……若不经风雨、不历磨难,这一步岂能跨出?安稳太平虽好,可剑尊当年又何曾被人庇护?是以晚辈不愿。” 此言,口气极大。 竟有取剑尊为例之意,就差明说吾终有一日,要与你比肩,自不能被你羽翼庇护,失了风雨磨砺之机。 说句“不知好歹”又或“不知天高地厚”,都并不过分。 可魏公子神色平静,眼眸亦平静,但这份平静之中,却流露出坚定不移的意志。 这,本就是他本心之言! 今日之魏公子,还是当初的他吗?是,也不是。 他修为渐高,境界渐涨,行至今日此步,实是机缘运道,亦欠下了无数“人情”。 如女帝,他日幽冥界剧变,她要逆转生死,真正降临现世时,他能否助对方一臂之力?还是说,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女帝一人孤身抗争,而只是做一个,无用的旁观者? 又或是太阴之主。 他隐约知晓,日月合而为“明”,是以才能维持局势,双方相安至今。否则,早有一场日月大争,胜利者将取阴得阳,融汇阴阳于一体,那才是一尊完整且强大的先天神只。 眼下相安,日后也能相安?呵! 这世道,谁能说得准呢?若真有日月大争,他不帮太阴之主帮谁?更重要的是,你若连插手资格都没有,又如何帮?! 一开始,魏公子拼命修行,只想救活父亲。 可现在,他已背负太多……此人生,是他的人生,却也与某些存在的未来有了交集。 他,不愿令人失望。 亦不愿,自己成为平庸者一员……否则,若不能尽览天地辽阔,登临九霄之上,不如一死。 那便去死! 太初看着,眼前平静、坚定的魏太初,眼眸深处浮现一丝恍然。 他似看到了当年,那个自绝于剑宗弃徒,转身蹒跚而去,与山门渐行渐远的背影。 当时,他怕了吗? 并没有,反而只觉得眼前辽阔,没了宗门依仗又如何?吾修吾剑,终可有所得。 于是这天地间,便多了一位太上剑尊,执掌天下剑道牛耳—— 一剑可问苍天,一剑可斩九幽,一剑可破沧海,一剑可摧山川。 纵横混沌,未尝一败! 是以,剑尊笑了,这是今日他第一次,发自本心而笑。 “魏太初……你很好,本尊独行剑道,亦颇感寂寞。” “望未来某日,你可追赶而来,助本尊解读出,何为剑道真谛。” 魏公子躬身,“晚辈狂妄,多谢剑尊大人不罪。” 该表态时表态,便低头时低头。 进退有据,方为正道! 剑尊大笑,“你这小辈,心思太通透,算计也太多……吾本该不喜,竟并无恶感于心。” “或许,你我之间的确,是有一桩缘法。只可惜,本尊深入混沌洗炼剑道,近乎斩断与现世牵扯,错过了与你相遇的契机,现今你心有所决,倒也算一桩憾事。” 魏公子道:“此憾,晚辈亦有。” “罢了,宇宙茫茫,天地浩瀚,若无遗憾、不美之处,也就没了这精彩纷呈大世。” “今日一见相谈亦可,本尊临走之前,便再给你一个提醒,亦算全了习吾剑道传承之缘法。” 剑尊眼眸深深,“故瀛洲,非良善之地,当退则退。” 言罢,一步迈出。 剑鸣起。 剑鸣落。 剑尊已入冥冥,踏向不可知。 「太上于此,拱手而拜: 诸位道友,可否投月票一张,为吾剑道修行,增添助益?」 第一千一百三十一章 吾自往之 魏公子眼眸一凝。 既非良善,便是险恶! 须知,此乃剑尊之提醒。 只怕故瀛洲真凤祖地问世之局,远比眼前所见,要恐怖的多。 当退则退…… 此刻,魏公子陷入沉默,内心有一丝挣扎。 可很快,他便摇了摇头,轻声道:“若我退走,刚才对剑尊所言,岂非成了虚妄?” “我辈正当经历风雨,磨砺自身之时,若非巨浪滔天危难险恶,又岂能逆势而起,直抵天穹九霄……或许,这提醒亦是,剑尊给我的一道考验。” 魏公子俯身,眼眸似贯穿重重云海,落向故瀛洲。 彼处火焰冲天,炽烈气机滔滔,纵远隔无数距离,亦有灼面刺痛之感。 可他眼眸一片平静,胸膛之间,自有一份意气涌动—— 纵艰难绝境又如何?吾辈修行之路,何曾有过太平。 若非一场场破境而出,安有今日之成就?! 念至此处,顿感豁达,魏公子朗声一笑,拱手一拜,“多谢剑尊提醒,吾知矣!” 知的是眼前险境,亦是知易行难,更是知行合一……这是,对剑尊考验的回应—— 知山中虎易,向虎山行难。 吾自往之! 笑声磊落,激荡风云,在茫茫云潮之上,于星月照耀之下。 这一刻,魏太初之风采,昭昭若天日,璀璨且夺目。 先前退走仙舟众人,得见太上降临,岂愿轻易退去,皆远远观望着。 如今听闻此笑、再望其人,不由心头一叹——果不愧是先天神只,非凡尘俗类! 本能之间,更添几分敬畏。 就连心头不满的俞松子,此刻都呆了一下,脸色微微泛红,低头小声嘟囔,“这人,倒也算有些厉害……但跟我罗大哥比,还是差了一丁点。” 青莲道人脸上,露出一丝古怪,伸手拉住她,一步迈出便已出现在,魏公子身前。 先上下一打量,确定他安然无事,这才松了口气,道:“魏公子,太上已归返混沌?” 魏公子点头,“不错。”他不欲人前多言,也是避免被人看出,他跟青莲道人之间有所关联。 “青莲道友,今日兴致已尽,吾便先告辞了,他日如有机会,你我再把酒言欢。” 说罢,他拱拱手,转身踏星月而去。 寥寥几步,没入云海之间。 黑袍激荡,长发飞扬。 今日宴会之上,始终没什么存在感的东临仙君,急忙跟了上去。 此刻,他腰背挺直,与有荣焉。 今日后,谁还敢嘲笑,他东临“卑躬屈膝”“不知羞耻”…… 哼! 魏太初便是某家恩主,若得提携,则大道可望! 你们就羡慕吧,眼珠通红也是无用。 仙舟众人,目送其人远去,久久沉默不语。 ‘师弟如今,风仪、气象越发惊人,蛰伏之期将过,怕是不久之后便可名动天下。’ 青莲道人暗赞一声,见有几人正向他飞来,笑了一声,道:“诸位,某也告辞了。” 带着俞松子,身化剑影须臾远去。 或受太上影响,又或被魏公子风采感染,被点破身份的青莲道人,难得有了几分意气风发。 此剑影,刹那贯云海,磅礴势无双。 那正欲靠近几人,心头蓦地一惊,急忙停下脚步。 已知晓,这是对他们的警告,或结交或利用或令有所求之念,顿时熄灭了大半。 ‘可笑,吾等筹谋日久,自认为真凤祖地机缘,已是囊中物。’ ‘岂料暗潮之下,竟有真龙蛰伏,且不止其一……莫非,真凤祖地另有隐秘,不为世人所知?’ 感慨、叹息时,众人心底亦生出,一种强烈预感。 悸动、不安同时,又难压炙热、欲念。 一场夜宴,至此而终。 …… 铁岩岛。 前夜雨势骤然停止,可见天穹云海翻滚,似有未知伟力,硬生生压制了大雨磅礴。 至今日,方才淅淅沥沥,又重新落了下来。 俞松子百无聊赖,坐在湖畔小亭中,随着太上一脉修士离去,此地倒成了客居两人落脚之处。 她看了一眼正负手立在湖边,只留一道背影的青莲道人,心想老祖自夜宴之后,就思虑深深,也不知在担心什么。 是因太上降临,还是那位魏太初…… 一念及此,脑海下意识浮现出,当日云海之上,星月照耀下那道身影。 俞松子脸一红,急忙摇头,要将此人甩出脑海。 下一刻,她猛地瞪大眼,下意识“啊”了一声。 便见,小亭外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正破开雨幕而来。 大雨瓢泼,却不能沾染他周身半点,甚至就连脚下泥污,在其落足时都自动退避。 魏太初抬头望来,见亭下女子瞪眼张口,一副吃惊之中,略带些许慌乱的模样,突然笑了一下,微微点头致意。 而后,继续迈向湖边。 ‘这人怎么来了?他想干什么?我家老祖可没得罪他!’ 俞松子急忙抬头望去,便见青莲道人正转身过来,两人对望之中,互相拱手见礼。 呼—— 她松了口气,喃喃道:“难道,这魏太初真是老祖的朋友吗?”可距离有些远,再加上风雨遮蔽,只能看到两人并肩而立,具体说了什么,却一点都听不真切。 湖畔。 青莲道人道:“师弟,当日若非你主动传音,为兄当真不敢相信……你如今气象,我已看不透了。” 他眼中,感慨万千。 遥想当初,至今不过短短数年,虽当时他便知晓,师弟绝非池中之物,可对方崛起速度,还是快的难以想象。 此刻并立湖畔,其人明明就在身边,但在感知之中,却是茫茫一片。 魏公子轻笑,“不过是有一些机缘,侥幸所得罢了,安敢与师兄相比。” 青莲道人的剑,他当年只知厉害,纵女帝给了“剑道前五”评价,也没有明确概念。 可夜宴之上,那随手一击,贯穿云海、天穹、沧海,剑意凛凛滔滔无尽。 其威、其势,不可思议! 虽不及太上,但魏公子总觉得,师兄还藏了许多。 那一剑,大概就只是,他随手一击而已。 青莲道人摇头,“你我之间,就别相互吹捧了,我在湖畔等师弟来,是要问你一句,此番真凤祖地问世,是否另有内情?” 「先给各位道个歉,年关将至,各种应酬增多,近来诸如喜酒、寿宴、走访亲朋之事,我也折腾的苦不堪言。 作者家居山东,酒场实难招架,今日喝多睡到晚上,匆匆码字一章,若近期更新不稳,还请多多包涵。」 第一千一百三十二章 大骗局 魏公子道「师兄何来此言?」 青莲道人道「我辈剑修,虽勇猛刚进,亦有剑心如璃,可预感福祸凶吉。」 「真凤祖地问世,我本就有所不安,此为其一。」 顿了一下,他抬眼望来,「然更关键一处,在于剑尊降临,其位其境虽可随心所欲,却又怎可能只为一名后辈弟子,便降下意念投影,更与师弟私语良久?」 「兄虽愚钝,焉能不感凛冽。」 魏公子点头,「师兄敏锐。」 这一句,便算认下。 他沉吟着,不知该不该继续。 青莲道人皱眉,「很凶险?」 「很凶险。」魏公子脸色,浮现一丝无奈,若早知这般情况,他未必会拉青莲道人入局。.??. 当然,现在他抽身离去,依旧来得及。 魏公子继续道「剑尊临行之前,给我一句提醒,言——故瀛洲非良善之地,当退则退。」 青莲道人脸色微变。 自然知晓,剑尊此提醒,份量何其之重。 他沉默一下,「师弟不愿罢手?」 魏公子道「非不愿,实不能也……故瀛洲之事,我已身在局中,是对自身选择的践行,也是对剑尊考验的回应。」 青莲道人道「是以,师弟不愿牵连于我?」 「是。」魏公子望向大湖,大雨倾盆洒落,溅起无数涟漪,水雾蒸腾一片迷蒙景象。 炽热、阴寒交织,他之前并不觉得什么,如今仔细感知,却从中品味出某种,压抑至深的未知险恶。 「先前,我确有请师兄出手,为我助力之意,但如今局势已超出掌控,我不愿师兄冒险。」 说话间,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湖畔小亭。 雨幕之外,女子身影模糊,却难掩几分灵动、俏丽。 青莲道人摇头,「师弟不愿我涉险,以求心安。」 「但为兄若就此置身事外,吾心何安?」 迎着魏公子眼神,他摆了摆手,「我知师弟好意,但师弟你或许,还是小觑了为兄。」 「天下剑道前五,岂是说说而已……这一局吾便与师弟共闯,且看谁可横压剑锋!」 一句话,平静且有力。 锋芒之气,激荡雨幕。 魏公子犹豫再三,吐出口气,「好,但请师兄答应,此事你配合吸引关注即可,莫要涉及太深。若事有不妥,师兄即刻脱身离去,小弟自有手段,可远遁避祸。」 青莲道人一笑,「可。」 「既如此的话,你我在真凤祖地问世前,便不要再见了,免得被人探知,影响了师弟安排。」 魏公子点头,拱手道「师兄所言极是,我告辞了。」 青莲道人抬手一点,「不去见见松子吗?这丫头对你牵挂的很。」 魏公子摇了摇头,「还是不见了,一来她城府不深,恐被人有所察觉。」 「二来,若松子知晓后必然会担心,不如就让她认为,师兄只是与那个令人讨厌的魏太初合作,岂不更好?哈哈哈!」 笑了一声,他转身就走。 身影分开雨幕,不过几步踏落,身影便已模糊。 就在此时,青莲道人突然道「师弟,为兄不知你所求为何,但若当真局势危急,兄可为你出一剑。」 「但,也只有这一剑,如仍事不可为,则应忆起剑尊所言。」 魏太初背影微顿,转身遥遥一拜。 唰—— 他身影,消失不见。 「老祖!老祖!」俞松子在亭下呼喊。 青莲道人整理心绪,迈步 而至。 「这魏太初来做什么?此人惹是生非,老祖不要与之有所牵连为好。」小姑娘一脸认真。 惹是生非? 青莲道人摇头,「无妨,不过是与老夫,探讨剑道修行罢了。」 俞松子撇嘴,「老祖你撒谎!」 她可聪明了,对老祖的心性,更是早已熟知。 这敷衍之言,一耳朵便听得出来。 青莲道人嘴角一抽,斥道「好胆!看来,是最近太放纵你了,竟敢对老夫不敬。」 「罚你去闭关修炼,不凝聚出青莲剑种,便不许出来!」 俞松子瞪大眼,一副「你认真的啊」的表情。 青莲道人唬着脸—— 你以为?! 「哼!老祖,你不听好人言,大亏在眼前,等以后后悔的时候,千万别跟我说!」 俞松子一跺脚,转身就走。 望着她背影,青莲道人眼眸间,浮现一丝喜爱、欣慰。 这老天,终归待他不薄,有血脉传承至今,且是这般可爱的一个小丫头。 修行资质如何,他倒不甚在意,只是自身处境日益艰难,也不知还能护她到何时。 好在,日后有师弟在,以他对俞松子的用心,当可保她平安喜乐。 是以他给出承诺,决意以斩出一剑,再换他一份人情。 望他思及今日,未来可对俞松子更多几分包容、照拂。 大道修行,历经生死,自永暗之中归来,再见天地辽阔茫茫……可谁能知晓,死亡乃大骗局,若是死去,便已死去……又哪有什么……逆转阴阳,自死亡之中归来…… 一时间,青莲道人立于亭下,思绪渺渺,感叹万千。 只隐约可见,其眼眸深处,似有晦涩莫名起伏,若阴影大潮,自遥远之 外席卷而来。 终有一日,将吞噬其念,占据其身! …… 客栈。 自东临仙君出手,以无上妙法重塑之后,此地便已成为,魏太初独居之所在。 众人退避,莫敢触犯! 此时大雨倾泻,雨幕厚重,只听「啪」的一声轻响,脚步声在院中响起。 一道身影,随之变得凝实。 正等在堂下的涂青,心头一松,起身道「魏公子,你回来了。」 魏公子迈步走来,笑了笑,「涂青道友怎等在此处?」 他眼神一扫,便猜到对方几分念头,「放心,我只是出门见了一位故友,不会有事。」 涂青脸微红,顿感局促,「那个……我本来是想……请教一些修行之事……今日晚了,我先告退。」 说罢,转身匆匆离去。 望着其窈窕背影,魏公子目光微闪,他与涂青之间的关系,倒是有些理不清了。 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为好。 她已忘记,便只当一切未曾发生吗?大概是做不到的。 也罢,待料理了真凤祖地一事,再做计较不迟。 就在此时,又有脚步声传来,隔着一段距离停下,恭敬道「尊上,东临求见!」 「进来。」 东临仙君快步而来,再行礼,「启禀尊上,月神宫长老王希成前来拜访,言有紧要之事,观其神色不似作伪。」 「东临不敢擅专,请尊上示下。」 王希成? 魏公子想到了,那日仙舟之上,此人眼神之中不妥。 后因太上一脉波折,被打断后 续,如今是准备行动了?倒不知,月神宫意欲何为。 念头一转,魏公子点头,「让他进来。」 第一千一百三十三章 星月权柄 月神宫…… 老熟人了,若以渊源而论,与魏公子之间纠葛,要远超太上一脉。 毕竟,他是货真价实的太阴眷者、使徒,是其在人间行走的化身。 而月神教,世代信奉太阴之主,是祂最虔诚的奴仆。 大概换算一下,是否可以理解成,月神宫众人约等于,是他的家仆? 一念及此,魏公子表情间,不由露出一丝古怪。 王希成被东临仙君带着,来到此间时,一抬头便看到了,魏太初此刻表情微妙。 心底不由「咯噔」一下,生出某种未知惶恐、忐忑,竟觉得有点腰膝酸软。 ‘果不愧是,疑似与星月权柄有关的先天神祇,其威、其能,当真是深不可测……" 心怀此念,王希成越发恭敬,快走几步行礼,「拜月教长老王,拜见太初阁下!」 魏公子抬眼望来,「本尊喜静,不愿太多叨扰,所以王长老你所言紧要之事,最好确有其事。」 嘶—— 这位先天神祇,何等强势、霸道! 以王希成当世仙人身份,又出身月神宫这般顶级势力,此刻一瞬间,亦后背微潮。 原本准备的一应话术、措辞,被一言砸的稀碎,赶忙道:「王某绝不敢无故惊扰太初阁下,但此番之事,关乎月神宫隐秘,还请您屏退左右……」..o 魏公子看了一眼东临仙君。 他急忙躬身,「尊上,属下告退!」 快步退出厅堂,封闭自身五感,绝不敢暗中窥探。 「说吧。」魏公子淡淡道。 王希成道:「敢问太初尊上,可知数年之前,太阴之主选定了新的眷族一事?」 魏公子目光微闪,「知道。」 王希成深吸口气,「王某所言之事,便与眷族有关!」 他抬头,神色难掩紧张,「吾主太阴身合天地,向来神明自守,不与现世交感。」 「此番,却突然选定眷族,且这眷族本身,实力孱弱至极,绝无拱卫太阴之能。」 「是以,吾教上下猜测,必是有人暗中谋算,蒙蔽了太阴之主感知,亦或钻了某种漏洞,篡得眷族之位!」 「此乃……大不敬!」 魏公子眼底晦涩,涌动之间,似有某种情绪交织,可他神情依旧平静、漠然,「所以?」 王希成咬牙,「所以,吾教上下欲要拨乱反正,褫夺伪眷族之身份,捍卫太阴威严。」 「而此举,吾等不敢贸然惊动太阴,是以欲请太初阁下出手,若能助月神宫达成此事,吾等必有厚报!」 魏公子眼神,露出一丝玩味,「厚报?你当知吾之身份,你月神宫信奉太阴,又有何等筹码,能令本尊动心?」 王希成沉声道:「请太初阁下放心,吾等若无把握,岂敢今日登门?但在此之前,王某还需确定一事,才可将完整后续告知于您。」 魏公子淡淡道:「确定什么?」 王希成抬头,眼神热切而忐忑,「太初阁下生而高贵,乃先天神祇至尊,本能掌控天地权柄……不知,阁下之权柄范畴,是否与星月有关?」.. 魏太初闻言低笑,可说出的话,却令王希成心惊肉跳,「凭你,也配与本尊对话,询问吾之权柄……」 轰—— 他黑袍无风自动,眼眸之中,神光灼灼流转。 磅礴气机,刹那冲天而起,在王希成感知中,此刻似置身无尽星空之中,直面万里星河。 太阴高居其中,其银辉皎皎,星光璀璨照耀,他好似卑微蝼蚁,又似恒河沙粒。 置身其中彷徨惊悸,心神瞬间失守! 星月权柄? 魏公子虽没有,但其先天神祇身份,已得天地认可。又身为太阴眷者、人间使徒,自然而然便掌握了,一部分星月之威。 以先天神祇身份施展,足可以假乱真。 或者更确切的说,他如今具备的能力,足可媲美真正的星月权柄! 院中,封闭感知,镇守四方的东临仙君,突然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他豁然转身,望向厅堂之内,彼处一切正常,可在他感知之中,却有无尽清冷银辉洒落。 寂寥而冷冽,释放无尽威严,扭曲了时空、规则,只是眼神落下,便自本能之中,生出极大惊悸。 恍惚间,眼前似有一轮圆月降临,照耀天地,俯瞰苍生! ‘太阴!" 东临仙君出身朝日仙宗,曾有道祖境坐镇,对天地间一些隐秘,自然有所听闻。 比如先天神祇之权柄…… ‘嘶——尊上之权柄,竟与星月相关,现有太阴高居九天,执掌黑夜天穹,尊上竟依旧可以占据部分星月权柄……这是何等恐怖?!」 太阴之主乃世所周知绝巅强者,早已踏临大道之极限,若非受限于其身份,或许早就挣脱桎梏,踏入彼岸之境。 可即便如此,其强大、恐怖,亦毋庸置疑。寻常大道境,在太阴之主面前,说句「土鸡瓦狗」并不过分。 而尊上竟可与太阴争夺星月权柄,即便稍弱一些,那也是不可思议的恐怖层次…… 吾东临,果然运气绝佳,眼光毒辣。.. 跟随尊上,则大道之境,近在眼下! 一念及此,心潮澎湃,又想到月神宫长老前来拜访,莫非是察觉到这点后有意试探? 若如此怕是一个不慎,今日将起滔天波澜……毕竟,月神宫侍奉太阴之主,世所周知! 便在此刻,厅堂之中,传出「轰」的一声巨响,却是王希成重重跪地,披头散发,大口吐血。星月权柄镇压之下,身为月神宫修士,纵是当世仙人,也脆弱如蝼蚁! 念动之间,可掌生杀予夺。 「太初阁下饶命……饶命……」王希成心神被夺,呻吟颤抖。 便在此刻,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太初阁下,是吾教礼数不周,还请您稍息怒火,给我等一个补救机会。」 厅堂之中,一道身影浮现,其周身亦有星月光晕流淌,对抗着周身压制。 白眉、白发,眼眸沉凝而炽热,俯身拜下,「月神宫,代宫主王湘子,拜见太初!」 其周身大道震鸣,自然流淌。 与太阴交感,可借月华加持。 但与眼前之人相比,却似萤虫与皓月,不可相提并论。 其乃先天神祇,掌星月权柄……确认无疑! 第一千一百三十四章 域外星神 魏公子屈指一弹,漫天银辉「异象」刹那收敛。 权柄之掌控,随心所欲。 此一幕,令王湘子眼眸微缩,举止越发恭谨、有礼。 他漫不经心,又透着几分玩味,「终于来了个有点份量的,大道境……啧!也凑合吧。」 态度轻慢且无礼。 可正因如此,才契合其身份。 先天神祇,且掌星月之权柄,面对信奉太阴,借助星月修行的月神宫修士,说一句「生杀予夺存乎一念」并不过分。 大道境又如何?若表现的克制、尊重,才是最大的不合理。 王湘子拂袖一挥,王希成如梦初醒,下意识看来一眼,顿时满头大汗。 「今日,由老夫与太初阁下相商,你且退下。」 王希成如释重负,「是,弟子告退。」 又对魏公子恭敬行礼,这才离去几步,退出厅堂之外。 一抬头,便看到了东临仙君,他已顾不得自身狼狈,颤抖着抬手擦了擦了冷汗。 恍惚之间,竟似历经生死,觉得眼前天地,都变得亲切起来。 另一边,王湘子开门见山,「太初阁下,吾教与您合则两利,实在一桩机缘妙法。」 魏公子神色淡漠,「诉求、报酬。」 王湘子肃容,「吾月神宫王氏一族,世代信奉太阴,何以不能成为眷族?此番,正欲取而代之。」 相较王希成的遮遮掩掩,他干脆且直白。ap.. 当然,这是因为他已确定了,魏太初之身份——掌星月权柄的先天神祇,则与太阴之主生而对立。 损太阴而壮自身。 这样的事,王湘子想不到他拒绝的理由。 「至于报酬,不敢欺瞒太初阁下,吾王氏有显、隐两脉,待显脉获得眷族身份,隐脉将信奉太初。」 「显、隐血脉本一体,则您之权柄,可与太阴纠缠,蚕食、侵染伺机而动……则未来,无限可期!」 王湘子身为王氏显脉之主,又暂代宫主之位,对神祇隐秘知之甚深。 自然明白,一切的机缘、诱惑,于神祇而言,都不如权柄掌控。 此乃其立身根本,亦是力量源泉!.. 若一尊先天神祇,完全丧失了自身权柄,便将自天地间消失、湮灭。 这是比修士死亡,更加恐怖之事。 是以,王湘子相信,魏太初必然会做出,符合其预期之决断。 至于此事之后,太阴是否有损,甚至于会不会导致,不可预料后果……他并不在意。 原因,之前便说了。 王氏执掌月神宫,世代信奉太阴,忠心、能力、功劳何处欠缺?竟不可成为眷族! 果然…… 短暂沉默,魏公子一笑,道:「有点意思。」 的确,很有一点。 他已明白,月神宫王氏所求、所念,指尖轻敲桌面,「此事,本尊答应了。」 王湘子躬身一拜,「请太初阁下放心,您未来必不会,后悔今日抉择。」 其眼底,炙热、欲望涌动。 眷族? 不! 他的目标,从来不止如此。 星月权柄,神祇可以掌控,我辈修士为何不能?! 这魏太初便是极好的契机,只是还需谨慎、小心,在大事未成之前,绝不能引起他的怀疑。 魏公子低头,望着此人恭谨姿态,心湖溅起片片涟漪,恶念呢喃回荡其上。 好个王氏,此举不止太阴,竟连他也一并算计在内。 合该族灭! 心头杀机如潮,面色平静无波,他道:「王道友,本尊之现状,与太阴间关系,你当猜到几分。」 「是以,即便本尊出手,也绝无可能,在不惊动太阴的情况下,褫夺、转移眷族之身份。」 魏公子眼眸间,神光流淌,「你王氏,还有何手段?莫要隐瞒,若有半点不实之处,则你我之间合作就此作罢。」 他冷笑,「到时,本尊将此事转告太阴,你觉得王氏一族,将会落得何等下场?」 王湘子脸色微变,沉声道:「王氏此举,已赌上阖族身家性命,请太初阁下放心,我等诚意十足。」 「夺取眷族身份一事,只需太初阁下调动星月权柄,开启仪式即可……之后,会有某尊域外星神,降临其力掠夺太阴,趁双方争斗之际,搅动阴阳、震荡天机、命数,待此事落幕,则大局已定!」 域外星神? 魏公子心念一动,想到了太阳之主。 「日月合而为明」,同源孕育相安至今,却又从未放下过,对彼此的吞噬欲念。看書菈 那么,可以掠夺太阴者…… 「域外太阳星?」魏公子沉声开口。 王湘子点头,「不错,正是一颗域外太阳星,孕育出了一尊先天神祇,曾与太阴一战,后负伤逃遁。」 「此战,我王氏一族,大道境死灭殆尽,当世仙人不足一手之数,近乎于族灭……其中一位活下来的仙人境,是我的父亲,他被太阳星之力侵蚀,虽有太阴月华对抗,但这只能让他更加痛苦,煎熬百二十七年后,最终化为一具枯骨,形神俱灭……」 他语气变得低沉,「是以,非我王氏不忠,实是太阴久负我王氏于前!」 听着很有道理。 但魏公子眼底,却闪过一丝嘲弄,这位月神宫代宫主,或许不曾想过……又或者,下意识不愿承认。 若非太阴恩赐,他王氏一族,岂能执掌月神宫,成为天下间一等一大族。 强者辈出,地位尊崇。 所谓死战?不过麾下之劳而已,难道养着你们,是当大爷的?何其可笑、滑稽。 与域外星神(杀父仇敌)合作,反噬恩主太阴,还这般苦大仇深…… 呵! 只能说,人心之不足。 贪欲之剧烈,可侵蚀心神,令人失智。 魏公子摇头,「你王氏与太阴之间纠葛,本尊并不在意,但这尊太阳星星神,我很有兴趣。」 他眼眸灼灼,「王湘子,你若可助本尊,夺取太阳星之力,吾以太初之名保证,庇护王氏一族福泽延绵,万世不易。」 王湘子脸上,浮现挣扎、犹豫。 但一颗心却怦然跳动,此事进展实在太顺利,好似梦幻。 他求的,不正是如此?! 两虎相斗,方有他王氏一族,左右腾挪,趁势而起之机。 第一千一百三十五章 深藏 纵魏太初不提,他也要促成此局! 吐出口气,王湘子沉声道:「今日约谈,吾族身家性命,皆交付于尊上手中,岂敢不效犬马之劳?」 「唯愿尊上,不忘今日承诺,庇护王氏传承,与太初威名共长存!」 恳切且谦卑。 一番话,说的极其漂亮! 魏公子点头,「放心,本尊自会将你王氏一族,安排妥当。」 言罢,两人对视一眼,皆面露微笑。 气氛和谐,甚是圆满。 「王宫主……」 「不敢,尊上唤我王湘子即可,日后王氏一脉,唯有仰仗尊上一途,自当恪守礼数。」王湘子拱手,「不知尊上还有何处不解,王某言无不尽。」 魏公子道:「没什么,只是想知道,此事将于何时进行?莫要误了真凤祖地问世之期。」 王湘子道:「回尊上,一应准备已基本妥当,最迟十日之内便可动手。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事需劳烦尊上……唔,并不麻烦,只是需请尊上,于数日后现身一次即可。」. 魏公子目光微闪,「是要助你王氏,安抚傀儡人心?」 王湘子躬身,「尊上敏锐洞察,确是如此。」 他眼底浮现一丝忌惮,「太阴高居夜幕天穹,其威势无双,王氏绝不敢正面违逆。」 「只好选一傀儡,夺眷族称号在前,我王氏再拨乱反正,因捍卫太阴威严而‘折损严重"。届时,王氏意外之下,继承了眷族身份,料来有些疏漏之处,太阴也不好苛责。」 魏公子抚掌一笑,「好谋算,那本尊便静候佳音了。」 「必不令尊上失望。」王湘子躬身一拜,「未免节外生枝,在下不便久留,告辞。」 待魏公子点头,才退后一步,身影撞入虚空,快速变得模糊,最终消失在眼前。 院中,脸色发白的王希成,此刻如蒙大赦,对厅堂所在恭敬行礼,这才看向东临仙君,挤出一丝笑容,「东临道友,还要劳烦你送我离开。」 东临仙君等了几息,没得到提醒,这才道:「王道友,请!」 他转身在前,两人快步离开。 魏公子起身,行至门廊之下,仰首看向天穹。 云潮汹涌,遮天蔽日,更有大雨倾盆,视线一片模糊。 感受着眉间,一丝荡漾的微凉,他轻声低语,「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在有意放纵……也不知道,我横插一手,是否会坏了你的布局。」 魏公子从不敢小觑,任何踏临大道巅峰之辈,更何况是存世漫长,几可与天地比寿的太阴之主? 「神明自守,少与天地交感」或是真的,但祂真的就对,信奉自身的月神宫内部,没有任何制约、感应?总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思虑再三,魏公子压下念头,「罢了,如今局势,我总不能置身事外。」 「且走一步,看一步,再视情况而定……也不知,哪一家如此倒霉,竟被王氏选中为傀儡……无论最终结果如何,篡夺眷族身份之事一旦发生,其下场必然悲惨。」 武神殿驻地。 天牧武神背负双手,立于大雨之中,任着蕴含灼热、阴寒两种对冲之力的雨水,将他全身浸透。 雨滴,顺着发梢、衣角不断滴下,落在地上摔成粉碎。 他微微蹙眉,似在品味、感知着什么。 就在此时,一阵脚步声响起,却不敢随意靠近,远远停下行礼,「属下拜见武神大人,有消息送至。」.z. 「说。」 「今日,月神宫王希成,突至客栈拜见魏太初,得其接见近一个时辰 ,后由东临仙君送出,脸色似有不妥。」 唰—— 天牧武神睁开眼,一瞬间气血沸腾,炽烈如山火、大日。 磅礴高温,烤炙的水雾蒸腾。 他大步而来,行至来人面前,伸出手。 一枚玉简,被双手恭敬送来。 神念探入,其中详细记载了此事,甚至还有先前,试图拜访魏太初而被拒绝的记录。 他脸上,不由露出沉吟—— 月神宫?魏太初? 呵! 那事竟是真的,王氏当真好大的胆,是欲借此番大变,天机、命数晦涩不清时动手?倒是好算计,可惜眼界还是差了些,不知今日大变中,藏匿关键之物所在。 那么,魏太初知不知道?这才是重点。 天牧武神眼底,闪过一丝凌厉,或许武神殿可以,给这位掌「星月权柄」的存在,找一些事做。 牵扯其精力,避免再生意外。 就在他思量时,脸色微微一变,当即挥了挥手。 面前,恭敬而立的武神殿修士,急忙躬身行礼,转身匆匆退去。 下一刻,天牧武神一步迈出,身影瞬间挪移,出现在一处密室之中。 此地,有白雾缭绕,随着天牧武神到来,自行震荡起来,快速凝聚出四道身影。 两男、两女,皆面容模糊不清,可一双双眼眸之中,却似藏纳火山、大日,炽烈威严震慑人心,令人不敢直视。 此乃最纯正、强大的气血之力,方可凝炼的武道意志。 无形有质,堪比擎天之山。 一念动,横压四方,莫可抗衡! 「天牧,你所提及魏太初,吾等遍查四方,一无所获。」左手边,一男子低沉开口。 虽是雾气虚影,可唇齿开合之间,仍有金铁交鸣之声,粗粝且沉重。 似每一个字,便是一座山,具备不可思议威力,可镇杀百万! 又一名女子冷笑,「何必忌惮?纵先天神祇又如何……你我联手,弑神亦非难事。」 「正好,还可再饱饮神血,取其血肉、神性,助你我提升实力。」 说话时,她眼眸明亮,隐约透出一抹血色。 给人感觉强大而暴虐,似有几分失控之意。 天牧武神皱眉,沉声道:「诸位,我已明确告知过你们,但似乎你们并不相信。」 「魏太初绝非寻常先天神祇,其实力暂且未知,纵只是暴露出的这部分,便足够你我警惕、戒备。若轻视对方,必要吃下大亏……届时,莫要怪本座言之不预。」 略一停顿,他环顾四方,「是以,在未曾拿到真凤祖地遗迹,那一桩机缘之前,本座认为不应节外生枝!」 第三尊武神开口,「本座认为,天牧所言有理……至于这魏太初,待你我得手之后,再动手亦不迟。」 「附议。」 「附议。」 「哼!」那女武神眼中血色凶戾,但最终冷笑一声,并未多言。 轰—— 其身影炸开,化为白雾奔流。 另一尊武神道:「天牧,虽不动魏太初,却也不能让此人,坏了你我多年谋划。」 天牧武神点头,「放心,我已确认其身份,乃掌握星月权柄之神祇……很快,太阴有感,料来魏太初接下来将无暇他顾。」 「如此便好。」 其余三尊武神,相继散去身躯。 一时间,密室内云雾奔流,激荡不休。 一如当下故瀛洲之地局势,表面望去,已是波澜壮阔。 可深处之中,更是暗潮流汹涌! 众人皆有谋算,各方尽是深藏…… 至于谁能够,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唯有时光掀起面纱时,那微笑才可尘埃落定。 第一千一百三十六章 月孽 月神宫。 其建立在,一块天外星陨之上,与现世勾连,随月势而位移,悬于九天玄冥之地。 上承太阴,汲灵星海,乃修行星月之道,当世最顶尖圣地。 今日,月神宫封闭,普通门人、弟子,被严令不得随意外出。 王氏一族嫡脉,及族内众多强者,齐聚月神宫禁地。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祭坛遗迹——之所以,称之为遗迹,是因它似经历了,某种恐怖力量肆虐。 类似玉质的本体,半数焦黑似被恐怖火焰灼烧,另一半则依旧残留着冰霜侵蚀痕迹。 似极阳、极阴两种力量,曾作用于此! 而最惊人的则是,这祭坛遗迹之上,竟有一具骸骨。 其状与祭坛类似,或者更确切的说,那摧毁祭坛的极阳、极阴之力,便是自这骸骨体内传出。 虽已死去无数年,可望着那空洞眼窝,似依旧可以看到,其痛苦、扭曲的面庞。 被绝望与恐惧笼罩,至今不消! 王湘子立于王氏众人前,望向祭坛骸骨,眼底闪过一抹悲痛。 他上前一步,跪伏于地,「父亲,不孝子湘,终于引领我王氏,觅得逆天改命之机。」 「请您在天之灵庇护我王氏,此番得偿所愿,可掌握自身命运,不为他人手中棋子!」 哗啦啦—— 王氏族众,瞬间跪满一地。 「请先祖庇护!」 呼喝回荡于禁地上空,倒也有几分沉毅、决绝之势。 王湘子起身,抬手向遗骸遥遥一指。 啪—— 一声轻响,自遗骸中传出,却是其一截肋骨,此刻从中断碎。 有暗红近乎为金色的火星,从中迸溅出来,落在骸骨表面,顿时化为金色脉络。 如某种根茎、又似枷锁,快速向外蔓延,最终盘踞骸骨半边身躯,释放出炽烈、暴烈气机。 赤金灼灼,恐怖激荡! 隐约之间竟勾勒出一道虚影,置身无尽火海之间,又似这火海本身,便是源自于祂。 「太阴王氏……」 「唤吾……」. 「所为何事……」 断续声音,自虚影中传出,那眼眸漠然、睥睨,俯瞰王氏众人,似观掌中蝼蚁。 燃亡父遗骸以唤星神…… 王湘子袍袖间,双拳瞬间紧握,可表面之间,却恭敬万分。 「启禀星神,先前之事已有结果,魏太初确为执掌星月权柄之先天神祇,后续之事,还请星神示下?」. 祭坛赤金光芒,交织所成虚影,闻言双眸之间,刹那神光大盛。 噼啪—— 噼啪—— 遗骸骨头崩碎,更多沉眠的金色火星被激活,使得星神虚影越发凝实。 其双眸紧盯王湘子,「魏太初……吾心有所感……此人确为先天神祇……很好,你很好……」 「将祂带来……交给本尊……吾将赐予王氏一族……太阳眷族身份……与吾共享尊荣……」 王湘子恭敬道:「是,王氏领命!」 祭坛上,恐怖灼烧归于沉寂,星神已收回了自身意志。 下一次,再度降临时,便是太阳星照耀现世,天现两日之期。 而那具遗骸,变得比之前更加凄惨,数根肋骨化为焦炭崩碎。 那空洞眼窝、及长大的嘴巴,似在发出无声的痛苦嘶吼……又或者,是喝骂? 王湘子垂目,「父亲,我才是对的,您与姑姑都错了。」 「唯有 我,可带领王氏一族,摆脱棋子命运……甚至,一跃跳出棋盘,成为棋手之一。」 「便请您端坐于此,目睹我王氏崛起,繁荣昌盛!」 他起身,退至禁地之外。 一众王氏族人,行礼后相继离去,只剩余几人还在身前。 其中一人道:「代宫主,先宫主大人,还是不肯答应吗?」 王湘子神情漠然,「姑姑多年以来,为月神宫操劳过度,身体不适需继续静养。」 「此间之事,我等抉择便是,不必再惊扰她了。」 几人沉默。 自然明白,这话中深意。 想到先宫主……几人表情间,露出一丝不自在,眼眸也多了几分惶恐,气氛一时压抑。 王湘子将众人神色收归眼底,沉声道:「几位,事已至此,王氏再无后退余地。」 「要么一跃而出,要么身死族灭!是以,本座提醒你们,莫要再心怀侥幸……可明白?」 众人心头一凛,急忙躬身。 「是,我等谨遵宫主之命!」 王湘子点头,「希成?」 「弟子在。」 「传令下去,太阴位移,月神宫临时调转,降临故瀛洲。」 王湘子眼底,闪过一丝精芒,「既是要请人,自没有劳烦贵客,远赴他处的道理。」 「另外,告诉月孽一族,之前相商之事,如今大局已定……他们不是心存顾虑吗?那便让他们看清楚,我王氏言而有信,已请来星月神祇,助他们再登眷族之位!」 王希成恭敬称是,转身匆匆离去。 很快,月神宫所在天外星陨,爆发出一片璀璨神光。 轰隆隆—— 似大船转体,激起千重巨浪,直奔故瀛洲。 与此同时,月神宫某处客居内,听闻消息的一名中年宫装女子,猛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美丽面庞,只是与常人相比,要苍白许多,似常年不见天日所致。 此时,她满脸震惊,眼眸深处炽热、狂喜交织,又难掩惊恐、不安。 「这……希成道友……你所言当真?此事……此事是否……是否不太妥当……若万一被太阴察觉……」 说到此处,这中年女子,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 王希成诚恳道:「许婧道友,吾王氏世代信奉太阴,执掌月神宫一脉,对太阴之忠诚从未改变。」 「正因如此,才不忍太阴被人蒙蔽,使得眷族之位流落,最终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 「月孽一族,与吾王氏一样,皆为太阴最虔诚之信徒,岂能旁观坐视?正要奋起余力,拨乱反正!」 他拱手,「此机会,有且仅有一次,请许婧道友考虑清楚……王某言尽于此,告辞。」 转身就走。 「等一下!」身后,响起许婧的声音,她咬牙,「好!此事,我族答应了。」.qgν. 「但有一点,我需先确定,那位大人的身份……否则,纵万死,亦不敢冒犯太阴!」 王希成微笑,「这是自然。请许婧道友稍等,不过这三两日间,那位大人便会驾临月神宫。」 他眼底,闪过一丝冰冷、漠然。 可旋即,脑海中又浮现一道身影,那女子窈窕淑美……啧!可惜,不识时务,不愿与我为妾。 那便一起去死吧! 第一千一百三十七章 亲近 「婧祖,我认为此事不妥。」 「王氏执掌月神宫,若可行废立眷族之举,为何不自登其位,反而来帮助我们?」 一女子眉头轻皱,凝声开口。 入耳清脆,似有未知之力,可轻易触动人心。 许婧摇头,「王氏被选定执掌月神宫,乃眷族附庸,若登临其位等同叛逆太阴,纵实力强大,也绝不敢为之。」 「而我月孽一族,本为太阴眷族,为女干人所害,才落得如今血脉凋零,传承几近断绝下场。」 「若此番,可助太阴识破阴谋……立功于前,未必不能得太阴宽恕,重登眷族尊位。」 女子摇头,「婧祖认为,太阴真的会被蒙蔽?我只怕,这是一桩阴谋。」 「月孽一族,若再触怒太阴,后果婧祖当比我更清楚。」 许婧沉默。 几息后,缓缓道:「你所言,吾皆有考虑,可若不放手一搏,月孽一族还能坚持到何时?」 「月孽,虽乃太阴降罚,但我绝不愿意,看到吾族真的沉沦,变成天地恶孽之一。」 女子脸色一阵变化,浮现无奈、忧虑,这的确是月孽一族,当下绕不开的关键…… 「婧祖,王氏邀请那位大人降临时,我愿与您一起前往。」 顿了一下,她继续道:「我要亲眼,去看一看祂。」 许婧点头,「这是自然,你乃嫡脉后裔,若非如今修为不够,我早已退位让贤,由你执掌月孽大权。」 「不过,王希成此人,对你心怀不轨,到时你要多加谨慎。」 女子点头,淡淡道:「婧祖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眼眸幽幽,心念流转。 并未将王希成看在眼中,他虽为当世仙人,却走了捷径突破,注定未来之路断绝。 能奈何她? 所思所虑,唯有月孽未来…… 该如何做,才能保全族群,改变消亡命运?思虑许久,只感前途茫茫,不由倍感压抑。 这天下,实在太大、太辽阔,小小月孽一族,只是沧海沙粒。 随波逐流,几无立足之地,更何谈更改命数? 或许,唯有太阴宽恕,方有几分可能。 但这条路,更是几乎看不到希望…… 女子轻叹,心头悲酸交织。 …… 与此同时,月神宫地牢。 因特殊建制,及使用材料原因,此地完全与外界隔绝。 漆黑、死寂。 唯有石壁上,几只燃烧的火炬,散发出昏暗的光芒,可隐约照亮周边区域。 一眼望不到尽头囚牢里,皆摆满木架,木架上挂着人影。 滴答—— 滴答—— 细密声音,自四面八方,每一道人影身下传来。 在这般环境下,格外阴森、可怖。 突然,一阵轰鸣声响起,厚重封闭石门缓缓打开。 一群被割去口舌,刺瞎眼耳之人,排队走了进来。 他们行走之间,除了脚步声外,几乎没有半点碰撞,显然对地形极为熟悉。 …. 各自进入囚笼之中,俯身端起什么,又将旁边之物重新摆好。 而后依次退出,向外行去。 有光线落下,照亮他们端拿之物,赫然是一个个圆盆,盆中鲜血猩红,倒映着他们麻木的面孔。 越发恐怖! 当最后一人走出,石门「轰隆隆」缓缓落下,再度封绝内外。 唰—— 地 牢最深处,黑暗最为浓郁之地,被挂在木架上的女子,突然睁开双眼。 其眼眸暗淡,却有流光莹蕴,落在对面木架上,那道小小的身影之上。 她忍不住皱眉,露出一丝焦虑。 敖秀状态极差,就要撑不住了,虽还未做好万全准备,但也不能再等了。 桑桑知道,她必须尽快逃脱,否则敖秀一旦殒落,则真龙一脉气运,也将就此断绝。 毕竟她才是真正的,当世最后一条真龙……真龙一族未来传承,尽数系于其身。 「月神宫,移位了。」 「与太阴之间的联系,变得削弱几分,对我的压制减小。」 「再过两日,便直接动手……无论如何,定要保敖秀万全!」 她深吸口气,缓缓闭目。 继续调动力量,缓慢消磨着,那道被打入体内,镇压修为的规则烙印。 大道境…… 这一境界,实在太过恐怖,即便随手为之,也非她可以抗衡。 唯有爆发底蕴,舍命一搏! …… 两日后。 铁岩岛。 魏公子突然抬头,望向天穹之上,此刻一丝若有若无的感知,浮现在其心头。 眉间,些许微凉涌动、震荡。 那是太阴的气息! ‘月神宫……" 他心头默念。 果然,半个时辰后,王湘子降临,语态恭敬。 「月神宫王湘子,拜见太初尊上。」 魏公子道:「准备好了?」 王湘子道:「是,特来请尊上出面,以稳定人心,完成计划最后一环。」 「好。」魏公子起身,「那便走吧。」 王湘子拂袖一挥,月华自然汇聚,将两人身影笼罩。 当其散去,厅堂之中,两人已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武神殿驻地,天牧武神皱眉,望向芒芒云海之上。 彼处,太阴气息汇聚,于武神交感之中,似有万千银辉洒落,照耀天地十方。 ‘月神宫降临了……」 王氏即将动手,可太阴之主为何,迟迟没有反应? 他确信,已将此事传递出去,莫非这尊先天神祇,又陷入了深层次的沉眠之中? 不对! 值此天地大变之际,太阴绝不会休眠,更何况数年之前,那场天崩之战中,太阴曾于混沌之中,与太阳之主交手。 区区数年,对太阴而言转瞬即逝。 所以,祂默许了此事…… 天牧武神眼底,露出一丝自嘲,又有几分戒备、警惕,果然这些先天神祇,绝非如其表现出的那般「与世隔绝」。 …. 王氏所为,只怕从一开始,就早已被察觉。 欲跳出棋盘,不再做手中棋子,却不知从一开始,其命运便已注定。 那么,他呢? 放手一搏,置之死地而后生,当真可以打破命数? 天牧武神摇了摇头,可其眼眸之中,仍一片坚定。 他不知答案,却也并不忧虑,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这一局,他许胜不许败! 负手而立,天牧武神武道真意激荡周身,其背影好似擎天神岳,可撑天地四极。 另一边,湖畔庄园。 青莲道人亦在,仰望月神宫所在,突然之间他心有所感。 ‘师弟?" 他想了一下,按下念头。 以师弟心性,做事必有考量,他且静默旁观,等待时机便是。 当然,若头顶之上月神宫生变,青莲之剑刹那之间,便可破开九霄。 一剑斩神宫,天地皆剑歌! …… 唰—— 月神宫,一片月华浮现,涌动间两道身影,逐渐变得凝实。 「吾等,恭迎太初尊上!」 哗啦啦—— 入目所及,四方众人俯首,皆恭敬拜下。 人群间,许婧身边那女子,悄悄抬起眉眼,向此处望来。 她乃月孽一族嫡脉,受太阴降罚最重,亦与其联系最深,自有手段可辨识来人身份。 第一眼,这女子表情微顿,眼前是一位完全陌生之人,可她却本能间感到一丝亲近。 更关键的是,这份亲近与对方身上,浓郁星月气息无关…… 这种情况,出乎意料之外,让她眉眼之间,露出一丝茫然、错愕。 许婧有所察觉,皱眉道:「此人身份有问题?」 眉眼之间,煞气涌动。 女子摇头,「不,祂确是一尊掌握星月权柄的先天神祇……」又深深看来一眼,她眸光流转,终是一无所获。 39314888. ...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一千一百三十八章 恩赐 魏公子环顾四周,眼眸微顿。 一股心绪,自胸膛间激荡开来,令他眼眸瞬间幽深。 有些人怀器于身,纵在人群之中,也一眼可见。 许珂…… 她样貌与当年相比,成熟了许多,眉眼彻底长开,多了几分内敛与宁静。 但依稀可以看到,那份倔强与要强。 当年两人数度交集、同生共死,为不拖累罗冠,她留字后悄然离去。 转眼,已是许多年。 一时间,心思渺渺,意念汹涌。 魏公子身为今日,毋庸置疑的核心,其反应一瞬间,便被众人察觉。 王湘子眼眸微闪,笑了一声,道:“正要介绍给尊上,这位是许婧许道友,及其族中晚辈,亦乃太阴信徒。” 说话间,他招了招手,“许婧道友,还不来拜见太初尊上?” 许婧快步上前,行礼道:“月孽一脉许婧,拜见尊上!” 身边,许珂低头行礼,“许珂,拜见尊上。” 方才那道眼神,她亦有所觉,事实上这些年来,类似经历她有许多。 可今日…… 她竟不觉得厌恶。 莫非,是某种先天神只的手段,一念及此许珂心头警惕,眉眼间露出一丝淡漠。 魏公子不动声色,点点头,“月孽许氏……本尊是知道的,没想到当今天下,还有血脉传承。” 又看向王湘子,他眼含深意,“宫主有心了,竟能找到许氏。” 王湘子觉得他的眼神,有些不对劲,可恍惚一下再看去时,又没了刚才那种感觉。 “咳!吾等皆为太阴效力,岂敢不尽忠职守。” “尊上,且请入席。” 是夜,月神宫大宴。 高居九天之上,沐浴星月光芒,其光华皎皎,宛若天地之间,出现了第二轮圆月。 宴至中途,王湘子笑道:“月孽一族,当年曾有月下天舞传承,为赞美太阴所创。” “今夜尊上驾临,又恰逢天穹晴朗无遮,星月皎皎合该以此舞助兴,不知许婧道友族中,可还有人习得此舞?” 许婧略一犹豫,转身低语。 许珂点点头,起身道:“许珂,愿为宴会献舞。” 她行至殿中,先对主位所在行礼,而后脚下一动,身姿瞬间扬起,长袖如流云,腰肢盈盈握。 她身姿翩然,步若凤展,其容貌、风姿一时无两,看的众人如痴如醉。 突然,一阵惊呼响起。 是月神宫外,自然汇聚的太阴月华,此刻似被无形之力牵引,自四面八方而来。 汇入大殿中,涌动如云雾,令许珂如舞在九天云海之中,恍若神女。 月神宫一脉,修修行之道,但能够引动这般,大范围太阴月华者,也是屈指可数。 仅此一点,许珂便展露出了,不容小觑的修为。 且更重要的是,来自太阴的亲和—— 月孽一族受罚于太阴,虽还有些许因果牵连,却已稀薄至极。 王湘子眼底,浮现一抹晦涩、深沉,但在看来一眼魏公子后,又很快消失不见。 一舞毕。 许珂俯身一拜,“谨以此舞,献于尊上!” 主位,魏公子点头,面露微笑。 “此舞,不愧‘天舞’之名。” “当赏!” 随他一言落下,这大殿之中,涌动不休的太阴月华,顿时向许珂身上汇聚而去。 很快,竟凭空凝聚一条长裙,华丽万千、表面流光溢彩,那是太阴光晕的倒映。 ‘太阴至宝!’ 殿内,众人猛地瞪大眼,满脸震撼。 这长裙,乃太阴月华凝聚而成,月神宫亦可为门人弟子制作,却无法与眼前之物相提并论。 此长裙,蕴含权柄、意志于其内,由上“恩赐”而来,乃是独属于许珂的宝物。 华丽只是它最普通的属性。 其真正珍贵之处,在于太阴意志的庇护、认可。 说“万法不侵”有些过,但也足够庇护许珂,免疫大部分手段。 此后,黑夜之中,星月之下,可得太阴之力加持。 便如太上一脉。 剑尊醉酒问天,为门人弟子“讨”来特权。 而今夜,魏公子“赐”下月华云裳,也有类似之效。 只有如此,方可称之为“太阴至宝”! 一时间,无数道眼神汇聚,皆落在许珂身上,露出羡慕、嫉妒、惊艳等等情绪。 本就美丽的她,在此裙衬托下,越发绝美无双。 可她心头,却并无太多欢喜,反而有些忐忑、不安。 如她所知,神只极少动念,轻易更不会给予恩赐,今夜一舞所得,实在超出想象。 世间,绝无轻易的给予。 得、失二字,往往位列两端。 可如今,事已成定局,魏太初恩赐加身,众目睽睽之下,她难道还能拒绝不成? 深吸口气,许珂俯身再拜,“月孽一脉珂,拜谢尊上!” 宴会结束,王湘子盛情邀约,留魏太初于月神宫。 后者沉吟之后,点头应允。 另一边。 客居。 许婧面露欢喜,“许珂,你竟能得太阴恩赐,看来王氏并未欺瞒,这位魏太初的确,与太阴关系亲近。” “这也可以佐证,阴眷族之事,的确另有阴谋!” 否则,与太阴亲近之神只,为何会出手? 甚至于,太阴亦有所察觉,只是眷族之位涉及重大,不好轻易改动。 是以,才顺水推舟,借魏太初之名行事。 若当真如此,月孽一族逆天改命之机,就在眼下! 一念及此,她脸上潮红,激动万分! 许珂犹豫一下,道:“婧祖,我依旧觉得,此事不太妥当。” “这魏太初……” 敲门声响起,将她剩下的话打断。 “许婧道友,王希成拜访。”一道声音,传入两女耳中。 许婧眉头一皱,“此人当真阴魂不散,竟想……哼,如今你得太阴恩赐,倒也不必怕他。” 许珂道:“婧祖先开门,看他说什么。” 她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 房门打开,王希成虽满脸笑容,仍是一副从容自若模样,可怎么看都有些勉强。 他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许珂,暗暗咬了咬牙,拱手道:“许婧道友,太初尊上驾临月神宫,如今暂缺一位侍女,宫主观许珂姑娘甚是合适,不知道友意下如何?” 他看中的女人,现在却乖乖跑来,要给旁人送去。 憋屈不憋屈?憋屈! 恼不恼?恼! 能如何?不如何。 他不敢! 且不提魏太初如今,对族中计划至关重要,便是其身份,一根手指便可碾死他。 第一千一百三十九章 命中注定 许婧脸色一变。 侍女?! 她之前并未想太多,只当真是太阴恩赐。 可如今看来竟另有深意,一时惊怒交加。 “希成道友,许珂生于乡野之间,自幼教养不足,恐不能侍奉太初阁下,还请您另选其人吧。” 王希成眉头一皱,“许婧道友,何必要王某,将话说明白呢?” 他眼眸漠然,“太初阁下何等身份?如今又是怎样的关头?希望许婧道友考虑清楚,莫要因小失大。” 许婧咬牙,就要闹翻时,许珂突然开口,“王长老,请在外稍等,让我与婧祖商议一下。” 王希成点头,“好,但莫要耽搁太久。” 他转身出门。 许婧一脸焦急,“许珂,此事万不可答应……先天神只是何等存在,我月孽曾为眷族一脉,岂会不知?看似人身,实则由规则、权柄、力量的混合而成的恐怖存在,可远观不可亲近。” “若你与他……真一夕欢好……你会死的……就算活下来,人也彻底废了……不行!月孽嫡脉,如今只剩余你这一条血脉,我决不能看你送死!” 许珂摇头,轻声道:“婧祖,若牺牲我一人,当真可以拯救族群,那又有何妨?这正是我嫡脉之人,所应肩负的使命。” “更何况,你我都清楚,王希成来请我,只是一个形式而已,我们并没有选择余地。” 许婧身体一颤,“许珂……” “您不必担心,或许事情并不是这样……或许,还有别的转机……”许珂脑海中,浮现那魏太初身影。 一股莫名心绪,在峰峦之间涌动。 吱呀—— 房门推开,许珂迈步而出,对王希成点头,“有劳王长老,请带路吧。” 王希成表情复杂,沉声道:“跟我来!”事情达成,他却愈发悲愤莫名,脚步不由变得沉重。 很快,两人行至月神宫一座主殿外。 王希成停下脚步,抬手一指,“太初尊上就在殿内,你自行过去便是……另外,既然许珂姑娘来到这,便当做好了心理准备,希望等下你不要,闹出什么意外才好。” 许珂面无表情,“多谢王长老提醒。” 迈步向前,殿外有月神宫修士守卫,但显然已提前得到吩咐,见到许珂后直接放行。 她进入大殿,其内一片安静,唯有脚步声在耳边回响,一如此刻她“嘭嘭”跳动的心脏。 “谁?” 一道声音,自前方传来。 许珂深吸口气,快走几步,殿内暖白光芒照在她身上,眼前大殿中唯有一人高坐。 黑袍、黑发,目若深渊。 正是那尊先天神只,魏太初! 许珂俯身拜下,“月孽许珂,愿为尊上侍女,侍奉左右。” 几息后,才有低笑响起,“是王氏要你来的吧?果然心思缜密,小手段颇多啊。” 这是许珂第一次,听到魏太初的笑声,不知为何心头紧张,突然就散去了大半。 她并不回应,只保持恭敬姿态,伏地不起。 下一刻,太阴月华骤然涌动,化为一道屏障,将此殿内外隔绝。 许珂脸色一白,只当这尊先天神只,已迫不及待。 心头一叹,暗道“命中如此,如之奈何”,可就在这时,又有声音自头顶上传来。 “许珂,你且抬起头来,看看我是谁。”魏公子嘴角噙笑,望着殿下女子的身影。 许珂抬头,不明所以。 下一刻,便见大殿主位上,那魏太初的身形相貌,如镜花水月般突然起了变化。 那眉梢、眼角,及一双深邃眼眸,变得无比熟悉,竟与她数次梦中之人变得一样。 “罗冠!” 许珂脱口而出,旋即急忙闭嘴。 先天神只何等恐怖?便是只知其名,也足够施展诸多手段,她一时间后悔不已。 深吸口气,她道:“尊上何必以神只之能,窥视我之内心,今夜您任何要求,许珂都会答应。” “请您……给我最后一丝尊严与体面,莫要拿我记在心中之人,给我最大的羞辱!” 魏公子微笑,“记在心中之人吗?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你并未忘记过……很好,我很高兴。” 许珂咬牙,“若尊上确有这般兴趣,依您又如何?不知我这侍女,接下来该如何做?” 魏公子想了一下,“且为我捏捏肩膀如何?” 许珂起身,拾阶而上,登临大殿上首。 一双纤手,落在魏公子肩头,轻轻揉动起来。 当然,只是看着好看而已,其实动作很生疏,而且带着几分克制的愤怒,酸疼交织并不舒服。 魏公子眼眸微闭,突然道:“闲来无事,我来给你讲个故事。” 不等许珂回应,他自顾开口,“好多年前,我初入修行不久,第一次离家远行。” “某一日,登上了一艘大船,唔……仔细想想,那大船似乎是一家,名叫靠山宗的门派在运营。” “在这艘船上我遇到了一个,被人追捕的女贼,手持匕首躲在门后,威胁我帮她过关。” “本以为只是萍水相逢,不久便会相忘于江湖,却不料几日后,又在一座名为山河城的地方相遇……而且,她还帮我了背了一顶不大不小的黑锅,被人追杀的很惨。” “但我保证,这真不是故意的,而且为了救她,也真的拼命了,还拿我的血喂给她喝……可谁知这女贼竟不讲道理,单方面觉得会拖累我,留字之后竟孤身离去。” 魏公子向后靠了靠,“你说,如果未来某日,我再见到她,要她给我捏捏肩膀赔罪,是不是很应该?” 肩膀上,那纤细手指在他说到一半时,便已停了下来。 许珂低头,望着眼前之人,她努力了很久,可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低声抽噎着,她轻声道:“应该……是应该的……” 魏公子低笑,“应该你还停下来?继续啊!别说,你捏肩膀的手艺很差,但那股酸爽劲,我还挺喜欢。” 哇—— 许珂一把抱住他,哭了起来。 先天神只可感人心隐私,却只能取其中最深刻的部分,绝无法知晓这些细节之处。 所以,是他,真的是他! 当年那个,还显稚嫩的少年,便曾救了她一命……如今,在她彷徨无助,甚至做好牺牲的准备时……他又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许珂一边哭,一边想,大概这就是命中注定吧。 第一千一百四十章 肩扛日月顶峰间 魏公子知道许珂很大,可他没想到,她竟能变得更大。 低头看了一眼。 没忍住。 又低头看了一二三四……嗯,好多眼! 显然其目光实在过分,许珂脸上泛红,忍不住推开他。 又伸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看什么看?!」 说着「扑哧」一笑,梨花带雨、笑颜乍现,美得不可方物。 魏公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旋即也被带笑。 两人之间,因多年未见,而产生的一丝疏离,顿时烟消云散。 似又回到了当年,在山河城外山林中,少年背负少女,逃命狂奔之时。 那夜大雨冰寒刺骨,两颗心却热辣滚荡。 眼神对望愈发温和,皆可清晰感受到,彼此心底的惊喜与愉悦, 许珂擦了把眼泪,俏生生立在身前,满眼都是惊叹与不可思议。 「罗冠……或许,你真名是魏太初?不管了,总之你就是你……但我想不通,你怎么就变成了一尊,掌握星月权柄的先天神祇?」 在她看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当年的少年,确只是一个,普通的初入修行界的晚辈。 可如今在许珂眼中,他周身皎皎星月虚影若隐若现,可谓神意涌动,威压若海! 魏公子一笑,道:「现在,还是叫我魏太初吧。」 「至于你的问题,那就是一个很漫长的故事了……不过还好,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说。」. 大殿外,太阴月华汇聚,化为一道屏障,将内外隔绝。 王希成看着这一幕,脸色无比复杂,眼底愤恨、恐惧交织,最终化为一抹怨毒。 「希成,女子如衣穿脱随心,若你连这点都做不到,本座就太失望了。」王湘子迈步而来,神情漠然。 王希成一惊,急忙躬身,「拜见宫主,属下知错了!」 王湘子静静望着他。 王希成额头,冒出细密汗珠,动不敢动。 「最后一次,若日后你露出半点异色,休怪本座不顾血脉亲情。」王湘子又深深的,忘了一眼被太阴月华封闭的大殿,转身离去。 其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先天神祇又如何?亦有七情六欲,不过只是一些,相对强大且难被杀死的个体而已。 有心算无意……安知吾王氏,不能登临九霄,取而代之?以血肉之身,代司规则权柄! 「……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吧,我没有对你完全说明一切,是因为其中牵扯到一些麻烦,你若知晓了并无好处。」魏公子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抬头看向对面,就见许珂怔怔看着他,眼圈又红了。 魏公子道:「怎么又要哭了?今日你我他乡重逢,是天大的好事,当高兴才是。」 许珂道:「你虽然省略了许多,但我听得出来,你吃了好多好多苦……走到今天,实在太不容易了。」 「你以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再这么拼命了!」 一股暖流自心底涌现,旋即蒸腾向上,魏公子眼眸也有瞬间酸涩。 今日,世人皆看到,他魏太初何等威势、强势,却不知走到今日,他吃了多少苦?ap.. 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魏公子沉默一下,轻声道:「是很苦啊,可若不吃这些苦,又哪有今日的魏太初?世间事,一啄一饮,皆是定数。」 他一笑,「我如今安好,你也安好,这便是最好。」 许珂只觉得眼前笑容,已深深印入心田,再也不能忘却。 她不知想到什么,脸色渐渐通红。 「喂?走神了?」魏公子表露不满,「我好不容易有点感慨万千,你就这态度,未免太敷衍了吧?」 「……啊!」许珂脸更红了,慌忙道:「那个……那个……我刚才在想,王氏真的好恶毒,居然想让月孽一族顶罪……身为太阴信徒,这是最大的亵渎与不敬,必将引得太阴震怒,降下毁灭神罚!」 说到后来,她俏脸冰寒,煞气腾腾。 月孽一族虽获罪于太阴,被褫夺眷族身份,但对太阴的忠诚与敬畏,却不曾减少半点。 魏公子道:「放心,这一日很快就会到来,但暂时还要与之虚以委蛇,静待时机。」 他还不知晓,太阴于这一局中,剑指何方? 是那尊域外星神?还是说,其中另有隐情? 否则若单纯只是,为了镇压王氏一族,纵王湘子为大道境修士,也是轻而易举。 许珂不明所以,但她并未多问,眼珠转了一圈,走到罗冠身后,又开始给他捏肩。 动作轻柔,吐气芬芳,「那个,太初阁下,小女子有一事相求,不知你可愿帮忙?」 魏公子嘴角一抽,「什么忙?」 「你是太阴眷者,祂于人间的使徒、化身,以先天神祇身份,可掌星月权柄对吧?」 「算对。」 「那太阴与你,一定很亲近,对吧?」 「唔……也算对?」 许珂眼眸一亮,「那此番,破去王氏阴谋,捍卫太初威严,我月孽一族出力甚大,被宽恕神罚,甚至重新获得眷族身份……咳,应该也可以的,对吧?」 魏公子摇头,「不行。」 许珂一下急了,「怎么就不行?太初阁下?魏太初!你到底哪一边的?怎么不帮我?!」.. 魏公子揉眉,「原因很简单,现在的太阴眷族,本就是我敕封的……」 许珂眨巴眨巴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魏公子道:「总之,眷族的身份,你暂时不要惦记了。」 天机一族对他忠心耿耿,岂能无罪而罚? 更何况,他亲自敕封的眷族,已得太阴认可,说废就废实在儿戏。 但迎着许珂,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魏公子考虑了一下,还是松了口。 「眷族不行,但王氏获罪太阴之后,月神宫总要有人执掌,你觉得对不对?」 许珂眼神一亮,喜的又一下抱住他,「对,对,实在对极了!」 「太初阁下,你真好!」 魏公子面露苦笑,许珂啊许珂,你这个站位,还跟我玩带球撞人,太过分了啊。 但不得不承认,头感确实很好! 肩扛日月顶峰间,一缕清风绕酥柔…… 好诗,好诗。 第一千一百四十一章 不疯魔不成活 天亮了。 包裹大殿的太阴月华,如潮水般退去。 许珂难掩倦容,从中走了出来,脚下略有踉跄。 其周身所在,有太阴之力涌动、散逸。 看到这一幕,王希成眼神,有一瞬间复杂,可想到老祖所言,又很快归于平静。ap.. 拱手道:「恭喜许珂道友,此后得太初庇护,未来无限可期!」 女人如衣…… 待日后我王氏登天,俯瞰天地四方时,怎样的女人没有? 想到此处,王希成的笑容,变得灿烂起来。 许珂点点头,「王长老,我累了,先回去休息。」 王希成一招手,「来人,送许珂道友回客居。」 一顶软轿抬了过来,许珂坐到上面,被一路送了回去。 许婧一夜不眠,内心焦虑不安,见许珂被软轿送来,脸色当即一变。 「婧祖放心,我没事。」 许珂给了她一个眼神。 许婧一怔,心想你明明就是一副被摧残过度,体内太阴残留,外泄不止的模样…… 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好了,人交给我就是,你们回去吧。」许婧扶着许珂,进入房间之中。 拂袖一挥禁制全面开启,迫不及待道:「许珂,到底怎么回事?你……真的被……」 许珂脸一红,「婧祖,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不过王氏一族,的确是在算计我们,若当真被其得逞,月孽将彻底获罪于太阴,难逃身死族灭下场!」 当即,将王氏阴谋道来。 许婧又惊又怒,咬牙切齿,「好个王湘子!他是要拿我月孽一族鲜血与头颅,为王氏铺平眷族之路……」 后怕与震怒,在心头交织。 那种后果,便只是想一下,都心神颤栗。 还好,还好! 许珂识破了王氏阴谋……嗯?不对,连她都被瞒住,许珂怎么能知道,这般隐秘之事? 「许珂,此事……是那魏太初告诉你的?」 这是唯一的可能。 许珂点头,「没错。」 许婧眼神,就变得很复杂。 还说没事?若非被那啥那啥又那啥,魏太初会帮月孽一族? 悲痛与心酸在胸膛间起伏,她嘴唇动了一下,「许珂,是族群对不起你……你受苦了……」 许珂一跺脚,「婧祖,我真没事……他……他没碰我……现在的样子,只是做给王氏看的。」 「魏太初……嗯,他与我月孽一族有旧,自会帮我们,只待时机一到便要将王氏镇压。」 「真的?」 「千真万确!」 许珂眼底,闪过一丝懊恼。 其实,她是有过提议的。 王湘子身为大道境存在,眼力何等惊人?作假之事一旦被察觉,或会引发变故。 不如假戏真做。 可惜,魏公子没答应。 这家伙,莫非瞧不上我?许珂低头看了一眼,又想到他那些眼神,心里就得意的「哼哼」两声。 且走着瞧,不怕钓不上你! 许婧喜上眉梢,「好!好!」 「有魏太初相助,待处置了王氏,我月孽一族……咳,许珂,你有没有跟他提起……」 许珂摇头,「眷族之位您不用想了,但镇压王氏后,我月孽一族可取而代之,入主月神宫。」 许婧瞪大眼。 入主月神宫…… 对她而言,这已是极好的结果。 至于眷族身份,说实话,她有些怕了。 若非之前没得选,她根本不会答应,与王氏间的合作。 登临高位,必经风雨洗礼。 当年的月孽前身何等强大,威势无双,天下瞩目。 乃世间一等一的大族! 可一场浩劫过后,便被打落尘埃,族群几乎死灭殆尽,落得如今苟延残喘结局。 差点,就要族灭! 能安稳传承下去,延续族群血脉,这个位置已足够了。 「太初阁下,实乃吾族救星,大恩大德不知如何回报……许珂,你一定要记住,日后如有机会,当涌泉相报!」看書菈 许婧说的很激动、很感人、很认真。 可不知怎么的,许珂却听得脸红心热,低低的「嗯」了一声,不知想到了什么。 好一会,许婧才恢复平静,一改之前忐忑、不安,整个人容光焕发。 「许珂,太初阁下有没有安排,要余孽一族怎样配合?」 「那倒没有,他只说静待时机便可。」许珂抬头,道:「不过,我已跟他说了族中现状,他答应今夜便与我去看一看。」 许婧连连点头,「那再好不过,很多族人相继失控,我真的担心,会造下可怕恶果。」 迟疑一下,「但此事,会不会被王氏察觉?」 许珂一脸骄傲,「婧祖不必担心,太初阁下出手,不会有问题。」 王氏宗祠。 一间静室。 王湘子步入其中,恭敬行礼,「侄儿湘,见过姑姑。」 对面,玉榻之上一女子盘坐,头顶之上三针没入。 末梢赤红灼灼,散逸光晕似烈火熊熊。 她睁开眼,尽是疲倦、沉重,「王湘子,悬崖勒马还来得及……不要再执迷不悟,否则整个王氏一族,都将万劫不复!」 王湘子起身,「姑姑何必骗自己?事已至此,我与王氏皆无退路。」 他眼眸坚定,语气铿锵,「当年祭坛之上,吾父身死之日,我便立下誓言,此生必定带领王氏,跳出棋盘之外,不再被人掌控生死。」 「先天神祇又如何?同样会死,会殒落!其权柄,合该由我王氏执掌!」 女子面露痛苦,身体颤抖,「王湘子!」 「你疯了,神祇生而知之,乃天地钟灵造化,岂是凡人可以违逆?」 王湘子沉默一下,「疯?」 「或许吧,但不疯魔不成活,与其做人掌中棋子、傀儡,我宁愿放手一搏。」 「不成功,便成仁!」 他抬头,「但我坚信,王氏必然可以成功,是以侄儿今日前来,要取姑姑项上人头一用。」 唰—— 一片霞光,卷落了女子头颅,落在王湘子手中。. 以太阳星星神之器,镇压月神宫上任宫主,锁其神魂、境界、大道于头颅之内。使得阴、阳共济,两者交汇合一,方可临时开辟通道,召唤域外星神降临。 王湘子转身出门,没再看无头尸体一眼,有风吹来,卷动他身上长袍。 「我王氏,便要与神祇一战。」 「倒要看血肉凡人,可否逆天!」 第一千一百四十二章 失控 许珂又一次来到,魏公子居住的宫殿。 这让带路的王希成,陷入到深深的沉默……新 被玩弄了一次不够,还要主动送上门吗? 呵! 这就是女人。 目送许珂进入大殿,太阴月华再度涌现,将视线隔绝于外。 王希成眼底,闪过一抹阴翳。 狗男女! 倒要看你们,还能逍遥到何时。 大殿中,许珂拍着胸口,长出口气,「刚才在路上,我感觉有人在暗中窥视……我猜八成是王湘子,你说我该不会,被看出什么破绽吧?」 魏公子想了一下,摇头,「应该没问题,你不要太担心。」 许珂摇头,「不行,我觉得还是太冒险。」 她表情严肃,眼神认真,「我们如今,是在为太阴做事,岂能因自身原因,而导致意外发生?」 「所以,还是做了吧,你觉得如何?」 魏公子:…… 他有点牙疼,心想这女人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虎了? 一次两次的,主动提这种事情! 「……真没必要,我很有把握。」魏公子起身,「别耽搁时间了,不是要去月孽居处看一看?这便动身吧。」 说完,不等许珂回话,他拂袖一挥,一片太阴月华涌现,将两人身影淹没其中。 太阴高居夜穹,清冷银辉照耀天地。 掌握部分太阴权柄,罗冠可随心念一动,降临至世间任何一处,太阴照耀之处。 山巅,树下。 月光流转,两道身影从中浮现。 魏公子道:「带路吧。」 许珂眼底,藏着一丝幽怨,「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不过很快,她便收了「表演」,神情变得凝重。 山巅向下,很快出现一道裂口,一路向下,光线愈发昏暗,直至伸手不见五指。 接着又有光明涌现,却是一种深埋山腹内部的矿石,所发出的浅淡带绿的莹光。 一座地下村落,就这样出现在眼前。 房屋稀疏,最多不过数百口人,村落沿地裂山势修建,村口一处平台,正有几名孩童嬉闹。 但很明显,他们身体虚弱、瘦小,脸色更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见到许珂后,其中一名小姑娘,眼眸猛地亮起,兴奋的大声道:「许珂姐姐,你回来了!」 其他几个孩子,也急忙跑过来。 小小的村落,很快就被惊动,最先过来的是几名中年男子,先看了一眼许珂后,眼神落在魏公子身上,便露出深深的忌惮。 因为,在他们感知中,只有许珂一人的存在。 旁边,则是一片虚无。 且除此之外,更可怕一点在于,面对这位不可被感知的存在时,他们竟自本能中,生出极大的惊恐、敬畏。 甚至于,想要匍匐于地,恭敬跪伏。.c0 「许珂……这位是?」一名月孽族人迟疑着开口。 许珂道:「魏公子是我的朋友,今日过来是要帮我们,解决族中如今面临的问题……」 还未说完,就被几声嘶吼打断,伴随着「轰鸣」巨响,整个村落都在不断颤抖。 许久,才逐渐平息。 这番动静来自于村落之下地裂更深处,嘶吼如野兽,透出无尽暴虐、嗜血与疯狂。 许珂脸色微变。 其余月孽族人,更是面露惶恐,几名孩子被吓的大哭。 魏公子低头,看向地裂下方,那里也有矿石存在, 可它们释放出的光芒,却似被某种无形力量,给吞噬一空。 所剩余的,只有无尽漆黑,眼眸落下便自本能中,生出极大的惊恐不安。 「许珂,你与婧祖离开后,封印又碎了一道,如今那片区域,已完全不能靠近。」又一名月孽族人开口,面露恐惧,「先前四长老带人,去尝试修复封印,便一去不回,怕是已经……」 说话间,他看了一眼魏公子,「现在过去,很危险。」 许珂犹豫一下,转身看来。 魏公子道:「无妨,且带我过去看一眼。」 他感应中,那片漆黑之地,涌动着恐怖气机……这份气机,许珂等人身上也有,但尚处于可控范围内。 月罚之力吗? 唔……似乎,又不是这么简单。 许珂点头,「我带魏公子过去,你们留在后面,不要随意靠近。」 显然,她在月孽一族中地位颇高,众人闻言虽一脸为难,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只是嘱托他们一定小心,若遇到意外,一定要及时退走。 许珂带路,两人穿过村落,向地裂深处行去。 能够感受到,两侧房屋之中,那些看过来的眼神,里面有好奇、敬畏更有深深的担忧。新 他们很害怕,若万一最后一道封印,也被破坏掉……那一切,都将变得不可挽回! 很快,两人离开村落,来到矿石光源照耀的尽头,再向前便是一片漆黑。 似乎感应到了,外来者的气息,那黑暗之中又响起,一声声低沉的嘶吼。 轰隆隆—— 地裂山壁,开始剧烈震荡,像是遭受到了恐怖冲击。 许久,似乎发现无法突破,才渐渐安静下去。 许珂脸色发白,眼眸悲伤,「这里面关着的,都是我们的族人,可他们的体内的力量,已彻底失控,变成了嗜血食人的怪物……而且,随着时间流逝,数量变得越来越多……」 「为了不让他们为祸人间,月孽一族修建了这处封印,将他们镇压在内。但如你所见,封印在不断破碎,我们撑不了太久了,正因为如此,婧祖才会冒险,与月神宫王氏合作……」 她眼神中,透出一丝期待,「你可以帮他们的,对吗?」 魏公子想了一下,点点头,「应该可以,你留在外面。」 许珂毫不犹豫道:「不,我跟你一起进去!」 看了她一眼,魏公子伸手拉住她,「跟在我身边,别乱动。」 说完,脚下一步迈出,两人已穿过封印,踏入黑暗之中。 吼—— 暴虐嘶吼,猛地在耳边响起,接着是浓重血腥,腥臭刺鼻。 入目所及,一片猩红! 血,到处都是鲜血。 山壁之上,「咕咚」涌溢,在这地底极深处,竟形成了一处,似地狱般的血泉。 一道道黑影,穿梭在血泉之中,他们身体表面,甚至生长出了,类似鱼类的鳞片。 手脚之上,皆钻出利爪,大口张开,獠牙狰狞外露! 无数双赤红眼眸,死死盯住了两人。 尚有人形,却已不再是人,沦落成为了,食血而生的怪物。 吼—— 一声咆哮,自血泉深处传来,透出无尽怨毒、暴虐与杀机。 下一刻,所有失控的月孽疯狂冲来! 第一千一百四十三章 堕落月孽主 魏公子抬手,向前一按。 刹那,血海冻结。 所有失控月孽,直接被冰封于原地。 整个世界,顿时安静了。.??. 「许珂!怎么回事?突然没动静了!」外面,传来月孽族人们,焦急不安的呼喊。 这种情况,他们从未遇到过。 然后,几人实在放心不下,咬牙闯入封印。 抬头,就看到了眼前一幕。 一股强烈的悸动、敬畏,自心底油然涌现。 噗通—— 竟是一名月孽族人,腿下一软,直接跪伏在地。 ‘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在此时,又一声咆哮,自血泉深处传来,接着是「咔嚓」「咔嚓」崩碎之声。 一道恐怖身影,打破镇压而来。 他身躯十丈,体外覆盖赤红鳞甲,利爪狰狞,獠牙亦呈现猩红模样。 周身暴虐、嗜血气息,比寻常月孽,恐怖何止十、百倍! 强烈的仇恨、怨毒,充斥其赤红眼眸,死死盯住魏公子。 ‘堕落月孽主……" 一个念头,此刻自心底浮现,魏公子五指一握。 轰—— 刹那间,无尽太阴月华爆发,凝聚成一只大手,抓住了冲杀而至的堕落月孽主。 滋啦啦—— 恐怖爆鸣响起,似炽热的铁汁,浇入冷水之中。 赤红灼灼,暴虐而嗜血,疯狂侵蚀着太阴月华。 魏公子眼眸微凝。 以他如今,执掌星月权柄之身份,所操控、凝聚的太阴月华,威力等同于神降。 可如今,竟被月孽之力侵蚀,尽管依旧能够镇压,但只这一点便足够惊人。 此非人间之力! 可对抗神明者,唯有神明。 果然,月孽之力绝非,只是太阴降罚这么简单。 吼—— 吼—— 堕落月孽主疯狂挣扎。 但在太阴之力镇压下,却脱身不得。 魏公子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呢喃,「堕落月孽主,星辰世间敌……」 而后,太阴月华所凝大手,猛地燃烧起 来。 炽烈的火焰,呈现银白之色,疯狂焚烧着堕落月孽主,使他发出凄厉、痛苦嚎叫。 当赤红被银白焚烧,竟变成了一种,深沉的灰色。 冰冷、死寂,给人感觉便只有,无尽的压抑、寂灭! 灰色的烟气,自堕落月孽主口鼻七窍涌出,如同受到牵引般,在魏公子面前凝聚。集中至一点,由虚幻逐渐变得凝实,赫然形成了一颗,指节大小的灰色棋子。 「啊!」 「吼——」 冰封血泉之中,无数失控月孽,同时发出嚎叫。亦有星星点点的灰色烟气,自他们体内飞出,注入棋子之中。 而随着灰色烟气被剥离,他们体外鳞片,利爪及獠牙,都在快速的消退、脱落。 理智与意识,重新回归体内。 最终,堕落月孽主在太阴月华焚烧下,落得灰飞烟灭。 而那一颗棋子,也彻底凝聚完成。 魏公子犹豫一下,伸手捏在指尖,触感冰凉,一丝悸动、不安,猛地自心头爆发。 ‘此棋,大不祥!" 魏公子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着的,可怕至极的力量。 像是一座山,又似一片海。 冰冷而沉寂。 一旦被激发,便是石破天惊,天地色变! 「堕落月孽主,星辰世间敌……」魏公子低吟,捏住棋子的手指,下意识用力。 他隐约,猜到了这颗棋子,真正的作用。 星辰—— 太阴是。 太阳亦是! 又想到,王氏所言,那为域外太阳星星神。 莫非,太阴早有预料,是以提前布局,只待今日? 但真的,只是为了针对,这域外星神吗? 直觉告诉魏公子,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其中只怕还隐藏着,某种极深沉的算计。 ‘先天神祇,亘古之前诞生的古老存在,果然恐怖至极……」 需知,月孽一族在很久很久之前,便因一场浩劫, 获罪于太阴,继而败落至今。 此事,天下皆知。 却又有谁能想都,降罪月孽一族,本身竟是太阴提前落的一颗棋子。 在古老岁月之前,祂便已算计到了今日。 城府、手腕,简直难以想象。 若说之前,魏公子还不敢断言,则此刻起便能确定—— 这一局,太阴果是将计就计,另有算计! 若一切,真如魏公子所想,呵! 那出手之人,怕是要吃大亏了。 唰—— 魏公子翻手,将灰色棋子收起,下一刻被冻结的血泉恢复如初。 呻吟声,自一道道身影口中发出,那些恢复意识的月孽族人,满脸都是恐惧与茫然。 过往一切,记忆支离破碎,可那深沉如渊,将他们吞没其中的血色,却深深印在脑海之中。 「我……我怎么了……」 「这是哪里……」 许珂神情激动,一下扑到魏公子身上,「我就知道,你可以救他们,你一定可以!」 「谢谢你!谢谢你!」 嫡脉一支,惹下了当年大祸,使得许氏一族背负「月孽」之名,沦落到了今日。 自知道身份那一刻起,守护家族、拯救家族,改变许氏一脉命运,便成为她最大的执着。 现在,魏公子帮她,已完成一半。 而另一半,也已近在眼前。 所以,面对这样的魏公子,许珂为什么要矜持? 她难道傻了吗……不好好把握机会,还想再与上次一样,与他分别之后,便多年不见? 不! 从今天开始,我就叫主动珂。 投怀送抱算什么?你信不信,今天我就摸到他床上去,不惜一切手段,必须拿下他。 魏公子脸色有点尴尬,将她推开一些,「没你这么抱人的,我都憋的喘不过气了……咳!你族人还在这呢,先安排一下,此事不得声张。」 「最好,恢复的月孽族人,依旧留在封印之中,待大局落定之后,再放他们出去。」 许珂点头,「我都听你的。」 不远处那些月孽族人,此刻来到近前,恭恭敬敬拜下,「多谢魏公子出手,拯救吾族大劫!」 脸上激动、感激,与狂喜交织在一起。 刚才,魏公子出手时,他们亲眼所见,虽不敢确定,但也大概猜到了祂的身份。 星月权柄,神祇之尊…… 难道,这一位便是太阴之主?唔……祖上曾有记载,太阴凝聚之躯,似是一女子,莫非是记错了…… 还是说,阴阳逆转?毕竟,对先天神祇而言,转变自身性别,也并非就不可能。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 们知道,月孽一族终于,又抱住了一条大腿。那些悲惨的、不堪回忆的痛苦命运,即将离他们远去! 魏公子一步迈出,「我在外面等你。」 唰—— 他身影,已消失不见。 许珂舔了下嘴角,转身看向众人,「关于魏公子,及今日发生之事,谁都不得对外提及。」 「若有半点泄露,必以族规严惩!」 半个时辰后,许珂走出了月孽居住之地。 山巅,树下。 魏公子负手而立,头顶星月皎皎,笼罩在他身上。 山风卷动衣袍,似下一刻,便要随风而去。 「安排好了?」 他转身看来。 许珂道「嗯,月孽不祥,我们居住之地,平日没人愿意靠近,当不会被人察觉。」 魏公子想了一下,抬手一点。 唰—— 一片星月之光落下,覆盖在地裂上方,「且做一点布置,小心些为好,我们走吧。」 他拉住许珂,随着天阴月华降临,直接挪移离去。 片刻后。 一道虚影,自地裂深处而来,其人显然修炼了,某种极厉害的隐匿之法。 行走之间飘忽不定,便像是一道真正的影子,没有半点声息。 可就在,这虚影即将脱离地裂时,璀璨星月光华,刹那绽放。 「啊!」 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惨叫,虚影在星月光华之下,已被烧成灰烬! 第一千一百四十四章 萧轻眉 云海之上,星月将隐。 东方出现一抹鱼白,昼夜又完成了一次交替。 魏公子、许珂身影,在一片太阴月华涌动中,回到了月神宫。 「天快亮了,我给你注入一些太阴月华,你便回去吧。」 「在仪式开始前,我需要准备一下,就不叫你过来了。」 许珂脸上红红,「能不能换个方法注?」 魏公子:…… 你够了啊! 怎么老是考验人呢?我魏某,虽是正人君子,但也不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就在魏公子考虑,要不要如君所愿,假戏真做时……他突然皱了下眉头,转身看向大日初升方向。 下一刻,王湘子的声音,响彻天地之间,「哼!哪一位道友,竟敢窥视月神宫,阁下意欲何为?」 唰—— 他身影,出现在月神宫上空,大道霞光迸发,交织、震荡之间,尽显磅礴威势。 自月神宫位移,降临故瀛洲上空以来,便有无数眼神汇聚而来,默默关注、猜测。 此刻,被王湘子大道气机惊醒,一个个悚然一惊—— 哪个蠢货,远远观望还不够,竟敢窥探月神宫之内?可不要被牵连到其中才好。 就在这时,东方鱼白之间,蓦地跳出一颗火球,将自身炙热与光明,洒向天地之间。 一刹那,云层浸染赤金色,霞光千万照四方。 一道身影,便在这霞光之中浮现,她生的极美,气质高贵且清冷,身上长裙炫丽夺目,似有无数霞光流淌于其上,随着一步、一动之间,都在不断的涌动、变化。 此刻大日东升,霞光照世,却无法遮掩住她的美丽,反而给人一种,这世间万千霞光,皆是为衬托她而生。 一步尚在天边,一步已至近前。 她抬头,眼神平静而威严,「大燕萧氏,萧轻眉,前来拜访。」 轰—— 天地之间,霞光流转,浩荡似大潮,席卷天穹间。 王湘子眉头一皱! 他心念急转,脸色露出沉凝,拱手道:「原来是萧道友,不知道友今日,所为何事?」 萧轻眉道:「来见一人,寻一个公道。」 她仰首,眉眼之间,疏离、冷漠气息大涨,「魏太初,我知你在月神宫,还不现身一见?」 暗中汇聚,遥遥关注各方众人,心头顿时一跳,再看来眼神中,便露出深深的敬畏。 原来,竟是这一位! 一日成道登天梯,仰首眺望彼岸境。 大燕萧氏,最年轻的族老,一个传说中的天潢贵女。 今日一见,果然风采无限,其人更胜传闻! 魏太初之名,近来风头无两,以先天神只之尊,威慑四方。 但大燕萧氏,信奉云霞之主,乃天下眷族之一。 萧轻眉,又是其中最强者之一,传闻其甚至,乃云霞之眷者,世间行走的化身…… 今日,要有大热闹了! 王湘子眼眸阴沉,魏太初与大燕萧氏间的恩怨,他并不在意。 但在这紧要关头,他绝不允许,王氏多年隐忍、期待之事,出现半点波折。 「萧道友,太初尊上此时,是我月神宫贵客,请你暂时退去,莫要让本座为难!」 说话间,他一步踏落。 嗡—— 月神宫震鸣。 这一颗天外星陨,经过王氏历代祭炼,其本身已蜕变成一件,最顶尖的太阴至宝。 此刻,无尽太阴月华,从中汹涌而出 ,与漫天霞光对峙。 将明天穹之上,大片斑驳星光浮现,竟有一颗颗星辰虚影凝聚。 甚至,在遥远天际,还有一弯月影若隐若现。 借月神宫之威,王湘子之修为,堪比大道境巅峰……这也是他胆敢算计神只,欲夺权柄的底气所在。 萧轻眉神色漠然,没半点变化。 只抬头,看了一眼王湘子。 「你,不是我的对手。」 轰—— 她一步踏落,霞光刹那爆发,浩荡荡大浪,如海啸般到来。 如一张大口,要将月神宫直接吞下。 信奉太阴,天下顶尖势力之一?那又如何! 大燕萧氏,何惧之有?她今日来此,便是要以神只之血,为大燕萧氏正名。 吾萧氏当兴,谁敢欺辱?!先天神只也不行! 轰—— 亿万霞光,与太阴月华对撞,王湘子闷哼一声,脸上惊怒交加。 整个月神宫,如置身洪流之中,剧烈震荡。 皎皎、璀璨,剔透、晶莹的太阴月华,竟被霞光淹没、吞噬、同化。 这是,两尊神只力量的正面交锋! 当然,这绝不意味着,云霞之主有着,超过太阴的力量。 纯粹是王湘子本身,其大道、境界、修为,乃至眷属身份等,遭到了全面的碾压。 大燕萧氏贵女,传闻一日凝聚大道,即可眺望彼岸者,果然名不虚传。 其威、其势,展露无遗! 「月神宫王湘子,大道六重境,借月神宫之威,可比大道巅峰九重,竟非萧轻眉一合之敌!」 「嘶——大燕萧氏,果不愧上古大族,传承悠久、深不可测!」 「大道巅峰亦有强弱之分,传闻这萧轻眉可望彼岸……今日一见,此言绝非空穴来风!」 霞光万里,滔滔无尽,汇聚天穹之间,汹涌跌宕。 月神宫似一艘大船,似随时都要倾覆。 宫殿之中,许珂脸色一变,「来找你的?是了,你不久之前,杀了一位萧氏嫡脉。」 她表情担忧,尤其看着外界,霞光滔滔欲翻九天恐怖一幕,迟疑一下,道:「要不然,先暂避其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也不算丢脸。」 魏公子是很强,强到超出她的想象。 可外面的萧轻眉,怎么看也不是好惹的,许珂绝不希望,看到魏公子落入险境。 魏公子抬头,其眼眸幽深,贯穿太阴月华及无尽霞光,落在了那萧轻眉的身上。 对方神情冷漠,眼眸疏离,周身寒意升腾,杀机肆虐—— 显然,今日来者不善! 可不知为何,魏公子却总觉得,对方眉眼之间,有几分莫名的熟悉与亲 第一千一百四十五章 神战 魏公子眉角轻挑,抬手向前点落。 轰—— 刹那间月神宫外,在霞光冲击下,支离破碎几溃不成军的太阴月华,迸发出璀璨神光。 瞬间重聚、稳固,似一座壁垒,将漫天霞光横挡于外。 以先天神祇身份,代掌部分星月权柄,又身在月神宫,这座世间最大的拜月祭坛之中—— 今日之魏公子,几乎等同于太阴临世! 王湘子眼眸阴翳,晦涩莫名。 他心头恼怒,却又不得不承认,萧轻眉的确比他更强……确切说,是强大的多。 那霞光铺天盖地,给他的感觉,似天地横压而来,真灵都在疯狂尖叫。 深吸口气,王湘子躬身道:「今日,是月神宫之过,惊扰太初阁下了。」 魏公子淡淡道:「既是寻本尊而来,吾岂能避之不见。」 他抬头,看向云海之上,那万千霞光,拥簇中的那道身影。 「萧道友如何知晓,本尊在月神宫内?」 他进出之时,皆以太阴之力遮掩,纵大道境修士,也难窥踪迹。 萧轻眉道:「天地之间,所有霞光皆为我耳目,除非遁入混沌,否则纵先天神祇也难逃感知。」 「原来如此。」魏公子看了一眼,漫天霞光滚滚,「人确是我杀的,萧道友要报仇,尽可出手。」 萧轻眉眼底,浮现一丝波澜。 这魏太初,有些出乎她意料。 并非因为其修为强大,以对方先天神祇之尊,她早有心理准备。 更重要的,是一份难以言说的情绪。 道不清、理不清……只第一眼时,便触动她心神,竟感到莫名亲近,不愿与之为敌。 是以,萧轻眉断然镇压心绪,直接出手。 与此同时,催动云霞权柄庇护心神,隔绝内外干涉…… 但这一切都毫无作用。 是因为,这魏太初手段太高明,还是她一开始就猜错了,这并非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而是真的源自于,某种未得而知的因素? 此人,与我有何渊源不成?! 念头刚刚转过,旋即被压下,今日局势绝不容许,她存在半点迟疑。 否则,必败无疑! ‘一尊先天神祇,与我萧氏能有什么干系?定是某种手段,或宝物之效。" ‘待镇杀此人,一切自然明了!" 萧轻眉眼眸一凝,漫天霞光刹那沸腾,炽烈而绚烂,绝美之中蕴藏着无限杀机。 轰隆隆—— 似惊涛骇浪。 「天地生云霞,云霞耀天地。」 「四方极尽处,尽覆霞光中。」 她口中低念,似某种祈祷,又似一种敕令、规则。 于是,茫茫云海之上,霞光照耀十方,横跨一切时空,贯穿万物阻隔。 一瞬间,便穿透了厚密云层—— 正所谓,霞光破层云,照耀天与海。 就连那从天而降瓢泼大雨,都被霞光浸染,变成了七彩斑斓之色。 每一滴似都藏纳了,一道天地霞光在内,彼此相互照耀,越发倒映出璀璨光芒。 而后,令人震惊一幕出现—— 云层之下,霞光浸染大雨,「哗啦啦」砸入海中。 而在云层之上,竟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雨势。 似上下逆转,又似以云海为镜,倒映了霞光之雨。 雨势逆天而上,落向月神宫,每一滴霞光之雨,都蕴含霞光之力,有万钧之重! 轰隆隆—— 雨滴砸在太阴月华之上,便似一座座大山,悍然镇落。 其声势,惊天动地。.. 更激荡起,无比恐怖的余波冲击,咆哮着冲向四面八方,轻易将空间撕裂,形成一道道如巨兽大口的恐怖裂缝。 此幕,于万千霞光照耀之下,恐怖而又诡异。 天上地下,远近各处。 无数修士瞪大眼,看着这骇人一幕。 大道境交锋,于现世已堪称恐怖,更何况是萧轻眉全力出手。 实力堪比大道绝巅,纵在混沌之内,亦可称雄一方! 「嘶——这萧轻眉,实力竟如此可怕!」 「其境界,还只是大道五重,若待其提升至大道九重,其人恐怖……简直难以想象!」 「天地有限,大道不显!这萧轻眉,如何敢这般肆无忌惮出手?莫非,就不怕引得天地反噬,动摇大道根基?」 有修士惊呼,满脸震惊。 亦有人踏立云海之上,远眺彼处一战,闻言摇头,「阁下莫非不知,何为眷族?」 「天地有限,限的是寻常之辈,眷族有其信奉主宰,为天穹、柱石,自可抵消天威劫罚。」 「正是如此。但眷族豁免,并非没有极限,是以萧轻眉出手,便已倾尽全力,力求速战速决。」 说话之人脸色凝重,「所以我很好奇,这位萧氏天潢贵女,到底藏了何等手段?竟敢如此小觑,一尊威名赫赫的先天神祇。」 众人皆沉默,显然亦想到这点。 于是更多眼神,望向厮杀战场中,那座沉默的月神宫。 它若磐石,在太阴月华拱卫中,任霞光之雨轰击,依旧稳如泰山! 魏公子眼底,闪过一丝惊艳,没想到这世间,竟还存在与他类似之人。 萧轻眉…… 她并非是什么,云霞之主的眷者,行走世间的化身,而是真正掌握了,部分云霞权柄! 以凡人血肉之躯,执掌神祇之职权。 正是月神宫王氏,梦寐以求的境界……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的权柄并非被恩赐,又或如魏公子这样,以神祇之身代掌。 此权柄,是真正的属于萧轻眉本身……说的更直白些,这权柄是萧轻眉自己夺来的!.. 云霞之主殒落了。 这是唯一的答案。 难怪,大燕萧氏近些年来,一直低调无比,几乎退出了所有利益的竞夺、分割。 与此同时,萧氏血脉全面开花,试图于眷族身外之外,开辟出新的家族的支点。 原来,他们早就知道,霞光之主殒落一事。 不! 不止于此。 萧氏也在做着,与王氏类似的事情,以凡人之身,窃夺神权! 萧轻眉身上的霞光权柄,就是最好的证据。 所以,眼前哪里是什么,大道五重境,得霞光眷顾的萧氏天潢贵女。 明明就是一尊,尚未发育完整的,新的霞光之主! 一尊,以人身,掌神权的可怕存在。 今日,乃神战! 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云霞 以神祇位格、量级而言,太阴、太阳乃诸神之首。 云霞之主虽同为,先天神祇之一,却远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但力量强大归属本身,所爆发威力,终归要看操持于何人之手—— 萧轻眉,乃大道五重境。 魏公子与之相比,亦差之远矣。 是以,今日之战,当尽力放大自身优势。 借神祇之身,太阴之力,携大势以镇压! 月神宫上空,魏公子神色平静、漠然,突然抬头看向天穹。 「阴阳流转,昼夜交替,至此当终!」 于是,那东方大日,照耀光芒被压制。 天地昏暗,陷入半明半黑之状态,无数轰鸣响起,那是天地规则在震荡、重组。 星月权柄(太阴权柄),于此刻,彻底展露! 「吾言,夜幕降临,倾覆天地。」 轰隆隆—— 天穹之上,似墨池倾倒,浓郁至极的黑暗,刹那间迸发、扩散。 转眼,便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吾言,星河万里,神光耀世!」 夜幕之间,一颗颗星辰浮现,光明照耀,璀璨一片。 亿万颗星辰,彼此交织在一起,似一道天幕、银河! 星月权柄的气息,降临、漫溢。 那是一种绝对的强势、霸道,吾所在之地,即为星月国度。 掌控一切、莫可匹敌! 但这,还不是结束。 「吾言,太阴降临,统辖十方。」 一轮圆月,自星海之中浮现,其银辉皎皎,宛若白玉盘。 寂静高悬,便有无尽威严、肃穆、高贵,如天河决堤,汹涌倾泻而下。 此幕,若改天换地,先天神祇之强大、无敌,令世人惊叹、敬畏。 那遮天蔽日,横隔天地之间,将其从中一分为二的厚重云海,都被碾碎了其中一角。 使得大雨停歇,天日照耀而下,仰首可见天穹间,万里银河耀耀,太阴当空俯瞰。 星月之光,交织若梦,美的好似梦境。但每一寸光晕之间,都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霞光簇拥之间,萧轻眉眼眸深处,浮现凝重之意。 不仅是 ..o星月权柄…… 看今日动静,竟几乎有着,堪比太阴之威! 她知道,尽管从一开始,就尽量高估了这魏太初的实力。 可终归,还是太乐观了! 此战,她已没有把握。 可,那又如何?! 神祇并非无敌,亦会虚弱、溃败,乃至于死亡。 云霞之主如此,这魏太初,亦将如此。 「云霞无形,如幻亦如梦。」 萧轻眉抬手,一指轻点眉间。 嗡—— 属于她的,夺自神祇之手,掌天下云霞的权柄,被彻底激活。 一瞬间,她身上云霞霓裳,爆发无尽神光,变得璀璨夺目。 衬托的她就像是,自壁画、经卷,及古老传说中走出来的神女。 朝霞、晚霞、山霞、水霞…… 天上人间俱有霞光,山川日月皆携云霞。 这才是云霞之主,以区区霞光之力,便可成就先天神祇,存世漫长悠久,具备强大力量关键所在。 霞光虽弱,却与万物伴生!新 你强任你强,我自遨九天。 轰隆隆—— 亿万霞光,破天地虚空而来,汇聚人间各 方烟火,齐纳天地幽冥绚丽。 此一击,是霞光之怒。 亦是伴生状态下,所借来的天、地之威! 滔滔叠浪,汹涌间璀璨夺目,五光十色之云霞,交织、汇聚如一条奔流的长河。 横跨天地,落向月神宫。 任你阴阳逆转,召唤星月降临,我自霞光亿万—— 破一切法,镇万世敌! 魏公子望向,这汹涌而来霞光长河,能够清楚感受到,其中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可他脸色依旧平静。 今日,星月降临,他为当世神祇。 放眼天地间,谁堪一战?! 一念动,太阴照耀,星河皎皎。 无尽星月光芒,自九天之上而来,似落雪,又似飘絮。 但每一片星月之光,轻飘飘姿态下,都蕴含着恐怖镇压之力。 落入霞光之中,传出惊天轰鸣,任它磅礴万千、势不可挡,亦难逃被扼制的命运。 于轰鸣之中,霞光长河怒吼连连,震的天崩万里,规则逆散,却似陷入泥沼、囚笼之间。 若苍龙受缚,难脱其困! 一个照面,高下立判。 王湘子瞪大眼,震惊万分。 他虽早已确定,魏太初执掌星月权柄,乃真正先天神祇。 可对方今日,与萧轻眉一战,所爆发出的力量,还是远超出他的想象。 这哪里是什么,掌控部分星月权柄,受太阴压制、震慑,遁世不出的「旁位」神祇…… 此威势,说一句太阴亲至,星月之权尽掌于手,也绝不过分!新 所以,这魏太初,到底是什么人?!若非很清楚,魏太初绝非太阴,他几乎怀疑,其人乃太阴之主化身。 ‘莫非,这魏太初也是,自太阴本体孕育而出?嘶——若当真如此,其实力,将远超想象!" 直接算计这样一尊存在…… 以王湘子的心志,及胆大包天,也本能间生出一阵心悸、迟疑。 立场不同,关注侧重点亦不同。 很多人,将眼神落在萧轻眉身上。 ‘云霞眷者?大燕萧氏传说中,最年轻的族老……有问题,其中必有问题!" 若一位眷者,就有这般实力,大燕萧氏岂会沉寂、落寞?她强大的简直不可思议! 以凡人血肉之躯,侵夺神祇权职…… 这想法太过惊悚,即便有人想到,也只是心头狂跳,旋即就被否认。 但毫无疑问,云霞之主必定,是出了大问题,才会将权柄下放。 这是众人猜测中,最合理的解释。 也就是说,萧氏的处境,很不好! 而今日一战,萧轻眉能胜则罢,若她输掉,以魏太初冷酷行事风格,定难逃一死。 到时,大燕萧氏必风雨飘摇……这一块肥肉,各方觊觎、窥视多年,眼下或许就是机会。 与之相比,真凤祖地问世,也就不算什么了。 一方眷族的倾覆、殒落,更是大燕萧氏这般,远古大族之一,所涉及到的利益,及影响之深远都远超想象! 一时间,关于此事消息,通过各种手段,在最短时间内送出。 以供各自背后势力、掌权者斟酌、考虑、提前布局。 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失望 萧轻眉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无力。 败了! 几无挣扎,差距悬殊。 事实上,在未曾动身前,她便已知晓,此行凶险极大。 一旦出现意外,不止她将万劫不复,更可能拖累整个大燕萧氏。 使得本就败坏的局势,被彻底打破,就此山崩地裂,煌煌大族烟消云散! 可她,甚至整个萧氏,都没得选。 萧怀安,乃大燕萧氏嫡脉,更已觉醒眷族之力……故瀛洲中,被当众击杀,哪怕对方是一尊先天神只,若对此毫无动静,便等于彻底暴露了,萧氏的无力与软弱。 这同样很致命! 所以,今日她来了。 动用自身,尚未完全掌控的云霞权柄,不惜赌上半条性命,却依旧没能改变这个结局。 ‘死便死吧,这些年,活的也累了。’ ‘可惜,未能救出姐姐,完成她的心愿……’ 萧轻眉闭上眼。 她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大燕萧氏后裔,即便死,也不会低头。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响起,“不要杀我娘!” 嗡—— 一声剑鸣,萧轻眉身前,多了一道身影。 这是个约二八年华的姑娘,面庞尚显青涩、稚嫩,此刻怒目瞪圆,又透出几分倔强。 她展开双臂,护在萧轻眉前,正恶狠狠的看来。 萧轻眉脸色一变,急忙睁开眼,“萧欢欢,谁让你跑来的?” 深吸口气,她咬牙躬身,“魏太初,这是我萧氏晚辈,疏于管教不懂规矩,以你身份,当不会与之计较。” “还请高抬贵手,放她离去!” 萧欢欢摇头,“娘,我不走,要死我们死在一起,舅舅他们一定会给我们报仇!” 脸色微白,手指轻颤,嘴上很厉害的小姑娘,其实非常害怕。 可她依旧站在那里,紧紧咬着嘴唇。 其身前,霞光如龙却已被镇压,此刻星月皎皎,璀璨灼灼。 只需一个念头,便有无尽伟力降临,将她与萧轻眉,一起碾成齑粉。 魏公子陷入沉默,“萧欢欢……” 他心头默念,心绪如潮—— 世间相像、神似之人许多,却绝不该扎堆出现。 之前闪现过的念头,某个隐晦猜测,此时再度浮现。 因为,他的母亲也姓萧! 深吸口气,接着缓缓吐出。 大燕萧氏……或许,他该找机会,去一趟、看一眼。 “你们走吧。” “什么?”萧轻眉满脸错愕。 据她所知,这尊先天神只行事霸道、冷硬,杀伐果断。 敌对之人,少有能全身而退者。 更何况今日,她携滔天杀机而至,对方竟愿放她们离开?其中,莫非有什么算计? 嗡—— 日月光辉镇压消散,霞光苍龙恢复自由。 那铺天盖地毁灭气机,随之敛去。 萧轻眉眼眸,露出一丝复杂,伸手抓住萧欢欢,“……多谢。” 唰—— 她一步迈出,直接消失不见。 须臾霞光散去,云海翻涌、恢复,随着“轰隆”几声雷鸣,大雨再度倾盆而至。 一场大战,至此而终。 可众人却只觉得,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魏太初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心慈手软? 还是说,他不愿与大燕萧氏结下死仇……唔,总不能,是他贪婪美色,不忍辣手摧花吧。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其中,必有问题。 只不过,他们暂时还未察觉罢了。 魏公子神情淡漠,眼眸倒映星月,冷冷扫过周边,“诸位看戏也该够了?本尊不喜被人窥伺,便点到为止吧。” 一瞬间,那无数汇聚而来眼神,退的干干净净。 这就是威慑。 这便是地位。 今日一战,虽未出现流血事件,但魏太初之强,已展露无遗。 云霞眷者,大道五重境的萧轻眉,以大道巅峰层次战力出手,依旧被轻易镇压。 这般存在,谁敢招惹?! 唰—— 魏公子一步迈出,回了月神宫。 …… 另一边。 云海之上,霞光浮动。 萧轻眉、萧欢欢两人,身影显现出来。 “哇!” 前者一口鲜血吐出,身体摇摇欲坠。 萧欢欢大惊,“娘,你怎么了?难道,是那魏太初暗中算计……” 萧轻眉瞪了她一眼,拭去嘴角血迹,“我受伤,是遭云霞反噬,与魏太初无关。” 略一沉默,她道:“今日,此人确是放过了我们。” 萧欢欢一滞,脸色有些尴尬,不服气的嘟囔着,“怀安大哥是他杀的,我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人……” 萧轻眉皱眉,“先别管其他,今日你为何会出现在这?我明明将你留在了族中。” 萧欢欢支支吾吾。 “说!” “呃……是三舅舅……他担心娘的安危……就让我跟过来看看……娘你放心,舅舅给了我破云仙舟,路上很顺利……” 萧欢欢闭嘴,看着萧轻眉难看的脸色,小心翼翼道:“娘,我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别生气……” “担心我的安危……”萧轻眉眼底闪过一丝愤怒,心头悲凉。 只怕,是担心她不愿拼死一战,才故意送萧欢欢前来。 以这丫头之性命,逼她不得退后半步! 好个三哥……好个萧家……竟对她算计至此。 这些年,她努力支撑,做了多少贡献。 原来始终都被,排挤在外面……就因为,她与姐姐出身旁支? 又或者,是姐姐当年的过错,还无法被原谅?可当年之事,姐姐真的做错了吗?! 想到族中那些,满嘴仁义道德、道貌岸然之辈,萧轻眉一阵恶心。 闷哼中,又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越发苍白。 萧欢欢急道:“娘,你别说话了,我用破云仙舟带你赶路,你抓紧时间闭关休养。” “娘没事……以后,家里的人……你离远一些……算了,我们直接回封地,族里的事,让他们折腾去吧……” 萧轻眉身心俱疲。 对这个家族,已倍感失望。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萧道友,你受云霞之力反噬,大道根基折损,若不好好休养,恐会留下隐患。” “谁?!” 唰—— 灵光微闪,周鸾现身出来,微笑拱手,“萧道友,多年未见,你之风采越发耀眼。” 略一停顿,继续道:“周某与萧氏乃多年故交,既今日相遇,又岂能袖手旁观?便请萧道友及这位小友,去我道场暂住几日吧。” 萧轻眉眼底戒备,“原来是周鸾道友。” 她摇头道:“些许伤势,并没有什么大碍,就不去叨扰了。” “今日,还有其他事务在身,告辞。” 说话间,给了萧欢欢一个眼神。 她顿时会意,屈指一弹,一艘核桃大小的仙舟飞出。 迎风见涨,转眼便有百丈,表面神光涌动,震荡虚空发出“轰隆隆”似江河怒浪之声。 两人正要飞入仙舟,却被周鸾拦下。 他笑容不变,眼眸温和,“萧道友何必见外?故瀛洲风云际会,不知藏了多少凶险。” “你如今动身,实非明智之举,还是随我一起走吧。” 说话间,周鸾拂袖一挥,漫天霞光顿起,将破云仙舟卷入其中。 它虽是仙品宝物,又如何能对抗,大道境之威。 一阵神光涌动,重新缩小至核桃大小,落入到他手中。 萧欢欢闷哼一声,面露惊怒,却是自身与仙舟间的联系,被强行隔绝。 “周鸾,你要做什么?”萧轻眉沉声开口。 嗡—— 其周身,点点云霞浮现。 周鸾低笑,“萧道友,你还是如此骄傲,明明伤势严重,为何就不能稍稍低头?” 他伸手抓来,“莫要再做耽搁,跟我走吧!” 第一千一百四十八章 寂灭烘炉 一声嗤笑,蓦地在耳边响起。 “周鸾,你还真够不要脸的,人家摆明不愿跟你走。” “怎么,还想用强?” 唰—— 唤金道人现身,一脸嘲笑。 周鸾脸色,蓦地阴沉下去。 “唤金!” 他低吼,眼神冰冷,“今日,是周某私事,与你没半点干系。” “你若再敢插手,我绝不与你干休!” 王八蛋。 哪都有你! 唤金道人冷笑,“吾辈金石成道,亦有一腔热血,路见不平处,岂能坐视不理。” 他转身眨眨眼,“小庆玫,你且放心,唤金在此,自不会让宵小之辈动你半点。” 萧轻眉行礼,“多谢唤金前辈。” 周鸾脸色,变得越发难看。 “你们早就认识?哼!看来今日,是不能善了了。” “唤金,今日本与你无关,都是你自找的!” 他深吸口气,“天龙道友,复仇之机就在眼下,还不现身吗?” 轰—— 云海之上,天穹之下。 恐怖气机刹那降临。 空间扭曲中,一道身影走出。 他身穿道袍,身躯魁梧、强壮,头束道髻,却显得不伦不类。 但大道境恐怖威压,如渊如狱,令人望去第一眼,便自本能间,生出无尽敬畏。 “唤金!” “我们又见面了。” 他声音低沉、嘶哑,脖颈处可见,一条恐怖疤痕,似伤到了喉咙。 此刻,一双眼眸死死看来,尽是狰狞、暴虐。 唤金道人眉头一皱,“天龙道人……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本座面前。” “当年,若非逃得快,本座早就砍掉你的脑袋!” 天龙道人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颈处的疤痕,“是啊,当年差一点,我就死了。” “但既然,我活了下来,那么今日,便是你道崩之时!” 昂吼—— 一声咆哮,天龙道人身后,竟浮现出一尊,恐怖黑龙虚影。 唔…… 说是黑龙有些不太恰当,龙首无犄角,倒更像是某种,具有龙族血脉的上古凶兽。 恐怖、暴虐气机,铺天盖地。 巨大的眼珠,锁定了唤金道人,杀机森森之中,更透出炽热、贪婪。 天龙道人修庚金之道,且受本体影响,喜吞噬金石之物,可壮大、提升自身修为。 当年,唤金初成大道,被成道已久的天龙道人盯上,两人于混沌之中大战一场。 结果却出人意料。 唤金一战成名,天龙道人狼狈逃命,这才结下了死仇。 但今日,他既然敢再对唤金出手,自然是有把握。 其身后,那恐怖状似黑龙凶兽虚影,蓦地张开大口。 一片漆黑之间,可见无尽赤红涌动,滚滚炙热、灼烧气息,从中疯狂散发。 “寂灭烘炉!” 唤金脸色一变。 天龙道人低笑,“没错,正是寂灭烘炉。” “为练成此神通,本座吃尽苦头,甚至差点落得,道崩身殒下场……但这一切都值得。” “金石成道,钢筋铁骨?呵!入吾烘炉之间,万物俱成齑粉!” 他抬手,黑龙冲天而起,庞大虚影遮天蔽日。 大口之中,赤红灼灼,隐约可见一座烘炉虚影,在其中浮现。 一股暴戾吞噬的气机,已锁定唤金道人! 周鸾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他多次在唤金道人手中吃瘪,终于找到报复的机会。 又看向萧轻眉,他脸上笑容淡了下去,“萧道友,何必将事情闹得这么难堪呢?” “乖乖跟我走,又岂会惹出这些波澜,还可能坏了唤金道友一身的道行、修行。” 周鸾眼眸漠然,“所以说,女人要识趣些,不要一味的骄傲、强硬,否则只会害人害己。” 他抬手一点。 啪—— 萧轻眉身边,浮动的些许霞光,直接被打碎。 “哇!”她张口,吐出溢血鲜血,脸色越发苍白。 本就是强弩之末,又遭霞光权柄反噬,她已无抗衡之力。 这也是周鸾胆敢,如此大胆的原因。 彼此都是大道境,对各自状况,都了解的七七八八。 萧轻眉咬牙,“周鸾,我跟你走,放唤金前辈离开!” 周鸾摇头,“来不及了,天龙道友既已现身,今日岂能轻易罢休?” “纵是天崩地陷,谁也别想阻止他的复仇……当年,身为好友,吾也当助一臂之力!” 轰—— 他气息爆发,锁定唤金。 嚣张,你在给我嚣张啊? 金石一脉是有背景,很了不起,但那又如何?待吾抓住萧轻眉,再夺了凤族机缘,必定修为大进。 到时,彼岸境不出,谁能乃我何?而彼岸境,是不能随意,对大道境出手的……这是规矩! 唤金! 恐惧吧、哀嚎吧。 所有的羞辱,今日都将加倍奉还。 还有萧轻眉……当年瞧不起我,不愿与吾结为道侣?!真以为你大燕萧氏,还是远古大姓之一吗? 时代变了。 我周鸾,应运而生,必将成为时代新的领潮人。 他只觉得,此刻快意无比,念头通达 便连大道受损,反噬自身的伤势,都轻松许多。 眼看,一场大道之战即将爆发,一阵脚步声,传入几人耳中。 啪—— 啪—— 由远及近。 周鸾眉头一皱,目露森然。 今日,他对萧轻眉出手一事,绝不容许泄露。 唤金要死,谁来谁死! 蓦地抬头,望向脚步传来方向,一道身影由虚幻,快速变得凝实。 似自未知而来,落入现世之中。 一片片太阴月华,在他周身翻滚、涌动,衬托着其身姿,威严且肃穆。 “魏太初!” 周鸾脱口而出,瞳孔收缩间,露出一丝忌惮、惊怒。 他想不到,今日现身于此者,竟是此人…… 念头急速转动,周鸾沉声道:“太初阁下,这是我等与萧氏之间恩怨,应与你无关。” 萧轻眉之前,要杀你来着,还是你把她,打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怎么,难道你也是,顾忌萧氏又或者其他,不愿正面下杀手,暗中又来找补了? 若如此的话,该怎么做,才能打消其念头,又或者达成妥协? 一时间,周鸾意念纷纷。 魏公子先扫了一眼,狼狈、虚弱的萧轻眉,及她身边,一脸惧色咬牙坚持的萧欢欢。 眼眸深处,浮现一抹阴翳,缓缓道:“萧轻眉是我放走的,你现在对她出手,便是没将我放在眼里。” “所以,你是想死吗?” 周鸾呆了。 这什么逻辑? 但很明显,魏太初的来意,绝非如他所想。 又是一个搅局的! 该死,怎么所有人,都要与我作对。 萧轻眉就在眼前,若错过今日机会,他恐怕再无可能,将其抓到手中。 甚至于,跟萧氏之间的关系,也要破裂。 即便萧轻眉,在大燕萧氏处境尴尬,但她终归是萧氏族老……那些总是沉浸于,祖上荣光的老不死,最注重的就是颜面! 今日,绝不能退让。 周鸾余光扫了一眼天龙道人,心头大定。 我不是一个人,魏太初实力恐怖又如何?天龙道人的寂灭烘炉,未必就不能镇杀先天神只! 最不济,也能抵挡一些时间。 若局势不对,我便拿下萧轻眉,遁入混沌之中。 大不了,就舍弃凤族遗迹机缘……这女人,才是关键! 第一千一百四十九章 滚 「天龙道友,请你出手,镇压魏太初!」 周鸾大喝一声,抬手霞光弥漫,道蕴沸腾。 直向唤金道人攻去。 天龙道人皱眉,自看出周鸾「避重就轻」之意。 显然,这魏太初绝不简单。 可一来,他深入混沌,历经大凶险,以近乎殒落之代价,终于练成寂灭烘炉。 正是一个人,实力、自信巅峰期。 先天神祇又如何?天龙道人并不畏惧,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二来,今日已暴露实力,若被唤金道人逃脱,日后再想杀他,便是千难万难。 毕竟,若一尊大道境,只一心逃离的话,很难被算计。 ‘唤金必须死!" ‘这搅局者,便与他陪葬!" 眼底凶光涌动,天龙道人低吼,「好。」 轰—— 他一步踏落,大道境气机爆发,身后黑龙仰天咆哮。 其口中,赤红之色若天崩,又似滚滚岩浆洪流。 汹涌而出,在半空中凝聚,化为一尊黑色鼎炉。 四足而立,上有无数符文篆刻,如活物般不断蠕动、变幻。 恐怖炙热气息自其中散逸,好似炼狱深渊,可将天地吞噬、炼化,万物焚烧一空! 轰隆隆—— 无尽灵力、规则乃至于四方天地本身,都被强行吞噬、吸收。 黑色鼎炉形体,以惊人速度疯狂暴涨,转眼便是万丈、十万丈…… 遮天蔽日,恐怖高温令空间扭曲,将整个天穹烤炙成赤红之色! 这,才是真正的寂灭烘炉。 无物可抵,天下俱焚! 天龙道友脸色微红,眼底透出一丝兴奋、骄傲,他这神通一出,世间谁人不惊? 真以为,先天神祇便可为所欲为?大错特错! 他居高临下,以睥睨姿态俯瞰,可入目所及,魏太初一脸平静。 只是抬头,静静看着他,就像是在看,台上表演的小丑。 那份从容、闲适,亦可以解读成,是对他最大的轻蔑与无视。. 怒火,刹那汹涌而出,天龙道人狞笑,「烘炉降世,尊吾意志!」 「焚弑神祇,永绝天地……」 轰隆隆—— 寂灭烘炉疯狂震鸣,恐怖气息激荡,搅动风云变幻。 天穹赤红,空间扭曲,狂风夹杂着恐怖炽热,似灭世浩劫将至。 属于它的力量,已被彻底激活,下一刻便将爆发,席卷天地十方。 魏公子面无表情,「敢对本尊不敬,你好大的胆子。」 「滚!」 一声低喝,似平地惊雷,神祇之怒牵引规则。 令黑袍激荡,黑发翻飞。 其眼眸深处,冰冷竖瞳浮现,呈现暗金之色。 就这么,冷冷望向天龙道人。 属于祖龙的意志觉醒、降临! 那是万龙之龙,真龙之祖,是踏立其血脉最顶端的存在。 一刹那,对天龙道人而言,似被褫夺了所有修为、境界、力量。 所感受到的,只有恐惧、敬畏,绝望与颤栗! 这是源自于,血脉层次的镇压,更叠加了先天神祇之位格,直接形成了降维打击! 「啊!」天龙道人惨叫一声。 「噗通」一声,直接跪下。 别说他只是一条杂血龙裔,便是以真龙身份,修至今日境界。 在魏公子面前,也是一样的下场。 龙祖! 岂是说说而已。 轰—— 威势凛凛,焚烧天穹,扭曲空间,似要降下浩劫的寂灭红炉。 就像是一个大号的烟花,「嘭」的一声炸成粉碎。 漫天光华,绚丽万千,照耀天地十万里,清楚的照映出了,此处所有人的面孔。 周鸾表情,瞬间极其精彩。 第一个念头是,这什么情况? 一声喝令,纳头就拜……天龙道人,你踏马跟这演我呢?! 转而,就是深深的惊悸,及对未知的恐惧。 魏太初,他到底何方神圣?难道除了星月权柄外,还掌握了其他,不为人知的力量? 否则,就眼前一幕,是正常的先天神祇,能办出来的事? 逃! 别胡乱猜测了,今日这局面,赶紧跑路。 以后,魏太初在的地方,我周鸾退避三万舍……再见,不!.qgν. 是再也不见! 嗡—— 一声剑鸣,恐怖气息遥遥而至,若利剑悬空,指于眉间。 妄动半点,便是剑破颅脑,毙命当场之结局。 周鸾僵立原地,一动不动。 「魏……魏道友……今日……或有些误会……请听周某解释……」 可怕! 这剑势,比上一次所见,更加恐怖了。 他不会想到,这是因为魏公子闭关修炼,又有了几分感悟。 是以,将大荒帝剑之剑势,掌握的更加纯熟。 他只会觉得,魏太初深藏不露…….bμν. ‘原来,当初那一剑,并不是其极限!" 唤金道人瞪大眼,有些手足无措。 理智告诉他,今日他是「路见不平」,跟魏太初算一路人。 可一颗心,依旧「嘭嘭」狂跳。 ‘可怕!实在太可怕了!" ‘掌握星月权柄,会驯兽,还会玩剑……嘶——" 每一次,都感觉只是,窥得冰山一角。 唤金道人已不敢想象,这位到底还藏了多少。 萧轻眉神情,错愕、震惊之后,反而归于平静。 她今日,已无抗衡之力,是其一。 此外便是,若魏太初当真,要对她不利的话…… 似乎,根本就不必这么麻烦。 萧欢欢低着头,恨不能当场隐身。 ‘我刚才的话,他没听到吧?" ‘完了完了!这人怎么又跑来了……呃……不过好像他不来,局势才会更糟糕……" ‘所以,我在想什么啊……好混乱……魏太初好强啊……怀安哥哥跟我的关系,似乎也没多好……以前还欺负过我来着……嗯……我不报仇了,对,以后就当没事发生!" 小丫头缩头缩脑的模样,落入魏公子眼中,他竟觉得很可爱。 眼神有一瞬间柔软,旋即归于平静,转身皱眉,「让你滚,没听到吗?」 天龙道人:…… 他抬头,一脸难以置信。 接着惊喜万分! 「是是是!」 「多谢尊上宽恕,天龙告退!」 轰隆隆—— 一路翻滚,惊天动地。 就像是一个硕大的球形,仓皇远去。 让滚就滚,不顾大道境的尊严与脸面?呸! 你知道刚才,老子差点吓尿了吗 ?能活着就是万幸,还想这么多?你有种你来! 第一千一百五十章 大道参差 天龙道人满心狂喜,滚滚远去。 独留周鸾一人,在原地眨巴眼。 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很想滚,可魏公子不开口,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妄动半点。 实在是,被其手笔给吓到了! “唤金。”魏公子突然开口。 唤金道人一怔,“……啊,那个……尊上有何吩咐?” 他也想硬气,也想体面。 可膝盖它不允许啊! 就这局面,就这威势,你不恭敬点,是想惹祸上身,等着被收拾吗? 魏公子道:“吾受身份所限,不愿沾染道崩业力,你可愿代本尊出手?” 唤金道人心头一凛! 彼岸境,不得随意对大道境出手,当真只是因为“规矩”? 可笑! 何为彼岸? 大超脱、大境界、大法力、大神通……跳出三界五行,不受一切拘束。 这般存在,会因区区“规矩”二字,便受束缚。 因金石一脉老祖,效力于彼岸门下,唤金道人又是颇受重视的晚辈,是以对其中辛秘,远比常人知道的更多。 彼岸遁世,不降威于大道境,便是因“业力”之故。 这是一种,类似于因果的力量,却更加晦涩、莫测,且恐怖万分。 乃天地,或者将层面拔升更高,乃宇宙本身,对大道境存在的庇护。 彼岸境若行屠戮,则必遭反噬! 所以,这魏太初,莫非竟是一尊彼岸境……嘶—— 不会,不会! 若当真是彼岸手笔,岂会这般麻烦,哪里还需喝一声“滚”字。 一个眼神,便足以镇压一切。 那至少,也是彼岸在望,甚至已做好了,冲击此境的准备。 是以,才规避“业力”缠身,以避免对自身破境造成影响! 对,一定是这样。 念头流转,唤金道人恭恭敬敬行礼,“唤金,愿供尊上驱使!” 身为金石成道,存世漫长悠久的大道境。 这天下间的隐秘,他知道的太多太多。 便以大道境为例。 突破仙人之极,获取自身法则,凝聚大道者,皆可归属其中。 世人皆知,此境九重。 登临九重境者,可称大道巅峰,有一窥彼岸之机。 实则大错特错! 九重境不假,但九重与九重之间,差距天渊之别。 有人以金木水火土,世间五行及其衍生之力凝道,又如风、雷、光、暗等等。 但亦有人,成道之日,便可媲美先天神只,掌控一方权柄。 如日月、星海、混沌、时空,乃至于不可思议的阴阳、命数、气运、生死、轮回等等。 同样是大道境,同样是第九重,却没有半点可比性。 其中参差,难以想象! 只有其中最强大、最顶尖的一小撮,才真正有机会、有资格,去一窥彼岸境风采。 萧轻眉,算是其中之一。 虽是以霞光入道,行的是霞光之主的路数,但她生而不俗,具备天大的命数、特异。 是以,才可“一日成道登天梯,仰首眺望彼岸境”。 但这种特异,单纯以境界、实力而言,远不能与真正的,眺望彼岸之境者相比。 魏太初,才是真正的此境中人。 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可怕! 若当真触怒了他,拼的破境之路受阻,足以掀起腥风血雨。 寻常大道境,在其面前脆弱如蝼蚁。 顶多,是比较强大的那种。 而他,并不会因此,直接遭受“业力”反噬,有足够的时间去设法化解、消弭。 所以,相比之下,魏太初比彼岸境,更加不能得罪。 这种人,如果遇到了,有多恭敬,你就多恭敬。 被打了一耳光,你最好乖乖的,将另一张脸主动送上。 扎刺、开罪、挑衅?呵! “找死”两个字,就刻你脑门上,还加大加粗的那种。 魏公子微微挑眉,有些惊讶于,唤金道人的态度变化。 他虽不解,却很快归于平静,只淡淡道:“由你出手,以倾力一击为限,若能留下此人,则他命数如此,当道崩于今日。” “若不死,则命不该绝,本尊放他离开。” 唤金道人恭敬道:“是,谨遵尊上吩咐!” 他抬头,看向周鸾,眼底露出一丝兴奋。 这件事,唤金非常乐意。 王八蛋,找老子的仇人埋伏我,给我惊喜是吧?! 寂灭烘炉这种东西,他只是听说过,但今日第一眼,便感受到了极可怕的威胁。 若非魏公子到来,他不死也得吃大亏! 至于“业力”…… 嘿! 我唤金,向有自知之明,彼岸如幻如梦遥不可及,是我配接触的? 既如此,还有什么好顾虑。 孽障受死! 周鸾脸色发白,难掩惊惧。 唤金成道不久,便与天龙道人混沌一战,名动四方。 金石一道,除道躯金刚不坏外,更恐怖之处,便在于其惊人杀伤。 更何况,是成道日久的唤金,其实力必定更进一步! 其全力一击……再叠加,自身伤势未愈,大道崩裂仍存的情况……这岂非必死之局? 可余光扫过,神情漠然的魏太初,周鸾心底一个激灵,果断打消了拒绝的念头。 今日,他根本没得选! 受唤金一击,或有生还之机,若真惹得魏太初亲自出手……嘿!那才是自掘坟墓! 咽了口口水,周鸾行礼,“尊上宽宏,周鸾愿受降罚!” 他起身,眼巴巴望来,“唤金道友,之前种种皆是周某过错,如有开罪之处,恳请原谅。” “周某向你赔罪了!” 唤金道人掏了掏耳朵,“请什么?” “……原谅。” “请什么谅?” “……” “什么原谅?” “……” 唤金道人冷笑,“我唤金,一向最是小心眼,睚眦必报,从不做以德报怨之事。” “更何况,今日乃尊上吩咐,我岂敢徇私?!你不说这话还好,说了我更要拿出十二分的功力,好好送你一程!” 王八蛋,想害我是吧? 坑你爹,你还嫩了点! 周鸾脸色发黑,紧咬牙关,“……请唤金道友赐教!” 混账东西。 你等着! 老子万一不死,以后绝对跟你没完。 唤金道人抬手,一点霞光迸发,在其掌心汇聚,化为一柄金灿灿的长戈。 这样式,有些眼熟。 恐怖气息,自其中散逸。 暴虐、毁灭、杀戮……崩碎了规则,扭曲了时空。 似万物难挡,天地将崩! ‘老祖助我!’ 心头一声爆喝,长戈破空而出。 第一千一百五十一章 时空之道 我唤金,睚眦必报! 可不是说说而已。 算计老子在前,又挖坑在后,留个全尸给你,我都觉得难受。 且吃我一戈! 金石一道,老祖乃彼岸境手持神兵。 其境特殊,虽注定了,再无成就彼岸之机。 但一身修为、道行,已达彼岸境之下绝巅。 是足够,与真正大道巅峰,一较高低的恐怖存在。 其力量、意志、威势,更化为金石一脉某种,可被施展、借用的烙印—— 近乎神祇! 唤金此刻一击,长戈并非只具其形,而是真正具备,一丝无敌、破灭大势。 周鸾脸色大变! 他知道唤金很强,却万万没想到,长戈一击竟如此恐怖。 在其眼中,长戈金光灿灿,轰隆而至,掀起浩荡荡大潮。 遮天蔽日,难以抵挡! 一点真灵,此刻疯狂尖叫。 逃! 但下一瞬,他就强压下惊悸。 魏太初就在身边,他的要求,是硬抗唤金一击。 你逃走,就是不听话,而不听话,是会死人的! 「吾道空灵,逆转随心!」 周鸾大喝,抬手向前一按。 「轰」的一声震鸣,霞光涌现,剧烈翻涌、震荡。 空间随之扭曲,似蒙上了一层雾气,变得灰蒙蒙一片。 长戈呼啸而来,刹那撞入其中! 一瞬间,扭曲的空间外,霞光疯狂炸开。 那是周鸾的道蕴,在崩碎、消散。 他面目狰狞,死命抗衡。 金光灿灿的长戈,似遭雾气侵蚀,又似被某种力量遮掩,突然变得暗淡、模糊。 甚至于,给人一种虚幻感。 就要硬生生,被从现世抹去……嗯,这种形容并不恰当,更确切的说话……唔……是被挪移离开…… 且并非从此处,挪至彼处。 而是由当下空间,放逐到过往或未来! 魏公子眼底,露出一丝惊讶,这周鸾从一开始,就表现的比较弱。 基本上,每次出场都要吃亏,或被人追着爆锤。 却没料到,竟深藏不露,是个厉害角色—— 其成道之本,乃空间! 不,更确切的说,是时空共存,交融合一。 正因为如此,才能施展出,名为「挪移」,实为「放逐」的大神通。 若当真让其,修炼至高深境界,行至大道巅峰。 到时,随其心念变化,周身时、空处于不断变化乃至交叠的状态,任何攻击手段,都别想伤他半点! 「啊!」 突然,周鸾一声惨叫,大口大口吐血。 扭曲时空,「嘭」的一声炸碎。 金戈刹那而至,贯穿其胸膛,又撞碎脊椎骨,破后背而出。 几乎,将他整个人,直接打成两截。 咔嚓—— 咔嚓—— 一道道崩碎声,自周鸾体内传来。 他周身,霞光汹涌而出,弥漫激荡,照耀千里。 但这并非好现象,而是大道崩碎,已不能控制、收拢自身道蕴,所产生的异象。 时、空之道的确强大,即便周鸾初步踏入,亦消磨、转移了,金戈大部分的力量。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保住性命。 但与他脊椎骨一样,其大道,在这恐怖一击下,几乎被打断! 这已不是 简单的,动摇根基那么简单,说的严重些,与道崩身殒只剩一步之遥。 周鸾口鼻七窍,鲜血疯狂喷涌。 其眼眸赤红,暴虐、疯狂、痛苦、绝望与愤恨……重重情绪,疯狂激荡、交织…… 口鼻间,喘息粗重,死死盯住唤金,又落到魏公子身上…… 「尊……尊上……周某已接受惩罚……能走了吧……」 他声音颤抖,因为痛苦,更因为愤怒与怨恨。 死! 魏太初、唤金,还有萧轻眉这个女人,都该死。 若今日,当真是必死之境……那便拉着他们一起……下地狱…… 周鸾心中,充斥着决绝、疯狂! 就像是一座火山,随时可能爆发。 魏公子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负面情绪,他皱了一下眉头。 因为,此时他竟真的,生出一种极强烈的不安。 ‘此人身上,必有某种拼命手段……" 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萧轻眉、萧欢欢,魏公子略一沉默,道:「你可以走了。」 「记住,不要再出现在本尊面前,否则下次,就没这种机会了。」 周鸾眼底,爆开一团精芒。 他身躯如今,几乎从中而断,鲜血伴随霞光,不断喷涌、迸溅。 深深看来一眼,周鸾转身就走。 唰—— 空间直接扭曲,他身影消失不见。 唯有散落的大片霞光,在天日照耀之下,透出一份猩红之色。 如鲜血,震荡不休! 唤金脸上,失望难以遮掩,眼眸深处更有着,深深的忧虑。 竟没能杀掉周鸾! 此人藏的极深,世人多知他以空间入道。 却不料,竟是时、空相叠,融归一体。 此乃大敌! 今日,他虽伤势极重,道崩只差一步。 可能修成时、空者,自有命数、气运在身,除非亲眼看其殒落,否则恐有隐患。 ‘唉!放虎归山,必受其害……" ‘你魏太初不怕,我唤金可就倒霉了。" 正在苦恼、头疼,魏公子突然道:「唤金,此间事情已了,你不马上离开,还在等什么?」 唤金道人心头一动,抬眼望来。 魏太初神色平静,眼含深意。 唤金道人大喜,「是,正要跟尊上请辞,唤金去也!」 魏太初的承诺,现在已完成。 之后再发生什么,便与之无关。 所以,我唤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唰—— 他一步迈出,循着道崩气机挪移而去。 痛打落水狗。 趁你病,要你命! 周鸾,你往哪里走,且给爷爷留下! ‘也只能做到这步了,希望唤金给力点,能杀死周鸾……" ‘唔……金石成道,金刚不坏……就算有什么意外……也应该能保住性命。" ‘所以,我这也不算是,让他去送死……咳!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什么都没做,是他唤金自己的决定,与我魏某人何干……" 魏公子念头通达,抬眼望来。 他想了一下,道:「两位萧道友,故瀛洲危机重重,你们就这样上路,怕是不妥当。」 类似的话,周鸾不久前也说过。 但萧轻眉的感官,却截然不同。 她沉默几 息,「不知魏道友,有什么建议?」 魏公子道:「本尊知道一处地方,可护你们万全。」 第一千一百五十二章 乌光 湖畔庄园。 客居。 萧欢欢打量着周边,道:「娘,这里真的安全吗?」 萧轻眉点头,「那位道人,很强。」 比她所知晓的,无数强者都更强。 只一眼,她便感受到了,那滔滔剑势。 浩荡荡,若擎天神山! 之前,还是太自信了啊,小觑了天下人。 一个魏太初,一个湖畔无名道人,俱是天下绝巅。 她虽窥得彼岸之境,却是因自身特异—— 以修为、实力而言,与这一层次存在,有着极大差距。 萧欢欢咋舌,以她对萧轻眉的理解,能说出「很强」二字,那就是真的强大。 原来,除了萧家之外,还有这么多厉害的人。 母女两个,此时所念仿佛。 但相较之下,萧欢欢心神、意志,远不能与萧轻眉相比。 震惊、错愕之外,更多的是忐忑、不安。 她犹豫一下,压低了声音,「娘,魏太初为什么帮咱们?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 萧轻眉沉默。 几息后,缓缓道:「我也不明白。」 「但如果,他要对你我不利,并不需要这么麻烦。」 她心头,再度涌现出,那份奇怪的亲近感,最终摇了摇头,「且安心,在此住下来吧。」 她需要尽快闭关,稳固自身状态,至于原因……只好日后再做计较。 另一边,雨幕下的湖畔小亭。 俞松子皱着眉头,看向不远处的客居,「老祖,魏太初送来这两个女人,是什么意思?」 青莲道人道:「无他,让老夫代为照拂一二罢了。」 语气平淡,可他眼底,却闪过几分思索。 以师弟一贯谨慎、缜密的行事风格,竟破了先前约定,亲自将萧氏母女送来。 可见,两女对他而言,很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青莲道人从这一对母子眉眼间,察觉到了一份熟悉。 越想,越觉得惊奇, 他念头流转,隐约有了几分猜测,却并未多说什么。 俞松子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小声道:「老祖,我觉得很奇怪,你有没有发现,这两个女人长得……有点……唔……有点像一个人?」 青莲道人摇头,「不觉得。」 「哎呀!就是罗冠大哥啊,您还是人家师兄呢,这才多久,就记不清罗大哥的模样了?您该不会老糊涂了吧!」俞松子急的脸上泛红,继续道:「是真的很像啊,尤其年轻的那个,那眼睛、那眉毛,几乎一模一样。」 青莲道人道:「世间相似之人多了,又能代表什么?倒是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老糊涂?呵呵,呵呵呵呵!看来,老夫的规矩,是越来越不顶用了,罚你继续闭关。」 「瞪眼做什么?顺利凝聚青莲剑种,就觉得自己很厉害?翘尾巴了?哼!当年,老夫如你这般大的时候,剑种已然莲开三朵!快去修炼,不到三花聚顶之境,不许出来。」 俞松子气的咬牙切齿,一边嘀咕着「老糊涂」,又愤愤不平闭关去了。 望着她背影,渐渐消失在雨幕中,青莲道人脸上,露出欣慰之色。 ‘这丫头,资质竟比预料中,要好的多。" ‘似乎,天生就无比契合,青莲一脉传承……短短时间,就凝聚剑种,与花开一步之遥。" ‘嘿!吾之一脉,后继有人矣!" 一念及此,青莲道人面露笑容。 至于萧氏母女,与师弟之间的关系…… 俞松子这丫头都能察觉到,他自己岂能不知?否则,也不会「以德报怨」,将人送到这里。 既然师弟暂时,没有做什么,料来是有其原因。 外人最好保持沉默,不要多做什么。 ‘大燕萧氏……" 这些年来,各种处心积虑,试图挣扎、求存、自保。 谁料,竟还有「大气数」在外,若事情当真如他所想—— 嘿! 待师弟归来,谁还能动萧氏半点?! 只不过,听说萧氏内部,有些不太安稳,做事风格愈发急躁。 希望他们能聪明点,莫要好事变坏事。 云海之间雷霆轰鸣,大片霞光崩碎、消散,卷入层云之中,使得雨势更加磅礴。 且每一滴,都似被霞光侵染、融合,自云中坠落,竟发出「轰隆隆」惊天巨响。 这每一滴雨,都似一座山。 落入大海,激起万重巨浪,「轰隆隆」席卷八方。 无数修士惊恐抬头,看着眼前一幕。 继而,纷纷逃向四面八方,根本不敢靠近半点。 「唤金!你欺人太甚,当真以为,周某已是砧板上的鱼肉?!」周鸾愤怒咆哮。 他披头散发,狼狈不堪。 胸腹间恐怖伤口,并没能愈合,反而有更多鲜血涌出。 霞光缭绕周身,涌动、激荡间,不断炸裂、脱离。 此刻,一双眼眸充血,几成赤红之色,正死死望来。 愤恨、怨毒,交织翻涌! 魏太初! 周鸾不傻,哪里猜不到,此时追杀是被默许,甚至鼓励。 否则,给唤金十个胆子,也不敢肆意妄为。 ‘放我走,只是个幌子。" ‘从一开始,魏太初就欲杀我!" 他咬牙切齿,胸膛之间,怒火疯狂燃烧。 ‘等着,你们都等着!" ‘只要我不死,必定将今日一切,都加倍讨还!" 不远处,唤金整个人,变得金光灿灿。 身体似完全转化成了,某种金石形态。 虽然看起来,模样略有些古怪,但自身防御却提升到最强。 道崩…… 此二字说来简单,却隐藏着大恐怖,一位大道境的临死反扑,若有选择他也不想承受。 但放过周鸾更不可能! 「别挣扎了,今日你道崩已成定局,给自己留点体面。」 唤金道人抬手一按。 轰隆隆—— 恐怖力量,裹挟着金石锐气,铺天盖地轰落。 周鸾感受着,体内已不可逆转的崩溃伤势,眼珠猛地瞪圆,脖颈间青筋暴起。 「是你逼我的!」 「那今日,便与我一起下地狱吧!」 他抬手,两指挖开眉心,顿时血腥淋漓。 一抹乌光自其中浮现,刹那天地间狂风骤起,轰鸣巨响不绝于耳。 那是天地规则,在震荡、破碎。 化为一道恐怖大潮,刹那席卷天穹,扭曲万物。 而一切的源头,正是周鸾!.. 确切说,是其眉间血肉间,迸发出的那一道乌光。 突然,一阵狂风吹来,卷入扭曲之中。 下一刻,周鸾的身影,似一道青烟,直接消失不见。 只留下,恐怖余韵 在天地间激荡、汹涌。 唤金瞪大眼,满脸余悸。 「什么东西?嘶——」 那乌光,及刚才一瞬间的毛骨悚然,让他生出极大恐惧。 竟有一种,置身绝境之中,四望皆死地之感。 ‘虚张声势,趁机逃命……不,不太像!" ‘刚才这周鸾,是真的要拼命,更动用了某种,极可怕的底牌。" ‘只不过,在关键时刻,似有某种力量降临,将他给带走了……" 唤金擦了擦额头冷汗,不知该骂还是该庆幸。 周鸾逃了。 可如果他逃不掉,或许他们两个,现在都已道崩。 难怪魏太初,会这么干脆,真的放走了周鸾。 八成,是他早就有所察觉,又故意点了我一下,让我来抗雷。 ‘老子……" 唤金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打断下意识的恼怒。 不敢骂! 那一位,才是真的惹不起。 身为先天神祇,感知敏锐,诵念其名或心怀怨念,都会被察觉。 怪,就怪自己倒霉吧! 唰—— 唤金一步迈出,直接离去。 继续追? 算了吧! 刚才那诡异狂风,直接带走周鸾,别说气机全无,便是真留有线索,他也不敢再追查。 能直接插手,大道境厮杀,更打断周鸾爆发的恐怖底牌爆发……这是什么层次的存在?! 不敢想! 唤金只觉得,故瀛洲的局势,更加涛涛汹涌,暗潮激荡。 ‘我真能稳住局势,不令天崩之局重现吗?" 这任务,他是半点底气都没了! 第一千一百五十三章 随缘 月神宫。 魏公子念头一动,眺望远方。 此刻,一丝波动、涟漪,在他心湖之中扩散。 透出几分诡异、不详。 ‘周鸾逃走了!" 不需要证据。 这是先天神祇的直觉,与冥冥之中的指引。 魏公子皱眉,能形成这般,类似警觉的预兆。 则表明此人,不会就此退场……或许不久之后,便会跳出来,成为不可控的变数。 是否有所担心? 有。 毕竟是一尊凝聚时、空之道的强大存在。 但很快,就又归于平静。 强大的敌人,他还少吗?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莫非,还要忐忑转侧,夜不能寐?可笑! 「太初尊上,没事吧?」许珂试探着开口。 先前,月神宫外一战,她真正目睹了,魏公子的实力与威势。 心驰神摇,震撼莫名! 有时,心头形成某种意识,与亲眼所见,所造成的冲击力,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以至于,许珂内心复杂,甚至产生了,某种自我怀疑…… 这样的魏太初,还是当年,她记忆中的少年吗? 即便他仍是他,但这样的魏太初,她真的有资格去亲近、触碰? 情绪低落,就连此刻开口,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魏公子有所察觉,不动声色摇头,「没什么,刚才我离开的事情,不要对外人说。」 顿了顿,「谨慎些,你先回去吧。」 「……好。」许珂转身离去。 望着她背影,魏公子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晦涩。 周鸾,只是他人生中,遭遇的波澜之一。 还有很多,未来只会更多,甚至更加恐怖。 与他走的太近,未必是一件好事。 所以,如果许珂「知难而退」,魏公子也乐意看到。 少年时的美好回忆,留在记忆中也很好,未必就要去改变什么。 反而,可能会得不偿失。 一切随缘吧! 另一边,许珂步出了,被太阴月华笼罩的大殿。 她并未忘记,做该有的伪装,脸色微白,周身太阴气息弥漫。 一副「虚不受补」,快被玩坏的模样。 再配合上此刻,微微失神、落寞的模样,显得意念涣散,倒是越发「贴合实际」了。 王湘子看到这一幕,心底一丝怀疑,终于放下。 呵! 神祇?也不过如此! 「许珂道友,请留步。」 他迈步而来,挡住去路。 许珂一惊,下意识退后一步,「王……王宫主,不知您有什么吩咐?」 王湘子脸上,笑容温和且亲近,「许珂道友不必拘束,你主动应允,侍奉太初尊上,帮了月神宫大忙,老夫一直记在心底。」 「日后,自有一份谢意,绝不会令道友失望。」 谢意…… 族灭套餐吗?! 许珂心头冷笑,表面却唯唯诺诺。 这很符合她的身份。 毕竟,只是月孽一族,一名小辈罢了。 面对大道境修士,难道还要从容自若?哪怕她如今,已被魏太初「宠幸」。 可先天神祇非凡人,岂能以常理视之……在王湘子等人眼中,她不过只是一个玩物。 又说了两句,王湘子抬头,看向被天阴月华,始 终笼罩的宫殿。 眼眸深处,闪过一抹锐利,「尊上在殿内吗?之前风波,是月神宫处置不利,老夫很是愧疚,不知该如何交代。」 许珂点头,「在。尊上心情,似乎不太好……」她顿了一下,继续道:「大概,是与萧氏那位云霞眷者有关。」 「哦……莫非尊上与云霞之主间,还有什么瓜葛……唔!或许的确是这样,否则以尊上身份,根本无需顾虑萧氏,放她们离去。」 王湘子若有所思,又笑了笑,「既然尊上心绪不佳,老夫就不去打搅了,许珂道友需要软轿吗?来人,送许珂道友回去。」 许珂点头,「多谢王宫主。」 软轿落下,软轿抬起。 许珂走了。 望着一行人远去,王湘子沉思几息,又看了一眼大殿方向,这才转身离去。 先天神祇威能无双,神异莫测。 具备种种,不可思议的手段。 除非在特定环境中,他说话、行事,都非常谨慎,以避免出现意外。 如刚才的交谈,即便被魏太初察觉,也不会在意。 可他却已拿到,自己想要的消息。 ‘魏太初始终在殿内,则刚才爆发的,另外一场冲突,应与之无关。" 很快,王湘子来到,一座密室之内。 此地,布置了强大禁制,将规则扭曲,使得内部空间,与外界天地产生某种隔绝。 在这里说话,就不必担心,会被轻易感知。 「探查如何,可有什么收获?」王湘子沉声开口。 密室中,除了他之外,还有两道身影。 周身皆激荡着强大气息,赫然也是大道境存在。 这才是,顶尖势力的标配。 侍奉太阴,叱咤一方的月神宫,岂会只有这点底蕴? 其中一人是一名妇人,身穿紫色长裙,风韵犹存。 她闻言,摇头道:「我之前,有所察觉时,便匆匆赶去,可很快就出现了变数……」 说到这,其脸上露出一丝惊悸。 「有很可怕的气息,降临而来,封锁四方天地,我只敢远远观望,根本无法近前。」 旁边,则是一全身上下,笼罩在黑袍里的身影。 正是王氏隐脉之主,一向神秘莫测,即便王氏族中众人,也极少见过他露面。 此人声音嘶哑,「不止如此,最后时刻那片区域曾出现了,一道极可怕的力量。」 「毁灭、恐怖至极,纵大道境被卷入其中,只怕也要道崩身殒……但不知为何,这道力量并未能,真正爆发出来便被打断。」 静室中三人皆沉默,心头凛然。 可崩殒大道之力,已足够骇人,更可怕的是竟被另外的未知存在,给强行中止。 那一方天地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湘子摇头,「不要再查了,萧轻眉怕是,已落入某个强大存在手中,莫要引起对方怀疑。」 可惜,终归晚了一步。 当然,更关键的是,王氏太弱了。 即便明知拿下萧轻眉,便可帮助王氏,少走无数弯路。 可他们却不敢动手! 云霞眷者? 呵! 这世间,有这般离谱、恐怖的眷者吗?又有哪尊神祇,会如此大度,直接下方自身权柄? 以人身,掌神职…… 窃取权柄! 大燕萧氏,竟真做到了这点,只是不知这是萧氏底蕴、研究成果,还是萧轻眉自身的原因? 应 该是后者。 否则,以萧氏一贯行事风格,绝不会将此等机会,交给一个旁出的支脉女子。 王湘子压下失望,只要不是魏太初,在暗中行事,另有谋划便好。 只待一切如计划进行,王氏终究可以,一步步提升、强大! 他抬头,望向隐脉之主,「你们的准备,是否已完成?」 黑袍下,隐脉之主声音嘶哑,「宫主放心,信仰扭曲、蒙蔽,是多年来默默进行,族内修士并不知晓,他们所信奉的,也只是纯粹的星月……这与太阴所限并不冲突,当不会出意外。」 王湘子眼眸冰寒,「本宫要的,是万无一失!这一次,关乎王氏生死存亡,你我已经动手,便再无退路。」 「去做最后的准备、筛查,任何不稳定因素,哪怕只有一点可能,也要全部剔除。」 「是!」 隐脉之主躬身,一步退后,没入阴影中。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一千一百五十四章 棋子 隐脉,是王氏的秘密。 虽同在月神宫内,却冠以他姓。 如赵钱孙李等,以旁支身份存在。 唯有少数几人,是知情者。 「族长,您回来了。」一名白袍老者,恭敬行礼。 隐脉之主点头,「王湘子,就要动手了。」 他看向对方,「太阴之主,仍对你我的祈祷,仍毫无回应吗?」 「是。」白袍老者眼眸一黯,露出几分迟疑、隐惧,「族长……我们真的要……附庸邪逆之命?」 「一旦太阴降罚,只怕我等刹那间,便要俱成齑粉……」 隐脉之主略微沉默,「计划照旧,什么都不要做!」 「……是。」白袍老者退下,他将继续向太阴祈祷,以求得到回应。 可这么多年过去,始终都是一片沉默。 太阴啊,您到底,想要怎样? 隐脉之主抬头,黑袍下,露出精芒灼灼眼眸。 主脉、隐脉……共襄大计……畅享未来…… 呵! 擅自更改眷族,即便真的能成,可太阴俯瞰之下,又岂能真的不露痕迹? 只怕是,自一开始就将,隐脉视为弃子、挡箭牌! 所以,从一开始,隐脉就有自己的决定—— 悖逆太阴,窃夺神权,简直大逆不道! 隐脉,始终都是最虔诚的太阴信徒,这点从未改变。 祈祷没有回应……但这本身……也是一种回应…… ‘王湘子,不过痴心说梦,自取灭亡!" ‘我隐脉,将取而代之,侍奉太阴!" …… 地牢。 漆黑的环境,「滴答」的鲜血,不断回响。 一片压抑、死寂。 唰—— 桑桑睁开双眼,其内神光湛湛。 她已做好了,破困脱身的准备。 现在,只等一个契机。 对面,敖秀昏迷不醒,脸色苍白,气息越发微弱。 她的状态,正在持续恶化。 ‘不能再等了,只等阴、阳交汇,太阴之力被削弱、波动最大时,便直接动手。" ‘不论如何,绝不能让敖秀出事!" 桑桑眼眸露出坚决。 可很快,又浮现几分无奈、艰涩。 ‘大人,您到哪里去了?" ‘或许,我等不到您了。" 自大道境手中脱困,岂是说说而已? 桑桑已心怀死志! …… 天地之外,无尽混沌。 彼处,简称域外之地。 浩荡无尽,凶险重重。 一颗太阳星,便高悬于此,不同于现世大日,祂表现的暴虐无比。 炽烈的火舌,横扫周边数十万里,将方圆几百万里区域,都变成一片死亡绝境。 恐怖高温,烤炙的混沌扭曲,远远望来就像是,一片迷蒙炼狱。 而此刻,一张模糊面孔,在这颗太阳星,最核心处浮现。 一双红色的眼眸,被暴虐、残酷充斥,更有一份压抑不住的激动、狂喜。 「无数年了,终于等到今日。」 「吾为何,要孤悬天外,受汝操控?阴阳合和,归于明字……」 「此番,吾便要成就,那‘明"字之主,得世尊之号……破樊篱,降临人世间!」 轰隆隆 —— 太阳星爆发,火舌刹那喷吐,席卷十方。 恐怖气机间,充满迫不及待! …… 真凤遗迹,岩浆滚滚。 杨九真悬浮其间,随岩浆涌动,时沉时浮。 那足以熔炼天地万物,蕴含恐怖高温的岩浆大湖,对她而言却似,只是一座温泉。 肌肤如雪,白净纤细。 甚至,其身上一袭黑色长裙,都保存完好。 便连衣角,都不曾损毁半点。 突然,似感知到什么,杨九真在岩浆中,缓缓睁开双眼。 黑白分明,只是那一双瞳孔,格外漆黑、幽深。 无尽深渊,又似连通着永夜,直达未知与恐怖。 「要开始了……」 她轻声呢喃,简单的一句话,却似迸发出了,极其可怕的力量。 轰隆隆—— 岩浆湖暴走,掀起惊涛骇浪! 杨九真脸上,浮现一丝挣扎,她瞳孔越发收缩,几乎成一点。 诡异而空洞,乃至其白净如玉的面庞,浮现出一道道,诡异的漆黑纹路。 让她整个人,变得越发木然、漠然,就像是一具——失去自我,受人掌控的傀儡。 可眼中那丝挣扎,足以表明,杨九真并未放弃抵抗。 又或者,她也有着,自己的计划与目标。 …… 天地万物,众生平等。 不论强弱,俱为棋子! 但棋子,亦有自己的想法。 哪怕跳出棋盘外,执棋落子之人,也不能掌握全部。 而这,也正是世间绚烂多姿,精彩绝伦的根本所在。 否则若一切早已注定,被算计、掌控,也就失了乐趣! …… 夜幕初临,月亏如钩。 悬于天边一角,洒落浅淡银辉。 相较之下,这应当算是,太阴气机最弱,对现世影响最低之时。 亦是王氏,选定的祭坛开启,逆天改命之期。 至于为何选择在今日? 自然是因为,心底隐惧、忌惮与莫名恐慌。 不要看王湘子等,表现的决绝、强横,一副信心十足,未将神祇放在眼中的模样。 无数代传承,刻入骨髓、血脉中的信仰、侍奉、奴从……绝非一朝一夕,就能打破! 他们只不过,是颤抖着抬起头来,眺望天穹太阴。 将自身藏入阴暗,搞些偷偷摸摸…… 正大光明,是绝对不敢的! 大殿之外,王湘子深吸口气,躬身行礼,「太初尊上,今日时机已到,还请您现身!」 几息后。 轰隆隆—— 殿门自内部打开,魏公子迈步而出,其神色平静,眼眸如静湖,不起半点波澜。 殿外,王氏众人齐聚。 以王湘子为首,王希成等一众修士,皆在眼前。 「吾等,拜见太初尊上!」 躬身一拜,低喝行礼。 魏公子拂袖,「起来吧。」他抬头,看向头顶夜穹之下,那只剩一抹弧度的月钩。 嘴角勾了一下,似笑非笑,「王宫主,你倒是选了一个,很合适的日期。」 王湘子脸色不变,恭敬道:「吾王氏,虽有大把握,但行事亦不敢孟浪,祸及自身事小,若坏了尊上大事,才是万死莫赎。」 魏公子面露笑容,「很好,那么你承诺本尊之事,已做好了?」 王湘子道:「请 尊上放心,待仪式开启,眷族移位时……域外星神,便会降临于世!」 「届时,太阴震怒,天下俱惊,必有一场阴阳之战,您自可作壁上观,得渔翁之利。」 魏公子点头,「那便开始吧。」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第一千一百五十五章 尊吾意 云海之下,暴雨倾盆。 突有一颗星亮起,其光灼灼,璀璨夺目。 纵云海深深,又有雨势遮蔽,亦难遮半点。 引故瀛洲境内,无数修士仰首,看着眼前一幕,纷纷面露惊容。 但,也仅止于此。 无人胆敢登天,一窥究竟。 最多,不过是攀上云头,隔着成千上万里,远远眺望。 实在是,近日来风波滚滚,暗潮汹涌。 故瀛洲局势,越发凶险、扑朔迷离。 谁都不知,此时眼前一幕,又隐藏了何种恐怖。 若一个不慎陷入其中,岂非自寻死路?! 「这方位,这气机……倒像是源自月神宫……」有修士喃喃开口,脸上惊疑不定。 按说,真凤祖地尚未问世,非必要情况,无人愿太过招摇,现在这动静,是因何而来? 云海之间,有一仙舟随波逐流。 将自身神光、霞晕,尽数遮掩,力求不被察觉。 船头几人,看向夜穹之上。 「月神宫……此举何意?」 「似乎,是某种拜月仪式,勾动太阴气机,汇聚四方月华。」 「吾有预感,今日一幕,恐掀波澜滚滚……咳,那个,要不然咱们再退远一些?」 众人沉默,而后相继点头。 于是,「嗡」的一声轻鸣,仙舟退后万里。 一众仙人境,小意且卑微。 …… 月神宫。 祭坛。 一具枯骨,端坐其上。 见魏公子眼神落下,王湘子道「此乃家父遗骸。」 「今日,王氏行逆天改命事,我希望家父在天之灵,能给予庇护。」 魏公子点点头。 他并未追问,倒是让提前准备了,一番说辞的王湘子,生出几分惊疑。 但转 念一想,在魏太初看来,王氏等太阴门人,借星月之力修行。 于其眼中,如蝼蚁般弹指可灭,又有何可在意?呵! 眼底闪过一抹晦涩,王湘子拍手,「将人带来!」 很快,一群人被押至祭坛。 魏公子眯了眯眼。 赵不屈、赵不意,还有赵氏其他一些修士。 在映月岛时他曾见过,多少有些印象。 当初,仓促定下太阴眷族一事,果然是有些莽撞了。 之前便猜到,此后必有波折。 看着昏昏沉沉,意念模糊的赵氏众人,暗道这也算是「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吧。 眼前的祭坛,似感受到什么,随着赵氏众人到来,其表明竟亮起一道道的符文。 太阴月华悄然凝聚! 王湘子转身,看向祭坛一角,许婧、许珂两人,带着数名月孽修士,正沉默以待。 「月孽许氏诸位道友,仪式即将开始,请动手吧。」 许婧深吸口气,小心扫了一眼魏公子,但这份表现并不会引起怀疑。 事涉族群生死,谨慎、忐忑都很正常。 「好!」 「一切,就拜托了!」 这话,却不知对谁所说。 许婧、许珂等月孽族人上前,行至赵氏众人身旁。 纷纷抬手,不见他们有何动作,一双眼眸突然变得猩红。 气机诡异、阴冷。 下一刻,昏沉不醒的赵不屈、赵不意等人,纷纷闷哼出声。 一个个,身体颤抖起来,脸色 变得苍白。 鲜血,自他们毛孔中渗出,飞向许婧、许珂等人,顺着他们的指尖,融入到体内。 月孽,生而堕落,以鲜血为食! 不过,今日他们所吞噬的,乃太阴眷族,赵氏众人鲜血。 这等同于,是对太阴最大的亵渎、挑衅。 鲜血入体,好似炽烈岩浆,非但没有半点享受,反而带来无尽痛苦。 月孽众人脸色,变得扭曲,身体都在颤抖。 许婧咬牙,「王宫主,我们坚持不了太久,请尽快动手!」 王湘子神情凝重,对着另外一处微微点头。 一袭黑袍,将自身遮掩在内的隐脉之主,带着一众隐脉修士,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们跪伏于地,口中诵念。 是对太阴的祈祷,亦是对星月权柄的敬畏。 嗡—— 嗡—— 祭坛内部,传出低沉震鸣,越来越多太阴月华,自虚空中涌现。 笼罩了祭坛,而后不断扩散,直至最后将整个月神宫,都包裹在内。 太阴月华皎皎剔透,璀璨而夺目,便似一颗星辰悬于云海之上,照耀四面八方。 突然,在祭坛之上,那具骸骨一半的表面,蓦地跃出火焰。 那是太阴月华之力,在肆意燃烧! 另一半,则越发沉默—— 那是一种,非常难以言说的感觉,有暗沉、赤红火星,在骸骨裂缝中若隐若现。 极其压抑,又暴虐至极! 魏公子的眼神,又一次落在,这具骸骨之上。 他想到了,王湘子曾说过的话。 ‘域外星神吗?" ‘哼!果如我所想,此事不简单!" 太阴何等存在,与太阳伴生,同列先天神祇之巅。 乃真正的,彼岸境下最强梯队之一! 随便一尊域外星神,都能与之一较高低?开什么玩笑。 更何况,直至今日此刻,对方的力量,竟还残存在骸骨之中,不曾被吞噬、驱逐…… 势均力敌! 魏公子心头,某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但表面上,他不动声色。 这一局,不知是哪一位先落子,历经无尽岁月,终于到了收官之日。 他只是参与者,顶多比其他棋子高一些,又岂能随意,破坏执棋者的布局、安排。 突然,隐脉之主携众人,重重叩首拜下。 轰—— 整个月神宫外,包裹的太阴月华,似触及某个关键,又像是被祭坛骸骨火焰点燃。 刹那间,所有太阴月华,都熊熊燃烧起来! 炽烈的火舌,吞吐数千里,爆发出无尽光芒,刹那照亮整片天穹、甚至刺破云海,将光芒洒向故瀛洲。 夜色,大雨、漆黑的海面。 所有一切都被照亮! 更照映出,一张张震惊面孔,无数人望向月神宫。 不知他们到底想要做什么,竟掀起这般惊人动静! 王湘子深吸口气,躬身一拜,「太初尊上,请您出手,调动星月权柄。」 「拨乱反正,逆改命数,褫夺赵氏眷族之位!」 唰—— 这一刻,所有眼神,都汇聚而来。 露出一丝紧张、期待。 尽管先前种种,都足以表明,魏太初之强大,乃当之无愧的掌星月权柄之神祇。 可不到最后一刻,谁敢大意?这是仪式最后,亦最关键一步! 魏公子抬手,一指点落。 「尊吾意,星月逆转,命数迁移!」 轰—— 夜幕之上,天边月钩,及那漫天星海,此刻刹那亮起。 无尽星月之辉洒落! 第一千一百五十六章 引落天崩 清冷星月,照耀祭坛。 纵有太阴月华,于月神宫外汹汹燃烧,却不能阻碍半点。 只因,这星月之光,尊神只之意,蕴神只之威! 它自九天夜穹而来,落在月孽许氏众人身上。 许婧、许珂等人,猛地仰首。 身躯自动悬浮而起,飘荡于星月光芒之间。 “啊!” 他们口中嘶吼,身躯剧烈颤抖。 眼眸中,诡异、不详的血色,快速消退。 全新的气机,自体内散逸而出,与身下的祭坛,产生了密切关联。 但这明显,属于不可能的情况—— 天下间,竟存在两个眷族? 咔嚓! 咔嚓! 祭坛开始崩碎、崩解。 一道道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 魏公子黑发激荡,眼眸漠然,神光耀耀。 以神只意志,镇压了它的挣扎。 最终,属于赵氏(天机一族)的命数,被硬生生转移到了,月孽许氏众人身上。 眷族之位,更迭! “呼——” 王湘子长出口气,面露笑容。 计划,已经达成! 接下来,将无人可以阻止,王氏登临眷族之位。 至于接下来,引发的混乱,乃至于一场神战…… 呵! 与王氏何干。 他巴不得,厮杀的更为惨烈,以便给王氏,暗中行事之机。 如今,眷族位移,太阴也该有反应了吧…… 而就在,他念头转过瞬间。 魏公子抬头,眺望天边月钩。 开始了! 他不知道完整的计划,却明白今日之局,他应当是其中,极关键的一手。 袍袖间,灵光微闪。 一枚灰色的棋子,已捏在两指之间。 下一刻…… 轰! 恐怖气机,蓦地自天边爆发,强大而愤怒,传递出自身,不容违逆、挑衅的意志。 便见—— 天边一角,那孤悬的月钩,骤然爆发出,璀璨夺目光华。 而后,一点一点,补全了残缺的“本体”。 亏月渐满,照耀天地! 但这并不符合“规矩”。 日升月落,是规矩。 月亏月盈,亦是规矩! 而今夜,太阴砸破樊篱,在本不该以全盛姿态,降临现世之日。 硬生生,闯入万物生灵眼中! 轰隆隆—— 众人耳边,可以听到轰鸣巨响,好似惊涛骇浪。 滚滚跌宕,席卷天地。 更可怕的是,那一道道崩碎声。 咔嚓—— 咔嚓—— 并非祭坛在崩碎,而是天地本身,承受不住这种,强行挤入的恐怖力量,被硬生生撑破、撕裂。 又或者,可视为是施加在,太阴身上的“限制”“规矩”,此刻正在被祂给碾碎。 而且,有着绝对正当的理由—— 吾之眷族,都已被人更替?! 这是什么?这是对一尊先天神只,最大的不敬与挑衅。 若连这种情况,都不能予以回应,则神灵之尊严、地位何存? 虽身合天地,成为“道”的一部分,但太阴仍掌控自身意志、权柄。 其怒火,令天地都保持缄默、等待。 于是,便出现了,令人震骇的一幕: 天崩一角,太阴降临! 以从未展现过的,熊熊燃烧姿态,强行闯入现世之中。 以至于,众人骇然仰首,便发现一轮银月,高悬天穹之上。 其周边崩碎,裂缝如天渊,一路扭曲、弯折,直至视线尽头。 似凭一己之力,引落天崩! 其威、其势,难以估量,不可抵挡。 遮蔽天日,大雨磅礴之云海,在降临太阴炽烈的光芒之下,被直接驱散、焚烧。 于是,月照十方大地,故瀛洲境内,就这般以无敌之势,硬生生砸入众人眼底! 敬畏、恐惧、颤栗。 茫然又不解。 真凤祖地问世,虽藏匿有大机缘,对仙人境、乃至大道境,都有着极大的诱惑。 但似乎,并不值得太阴,闹出偌大动静。 突然,众人一个激灵,想到了之前,月神宫异变。 莫非,是月神宫内,出现了某种变故? 那四面八方,潜藏在暗中,一直远眺、观望众人。 随着云海被驱散,顿时暴露出来,一个个面色慌张,毫不犹豫扭头就跑。 留下? 呸! 就这动静,还不赶紧脚底抹油,等死吗? 更远处,一艘神光闪闪的仙舟,背影仓皇,逃的比众人更快。 甲板上,几名仙人境修士,齐齐抬手,擦拭额头冷汗。 其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之前那曾“乌鸦嘴”的那位。 此人梗着脖子,“吾说错了吗?若非早做提醒,你我落入波及范围,恐逃无可逃,死境也!” 魏公子心头感慨万千。 这,才是一尊顶尖先天神只,真正的威势啊。 强大、无敌,睥睨四方,纵天地本身要退避! 以“先天神只”身份,才能更真切的,感受到太阴的强大。 那是一种,几乎能够以一己之力,掀翻整个世界,打破一切规则与秩序的存在! 收回目光,魏公子看向王湘子。 其人瞪大眼,呆呆望向天边,天阴降临,怒火焚天一幕。 惨白面庞上,表情彻底僵住,还带着一丝,不曾消散的狂喜、期待……以及鄙夷? 对神只的不屑吗?这位王氏掌权者,还真是胆大包天。 结果就这? 才哪到哪! 魏公子轻咳,提醒道:“王宫主,太阴即将真正降临,再不动手,可就来不及了。” “……啊!是是是,王某一时失神……多谢尊上提醒……”王湘子口齿混乱,满头冷汗。 王氏,虽历代信奉太阴。 可这位先天神只,实在太过清冷、寂寥,极少降临神迹。 是以,他处于知道太阴很强,却没有明确概念的地步…… ‘不过一大道巅峰,纵无敌,亦距彼岸远矣!’ 同属大道境层次,其心底深处,自有几分跃跃欲试。 及一种,我上我也行的莫名自信! 可今日亲眼所见,天崩近乎灭世,太阴之光照耀天地一幕。 王湘子才突然发现,他似乎,太过小瞧了这位,一直信奉的神只。 好强……出乎意料的强大……给他的感觉…… 不容抗衡,无敌于世! 甚至,他不受控制,生出强烈的怀疑——太阴,真的只是一尊,先天神只那么简单吗?! 而王氏未来要算计,甚至欲取而代之的,便是这样一尊存在? 冷汗,变得越来越多了! 可事已至此,难道还能回头吗?王湘子咬牙,取出一颗人头来。 正是其嫡亲姑母,上一任月神宫宫主的头颅。 她竟还未死去,嘴巴开合间,似在呢喃着什么。 一双眼眸半睁半闭,迷蒙不清,似被某种力量侵蚀、占据! 王湘子抬手,将这颗头颅,直接砸向崩碎祭坛上那具骸骨。 唰—— 上任宫主眼眸瞪圆,表情突然变得狂热,大声道:“灼灼骄阳,照耀大千,以吾残躯,恭请星神!” 第一千一百五十七章 变故 嘭—— 上任宫主头颅,直接炸碎。 其骨肉碎片,接触到空气瞬间,便猛地炽烈燃烧。 似某种信号,又似一种媒介。 当这火焰,触及祭坛之上,那具骸骨时—— 异变陡生。 咔嚓! 咔嚓! 崩碎声,自骸骨中传出,其半边完好身躯,迸溅出赤红火星。 每一颗,都深沉暗红,若深渊之下的地火。 气机炙灼,暴虐强大! 而后,这些迸溅出的火星,似受到强大力量牵引。 以惊人速度,直冲九天之上,并完成了彼此间的汇聚、融合。 于是,夜穹崩碎,光明爆发。 竟有一道大日虚影,于夜色笼罩天地时,出现在世人面前。 轰隆隆—— 那是夜穹被光明席卷,亦是天地在崩解、破碎,动静丝毫不弱于,之前太阴降临时的一幕。 甚至,还要更加恐怖! 太阴扭亏为盈,是破坏规矩。 那么,太阳夜降,便是将「规矩」二字,踩入泥水之中践踏。 两者动静叠加,所产生的影响,更远非一加一那么简单。 此刻天穹崩落,日月各占一角,强大、霸道气机遥遥对峙,引发更恐怖的天崩! 滔滔恐怖气机,洒落故瀛洲,将此间天地覆盖、淹没。 无数人目瞪口呆,继而满脸惊骇,看着眼前一幕—— 震惊、恐惧、绝望! 笼罩着所有人。 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很显然,今日九天之上,将有一场超级大战。 ‘日月合而为明……此乃天定……亦是天地稳定之根本……嘶——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闹大了!彻底闹大了!竟引得日、月同空,彻底打破规矩,一并降临至现世!" ‘浩劫,这是真正的浩劫!逃……有多远,就逃多远……留在这,必定要受牵连……" 故瀛洲连番意外,吸引众多关注。 有不少眼神,悄然投注至此。 只一个真凤祖地,本没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可关键是魏太初的出场,引发波澜汹汹。 真凤祖地真就这么简单吗,莫非令有玄机?!怀揣此念,引来关注也就在情理之中。 可现在,那些看来的眼神,此时纷纷瞪大眼睛。 他们境界高绝,比世人知晓更多,日、月之争与彼此间的妥协、合作,并非秘密。 正因为如此,才更明白此战恐怖之处,若一个不慎……是真有可能,打的天崩地陷万物寂灭。 乃至于,引发灭世危机! 可很快,又一个强烈的念头,自心底深处窜出—— 日、月交锋,今日大打出手,是否可以表明,故瀛洲所在,确藏匿着未知之物。 竟引得,两尊顶尖先天神祇存在,不惜代价降临。 此机缘……不可想象! 唰—— 唰—— 遁光四起,仓皇远遁。 有人胆寒欲裂,亡命逃窜。 但亦有人悄然降临,伺机而动。 正所谓,机遇险中求! 世间一切都很公平,欲有所得,必承其重。 当然,有胆魄、有底气,降临故瀛洲者,皆是绝对的强者。 唤金道人快哭了! 他此番领命,镇守故瀛洲地脉,本以为不算什么大事。 毕竟,取其本体之威,再以大道镇压,即便打的不可开交,顶多就是万岛之国变成十万岛。 已碎去的瀛洲大陆,不差再碎上一轮。 可现在,还没正式开打呢,就闹出这般动静—— 抬头,是日、月对峙,太阴、太阳气机,已绞碎整个夜穹。 使得星海零碎,黯然无光。 低头,则可以感受到,一道又一道强横气机,正不断降临。 皆眼眸灼灼,跃跃欲试! 这还怎么挡?我唤金,就算大道之体金刚不坏,敢挡在这伙人面前,分分钟就得碎成渣! 「没事!没事!」 「这么大动静,彼岸大佬们岂会不知?」 「料来,他们很快就会插手,平息争端。」 唤金道友又抬头,咬牙切齿。 「域外星神?混沌深处的太阳星?!哼,真是不知死活,竟敢跑来小青天世界闹事!」 「真以为,咱们这,是‘不毛之地",可容你放肆吗?既然降临,那就别走了!」 是的,域外星神的身份,并不是什么秘密。 至少在大道境眼中,一眼就可识别。 而这,也正是一众强者,暗中降临的另外一个重要原因—— 即便在故瀛洲内,没有拿到收获,只这域外星神,便值得他们冒些风险。 须知,如太阴、太阳这般,最顶尖的先天神祇,其本身就是不可想象的机缘、造化。 一旦崩殒,则机缘遍地,若运气好夺到一团神格碎片,甚至能逆炼出本源之火。 那是大道境,都梦寐以求之物! ‘小青天有四守护镇守,这域外星神真是不知死活!" 暗中众人,皆心头冷笑,眼眸冰寒。 撼动「明」字格局,破坏天地稳固,只这一点便是死罪。 魏公子仰首,身上长袍激荡,以先天神祇之身,又掌星月权柄。 他的感知,要比一众大道境,都更加清晰、敏锐。 ‘域外星神?呵!果然,只是一个马甲!" ‘可祂闹出这般动静,近乎掀起灭世浩劫,就不怕引得彼岸降罚?" 魏公子很清楚,在这个世界,彼岸境才是最强。 甚至,就连天道本身,都要被压制。 一旦彼岸境出手,眼下恐怖风波,都将如泡沫般,被直接抹去。 魏公子皱眉,心头突然生出强烈不安,他都能想到之事,太阴、太阳岂会忽略? 太阴落子于月孽一族,提前无数年,便已在算计。 若只是一场,虎头蛇尾的闹剧,又岂会这般费心? 难道说,会出现某种意外,令彼岸境不出,只能任由事态扩散?! 魏公子再次,看向天穹之上,眼神却未落在日月之间。 而是超越祂们,看着崩碎天地,那漆黑裂缝深处…… 那,是混沌入口,为天地之外! 此刻,一片安静、死寂。 域外星神与太阴,明明都已彻底降临,却克制着自身力量,并未真正爆发冲突。 便似,正在等待着什么。 而这,也从侧面佐证了,魏公子的某种猜测。 突然,一股强烈的悸动,骤然涌上心头。 魏公子恍惚间,耳边似听到了,一声压抑且愤怒的咆哮。 自遥远之外而来,微弱无比,可落入心湖之间,却掀起惊涛骇浪。 甚至,令他意念僵滞,有一瞬间的失守 。 出事了! 魏公子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却能感知到,天地本身的颤栗。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似在巨人脚下,挣扎颤抖…… 而能够令天地本身,出现这般情况,便只有一个解释。 此变故,涉及彼岸境! 轰—— 轰—— 夜穹崩碎,裂痕如渊。 一日、一月,此刻骤然亮起,灼灼光华,照耀天地。 一者炽烈,暴虐熊熊燃烧。 一者清冷,沉寂宛若流冰。 无数年了,祂们终于等到,不受约束、禁锢,不被压制的机会。 煎熬隐忍,与吞噬彼此的欲望,此刻彻底爆发! 刹那间,日、月光芒,在天穹间对撞。 本是触碰不到,不该有重量、质感的光,可如今却像是两道洪流。 爆发出惊天动地……不,确切说,是毁天灭地的轰鸣! 天地、规则、万物、众生。 俱颤栗、哀嚎! 「残疾的二月过去了……明天开始调整状态,保证更新! 给大家道歉,磕一个,先跪为敬了!」 第一千一百五十八章 对峙于天 这是一种,源自本能的恐惧。 无视境界、修为。 只要是,诞生于小青天世界的生灵,心神皆被绝望笼罩。 日、月合而为“明”,乃此方世界根本。 这一战,等于撼动根基! 天崩如星殒,那一道道恐怖裂缝,似怪物咆哮的大口。 若不加以阻止、压制,终将导致一场,席卷整个天地,所有人都难以挣脱的浩劫。 届时,便是真的世界毁灭,万物归墟! “太阴!太阴!” 暴虐、炽热、贪婪的咆哮,自太阳星中传来。 那是星神在嘶吼。 疯狂涌动的火焰,勾勒出一双眼眸虚影,直勾勾望向太阴。 恶念、欲望不加遮掩! 孤悬天外,藏匿混沌之间,煎熬了一年又一年。 这一日,终于到了。 祂要吞噬太阴,摆脱桎梏,乃至于“反客为主”,成为真正的唯一主宰。 到时,祂要这整个世界,亿万万生灵,尽数匍匐在祂脚下。 在烈焰中哀嚎,在绝望中毁灭! 这是神只的咆哮,本源的怒吼,落在寻常人耳中,只是“轰隆隆”的恐怖巨响。 唯大道境以上者,方可以听闻。 魏公子也可以! 甚至于,他“听”的更清楚,可以真切感受到,那份恐怖的恶念。 以及那炽烈涌动,似要将天地焚烧的可怕力量! 很强,强到出乎意料。 魏公子能确定,这尊域外星神,就是太阳分身。 可太阴、太阳,本是同源而生,又对峙多年,彼此势均力敌。 是以才妥协、隐忍,维持了长久的表面平衡。 一颗太阳分身,竟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这几乎让魏公子,怀疑自身的判断…… 不! 域外星神,与太阳之间,必定是一体。 大道境或许察觉不到,可身为掌握星月权柄的“先天神只”,魏公子能够嗅到,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 那份暴虐之下,隐藏的冷酷与强势。 所以,要么太阳隐藏了自身,故意分裂出一部分,麻痹太阴乃至于一众彼岸境。 只待今日! 一鼓作气,吞噬太阴,成就“当世明王”。 继而跨越先天神只之限,强行突破,达到彼岸之境。 要么,就是世人依旧,小觑了顶尖先天神只的力量……无论太阳或太阴,都藏匿极深! 若当真如此……太阴,也该动手了。 就在魏公子,念头落下瞬间,打碎天地一角,以满月姿态降临太阴,骤然亮起。 祂本就明亮,皎皎若银盘,洒落亿万隐晦,照耀释放天地。 如今的亮起,是一种亮度的提升……不,确切说,应该称之为跃升。 这代表着,力量层次的暴涨,甚至于位格的进阶! 一刹那,天地之间,那炽烈、沸腾,似可将一切焚毁的太阳之火,就被彻底压制。 银辉清冷,若流冰。 以碾压之势,席卷大半边天穹。 这一幕,令无数人瞪大眼珠,露出震骇、难以置信。 太阳、太阴并存于世,爆发恐怖大战。 可谁能料到,竟在开始瞬间,就陷入一边倒的局面。 哪怕,是能够辨识出,域外星神身份的,藏身暗处大道境修士,也不由默然、吃惊。 太阴,竟如此强大?! 莫非今日,当真要出现,阴吞阳势,融归成“明”的一幕? 嘶—— 若当真如此,必定天塌地陷,在其基础上构建的天地规则、根基,都要土崩瓦解。 四方守护,高高在上的彼岸境存在,为何还不出手制止? “啊啊啊!”太阳星中,星神愤怒嚎叫。 “燃烧!燃烧!” “尊吾之意,太阳耀世!” 轰隆隆—— 太阳星体积,又暴涨一圈,炽烈的火舌吞吐,席卷天穹数万里。 那灼热、明亮的光芒,好似天降星火,照落故瀛洲境内。 天地似烘炉,温度疯狂飙升! 大海沸腾,“咕嘟”“咕嘟”翻滚着,冒出无数气泡。 大地、金石、建筑,入目所及一切都在溶解,化为大片岩浆。 宛若人间炼狱! “啊!烧死我了,烧死我了!”有遁光,直接冲天而起,欲逃向他处。 可没飞出去多远,就惨叫一声,“噗通”一声砸落。 翻滚几圈便没了动静,随着青烟冒起,变成焦黑的尸体,便被融化的地面吞噬。 这一幕,吓的无数修士,脸色惨白万分。 不敢再逃,转而拼命逃向地底,试图借大地防御,抵挡恐怖灼烧。 可很快,地底深处,亦有惨叫响起。 轰—— 轰—— 一道道火柱,直接冲天而起,裹挟着地底岩浆,将冲入其中的修士,直接焚烧成渣。 那是地底之火,受太阳之力牵引,开始沸腾、爆发! 这,才是星神之威。 亦是太阳星,真正恐怖之处。 平常照耀天地,恩赐温暖与光明,只是祂竭力收敛自身,未曾真正施展的状态。 一旦爆发,天地俱焚。 便如当下! 可即便如此,依旧不能改变,被碾压的局面。 太阴无言,银辉照耀九天,任大日沸腾燃烧,依旧岿然不动。 咔嚓—— 咔嚓—— 那是太阳之火在冻结,接着崩碎、消散! 表面景象,实则代表着,太阳权柄的溃败,天地掌控的退缩。 对大地、海洋、万物苍生所施加的毁灭,甚至可以看作,是太阳星神的无能狂怒! 祂的确强大,却在正面战场中,节节败退。 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太久,这颗降临现世的太阳星,就将被太阴镇压。 最终,被一点一点,侵蚀、吞噬! 可魏公子的脸色,却并无半点轻松,反而皱起没有,眼眸一片沉凝。 因为,他很清楚,事情绝对不会,就这般轻易结束。 太阳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域外星神(分身)被太阴吞噬。 祂一定会出手。 那时,才是今日一战彻底白热化,达到巅峰的时刻! 烈焰焚世,哀嚎遍野。 天穹日、月之战,已到决胜阶段…… 就在此刻,一道剧烈的轰鸣,自天穹之上传来,更引发了可怕冲击—— 恐怖力量,不断跌宕、席卷,涌动之间释放出,无尽的焚烧与毁灭。 于是,无数人抬头,接着瞪大眼睛,张大了嘴巴,露出无尽震骇。 又一颗大日,降临了! 轰隆隆—— 那是天穹在崩碎,甚至消融。 似根本承受不住,两颗大日叠加下,所释放出的恐怖高温。 两日、一月,对峙于天! 第一千一百五十九章 化月升天 太阳之火暴涨,汇聚两颗太阳之力,直接打破了,太阴的镇压、侵蚀。 甚至,以狂暴姿态,直接逆转局势! 轰隆隆—— 那是余波冲击之下,天穹破碎,规则崩解,所发出的惊天巨响。 亦是域外星神的咆哮。 「离开!离开!」 「我可以对付这女人!」 而回应祂的,是一声低喝。 「闭嘴。」 于是,星神失声。 对于分裂体的异常,太阳早有所觉,却并无举动。 只是因为,他有绝对把握,将其掌控于手。 吞噬太阴,齐聚阴阳,逆转制约,成就自我…… 呵! 痴心妄想。 便是吾不加掌控,任由你施展,也不过只是一块,主动送到嘴边的甜点罢了。 太阴…… 果然,祂与自身一样,都隐藏了实力。 太阳之主很平静,祂对此早有预料。 今日之局与其说是,某一方的阴谋算计,不如说是两者之间,默契的一次「合作」。 给彼此一个,吞噬对方,归于完整的机会! 但太阳之主坚信,自己才是藏的最深的那个—— 两日降世,掠夺太阴。 一颗近乎有着,与他相同位格的太阳星。 这样的底牌,谁能想象?又有谁能抵挡? 太阴,也不行! 祂抬头,眺望天穹一角,此刻入目所及,天地崩碎万物浩劫,太阳之主眼眸却一片漠然。 动手之前,无论祂还是太阴,早已预料到这点。 但那又如何? 一群蝼蚁,死便死吧。 若成功,则彻底超脱,彼岸境亦不能奈何。 失败的话……又怎样?小青天世界的根本,便在「明」字之上。 最多,封印祂一段时间,难道还能镇杀祂? 代价与收获,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是以太阳、太阴,毫不犹豫选择把握时机,降世一战! 只是,让太阳之主,生出一丝惊疑的是,如今两日并空,威势惊天动地。 叠加之下,太阴虽强大,却绝难与之抗衡—— 所以,这女人为何,还能保持镇定? 月辉清冷,不起波澜,任太阳之火熊熊滔天,依旧维持着那份沉寂。.qgν. 太阳之主皱眉,道:「你早就知道,域外太阳星,乃吾之分身?」 对面,太阴之中,响起一道清冷声音,「是。」 冷冽而清脆,如敲击玉盘,音质动人。 得到确认,太阳之主眉头,反而舒展开。 他低头,看向月神宫,「所以,你的底牌是祂?一个被你操控,赋予星月权柄的神祇……嗯?倒是稀奇,吾竟看不破,其根脚来历。」 「可即便如此,你觉得凭他便可以,与吾为敌吗?」 轰—— 天降流火,炽烈汹汹。 其高温,直接焚烧了空间,自天穹之上而来,刹那间便已降临。 魏公子心脏一悸,猛地抬头。 呼—— 黑袍猎猎,无风激荡! 下一刻,皎皎太阴月华,自他周身汹涌而出,化为浪潮与那天降流火撞在一起。 「滋啦啦」爆鸣,太阴、太阳之力疯狂厮杀。 恐怖气息散逸,使得魏公子周身,地面寸寸崩解。 本体为天外星陨的月神宫 ,随之剧烈震荡,竟被硬生生砸落云端,向故瀛洲坠去。 其速惊人,与天地摩擦,燃烧起熊熊火焰,若流星。 但下一刻,这颗燃烧的「流星」间,竟有一轮「弯月」破火而出,直奔天穹之上。 月如钩。 其质皎皎,清冷璀璨。 释放着纯正太阴气息…… 于是,故瀛洲上,天地之间,出现了真正的奇观。 两日爆燃,释放炽烈高温,焚烧天地十方,降下无尽浩劫。 其对面,亦有两月升天。 一月盈,如银盘。 一月亏,似弯钩。 轰隆隆—— 天地间掀起剧烈轰鸣,那席卷而来,睥睨暴虐的太阳之火,被硬生生遏制、压退。 直至,停靠在一半距离。 于是,天穹一分为二。 半数为大日执掌,熊熊烈焰燃烧,肆意洒落光热。 另一半则为太阴领域,两月相映衬,银光如粼波! 是的,升天而起,化为第二颗太阴的,正是魏公子。 他此刻,处于一种茫然,及极度震惊状态。 难道,从一开始,他就是太阴布局中的一部分?那这份算计,实在令人脊背生寒! 星月权柄自行运转,他化身为月,升天俯瞰茫茫天地,但本身却只是一个局外人—— 这一切不需要他操控,或者说的更直白些,如今的魏公子,更像是一具提线木偶。 于是,魏公子沉默,其眼眸深处,晦涩涌动。 局势,已彻底失控! 他并非不亲近太阴,而是对今日经历无法释怀。 太阴之主……祂究竟以何种手段,布置了今日?莫非从一开始,他就是被选定的棋子。 这一路行来,他走的竟只是,被提前安排好的剧本? 念头刚浮现,便被魏公子压下。 不,绝对不是这样! 第一,玄一一的来历、背景,注定了她不可能,成为他人手中棋子。 否则,玄圣那一关,就绝对过不去。 是,彼岸者,未必全知全能。 否则也不会出现,今日太阴、太阳激战,天地浩劫将至,却始终没有制约降临一幕。 但针对彼岸者一时的算计,或许可达成,但要长久施为,依旧不被其察觉……不可能 .bμν.! 否则,彼岸何以称之彼岸?乃世间最强! 第二,便是魏公子,得天地认可,蜕变为先天神祇的关键,乃银白与魔种融合之故。 又或者,还要再叠加一部分,佛陀青色莲子的影响? 总之,很复杂,很……恐怖! 银白且不说,乃是域外之力,来历神秘莫测,只知与一名为「银灵子」者有关。 其威其势,魏公子如今所能施展的,不过其中一部分。 第二,就是魔种。 源自真魔,可视为真魔意志的凝聚,是其分身之种。 连彼岸境存在,都只能将其封印、镇压。 真魔的强大,可以想象。 而青色莲子,来自于佛陀。 对这位,魏公子所知不多,但其强大、恐怖,却是毋庸置疑。 女帝曾点评,或在彼岸之下,但亦不远矣。 而太上,更是给予提醒、警告。.qgν. 这三者,算计其一都是万难,更何况要将他们一并拉入局中。 魏公子心头稍安,可眉眼之间,依旧紧皱。 便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 「别怕,我不会害你。」 声音清冷,却有几分温和、亲近。 魏公子甚至可以感受到,一股温热气息吹拂。 似有人,如今就在身畔,正低声与他耳语。 这是……太阴之主?! 魏公子一颗心,「嘭嘭」跳动起来,恍惚间眼前,似浮现出了一双明亮的眼眸。 很久很久之前,他曾隐约见过一次。 之后,许多年过去,始终不曾忘怀。 那声音,继续响起。 「你之命数,已被彻底改变,没有人可以掌握、谋算,我不能也不会。」 「今日,你化月升天,与我对抗太阳,只是我因势利导所致,而并非提前谋算。」 魏公子沉默一下,道:「我信。」 一来,是自身判断。 二来……他是真的,感受到了亲近。 神祇两难容。 更何况,是同掌星月权柄者?若太阴心怀不轨,他必定有所察觉。 魏公子抬头,深吸口气,「当年,我曾于月影中,见到一双眼眸……那,是你吗?」 他与太阴纠缠颇深,却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交流。 哪怕冒昧,魏公子依旧毫不犹豫,问出了这个问题。 太阴之主略微停顿,「若今日能胜,我便回答你的提问。」 「现在,将你的力量借给我。」 魏公子点头,「好,我要怎样做?」 「不必动,我会掌控一切。」 魏公子不太明白,可很快,他身体微僵。 一份贴合感,自身后传来,便像是有人,伸手抱住了他。 触感柔软,口鼻之间,似有些许桂花香甜…… 第一千一百六十章 落子 盈月、亏月。 两月当空。 互为原点,盘旋而动。 于是,卷动无尽银辉,「轰隆隆」似天河咆哮,席卷八方。 抵挡太阳之火,任其烈焰熊熊,高温灼灼,不能越雷池一步! 竟硬生生,合「两月」之力,重新稳住局势。 太阳轰鸣,无尽火焰汹涌,凝聚出一尊火焰神灵。 祂身披甲胄,眼眸由火焰组成,口鼻七窍间,皆在熊熊燃烧。 此刻,紧盯住天穹「两月」,缓缓道「你我不愧同源而生,竟连底牌都完全一样。」 「但吾之分身,并非只是,你所见那么简单……今日,结局注定!」 轰—— 两颗太阳星,爆发出冲天烈焰。 下一刻,域外星神的尖叫,在天地间响起,「不!不可能!」 「吾明明,已打破了你的烙印,怎么还会,被你掌控本源?」 惊恐、绝望! 太阳之主语气漠然,「没错,本尊施加与你的烙印,的确已破碎。」 「但你是否想过,在这么近的范围内,有本尊存在,为何还会诞生第二颗太阳星?」 域外星神的尖叫,戛然而止。 火焰中,一双眼眸瞪圆。 原来,这才是真相?祂并非只是,被人镇压、奴役,而是自诞生一刻起,便已被算计。 祂的存在,注定只是一颗,被人掌控的棋子! 轰隆隆—— 似江河决堤,太阳星本源汹涌而出,被太阳之主吸收。 所呈现出的,便是两日融合,合二为一的震撼一幕—— 当太阳星消失,祂变得更大、更加明亮,是比先前太阴位格晋升,更加惊人的暴涨。 那光明,照耀天地十方,令无数仰望而来眼眸,感到阵阵刺痛,眼泪滚落下来。 一加一,并不是等于二。 两颗太阳星的融合,才是太阳之主,最强大的手段。 这手段,只凭祂自身,根本难以施展……祂不信,太阴也能做到。 「结束吧!」 太阳之主的声音,威严而冷酷。 令人绝望的太阳之火,「轰隆隆」席卷天地,以摧枯拉朽之势到来。 可局面,却有些出乎意料。 盈月、亏月盘旋于天,虽被压制、不断退败,却依旧保有着,一定的抗衡之力。 「这是……道……」一位大道境,喃喃开口。 月有圆缺,乃太阴合道之后,所形成的规则。 如今,盈月、亏月齐聚,便等于是完成了,一种「道」之层面的轮回。 所以,才能够两者叠加,爆发出强 大威能,硬生生抵挡住,来自太阳之主的镇杀! 但这依旧不够,两日融合之后,实力暴涨的太阳之主,已是真正的彼岸境下绝巅。 太阴能撑一时,却注定要败亡。 而一旦太阴身殒,遭太阳吞噬,则「明」字不存。 整个世界,都将分崩离析。 一时间,除了天穹轰鸣巨响,两尊顶尖神祇疯狂厮杀外,整个世界都安静下去。 谁都没想到,今日一战,竟会发展到这一步。 彼岸境不出,则灭世浩劫,就在今日! 插手其中,阻止浩劫? 或许能够做到,但那至少要,今日降临的大道境们,不惜代价联手。 否则,谁能对抗,如此强大的太阳?不知有多少人,要殒落在今日。 退 一步说,即便可以成功,但破坏了太阳吞噬太阴,成就「当世明王」的机缘,这是怎样的仇恨? 日后,势必要面临,来自太阳之主不死不休的追杀。 其后果,根本难以承担! 所以,还是算了吧。 灭世就灭世,反正大道不显于世间,他们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停留在混沌之中。 为一群凡人,或修行者,献上自身宝贵的生命?不可能! 哪怕其中,有他们的血脉后裔,弟子门人等等。 之前便有提及,登仙者,便已不再是纯粹的「人」,其理念、想法,都会出现极大的改变。 万事以自身为重,「自私」几乎是他们,行事的第一准则。 否则无数年修行,历经磨难吃尽苦头,终于修到此步……难道是为了高风亮节来的?开什么玩笑! 轰—— 一声巨响,月神宫重重砸入,已被煮沸的大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咔嚓」「咔嚓」崩碎声中,无数裂缝浮现,一座座宫殿轰然倒塌。 更有无数修士,闷哼、惨叫中,口鼻七窍流血,「噗通」倒地不知死活。 王湘子脸色发白,冷汗津津。 不止是因为,此刻天穹上,将启灭世浩劫一战。 更因为,他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魏太初……祂竟是太阴的一部分……也就是说,从一开始,王氏的阴谋,就在太阴眼下。 所有遮掩、隐秘及小心谨慎,如今看来都只是,小丑般的行径。 恐惧如潮,淹没了王湘子的心神。 信奉太阴,执掌月神宫的王氏,其一切力量、修行,都建立对太阴的信仰之上。 反过来说,只要太阴愿意,一个念头便可以,将王氏上下抹杀! ‘不能坐以待毙!" ‘还有退路,我还有退路!" 王湘子咬牙,眼露决然。 他只是出于谨慎,才提前准备了,这个选择。 但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愿启用。 可现在,不能再等了! 太阴即将败落,祂临死之前,必定会带所有背叛者,一起堕入地狱。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自远方传来。 一道大地崩碎裂口中,有龙吟响起,响彻四方。 昂吼—— 桑桑抱着敖秀冲天而起,其周身包裹着,一道真龙虚影。 它明显,是由某种力量构成,此刻正在熊熊燃烧着,以惊人速度冲向远方。 月神宫被打落人间,坠入故瀛洲境内,自身受创严重。 关押天机一族的地牢,一并受到损毁,桑桑不确定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她能够感受到,混乱至极的气机,定是爆发了,一场恐怖激战。 这便是机会! 趁乱逃脱,若各方无暇他顾,或能全身而退……所以,桑桑毫不犹豫的动手了。 只不过,外界景象,远比她想象中的,要更加恐怖—— 入目所及天穹彻底崩碎,无数黑色的裂缝,蔓延向四面八方,一直消失在视线尽头。 大日灼灼,释放恐怖灼烧,将天地万物笼罩,而其对面,竟有一盈、一亏两颗月亮! 天地震荡,万物哀嚎,海洋被煮沸,岛屿在溶解。 惶惶灭世,便是灭世! 桑桑心头大震,接着又一声龙吟响起,多了一丝痛苦。 其周身,那道真龙虚影,此刻快速淡化,竟根本承受不住,天地 之间恐怖气机镇压! ‘怎么会这样?!" 便如眼下这恐怖景象,纵逃出月神宫,天下之大她们又能往哪去?终难逃一死。 王湘子眼神一亮,他一步迈出。 此刻「明」字相争,天地不稳,对大道境的限制,已近乎消失。 相对而言,其力量未被削弱,反而得到极大提升。 唰—— 一个刹那,便已落在龙影之前,望向桑桑与敖秀。 世间最后一条真龙,代表着真龙一族,最后的气运、命数。 原本,王湘子是准备,待王氏成为眷族后,再设法夺取气运。 以助王氏再进一步,继而夺取权柄,以凡人血肉之躯,代司神祇职权。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献祭真龙一族气运,于太阳之主,或可得其认可、庇护…… 此念一定,王湘子再无犹豫。 他抬手,一把向前抓落。 一尊大道境,失去天地压制后,毫无保留出手,其威势恐怖至极。 桑桑呼吸一滞,旋即眼露决然。 真龙虚影仰天咆哮,传出一丝悲伤,就在她要拼命时,一团太阴月华蓦地绽开。 许婧从中走出,抬手按落。 轰—— 巨响中,王湘子的脸色,阴沉欲滴。 「许婧,你做什么?」 许婧面无表情,「她们,你不能动。」 说话间,抬手一道太阴月华,将桑桑、敖秀笼罩在内。 王湘子低吼,「找死!」 他没时间耽搁,可得到「眷族」身份的许婧,力量随之暴涨。 竟以仙人境,硬生生抗住了,来自王湘子的攻击。 「还不动手?你们在等什么!」 王湘子咆哮。 王氏中,那大道境女修正要出手时,脸色蓦地一变。 轰—— 又一声巨响,这女修翻滚着飞出,脸色一阵发白,愤怒尖叫,「王显,你疯了?」 隐脉之主抬头,眼眸冰寒,「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自己也姓王……但你们是你们,隐脉是隐脉。」 「我们,始终信奉太阴,从不曾改变。」 王湘子眼露惊怒,咬牙道「杀光他们!」 王氏大道境女修,与隐脉之主厮杀在一起。 隐脉众人,则与王氏修士开战。 同一个姓氏,相同的血脉传承,却因为不同的选择,彼此间展开了冷酷无情的杀戮。 没有人认为,自己是错的。 魏公子收回眼神,重新将关注,落在日、月之战上。 局势,正变得越来越不利。 疯狂燃烧的太阳之火,占据了大半个天穹,太阴已被逼至一角。 而罗冠此刻,有着强烈的直觉—— 彼岸者,不会降临! 在无外力干涉情况下,太阴坚持不了太久。 可除了耳边呼吸声,比之前稍微加深一些外,祂始终平静。 魏公子甚至可以听到,祂「嘭」「嘭」的心脏跳动声。 不慌、不乱。 就在这时,太阴之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那颗棋,可以落子了。」 魏公子抬手,两指间,灰色的棋子,其表面竟已亮起。 光晕流转,阴翳之中,更有一份浓重不详! 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章 南方守护 小青天世界。 南方之南。 浩瀚混沌间,飘着一座浮陆,不过数万里大小。 或是某处世界崩碎,物质不散,经混沌洗炼后凝聚。 又或是混沌本身,孕育出的一处「世界胚胎」,未曾发育完整,便保留了下来。 再或者,是有一些强大存在,殒落于混沌之中,其力量在混沌中具现,所造就。 原因众多,数量惊人,在这混沌之中不算稀罕。 但眼前这座浮陆,却绝不寻常—— 首先,是安静。 混沌如海,浩瀚而无垠,常年有波澜滚滚,席卷八方六合。 便似沧海叠浪。 可如今,在这块浮陆外,混沌却一片静寂。 似时、空规则,皆在此处冻结,所有一切都保持着,亘古不变的模样。 此外,就是这浮陆本身。 入目所及,俱是一片黑色,但这黑色却并不代表着死亡与毁灭。 相反,浮陆之上生机勃勃,长满了黑色的花草树木,皆欣欣向荣,生长的灿烂。 即便隔着很远,依旧可以感受到,这些黑色植被间,蕴藏着的勃勃生机。 嗡—— 寂静的,没有半点改变,已存在很多年,似将永远这般保持下去的混沌中,突然浮现出三道身影。 玄圣。 神目。 江离。 小青天世界,四方守护之三,齐聚于此。 眼神望向黑色浮陆,皆皱起眉头,露出一丝阴沉、忌惮。 彼岸境存在,与天地交感,纵身在混沌深处,望现世亦如观掌纹。 此时,正在爆发的太阳、太阴之战,他们非常清楚。 可即便如此,依旧在第一时间,赶到此处。 因为,这座浮陆之中,关押着大恐怖。.. 一旦挣脱囚笼,则恐怖后果,远比灭世浩劫更可怕。 将导致小青天世界,衍生出的所有生灵,都陷入必死绝境。 这其中,甚至包括他们! 「你们留在这,我进去。」玄圣突然开口,他语气平静,眼眸间一片漠然。 但这漠然之下,是无尽冰寒。 以及,强压的愤怒……与遗憾。 神目刚想开口,被江离打断,「好,玄圣小心,若有不妥当及时退出,保全自身为上。」 「嗯。」玄圣点头,一步迈出,落入黑色浮陆。 轰—— 一瞬间,似感受到了,外来者闯入的气息。 安静、祥和,生机勃勃的黑色浮陆,突然撕破了之前的伪装。 草叶瞬间膨胀千万倍,生长出尖齿,似无数獠牙般卷来。 含苞待放的花株,一颗颗花朵骤然绽放,露出血盆大口,疯狂撕咬。 更有根植于,黑色浮陆上的大树,直接连根拔起,化为一尊尊恐怖的黑木巨人。 无数树藤冲天而起,交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 乃至于那绵延山势,奔流的长河,都在一瞬间化身成为,吞噬、毁灭一切的巨兽。.. 这整座黑色浮陆,及表面生长的一切,竟像是一头恐怖怪物! 玄圣神色平静,显然早有预料。 他迈步向前,似未看到那铺天盖地,自四面八方而来的袭杀。 而后,花草树木,山势、长河,所有所有一切,还未能靠近,便直接崩解、消散。 我意为天意。 我怒为天威! 不需多言, 彼岸境的强大,足以镇压一切。 任何异端、不敬,试图冒犯者,都将被毁灭! 但这并不能,吓退黑色浮陆的攻击,祂反而变得更加疯狂。 恐怖的黑色大潮,将玄圣身影笼罩,便似一道黑色海啸巨浪,随着玄圣的移动,渐行渐远。 江离看着眼前一幕,微微眯眼,「不愧是玄圣,果然实力惊人!」 旁边,神目撇了撇嘴,「有什么?换我我也行!」 这老龟壳,我就是不服。 江离幽幽道:「深渊浮陆对你我而言,自然不算什么,但你确定真要,独自面对南方守护?」 神目表情一僵,梗着脖子道:「有什么好怕的?当年,又不是没打过!」 是,的确打过。 被人锤的肉身崩溃三次,彼岸意志都差点崩溃。 若非玄圣肉身强悍,拼的重伤为代价,根本不能将其封印。 毕竟,南方守护是小青天世界中,第一尊彼岸者。 其实力、境界,向来居第一位! 本以为,四守护齐聚,将是小青天世界位格跃升,进阶大世界的契机。 谁曾想到,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竟令南方守护叛逃,最终落得艰难求存下场。 想到这,江离意兴阑珊,不愿再刺激神目,「好了,今日危机,只有玄圣可以应对。」 「你我便在此处,为他掠阵。若万一出现意外……神目,你眼神好使,记得看清楚!」 神目独眼中,露出一丝凝重,「放心,这一方混沌,皆在我关注之中。」 他看向黑色浮陆,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小青天世界的方向。 「家里,真就不管了?我早就说过,太阳之主那混账不靠谱,果然今日惹出了大乱子!」 江离摇头,「若太阴避战,也不至于如此……此事,早就难以避免,况且你我为了,稳固小青天世界,强压日、月分割……祂们愿意打,尽管动手就是。」 神目独眼瞪大,「江离,你跟玄圣,是不是瞒了我什么?」 他一脸狐疑。 否则,就这局势,这两人还能这么淡定? 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咳!」江离摸了摸鼻子,犹豫一下道:「没什么,就一些小手段,以防万一而已。」 神目大怒,「好你个江大个!」 「他玄圣,向来不是个好人,骗我也就算了,反正类似的事情,他做了无数次。」 「但我神目,始终视你为至交好友,对你坦诚相待,结果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江离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心想谁不知道,你嘴巴最大。 若万一说出去了,被人察觉到,这一局还怎么做? 「我错了,等这件事结束,一定给神目兄赔礼道歉。」 说完,他抬手一指,「快看,玄圣到了!」 果然,神目没有再纠缠,赶紧看了过去。 孰轻孰重,他还分得清。 便见,那「轰隆隆」咆哮、嚎叫的黑色海啸,毫无预兆崩碎。 那暴走的,撕去所有伪装的黑色浮陆,转眼间又恢复到,之前安静、祥和的模样。 便好似,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玄圣抬头,眼前一座黑色大山,高耸入云。 那云,也是深沉的黑色,似墨汁浸染,难透寸光。 .. 第一千一百六十二章 入魔者 南方守护,便在此山中。 玄圣没有迟疑,直接登山而上。 其脚下黑山安宁,只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 自山脚开始,一路延伸,直至没入云端。 黑云沉寂,似大幕无波。 随着玄圣的踏入,被“撕裂”开一条道路。 但它却像是一只大口,当玄圣进入后,便又闭合。 黑云沉沉,无边无际,不知在其中走了多久,一座庭院突兀出现在视线中。 玄圣沉默一下,伸手推开院门。 入目所及,翠柳红花。 院中甚至还有一汪活水,随着“哗啦啦”的水流声,几尾红鲤欢快游动。 “来了?坐。” 小桥边,青衫身影背对而坐,手中端着一杯清茶。 杯中茶叶舒展,香气四溢。 他并未回头,随口招呼着,透出一份随意、从容。 玄圣脸色稍缓,可眉眼之间,仍极为凝重。 行至水旁,向那几条红鲤仔细看了几眼,这才转身落座于旁。 “放心,你送的礼物,我自当好好照料。”青衫身影抬手,为他倒了一杯茶。 “尝尝,这是自混沌深处,漂来的一株古茶树,恰好落在我这,滋味还算不错。” 茶汤清洌,热气腾腾。 眼神落下,隐约间似可在那白雾中,看到一株茶树虚影—— 它高不知多少万丈,枝干粗壮树冠遮天,庞大身躯竟是直接,扎入一座世界之中。 竟是以整个世界为养料,在混沌之中流浪,寻找着下一个,可以供养它的世界。 “饶命……真神饶命……”若有若无的哀嚎、祈求,在耳边响起。 玄圣眉心一跳,旋即归于平静,接过茶杯,他低头喝了一口,道:“南方,好久不见。” 青衫身影摇头,“你这人,真屡教不改,早就跟你说过,我只是复姓南方,哪有这么叫人的。” 又叹口气,面色无奈,“罢了,我这如今清静的很,少有人来说话,就懒得跟你计较了。” 玄圣并不回话,只安静喝茶。 青衫身影也未打破这份沉默,一时间院中安静下去,唯有水流潺潺,红鲤欢快。 可一杯茶,便是喝的再认真,也终有喝完的时候。 玄圣放下茶杯,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小院里安宁、平静的气氛,被直接打破。 “你为何,不愿安稳的留在这?” 青衫身影抬头,露出一张略显倦怠的面庞,可眉眼之间,仍有几分洒脱难掩,此时嘴角微翘,“留在这?封印就封印,镇压就镇压,你我之间,何必要遮遮掩掩。” 他伸了一下腰,打了个哈欠,道:“这地方是挺好的,可住了太久,我有些腻了,想出去转转。” “不行。”玄圣语气淡漠,面无表情。 青衫身影皱眉,“这么绝情?就不能通融一下?” 玄圣摇头。 青衫身影冷笑,“好你个老龟壳!这么多年朋友,一点脸面不顾是吧?嘿!那就别怪不客气了!我南方守护,今日叫你们过来,只是给你们个通知,并非是要与你们商量。” 他斜眼看来,“我的意思,你懂?” 玄圣道:“别试探了,你知道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你离开这。” ( “哪怕小青天崩碎,万物殒灭?” 玄圣沉默一下,“是!” 青衫身影气笑,“为什么?我如今哪里表现的不妥,你看这小院,再看这红鲤?玄圣,你别欺人太甚!” 他咬牙切齿,满脸愤怒。 玄圣抬头,扫过眼前小院、流水与红鲤。 它无比和谐,自然而通透,给人一份气机纯粹,毫无瑕疵之感。 可太过完美,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玄圣沉声道:“你失败了。” 并非询问,而是直白的陈述,眼眸沉重。 更闪过了,一份悲哀与愤怒! 青衫身影皱眉,“玄圣,你胡说什么?我一切都好。” 玄圣看着他,摇头,“南方,你骗不了我。” 轰—— 水面炸开,几条红鲤冲天而起,破开水面瞬间,它们身躯暴涨。 刹那间,便由几条活泼、无害的鲤鱼,变成了身披黑色鳞甲,头生乱角,满口獠牙的狰狞巨龙。 其周身,魔气滚滚,粘稠如墨! 嘭—— 嘭—— 魔龙被打飞,鳞甲崩碎、獠牙寸断,乱角化为齑粉。 它们重重砸落,使得小院巨震,地面“咔嚓”“咔嚓”崩碎,出现蛛网般裂痕。 魔龙变回鲤鱼,只是一个个鳃口大张,鳞甲与鲜血散落一地,明显活不成了。 “不知尊卑的东西,吾与玄圣交谈,岂有你们插手余地?”青衫身影收手,眼底一丝暴虐敛去,继而变得复杂,“玄圣,你我故交好友,相识相知多年,吾实不愿与你为敌……” “你,退去吧!” 玄圣起身,看着地面,渐渐没了动静的红鲤,缓缓道:“南方,你终究入了魔。” “魔”之一字出口,似刺激到了青衫身影,他眼底敛去的暴虐,如火山般爆发。 平静、温和眼眸,浮现一抹腥红。 “入魔?哈哈哈哈!”青衫身影大笑,似听到了什么,无比滑稽的笑话,“玄圣,难道入魔的,就只有我南方守护一人吗?” “你们,不也一样?!” 他抬头,血眸死死望来,“可为什么,你们都好好的,偏要将我关在这?回答我!” 轰—— 绿树红花,小桥流水,瞬间模样大变。 所有鲜艳的色彩,都被吞噬、抹去,只剩余纯粹的漆黑。 而后,熊熊燃烧! 那黑色的火焰,冰冷而压抑,像是可以勾起,人心底最深的恶念。 青衫墨染,长发垂落,化为一片猩红。 那原本,略显疲倦的面庞,如今所留下的,只有无尽疯狂与不甘。 可嘴角却依旧,噙着一丝笑意,温和与狰狞交叠在一起,使他给人的感觉诡异万分。 这,就是南方守护! 小青天四方守护之一。 这个世界,最先登临彼岸者,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他的存在,小青天世界才能得以保全,延续至今。 可世事弄人,最终竟变成了,今日这般模样。 轰隆隆—— 头顶之上,黑云沸腾、翻滚,恐怖气机笼罩下,整座黑色的大山,似乎就要复活。 对这一切,玄圣似无所觉,只是回望着曾经的友人,他沉默几息,点头,“你说的没错,我们也入魔了!” 轰—— 黑云之中,有雷霆爆开,那是纯粹的黑暗,与猩红的交织。 倒映出玄圣面庞,阴晴不定,其眼眸深处,似有一团黑暗盘踞、涌动! 第一千一百六十三章 尽入棋局 “哈哈哈!”南方守护大笑。 黑暗雷霆下,他神情癫狂,“玄圣,你终归是承认了!” “这小青天,哪还有什么四方守护,不过只是几个被魔气侵蚀,苦苦煎熬之辈。” 玄圣脸色平静,“我从未否认过这点。” 南方守护黑袍血发,嘴角笑意更浓。 “那你为何,还要阻止我?不如献祭了小青天,你我四人共入魔道,借此机会未必不能,成就真魔之境!” “到时宇宙浩瀚,天地辽阔,我等何处不能去得?” 玄圣不语。 轰隆隆—— 雷光照耀其面庞,眼眸晦涩,黑暗如潮。 许久,他叹一口气,道:“南方,你的话很有诱惑,但若我要答应,何必等到今日。” “为什么?!”南方守护低吼,“你该不会,仍是怜悯小青天世界,那有情众生吧?” “他们算什么,不过你我一个眼神,便可碾碎的蝼蚁!更何况,这无数年守护,早已对他们施下大恩,便是要他们献祭己身,助我等成道也理所应当……” “玄圣,莫要再执迷不悟,否则等待你们的,只有死路一条!” 轰—— 恐怖气机,轰然而至。 玄圣长袍激荡,眯了眯眼,“道不同,不相为谋。” “好个道不同……念在多年故交的情分上,吾会在每个纪元的今日,为你倒一杯酒。” 南方守护摇头,与之前的愤怒不同,他脸色归于平静。 可一双眼眸间,血色浮沉,冷厉森然。 他抬脚一踏,小院“轰隆”巨响,接着如大潮般,席卷四面八方。 “玄圣,你们当真以为,这封印还能困住我?” 下一刻,恐怖一幕出现—— 整个黑色浮陆,此刻直接复活,以南方守护所在山峰为首,竟然直接冲天而起。 那山峰,是恐怖头颅上的犄角,而后是漫长、骇人的身躯。 花草树木、山川湖泊,都依附在其上,变成它厚实、密集的鳞甲。 于是,这座混沌深处,诡异的黑色浮陆,就这般在玄圣等人面前,化身一尊魔龙! 昂吼—— 它仰天咆哮,周身之间,漆黑魔焰燃烧。 阴冷、不详、绝望、死亡…… 南方守护立于魔龙头顶,他背负双手,血眸俯瞰四方。 哗啦啦—— 哗啦啦—— 突然,剧烈的声响,在混沌中响起。 竟有一根又一根,粗壮如山岳的锁链出现,密密麻麻缠绕在魔龙身上,两端则没入混沌之中。 此刻,随着魔龙复苏、挣扎,魔焰疯狂燃烧,铁链剧烈震荡起来。 甚至有“咔嚓”“咔嚓”崩碎声响起,那是锁链承受不住,魔龙的反噬,开始出现崩碎。 周边范围,那沉寂、似亘古不变的混沌,随之沸腾! “谈崩了……”江离喃喃低语,有一丝失望、无奈。 但很快,就变成坚毅、冷漠。 他抬手,向前一握。 很快“嗡”“嗡”震鸣声响起,那是某种物体,高速移动时所发出。 接着“轰”的一声,混沌被打破,一抹璀璨金光,落在他手中。 正是金石一脉老祖,凝聚所成那把金戈。 “哇——” “大人,我错了啊,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别让我去通天地之眼……呕!那活,真不是人干的……” 金戈一把鼻涕一把泪。 “闭嘴!” 江离嘴角抽了一下,五指握紧。 轰—— 金戈表面,顿时爆发万丈金光,比太阳星更加耀眼,灼灼恐怖气机,横扫四方。 “去!” 他爆喝一声,猛地掷出。 金戈迎风暴涨,转眼便是万丈、十万丈、百万丈…… 符箓所化魔龙,被锁链捆住难以躲避,随着一声痛苦“哀嚎”,它庞大身躯顿时,被金戈洞穿。 硬生生的,钉死在混沌之中! 滋啦啦—— 剧烈腐蚀声响起,伴随着浓烟阵阵,是魔龙魔血涌出,有污秽、腐蚀、抹杀之效。 但金戈表面,无尽金光流转,硬生生挡住。 “呔!哪来的魔物,竟敢在我家大人面前放肆?今日本金戈出手,定要将你镇杀于此。” “乖乖束手就擒,还可免去一番皮肉之苦,否则定叫你生死两难!” 怒喝如雷,威势凛凛。 金戈心头不免得意,心想我如此卖力,大人皆看在眼里,之前小小过错,也该就此揭过了。 念头还未落下,便听得一声轻笑,自头顶之上传来,“好个小金戈,多年不曾见,倒是厉害了。” “竟连我,都不放在眼里,很好,这很好。” 洞穿魔龙,将其死死钉在混沌的金戈,表面金光顿时一阵乱闪。 这声音?! 嘶—— 错觉,一定是错觉,那位被封印镇压,怎么可能出来? 金戈抬头,便与那挣扎魔龙头顶,投注而来的眼神对视。 咔嚓—— 一声轻响,却是金戈表面崩裂,似只是一道小小的裂痕,却让金戈发出惊天惨叫。 “救我!大人救我!” 南方守护,真是南方守护。 这一位,怎么出来了…… 活的越久,知道的越多,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害怕。 这可是当年,差点凭一己之力,毁掉整个小青天的存在! 救命,救命啊! 江离一步迈出,化身混沌巨人,双手各握住一条锁链。 “镇!” 他手中锁链,直接变成金色,接着快速蔓延。 很快混沌之中,镇压魔龙的锁链,皆变成金色。 “金戈,你若敢跑,三条腿都给你打断!” 金戈猛地瞪大眼。 第三条腿,是我最大的秘密,大人怎么会知道? 逃?逃个屁! 为了这条腿,他费尽心机,使了不知多少手段,若被大人断了……这辈子就没个指望拉! 南方守护又如何?老子的腿最重要! “啊!” 金戈大吼,他彻底发了狠。 无尽金光爆发,如同锋利的尖刺,狠狠插入魔龙体内。 金色锁链下,魔龙痛苦嚎叫、挣扎,却只听得“呼啦啦”巨响,锁链坚不可摧。 就在这时,南方守护突然低笑,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无尽魔气刹那沸腾。 转眼,便凝聚出一只恐怖大手,悍然按落。 江离深吸口气,周身金光大作。 不躲不避,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闷哼中,脸色多了一丝苍白。 “江大个,你没事吧?”神目大吼。 江离摇头,“你别管,只封锁好四周,任何一缕魔气,都不许逃出去!” 神目眼底忧虑,却表现的满不在乎,“你别被打死了就行,我神目之下,他跑不掉!” 嗡—— 他独眼中,爆发璀璨神光。 笼罩了这片混沌,有黑影从中浮现,正是一道道,欲要遁走的魔气。 在神光之下,被直接蒸发一空! 南方守护并不担心,他甚至不太在意,脚下这条魔龙的死活。 似笑非笑,眼神透出几分随意,只操控这魔气,不断轰向江离。 一下又一下。 虽俱被挡下,可江离的脸色,也越来越苍白,那些金色的锁链,亦多了几分黯淡。 更重要的是,那些崩碎的魔气,此刻熊熊燃烧。 魔焰滚滚,已将江离与神目,全部卷入其中! 轰隆隆—— 滚滚雷霆炸开,在黑云、魔气之间,与魔焰光晕交缠在一起,照映着两人的面孔。 明灭之间,竟令两位彼岸境的气息,变得阴冷下去,其身后的影子,不断张牙舞爪。 似有什么东西,就要突破出来! 神目咬牙,“玄圣呢?他再不出手,我们可要挡不住了!” 江离没有回答,只是望向魔气之中,其眼眸深处的,一抹金色变得越来越锐利。 他知道,玄圣很强,是四方守护中,仅次于南方的存在。 可正因为如此,当年浩劫之中,玄圣所受到的波及,也是除了南方之外最深的。 所以,他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万一,入魔了的,不止南方一个呢?! 就在这时,“轰隆隆”巨响,自滚滚魔气中传来,接着一道恐怖黑影逐渐浮现。 那是玄圣的本体。 生于先天,诞于混沌。 每一步落下,都传出惊天轰鸣,令混沌震荡。 “南方,你逃不掉的。” 混沌深处。 一场大战,如火如荼! 与此同时,遥远之外。 隐于一颗沙粒之中的佛国。 居其中处,那座恢宏大殿。 佛陀金身突然亮起,年轻僧人迈步而出,他眼眸之中,似有无尽流光,倒映大千。 望向混沌某处,突然抚掌一笑,“妙哉,妙哉!尽入吾之棋局矣。” 接着双手合十,高诵,“摩诃无量!” 第一千一百六十四章 星孽 故瀛洲。 日、月交锋,天崩地陷。 惶惶灭世景象! 便见大日逞凶,释放无尽太阳之火。 欲镇杀太阴,夺其本源,汇聚阴阳于一体,成就「当世明王」! 此战引八方瞩目,亿万关注。 皆知已至「生死」关头,不仅事涉太阴,一旦「明」字格局被打破。 则小青天世界分崩离析,亿万万生灵,也将随之灭绝! 魏公子耳边,响起太阴之主的声音,「那颗棋,可以落子了。」 天下攘攘,俱在棋局。 有大局可算计彼岸境,亦有小局,针对太阳之主。 魏公子不知,这棋子有何神异,但明白此战,到了胜负将分之时。 他能够真切感受到,背后传来的软弹,及耳边吐气声中,那淡淡的桂花香甜…… 当灰色棋子亮起时,魏公子放弃了,对身体的掌控。 任太阴之主托起他的手臂,将那枚棋子点落。 似一颗石子,坠入滔滔怒海之中,所掀起的水花,根本没引起半点关注。 灰色的棋子,直接融入天地…… 不,更确切的说,是融入到了,此时激荡于故瀛洲上空,可将天地毁去的星月权柄之内! 一份阴冷、忌惮及强烈不安,自魏公子心底涌现。 那种感觉,似被致命天敌,觊觎、锁定! 下一刻,一片灰色,出现在天地间。 它竟有着某种,恐怖至极的侵蚀力量,触及太阳之火瞬间,便令它也变成灰色。 不再汹涌、翻滚,被吞噬了所有光与热,所剩余的,只有一片死寂。 而后,疯狂蔓延! 「星孽!」 太阳之主惊怒 咆哮,响彻天地。 「太阴,你疯了!」 「是要与吾,同归于尽吗?!」 果然,那灰色的侵蚀,不止针对太阳之火。 皎皎月华,此刻也褪去了清明、透亮,变成了一片死寂的灰暗。 魏公子面露忧虑,第一他没想到,这颗棋子的力量,竟如此霸道。 直接侵蚀太阳、太阴,以两尊顶尖先天神祇的强大,也毫无抗衡之力。 第二,就是它的无差别攻击。 这一枚棋子,虽是太阴之主落下,但祂很明显,也在侵蚀范围内。 此刻,魏公子化月升天,与太阴之主近乎,是「一体两位」的关系。 可以清楚感受到,来自星孽之力的恐怖,那是一种针对星辰权柄,彻底的毁灭! 「不必害怕,也不必担心,我不会有事。」太阴之主的声音,又一次响起,依旧平静、安宁。 「星孽的侵蚀,不是你可以承受,我先送你离开。」 语落,身上柔软的贴合感,突然消失。 而后,那一弯钩月,似完成了自己的使命,突然自天穹之上坠落。 它逐渐暗淡,附加其上的太阴权柄,已被收回。也正因为如此,来自月孽的侵蚀,被硬生生斩断。 而所付出的代价,则是太阴之上,又添了一块浅浅的灰斑。 魏公子落在海上,身影随惊涛骇浪起伏,纵周边海水沸腾,恐怖气机激荡、碾压,却被他周身一缕清风驱散,不能触及半点。 他抬头仰望天穹,可见太阳、太阴对峙于天。 两者之中 ,正有一块灰色,在快速扩散、蔓延。 低头,魏公子手背上,正有一块灰色斑点,此时血肉快速腐烂、 脱落,又快生长愈合。 「星孽……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对其恐怖,却有了真切的认知。 若非太阴及时,斩断了他与权柄之间的关系,恐怕很快他就将,落得跟这块腐肉一样的下场。 ‘我能做的,都已经做完……希望今日之战,最后不会落得,无法收场的结局……" 魏公子眼底,露出一抹忧虑。 他站队太阴,却并不希望,祂能镇杀太阳之主,成为「当世明王」。 否则,天地都要毁灭! 天穹之上,大战在继续,果然太阴早有准备,尽管星孽之力侵蚀,可祂受到的创伤,要远低于太阳之主。 「是你!又是你!」 突然,一声怒吼,在耳边响起。 纵有清风缠绕,依旧震的魏公子胸口沉闷,脸色苍白。 他抬头,可见太阳之火中,浮现出一张巨大面孔,正惊怒且愤恨的,死死望来。 是太阳之主! 祂认出了我?! 「该死!该死!」 「坏我多年布局,损我权柄、道行,今日本尊必定杀你!」 太阳之主咆哮,「轰隆隆」巨响,自头顶之上爆发。 无尽太阳之火,如星殒般,直奔故瀛洲。 其目标,正是海面之上,踏波而立的魏公子。 太阳一怒,降罚于世,又在「明」字不稳,天地震荡时。 其威势,恐怖万分。 还未落下,整片海域便已被,恐怖、灼烧、毁灭气机笼 罩。 就在此刻,太阴月华冲天而起,并非来自天穹,而是自深海之中爆发。 凝聚成柱,轰碎了太阳之火,璀璨夺目的太阴月华,将其吞噬、湮灭。 是月神宫! 它终归,是世间最大的拜月祭坛,具备直接沟通太阴,承接其力的资格。 如今,得太阴之力加持,便爆发出了,这般恐怖力量。 「太阴,你越是护他,本尊越要杀他!」 太阳之主的咆哮,「轰隆隆」响彻天地。 「太阿,降临!」 轰—— 空间巨震,被硬生生撕裂,一座燃烧的宫殿,闯入至海域。 炽烈的太阳之火,让它像是太阳的倒影,释放出无尽毁灭、灼烧。 正是与月神宫齐名,信奉太阳之主的太阿宫! 在降临瞬间,随着「嗡」的一声震鸣,其表面太阳之火暴涨。 似流星,悍然砸向魏公子! 太阳之主当真,是恨极了他,竟不惜后果,彻底激发了太阿宫之威。 拼的大损,也要将魏公子杀死,形神俱灭。 魏公子眯了眯眼,神色依旧平静,倒不是他可以无视,太阿宫的含怒一击—— 余光中,一抹流光浮现,太阴月华熊熊燃烧,正压海而至! 轰—— 惊天巨响,月神宫与太阿宫,便似两头巨兽,重重撞在一起。 滋啦啦—— 那是太阳之火,与太阴月华在相互吞噬、腐蚀、崩解。 绚烂、明灭,照映出魏公子的面庞,他心底深处,陡然生出不安。 似乎即将发生某种,极可怕的事情! 第一千一百六十五章 冰火两重天 ‘走……" 此念刚起,还未及动身。 一抹异动,蓦地自体内爆发。 魏公子身体微僵。 其体内,青色莲子突然转动,一股牵引之力,从中爆发。 下一刻,眼前世界,便被太阳之火淹没。 炽烈而汹涌,如滚滚大潮,将魏公子吞噬。 继而,沿四肢百骸、周身毛孔,涌入其体内! ‘佛陀!" 魏公子想不通,这般强大存在,为何要算计他。 若真心怀恶念,当初直接动手不好,何必多费周折? 滋啦啦—— 太阳之火侵入体内,疯狂灼烧着一切,耳边甚至可以听到,骨肉脏腑被烧焦的声音。 哪怕他如今,具备先天神祇位格,亦无法承受! 因眼球充血,视线一瞬间变成赤红,口鼻间可以清楚嗅到,血肉焦糊气味。 魏公子知道,若无外力出手,死亡便在眼下。 哪怕,他再有手段、底牌,绝对的实力差距,足以将他数年杀死。 下一刻,眼前模糊的血色,蓦地被银白充斥。 冰凉的力量,如流水般涌入到体内。 对抗太阳之火,修复魏公子的身躯,一道清冷声音响起,「坚持住,我会救你。」 是太阴之主! 此刻,不知为何,魏公子突然想到了,先前祭坛之上,所见到的那具王氏先祖骸骨。 火焰与太阴。 极热、极寒……两种力量的对峙、厮杀。 莫非,我最终也要落到那般下场? 一丝惊悸,骤然涌上心头! 「不!」 「王氏先祖,如何能跟我比?我有先天神祇位格,体内更有魔种、银白之力镇压。」 魏公子尝试,调动体内血银沙,结果却出乎意料。..o 毫无反应! 在青色莲子动手,引太阳之火入体后,它们就陷入沉寂。 似被压制,又像是有意保持沉默! ‘不好!难道说,魔种与银白,有意摆脱桎梏,欲得自由……所以,在等我死?!" 至于先前,被神秘与未知卷入,为何出手救他。 或许只是,不愿流落其中。 魏公子苦笑,若当真如此,他今日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无力反抗,只能坐以待毙! 这一幕,落入众人眼中。 气血如虹,直冲天穹之上,彼此交织汇聚,化为一片赤红血气云层。 隐约间,呈现出一座巍峨神殿模样,将武神殿众人庇护在内,不受外界浩劫损伤。 天牧武神抬头,扫了一眼太阴、太阳之间,那一抹正在扩散、侵蚀的灰色,吐出口气,缓缓道:「这一场天地大劫,已破了!」 以其眼力,自然看得出,随着星孽之力爆发,日、月两方都已无吞噬对方之力。 这结果很好! 尽管小青天世界毁灭,仙人境及以上存在,依旧可以存活。 可武道强者,与天地间的牵连,竟比「仙道」之人更深…… 这种一种,难以具体形容的滋味,他无法确定,只是隐约间生出了这样的感触。 目光一转,又落向海域。 魏太初化月升天,引得众人震惊不已,之后月坠落海,又引发了太阴、太阳二次交锋。 其动静之大,自是引人注目。 天牧武神便是亲眼,看着他被太阳火焰淹没,尽 管下一瞬,太阴之力便已降临。 但在他看来,此人死定了! ‘魏太初,不论其人何等身份,竟敢卷入这一层次的争斗,当真是愚不可及……" ‘待其身殒,此战也将落幕。" 天牧武神很平静。 这世界便是如此,一些很强大的存在,往往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便丢掉性命。 但归根究底,是没能正视自己的地位。 魏太初是很强,但与太阳、太阴相比,不过蝼蚁。 又或许,他是故意为之,欲趁「日月相争」「明字不稳」之际,得那渔翁之利? 不重要了。 死亡便是终结,既然殒落,这世间一切,便与其再无干系。 唤金道人瞪大眼,满脸难以置信。 「死了?」 不可能! 这魏太初,乃彼岸境下,最强大的存在。 这点,毋庸置疑! 即便太阳、太阴又如何?最多只是与其,同一境界的存在。 或能打伤魏太初,但要镇杀他,绝无可能! 更何况,就眼下所见,魏太初几乎是毫无反抗,就被太阳、太阴之力淹没? 这正常吗? ‘此人,必定另有谋算!" 湖畔庄园。 大雨止歇,云层崩散。 日、月交锋,迸发恐怖气机,席卷天下十方。 但以庄园为界,外部生灵涂炭,浩劫肆虐。 其内,却与先前毫无变化。 萧欢欢终于明白,萧轻眉口中所说的「很强」,是个什么概念。 她咽了下口水,小声道:「娘,这青莲道人,果然厉害的吓人!」 她的出身,决定了眼界、阅历,远非常人可及。 萧轻眉没有回答,她看向湖畔,青莲道人就在那。 她能够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剑意,若流光绚烂,刹那可崩苍穹,却又引而不发。 ‘他想出手,却碍于某种考虑,始终在等待。" ‘是在等魏太初求救?感觉,似乎不是这样。" 沉吟几息,萧轻眉吐出口气。 「欢欢,你去湖畔,找青莲道友,便说我请他,照顾你两日。」 萧欢欢脸色一变,「娘,您要做什么……」顺着其眼神望去,落向茫茫天海之间,那里神光灼灼,太阳、太阴之力交缠,恐怖轰鸣使得脚下岛屿,都在震荡、颤栗。 「魏太初!您要救他?娘,您现在的状况……」 萧轻眉道:「我知道。」 她脸色平静,「但你要记住,若非魏太初,你我母女两个,如今怕是生死两难。」 还有一点,萧轻眉没有说。 此刻,见魏太初遇险,她竟心头紧缩。 恍惚间,眼前似浮现出,他那张面庞……模样逐渐模糊,只剩余一双眼眸……一双,很熟悉,甚至感到一丝亲近的眼眸…… 呼—— 萧轻眉吐出口气,「去吧。」 萧欢欢咬住嘴唇,「……娘,你小心!」 她转身匆匆离去。 未至湖畔,青莲道人已转身望来,萧欢欢恭敬行礼,「前辈,我娘说,请您照顾我两日……」.b. 房内,萧轻眉抬手,一指落在眉间。 「吾以云霞,可遮天日……」 嗡—— 故瀛洲上,天地之间,日月交锋肆虐,各方退避不敢靠近时。 突有一团霞光出现,将大日遮蔽,使得天地之间,肆虐、灼烧恐怖高温,蓦地消散三分。 「云霞之主!」太阳怒喝,响彻天地。 「凭你,也敢插手今日?找死!」 轰—— 太阳爆发,刹那间,霞光被洞穿,在火焰中焚烧一空。 「哇!」 萧轻眉吐出口血,面白如纸。 ‘魏太初,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了……是生是死,靠你自己了……" 她闭上眼,陷入昏迷。 「娘!」萧欢欢惊呼一声,就要跑回去。 青莲道人道:「站住,别过去。」 他声音刚落,一团浅浅霞光,将萧轻眉所在房屋笼罩。 似薄雾轻纱,透出一份惨淡,给人感觉似一阵风,便可将其吹散。 ‘先天神祇权柄?竟真做到,以人身掌神权……大燕萧氏,果不愧上古大姓之一,底蕴深不可测……" 青莲道人心头感叹,见萧欢欢神情紧张,轻声道:「不必担心,你娘虽伤上加伤,但她……唔,已非凡人,只要命格在身,便可通过沉睡恢复,日后自能苏醒,莫要去打搅。」 萧欢欢心头一松,「多谢前辈提醒……那个,晚辈萧欢欢,我娘与我的安危,就拜托您了……那个,魏太初阁下与前辈的恩情,我们母女绝不敢忘!」 青莲道人心想,倒是个伶俐的丫头,拿话在提醒他。 当即一笑,道:「放心,本座答应了……魏太初,自当护你们周全。」 萧轻眉竟会出手,帮师弟挡劫,难道这萧轻眉,察觉到什么不成? 念头一转便被按下,青莲道人望向海域—— ‘师弟,今日你以身入局,牵扯进这场大因果中,便真的毫无准备?" ‘所以……为兄要不要出手?" 他在犹豫。 若万一,涉及某种安排、计划,他仓促插手,怕是好心办坏事。 又想到,师弟心思想来缜密……青莲道人几经犹豫,决定暂且观望。 毕竟,有太阴在旁,再加上师弟如今特殊状态,短时间内应当无事。 死是死不了,但要说无事,魏公子可就不答应了! 师兄啊师兄,要不然换你来试试? 他如今只觉得,身陷冰、火两重天,前一刻烈火焚身,下一刻极寒刺骨。 与此同时,冰与火还在对轰,以其身躯为战场,撕裂之后焚烧,焚烧之后极寒,来不及修复,只能强行稳固身躯,不至于分崩离析。 而后,就是不断的重复。 酸爽至极。 ***! 魏公子忍不住想,王湘子那老爹,怕不是死于太阳、太阳之力肆虐,而是被折磨的,活活意志崩溃,魂散而亡吧? 太阳拼的被星孽之力侵蚀,都不罢手、脱身,可见恨极了他,必要置他于死地。 这种情况下,我又能坚持多久?! 就在这时,一声狂喜低吼,蓦地在海域间响起,「哈哈哈!太阳之火,是太阳之火!」.. 「太阳之主阁下,接纳、认可了我!」 王湘子一脸狂喜。 他背弃太阴,自绝后路。 若不得太阳认可,便只剩死路一条。 此刻,其周身太阴月华,直接消散一尽,转而变成熊熊火焰。 抬手,竟一掌震飞许婧! 王湘子眼底,又一阵惊喜,他之前的力量,不过与许婧在两可之间。 如今投入太阳门下,竟实力大涨…… 正要动手,拿下桑桑、敖秀,献祭给太阳之主时,他脑海中突然生出,一个强烈的念头。 「太阳之火,熊熊焚天。」 「万物生灵,尽数寂灭!」 口中喃喃,王湘子突然转身,直奔魏公子而去。 轰隆隆—— 其周身,太阳之火暴涨! 第一千一百六十六章 太阳咒杀 杀! 杀谁? 杀罗冠! 罗冠是谁?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要杀的人,就在那。 王湘子体外,太阳之火熊熊,他似人烛,疯狂燃烧自我。 其眼眸间,唯有狂热、敬畏,以及暴虐杀机。 太阳之意,即为天意。?? 任何违逆者,都必将毁灭! 「死吧!死吧!」 王湘子大吼着、狂笑着,撞向魏公子。 而就在,他彻底融入,成为太阳之火一部分时,其疯魔眼眸间,浮现一抹清醒—— ‘不!" ‘怎么会这样?我在做什么?" ‘逃,快点逃……" 但此刻,王湘子已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掌控。 似飞蛾扑火,最终成为火焰的一部分! 所以,哪有什么,来自太阳的接纳、认可。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只是一枚,早就被选定好的,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是从什么时候呢?王湘子意识,消散的最后时刻,突然想到了,父亲遗留的骸骨。 那些暗红色的火星,深沉压抑而暴虐,藏在骨头碎裂的缝隙间。 明灭不定,就像是一只只,不断睁开又闭上的眼睛。 原来从那个时候,便已经盯上了他啊……呵!振兴王氏,算计太阴,执掌神权…… 这一切,竟只是一个,别人编织好的,送给他的美梦。 现在,梦醒了! 「啊!」 惨叫、哀嚎,在月神宫中响起。 一个个王氏族人,被太阳之火吞噬,被焚烧成为灰烬。 他们,都是养料,亦是诅咒。 不甘、怨恨,死亡时的愤怒,都被收集、利用。 魏公子体内,太阳之火蓦地暴涨,炽烈灼烧高温间,更添了无尽的戾气、死气! 平衡,瞬间就被打破。 能坚持多久?如今已有了答案。 魏公子感慨,太阳之主为杀他,还真是处心积虑。 可再一想,以对方身份、位格,杀他需要这么麻烦?更何况,太阳之主先前,并不知晓他的存在。 所以,大概率王湘子等人是祂,提前埋下的后手。 而魏公子,只是恰好撞上而已! 湖畔。 青莲道人脸色一变,已察觉到,海上气机变化。 太阳咒杀?师弟的气机,正在疯狂降低、削弱。 ‘出事了!" 他脸色一沉,眼眸深处,蓦地爆开一团寒光。 凛冽、森然,恐 怖剑意如浩瀚,下一刻就要迸发。 上可斩天穹,下可破九幽! 天下剑道前五,绝非说说而已。 可就在此时,青莲道人皱眉,「道友此刻到来,可是想体验,本座剑是否锋利?」 嗡—— 一声剑鸣,天地俱寂! 纵日、月交锋动静,此刻也被压制。 空间扭曲间,一道身影随之迈出,其身穿道袍,其眼眸深处,似倒映万里星河。 正是道尊! 他眼眸,落在青莲道人身上,瞳孔微缩,旋即拱手道「道友莫要误会,本尊非要阻拦,而是请你暂等片刻。」 青莲道人不为所动,沉声道「理由?」 道尊犹豫一下,伸出一只手,其五指间星光流转,倒映出星河虚影。 「本尊亦掌星月权柄,肩负使命而来,若太阴、太阳之战,最终不可收拾,本尊将出手,予以制止、压制。」 「……此决定,非本尊之意,而是……希望道友,可以耐心些。」 顿了一下,道尊继续道「若最终,依旧事不可为,本尊也会出手,救下他性命。」 青莲道人沉默。 道尊很强! 这点,在对方现身瞬间,他便已知晓。 强者间的彼此感知,很敏锐。 所以,对道尊说的,若局势不妥,将出手制止、压制太阴、太阳之战……他相信。 对方的确有这个资格! 所以,能够驱使道尊的,又是何等存在,就很容易猜了……彼岸境! 嘶—— 这般存在,为何会插手师弟之事?又让他等一等? 难道今日,还有其他隐情?! 青莲道人犹豫几息,深吸口气,「好!」 他深深看来,眼眸明亮、锐利,「便依道友所言,但师弟若出了什么意外,吾决不罢休。」 道尊默然,看向海中的眼神,露出一丝复杂。 这小子,何时又多了,这么一尊厉害的师兄? 一手剑意,当真惊天动地,如今离的近些,竟让他真灵警惕、不安,背脊冰凉。 而且,他又是怎么,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的? 魏太初…… 呵! 若非得到授意,他竟完全认不得了! ‘小子,别以为你换个马甲,我就……找不到你了。" ‘我妹子呢?我盘靓条顺,辣么好的一个妹子,你给我藏哪了? 赶紧把人给我交出来!" 以王湘子为首,除隐脉外,王氏一族以「献祭」自身为代价,施展了太阳咒杀。 没错,不要以为太阳高高在上,光明璀璨,灼灼而耀眼,便不会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远古时代,彼岸者未曾诞生前,先天神祇间的争斗、厮杀,可谓凶残、阴狠至极。 咒杀?只是小手段罢了! 总之,魏公子的处境很糟糕,死亡阴影如大潮,即将把他吞没。 许婧、隐脉之主等,此刻又惊又怒,太阴对魏太初的庇护,他们都是亲眼所见。 可终归,还是没能,保全他的性命!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自天穹之上爆发,是太阳、太阴之间,又爆发了一次,恐怖的交锋、碰撞。 那团星孽灰暗,再度趁机侵蚀、扩张,无论太阳还是太阴,都在这过程中吃亏。 可太阳之主的笑声,却畅快无比,「哈哈哈哈!太阴,你很愤怒?但那又如何?!」 「吾之咒杀,便是你亦无能为力……这小辈,今日必死!」 太阴沉默。 祂与太阳,自天地初生,混沌未分前,便不断厮杀、大战。 对彼此手段都很了解,只是没想到,今日太阳之主竟不顾脸面、身份,直接对魏公子下手。 看着他死?不! 嗡—— 太阴亮起,银白洒落天地,一边竭力稳住魏太初的状态,一边降下了祂的意志。 「太阳咒杀,以死换死,唯替命一道,或可挽回……汝等,谁愿舍身?」 许婧、隐脉之主等,身体微僵。 替命?舍身?! 这是要一命换一命! 好处当然有,太阴对魏太初,无比看重。 救了他,便是大功一件, 或可改变整个族群命运。 没等许婧下定决心,隐脉之主咬牙,「噗通」跪倒,大声道「月尊,属下愿意!」 几息后,太阴意念,又一次在众人心头响起,「此愿,不容半点怨愤。」 「你不行。」 隐脉之主张了张嘴,不容怨愤?也就是说,要发自真心,心甘情愿替魏太初去死? 这……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人可以骗自己,但本能不会。 好端端的要替人去死,即便有大好处,可扪心自问,谁能做到甘之如饴? 这,才是太阳咒杀,真正的无解之处! 替死很简单,但这要求太苛刻……否则,太阴之主何必这么麻烦?她信众无数,多的是愿意,以死换取 恩赐之辈。 许婧心头一松,既是如此,那也怪不得他们不尽心了。 只可惜,刚才第一个风头,被隐脉之主抢走了……他终归,也是姓王……再加上,魏太初这状况,怕是难以活命,当初应允月孽一族之事,可不要出现意外才好。 正乱糟糟想着,一道遁光,踉踉跄跄跌落下来,「太阴尊上,我愿意替他去死!」 许珂脸色苍白,汗水打湿了头发,狼狈的贴在面颊上,却顾不得整理。 她大声开口,急切万分。 许婧脸色一变,「许珂?你胡闹什么!月尊的话,你没听到吗?替死,也不是谁都可以的!」 「我可以!」许珂摇头,她看向海中,太阳咒杀下,炽烈汹汹的太阳之火,如今添了几分阴冷、诡异。 可她知道,魏太初……不,罗冠就在那! 他不能死。 许珂跪地,恭敬磕头,「月孽许珂,今祈祷太阴,吾愿替命魏太初,恳请恩准。」 几息后,众人耳边,似听到一声,极淡的叹息。 接着,太阴意念响起,「准。」 许婧一下瞪大眼。 准? 也就是说,许珂这丫头,是真的心甘情愿,要替魏太初去死? 不是,凭什么啊! 她怎么就要,替他去死?这死丫头该不会是,中了什么算计,如今身不由己吧? 我就知道,这些高高在上的神祇,怎么可能,会对一个小丫头上心?还愿意帮助月孽一族…… 这果然是个算计! 当初的给予,是要今日,以性命偿还! 「月尊,我不……」 许婧刚开口,就被她眼神打断,「婧祖,我是自愿的,真的,你相信我,万不可对太阴不敬!」 她说完,又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许珂,拜谢太阴!」 起身,她身上长裙,突然间亮起,变成了那件太阴「恩赐至宝」,奢华而绚烂。 流光溢彩,无数天阴月华,交织、拥簇。 与刚才狼狈模样相比,此刻的许珂,美的像是月中仙子。 许婧眼圈通红,「许珂……你……你怎么这么傻?」 她这一族,最后的嫡脉,就要没了。 黄泉之下,她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许珂笑了,她轻声道「婧祖,您还记得,我跟您讲过的一个故事吗?那个小子,他救了我,然后我留字之后,便离开了。」 「本以为,此生再也见不到他,可上天终归待我不薄……为他死,我真的愿意。」 第一千一百六十七章以后,你再也吓不走我了 许婧瞪大眼,难以置信。 那个人,许珂提过不止一次,她能感受到,其心底某种念头。 但许婧对此并不赞同。 一个出身寻常,无甚背景的小子,如何配得上,月孽一族的嫡脉血裔? 哪怕,月孽一族已衰败,可曾经的月之眷族,心底依旧怀揣骄傲! 几次提醒许珂,双方已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又说你若寻他才是害他,毕竟月孽一族危机重重……也正因为这点,许珂才一直没做什么。 所以,对那个人,许婧的记忆一直很深刻……罗……罗冠……没错,就是这个名字! 可现在,许珂在说什么,罗冠是魏太初?这怎么可能! 「许珂,会不会错了……你要想清楚……死了,便彻底死了……即便真的是他……可你真的……要舍弃自己的生命……值得吗?」许婧咬牙开口。 她知道,这些话不该说。 太阴在上,这是在给自己,甚至整个月孽一族招惹祸事。 可许婧还是忍不住。 她喜欢、欣赏许珂,对她视为己出,当成自己的孩子。 许珂摇头,「婧祖,我意已决。」 她转身,向海上行去,身上长裙亮起,整个人都在发光。 渐渐的,似要与周身,那璀璨皎皎的太阴月华,融合到一起。 此刻,无数眼神汇聚,或震惊、或不解,落在许珂身上。 可她的眼中,却只有眼前的魏太初—— 他置身日、月之力间,被太阳咒杀侵蚀,脸色苍白,意识已经模糊。 恍惚之间,许珂似透过,熊熊燃烧的太阳之火,又看到了当年的少年。 他面庞还带着稚嫩,眼神却坚毅、沉稳,正在对她微笑。 「你啊,还真是个坏家伙,当初明明看出来 ,我心里有些害怕、畏惧,却什么都不说,就那么让我走了。」 「但我是个女孩子啊,胆子小一些,不是很正常吗?哼!你就是故意的,不想对我负责,所以一定是在想着,如果是许珂主动疏远、离开的,那就跟你没关系了,对吧?」 「哼哼!痴心妄想、痴人说梦,混蛋王八蛋!我许珂,认定了你,那就是你了,别说你吓我,就算再厉害十倍、百倍,我也不会退缩!」 太阴月华中,许珂喃喃低语,她此时只剩下一道虚影,眼眸深深的落在魏太初身上。 突然,她展颜一笑,美的惊心动魄,语气平静而坦然,「以后,你再也吓不走我了……」 许珂一步迈出,太阴月华滚滚,融入罗冠体内。 太阳之火熊熊燃烧,可咒杀之术带来的阴冷、诡异,却在飞快消散。崩坏的局势,又一次被稳住,即将到来的死亡阴影,似已捕获了自己的猎物,略微迟疑后退去。 魏公子有些冷。 四周很黑,看不到半点光明。 湿冷与死寂,是这里的亘古永恒。 他知道,这是死亡的前奏。 或许下一刻,他的意识,就将彻底消散,迎来永远的虚无。 ‘原来,这就是死亡……之前,那些被我杀死的人,也都经历过此刻吗?" ‘呵!这算不算报应?杀人者,人杀之……罢了,便只当是,了结了这些因果。" 黑暗在侵蚀,冷意越来越重,魏公子的意识,逐渐模糊不清。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像是有人凑到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唔……语气似乎不太好,像是 在抱怨着什么,可他能够感受到,话语中的温 暖。 以及,依依不舍。 周身的黑暗与阴寒,似被这声音搅动,模糊的意识,突然就多了一丝清醒。 然后,魏公子听到了最后一句,「……以后,你再也吓不走我了。」 我吓谁了?这声音,好耳熟啊。 是谁?许珂! 没错,就是许珂,这女人搞什么啊?知道现在,是什么局面吗? 太阴、太阳大战,连他都被殃及池鱼,落得濒死下场。 她不赶紧逃,有多远跑多远,居然还敢过来,凑到我身边讲话。 是不想活了吗?不行,我得提醒许珂,赶紧离开啊,这地方真不是,她能来的! 努力,再努力。 咦,居然真有用! 黑暗涌动,隐约间耳边,似听到一声不甘的低吼。 然后,阴冷消退,有光明逐渐浮现。 魏公子有点懵,这什么情况,我就挣扎了一下,然后便活了? 是我运气好,命不该绝?哈哈,许珂真是我的福星啊,居然几句话,就救了我。 等着吧! 我魏太初,绝对知恩图报……咳……你不就是,想着那啥那啥,假戏真做的事吗?多大点事,我现在答应了。 你等着,等事情翻篇了,一切安稳下来,马上就安排! 濒死险生。 四个字,简简单单,可只有真正经历过,才能体会到,那黑暗、那阴冷是何等恐怖。 而生命,又是怎样的美好。 魏太初心绪起伏,激荡万分,以至于念头混乱,各种乱七八糟转动。 他甚至想,等他睁开眼,要不要 第一时间,就把许珂拥入怀中?嘿,进展会不会快了点?她的反应是害怕、惊讶,还是窃喜呢?居然有点期待! 快,快点,我要睁开眼! 然后,魏太初就成功了,他彻底挣脱了死亡的拥抱,重新回到人间。 第一眼,是熊熊太阳之火,及璀璨、皎皎的太阴月华。 这俩,怎么还打着呢?不是应该结束了……不然,许珂怎么过来,跟我说的话? 左右看去,什么都没有。 许珂呢? 这女人,做好事不留名是吧,就走了?动作太快了吧! 我想了很多,准备了很多,结果就这。 小许,过分了啊! 魏公子咬了咬牙,接着有点后知后觉,我怎么不难受了? 太阳之火的焚烧,与太阴月华的冻结,虽说一个要杀他,一个想救他,但滋味的确难捱。 冰火两重天嘛……可现在,居然都消停了……咦?!不对,没消停啊,还在燃烧着,烧的更旺了! 所以,我居然产生了抗体?太阳、太阴之力,都奈何不得了?这可真是因祸得福! ‘哈哈哈哈,我魏太初果然无敌,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许珂,小许,你哪呢?看到了没有,快点出来吧,我早就知道是你了!" 魏太初四下寻找,一低头,看到了许婧。 她跪在地上,哭的泣不成声。 这女人疯了吗?我都活过来了,她居然哭?!月孽一族,简直胆大包天,不想好了是吧? 「许珂,快点出来,不然我可就生气了,之前的承诺不作数,还要给你小鞋穿。」 「你,听到了没有?」 魏太初很想冷笑,可嘴角扯了几下,却怎么都没笑出来。 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明王 许珂出事了。 具体情况,还不能确定,但强烈的直觉,却令魏公子眉间酸涩。 突然,他脸色微变,竟隐约捕捉到了,一些过去的画面—— 太阳咒杀,肆意狂笑。 太阴降下意志,「……以死换死,唯替命一道……此愿,不容半点怨愤……」 许珂匆忙而来,汗水打湿长发,却神情坚定,恭敬叩首,「月孽许珂,今祈祷太阴……」 然后,是她跨海而来,灿若天人,最终融入太阴月华一幕。 以及,最后消散时,她嘴角微笑,及口中低吟。 「以后,你再也吓不走我了……」 啪—— 脑海间,似有一声轻响,这所有画面,都变得粉碎。 魏公子瞬间失神,有一刻茫然与无措,这是极少出现在他身上的情绪。 所以,许珂死了? 替命…… 以她的命,换回了自己。 ‘此愿,不容半点怨愤。" 许珂,她心甘情愿! 哇—— 魏公子吐出一口血,瞬间被太阳之火蒸发,赤红色的雾气升腾,令他面容模糊不清。 下一刻,一股迥异的、前所未有的气机,在他体内涌现。 肆虐燃烧的太阳之火,涌动若流冰的太阴月华,蓦地一滞。 旋即,围绕着魏公子,快速流转、盘旋,就像是一座,火焰与冰海的巨大漩涡。 魏公子是漩涡的核心。 亦是太阴、太阳,截然对立、厮杀的,两种力量的枢纽,将其吸纳、融入体内。 这一次,不再是被侵蚀、毁灭,而是纳入、掌控。 更直白的说,魏公子此刻,正在接掌太阳、太阴之力……不,或许用「褫夺」「侵占」更恰当。 这是神祇权柄之争! 此刻,魏公子体内,青色莲子亮起,释放出 绚烂光晕,若一颗明珠,悬于血银沙上。 魔种与银白,融合所形成的这道力量,亦化为漩涡状,此刻「呼啦啦」流淌不定。 合三方之力,聚生死之门,又以先天神祇、「太」字位格,方形成此刻特殊局面! 这一变化,瞬间就被感知、察觉。 天地蓦地死寂,世人皆能感知到,来自天穹之上的,那份错愕与突兀,但很快就变成,震怒与难以置信。 「不!」 「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太阳之主的怒吼,如惊雷,响彻天地。 唰—— 祂甚至,直接凝聚出,自身的火焰神祇形态,就那般死死的,望向魏太初所在。 瞳孔收缩成一点,周身太阳之火熊熊,且毫无章法,只是乱糟糟的肆意燃烧着。 很明显,太阳之主已心神大乱,甚至失去了,对自身力量的掌握。 而后,就是恐怖而暴虐的,发自心底最深处的杀意。 汹涌浩荡,如大潮! 合日月为明,成就当世明王,得世尊之位…… 这是太阳之主,一直梦寐以求,念念不忘的大道,亦是祂摆脱桎梏,彻底超脱的唯一机会。 为此,祂隐忍多年,不断积攒、准备,甚至不惜拜入佛陀门下,成了秃驴走狗。 可今日,竟眼睁睁看着,一陷入必死绝境小辈,一跃过龙门,达成了他苦苦追求的境界。 这份落差、打击,如何能承受?!凭什么,他凭什么可以做到?又凭什么,堵死本尊最后的机会! 「本尊杀 了你!」 太阳之主彻底暴走,火焰神祇形态,一步踏落。 下一刻,天穹之上,那疯狂燃烧的大日,随着一声惊 天巨响,好似被强行牵引。 轰隆隆—— 竟这般,直接坠落下来。 大日坠,万物殒,天地俱焚,十方齑粉! 此举,对大日之主而言,亦有极大损害。 且不提践踏规矩,势必爆发的天地反噬,只是大日坠落,就将大损其位格、境界。 可今天,祂已顾不得了! 罗冠必须死。 他一定得死!.??. 当世明王……无上世尊…… 这位置是我的,是我的! 就在此时,又一声巨响,轰然爆发,以灭世姿态落下的大日,被硬生生牵制、阻挡。 「太阴!」 太阳之主咆哮,气急败坏。 「你不知发生了什么?竟还要阻止我!」 火焰神祇形态,此刻双目赤红,好似疯魔。 「让开!让开!」 「没有时间了!」 日月合明,权柄重塑,位格将凝…… 世间唯一的明王,即将诞生! 这是最后的机会,一旦错过,祂将再无可能,将对方杀死。 轰隆隆—— 大日疯狂燃烧,恐怖火焰,横扫天穹万里。 其对面,太阴沉默,只是有无尽月光洒落,冻结了这片天地。 虽不能镇压、禁锢大日,但足以阻挡它片刻—— 每下沉一寸,都要碾碎太阴封阻,而此刻的月光中,蕴含着最强大的太阴之力! 「啊啊啊啊!」太阳之主怒吼,「疯子,你个疯子!」 「太阴,若明王降世,你我再无机会,注定不得超脱。」 短暂沉默,太阴之主声音响起,「吾从未奢求过,当世明王之位。」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太阳之主呆住,祂竟直接明白了太阴之意,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觉得难以置信—— 祂,不愿成就明王? 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念头? 但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太阴竟甘愿身融天地,成为「明」字一部分,稳固此间天地。 疯了,彻底疯了。 日月归一,明字加身,是祂们诞生以来,就存在的执念、本能。 也是他们明确知道的,最契合自身的道路! 可太阴,竟舍弃了这条路……叛徒,这个叛徒,祂背弃了自己的身份,放下了属于祂的高贵。 「给我滚开!」太阳之主咆哮,所有力量,在此刻爆发、燃烧。 祂甚至,不再顾忌星孽之力的侵蚀。 与之相比,明王的诞生,才是最不容接受之事。 咔嚓—— 咔嚓—— 月光崩碎,天穹被烧灼的赤红,火焰神祇形态的太阳之主,咬牙切齿步步而来。 其后,太阳坠落,碾碎层层月光。 轰隆隆—— 天地沸腾,恐怖力量震荡、汹涌。 但更令震惊的是,此刻在那海域之上、漩涡之中,正有一道恐怖的气息,在凝聚、苏醒。 湖畔,青莲道人瞪大眼,面露震惊,「这……这是……」 不远处,道尊陷入到,良久的沉默。 呼—— 他吐出口气,神情复杂,「日月合和,当世明王……嘿!成了,竟踏马的,真成了… …」 道尊,亦掌握星月权柄。 严格说,这世间有机会、资格,走这条路,成就当世明王者,只有他与日、月。 可今日,竟眼睁睁,看着明王之位尘埃落定。 只爆了一句粗口,而没有如太阳之主一样,彻底失控、暴走,已算他涵养惊人! 第一千一百六十九章 我要杀了祂 但涵养归涵养,克制归克制。 道尊心潮起伏,怎么都想不通,罗冠他是怎么,三下五除二的,就成了?! 明王之位,空悬无数年,日、月争锋且不提。 他这位,执掌星河万里,踏临大道巅峰者,也并非没动过念头。 但只是略微尝试,道尊就放弃了……太难,难的几乎,让人看不到希望。 所以,为什么?凭什么?! 思来想去,也就一个可能——彼岸者插手,提前做了某些布置。 可他这位,大道境巅峰,都没被选中……怎么就选了他? 一念及此,道尊越发不忿! 青莲道人终于回过神来,喃喃道:“明王……嘶——阴阳归一,日月为明的……那个明王?” 他下意识看来,“这位道友,这到底什么情况?”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道尊咬牙切齿,“而且,我不敢保证,再受刺激的话,会不会也冲上前去动手。” 青莲道人嘴角一抽,眼眸露出一丝警惕,不动声色挡在道尊身前。 “明王现世,位格已凝……咳!道友是聪明人,定不会给自己招惹麻烦。” “何况,多亏道友提醒在前,避免在下做出错事,吾自当告之师弟,酬谢道友人情。” 这是,在给本座许好处? 我堂堂道尊,天下绝巅之一……什么时候,需要在意,区区一个小辈的人情了? 哼! 我是在乎我妹子,被姓罗的带走了,一走就好几年,谁知道这其间发生了什么? 事情未曾查明,看在我妹的脸面上,暂且就不找他麻烦了。 呼—— 青莲道人暗暗松了口气,他很清楚,明王的诞生,对于执掌星月权柄者,是何等的打击与诱惑。 道尊真要出手,他也只能舍命一战。 但好在,结果是好的…… 明王! 嘿,师弟果非寻常之辈,身具大气运、大命数,松子那丫头日后有他照顾,我便放心了。 “嗯?”青莲道人脸色微变,抬眼看向海上。 此刻,他感受到了,一份可怕的气息,正在凝聚、沸腾。 是师弟。 唔……是了,既成明王,自可知晓一切,那女子为救师弟身殒,以师弟之心性,岂会无动于衷? 但他位格初凝,刚成就明王尊位,此刻仓促出手,或有不妥吧? 对面,道尊也眉头一皱,“这小子,疯了吗?” 他掌星月权柄,涉及明王之位,感知要比青莲道人更清楚。 罗冠修为不足,虽容纳阴阳,合日月为明,但此过程可谓勉强至极、如履薄冰…… 任何丁点意外,都有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说的更直白些,他此时局面,是正在重塑、获取,身为先天神只的司职、权柄。 看似平静,却远比修士境界突破,要凶险的多。 谨慎再谨慎,甚至顺势陷入沉眠,任外界天崩地陷,都无动于衷才是最好。 只待明王位格稳固,这天下之大,自然大可去得…… 青莲道人想到的,道尊自然也有猜测,正因为如此,才觉得罗冠疯了。 一个女人而已。 纵挚爱又如何?死者死矣,更何况涉及到,当世明王位格、权柄,当真是糊涂! 天穹之上,火焰神只拖拽大日,“轰隆隆”不断打破太阴阻隔,镇向海域之内。 如今,似感知到什么,那双火焰眼眸内,炽烈蓦地爆发。 “魏太初!你想杀本尊?是要为那女子复仇吗?呵!简直妄想!” “吾乃太阳,身合大道,为天地一部分,即便站在身前,你敢杀我?” “至于那女子,替命舍身,受了本尊咒杀之术,已是魂飞魄散,不入轮回之中!” 火焰神只大笑,“她死了,彻彻底底,再无往生!” 轰—— 海域之中,那道凝聚、复苏的恐怖气机,迸发出恐怖气机,锁定天穹。 浩荡荡,若天地震怒,汇聚天地之威,秉承天地意志…… 这,便是当世明王,无上世尊! 初凝位格,降临于世,便已有无敌风采,令世人瞠目、敬畏。 可太阳之主的狂笑,非但没有停止,反而越发肆无忌惮。 “祂在故意激怒你,不要上当。”太阴之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透出几分提醒。 “凝聚自身位格,坐实明王之位,才是眼下关键……你想复仇,以后有的是机会。” 魏公子抬头,此时他一双眼眸,一者烈焰熊熊,一者银辉皎皎。 太阳、太阴之力,汇聚其间。 眉心处,一道奇异符文浮现,正闪烁着,不断变得凝实。 他听到了,来自太阴的提醒,但略微沉默后,却摇了摇头。 “祂的确,成功激怒了我。” “但这份愤怒,并不会影响我,只会让我变得更强。” “快了……快了……明王……呵,这就是明王……果然,是很恐怖的力量……” “但这条路,我从未想过……所以,为什么是我?” 太阴沉默。 几息后,祂道:“吾亦不知。” 魏公子道:“我相信……所以,布置、操控今日者,乃彼岸境……是他们,将我推倒了这一步……” “魏太初,你心怀怨怼,这很不好。”太阴之主略一沉默,继续道:“明王之位,尊贵无双,你可知多少人,求之而不得?” 祂,亦曾是其中之一。 只不过,在过往某一刻,突然醒悟过来,放弃了这条路。 唯愿高悬九天,观苍茫天地,护亿万苍生。 魏公子沉默,“你说的对,我的确应该感激,应该狂喜,毕竟明王位……于我而言,可谓一步登天……” “但谁曾想过,死去的许珂?以她的鲜血、性命,为我铸就的明王之位……吾宁愿不要!” “男儿在世,当持手中剑,杀出一个未来……这种沾染血腥、算计的恩赐,我不愿!” 轰隆隆—— 他体内,呈漩涡状,疯狂盘旋、转动的血银沙,其内血色点点,此刻骤然亮起。 就好像是,一双双来自地狱的眼眸,此刻悄然睁开,正在窥望人间。 青色莲子沉默,银白亦沉默。 它们放任此事……甚至于,在暗中推动、支持。 毕竟,一个傀儡即便再强,也绝无资格,成为它们的主人! 太阴感受到了,对方身上愤怒与暴戾,深沉如海,凝望若渊。 祂沉默许久,“你要做什么?” 魏公子道:“我要杀了祂!” 第一千一百七十章 屠天 当魏公子声音落下,像是得到某种确认。 血色越发灼灼,银白肆意流淌。 便连那颗神秘的,来自佛陀的青色莲子,亦随之浮动。 似有几分赞许、认可。 于是,明王位格的凝聚,骤然加速。 与此同时,那冲天而起,暴虐且冰寒的杀机,变得越发凝实。 轰隆隆—— 似无形大手,搅动风云变幻,有积云浮现,遮蔽天穹。 哪怕日、月,都变得模糊、暗淡! 明王降世,执掌阴、阳,威凌日月…… 这,不过只是开始。 青莲道人一敛忧虑,面露笑意,轻声道:“果然不愧,是吾家师弟啊……每每,总是出人意料!” 冲动?不智? 嘿,说不定,他早就成竹在胸。 甚至,今日阴阳和合,成就明王位,都在早谋算之中。 青莲道人越发觉得,师弟神秘莫测起来,如雾中山峦,难窥真容。 道尊眼眸间,亦波澜深深,他很清楚,彼岸者们或许可以,插手明王之位归属。 但也只能够施加一定影响,在位格凝聚、明王降世过程中,哪怕彼岸境也只能旁观。 所以,这是罗冠自己的能力…… 难道,这小辈真的,无比契合明王之位。 又或者说,这空缺了无数年,被觊觎无数年的位置,便是在等他吗?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眼下的局面。 道尊抬头,看向天穹之上,此刻积云密布,层叠交织,令那火焰神灵身影模糊,肆意燃烧的大日,都添了一份不详的冷白。 “蠢货!” 他低骂,嘴角露出嘲讽,或许也是通过这点,来遮掩内心深处,一丝庆幸与慌乱。 幸好,我给我家花神妹妹面子,没动啥念头……咳!当然本尊原来,就这么想的。 阴阳和合,明王之道,本就不是我的道路……那个,我还是比较向往,众位前驱者们开辟的,横渡苦海直抵彼岸之道。 没错,就是这样! 与此同时,更多的眼神,自四面八方汇聚,充斥震骇、难以置信。 他们沉默着、等待着,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明王,真的诞生了! 可祂的身份,却出乎所有人预料,并非太阳,亦不是太阴。 而是不久前,在他们所有人眼中,认定必将死去的魏太初! 哪怕,这一切都是亲眼所见,众人仍难以置信。 明王,那可是明王! 怎么就,落在了魏太初身上,他凭什么?! 但,这就是事实。 唤金道人一个激灵,额头冷汗津津,他终于明白,为何面对魏太初时,他竟莫名敬畏。 原来,人家来头这么大! 太阴、太阳,顶尖的先天神只,踏立彼岸下巅峰,有资格掀起灭世浩劫又如何? 一战激战,打的天崩地陷、生灵涂炭,爆发出真正力量,威势恐怖万分……可今日的主角,却并非他们。 幸亏,我唤金一向聪明,知进退、懂分寸,没有得罪魏太初,甚至与他还算有了那么一点交情。 这可真是明智无比。 嘿! 既然魏太初,登临明王位,那今日可就有人要倒霉了。 激怒人家,试图再做挣扎,可最终结果,却只是小丑—— 对太阳之主,唤金没半点好感,这位远古时期来,为提升自身,可是吞噬了不少,金石一脉先祖。 能看祂倒霉,唤金表示很期待! 火焰形态神只陷入沉默,祂一双燃烧的眼眸,死死望向海域。 狂笑与低吼,尚且在天地间回荡,可如今倒更像是,对他发出的嘲讽。 失败了…… 祂激怒了罗冠,却没能打乱,其凝聚明王位格的脚步。 甚至,变得越来越快。 乃至于,那冲天而来的杀机,竟令祂生出一丝不安。 愤怒、不甘、暴虐、杀戮……等等负面情绪,在心头激荡、汹涌,最终变成无奈。 绝望? 或许有一点,但不到最后,吾身为太阳之主,照耀天地万物者,便绝不会放弃! 成就明王又如何?明王,也并非不会死。 甚至于,明王位格,也只是神只力量的复合、重塑,所形成的一道强大的权柄。 将来,未必没有机会,将其剥夺、侵占! 深吸口气,接着缓缓吐出,引发“轰隆隆”惊天巨响,太阳之火再度熊熊燃烧。 可这一次,却不是继续攻击,而是撑开了太阳领域,斩断与外界的关联……该走了,天地之间,唯尊明王权柄。 祂可不想留下来,承受来自罗冠的重击,顺便成为彰显其,实力与位格的靶子! “罗冠……一介蝼蚁……吾从不曾看在眼里……最终……却导致这结果……呵!造化弄人,造化弄人……” 太阳之主低吼,火焰神只形态,豁然转身。 他登天而走,下坠的大日本体,随之缓缓停滞,而后被拉扯着,再度升天而起。 离开,并不等于结束。 祂迟早,还会再回来…… 嗯?! 正暗暗咬牙切齿,被憋屈、无奈、痛苦情绪,笼罩的太阳之主,突然面露惊怒。 唰—— 祂抬头,低沉、愤怒的声音,响彻天地,“太阴,你又阻拦我?” 什么意思,不让我走?呵! 太阴,你是不是,有些太高瞧了自己?吾为太阳之主,身合大道,为天地一部分。 是小青天世界,存在的基石之一。 我欲杀敌,你或许可以,成为一种阻碍,但我要离开……这天下,没人可以阻挡! 太阴无声,只有皎皎银白月光,自头顶之上洒落。 浩浩荡荡,无穷无尽。 之前,是为了阻止太阳坠世,而此刻则成为了,一座无形的囚笼。 又或者,是一条又一条,密密麻麻、数量无穷无尽的锁链。 缠绕太阳,化为封镇! 是的,太阴出手,阻太阳脱身……因为,天地之间,明王最强。 要杀人,当然就要选在,自身优势最大的地方。 唰—— 太阳之主眼眸,彻底阴沉下去,感受着太阴沉默中,所传递来的冰冷意念。 又望向海域,以及感应中,那越来越强,越来越令他心惊的恐怖杀意,一个念头跳出脑海—— 太阴欲协助罗冠,镇杀祂! 先天神只自有敏锐直觉,可交感天地,预测福祸。 更何况,是太阳之主这般,最顶尖的存在。 当这念头生出瞬间,祂心头狂跳,眼前恍惚之间,似浮现出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 有光明崩碎,有万物哀嚎,有腥风血雨,亦有不详的寂灭意境震荡……光怪陆离,看不清楚,可太阳之主心头忌惮、不安,却提升到极点。 接着,便是彻底愤怒! 杀祂? 太阴与罗冠,竟动了这样的念头,他们怎么敢?他们竟然敢! 轰隆隆—— 太阳之力暴走,恐怖灼灼火焰。 刹那席卷,焚烧天地十万里! 太阳之主的低吼,如地狱而来,“好,很好!吾倒要看,你们能有什么手段,竟欲屠天。” 祂为太阳,身合大道,乃天地基石。 杀祂,便是屠天! 第一千一百七十一章 你,逃不掉 火焰神祇登天而行,拖曳大日升空,熊熊烈焰燃烧,撑开太阳领域。 既已察觉到,太阴与罗冠,竟有屠天之意,太阳之主不傻,若能顺利脱身,他们一番算计,自是尽数落空! 可天地之间,大道不显。 对大道境,都有极强限制,更何况太阴、太阳这般,最顶尖的先天神祇,登临大道巅峰者? 是以,破坏规则,闯入现世容易。 但想要离开,却需要费一些手脚。 第一,太阳位移,欲降世一击镇杀罗冠。 此决策,暴虐狠厉,却已行不通。 是以,在脱离之前,需将太阳重新,送回原位。 否则大日不正,坏了天地格局,则贻患无穷! 第二,就是要斩断,与天地万物间,所有因果牵连。 太阳之主爆发威力,撑开自身领域,便是为了这点。 令其恼怒的是,太阴陪罗冠发疯,竟以本源月光,不断纠缠、禁锢,令祂始终不能「脱离」。 第一条是硬性标准,除非太阳之主,宁愿遭受反噬、位格大损,否则必须做到。 「太阴!你记住今日,本尊他日,必定加倍奉还!」 太阳之主的咆哮,响彻天地。 阴、阳相生,源自一体。 即便厮杀,对彼此满怀恶念,却从未借外力出手,这是双方的默契,也是祂们的骄傲。 可此时,太阴竟要助罗冠杀他……对太阳之主而言,这是一种,更加严重的背叛! 佛陀,对,本尊还有佛陀为依仗。 虽投入其门下,但太阳之主心底,始终存有几分抵触。 但如今却已顾不得了……明王降世,太阴背刺,让太阳之主彻底愤怒。 ‘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的错!" ‘吾太阳,将借佛陀之力,毁灭一切。" 明王位,是我的。 为此,吾愿不惜一切代价! 至于太阴…… 呵! 愚蠢的女人,竟为了世间卑微蝼蚁,舍弃自身的尊贵与大道。 心甘情愿,成为天地的一部分,庇护其繁衍生息。 但你越是如此,吾越是要将你在意的一切,全部摧毁。 等着吧! 那一日,必定不会遥远,吾太阳之主,将是最后的胜利者。 太阴沉默。 但祂能够感受到,来自太阳之主的愤怒,以及那滔天怒火下,疯狂、可怖的恶念。 ‘祂疯了!" 为了报复,为了大道,太阳之主势必彻底堕落,变成彻头彻尾的怪物。 这并非直觉,而是太阴、太阳之间,宿命纠缠所给予的警告。 ‘今日,必须镇杀祂,否则小青天世界,必有大祸!" 嗡—— 太阴位移,携浩荡荡月华,自九天而来。 「轰隆隆」惊天巨响间,悍然撞向太阳。 这可不是,之前月神宫与太阿宫碰撞,那种小打小闹。 而是真正的,太阳星与太阴星之间,最直接、残酷的厮杀。 若非罗冠,已成就明王位格,可稳固天地一方,太阴也不敢行此险招—— 否则一次撞击,就足以打破「明」字,令整个天地,直接分崩离析。 「啊!」 无数惊呼,在天地间、混沌内响起。 故瀛洲剧变,日、月厮杀「明」字不稳,其动静太大太大,大到足以引动世间 关注。 此刻,一双双眼眸瞪大,满脸震惊。 除了极少数,活过无尽岁月的存在,曾目睹过远古争斗的残酷,其他人皆倒吸冷气。 太阴,够狠! 这一撞,且不论输赢,祂与太阳之主,必定道行大损—— 祂要做什么? 难道,真如太阳之主所言,欲要屠天?! 嘶—— 众人又倒吸冷气,眼神便又落在了,那片海域之中。 阴、阳二气,交织为漩涡,「轰隆隆」盘旋中,有威严、肃穆、强大、高位格气机散逸。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冲天而起,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 明王…… 魏太初! 所以,今日是祂,执意要镇杀大日?原因呢……是因为,太阳之主的冒犯,之前的算计?还是说,欲坐稳明王位,必要镇杀太阳之主,以绝后患? 但即便如此,也不该这样急。 连自身位格、权柄,都不去稳固,就迫不及待要杀人,如此暴虐、疯狂……怎么看,都像是在……复仇? 所以……明王一怒,太阴暴走,不顾后果势必镇杀太阳,灭一尊顶尖先天神祇……只为了那个女人?! 众人觉得不可思议,可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冲冠一怒为红颜……如此稚嫩,透出几分清澈愚蠢的字眼,怎会出现在今日战场? 可它就是出现了,且万众瞩目,震怖、敬畏! 许婧跪在地上,泪如雨下,「许珂,我信了,你的确没有认错人。」 「这个男人,他为你,竟要屠天……」 「我一时,竟不知是该欣慰,还是悲伤……你们明明可以在一起,却天人永隔!」 她擦了把眼泪,挤出笑容,「但至少,你的付出,已得到了回应……你若有知,也可瞑目。」 此刻,月神宫坠海,许婧能够看到,阴、阳二力,凝聚所成漩涡中,那道模糊身影。 如山岳,可撑九天,可镇日月。 明王…… 许珂,你用自己的生命,为他铺平道路。 而他,亦没有辜负你! 青莲道人轻叹,「师弟,你这手笔,真是越来越大了。」 「佩服,佩服!」 镇杀大日,等同屠天。 这般事,便是当年他巅峰时期,未曾殒落前,也绝不敢想。 但师弟他,不仅这样想了,还正在这样去做。 后果? 嘿! 管他娘的后果,吾辈剑修,标签不就是杀伐果断?只求一个因果,只求一个心安。 若心结横隔于胸,都还要瞻前顾后,思虑再三?那还修的什么剑! 不如早点洗干净脖子,给人砍了去,自己也落得清静。 一直来,青莲道人与罗冠间的关系,虽然很是亲近。 但其中关系复杂,涉及太上剑尊,也因为俞松子。 当然,对罗冠,他是很欣赏的,可直至今日,见到眼前一幕,这份欣赏才变成了认可。 师弟,的确是我师弟,是一个合格的修剑者。 不是因为够强,而是他真正有了,一颗执剑的心。 吾剑在手,自要杀一个天地清静,心头坦荡……若连这点执念、霸道都无,纵剑道天赋高绝,机缘、运道惊人,也注定成就有限。 于是,青莲道人感慨过后,面露微笑,眼眸欣然。 对面,道尊嘴角抽了一下,自然知道,眼前青莲道人,此刻微笑是个什么意思。 果然,修剑道的,都是一群思维体系,迥异于常人者! 发疯、发狂,只顾眼前因果,不管日后洪水滔天……别人眼中是疯批,他们眼中是虔诚! 可今日,他要杀的是太阳啊…… 同为星月权柄执掌者,道尊对身合大道,成为天地基石的太阴、太阳,了解更深。 若真杀掉……嘶,那后果……不敢想,不敢想! 到时,天崩地陷都是轻的,一个不慎这小青天世界,就直接炸了。 于是,道尊越想越皱眉,忍不住冒出个念头—— 我是不是,也该出手了? 严格说,他与唤金道人的任务,都是一样的。 镇守小青天,避免局势崩坏,不可挽回…… 「道友在想什么?」青莲道人突然开口,其面露微笑,眼神温和。 道尊嘴角一抽,此刻在他眼中,对面明晃晃一片,哪有什么含笑而立的温和道人。 那分明就是一把,已经出了鞘,可将四方天地,都轻易切成粉碎的恐怖神剑…… ‘该死的剑修!" 道尊轻咳,不动声色退后一步,「唔,我就是觉得……魏太初道友,该出剑时便出剑,果是性情中人,吾甚欣赏。」 青莲道人眼神一亮,「我与道友,倒是不谋而合。」 「所以,道友也觉得,太阳当诛?」 「……嗯。」 道尊低眉,遮住眼眸深处,那星河万里倒影,「诸位彼岸,非吾不插手,实在眼前之人,着实强悍无匹。」 「其剑、其人,吾皆看不透,纵执意出手,亦是徒劳无功。」 顿了顿,「料来,众位镇守小青天无尽岁月,劳心劳力,定有其他后手的,对吧?」 就在此时。 轰—— 海域之上,有强大气息降临,其威凛冽,其势无敌。 若浩荡江海,又似山川江河,包容万物,又凌驾其上。 此刻,在众人感知中,若巍峨山峦拔地而起,直入九天! 明王,真正降临了。 阴、阳二力漩涡,蓦地停止转动,极动极静之间,却不显得突兀。 这一切,似自然寻常,存乎一念。 而后,便是「轰隆隆」巨响,转眼之间所有阴、阳二力,已被尽数吸收。 魏太初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他与之前相比,似没有什么变化。 可仔细看去,便能发现,其一双眼眸深邃万分,竟一只倒映大日,一只银月高悬。 眉心有符箓,暗金之色,明灭不定、模糊不清,似始终处于某种改变、激荡之中。 而后,就是发乎心底,源自本能的敬畏…… 明王者,于天地之内,乃权柄之巅。 唯吾独尊! 强大、威严、尊贵、无匹…… 唰—— 魏太初抬头,看向九天之上,彼处轰鸣不止,那是太阴月光被打破、碾碎。 火焰神祇似有所感,豁然转身望来,两者视线接触瞬间,祂周身肆虐燃烧火焰,都出现了一丝停顿。 而后,是强烈的心悸,与不详的预感! 「你,逃不掉。」 魏太初开口,声音不高,却引动天地呼应,「轰隆隆」若大潮席卷天地。 接着,一步踏落! 第一千一百七十二章金乌、九日 一步起,一步落。 魏太初身影,出现在太阳之上。 下一刻—— “轰隆”惊天巨响,天穹剧烈震荡,那缓缓升天的大日,竟被硬生生踩落一截。 火焰神只怒吼一声,身躯似承受万钧之重,随着“嘭”的一声,一条腿单膝跪地。 祂眼珠,一下就红了! 炽烈燃烧的火焰,爆发出无尽愤怒与怨恨—— 这,就是明王的力量。 本该归属于他,如今却被人执掌,压他跪伏。 其中落差,可以想象。 如何忍?不能忍! “啊!”太阳之主怒吼,“魏太初,我要你死,要你死!” 明王的确强大,权柄当世独尊,但在太阳领域内,太阳之主的力量,将提升最强。 哪怕明王,又如何?亦可焚烧! “死!死!” “给本尊死!” 太阳之主仰首,赤红眼眸,死死锁定着,那横压大日,坠落一截的身影。 下一刻,“轰”的一声爆鸣,自太阳内部传出,炽烈太阳之火,将魏太初淹没。 其色赤金,气机浩荡,炽烈汹汹,可焚一切物—— 此乃,太阳真火! 与太阴本源月光一样,是太阳之中,最强大的手段。 又叠加了,自身领域加持,这一瞬间,在那赤金火焰中,竟传出一声凶戾啼鸣。 一道单足巨禽虚影,浮现在内,其翎羽赤金,在火焰中燃烧,或者更确切的说,太阳真火便是来自,这巨禽体内。 金乌! 传闻,此乃太阳本体,上古神兽。 此时,金乌冰冷眼眸,锁定魏太初,其内杀机如潮。 又一声啼鸣,金乌直接暴走,其双翼展开,肆意爆发神威。 此刻,天穹之上,竟有异象产生—— 大日之畔,突然浮现了,第二个太阳。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最终,九日并空,其光、热灼灼,彼此交叠,宛若一座天地红炉。 其绝大部分力量,都被限制在,太阳领域之内。 可哪怕只是,一丁点的外溢,却也使得故瀛洲境内,再度迎来浩劫。 大海沸腾,植被枯亡、岛屿溶解、金石化水…… 哀嚎、惨叫,响彻天地十方,刹那间不知多少生灵,直接化为黑灰。 其恐怖威势,令一众大道境,皆脸色狂变。 “金乌现,九日临,太阳之怒,毁天灭地……” 这古老的传说,今日竟出现了。 而他们,所感受到的,只是金乌怒火及九日并空中,极小的一部分。 那天穹之上,肆虐燃烧,如烘炉般的太阳真火,才是真的恐怖。 此为金乌大神通,近乎等同于,是由真正的九颗大日,联手所降临的恐怖焚烧。 其威能,便只是想一想,就令人头皮发麻! 怕是,大道境落入其中,也要在转眼之间,就被焚烧成渣。 限制也有,九日之威,仅存于太阳领域中,否则只凭借这一手,太阳之主可称无敌。 对大道境而言,或许打不过,但要避开锋芒、逃遁于外,却不算难。 可谁能想到,魏太初竟如此莽撞,直接脚踏大日,力压太阳之主,让他跪落于天。 没错,这一幕是很燃,也很威风。 可一时的风头,却已将自身,推入凶险之地……明王很强,传闻于世间,唯吾独尊。 但魏太初毕竟,只是位格初凝,权柄还未熟悉、掌握。 再加上,金乌出手,九日熊熊……那,未必就不会翻船! 若当世明王,称世尊者,若在降临第一日,便被生生镇杀、焚灭……呵,那才真是天大的笑话。 太阴轰鸣,月光铺天盖地,砸向金乌、九日。 一株枝繁叶茂,华盖万里的桂花树,自其中浮现。 似有风吹过,顿有大片桂花,自枝头洒落。 那花瓣,每一块都是纯净、剔透的银白,散发着郁郁芳香。 与太阳真火接触瞬间,桂花与真火,便同时消散—— 便似,两种截然对立、彼此不容的力量,相互吞噬、抵消。 太阴之主出手,削弱金乌之力! “哈哈哈哈!”太阳之主狂笑,火焰神只形态,眼眸疯狂。 疯是疯魔。 狂是狂喜! “金乌现,九日凝,在吾之领域之内,太阳为尊。” “太阴,你想救他,来不及了!” 这局面,便是太阳之主,也不曾想到。 在魏太初降临,一脚踏落时,祂内心有瞬间惊慌,旋即便是狂喜。 于是,祂毫不犹豫,便施展了自身最强大的力量。 此刻,九日焚天,已成烘炉,天地万物皆可焚灭。 明王? 待镇杀魏太初,便可一口,将这权柄吞噬。 笑到最后的,终归是本尊! 太阳之主此刻,甚至不惜代价,直接燃烧本源,以换取短时间内,更强大的力量。 于是,金乌越发凝实,其翎羽燃火,眼眸赤金。 其内冷酷、暴戾。 九颗大日,皆疯狂爆发,隐约间众人眼前,竟似真的浮现出了,一尊暗红烘炉。 黑、红两色,裂纹密布,三足立于天地,便撑起了一方。 虽只是一道虚影,存在于太阳真火间,模糊不清。 但只是一眼,便令所有人,心头蓦地收缩,生出极大惊悸、不安。 这其中,甚至包括青莲道人、道尊…… 便似此方烘炉,真的存乎于世,在金乌现、九日并空,极致的火焰焚烧下,才引落它一抹投影。 “太阳之主,竟有这般底牌!” “好恐怖的烘炉,这是何物?” “闻所未闻……但毫无疑问,此烘炉必是杀伐至宝,大道境落入其中,瞬间道崩,魂飞魄散。” “不!此烘炉,给本座的感觉,比这更加恐怖……这绝非大道境层次,所能掌握。” 彼岸之宝?又或者,比这更强! 众人低呼、震骇,接着又陷入到,深深的沉默。 若方才,还觉得明王降世当日,便被镇杀、焚烧,只是一个完全不可信的笑话…… 那如今,就有了一种,将要见证历史的感觉! 此烘炉,谁可挡? 明王虽强,可祂终归只是,传说中的存在。 其威、其势,未有人见闻。 也许……大概……魏太初真的会死! 就在天地死寂,万物静默,望烘炉而心惊,九日肆虐于天,金乌焚灭天地之时,一道声音,突然从中传出,“吾为明王,这天地,便是吾之领域、道场……岂容区区异类,在此撒野!” 第一千一百七十三章 人间主,万物尊 火焰神祇猛地抬头,炽烈燃烧眼眸间,涌现震骇。 不可能! 金乌现,九日并空,更引落冥冥之中,一道天地烘炉投影。 其焚烧、祭炼之威,足可毁灭一切。 竟奈何不得,这魏太初半点…… 明王,当真如此强大?! 不! 这是最好的机会,祂决不能错过,此刻或许只是,魏太初虚张声势。 欲乱他心神,破今日绝境、死局! 「九日灼灼,天火汹汹,金乌拜伏,恭请烘炉。」 「焚、镇、灭、寂!」 轰—— 九颗大日,火焰骤然暴涨,金乌凝若实质,俯首跪地。 那一抹烘炉虚影,随「嗡」的一声轻颤,黑、红两色蓦地清晰,那每一道裂缝间,都喷吐着足够,将天地焚灭,万物浩劫的恐怖灼烧。 其光芒并不耀眼,却只是一眼,就令人如置身火海,好似整个人都要被烧成灰烬。 而这,还只是其威能辐射所致,若置身其中……嘶,那处境,简直是不敢想象! 可接下来一幕,却让太阳之主,一颗心沉到谷地—— 天地烘炉间,有惊人气机,直冲天穹之上,而后勾勒、凝聚,化为一道擎天身影。 祂穿黑色袍,戴高冠,面容模糊,气象莫测。 若大帝降临,俯瞰十方! 金乌张口,发出一声啼鸣,依旧凶戾,却多了几分遮掩不住的惊惧。 九日并空,焚天煮海,可那灼灼烈阳,此时震荡难安。 便连神秘莫测,源自未知之地的天地烘炉虚影,其黑、红两色,也多了几分黯淡。 被震慑、压制! 天地四方,一声声惊呼响起,无数眼眸瞪大。 闯入太阳领域,遭金乌算计,引落九日,请天地烘炉……此杀局, 他们远望都心惊胆颤…… 就这么,被破了? 不! 更确切说,魏太初只是冷眼旁观,任太阳之主出手,然后在他最强的时刻。 一出手,便将祂打落尘埃。 这才是绝对的力量。 翻云覆雨,逆转时局! 这……就是明王吗? 嘶—— 即便众人早有猜想,可今日亲眼所见,仍令他们倒吸冷气。 再看向那虚影时,便露出深深的敬畏! 但这,才只是开始,魏太初出手,凝明王法相时,阴、阳二力贯穿全身,眉间「位格」亮起,接掌天地规则,收纳亿万灵力加持。 正常情况下,祂以「初履明王」身份,所能调动的力量,尽管恐怖但也有限度。 可意外,突然就出现了。 其胸膛间,心脏突然大力跳动,「嘭」「嘭」推动全身鲜血,以惊人速度高速流转。 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此刻被刺激、引动,即将要破土而出。 魏太初挑眉,露出一丝惊讶,他的确没想到,今日竟还有额外收获…… 下一刻,一股炽热暖流,蓦地自胸膛扩散,注入眉间「明王位格」。 然后天地之间,那些浩荡奔流,宛若江海的天地灵力,彻底沸腾了。 是帝印! 来自幽冥界女帝,打在魏太初身上,作为现世锚点、印记。 此时,却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魏太初第一个念头是,女帝日后,该不会因此,便与他翻脸吧? 然后就是……卧槽…… 女帝 , 她到底什么身份?! 轰隆隆—— 漩涡再现,由无穷无尽天地灵力构成,疯狂注入明王法相中。 于是,那黑色的、模糊的长袍,骤然变得明亮—— 明黄之色,纹理华丽,下有山川江海印记,上篆日月星斗图影。 头戴九旒冕,缀十二道,每道十二珠,皆神光灿灿。 其面容依旧不清,唯一双眼眸,深邃若瀚海,可容天与地。 若说之前,明王权柄第一,天地之间唯吾独尊,给人感觉是绝对的强势、霸道。 那如今,就是无比的高贵、尊荣。 不需要更多,便只是看到祂,就生出惊恐、敬畏。.??. 不止是源自内心的情绪,就连自身境界、力量,都在震荡、颤栗。 不可敌,不能敌,不敢敌…… 若天地间,至尊至贵的存在! 而后,这身影抬手,向下一按。 轰—— 惊天巨响,哀鸣骤起,那凶残暴虐,不可一世的金乌,竟被直接打翻在地。 其庞大身躯颤栗,气焰不存,大片燃烧着的,赤金色翎羽,都直接拍碎、飘散。 九颗大日,摇摇欲坠,继而传出「咔嚓」「咔嚓」崩碎声,竟有一道道裂纹浮现。 黑、红两色,凶焰骤然暴涨,似受到挑衅,可不等它爆发,其投影便在扭曲中,被直接碾碎。 隐约间,似听到一声,阴沉、愤怒的冷哼。 随之归于沉寂。 即便是这烘炉,于今日、此境,再如何愤怒,却不可继续插手! 明王一击,大局落定! 这一刻,世人皆瞪大眼珠,死死望着天穹间,那道恐怖身影…… 明王……这真的,就只 是明王? 与传说中,似乎不太一样。 青莲道人皱眉,眼眸深处,露出追忆之色。 突然,他似想到什么,脸色微微变幻。 再仔细,向天穹之上望去,许久之后,他吐出口气,喃喃道「这竟是……人皇……」 道尊豁然色变。 人皇?! 怎么可能,此位格、权柄,早已消亡,不存于天地。 当年,唯有那一位,曾走此路,接近了这一境界。 后来殒落,身死道消,这一条路的传承,就彻底灭绝。 嗯? 不对! 那一位虽殒落,可真灵不散、执念恐怖,于幽冥界中游荡,一直都在寻找着,自死亡中归来,重活一世的机会。 而她,恰好与罗冠之间,有着极深的瓜葛。 难道,那位女皇陛下,竟将人皇一道传承,交给了他?! 噗通—— 唤金道人腿一软,直接跪地,满头大汗。 人皇!人皇! 他存世悠久,活了无尽岁月,可以说是,这小青天世界的活化石之一。 正因为如此,见证了太多太多,旁人只觉得,是存在于上古传说中的存在,他却曾亲眼见过。 尽管,只是最后一位人皇,可对方的强大、恐怖,纵远隔无尽岁月,依旧令他惊恐、颤栗。 那是,有资格直面彼岸,连天地规则,都要匍匐、颤抖的存在。 是真正的人间主,万物尊! 魏太初,竟有人皇位格……不对啊,祂乃先天神祇,「太字辈」大佬……莫非,是魂魄转生,又或真灵夺舍?! 但不论哪一种,结果都是一样—— 今日,祂就是无敌! 第一千一百七十四章 必须死 一击,打的金乌哀鸣,九阳裂,烘炉崩! 太阳之主一抹真灵,此刻疯狂尖叫。 绝望、彷徨,如肆虐大潮,淹没其心神,释放出无尽惊恐。 人间主,万物尊…… 人皇!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区区魏太初,一介蝼蚁小辈,不过有些运道罢了,岂能登临至尊? 这是祂,堂堂太阳之主,先天神祇之巅,都未曾敢有过的奢望! 可事实便在眼下,那撑天立地,威严、尊贵的身影,所散发出的睥睨天下气息…… 沉埋已久,一些破碎、凌乱的画面,此刻在脑海涌现,让祂再度记起了,那些恐怖的回忆。 太阳、太阴,与天地伴生,存世古老漫长,为何会心甘情愿合道,成为规则的一部分? 这是一个漫长,且惨痛的故事。 恐惧如梦魇,愤怒、怨恨、不甘……种种情绪,瞬间灰飞烟灭,只剩余一个念头—— 逃! 必须逃,马上逃。 若只是明王、世尊,金乌现、落九日,又引落冥冥中一道天地烘炉虚影,或可一战。 可人皇在此…… 能活着逃离,就是最大奢求。 太阳之主再也顾不得后果,火焰神祇口中,发出一声低吼。 金乌啼鸣,痛苦而悲哀,下一刻九颗出现裂纹的大日,其光芒蓦地收敛。 而后,便似火山爆发,又如江河决堤,以一种决然、暴虐,不留余地的方式爆发。 日陨其一,天地浩劫,何况九日齐爆? 人间主、万物尊……则天地,众生,皆是牵连、因果。 若睹生灵涂炭,却不为所动,则位格崩碎,人皇不存。 太阳之主在赌,赌魏太初绝不会,拼得众生陪葬、自身位格大损,仍执意 杀祂。 只要一线时机,祂便可脱身……至于代价,却已管不得了,生死之间余者不顾! 「孽畜!」 人皇法相怒喝。 「哇!」 太阳之主吐出一口火焰,其色纯金,隐约可见有符文、脉络,在其中明灭不定。 下一刻,「啪」的一声破碎、崩散。 此乃太阳本源,亦可视为,是其位格、根本的具现。 如今,这一声怒喝,便等同是生生削去了,太阳之主一层境界。 这就是人皇的可怕! 当然,前提是因为,太阳之主犯下了,危害人间的大罪。 轰隆隆—— 人皇法相动了,他若帝王,俯瞰苍生。 此刻抬手,向前一握。 九日崩碎,所叠加、融合而产生的,恐怖浩劫火海,在这一握之下竟快速凝缩。 化为弹丸,没入其指掌间,隐没不见! 这一幕,看得太阳之主亡魂大冒,心头再无一丝侥幸。 人皇手段,这是真正的人皇手段。 正因如此,祂居天地间,才可与彼岸境平起平坐! 九日齐爆,所释放恐怖力量,在极短时间内爆发,接着被压制、坍塌。 一放,一收间,产生的冲击,远超出天地本身极限。 于是,在太阳之主猛地撞击之下,天地如镜面,直接崩碎。 其外漆黑,墨色之中,有轰鸣巨响,那是混沌潮汐。 此刻,亦被天地之间,恐怖力量牵引,骇浪滔天! 火焰神祇逃入其 中,一头钻入混沌,「魏太初,你等着 ,你等着!」 太阳之主怨毒且惊惶的咆哮,响彻天地。 祂并不认输……至少现在,祂还没有绝望。 人皇的确可怕,可怕到太阳之主很清楚,仅凭自身之力,绝无可能再与之抗衡。 可人皇并非不会死,否则其一脉传承,也不可能断绝无数年,位格几乎彻底消散。 佛陀,就是祂最大的底气! 等着吧,等着吧……我会回来的,一定会! 人皇法相抬头,人间与混沌,受天地规则、世界壁垒守护,两者隔绝互不相通。 此刻,那被撞破之处,正在快速弥合、修复。 但祂仍自黑暗与混沌潮汐间,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与怨恨。 眼眸微凝,旋即落在了,天穹大日之上。 此刻,它光芒暗淡,透出一丝惨白,脱离了原先的轨迹,透出几分颓势与虚弱。 「……你,不可以斩落大日。」月光皎皎,在魏太初身前涌动,一道身影浮现出来。 高挑、纤细、美丽而又清冷,她完美契合,想象中月宫之主,天上月神的想象。 一双眼眸落下,仍有几分震动余波,显然此番变化,亦不在太阴之主意料之中。 「原因?」魏太初开口,眼神依旧盯着天穹太阳。 太阴之主道「眼前大日,是太阳之主本体,亦是天地一部分,斩之便是斩天地。」 「小青天基石崩碎,将引无量浩劫,届时祂或难逃一死,你也将受天地反噬……」 略一停顿,祂继续道「甚至,我怀疑太阳之主,早就暗中做了,某种安排、准备。」 「你斩落大日,祂未必会殒落,反而破去了身合大道的契约、约束,此后 混沌之大,皆可去得。」 魏太初略微沉默,点头「你为太阴,与太阳同源,彼此互有感知……大概,你说的没错。」 太阴之主心头微松,「人皇降世,太阳已掀不起风浪,且今日为逃脱,引爆九日大损本源……要杀祂,日后有的是机会,在此期间,也好做好安排,以应对动荡。」 魏太初道「太阴所言极是,吾本该如你所言,但太阳之主……今日一定要死!」 他一步迈出。 轰隆隆—— 人皇法相拂袖一挥。 修复的天地,被再度撕裂,黑暗越发漆黑,混沌潮汐似感受到什么,「轰隆隆」咆哮、沸腾。 似恐惧敬畏,又似狂喜期待! 「罗冠!」太阴之主失声,清冷、漠然的眼眸,露出一丝震惊、难以置信。 祂顾不得失态,「快停下,你乃人皇,岂能踏入混沌?这世间,才是你根本所在!」 何为人皇? 人间之内,吾无敌。 这是位格、威势,亦是制约。 出了人间,人皇依旧是人皇,仍有无敌之境。 但此境如无源之水,一经消耗,终有崩溃之时。 若非如此,诸任人皇岂会殒落?甚至于,其一脉传承、位格,差点于时光长河中烟消云散?! 魏太初略一停顿,「吾知晓。」 他得帝印,成人皇时,便自然而然,获知许多许多。 人皇入混沌,则大凶! 可那又如何? 知山中虎易,向虎山行难…… 吾自往之! 这是魏太初的信念,亦是他的践行。 太阳之主,必须死!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惊醒的混沌 太阴之主皱眉,凝望混沌通道。 忧虑、愕然交织。 但很快,又生出一丝不解。 如祂所知,魏太初虽有时偏执、强硬,但大多数时候,理智且谨慎。 而且,越是每逢大事,越能心静如渊。 可今日,魏太初的表现,实在太莽撞。 杀太阳之主,真的不能等?便是让祂暂且逃离又如何?! 本体身合大道,成为天地一部分,难道还能找不到祂? 莫非,今日举动之中,另有隐情?! 湖畔。 青莲道人脸上若有所思,他与师弟交集不多,但几番接触,很清楚他心思缜密。 杀伐果断,持剑在手天下可敌……没错,这的确是一个真正的剑修,所应具备的意志。 但这并不等于没脑子,否则早就凉透……而师弟,恰恰便是其中,极聪明的一个。 成就人皇,未来无限,会因一时冲动,将自身陷入凶险境地? 呵! 我师弟,绝非此类人。 有问题,必定有问题。 青莲道人心思转动,眼神落向对面,见道尊也是一副,皱眉思索模样,他心头微动,道:“这位道友,人皇入混沌,必引惊涛骇浪,此乃万古罕见之事,为何无动于衷?” 道尊脸色淡漠,“有资格成为人皇者,命格、气数难测,没那么好杀的……另外,本尊并不觉得,他真有那么蠢。”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喃喃道:“真要有人觉得,他很蠢的话,那愚蠢的一定是他们……” 不然,你这个剑修,为何还能老神在在。 问我无动于衷?哼,你不一样很淡定! 青莲道人微笑,屈指轻叹,“话虽如此,但如此盛事,总要亲自去看一眼。” 一指落,“嗡”的剑鸣响起,一抹薄薄的剑光,将庄园笼罩在内。 似流水,四溢荡漾。 看似轻薄、柔软,却蕴含着一份,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机——若天崩,触之则发! 而后,青莲道人拂袖一挥,空间被斩开,露出一条通道:“道友,你我共去如何?” 道尊点头,“好。” 他一步踏入其中。 青莲道人跟在其后,其眼底,一抹晦涩涌动。 这一切,终归只是猜想,但万一呢…… 师弟已成人皇,如若遇险,他总是要出手的。 青莲道人以前想的,是换师弟一份人情……但现在,他改变了主意。 怎能是一份人情呢?这分明就是,吾青莲一脉,与人皇间的源远流长的开端。 以吾残躯,换此际遇……这简直划算的,不能再划算了! 道尊所念,相差仿佛,只不过并非舍命救人,而是想着若出现意外…… 咳! 那可是人皇崩殒,何等浩劫?所谓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大贤殒落机缘必生。 人皇,我不敢想,但明王位格……咳,吾掌星月权柄,亦有继承资格,想一下怎么了? 我又不动手! …… 混沌。 天地之外,太虚之间。 初看空无一物,四下寂静。 再看云雾沙河,奔流沸腾。 三看魑魅魍魉,虚幻丛生。 乃天外之地,属生灵禁区。 非得大道,凝真灵,法力通天者,不敢踏入其中。 否则,十死无生! 突然,有轰鸣响起,自远方而来,其速惊人。 初闻极远,刹那便已近前,而后眼前混沌中,便有叠浪涌动,发出“轰隆隆”咆哮。 寂寥、空虚被打破,只有无尽混沌之地,若云雾、似沙海。 接着,是一团炽烈的光芒,释放着灼灼光热。 仔细看去便会发现,那竟是一尊,撑天立地的火焰神灵。 披神甲,带头冠,威势凛凛,目若天渊。 威严、肃穆、霸道,强横! 穿梭于混沌间,竟掀起偌大声势,足可知其恐怖力量。 可就是这样一尊,强大无比的火焰神只,此刻给人感觉,却惶惶不安。 好似丧家之犬,狼狈逃窜! 便像是,有更为恐怖的存在,正在追杀、狩猎。 突然,这火焰神只,似察觉到什么,身躯蓦地一颤,祂猛地抬头,凄厉怒吼,“魏太初!” “你莫要欺人太甚?这是混沌,而并非人世,你为杀我,难道连命都不要了吗?” 太阳之主很慌、很懵,很愤怒! 祂想不通,魏太初怎么敢? 他乃人皇,天地交感,冥冥自知……这一切,本该只是常识! 人皇,怎能入混沌?!又非天地浩劫,或退无可退之境……便只是为了,追杀祂…… 竟连自身都不顾了! 难道,这就是太阴,会选择帮他的原因?不止一个疯子,他们本就是一群疯子。 诚然,人皇入混沌,莽撞且不智。 脱离根本,无源之水……再强又如何? 此乃混沌,无法之地! 若今日,被追杀的不是祂,太阳之主必定狂喜万分,谋划着出手,从中分一杯羹。 可现在……祂却亡魂大冒,很想哭! 闯入混沌的人皇,其力量未曾过度损耗前,依旧维持着人皇位格,杀他轻而易举。 逃,只能逃!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本就激荡、涌动的混沌,彻底沸腾。 一道身影,出现在混沌间,帝袍、帝冠,尊贵、浩瀚。 那是人间主,是万物尊,是踏入混沌中,亦可激起万重骇浪的恐怖存在。 其气机,若灯塔、似火炬,在熊熊燃烧,所释放出的气机,传遍四面八方。 碾碎了无数觊觎的眼神,却也吸引来了,深藏在混沌之间,那些真正的恐怖…… 眉心间,人皇位格震颤,形成强烈的警兆。 眼前,似浮现尸山血海,有亿万生灵殒落,鲜血赤红,染红了天地十方。 隐约间,耳边有哀嚎、咆哮,恶念低吟,又或阴冷的低笑。 甚至,口鼻之间可以嗅到,一些腐臭的气息…… 危危危! 最好的选择,是即刻转身,此时距离小青天世界不远,还可从容退回。 若再深入混沌,则万事难测! 魏太初皱了下眉头,旋即归于平静,望着前方火焰神只,抬手点落一指。 轰—— 人皇法相随之而动,一指落,混沌暴走,恐怖冲击若万丈海啸,凄厉嘶吼冲击四方。 “啊!” 太阳之主惨叫一声,火焰神只形态,“嘭”的一声炸碎,又在下一刻凝聚、重生。 可祂身影,却虚幻几分,眼眸之中,恐惧之外是无尽怨毒,“魏太初!魏太初!” “要杀我,没那么容易……太阳真火,爆!” 嗡—— 一轮太阳虚影,出现在身外,接着“轰”的一声炸碎,释放出恐怖力量。 太阳之主速度,刹那暴涨,“嗖”的一下没入混沌更深处。 祂唯一庆幸的是,魏太初初成人皇,离开人间后,力量释放有限。 虽可将祂重创,甚至打的不断崩碎,却不能真的一击毙命。 这才给了,祂拼命逃窜的可能…… 太阳之主生出,一个悲观、惨烈的念头,今日祂逃不掉。 魏太初这疯子,一定会杀了他! 这念头刚涌出时,是深深的绝望,可很快就又变成了,彻底的疯狂。 ‘杀我?你也别想活!’ ‘追吧,继续追吧!’ ‘混沌已有反应,毁灭即将降临……能以一尊人皇陪葬,吾太阳之主,也算值了!’ 身后,魏太初望着,太阳之主消失的地方。 脸色漠然,眼眸之间,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迈步,继续向前,其头顶之上,人皇法相“轰鸣”前行。 每一步踏落,都似擂动大鼓,逐渐惊醒了,这片深不可测的混沌。 第一千一百七十六章 无头尸 故瀛洲。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唯余大战之后,恐怖力量激荡,些许气象残余。 天穹变幻,太阴当空,而那轮燃烧大日,如今却多了几分惨淡、黯然。 但如今,已没有人,将关注落在其上。 人皇……魏太初……竟入了混沌?! 哪怕,此幕亲眼所见,一众大道境存在,仍瞪大眼珠。 表情间,尽是震骇、难以置信。 先是人皇的诞生,就令他们,久久回不过神。 哪想到,还会有这么,不可思议的后续。 “疯了……这魏太初……他难道不知,混沌乃人皇禁区……”有大道境修士,喃喃开口。 但更多人则渐渐回神,震惊过后,一双双眼眸间,精芒涌动。 “走!” 低喝中,已有人动身,直接开辟通道,踏入混沌。 “嘿嘿,这可真是,未曾想到的变数……人皇啊……若身殒混沌,将引无量变数……而对我们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却迟迟看不到希望的人来说……变数,便等于机会……” 诡异大笑中,又一道身影浮现,破碎虚空。 这,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念头。 另一小部分,谋算也相差仿佛—— 人皇诞生,进入混沌之间,必引发滔滔骇浪,剧变惊天。 且不提,最终结果如何,单是此过程,便是一场无量浩劫。 不知多少强大存在,将身殒其中……这,都是机缘! 大道境,凝聚自身之路,有了眺望彼岸之机,但实际上真正踏足其中,才能感受到,此境界的深邃、浩瀚……及深沉的绝望! 莫说彼岸,大道每提升一点,都需要耗费无数。 所以,对他们而言,能够壮大自身的机会,绝不容错过。 “嘿!富贵险中求,既遇此事,又岂能错过?” “大不了,先暗中观望……动手,反正我不会先动手!” “混沌莫测,剧变当前,吾自当一搏!” 此刻,无数人抬头,望向天穹之上,下意识长大嘴巴。 便见,那震荡、汹涌间,一道又一道混沌通道,被开辟出来。 就像是,隐藏在暗中的,一只又一只巨兽。 当局势暂定,告一段落后,才终于露出踪迹,被世人所知…… 此时,他们就像是一群,嗅到鲜血味道的鲨鱼,自四面八方汇聚。 而这种汇聚,不止发生在故瀛洲! 毕竟,人皇引发的惊天动静,所唤醒的,可不仅仅是,那片恐怖的混沌。 一道又一道身影,现身混沌间。 略一感知,便不约而同,抬头看向同一处—— 在那里! 嗖—— 嗖—— 没有任何犹豫,他们迈步向前,周身霞光迸发,真灵抗衡着,来自混沌的同化、侵蚀。 呼啸前行! 青莲道人与道尊,是站在最前的那一拨。 很快,便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动静。 不需要回头,也知道这些人,是怀了什么目的。 道尊摇头,“什么热闹都敢凑,不知死活。” 青莲道人想了一下,并指成剑,在身后一划。 嗡—— 剑鸣相关,汹涌跌宕的混沌,被直接一分为二。 剑光涌动,璀璨皎皎,若一条缩小的银河,在混沌深处闪耀。 后方,数道急速前行的气息,似受到惊险,猛地停在原地。 一双双眼眸,露出忌惮、惊骇,向此处远远望来。 而就在,他们眼神,落在拿到剑光银河上时,一道平静、冷冽声音,亦在他们耳边响起。 “此路不通,且退去。” 没什么解释,就一句平白直述,却透出绝对的强势、霸道。 被拦路众人,脸色一变再变,显然没想到,他们还未来得及“伺机而动”,就被阻拦在外。 道尊挑眉,看了过来,“道友倒是好心。” 青莲道人摇头,“只是不想,因这些人,令师弟分心罢了。” 顿了顿,又道,“况且,斩道因果太大,能不沾染,就尽量避免。” 道尊心想,魏太初都已成了人皇,还谈什么大道因果? 此路与他而言,已无意义。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自身后混沌传来,“阁下是谁?某之好友,乃太上门徒,却不知天下,何时多了一位,如此霸道的剑修同道!” “今日,人皇入混沌,必掀滔天骇浪,引世人同观……阁下难道,还想凭一己之力,驱逐我等不成?” 声浪滚滚,大道气机爆发,可见霞光弥漫,气机强横。 “没错!吾等皆为大道境,入混沌之中,一观人皇风采,这有何错?” “好叫剑修同道知晓,大道不容轻辱,即便你实力强悍,也需保持基本的礼数!” “吾辈今日若退,必成他日笑柄!” 群情汹涌,局势渐崩。 道尊嘴角一勾,“道友好意,但这些人,可未必会领情。” 同为大道境,他亦是自底层挣扎而来,自然知道这些同行者,怀揣着怎样的念头。 当然,略加挑拨,也是想趁此机会,将眼前剑修看得更清楚些。 青莲道人转身,抬手一剑。 嗡—— 一声剑鸣,混沌远处,蓦地响起一声惨叫,接着是霞光沸腾,滚滚四散。 有“轰隆”巨响,凝聚大片赤红血云,接着竟在这混沌之间,下起了一场血雨。 收剑,转身。 青莲道人淡淡道:“这下,应该可以清静了。” 道尊脸色凝重,瞳孔收缩,略沉默了一下,“道友好手段!” 这一剑,很强。 强到道尊都需要,仔细斟酌一二,才能应对。 但更重要的是,你这人说话,前后不搭啊……刚才还说什么,斩道因果太大,结果转眼,就一剑取人性命。 这什么操作? 难道,你这剑修,就不想踏足彼岸了?若当真如此……啧啧,这一位,还真是难招惹。 剑修,手狠心黑,又舍了登临彼岸之念,这样的存在简直恐怖。 但凡,有一丁点牵挂者,都绝不敢与之为敌。 否则,真被其惦记……嘿,怕是鸡犬难留! 身后那片混沌,顿时安静下去,像是坟头。 唔…… 确切来说,这就是坟头。 毕竟那一剑之下,死去的大道境,尸体尚有温热。 可怕!太可怕了! 脾气怎么这么暴躁?说杀人就杀人! 我这有家里面,爷爷种的绿茶,最是清热消火,也不知这位剑修道友,是否需要? 阻拦?什么阻拦?我等被阻拦了吗? 胡说、造谣,完全没有! 我们就是谨慎,喜欢远远观望,这怎么了?有错吗?!你不喜欢,那是你的事。 反正,我们就在这了,绝不再向前一步! 青莲道人一剑,立威混沌间,终于展露了几分,剑道前五之风采。 可他脸上,却并无半点得意,反而皱起眉头,露出忌惮、凝重。 “来了……” 他低声开口。 道尊点头,缓缓道:“是祂?哼!料来也对,先出手的,必然是没脑子。” 他似乎,与对方有过接触。 下一刻,在那混沌极深处,蓦地响起一声嘶吼。 明明相距很远,却像是在众人耳边爆发,使得大道震动,霞光汹涌,真灵尖叫—— 那是强烈的恐惧,以及对死亡的惊悸! 大道境修士,行走混沌之间,寻找破境机缘,对此处并非没有了解。 这嘶吼响起瞬间,便有不少人,直接变了脸色。 “无头尸……” “祂已消失了数千年,本以为已枯朽,没想到竟还活着。” “嘿,热闹,要开始了……人皇,啧啧,这混沌,可不是人间……你知道的……恐怕并不多……” 低笑、议论,在混沌间响起,无数眼神汇聚。 魏太初抬头,他眼眸深处,阴、阳二气流转,瞬间跨越无尽距离,看到了一团黑暗。 暴虐、恐怖,以及浓重的死亡! “哈哈哈!魏太初,追啊,继续追……现在,便是你想回头,也已经晚了……”火焰神只疯狂大笑,它身躯暗淡,惨不忍睹。 一双眼眸之中,却满是兴奋与怨毒。 值了,值了! 祂很清楚,当混沌出手,人皇便绝无可能,再归返人间。 第一千一百七十七章 尸与雷晶 魏太初是否知晓这些?自然是知道的。 可他还是来了,因为今日,他没得选择。 容纳阴、阳,汇聚归一,成就当世明王。 这本来,就非常勉强,几乎是魏太初,可以承受的极限。 岂料,惊喜来的太快,女帝所留帝印,竟与明王相融,意外开启人皇位格。 常言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可人皇之位,却太重了! 若魏太初他,当真是一尊,执掌权柄,实力强大的先天神祇也就罢了。 或许勉强,也能接下这一桩,天赐的造化。 可事实并非如此! 人皇位格加身,对魏太初而言,便如饮下了,某种致命的剧毒—— 短时间内,他掌人皇权柄,于当世无敌。 可很快,就会被汲取(焚烧)一空,落得身死道消、形神俱灭。 所以,人皇虽好,却非魏太初如今,可以把握、执掌。 他需要,将这份位格,自体内剥离……所以,才悍然闯入混沌,大张旗鼓引来觊觎无数。 凶险?自然是很凶险! 但简单概括,这只是一个,在必死与很可能死之间的选择,也就没有什么好犹豫。 而且,魏太初心底,还有一个念头—— 明王位,是彼岸境们,布局推给他的。 那人皇呢? 是意外,又或者,也在谋算之中? 但不论怎样,有一点可以确定,彼岸者们在他身上,必定耗费了许多精力,或另有安排。 所以,他们应当不会,眼睁睁看着,初晋人皇位格的魏太初,就这样葬身混沌。 念头转动,说来极慢实则眨眼之间,魏太初未曾理会,太阳之主怨毒、亢奋的嚎叫。 他眼前,已出现了,那团死亡气息的身影—— 一具尸体。 更确切的说,是一具无头尸。 高千丈,似远古巨人,又像是某些,存在于传说中的古老魔神。 祂……没错,就是祂。 魏太初可以清楚的,感知到对方,身上残余 的神祇气息…… 但其中,又有许多不同,虽同样归属神祇范畴,但与小青天世界,却截然不同。 域外神祇! 或者,更确切的说,眼前这尊无头尸,是来自于另外一个世界的,强大神祇遗骸。 祂已经死去,可尸体却依旧保持着,强大无比的活性,乃至与死亡交缠、融合,形成了现在这种,生、死交织的诡异局势。 此时,这神祇遗骸,正大步而来,引动混沌激荡。 低沉、诡异的呢喃,在众人耳边回响,「我的头呢……我的头儿……我的头在哪里……」 突然,无头尸停下脚步,祂明明没有脑袋,却给人一种,直勾勾的森冷注视感。 跨越混沌,落向魏太初,而后就是一声,自胸腹之间,传出的咆哮,「在这里,在这里!」 轰—— 祂抬手,一柄长斧破开混沌而来,落入手中,而后狠狠挥落。 神光迸发,璀璨如匹练,刹那撕裂混沌,跨越无尽距离斩来。 「将我的头颅,还给我!」 魏太初第一个念头是,这天下、宇宙,果然比我所知晓的,要辽阔、恐怖的多。 小青天……唔,这名号,是他成就人皇位格时,自然而然知晓……并非当世唯一。 眼前这尊无头尸,就是最好的证据,不过只是一个,死去的神祇而已,其残躯遗骸,竟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若在完好时,足可与彼岸境一战,甚至还要更强大。 可现在,祂只是一具,不甘死去的尸体罢了……于人皇眼中,不足以帮他打破僵局。 还不够! 魏太初抬手,一指点出,人皇法相随之而动。 「轰」的一声巨响,长斧神光崩碎,无头尸如遭重击,「嘭」的一声被掀飞出去。 砸入混沌深处,激起惊涛滚滚! 可以看到,其胸膛所在,直接凹陷下去,‘噼啪「 骨肉爆鸣。 魏太初挑眉,露出一丝惊诧,他很清楚,自身这一击威力。 竟只打的骨断筋折,连身躯都未碾碎……这无头尸的肉身,比料想中更加强悍! 但其他人,却并不这么想,尤其是一些,经年行走于混沌,见多识广之辈—— 无头尸,来历未知,多年来游走于小青天世界周边,寻找着不知流落在何处的头颅。 实力恐怖,肉身可怕,寻常大道境手段,连破防都做不到。 除了最顶尖的几位,大道境存在,可与之交锋外,其余人遭遇此尸,则凶多吉少。 能逃出生天者,已算不凡! 可今日,却被一指镇压,脆弱如蝼蚁。 这就是人皇吗?果然恐怖! 一些讥诮、不屑、怀疑、冷眼……此刻悄然消退,至少在魏太初,不露疲态之前,没人敢再轻易表露。 就在这时。 吼—— 又一声嘶吼,在混沌深处响起,接着是「噼里啪啦」轰鸣,似滚滚惊雷。 眼前的混沌,转眼被渲染成,浓郁的深紫色。 那是雷霆在奔流,而雷霆的源头,则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晶石。 它晶莹剔透,内部没有半点杂质,表面交织的光晕间,却隐隐勾勒出一张面孔。 此时,那面孔上的眼眸,正饥渴且贪婪的,望向人皇法相,接着是雷霆的暴走。 紫色雷光,充斥混沌,那轰鸣落入众人耳中,竟变成可被解读的狂笑——完美的肉身,好,好! 道尊脸色,蓦地阴沉下去,露出一丝杀机,旋即又化为,深深的无奈。 而他的反应,似被感知到,包裹在无穷雷光之中的晶石上,那面孔突然转了过来。 「是你?今日,若不能寄生祂,便拿你做替补。」 于是,道尊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不止是因为,他成了被人瞧不起的替补,更因为他很清楚,这块晶石的脾气…… 说动手,它就是一定会动手! 所以,今日还没见到魏太初吃瘪,或等到渔翁得利的机会,他自己就先倒霉了?! 越想越气! 青莲道人皱眉,他归于死亡多年,错过了世间太多,并不知晓这块晶石的存在。 可对方紫色的雷霆,让他生出极大忌惮,略一思索,道「道友与此物交过手?」 道尊点头,他本不欲多说,但念头微动,淡淡道「这晶石,是混沌产物,来历莫测,掌紫雷。」 「此雷,或为界外之力,很可怕!」 当然可怕,当年道尊入混沌,收集某物时,遭遇晶石追杀。 吃尽苦头,九死一生。 之后,道途大成,行至巅峰,有了一望彼岸资格,道尊曾归返混沌,与之再战。 结果……唔,只能算,没吃大亏。 青莲道人点头,隐约猜到几分,道尊的念头。 借剑杀人嘛。 多大点事,他遇到的多了,只要能有用的信息,青莲道人并不介意。 或许,今日他的剑,便可用来,斩了这块雷晶? 就在,青莲道人念头时,那雷晶表面,人脸恶狠狠看来,接着是雷霆轰鸣—— 「这剑修,吾与你无仇无怨,也不馋你身子,你最好老实点,别给自己惹麻烦!」 是怒吼,也是警告,煞气腾腾。 却让道尊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这雷晶,竟有几分忌惮。 看来,他对眼前剑修的认知,还是有些片面。 对方实力,恐怕比料想中的,要更加恐怖! 此人到底是谁?他绝非籍籍无名之辈,道尊念头快速转动,却迟迟没能,寻找到与之对应身影。 青莲道人面无表情,又忘了雷晶一眼,便收回眼神。 此刻,气急败坏的尖叫,又在耳边响起,「别以为,吾是怕了你?老子只是不想,跟那个难缠的家伙抢人!」 「你自己,就快要完蛋了,还有心情在这多管闲事?退退退!别逼我对你不客气!」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断手 这尖叫,明显只他一人可听闻,青莲道人眼底,闪过一丝波澜。 死亡…… 这是第一次,他身上的问题,被外人察觉。 哪怕先前,太上剑尊降临似,也未有所表示。 这雷晶,必来历不凡! 或许它有办法,能解决自身,所面临的绝境? 「别妄想了!」雷晶嗤笑,又恼火万分,「祂是万物的终结,是一切的归宿,吾亦不例外。」 「更何况,你是被额外标记……啧!这剑修,你就乖乖等死吧,别跳出来捣乱。」 意念感知,心湖照映天地?连他都不能避免,果然是极高位格,才具备的能力。 青莲道人低眉垂目,面无表情,亦不再动念。 只是嘴角,勾出一抹自嘲。 料来也对,被死亡额外标记者,终将永沉其中,是他始终心存不甘罢了。 道尊扫过青莲道人,又看向远处那颗雷晶,直觉告诉他,这两者间似有某种交流。 但他并未露出异色,只是面对今日局面,难免有些头疼——魏太初招惹的麻烦,怎么都是他的对头? 如此来,捡便宜的难度,可是直线上涨。 另一边,雷霆轰鸣并未止休,恐怖震荡席卷混沌,深紫色的雷光,交织在一起。 竟凝聚成,一尊恐怖雷霆巨人,一手缠雷蛇,一手持长枪,俨然传说中的雷神。 随着一声咆哮,「雷神」长枪点落,「轰隆隆」雷霆爆鸣,如匹练、瀑布横扫而至。 人皇法相拂袖,神光耀耀,肃穆、威严,尊贵而强大。 纵「雷神」之力,亦不能触犯半点,只听「咔嚓」「咔嚓」崩碎声接连响起,雷霆瀑布寸寸崩碎。 一声痛苦、愤怒嘶吼,那雷光凝聚,交织而成的「雷神」,庞大身躯好似气泡,被直接碾碎。 雷晶表面,那浮现出的面孔,露出一丝凝重。 「居然还是,很正统的人皇传承,这就有点棘手啊……」 它明显,有着极高的灵智,眼珠滴溜溜转,「可即便是上古人皇位格,也不该让我感到不安?总觉得这小子体 内,藏了点别的东西。」 自分崩之日起,它远遁故居,流浪于混沌之中。 之所以,能够安稳存在至今,主打就是一个谨慎,按说它既有所觉,便该走了…… 但眼前,可是一尊人皇……远比彼岸境,要稀罕的多,其位格足以承受它的降临! ‘搏一把,此乃混沌,太虚之地。" ‘人皇又如何?即便这小子,体内另有诡异,若时机不妙,吾脱身便走,谁可阻拦?" 对逃命的本事,雷晶相当自信。 否则,分崩之日,能逃出来的,也不会只有他们仨……也不知,另外两个死了没? 雷晶压下念头,它有点好笑,自己大概是真的,谨慎、小意了太久。 居然因为一丁点意外,就心生不安,继而胡思乱想。 现在,先办正事吧! 轰隆隆—— 雷霆奔流,没有再凝聚「雷神」虚影,而是疯狂浇注到一起,化为一方恐怖雷池。 古老、恢弘、磅礴、恐怖……好似万雷之雷,世间雷源! 可怕气息自其中散逸,席卷混沌四方,惊的不少身影,仓皇向后退避。 但出乎意料的是,雷晶并未动手,而是借雷霆轰鸣,发出低吼—— 「渔翁得利?你怕是想太多。」 「便是没脑子的那个,如今也已潜伏,若你再不动手, 那今日,便送人皇归返人间吧。」 雷晶并未遮掩,这咆哮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是一种自信,即已深入混沌,人皇又如何?现在想逃,也来不及了! 但也是一份警告、提醒,看得差不多了,该出手时就出手,免得夜长梦多。 就在紫色雷霆翻滚,咆哮还未落下时,一声轻笑蓦地响起,「你啊,还真是不肯吃亏。」 混沌分开,与其他人出场时,动静惊天动地,气象排山倒海不同。 一片安稳、宁静,恍惚间甚至给人一种,这并非混沌之间,也不是一场,涉及狩猎人皇的恐怖厮杀。 而是午后小院、阳光正好,穿过树叶洒落,在地面留下一个又一个,圆形的光点。 朋友们相聚于此,茶香浮动,皆笑意温润。 如果出场的,不是一条断臂的话,这种氛围一定更好。?? 待众人眼神汇聚,一个激灵之后,后背冒出一层冷汗,所有宁静、温和,都被碾碎成渣。 只剩余,自心底里,涌现的惊惧! 是的,分开混沌,随意间压制四方,低笑温和透出一丝无奈的,正是一条断臂。 一条自手肘处,被硬生生撕掉,断裂的骨肉暴露在外,不知过了多少岁月,却依旧血腥淋漓,透出一份诡异鲜活的……断臂! 可它的手掌,却很干净,五指修长、指甲温润,有着五颗完美的白色月牙,正握着一本书册。 似纸张,又像是其他材质,封面上有两个字,笔画很清晰,字体也非常工整、干净,却无论如何都看不清楚。 就像是,这两个字,每时每刻都处于,一种特殊的变化过程中。 「少废话!」雷晶轰鸣,但能明显感觉到,它流露出的忌惮。 表面上,浮现出的面孔,直勾勾看向,断手中拿着的那本书。 但很快,就面露失望,低声嘟囔了几句。 断手轻笑,一根手指抬起,轻轻点了几下书册,「你啊,还真是贼心不死,老是惦记我的东西。」 顿了顿,又幽幽一叹,「可惜,这本书太难了,我参悟了好久好久,仍旧一无所获。」 「大概是因为,我吃的真灵还不够,没有足够的智慧,又岂能解读……」书的名字,似乎也有很大因果、忌讳,断手直接略过。 然后,它对着魏太初,上下动了动,似在行礼,「所以今日,请人皇陛下,将魂魄取出,供我饱餐一顿,如何?」 是有礼的询问,可在声音落下,那疯狂的恶念与杀机,刺激的魏太初眉心间一阵跳动。 那是人皇 位格在震荡、不安,也是他一直,都在等待的威胁——现在,终于够了!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道貌岸然……」雷晶嗤笑,接着大吼,「真灵给你,脑袋给你,剩下的身体,那就是我的了!」 英俊如它,怎会用其他人的头颅?这交易,还算恰当。 吼—— 一声咆哮,无头尸持斧走来,千丈身躯疯狂暴涨,转眼便是万丈神魔。 每一步,都令混沌轰鸣,激起万重巨浪。 「我的头……将我的头……还给我……」 又一步踏落,无头尸猛地跃起,双手高握长斧,以开天之势挥出,欲斩人皇头颅。 雷晶震颤,亿万雷霆光芒,刹那爆发。 凝聚的雷池,于此刻倾倒,浩荡荡恐怖雷霆,似决堤江河,疯狂汹涌而出。 没有「雷神」。 因为,并不需要。 这雷池,乃雷霆根源,万雷之祖。 亦 是分崩之日前,雷晶所掌握的,最强一道神通。 源自雷霆,掌控雷霆,超越雷霆……甚至于,创造雷霆! 便比如,此刻的雷池倾倒,看似很简单,却是真正的,雷霆毁灭之道集大成者。 即便人皇,被卷入其中,也绝不轻松。 拼命?不不不! 我雷晶,是有脑子的,不跟那没脑袋的一样……人皇虽强,但在混沌之中,能撑到几时? 拖延、纠缠,等待时机,才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才有了雷池倾倒,而并非雷池分崩,横扫天下! 「呵……」断手一声轻笑,赞道「小雷晶,你的手段,是越发厉害了。」 「闭嘴!你才小,你全家都小!」 「我全家?若能找到他们,当谢你今日吉言。」断手又笑了一声,然后一根手指,点了点书册。 「禁!」 只一个字,但这一方混沌,便被直接锁死。 如囚笼,压制魏太初!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一百七十九章 投影 小青天之南,囚禁南方守护浮陆。 彼岸之战,惊天动地。 若非早有准备,封禁了这片混沌,所引发的动静,怕是足以冲击的,整片太虚震荡。 浮陆化生,魔龙冲天,滔滔魔气如永夜,将一切淹没。 即便彼岸境,也不能洞彻其间,只能通过魔气之中,偶尔浮现的虚影,及那惊天动地轰鸣,确定玄圣与南方守护间的厮杀,仍在继续。 混沌锁链,表面璀璨金光,此刻变得暗淡,一如江离的脸色,凝重间难掩倦怠。 ‘南方守护,变得更强了……还好,有玄圣在,否则他早已脱困……" 不服不行。 就在这时,江离似察觉到什么,脸色微变,豁然转身看向小青天。 神目口中,更是一声低呼,「人皇?怎么可能!」 紧接着,他似想到什么,气急败坏瞪向江离,「好你个江大个!又瞒着我是吧?说,你跟玄圣想做什么?扶人皇登位,这样的大事,居然不跟我通个气,欺人太甚,你们真是欺人太甚!」 硕大的独眼内,充满了愤怒。 这事没完,今日必须要他们,给自己个合理解释……我神目,决不能受这种委屈! 江离牙疼似的看来一眼,「你是眼睛太大,挤占了脑子的空间吗?人皇是我们可以选定的?还扶人皇登位,你去扶一个试试?!」 深吸口气,「事情,怎么就成了这样……明明是为,稳固小青天世界,做的一手安排……居然牵扯出了人皇……嘿!这小子,果然是邪性,难怪玄圣对他格外不同……」 神目眨眨眼,有点尴尬,「真不是你们做的?咳……老江,别生气,我就是一下,有点没反应过来……也对,人皇这位格,不在咱们之下,的确不是轻易能扶起来的……嘿!那个,所以这什么情况?」 「我怎么知道。」江离摇了摇头,「但这,可不是好事啊,人皇位格……那小子,担不住的,怕是要被活活压死。」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稳固「日月合明」局势的可能,转眼就失控了,这上哪说理去? 而且,这小子明显,在玄圣心里挂了号,似乎跟玄一一那丫头,还有很深的纠葛……如果死了,就怕玄一一闹腾起来,玄圣倒霉,他们也得落埋怨。 玄一一那丫头,根脚可了不得,以后清算起来……想到这,江离真觉得牙疼了。 神目问清楚缘由,有点傻眼,「先说好,这是你们的安排,跟我没关系,我可不认!」 江离面无表情道:「这话,你去跟玄一一说,那丫头的性格,你又不是不了解。」 神目搓了把脸,「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那小子死?」 江离叹一口气,看向魔气之中,「现在你我都脱不开身,希望这小子命硬,能撑到玄圣归来。」 「否则……」 …… 直面混沌,三方诡异存在出手,魏太初一脸平静。 踏入之前,他便已做好心理准备。 此刻,一步踏落,头顶之上人皇法相,爆发恐怖气息。 似神只降世,又似沉睡的古老存在觉醒。 咔嚓—— 封禁的混沌,被直接打破,断手一声轻笑,对此似不在意。 只是,那点落在,两字书册上的手指,「啪」的一声炸碎。 骨肉分离、各自迸溅,却又在下一刻,似受到某种,强大力量的约束、牵引。 直接倒飞回去,又拼凑成了,一根完整的手指。 而后,裂纹弥合,恢复如初。 无头尸的长斧,已至 身前,寒光凛冽,霸道森然。 似万古混沌,都可被直接劈碎! 人皇法相拂袖,「轰」的一声巨响,持斧无头尸被直接打飞,似巨石坠海,在混沌之中,砸出惊涛骇浪。 摧枯拉朽,人皇之威、之强,此刻展露无遗。 即便是混沌中,极可怕的诡异存在,也非一合之敌。 但这终归需要时间,倾倒的雷池,那奔流、浩荡,恐怖万分的紫色雷霆,如惊涛骇浪,淹没魏太初。 而后,便是「轰隆隆」爆鸣,声势惊天动地,溅跃、闪耀的雷光,令混沌之中,无数围观者脸色大变。 这是一种,不存在于现世之雷,可湮灭大道,腐朽生机、侵蚀真灵…… 哪怕大道境修士,亦脊背生寒,惊悸不已! 雷晶的狂笑,仍以雷霆轰鸣方式,响彻混沌,「吾这一手紫雷御极,滋味如何?」 「此雷,如跗骨之蛆,沾染之后,便是不死不休,纵人皇位格高绝,也难斩断!」 它求的,不是要杀人。 而是一种,持续性的消耗。 而且还有一点好处,被紫雷侵蚀、占据的肉身,要怎么分就是他说了算,不怕没头脑跟烂爪子翻脸无情。 嘿,主打一个一石二鸟,深谋远虑。 我阿紫,就是这么聪明! 魏太初皱眉,眼底掀起几分晦涩。 一来,他的确感受到了,所谓紫雷御极的恐怖。 那真的是一种,极可怕的力量,哪怕人皇也不能,完全免疫。 要压制对方的肆虐,就需要源源不断,损耗自身力量。 可第二点,就很奇怪…… 体内,血银沙之力,突然变得无比活跃。 流淌的银白,释放明亮光芒,透出着几分欣喜,但更多的,却是一份咬牙切齿。 那感觉,就像是多年之后,偶遇了久寻不到的对头……银白,已彻底兴奋起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紫雷在损耗,人皇之力的同时,竟也在被吸收。 一团浅淡的紫色,出现在魏太初体内,与银白、魔种、青色莲子三方并存。 隐隐约约,其内似勾勒出了,一道浅淡的虚影……那虚影,赫然就是,另外一块雷晶。 或者,更准确的说,它就是雷晶的投影!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捕捉,还是侵蚀?雷晶与银白之间,又存在着什么关联? 魏太初不知道,但隐约间,他觉得这大概是一件好事。 而就在,雷晶投影,出现在魏太初体内瞬间,雷晶表面上,那浮现出的面孔,突然一个激灵。 眼珠瞪大,恶狠狠扫过周边,‘谁!谁在觊觎老子?呸!如此强烈的恶念,当 吾心湖照映天地,交感内外一切是摆设吗?!」 扫了一圈,一无所获。 这让雷晶心里,忍不住有点打鼓。 刚才,就隐隐觉得,有些不太对劲,现在又心生不安?难道说,今日诸事不吉? 赶紧脚底抹油?! 但这会不会,有点太小心了? 一时间,它迟疑不定。 断手突然「望」来,似察觉到什么,「雷晶,人皇入混沌,乃万古难遇之事,若错过今日,你我不知还要等多久。」 略微停顿,它继续道:「若今日,你助我夺其真灵,我愿给你一次,参悟书册的机会。」 雷晶表面,那面孔眼神一亮,「当真?」 雷霆轰鸣,表露出它的激动。 断手道:「当然,我与你也算旧相识,这点信 誉总该有的。」 雷晶沉默一下,咬牙道:「好……信你一次,如果敢骗我,吾与你绝不敢休!」 跑什么跑?三方联手下,又有没头脑在前,即便真出意外,倒霉的也绝不是我。 大不了见机不妙,直接跑路就是! 「自然。」断手心中,又加了半句,「……不可能!」 这书册,是它的一切,亦是其存在根本,绝无可能让旁人触及。 但并不妨碍,先拿出来交易一下。 待人皇崩殒,吞其真灵后,若雷晶不服,做过一场便是。 至于信誉……混沌之中,讲这个吗? 烂爪子? 嘿,真以为,我没听过这名号? 今天,就给你好好上一课! 太阳之主转身就逃。 确切说,在「混沌三怪」出手时,祂便已经跑了。 不跑做什么?等着被落井下石,还是顺带着一起收了?! 虽说,被打的本源大损,位格摇摇欲坠,但只要能避开今日,找一处安稳闭关,未必不能化险为夷。 这一幕,落在许多人眼中。 短暂犹豫后,一些身影,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人皇的诱惑的确很大,但诱惑与危险,也是成正比的。 「混沌三怪」没一个好惹,想渔翁得利,怕是一个不小心,就要被拖入水中,落得身死道消下场。 不如退而求其次,找个软柿子捏捏! 更何况,堂堂太阳之主,位格顶尖的先天神只,若能捕猎……那收获,也足够惊人。 放在平日,这念头他们自然不敢动,可故瀛洲一战在前,人皇入混沌追杀在后……彼岸境们始终没有动静,更未曾插手,这就是一种默许……虽不知道原因,但机会就在眼神,当然要搏一把! 道尊眯了眯眼,望向那一抹太阳光辉,消失在混沌深处,「魏太初为杀彼辈,才闯入混沌太虚,道友就眼睁睁的,看着祂逃了?」 青莲道人摇头,「师弟并非真的,是为杀祂,而冒此风险……况且,祂也逃不掉!」 自死亡归来,被死亡标记,他具备着一些,超乎寻常的能力。 比如感知死亡。 太阳之主周身,已被死亡笼罩,青莲道人很清楚,祂绝活不过今日。 但如今,更令他沉默、不安的是,师弟身上为何也冒出了,阴冷的死亡气息的? 耳边,甚至可以听到,那低沉而压抑,迫不及待的低笑。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一百八十章 天书 ‘死亡的标记……" 青莲道人眼底,一抹黑影涌动。 已能确定,魏太初与他一样,皆受死亡眷顾。 且,只有结局注定,死亡即将降临时,才有标记凝聚。 ‘不,师弟不能死!" 他已注定,将永远沉沦,被死亡珍藏。 俞松子还太弱小,如无庇护……则怀璧其罪! 等待她的,必是极悲惨下场。 青莲道人深吸口气,眼底黑影被斩碎,有灼灼剑芒,自其中浮现。 道尊一惊,不动声色退开几步。 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眼前这剑修,明显是要动真格了。 不过,「混沌三怪」可不是吃素的,这剑修虽厉害,却未必能讨好。 作壁上观吗?可彼岸境们,或许会有追究……而且,花神现在,也还下落不明…… 心念转动,道尊皱起眉头,一时犹豫不定。 雷晶表明,那面孔恶狠狠转来,「那剑修,吾已提醒你了,你莫要自误!」 轰隆隆—— 雷霆咆哮滚滚! 断手抓着书册,低笑几声,「死亡的气息……不料,竟真的有人,能打破桎梏,自死亡归来……但阁下,如今应已明白,祂是一切存在的终点与归宿,纵能逃出一时,但结局却已注定……」 「享受仅剩的自由不好吗?何必要插手,今日纷纷扰扰。」白皙、修长、干净的手指,随着断手开口,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书籍的封面。 似搅动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令书籍封面上,那两个不断变化的字体,越发模糊不清。 一份莫名意境,自其中涌现、散逸。 青莲道人沉默,他微微低头,眼眸中剑芒,悄然敛去几分。 如利箭出鞘,将斩天地十方之势,随之缓和下去,似被断手说动。 道尊脸色微变,又退开几步,暗道这断手,到底是何来历?之前,他也并未打过交道。 竟连眼前剑修,实力绝巅,心神、意志坚定如铁,都被直接动摇……这般手段,堪称恐怖! 混沌之中,果然深不可测。 而且,眼前剑修,是自死亡归来?局势越发浑浊了! 雷晶上面孔,看向断手的眼神,露出深深忌惮。 可旋即,就落在那书册上,眼底灼热难掩。 ‘天书……传说中的至高神物,竟流落至此,这消息若传开……嘿!三千世界,宇宙沸腾,十方强族都将强行降临,大帝级存在,都要杀的尸山遍野,血流漂橹……" ‘这断手眼瞎,空守宝山却不知道利用,若被我拿到手中,便可高枕无忧矣……" 这才是,断手给出承诺,雷晶便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的原因。 可惜,它不是烂爪子的对手,否则早就灭了它,将天书据为己有。 断手对雷晶笑了笑,像是察觉到了,它觊觎的眼神,却并不在意,轻声道:「阁下,且退去吧,今日风波,不该与你有所牵连……」 还未说完,「嗡」的一声剑鸣,断手敲击书册的动作,蓦地停下。 啪—— 轻响中,断手一根手指上,血肉崩裂,浮现一道剑痕。 青莲道人抬头,他神色平静,「阁下好眼力、好手段,但既然知晓,我自死亡归来,便不该尝试,扭曲我的意志。」 断手沉默,接着一叹,「没错,能自死亡归来者,皆意念如磐石,万法难催压,是我莽撞了。」他手指动了动,伤势转眼恢复,可就在愈合瞬间,又传出「啪」一声轻 响。 剑痕再度崩裂。 「好强的剑!」断手赞叹,似很钦佩,「我流浪混沌,游走周边天地,竟不知此间,何时出现了,阁下这般剑道强者……难怪,能被死亡眷顾,成为其珍藏之一。」 「只是不知,这样的剑,阁下又能斩出几次?」 啪—— 表面崩裂,剑痕露血的手指,又一次点在书册上。 轰—— 混沌刹那冻结,恐怖镇压降临! 下一刻,远方混沌中,传出一声咆哮,被打飞的无头尸,持长斧大步而来。 万丈身躯,如远古魔神,恐怖杀意惊天地。 「我的头……将我的头……还给我……」 长斧猛地斩下,青莲道人抬头,身上长袍,刹那无风而动。 一点血色浮现在其身上,将袍子染红,接着是一头长发,似自无尽血海归来。 凶煞、死亡、恐怖、绝望气机,铺天盖地! 此刻,与无头尸相比,青莲道人倒更像是,自地狱中出走的恶鬼。 「师兄深藏不露,小弟今日见识了,但这一局是冲我而来,师兄暂且掠阵,由我出手便是。」 轰—— 雷池倾倒,无数雷霆奔流中,蓦地传出惊天巨响。 魏太初迈步向前,头顶人皇法相随之而动,这第一步踏落,便有人皇之威降临。 无头尸嚎叫一声,似被无形大山镇压,「嘭」的一声半跪于混沌,其身躯表面,传出「噼啪」「噼啪」爆鸣,那是骨肉在断碎。 纵祂为异域神只,有金刚不坏之身,此时直面人皇之威,也要被一点点的碾碎! 轰—— 又一步,青莲道人周身,被镇压的混沌,被直接打破。 断手「嘭」的一声,又一次炸碎,它重复先前的过程,在书册加持下快速重塑。 但刚刚完成,就再度炸开。 如此重复三次,断手虽最终凝聚完成,却明显多了几分苍白,那些被撕裂的鲜红血肉,也多了几分不详的暗沉。 「人皇!好个人皇!」 断手愤怒尖叫,显然这一次,它真正遭受重创。 雷晶怪叫一声,转身就逃。 它是馋人皇的身子,却没想过,真要跟人皇正面拼命。 这家伙,脾气太暴躁了吧?居然直接开大! 难道,他真的不怕死?混沌不是人间,力量损耗过度,又没有补充源头,等待人皇的,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吾乃战略性退后,不丢人。 下一刻—— 嘭! 一声巨响,雷晶像是,被一座大山,狠狠拍在脸上。 其表面面孔,直接炸成粉碎,内部无数莹蕴光芒,疯狂流转。 却依旧没能避免,传出「咔嚓」一声轻响。 雷晶表面,多了一道裂纹。 「啊!吾的屁股,屁股烂了!」 「人皇,该死的人皇,你竟如此冒犯?吾今日,与你势不两立!」 轰—— 第四步,魏太初走出雷霆,无数紫色雷光,缠绕在他身上,如蛇蛟,又似锁链。 抬手,向前一按。 「人皇当前,汝等放肆!」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一百八十一章 请人皇受死 轰—— 人皇显威,混沌震荡。 以一力,破万法。 横压十方! 无头尸口中怒吼,蓦地变成哀嚎,其万丈身躯,被硬生生压垮。 脊椎断裂,刺穿血肉钻出,暴露在众人视线中。 四肢手脚,尽数崩碎! 雷晶顾不得烂屁股的愤怒,尖叫一声,倾倒雷池间,传出惊天轰鸣。 亿万雷光奔流,缠绕在魏太初身上,紫雷所凝锁链,蓦地绷紧。 就要将他,强行拉入其中,以“御极”之威镇压! 这是雷晶最强手段,却轻易不愿施展。 自分崩之日起,自身不再完整,这“御极”之力,对它而言是极大负担。 可如今,却已顾不得了……这人皇,完全就是疯的,竟直接开大,欲镇杀他们。 ‘这一次出手后,看你还有几分余力?干不掉我们,等待你的,就是死路一条!’ 雷晶发狠,心头咆哮。 可接下来一幕,却出乎意料,魏太初神色平静,抬手抓住雷霆锁链,五指用力。 啪—— 紫色雷霆,所凝聚锁链,直接崩碎。 他道:“你这雷霆,还不够强。” 雷晶傻了,表面再度凝聚的面孔,眼珠几乎瞪爆。 “不可能!绝不可能!” 这可是“御极”之力,是完整体时,所掌控的至强伟力之一。 虽说,只凭它一个施展,是削弱了很多倍,但要暂时压制眼前的人皇,却并不困难。 更别说,被他随手扯断! “假的,是幻觉,一定是幻觉。”雷晶大吼,“你别想骗我,等死吧!” 轰隆隆—— 雷霆沸腾,却不能撼动魏太初身影,“呱噪。” 他抬手一握,雷晶骇然发现,它竟失去了,对自身的掌控。 啪—— 下一刻,落入五指之间,被直接拿捏。 雷晶慌了,心头涌动着,强烈的不安、惊悸。 ‘有问题!这人皇,绝对有问题!’ ‘老子的实力,是有点不够,可小青天世界的彼岸境,都不能乃我何……今日,竟被直接抓在手里……’ ‘要糟!要出大事!’ 下一刻,雷晶扯开喉咙,“烂爪子,你踏马还在等什么?动手,赶紧的动手啊!” “干这小子!” 雷霆轰鸣,滚滚咆哮声,传遍四方。 那些个或明或暗,远远退避的身影,此时皆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 魏太初,竟如此强悍?! “三怪”驰骋混沌多年,几位彼岸境大佬,都不能奈何。 本以为,今日将是一场消耗战,不知深浅(死活)的人皇,最终将吞下悔恨的苦果……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三怪”其二,被人皇按着爆锤,连一点水花都没翻过来。 就断手一个,还远远避开,给人感觉就像是——局势不妙,扯呼! 所以,就这么败了?摧枯拉朽,一面倒的溃败……人皇位格,真的就这么强悍?! 碾碎无头尸,五指擒雷晶,魏太初出手间,尽显无敌之势。 可他并未放松,望向远方断手,尽管在刚才交手中,对方选择了主动退避。 但魏太初很确定,这绝非逃离……因为,心神感知间,那强烈的恶念,未曾有半点消退。 反而,正变得越来越强,似滔滔骇浪,隐约间他眼前,好似蒙上一层晦涩的黑影……阴冷、死寂、腐朽! 这味道、气机,魏太初并不陌生,成就当世明王前,他濒死之时,曾亲身经历。 所以,这是死亡的气息?如此迫不及待,是因为,已跨越时空,锁定了他的结局? 那场面,一定不太好! ‘这才是青莲师兄,方才要出手的原因?他自死亡中归来……或许,早就有所察觉。’ 想到这,魏太初挑了挑眉,‘死亡,已标记了我?呵!这还真是,意外的惊喜。’ 噩耗归噩耗。 可他心神间,依旧镇定。 此入混沌,本就是放手一搏,向死而生。 被死亡标记又如何?我未必,就要跟你走。 魏太初低头,扫了一眼,五指间被抓住的雷晶。 它气急败坏,不断咆哮连连,疯狂催动紫雷,欲挣脱禁锢。 却不知晓,随着这一过程,雷晶更多的气息、力量,被吞噬、吸收。 以至于,那与魔种、银白、莲子并存的雷晶虚影,正变得越来越凝实。 ‘今日绝境,生机便在于此!’ 下意识,魏太初五指收紧。 雷晶大吼,“抓住我又如何?老子坚不可摧!” “人皇,你等着,给我等着!” “等老子脱身,必定要你知道,什么叫雷霆洗礼,形神俱灭!” 色厉内荏,便是这般。 人皇低头,只淡淡一眼,就让雷晶愤怒的表情,蓦地僵滞。 而此刻,断手有了动作,它当然不是要走,而是在沉默中,完成了出手前的准备。 与雷晶类似,它也动了底牌,施展后今日之战无论胜败,它都将陷入很长一段时间的虚弱。 但值得! 因为,断手发现了,魏太初的秘密—— 他,竟能压制雷晶的力量。 也就是说,这一尊人皇,其来历、根脚,极可能与那块愚蠢的雷晶,存在关联。 这就够了! 雷晶觊觎断手,所握持的书册,这点它早就知晓,更清楚雷晶必然,是知晓些内情。 可几番尝试,甚至故意示弱,雷晶都没有上当,落入其算计之中……断手也只能等! 它有足够的耐心,只要捕获雷晶,或许就能解开,这本天书的秘密……它,为什么叫天书?来自哪里?又究竟,有着怎样的作用。 魏太初的出现,是意外之喜……鹬蚌相争,吾为渔翁。 今日,必要拿下他们……不惜代价! “人皇……魏太初……果然有些手段,出乎我等意料。”断手轻笑,声音低沉而自信。 “但今日,笑到最后的,依旧是我。” “你们啊,困居偏僻一处,难见天地辽阔,又怎么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强大?” 哗啦啦—— 书册突然自行翻动,声音明明不大,却压下了雷霆咆哮,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惊悸与惶恐,自心底汹涌而出! “真神,降临。” 断手低喝,下一刻,它开始快速生长,被撕裂、断开的血肉,快速向上滋生、蔓延。 很快,就是一条完整的手臂,接着是身躯,头颅,及剩余的手脚。 数个呼吸后,一名身穿青衫,气息儒雅,持书卷负手而立身影,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低头,似打量了一下,自身如今状态,眼底露出一丝满意,接着又摇了摇头。 幻化之物,终归不是本体,最多不过能有,真神一两成威能。 但用以应付今日局势,却已足够。 青衫儒雅,持书而立身影,微微一笑,“请人皇受死。” 第一千一百八十二章 混沌诡异 「死」字刚落下,混沌直接活了过来。 这并非一种形容,而是直白的陈述。 那些充斥混沌的阴影、迷雾、未知、混乱……可轻而易举,侵蚀修士的心神、意志。 唯有点亮一点真灵,才能不受其蛊惑,但若无大道为铠甲,也终将被吞噬一空。 是以,万古以来,混沌始终属于,普通生灵的禁区。 唯有最强大的修行者,以真灵为引,凝聚出自身大道,才有了行走其中的资格。 但,那也只是能够,免疫来自混沌的侵蚀。 可如今,这些混沌诡异,却因一句话,由被动化为主动—— 被人操控,加持了强大意志,自四面八方而来,铺天盖地前仆后继,似洪流,淹没魏太初! 这,就是真神。 掌控混沌一角,其威、其力不可想象,是超出位格的降维打击。 魏太初瞬间便感受到了,真神的恐怖! 哪怕只是一个虚幻产物,其本体,仅剩余一只断手,依旧无法抗衡。 视线变得模糊,似被大雾遮掩,有低沉、混乱的呢喃,在耳边响起。 意识与肉身被隔绝,整个人像是被封印,无法调动自身力量,更不能做出抗衡。 就像是一块失去反应的木头,任凭宰割! 咔嚓—— 咔嚓—— 冰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又格外的遥远,似中间隔着,无数层厚厚的遮罩。 且每一道声音,都被拉的很长、很慢……意识的流转,已僵滞到极点,随时都会停摆。 外界,在众人眼神中,青衫持书身影,只是低笑开口,魏太初便蓦地僵在原 地。 而后,不详迷雾涌现,使其身影模糊,继而有细碎阴影,自迷雾之中浮现,呢喃噪杂,模糊而混乱。 哪怕隔着许远,只一眼落下,亦令众人脸色大变,惊悸、惶恐,不受控制涌现! 真神?何为真神?! 他们并不知晓,也从未见过,有人竟可以,调动混沌诡异……今日针对的是魏太初,但换了他们任何一人,结果都不会改变。 甚至,死的更加难看! 「断手!断手哥!真神大人!我,咳……小弟还在里面呢,您要杀人皇魏,我来帮您啊,免得沾染因果。」 「那个,是不是先开个小门,放小弟出去?」 迷雾、阴影、呢喃之中,雷晶表面那面孔,此时满头大汗,硬挤出笑脸,扯着喉咙大喊。 青衫持书身影,闻言一笑,「雷晶啊,你不是很想要,我手里这本书吗?今日,我就满足你。」温文尔雅,意态从容,自有几分万事皆在掌控,洒脱从容风度。 雷晶表情僵住,接着咬牙切齿,破口大骂,「混蛋!王八蛋!烂爪子,你居然连我都敢害?呸!吓了你的狗眼,给我瞪大了看清楚,雷晶爷爷的根脚,是你敢动的吗?」 「告诉你!快把我放了,过去之事既往不咎,否则爷爷保证,你要哭着跪下求饶!」 「哈哈哈!」青衫大笑,「雷晶,你或许大有来历,但你敢暴露吗?我虽不清楚,但你应当是在,逃避某位极可怕的存在……要我后悔?也许吧,但也要你有机会。」 雷 晶彻底慌了,恨不能给自己一巴掌,「完了!完了!早就知道,烂爪子深藏不露,对老子我一直心怀不轨……却万万没想到,他竟还有这手段,能施展真神之威。」 「先前的不安、惊悸,定是因他而起,我后悔啊,当时就不该贪心,直接便走……」 可现在,就算哭死也晚了 。 怎么办?怎么办?! 雷晶拼了命的,想要挣扎、逃命,可混沌诡异压制,它虽因根脚原因,勉强保持清醒,力量却已被镇压。 不行,我不能认命,老子何等尊贵,还有大事未做,怎么能死在这! 深吸口气,雷晶大吼,「人皇!魏太初!你可别睡啊,站起来,跟烂爪子拼了!」 「你之前的牛逼、霸气呢?快拿出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堂堂人皇,就算真神,也要死战到底!」 ‘或许,这就是师弟的死劫。"青莲道人神情凝重,望向青衫持书身影,能够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恐怖压制。 真神?.??. 果然很恐怖,也不知他的剑,能否斩得动。 摇了摇头,青莲道人一步向前,「嗡」的一声剑鸣,血袍、血发刹那激荡。 无尽凶煞、暴虐,冲天而起。 抬手,一剑挥下! 剑落瞬间,其眼眸深处,代表死亡标记的黑暗,刹那浓郁。 与此同时,又有一朵莲花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浮浮沉沉、明灭不定,似锚点,又似固定,将他硬生生留在现世。 否则,怕是出剑瞬间,青莲道人就要被死亡吞噬,重归漆黑、永暗! 剑光起,剑光落,混沌中分,所向睥睨。 刹那间,无数眼眸望来,皆面露震骇。 这一剑……简直恐怖! 可斩道、殒命,撕裂天穹,毁灭苍生。 大道境?这是大道境,能够掌握的力量? 青衫转来,脸上露出一丝惊诧,似没料到这剑修的剑,竟如此可怕。 源自道,又超然于道! 可旋即,便归于平静。 此刻,他乃真神,再强大的剑,只要未曾超脱,便只是徒劳。 拂袖一挥,混沌激荡,如一只大口,将斩来一剑吞没。 下一刻,青衫眉头微皱,「啪」的一声轻响,自袖口传来。 一点衣角被斩落,又在下一刻,被绞成齑粉! 混沌之中,隐约传来痛苦哀嚎,似某种诡异,被悍然斩杀。 「不愧是,被死亡标记,将要珍藏的人物,当真不可思议。」 青衫开口,流露赞叹,「化腐朽为神奇,于不可能中,尽展锋芒……若非你已被死亡选中,我真要忍不住,将你一起吞噬。」 青莲道人叹一口气,「果然斩不动。」 他迈步向前,血袍激荡,「师弟,为兄怕是,帮你脱不了太久,若有手段保命,也该出手了。」 抬手,又一剑落下,灼灼剑光,照耀混沌之间,其冷厉、锋芒,令人眼眸酸涩,难以直视。 青衫大笑,「欲救人皇魏?阁下想多了,他如今,已经死去!」 「也罢,既你执意如此,我便送你归于死亡,也全了你二人间,生死相随之意气。」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一百八十三章 剑斩真神 彼岸境们并未出手。 魏太初有些失望,但很快就归于平静,此入混沌他本身,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虽是逼于无奈,为求生而放手一搏,但选的这条路,肯定不能是绝境。 彼岸无动于衷,那就只能靠自己。 确切说,是体内魔种、银白及那颗青色莲子。 ‘我就要死了。’魏太初意识默念,‘不管你们究竟,各自是什么目的,若我殒落,则一切成空。’ ‘所以,我师兄的话,诸位都听到没?有救命的手段,就该出手了!’ 先天神祇、明王、人皇……身份不断的蜕变,带来的是某种,超强的敏锐直觉。 魏太初确信,他今日不会死。 死亡的标记,注定的未来……呵!如果被这点事,就吓住的话,他根本活不到今日。 下一刻。 嗡—— 一道震荡,自魏太初体内爆发,那颗沉寂的青色莲子,突然主动出手。 混乱的迷雾,游走的阴影,低沉、混乱的呢喃,这些来自混沌中的诡异,似烈日下的冰霜,被直接驱散、消融……吞噬! 是的,就是吞噬,魏太初甚至可以听到,清楚的撕咬、咀嚼与吞咽的声音。 透出一丝嗜血与满意。 而后,便是尖叫、惊恐、哀嚎……混沌诡异,争相逃散! 青衫身影表情蓦地僵住,顾不得对青莲道人出手,豁然转身,死死盯住魏太初。 握住天书的手,五指用力,青筋鼓起,“不可能!你怎么能够,驱散真神之意志?” 心念一动,欲再度掌控混沌,可回应他的却只有,抗拒与恐惧。 混沌压制! 这是高位格,对低位格存在,方能施展的手段。 但这魏太初,不过区区人皇,如何能与真神相比……除非,对方根脚惊人,来历非比寻常。 青衫想到了,魏太初对雷晶的压制,则这一猜测,无疑得到了某种侧面的印证! ‘杀了他,决不能让对方逃脱,否则必遗祸无穷!’ 这是第一个念头。 接着,就是贪婪与炽热,魏太初或来历恐怖,但如今实力有限。 将其镇杀,定有惊人收获! “死!” 青衫低喝,掌中书册,表面流转“天书”二字,亮起一抹流光。 他如今,能降临部分真神之威,便是依靠它的力量。 轰隆隆—— 混沌掀大潮,浩荡如惊啸,涌动、跌宕间,释放出无尽毁灭。 自四面八方,冲向魏太初。 可对抗真神意志?那就以力压人! 真神之境,驱动混沌施展毁灭碾压,纵彼岸境存在,也只能坚持片刻。 人皇可比彼岸不假,但这里是混沌,无源之水终将枯亡! 唰—— 魏太初睁开眼,其头顶之上,人皇法相突然有了动作。 抬手,璀璨神光爆发,竟有一方帝印,在其手中浮现,接着向前一按。 “尊吾意,定风波!” 帝印镇落,混沌轰鸣,惊天巨响中那四面八方,滔滔而来混沌海啸,被直接压制。 强大力量,抹平一切,任何违逆人皇者,都将毁灭! 绝对的力量对碰,带来最直接的震撼,闯入混沌之中,无数汇聚而来身影,此刻惊悸不已。 此间厮杀,便只是远远感知、余波散逸,便令他们本能间,生出无尽惊恐。 ‘这就是人皇?!’ 的确,世间有传闻,人皇不入混沌,否则自掘坟墓……但似乎,他们将这一切,想的太简单了。 或许,人皇会葬于混沌,但绝非他们,可以觊觎的存在。 杀他?呵呵,简直天真。 就这威势、力量,擦着就伤、撞上就死! 远远的,被青莲道人、道尊两人,拦住去路,不得不远远眺望的众人,满头大汗同时,心头一片庆幸。 还好,咱们没有过去,刚才他们可是看得清楚,有几个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家伙,被人皇与青衫对轰余波卷入,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混乱激流卷入,料来结局悲惨。 “那个,要不咱们再退远点?”一人突然开口,如果不看他苍白脸色,语气还算沉稳。 “对对对!再走远点……” “嘿!我算看出来了,捡便宜是捡不了的,好家伙就这动静,过去了就是找死!” “反正今日,吾心念已定,只做一个看客。” 一群人,悄悄退后,生怕动静大点,就招惹祸事上头。 “哈哈哈哈!”青莲道人突然大笑,吓了众人一跳,下意识望去,就见那持剑道人立于混沌之间,染血长袍激荡,肆意、洒脱,“师弟,我便知晓,你必有手段。” “今日,你我二人,便来会一会,这所谓真神!” 嗡—— 剑鸣再起,青莲道人一剑斩落,引得青衫侧目,露出一丝恼怒。 不止因为,这剑修乱他心神,更因为这一剑,竟比刚才更强。 “哼!” 冷笑一声,青衫风度不再,眼中杀机涌动。 拂袖一挥,混沌激荡再掀巨浪,可他脸色,却更添了几分阴沉。 因为,这拂袖之间,所掀起的混沌巨浪,并未达到应有的威势——更直白说,是遭到了压制。 青衫抬头,看向人皇法相,其手持帝印,神光灼灼肃穆威严,尽显皇者尊贵气象。 “此帝印,竟可压制真神……”青衫眼底灼热涌动,旋即冷笑,“我倒要看,你能坚持到何时。” 轰—— 剑落斩混沌,璀璨剑光,呼啸逼临。 青衫脸色大变,“什么?!” 这一剑,威力远超想象,他仓促避开,可身上青衫,依旧被斩破一道。 边缘处,可见黑色气息翻滚,涌动、侵蚀。 青衫眼眸一凝,“死亡……”他脸上,惊怒交加,咬牙道:“好!好!没想到,今日竟连我,都成了你的目标!” 恍惚间,在混沌深处,似有一座宫殿浮现。 那宫殿通体其内,殿内王位之上,坐着一道身影。 姿态慵懒,正静静望来。 一丝凛然、不安,自心底涌现。 青衫很清楚,他早就死去,只是因为“天书”,才能存在至今。 今日局势下,被死亡选中,也很合理。 ‘这剑修,是放弃了抵挡,甚至主动亲近死亡,才得祂力量加持,斩出这一剑。’ 该死! “吾这一剑,如何?”青莲道人眼底,黑暗如潮,可他脸上,却露出几分微笑。 死亡终将到来,他早有预料。 能在临死之前,轰轰烈烈一战,印证自身剑道,也算幸事。 一念及此,青莲道人抬手,斩出第三剑。 他身上长袍,血色越发浓重,气息凶险、惨烈,似脚下踩踏着,无边无际尸山血海。 此乃死亡的加持,亦是死亡的侵蚀,更是亡者世界的倒映! 青衫暴退,不与剑锋争雄,可即便如此,来自死亡的锁定,依旧让他身上,添了几处伤痕。 而另一边,人皇法相抬手,帝印又一次镇落! 轰—— 混沌轰鸣,十万里内,尽在镇压。 无头尸惨叫一声,庞大身躯彻底崩解,长斧跌落混沌,翻滚不知去向。 这一次,祂终于不必,一次又一次的,苦苦寻找自己的头颅。 因为,就连身躯,也被彻底碾碎。 这意味着,一尊强大的异域先天神祇,彻底的殒落。 魏太初听到了,一声低沉的轻笑,那是来自死亡的肯定,显然对于意外收获很满意。 于是,来自死亡的标记,越发清晰、凝实,他甚至可以嗅到,属于它阴冷的味道。 魏太初抬头,看了一眼混沌深处,一座若隐若现,介于现世与虚幻间的黑色宫殿,就在那里。 “啊!” 青衫怒吼,受帝印镇压,他躲避不及,挨了青莲道人一剑。 身躯骤然模糊,表面之上,甚至开始大片腐烂、脱落,露出白骨与内部的脏腑。 本就死去的,又岂能复生?即便有着鲜活的外表,也注定了,将被死亡彻底剥落! “师弟,为兄当年自创了一剑,本欲以此剑,斩出彼岸之路……”青莲道人摇了摇头,血腥、凶煞,可一双眼眸,却在黑暗侵蚀下,浮现几分温和,“可惜,造化弄人,天意如此……好在,今日这一剑,终于可以斩出……你且看好,为吾点评!” 青莲道人大笑,直面青衫。 “汝这般,狼狈枯骨,腐烂腥臭者,也配自称真神?!” 抬手,一剑斩落! 悄无声息,没有半点动静,混沌波澜跌宕,与先前相比,更没有半点变化。 便似,这一剑只是虚幻,可对面表面溃烂,白骨脏腑裸露的青衫,却面露惊怒。 其眼眸间,俱是难以置信! 哪怕有死亡之力加持,青莲道人也不过,只是区区大道境,如蝼蚁般的存在…… 居然,可以斩出这一剑。 躲开,快躲开! 青衫如此想,也是这般做,可任他身影暴退,甚至掀起无尽混沌威力,横挡于前。 却注定了,只是徒劳。 “啊!” 一声惨叫,青衫崩碎,血肉翻飞,在此过程中腐烂、消散—— 一剑斩真神,尸躯分崩离析,转眼间便只剩下,那一只诡异的断手。 只不过,如今十指齐崩裂,伤口纵横交织。 但这一次,它却没有办法,再如之前一样,快速恢复、愈合。 痛苦嚎叫,响彻混沌十方! 第一千一百八十四章 死亡 青衫也好、断手也罢,大概并未料到,今日混沌之中,揭露底牌状态下,仍落得重创下场。 但这,却并非结束。 「师兄此剑,已有越境之威,无愧古往今来,剑道前五之名!」魏太初低喝,恳切间与有荣焉。 「便让我,与师兄一并,送真神寂灭……毕竟,已死去、腐朽的,便该接受命运。」 人皇法相高举帝印。 「尊人皇意志,驱万古帝印,邪魔外道,尽数伏诛!」 轰—— 一声巨响,帝印镇落,断手凄厉哀嚎,鲜血不断涌出,被「天书」吸收。 「人皇魏!人皇魏!」 「我不会放过你,绝对不会,你等着,我会回来找你!」 咔嚓—— 咔嚓—— 断碎的骨肉,似被一张无形大口撕咬、吞噬,骨头、肌腱,以及迸溅的鲜血,清楚呈现在众人眼前,血腥而残忍。 转眼,断手便只剩下,最后一根手指,紧紧贴在书册上,「够了,够了!快带我离开!」 断手……不,断指尖叫,凄厉、愤怒而又恐惧。 「天书」意犹未尽,但似乎并不想要,更换新的宿主,它表面扭曲、变化的文字,释放出点点血光。 虽有几分黯淡,但给人的感觉,却诡异而浩大,似无限辽阔,可容纳天地万物……不,更确切的说,是可将天地十方、宇宙万物,都尽数吞噬、分解,最终归于己身。 一丝悸动,毫无预兆自心底浮现,魏太初脸色凝重。他从未感受到过,如此恐怖的气机,哪怕之前被死亡标记,甚至即将被其吞噬时,都没有这种可怕的压迫。 这本书,究竟是什么?它真的,就只是一本书吗?! 就在这时,「天书」表面散发血光的字体,似突然间察觉到什么,竟融合到一起。 血光化血眸,它似已沉眠了无数年,此刻震颤之中即将睁开,去看一眼此间天地。 「人皇魏!人皇魏!」 雷晶的尖叫,突然间在耳边响起,「快阻止它,不能让它睁开眼,快点,快点!」 「否则,今日所有人,都要死!」 魏太初心脏蓦地收缩,事实上,不需要雷晶的提醒,强烈的危机本能,也在警告他—— 一旦,这只血眸睁开,必将降临,不可挽回的恐怖! 没时间想更多,魏太初抬手,向前一按。 轰隆隆—— 人皇法相随之而动,帝印高扬,神光灼灼,璀璨若星辰。 这一幕在外界看来,是魏太初心狠手辣,趁病要命! 仅剩的一根手指,凄厉尖叫,「走,快走,你在等什么?」 「我若死去,你也别想好!」 显然,他虽不知「天书」是何物,却与「天书」之间,存在着很深的羁绊。 那震颤着,将要睁开的眼眸,犹豫一瞬后「轰」的一声散开,化为血光激荡滚涌,卷住了断指与「天书」,瞬间破开混沌,进入太虚之中,刹那远去不知所踪。 「走了?真走了!呼!这恐怖之物,终于走了……天书睁眼……嘶——居然是天书睁眼……赝品,是传说中的赝品,难怪那断手,竟落得这般凄惨模样,这哪里是被人所害,分明就是被这赝品,给一点点生吞活剥!」 雷晶颤抖不已,又庆幸万分。 还好,它之前没机会,接触那赝品,否则若暴露了自己的跟脚,怕是早就被一口吃掉。 噗—— 突然,一口鲜血喷出,受体内余力激荡,化为血雾飘洒。 落在雷晶表 面,将它染出一抹猩红,人皇魏?嘿!我就说,你小子能有多少力量,敢这么挥霍?现在,用完了吧?!没了人皇位格的加持,你拿什么跟我斗啊?」 「这叫什么?这就叫渔翁得利,得的刚刚好!」 雷晶觉得它又行了,一脸嘚瑟。 无头尸被碎了,断手变断指,被赝品天书裹挟着,不知逃到了哪里……最终,笑傲八方的,依旧是它。 「人皇魏,烂我屁股是吧?拿捏我是吧?气焰嚣张是吧?!现在,就让你知道,谁才是爹!」 雷晶狂笑,猛地一抖。 没有雷霆滚滚,也没有声势滔天,混沌激荡是来自,帝印轰击的余波。 它依旧被紧握在五指间,奋力一抖……也就只是抖了那么一下。 雷晶的笑脸,与张牙舞爪,直接僵在原地。 不对,这什么玩意?等等,你等等,让我捋一下。 你人皇魏,都开始吐血了,人皇之力耗尽,又身在混沌之中,怎么还能拿捏我? 不科学! 你这是不讲理,哪有这样的?我装逼都装完了,结果你说我傻-逼,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魏太初低头,看向手中雷晶,他嘴角血迹殷红,脸色苍白间,透出深深的倦怠。 可一双眼眸,却平静无波,漆黑、深邃之间,似有寒潮涌动,滚滚激荡。 雷晶沉默几息,「……爹?」 就在此时,青莲道人突然转身,直面魏太初,其一双眼眸,此刻彻底被黑暗侵蚀、占据。 看不出任何情绪,只剩余冰寒、死寂。 身上长袍,被猩红浸透,浓重的死亡气息,自他体内涌出,铺天盖地。 俨然,是死亡的化身,于现世的具现! 然后,他抬手,剑锋遥指。 这一幕,实在出乎意料! 混沌各方,皆瞪大眼,一脸懵。 什么情况?刚才你还嘎嘎出剑,猛地一塌糊涂,一副不惜一切,舍弃性命也要,救下魏太初的模样。 结果,刚干趴真神,让他狼狈逃命,转眼就内讧? 但也有人,隐约间,似察觉到什么。 比如道尊。 他看着,眼眸被黑暗占据,神情漠然的青莲道人,心头一沉,「这就是……死亡?」 果然,好恐怖的气息! 他要出手吗?帮魏太初……嘶!这恐怕,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刚才,青莲道人出剑,硬生生重创真神,魏太初才能乘胜追击,将其镇压、驱逐。 别的不提,就那最后一剑,道尊没半点把握挡住。 即便,他踏临大道之巅,已有了眺望彼岸……甚至,隐约之间,已看到了一些,彼岸的虚 影。 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魏太初无暇理会,那没半点骨气的「好大儿」,皱眉看来,眼底浮现一丝悲伤。 对青莲道人,他比世人知晓的,都要更加清楚。 挣脱禁锢,自死亡归来……可最终,结果依旧……他努力了好久,但这一切,似乎并无意义。 不! 大概,还是有些意义的,比如他不止一次,帮助过自己。 比如,我如今唤你一声师兄。 深吸口气,魏太初道:「师兄,还能听到吗?」 剑锋遥指,神情漠然,周身死亡气息涌动,无尽的冰寒、死寂,席卷混沌四方。 青莲道人沉默,这声试探的结果,似已了然。 但意外的是,他依旧保持着,扬剑遥指姿态,而并未真 的出手。 显然,哪怕被死亡彻底侵蚀,但青莲道人的意志,依旧没有认输。 他仍在反抗……这,就是一位,顶尖剑修的强悍心神,哪怕死亡降临,都不能将其直接摧毁。 「呵……」 一声冷笑,在耳边响起,透出几分嘲讽,似在表达着,对青莲道人坚持的不屑。 愚蠢?大概是这个意思。 或许,在死亡眼中,自身难保,终将成为死亡收藏品的青莲道人,还在做这种挣扎,实在很不明智。 混沌深处,那介于真实、虚幻间,黑色宫殿之内,慵懒的身影轻轻抬了一下手指。 有黑色的波纹,在虚无之间涌动、扩散。 死亡,从不缺少信徒,也不缺少傀儡……既然,你要做无谓的挣扎,那便随你。 或许,眼睁睁看着,自己坚守、保护的,最终被彻底毁灭,那份绝望与痛苦,能让这件收藏品,变得更加精致。 混沌之中,那无数远避四方,充斥震惊、骇然、余悸、迟疑情绪的眼眸,其中一些,突然生出变化。黑暗如潮,自眼底涌现,吞噬了他们的意志,接掌了他们的身躯—— 一些人,早就应该死去,只是死亡的默许,让他们继续得以存活。 这就是死亡的信徒,也是祂可以,随意操控的傀儡。 比如现在,就是很好的工具,能用来杀死魏太初。 人皇,死亡并不稀罕,祂收藏过的不止一尊。 且每一个,都远比魏太初强大。 但不知为何,眼前这个灵魂,让祂充满了占有的欲望。 说不清、道不明……死亡并未耗费心神,又或者去解开迷雾,祂只需要将魏太初,变成自己的收藏,自然就能知晓并得到他的一切。 这就是死亡。 轰—— 轰—— 混沌四方,十数道身影,释放恐怖气息,轰然杀至。 其眼眸深处,皆黑暗如潮,冰冷、死寂! 魏太初收回眼神,其头顶之上,虚幻、暗淡的人皇法相,「啪」的一声崩碎,化为点点金光,融入他体内。 这是,最后的人皇之力。 不多,但用来施展一些手段,却足够。 啪—— 一个响指,魏太初轻喝,「紫雷御极!」 轰—— 无数紫色雷霆,刹那喷涌而出,似滚滚江河,又似浩荡匹练。 将那所有,杀机腾腾冲来身影,全部卷入其中。 刹那间,俱成齑粉!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一百八十五章 以死换死 雷晶猛地瞪大眼,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满脸震惊、骇然! 紫雷御极?这是紫雷御极……嘶—— 难道,是因过分恐惧,都开始出现幻觉了?可这雷霆轰鸣,紫芒滚滚交织,就在眼下。 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哼!”黑色宫殿中,一声冷笑。 慵懒身影抬头,眼眸间,浮现一丝不耐。 祂选中的藏品,又已提前标注,难道还想逃脱吗? 结束吧! 抬手,向前一握。 干涉现世,对死亡而言虽有些过格……但,那又如何?! 难道今日,还有人能够,阻止祂吗?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祂降临混沌已有一些时间,再继续滞留,或许就要被发现。 魏太初眉头皱紧,眼前黑暗大潮,汹涌而来。 死亡气息,阴冷、死寂,令人自心底生出绝望。 死亡亲自出手,要将他拉入其中,永堕黑暗! 他下意识,握紧了手中雷晶,此刻体内另一枚雷晶的投影,距离彻底凝聚,只剩最后一点。 突然,一道身影,挡在魏太初身前。 青莲道人神情漠然,眼眸间漆黑如夜,身上长袍被血色浸染,属于死亡的气息,铺天盖地。 可他腰背如山,就这般,立于黑暗大潮前。 而后一步踏落,身若星殒,剑似惊虹,逆流而上直奔黑暗大潮,向混沌深处,那座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的黑色宫殿斩去。 剑鸣响起瞬间,一道声音,落入魏太初耳中,疲倦与喜悦交织,难掩其中温润,“师弟,我听得到。” “为兄先前,斩真神一剑时,终于验证自身……吾之剑道,仍有剑上之剑,天外之天。可惜,我已没有时间,只能尽量将此剑前路,展露于师弟眼前。师弟天纵之才,若能有所得,望将此剑发扬光大,吾于死亡之中,亦可欣慰、安然。” “此剑,因死亡而得,最终所追逐的,却是斩破死亡,开辟归来之路……便名莲生。” 轰隆隆—— 莲生一剑。 青莲道人纵至绝境,将彻底归入死亡时,仍未放弃求生之念。 但如今,所求并未为己身,而是要帮魏太初,夺来一线生机! 剑出一往无前,斩黑暗大潮,借死亡之力,破死亡觊觎,落向混沌深处,激起无穷风波。 那虚幻与真实交织的黑色大殿,剧烈震荡,变得模糊不清。 “大胆!” 低喝响起,愤怒之中,透出一丝愕然、震动,显然没想到,青莲道人的意志,竟如何强大。 而且,这一剑风采,跨越虚、实,直抵万物本质……风采灼灼,令祂都有瞬间失神! “以吾身,归于死亡,换吾师弟之自由……” 青莲道人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唯有平静低语,回响于混沌之间。 殿中身影,有一瞬间犹豫,可很快,就归于漠然。 好的收藏品,是死亡最大的追逐,今日虽有意外之喜……但无知稚童,才会做选择! 受莲生一剑,死亡即将退走,祂最后一次出手,抓向魏太初。 而此刻,魏太初体内雷晶虚影,终于彻底凝聚,其五指间,雷晶表面上面孔,猛地一哆嗦。 “人皇魏,你想干什么……” 声音戛然而止,雷晶消失不见。 唰—— 一抹深邃的紫芒,在他眼底浮现。 魏太初抬头,直面模糊、扭曲的黑色大殿,以及那向他伸手,抓来的慵懒身影。 啪—— 他又打了一个响指。 遥远之外,混沌另一处。 太阳之主狼狈不堪,被一群人追杀,他身影越发暗淡,便连太阳之火,都变得萎靡不振。 “王八蛋!” “你们好大的胆,竟敢围杀本尊!” 他咬牙切齿,大声咆哮,“吾乃明字一半,若身殒于此,必引发滔天浩劫,死灭生灵无数,其中因果、孽障,你等真敢承受吗?” 彼岸境不出,就是一种默许,他此时只能,以这种方式威胁。 可惜,却毫无作用。 胆敢追杀太阳之主的存在,在动手之前,便已做好一切准备。 一双双眼眸,炽热而冰寒,锁定在祂身上。 太阳之主已到极限,最多片刻时间,便可将其围猎,镇杀于混沌之中。 一尊顶尖先天神祇,身殒之后的产出……只是想到这点,便令众人眼眸越发明亮。 出手,也越发狠辣! 突然,太阳之主大吼,“是你们逼我的,想杀本尊,我便拉你们一起陪葬……” 祂满脸扭曲,神情疯狂,体内突然爆开恐怖波动。 不好! 众人一惊,急忙向外退避,下一刻一脸疯狂的太阳之主,转身就逃。 甚至爆发出,比之前更快的速度,他眼底里,闪过一丝冷笑。 跟本尊同归于尽?呸!什么档次。 快了,本尊的后手就在眼前,只要抵达,便可直接传送离开。 等着吧,你们这些混账东西,待本尊恢复之后,必定要一个、一个,将你们焚烧成渣! “上当了!” “该死!” “快追!” 一群大道境面露恼怒,可刚冲出去,便又感受到了,太阳之主体内,传出的暴虐气机。 还来是吧?当我们是傻子,耍来耍去?! 再信你,我们就是猪! “啊……不,怎么会这样……”太阳之主惊恐瞪大双眼,祂竟失去了,对体内力量的掌控。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在混沌之中炸开,炽烈、灼灼、刺眼的恐怖光芒,辐射方圆数十万里,似星殒坠海,激起万丈海啸,“轰隆隆”席卷四方。 “卧槽!” 咬牙切齿,追杀在后众人,一下就懵了,哪想到太阳之主,这一次居然玩真的。 猝不及防下,直接就撞了上去,惨叫中冲在最前的几个倒霉蛋,直接就被火焰吞没。 太阳星殒,天火燎原,混沌都要被焚烧,更何况是一群大道境?刹那间,变成灰烬! 余者,不死也是重伤。 “啪”的一声,响指过后,魏太初直视黑色大殿中那道身影,“以神殒,赠与死亡……你,该离开了!” 嗡—— 一轮太阳星虚影,落入黑暗之中,被其吞噬、淹没。 作为替身,承受了死亡最后一击。 啪—— 魏太初身上,来自死亡的标记,此刻破碎。 浪潮消失,黑色大殿快速变得虚幻,殿中慵懒身影,此刻站了起来。 祂并未说话,只是冷冷望来,眼眸中的愤怒,传递出清晰的意志—— 吾,不会放过你! 魏太初躬身一拜,轻声道:“师兄走好。” 唰—— 黑色大殿消失不见。 他起身,脸色平静,对青莲道人的结局,他有不忍与酸涩。 但事已至此,于事无补……但未来之事,又有谁敢断言?死亡乃万物终点,永恒之囚笼。 可若有一日,吾超脱万物之上,手掌永恒时,又当如何?! 至于替死鬼太阳之主,那不过只是,魏太初提前,做的一手准备罢了。 以死换死,死中求生…… 否则,以人皇之威,悍然追杀进入混沌,又岂会一次两次,令太阳之主死里逃生? 事实上,祂早就已经死了,但魏太初需要,祂死在一个恰当的时机,便如此刻。 逃走?尽管逃,多看你一眼,都算我输! 这一场死劫,至此……终于结束。 “人皇魏!人皇魏!你到底是什么人……银灵子!你是银灵子……不,不是他,你不是他……爹,爹!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得罪你,求你放过我!” 雷晶的哀嚎、求饶,在心头响起。 它怕了,整个都在颤抖。 一样望去,看到的都是什么? 银白流淌,似万里星河,是银灵子的本源! 其中血腥点点,沉浮不定,可那份极端邪恶、恐怖的气息,它绝不会看错。 真魔! 那是真魔的力量。 但最让雷晶恐惧的,还是那一刻青色莲子,尽管对方一动不动,但它发誓自己听到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强烈的恶念,与吞噬的觊觎,让它绝望万分。 “闭嘴。” 魏太初开口,“否则,便让它们分吃了你。” 这话一出,银白不再流淌,猩红不再浮动,那颗安静的青色莲子,也悄悄转了个身。 就像是三个,身高体壮、满脸横肉的大汉,将个细皮嫩肉的眼镜仔,堵在墙角…… 耳边清静了! “咳咳……”魏太初一阵咳嗽,指间猩红。 这点点猩红,像是某种信号,那无数汇聚而来的眼神,这一刻变了。 人皇强不强?当然强! 简直就离谱,脚踩混沌、拳打四方,但凡冲过去跟他为难的,都被摧枯拉朽镇压。 可现在,人皇魏还能剩下多少力量? “强弩之末!” 众人心头,同时冒出这念头,恶念与贪婪,在心底汹涌。 如魔鬼,蛊惑心神意念。 就这么,眼睁睁放他走?不,绝不可能。 这可是一尊人皇,若将其镇杀夺其位格……那就是,一条堪比彼岸的通天大道! 余者不论,只这一条,便足够令人疯狂。 毕竟,浩荡万古、岁月悠悠,能真正登临彼岸者,至今不足一手之数。 错过今日,便几乎等同,彻底斩断彼岸之机! 可关键在于,谁先动手? 有人迟疑,有人抢先。 白发苍苍,皱纹层叠,眼眸昏暗无光的老迈大道境,周身腐朽气息弥漫,大笑冲天,“吾将死也,纵万一希望,也当放手一搏。” “人皇位格,起于人也,则人人可当,俱有希望……安知,老夫不能夺而居之,成就人皇!” 第一千一百八十六章 臧天古神 不得不承认,老家伙们有时候,的确更有冲(chong四声)劲。 黄土埋到脖子,离道崩身死,仅一步之遥,那还有什么好犹豫? 干就完了! 老大道境呼啸而来,气势冲天,置之死地而后生,决绝惨烈。 魏太初表示,这种向死而生,一往无前的气魄,我很欣赏。 所以—— 轰! 他抬手按落,混沌蓦地扭曲,似一张大口,将老大道境卷入其中。 刹那齑粉,形神俱灭。 ——便让你,求仁得仁,找死便死! 刹那间,混沌死寂。 那无数汇聚而来,炽热、觊觎又贪婪的眼神,下意识涌现敬畏。 不愧是人皇! 哪怕,已到了难以维系地步,仍可爆发出,这般恐怖力量。 可今日,混沌之中,大道何其多也! 你又能杀几个? “蒋仁兄舍生求道,虽身死道消,亦乃吾辈楷模!”又一老大道境,长笑发声。 须发激扬,气度豪迈。 “吾虽不才,亦愿衔尾相随,且看此方混沌,可否葬得人皇?!” 此人大步而来,周身霞光弥漫,可惜长袍之下,阵阵腥臭弥漫。 大概,这看似光鲜的躯壳,在长袍遮掩下,早已溃烂大半! 魏太初摇头,伺机而动就伺机而动,摆这副姿态干嘛?若你一开始,就敢动手,我还高看你一眼。 现在跑来捡便宜……哼,怕是瞎了狗眼! 拂袖一挥,混沌轰鸣,巨浪滔滔席卷,将这一身腥臭拍的支离破碎。 霞光崩殒,血色滔滔。 又一尊大道境,照面横死! 魏太初抬头,环顾四方,“今日,吾立身于此,谁欲杀我,尽可出手!” 声音平静,却似惊雷滚滚,响彻十方。 有两尊大道崩殒于前,此刻血光犹在,激荡混沌之间,尽显人皇霸道。 “众位何需畏惧?此乃混沌,而非人间!”混沌深处,一道低沉声音响起,“他魏太初,纵登临人皇大位,有擎天之能,也难逃死劫。” “你我联手,杀之何难?” 魏太初点头,“阁下所言不错,吾死之前,且先杀你。” 抬手,向混沌某处一握。 惊怒咆哮,蓦地从中响起,一道身影惊慌冲出,转身就逃。 其背影惶恐,狼狈不堪,全无刚才语气低沉,成竹在胸姿态。 可人皇出手,既言“杀”字,又岂容你想逃便逃? “啊!魏太初,吾乃臧天古神门下,你敢杀我?”此人头皮炸裂,凄厉咆哮。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那是大道断碎,无尽霞光汹涌。 “臧天古神?”魏太初面无表情,又扫了一眼,那激荡霞光,“很有名吗?吾未曾听闻。” 这一下,真的有点吓住众人。 强弩之末?这叫强弩之末! 连杀三尊大道境,摧枯拉朽,如碾蝼蚁……该不会,这魏太初,是在演他们吧? “哼!”一声冷笑,自霞光中传来,巍峨身影随之浮现。 身穿古神甲,手持古神枪,眉间竖眼半睁半闭,气机凌厉欲破九霄。 “吾,臧天!” 咆哮声,是一种古老的语言,只传播于上古,早已失去传承。 嗡—— 长枪挑起,神光流转,臧天古神眼眸间,寒光如潮,“杀吾门下,纵人皇,亦需付出代价!” 下一刻,长枪点落,迥异于现世的杀戮意境,自枪尖爆发。 其色猩红,若滔滔血海,浮现亿万道虚影,沉沦其中痛苦哀嚎,永远不得解脱。 那是古老的杀戮道,以屠灭亿万生灵,养自身杀意。 杀戮越多,威力越强! 当然,后来随着彼岸诞生,又立下“日月合明”的规矩,海晏河清天地稳固,臧天古神便只能,委委屈屈收了长枪。 否则,早就被彼岸境镇杀,化为枯骨。 但今日混沌大战,彼岸境不出……虽不知内情,但在臧天古神看来,或是一份默许。 所以,古神枪降临混沌,以杀戮,欲屠人皇。 而其原因…… 古神杀孽太重,因果加身,如背负山岳,纵足下有大道,却绝无可能登临彼岸。 如此,能夺人皇位格,成就当世无敌,几乎是最好的选择! “臧天古神!” “他沉寂万年,传闻闭生死关,寻求破境彼岸契机,竟也被惊动了。” “好可怕的古神枪!杀戮滔天,以杀养威……若非彼岸境压制,或许这位古神,真能以杀戮证得彼岸。” “嘿!若当真如此,小青天世界,怕是要有一半生灵,献祭于此。” 众人惊呼、低议时,长枪滔滔血海,已至近前。 魏太初抬手,一指点落。 血海崩,无数道虚影,被直接碾碎。 并非崩碎之后,再度归于血海,而是被彻底抹去。 可这些虚影脸上,反而露出感激……这血海无边,永世沉沦,终于得到了解脱。 臧天古神脸色大变,猛地收枪在前,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古神枪剧烈震鸣。 砸在他胸膛之上,古神甲“吱呀”呻吟,骤然凹陷一块,接着是“噼啪”骨肉崩鸣。 “哇!” 臧天古神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惊怒,眼神震骇。 不可能! 他藏身暗处,借麾下大道窥探,虽未降临混沌,却几乎是亲眼目睹了先前之战。 人皇魏,力量必然已耗尽! 可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判断有误,人皇魏另有底牌,该死……难怪他,敢悍然闯入混沌,我动手早了!” 今日,混沌之中,环伺者众。 可未曾降临,远远观望者,亦有很多很多。 臧天古神只是,其中一个罢了,另有一些存在,便是他也心存忌惮。 完好时,勉强能够不惧,但此时已受重创,今日只能放弃——人皇一击,打崩血海不算什么,但碾碎虚影,给予其解脱,已伤及古神根本。 暗暗咬牙,臧天古神猛地挥动古神枪,就要撕裂混沌,远遁离去。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臧天古神以为,什么是人皇?”魏太初冷笑,点落一指,继续向前。 轰—— 臧天古神惨叫一声,其胸膛处,骤然炸碎。 贯穿胸腹,可见其内心脏,如今只剩半个,无尽鲜血抛洒。 似混沌之中,下起瓢泼血雨! “魏太初,不要欺人太甚?!”臧天古神一边惨叫,一边疯狂逃窜。 魏太初太狠了,力量更加恐怖,他就像是一个靶子,必须远离他,才能找机会逃脱。 偷鸡不成蚀把米……不,这一指,碎了其胸膛,崩裂大半个心脏……而心脏,对古神而言,是比头部更重要的存在。 这等于,是废了古神的力量之源,如今实力大损是其一,想要恢复过来,更不知要花费多少代价。 臧天古神来了,气势汹汹,古神枪携无边血海,杀机冲天。 臧天古神跑了,胸碎心崩,背影惶惶好似猪狗,狼狈不堪。 一前一后,只在转眼之间,众人齐齐咽了口吐沫。 “啊!” 突然,逃窜中的臧天古神,又一声惨叫。 其胸膛间,再度发生炸裂,整个身躯,竟直接从中而断! “魏太初!你好狠,竟要斩尽杀绝!” 臧天古神凄厉嚎叫,他拼了命的,抓住另一截身躯,血肉疯狂蠕动着,咬合到一起,将两截身躯,强行融合归一。 无尽血光自他体内爆发,覆盖在伤口上,但可以清楚看到,血光不断的被侵蚀、崩碎。 人皇之力,依旧在他体内肆虐,不死不休! 臧天古神的眼珠,彻底红了。 这血光,就是他的杀戮道,此刻消耗的,就是他的大道本源。 等同于每时每刻,都在削减他的境界、实力。 “是你逼我的!是你逼我的!” 臧天古神咆哮,“众位,你们还在等什么?吾臧天,愿开亘古血海,镇杀人皇,恳请诸位,助吾一臂之力!” 无尽血海,是臧天古神最恐怖的杀戮底牌,亦是其修行立足之根本。 传闻古神臧天,于久远岁月之前,得域外奇物,勾连某处未知血海。 得其认可、恩赐,方开启杀戮道,就此一飞冲天,屠戮亿万生灵,成就凶威滔滔。 但这血海,却不是轻易可以惊动,借用其力,需付出极大代价。 是以,非万不得已,臧天古神绝不愿行此下策。 可今日,他已没得选。 魏太初,这该死的混账,竟要置他于死地! “臧天,你需出手在前,如何?”混沌间,一道声音响起。 臧天古神咬牙,“好!” 唰—— 一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随混沌激荡起伏,若湖面落叶。 轻飘飘,没有半点重点,可所有落在此人身上的眼神,都似观镜中花、望水中月。 模糊不清,给人近在眼前,又似天边的诡异感。 接着,“轰”的一声巨响,混沌被撕裂,打开一条通道。 “臧天古神的亘古血海,老夫只闻其名,今日倒要见识一二。” 一老翁从中走出,肩抗锄头,身穿短衫,袖口高高挽起。 说话间擦了擦额头汗水,似乎前一刻,正在农田耕作。 “算我一个。” 第三道身影,自远方而来,混沌退避两侧,敬畏莫名。 一袭黑衣,两眼苍白,竟是个瞎子。 “一二三四……四位大道绝巅,气机皆晦涩深沉,难以捉摸……”魏太初轻叹,“这天下,果真卧虎藏龙!” 接着,在心中问道:“够了吗?” 第一千一百八十七章 阴险毒辣 时间推前一些—— 自小眼镜,被三壮汉堵在墙角时起,雷晶便得出结论。 它怕是,将被魏太初彻底拿捏,再无翻身之机。 原因? 银白、魔种还有那颗,恶念满满的青色莲子,难道还不够? 它们都已成为,魏太初的一部分,雷晶又凭什么,能逆天改命。 晶贵自知,要有分寸啊! 正因为这点,分崩之日前,雷晶就提前做好了准备,不贪图更多,不怀揣虚妄欲念。 如此,才能顺利脱身,成为逃出劫难的第三者……唔,似乎略有歧义,但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雷晶知道,它将在可以预见的、相当漫长的一段时间内,与魏太初一体。 他倒霉,自己也难逃波及。 确定这点后,雷晶咬牙低吼,“爹!不能做人皇,你若不想死,就一定要拒绝!” 喊完之后,它紧张万分,对魏太初而言,“拿捏”雷晶之后,他已有真正晋位人皇的资格。 无敌当世,与彼岸境平起平坐,可谓一步登天! 其中诱惑,可以想象。 雷晶很担心,它的提醒会被无视,又或者即便魏太初,明知成为人皇后的弊端,依旧克制不了这份诱惑。 沉默、紧张的等待中,每一息时间,都变得格外漫长,然后它终于等到了,来自魏太初的回应,“别喊我爹。” 雷晶:…… 魏太初,汝欺人太甚! 你以为我愿意?我雷晶,紫之极也,根脚惊人,身份尊贵万分,我就不要面子的吗? 它咬牙切齿,愤恨不已,然后恭敬道:“是,尊上。” 魏太初声音平静,道:“拒绝人皇位格,你当知晓,这意味着什么?告诉我原因。” 雷晶虽差点,就咬碎了一口好牙,却也不得不承认,魏太初这个人,是真的冷静、沉稳。 这也让它,本能间更多了几分敬畏,“尊上可知,人皇入混沌,为何会引来围杀?” “对混沌诡异而言,人皇就是最好的载体,或者可以说,是最上等的寄生躯壳。小青天世界,所在位置偏僻,再加上几尊彼岸境守护,断绝内外窥视,所以才会相对安稳……但,这种情况,并非一成不变。” “未来某日,一旦有真正恐怖的混沌诡异降临,您就将成为,祂(或它)首先的目标,哪怕躲在小青天世界内,也会被强行侵蚀、吞噬!请尊上不要以为,我在危言耸听,这绝对是真的。” 魏太初沉默几息,“继续。” 雷晶摸不清,他怎么想的,硬着头皮道:“第二,就是制约。凝聚位格,成就人皇,虽可一步登天,成为媲美彼岸境存在,但您修行前路,也将因此断绝。今日、后日,未来万古,岁月悠悠……哪怕,您可以避开一切风险,安稳活过亿万岁月,也只能是一尊,可媲美彼岸境的人皇。” “再无可能,登临更高层次……咳,尊上,大概就是这些,如何决定,请您务必斟酌!” 魏太初不语。 雷晶所言涉及己身,他自生感应,便知其所言不假,这么着急托盘而出,应是怕被牵连。 人皇…… 平心而论,魏太初亦难割舍,这种强大无匹,横碾四方的威势,令人深深沉迷。 很快,他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已做出决定,“我如何做,才能剥离人皇位格?” “啊?啊!”雷晶瞪大眼,“这……尊上……您就这么……答应了……不再考虑一下吗……” 魏太初眯眼,“你敢耍我?” “不是!不是!”雷晶回过神来,拼命摇头,“我知道怎么做,就是没想到,您这么……果决……” 人皇啊,这一步登天的机会,说丢就丢。 啧啧! 魏太初,果非寻常之辈,其志远大。 “说。”魏太初很平静,的确没有,雷晶所想的那般痛苦纠结。 且不提,成为人皇后,被觊觎的隐患,便只是困于此境,再无前路一点……他便不愿。 世间辽阔,天地浩瀚,吾辈行至今日,所见不过沧海一粟。 若之前,未开眼界时,或许还会,被人皇位格所迷…… 可如今,见识了混沌浩瀚,宇宙无比,彼岸境在小青天世界,虽是无敌的存在。 但放眼宇宙,或也只是恒河沙粒! 当然,你也可以说,这是眼高手低,愚不可及。毕竟彼岸境就是天堑,不知挡住了古往今来,多少修行天骄……舍弃此路,也许未来某日,魏太初将横死他处,但这是他的选择。 若当真横死,那便横死。 当然,除了少年意气,自信昂扬之外,还有一丢丢旁的原因——选人皇位,必有劫难,未来难料……这份强烈的警觉如鲠在喉,又似尖针刺入眉间。 咳,这真的只是,极小的一部分原因,我魏太初,就是要“我命由我不由天”,就是要“凭一己之力,闯出一个璀璨夺目的未来”! 真的,信我。 “……人皇乃人间主、万物尊,得天地意志加持,是管理者,亦是守护者。而一旦,守护者大肆杀戮,自人间诞生的强大生灵,所行与身份冲突,便将令人皇位格震荡,乃至与自身排斥。” “这是对人皇的制约,也是摆脱它的唯一办法,做到这一步后,再有彼岸境相助,便可剥离人皇位格,重获自由。” 所以,就有了人皇魏,今日立于混沌之间,大杀四方。 就有了,他心头一问,“够了吗?” 答案是够了。 臧天古神、老农、瞎子与那镜花水月……四尊顶尖大道境,皆大有来历,具备眺望彼岸资格。 镇杀他们,所牵连因果,足以引得人皇位格排斥! 为一己之私,屠杀天下,坏众人多年修行,是否阴险毒辣……阴险,魏太初承认,但毒辣却算不上。 毕竟,今日一切,是他们的选择—— 欲杀人者,被人所杀……这很正常! “魏太初!”臧天古神咆哮,其眼眸深处,浮现滚滚血色,似倒映着无边血海。 “今日,倒要看你,还能狂妄到何时!欲杀本神?吾等便将你,葬于此间混沌!” 他双手抬起,十指抓紧,而后向下狠狠一拉,“亘古血海,降临!” 轰—— 混沌沸腾,血色涌现,转瞬间便已充斥眼前。 汹涌跌宕,轰鸣不止,一眼望去无边无际,释放着古老、血腥、杀戮、毁灭气机。 它,似投影,如虚幻。 却又散逸着,浓重的血腥,赤红如怪物大口,贪婪又暴虐! 下一刻轰然席卷,以横扫混沌,排山倒海之势,将魏太初卷入其中。 臧天古神眼眸瞪圆,猩红欲滴,“诸位,吾已出手,冲杀在前……现在该你们了!” 镜花水月点头,“且来让吾,助古神一臂之力。” 他身在混沌极深处,抬手一点,这一指之威,却在刹那间,便已落在血海之上。 轰—— 亘古血海震荡,轰鸣之间,竟有一座血海虚影,骤然浮现。虚影与血海,彼此交叠,却又分离,似虚与实的交织。 这一指之威,等同于在短时间内,复刻了一方血海——虽是倒影,却也有其半数威能。 两方血海,虚实叠加,最终所能爆发出的威力,却绝非简单的相加! 老农一笑,黝黑的面庞,堆起无数褶皱,“我这里,有一些种子,需要足够肥沃的营养,才能生根发芽。” “今日,倒是个好机会。” 他挥手,将一把种子洒落,其颜色灰暗,又有几分枯瘪,怎么看都是一副,生机惨淡模样。 可在落入血海瞬间,“咕咚”“咕咚”疯狂吞咽声,便猛地响起。那一颗颗种子,以肉眼可见速度膨胀起来,接着生长出血丝,就像是一个个硕大茧房。 下一刻,“噼里啪啦”破碎声,接连响起。茧房内钻出,一条条恐怖根茎,它们与血海一样,都是赤红之色。 表面上,长满了凌乱倒错的利齿,此时像是嗅到了,猎物的气息,直奔血海深处钻入。 “咯吱”“咯吱”…… 臧天古神疼的直咬牙,狠狠瞪了一眼,趁机夹私的老农。 这些种子,是混沌诡异的一种,来历未知,此时正疯狂吞噬血海之力,壮大自身。 先前,老农曾找过他,愿以大代价,借血海一用,被臧天古神断然拒绝。 今日,终于让他等到机会,得偿所愿。 这些种子,及生长出的恐怖根茎,让臧天古神心底,生出强烈的不安、惊悸。 可事已至此,为了镇杀魏太初,也只能暂时忍耐! 老农眼睛明亮,盯着发芽生根的种子,对臧天古神望来的愤恨眼神,视若未见。 “种田的,不管你打的什么算盘,今日都不能乱来,我需要人皇的一双眼睛,来窥探未来……你听到没?”瞎子突然开口,一双苍白眼眸,直勾勾望来。 明明看不到,但给人的感觉,似可洞彻心神,一切念头都无所遁形。 老农皱了皱眉,小声嘀咕,“死瞎子,眼睛坏了好几双,还死性不改……”接着,咧嘴一笑,“好好好,我知道了,今日必以大事为重……咳!我这种子,都已经发芽了,这就够了……我没想更多……至少今天,不会怎么样……死瞎子,差不多行了,还没看够?” 瞎子满意点头,“这还差不多。” 他上前一步,撕掉黑袍一角,又咬破指尖,在上面画了一道血符。 “以血符,催血海,也算恰当。” “唉,好久没给人算命了,也不知这人皇的命,算起来难不难。” 说完,随手一丢,黑袍一角飞出,落入血海。 第一千一百八十八章 真神与真神 四尊大道绝巅,联手诛杀人皇! 混沌惊骇,四望寂然。 无数眼眸瞪大,等待这惊天一战,最终的结果。 眼见血海汹汹,与倒影交叠,变幻不定,又有恐怖根茎,钻入血海深处,将行捕猎。 更有断袖一角,入海化为天幕,遮蔽四方、漆黑遮掩,驱散其命数、气运纠葛。 终于,有人开口。 “人皇堪比彼岸,可终归不是彼岸,此乃劣势一。” “破人间而出,入混沌逞凶,做了无根之木,此乃劣势二。” “连番激战,力量耗尽,纵有未知手段,也难长久,此乃劣势三。” “狂妄自大,任四尊顶尖强者出手,陷入围杀之中,此乃劣势四。” 说到这,这声音略一停顿,斩钉截铁,“诸位,人皇将殒,混沌沸腾在即,若有手段,可提前准备了!” 一二三四,列的很有道理,不少人点头。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极重要一点—— 臧天古神、镜花水月、老农以及瞎子,都是小青天世界中,大道境圈子里,最顶尖的一撮。 无论实力、眼界,都远超寻常,今日他们既出手,料来是判定了人皇魏的状态。 既如此,要怎么输?!人皇堪比彼岸,那是在人间的人皇,而这里……是埋葬过,不止一尊人皇的混沌。 于是,无数眼眸,此刻明亮灼灼,静默等待。 事实上,众人的判断并没错,四位巅峰大道境的眼力,的确无比狠辣——魏太初若是一尊正常状态下的人皇,其力量至此刻,早就彻底耗尽,成了砧板上的大鱼,龇牙咧嘴却注定了,只能任人宰割。 可谁能料到,他竟然作弊。 血海之中四望尽赤,虚与实交叠,骇浪滚滚之间,是无尽的侵蚀、毁灭与吞噬。 视线中,无数狰狞根茎,呼啸而来。 更伴随着浓重黑影,遮天蔽日,似永暗降临,令人心神惊悸! “呵,倒是有些厉害,但可惜,你们的厉害,都不如我厉害。”魏太初摇了摇头,抬手一握。 嗡—— 一声剑鸣,掩于血海深处。 下一刻,向前斩落。 “此剑,青霄御雷!” 大概,创下这一门,以剑御雷之法的先辈,也不曾料到,这人间的一剑,竟可在混沌之中,绽放出如此风采。 浩荡惊雷,若紫色惊虹,又似天河决堤,滚滚而出。 刹那间,撕裂血海,管你虚还是实,都直接斩破。 那些张牙舞爪,狰狞万分的根茎,更是在一瞬间,就被绞碎。 画上了血符,融入血海中的衣角,“啪”的一声变成齑粉。于是,那头顶之上,遮天蔽日的黑幕,被瞬间抹去。 臧天古神凄厉哀嚎,其身躯瞬间崩碎,眼珠迸射出去,其内倒映的血海,发出愤怒的低吼。 可愤怒没有半点作用,或许它本体很强,具备无上伟力,但只是一道投影,如何抵挡人皇之威? 老农、瞎子,齐齐怪叫一声,却也只来得及,怪叫一声,便已被紫色雷光吞没。 混沌深处,似远似近的镜花水月,身影在雷光之中,崩碎了无数次,又凝聚了无数次。 可最终,还是被碾碎、崩散! 轰隆隆—— 混沌之中,唯剑鸣清越,紫色雷霆滚滚,肆虐十方! 这,才是真正的一力破万法。 任你花里胡哨、呼朋唤友,各种神通诡异,又如何?在绝对的力量勉强,都是纸老虎。 混沌死寂! 无数眼珠瞪圆,其面庞之上,尽是惊骇。 死了……都死了…… 四尊顶尖大道境,个个来历不俗,实力惊天……竟连个来回都没有,被一剑全部斩杀…… 这是什么剑?!不,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人皇魏这家伙,绝对是在扮猪吃虎。 人皇入混沌,便是无本之木,无源之水?呸!谁他妈说的?谣言,这绝对是谣言! 刚才,列一二三四那个,提醒咱们准备动手,争夺机缘那个,你踏马真该死啊。 “哇!” 魏太初吐出一口鲜血,其眉心之间,人皇位格具现出的符文,一阵激荡、不稳。 明灭不定间,传递出强大的排斥。 他眼神一亮,成功了! 现在,只缺彼岸境出手,借这排斥之力,将人皇位格剥离。 之前魏太初并不知晓,彼岸境不出是为了什么……但此刻,却隐隐能够,感知到一些波动。 小青天之南,混沌某处! 唰—— 他转身,一步迈出,“轰隆隆”混沌之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倒不是故意耍威风,而是人皇位格排斥,对魏太初施加压制、警告,其力量难以尽数掌控,崩溃散逸便形成了眼下一幕。 转眼,便已远去。 前一刻,还在惊恐、颤栗的一众大道境,看着这一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肆意杀戮,位格反噬,人皇之境不稳,摇摇欲坠! 人皇,虽古往今来,出现次数极少,但并非没有。 对于这一位格,大道境们多少有些了解。 很显然,魏太初便是,遭受了位格反噬! 可这种情况下,他不赶紧回归人间,怎么还要往混沌深处跑? 这不太合理,可眼下却来不及多想,因为眼看着,魏太初就要消失在视线之中。 难道,就这么让他大杀特杀一通后,就这么走了……人皇位格反噬、吐血,自身力量都开始崩散,无法完全掌控…… 此乃众人亲眼所见,绝非伪装! 这,就是人性! 恐惧与贪婪,一体两面。 唰—— 有霞光浮现,化为一道虚影,呼啸追去。 而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越来越多的人,做出选择! ‘人皇位格反噬,若杀死魏太初,定能得其认可,顺理成章晋位新任人皇……’ 道尊脸色复杂,立于混沌之间,他万万没想到,今日混沌一战,竟这般波澜跌宕。 此刻,望着众人呼啸远去,紧追不舍模样,眼底露出一丝嘲弄。 ‘还真的,记吃不记打啊……杀魏太初……都现在了,居然还敢抱这样的念头……’ 愚不可及! 不过,魏太初此时,选择深入混沌之地,是为了什么? 犹豫一下,道尊身化星光,落在众人之后。 此时他已彻底熄了,见机行事的念头,只想满足好奇。 …… 小青天之南,封印浮陆。 战况愈发激烈,江离与神目已无暇他顾,只能尽力镇压,防止南方守护逃脱。 突然,一声惊天轰鸣爆发,漆黑如墨、翻滚似怒浪的魔气,瞬间被从中打碎。 激荡余波,瞬间震碎了锁链,将江离震飞。 神目惨叫一声,独眼之内,溢出金色鲜血。 两人同时转身,看向战场中央,满脸震惊。 此刻,魔龙浮空,南方守护立于其上,他眼神赞叹,发出低笑,“玄圣,吾早就知晓,你非池中之物,却仍未料到你竟进步这么快。” “怎么,就这么快呢……否则,这一击之下,你该死了。” 似遗憾,又似欣慰,情绪复杂。 对面恐怖黑影,乃玄圣本体,口中发出低沉轰鸣,“南方,别再执迷不悟,哪怕你突破至真神,也逃不出去。” 南方守护摇头,“你说的没错,但今日,我仍要走的。” 他眼眸漆黑,嘴角却挂着微笑,“突破真神,便有资格成为我们中一员,所以我给你最后的机会,接受邀请与我一起离开……玄圣,你是个聪明人,我一直都很欣赏你,别让我失望。” 玄圣沉默。 无言的压迫,让江离、神目屏息,两人不知觉间,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邀请?成为他们中一员?似乎,南方守护与玄圣间,在说着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 但毫无疑问,一旦玄圣点头,局势将急转直下! 不仅他们倒霉,整个小青天世界,都将迎来毁灭。 玄圣开口,语气平静,“如果我要加入,早已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何需你来邀请。” 南方守护轻叹,摇了摇头,“执迷不悟……玄圣,你太固执了……这会毁了你的。” “南方,你很有自信,但你的实力,与吾只在伯仲间……”玄圣顿了一下,“所以,你找了帮手。” “哈哈哈哈!玄圣,你真的很聪明!”南方守护没有否认,大笑道:“现在,你们将我拦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 “本座很快,将真正重获自由,而你们……终将被毁灭!” 玄圣一步踏落,恐怖气息刹那迸发,“那便在毁灭降临之前,将你再度封印。” “来不及了,祂很快就将抵达。”南方守护脚下,魔龙嚎叫一声。 激战再度爆发,却比之前恐怖无数。 神目艰难的,咽了口口水,颤声道:“真……真神?” “嗯。”江离点头,他神情看似镇定,指尖却在颤抖。 南方守护突破了……玄圣也突破了…… 而他,还困在彼岸巅峰,望不到前路。 后手?以防万一?嘿!江离突然觉得,自己是个笑话,他太高瞧了自己,更小觑了别人。 原来,不知不觉间,当年的同行者们,已迈入了全新天地。 “该死!该死!”神目咬牙切齿,语无伦次,“南方守护也就算了……毕竟,他是真的入了魔……可老龟壳呢?他明明是后来者,凭什么比咱们,更早突破真神境……老子哪比他差了?不服,我不服!” 江离沉默一下,幽幽道:“你怎么知道,玄圣他就没有,真的入魔呢?” 第一千一百八十九章 嗜血狂欢 神目猛地瞪大眼,玄圣彻底入魔?怎么可能! 这老龟壳,如今正在跟南方守护拼命,这是入魔者,能做出来的事? “江大个……别乱开玩笑,我胆子虽然大……咳!但吓到花花草草的,也很不好。” 混沌深处,封印所在,哪来的狗屁花草。 神目啊神目,你还真是一如既往,清澈的愚蠢啊。 嘿! 若非入魔,玄圣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真神境? 当年浩劫一战,封印真魔于永夜,他们皆被侵染…… 对真魔的恐怖,江离非常清楚,而玄圣竟能够,在彻底入魔之后,依旧恪守本心。 只这一点,便足以令人震惊。 “玄圣,我江离是真的服你了!” 他深吸口气,抬头看向恐怖战场,“神目,你我也该出手了,必须在南方守护的帮手到来前,将他重新封印。” “出手?”神目尖叫,“你疯了,他们两个都是真神,你我闯入其中,那是找死!” 江离摇头,“倒也未必……不就是入魔者吗,谁还不是呢?” 他一步踏落。 轰—— 黑暗纹理,瞬间自眼角滋生,向周边蔓延,一团炽烈的魔火,在他周身熊熊燃烧。 “果然,放纵比压制,要舒服的多……” 低笑中,江离抬手一握。 嗡—— 金戈呼啸而来,落入他手中,只不过此刻,那金光灿灿的表面,却被滚滚魔气包裹。 “玄圣,我来助你!” 江离一步,踏入战场之中。 “疯了……都疯了……”神目喃喃低语,望着江离离去方向,猛地咬牙。 “要疯,就一起疯!大不了,大家一起成魔……老龟壳都能扛得住,我神目会比不上他?” 轰—— 墨色自神目独眼深处,刹那涌现! 小青天世界,四方守护,于今日一并入魔。 厮杀于混沌! …… “嗯?”魏太初眉头一皱,其体内,魔种之力诡异活跃。 更隐隐然,指向他感知之地,透出几分激动、迫切。 彼岸境所在处,有魔力降临……难道,今日他们始终缄默,原因便在于此? 可真魔,仍处于被镇压状态,怎么可能,在混沌中作妖? 一声轰鸣,打断了魏太初的念头,他回首望去,混沌汹涌,千百霞光若隐若现。 此刻,纠结许久后,终于有人忍不住出手。 “魏太初,你肆意屠杀大道境修士,非人皇之姿,还不束手伏诛?!” 出手者气焰熊熊,霞光汹涌,是大道霞光,却又不止这么简单。 变幻无穷,似蕴含无尽威能……这是,霞光之主的权柄。 大燕萧氏! 魏太初拂袖一挥,混沌骤然轰鸣,掀起万重浪,将霞光与那萧家修士,都一并吞没。 “啊……吾乃上古萧氏一族……汝敢……”声音戛然而止,耳边又一声轰鸣,接着是赤色奔涌,霞光溃散。 又一尊大道境,被直接镇杀! 对萧轻眉他的确手下留情,并有了一些猜想,但这并不意味着,大燕萧氏在他面前,就能够放肆。 嗡—— 眉间,人皇位格剧烈震荡,排斥之力暴涨。 杀四尊顶尖大道境在前,已受警告、制约,却还不思悔改,继续痛下杀手—— 在人皇位格看来,魏太初屡教不改,必要重罚! “哇!”他一口鲜血喷出,却随手擦去,面不改色。 人皇位格的不满?他能感受到,但那又如何。 这,本就不是他想要的! 轰—— 脚下不停,魏太初继续深入混沌,直奔那感知中,彼岸境们所在之地而去。 刚才,突然涌现的魔气波动,让他心头生出一丝迫切……总觉得,似有某种变故! 连向来沉默、低调的大燕萧氏,都忍不住出手,足可知此番混沌之中接连剧变,已引世人瞩目。 可惜,魏太初还是太恐怖,随手一击,以人皇位格碾压,便直接打杀一尊大道境。 这轻描淡写如碾蝼蚁的姿态,令众人心悸、恐惧同时,又忍不住自心底,生出一份戾气—— 今日之前,即便彼岸境存在,对大道境修士,都有一份容忍与尊重。 否则,小青天世界,早已沦为彼岸境们掌控,又哪里还有,他们现今的逍遥、自在。 他魏太初,初晋人皇便杀我等,如猪狗一般……就不怕被因果缠身,位格反噬?!而且最重要的是,这样一个肆无忌惮,说杀就杀的人皇,绝非他们愿意看到。 毁了他,一定要毁了他……人皇魏,必须死! 戾气渐浓,于悄然之间侵染心神,一双双眼眸深处,森然交织。 “好个人皇!视我等大道境如无物,肆意屠戮……众位,且联手共击之,倒要看,他魏太初能否,将你我杀光!” 低沉、愤恨咆哮,在混沌中炸开,响彻四方。 “说的好!” “吾登临大道,是为求得彼岸,而不是沦为,被人肆意杀戮的猪狗!” “人皇无道,其罪当死!” “杀!杀!杀!” 轰—— 混沌暴走,霞光冲天,这一刻足有十数位大道境,同时出手。 魏太初有些想笑,你们锲而不舍追杀在后,如今反倒怪我心狠手辣,杀戮无尽? 怎么?要我洗干净脖子,站在原地等你们杀吗?什么狗屁逻辑! 还大道境,屁吧,一个个脑子都不健全! 魏太初怒火燃烧,在胸膛之间,肆意激荡……雷晶似察觉到什么,眼珠一下瞪圆,刚想开口,就又紧紧的闭上。 不远处,银白流动,死寂无息。 魔种浮沉,猩红灼灼。 那颗尊贵、出尘(丑陋、邪恶)的莲子,正轻轻转动着,似嗅到了美味的气息。 于是,下一刻混沌之中,浩荡璀璨神光爆发,直冲数万丈,人皇法相刹那凝聚。 呈忿怒相,若上古帝王,一怒之下,则天崩地陷,血流漂橹! 轰—— 人皇法相伸手,一掌按落,冲来一尊大道境,被直接碾碎。 其肉身、大道,瞬间崩碎,唯有一点真灵,尖叫中疯狂逃窜。 却很快,就被激荡混沌淹没,不知所踪。 杀戮,开始了! 人皇怒而出手,驱动法相降罚,堪比彼岸境之威,岂是大道境可以承受? 是以,摧枯拉朽,道崩似落叶,大片猩红激荡、汇聚,终化为一片赤云,血雨瓢泼! 恍惚间,在这雨声中,似裹挟着某种混乱的呢喃,兴奋而又嗜血。被血雨笼罩,又包裹着血雨,将这一片混沌,尽数笼罩。 道尊瞪大眼,“不对劲!不对劲!” 大道境们,能修到今日境界,哪个不是历经挫折,经受无尽苦难。只不过被杀了几个人,就感同身受,甚至舍生忘死,甘愿捐躯? 算了吧! 又不是自家兄弟爹娘,他可不知大道境们什么时候,变得这般高尚。 落井下石,保命为先,自私自利,见风使舵……这才是被大家熟悉掌握的技能! 道尊抬头,扫过周边混沌,心头越来越不安。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也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愤怒。 强烈的冲动,如惊涛般,冲击着心神、意志—— 我辈修士,大道称尊,岂容人皇肆虐,坏我等性命修行? 魏太初,无道人皇,必受天谴! 谁能杀之,便可取而代之,成就人皇。 杀魏太初,夺人皇位,便在今日! 杀杀杀杀杀杀! 猛地一咬舌尖,道尊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与此同时,他看到了周边,一张张杀机腾腾、怒火熊熊的面庞。 道尊只觉得心头冰寒! 他想到了,一个古老的传言,混沌是活的……它本身就是,无数诡异的聚合体,在某种特定环境下,将会被激活……然后,就是彻底的毁灭,所有身处其中的生灵,都将死去! 混沌真的活了?道尊不敢确定,他只知道,必须尽快离开! 一路疾驰,飞出去很远,等到心头之间,那份无名火焰逐渐散去。 道尊才停下,转身向后望去,只一眼,他便呼吸一滞! 血云交织,似一方大幕,将整片混沌笼罩,“轰隆隆”赤色雷霆炸开,洒落无尽血雨。 那是大道哀鸣,是道崩之殇! 可如今,在道尊眼中,那片被血雨笼罩的混沌,分明扭曲不清、模糊似被未知笼罩。 隐约间,似有黑影浮现,巨大的触手,在蠕动、纠缠…… 突然,道尊心脏蓦地收缩,抬手一点眉间,“星河万里,照耀吾身!” 嗡—— 刹那,其身后混沌,浮现万里星河虚影。 与道尊勾连在一起,星河是他,他是星河……若要动他,便需将这星河万里,都一并吞下。 呼—— 呼—— 似有低沉喘息,在耳边响起,犹豫几息后,缓缓退去。 道尊脸色,变得越发难看,混沌活不活暂且不说,但他很确定,自己遭遇了某种,极恐怖的混沌诡异。 生与死,只在一线间! 抬头,看向那片,被血雨包裹的混沌,“魏太初……难道,这就是你的目的?以无数大道境,饲养混沌诡异……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自认,曾看清过此人。 可此时,才悚然发现……似乎,他所见到的,只是表象。 …… 是日,四方守护入魔。 小青天屏障被打破。 混沌诡异,嗜血狂欢! 第一千一百九十章 四方镇魇法 如果说,来自人皇位格的排斥有量级,那么魏太初此刻,所面临的就是最高强度! 眉间符文,释放灼灼神光,给人感觉就像是,要生生撕裂血肉,从中挣脱出来。 虽说这符合魏太初意愿,却不能真的,任人皇位格就这般,直接“破体”而出。 否则,就不是放弃人皇之位,而是他要因此,直接命丧当场——这是主动剥离,与反噬降罚的区别。 “压制它,让它安稳一些,待找到彼岸境们,就可一别两宽。”魏太初声音冰寒。 银白、魔种与青色莲子,瞬间动了起来。 无形禁锢,缠绕住人皇位格,将它的愤怒、冲撞,全部镇压。 倒不是魏太初如今,对它们掌控由心,但吃人嘴软的道理,放眼四海都讲得通。 所以,礼尚往来,它们自然愿意,助魏太初一臂之力。 轰—— 人皇法相又一次拍落,鲜血与霞光齐崩,大道的哀鸣与呻吟,引发呢喃的欢呼。 阴影渐浓,混沌扭曲,肆意咀嚼、吞噬声,如今竟变得清晰可闻。 可四面八方,被卷入其中的大道境们,却似毫无所觉,前仆后继奉献上自身一切。 魏太初深吸口气,“够了!” 呢喃蓦地一滞,扭曲混沌间,恍惚间似有一双双冰冷眼眸浮现,集中在他身上。 透出深深的恶念,与贪婪。 “混沌诡异降临,欲掀起血肉狂欢,你们对此推波助澜,我选择默许。毕竟,对这些人,我并无好感,死也就死了。” 魏太初开口,语气漠然,“但现在该结束了,这世间一切,总要有个克制……所以,结束吧!” 银白寂然。 魔种猩红,悄悄收敛几分。 下一刻,青色莲子,发出“嗡”的一声震鸣。 那些冰冷眼眸,顿时露出惊悸,带着几分不甘仓皇离去。 于是,“轰隆隆”赤色雷霆炸裂,血雨倾盆下,那片扭曲人心、意志的力量,逐渐退去。 唰—— 唰—— 一道道身影,猛地僵在原地,手脚不断颤抖,任血雨打湿长袍,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一个个,满脸惊恐、骇然! 大道境,又称道祖,每一个都是,最顶尖的修行者。 而今日在混沌之中,却如草芥般,被屠杀了近百位!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尸躯、真灵,乃至随身携带之物,全都诡异的消失不见。 就像是,出现了一只,看不见的恐怖大口,将这一切都给吞噬…… 嘶! 活着众人,只觉得一股冷气,直冲脑门,脸色越发苍白。 再看向对面,那尊人皇法相时,便露出深深的惊恐。 难道这一切,都是魏太初的算计?他故意引众人前来,是为了开启某种恐怖仪式? 以百位道祖为献! 只是想一下,就令他们呼吸停滞。 魏太初念头微动,便隐约猜到,这些人在想什么,他没有解释,转身迈步离去。 人皇法相撞破混沌,发出“轰隆隆”惊天巨响,呼啸远去。 这一次,没有人敢再追去,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人皇远去…… 人皇无道?取而代之?! 呵,这可真是一个笑话,一个惨烈至极,以百尊道尊崩殒为代价,才讲出来的笑话! 这一次,畅通无阻,没有人再来呱噪。 魏太初眼眸深深,他已感知到了,源自前方混沌中的压抑震荡,可视线中却一片安静。 那就一个解释—— 封印,或障眼法! 没有犹豫,他直接一步迈出,人皇法相似撞上了,一片“柔软”的山势。 “柔软”是相对而言,若换一尊大道境,恐怕“啪”的一声,要将自己撞的骨断筋折。 而魏太初,却可操控人皇法相,硬生生挤入其中。 感觉就像是,穿过了一道厚重的激流,下一刻惊天轰鸣,与滚滚激荡魔气,映入其眼帘。 尽管早有准备,可眼前一幕,还是令魏太初,脸色微变。 第一个念头是,莫非跑错了地方?这哪有彼岸境大佬,分明就是魔头的内讧现场! 便见—— 眼前滚滚魔气,漆黑如墨,四道身影厮杀的难解难分。 三打一! 被围攻的一方,气息完全陌生,之前不曾见过,可周身激荡魔气,让魏太初几乎怀疑,是真魔跑了出来。 其气息恐怖至极,有过之前镇杀“青衫”的经历,他确定了对方的位格——真神! 小青天世界,居然存在真神。 而且,不止一尊! 与此同时,厮杀中四人,也察觉到了,这位不速之客。 “谁?!”神目怪叫,他想不通,小青天世界内,怎么可能还有人,能闯入进来。 难道,是南方守护的帮手? 江离的表情,却露出古怪,“人皇……是那小子,他竟然没死……还闯到这来了……” 人皇入混沌,九死一生。 可不是说说而已! 轰—— 又一声巨响,玄圣与南方守护交手,双方各自退后。 “没想到,小青天世界,竟又诞生了一尊人皇,且是一尊体内藏着魔种的人皇。” “有意思,真有意思,哈哈哈哈,这岂非说明,我真魔一族已得天命,将入主小青天?!”南方守护大笑,气焰汹汹。 他转身过来,“这位道友,若你愿意助吾脱身,待真魔一族降临小青天,我可接引你,蜕变为真魔,就此逍遥天下,宇宙四方任你纵横。” 说话间,南方守护一双,漆黑与血色交织眼眸,直直看向魏太初。 魔种跳了一下,猩红激荡……然后,便归于沉寂。 银白压制,是其一。 青色莲子的注视,才是关键。 至于雷晶……好吧,它表示自己,就是缩在角落里的小趴菜,今日的大佬们,完全不必在意……如果可以的话,能把它当做一个屁给放了,那就再好不过! “接引我,成为真魔?”魏太初缓缓开口,回望对方,“就凭你吗?一个非纯血的杂种魔头……呵,阁下或许,太高瞧了自己。” 一个照面,就暗中出手,试图操控魔种,直接侵蚀意识、操控他的肉身。 如此恶念汹涌,还需要客气吗?骂的就是你! 南方守护脸一沉,咬牙道:“杂种?你叫我杂种……好,很好……今日,我一定要,活生生的吃掉你!” 吼—— 他身下,魔龙仰天咆哮,一双猩红眼眸,死死望来。 暴虐、愤怒、杀机之外,是一片炽热。 因为,魏太初说的并不错,被真魔侵染,堕落成魔者。最多算是,真魔发展的附庸……而只有真魔本身,才具备最纯粹的魔之血脉……在真魔一族,血脉是极其重要的一点。 魏太初虽不是真魔,也未入魔……唔,顶多就是,入了那么一内内……但他体内魔种,却来自于真魔本体,就位格而言,是绝对的纯血。 杀死他,吞噬他,便可夺取真魔魔种,摇身一变成为纯血真魔。 轰—— 南方守护出手,魔气沸腾化为恐怖大手,表面鳞甲漆黑,生有尖锐利爪,悍然抓落。 可没等魔爪落下,就被一击打碎,玄圣面无表情,庞大身躯如擎天神山,伫立于混沌之间。 “小子,既然来了,就帮我们一起出手,镇压他!” 神目表示怀疑,“他能帮上忙?别是主动,送到嘴边的补品吧。”就连他们,若不释放魔性,都无法插手其中。 人皇只是堪比彼岸境……在大道境面前,摆摆谱还可以,但眼下局势,进去就是找死。 江离沉声道:“我信玄圣!” 既然开口,必有一定把握。 他看向魏太初,沉声道:“人皇阁下,若有一战之力,请即刻动手,南方守护彻底入魔,以真神境界为坐标,已释放信息,正有帮手赶来,若不能及时将其封印,将有滔天大祸!” 说别人入魔,你们三个,不也一样魔气汹汹? 魏太初点头,“好!” 虽不知晓,南方守护与玄圣三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但这个王八蛋,上来就动手,干你准没错! 只是,跑过来找人帮忙,结果来不及开口,就得动手干仗——这事吧,就挺离谱。 转着念头,魏太初一步踏落。 轰—— 其身上长袍,刹那无风鼓荡,头顶黑色长发,瞬间化为猩红。 魔气在滋生…… 不对,等一等,感情自己一出手,也是这副模样?所以,说来说去,还是魔头混战。 “啊!”南方守护咆哮,“封印我?你们妄想!” 轰—— 似感受到某种危机,他身下魔龙轰然崩碎,滚滚魔气注入体内,竟在身体表面,化为一具漆黑魔甲。 其气息,此刻暴涨! 玄圣一步上前,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他收起本体恢复人身,同样身穿魔甲,神情冷酷。 “人皇已至,可行四方镇魇之法,你我联手,速战速决!” 轰—— 他体外,魔气滚滚,凝聚玄龟法相,仰天咆哮。 江离一言不发,直接占据东方之位,手持金戈,身躯刹那暴涨。 与古神类似,却要更加强大,亘古、苍茫气息,铺天盖地。 神目怪叫,“四方镇魇法?嘶!老龟壳,居然用这一招,还是你够狠!” 虽然在废话,可他还是,落在西部方位。 “小子,你在等什么?”玄圣居北,转身望来。 魏太初:…… 我可以出手,但至少有人告诉我,该怎么做吧? 拜托,我新人,第一次来,什么四方镇魇法,听都没听过。 玄圣道:“不要管,等下直接全力,输出你的力量即可。” 他抬手,口中低喝,“四方齐聚,庇护青天,行封镇,灭魔魇!” “此封,万世不碎!此镇,亘古恒存!” 轰—— 四方方位,魔焰齐齐暴涨,以魔封魔……这一幕,怎么看都诡异万分。 可封印之力,却真的在凝聚,身披魔甲的南方守护,“嘭”的一声,被重重压倒。 似背负巍峨神山,披头散发面目狰狞,“玄圣!玄圣!” “你别忘了,四方镇魇法是我创造而出……你今日,竟用它镇压我……你真该死!” “啊啊啊,给我破!” 轰—— 魔焰冲天疯狂燃烧,一尊真神境的魔头,拼死反抗,冲击的四方封镇“噼啪”作响。 第一千一百九十一章 功成 魏太初的到来,是一个意外。 原本,南方守护可以,抗住玄圣三人围杀,撑到援手到来。 届时合双方之力,击溃玄圣等,便可侵占小青天,开启魔临时代。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也正因为这点,在魏太初到来瞬间,南方守护便毫不犹豫出手,试图引爆其体内魔种。 他失败了,局势也因此彻底恶化! 四方镇魇法,需四尊彼岸境才可施展,当年真魔意外降临小青天,引发魔灾浩劫。 正是凭借此法,才将其强行封印,拯救了亿万苍生。可今日,四方镇魇再启,却是要用来镇压,其开创者,曾在魔灾之中,舍生忘死力挽天倾的南方守护…… 这局面,不知该说是嘲讽,还是悲哀! “玄圣,睁大眼睛看看,你们尽已入魔!这天下,终归要被魔侵占,成为魔临疆域。” “为何还要执迷不悟?放过我,你我联手,做小青天世界的无上魔祖,万事万物生杀予夺,不好吗?!江离、神目,还有这尊人皇,都可以成为,你我修行的养料,助你我再进一步,去窥探这浩瀚宇宙,更高层次的风采!” 南方守护挣扎时大声咆哮,是他创造了四方镇魇法,自然很清楚,它的恐怖之处。 若玄圣未破境真神还好,如今有他为首,合四方之力,真的可以将他彻底镇压。如当年的真魔,被封入永夜,只能在枯寂与绝望中,承受无尽的绝望! 这样的下场,他绝不愿意。 玄圣能被说动,那自然最好,他真的不介意与玄圣一起,瓜分小青天世界的一切。 即便失败,也能令江离、神目及魏太初,心底生出嫌隙。 人心不齐、意念凌乱,则四方镇魇法威力大减,南方守护就可以,咬牙死扛过去……援手就要到了,他已能清楚感受到,对方的气机,正在跨越混沌,极速赶来。 可结果,却让南方守护绝望又愤怒,他头顶之上封印快速成型,所有算计尽数落空!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这么相信玄圣?他也入魔了,跟我一样,彻彻底底的入魔。 睁眼看清楚啊王八蛋! “江离!神目!你们就不怕,此刻封印了我,玄圣扭过头来,就能将小青天世界,变成无边炼狱……到时,他是唯一的入魔真神,谁能挡他?我发誓,你们放过我,我可以彻底离开,再也不回小青天。甚至,还能帮你们,将玄圣彻底放逐!” 江离面无表情,缓缓道:“南方守护,给自己留些体面,不要再做无谓的挑拨。” 神目撇了撇嘴,“看我做什么?没错,我是很讨厌老龟壳,他不恭敬前辈,对我多次无礼,还总喜欢揭人伤疤……但我得承认,他这个人向来靠谱……至少,要比你靠谱的多……既然只能选择相信一个人,老子为什么不选他?” 能看得出,他心里还是有点不爽,可态度却很坚定。 南方守护咬牙切齿,“我哪里比不上玄圣?就只是因为,我更快一步被魔侵蚀?可他明明是跟我一样的……就算,他暂时能够,压制心底的魔念,可总有一天,玄圣也会步我的后尘……” “蠢货!一群蠢货,你们不相信我,一定会后悔!” 魏太初与南方守护,不甘怨恨的眼眸对望,他想了一下,道:“我觉得,南方守护的话,有些道理。” 江离皱眉,神目眼底,涌现一丝阴翳。 四方镇魇法的弱点,他们都很清楚。 南方守护眼神一亮,大声道:“没错,我就知道,一定有聪明人,能意识到这点!” “放过我,让我与玄圣一起,被小青天世界放逐,才是最好的结果……难怪,阁下能成为人皇,果真是智慧高绝,出类拔萃之辈!” 魏太初点头,“是吧?我也觉得!不过,你还能不能,拿出点别的理由,我还有一点点犹豫。” 别的理由?还要踏马什么理由?!封印即将成型,南方守护眼前,已看到了无边永夜的虚影。 他心头暴戾翻滚,恨不能将这混账,给撕成粉碎,可脸上却硬挤出笑容,高声道:“有!当然有!” “阁下体内,有一颗真魔魔种,对此物的恐怖必然很清楚。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阁下,只要被魔种沾染、侵蚀,这一生都绝无可能,再将其摆脱。哪怕拼命反抗,也只能一点一点,被其彻底侵蚀,最终沉沦魔道,吾与玄圣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今日之吾,便是阁下之未来,玄圣可以这样对我,也能这样对你!留他在小青天世界,就是最大的毒瘤与不确定,人皇阁下觉得如何?” 魏太初一脸认真,肃容点头,“对,太对了!” “我与南方守护,当真一见如故,你的观点深得吾心,玄圣手段酷烈,不得不防……嗯,还有吗?” 他一脸认真,眼底的真诚、挣扎如此明显。 以至于,暴走边缘的南方守护,都生出一个念头——或许,大概、可能……此人是真的相信我? 可还有什么?能说的,老子都说了……哦,对对对,除了威胁之外,还有个人好处。自私自利嘛,大道境的看家本领,他入魔之后,受魔念影响,竟连这点都忘了。 自觉把握到关键,南方守护精神一振,大声道:“人皇阁下,吾与玄圣皆是,借魔力破境真神,料来他绝对不会,将此法告知与你。吾南方守护立誓,一旦脱身,必将其中关窍,对阁下和盘托出,助你修行再进一步!” 魏太初眼神明亮,露出几分迫切,“当真?” “千真万确,绝无虚言!” “怎么个千真万确?都怪在下,此生见多了世间阴私之事,连信任别人都已做不到了。” 魏太初一脸自责、愧疚,“所以,我需要南方守护,给我一个保证……咳!你该不会嘲笑我吧?” “……” 南方守护深吸口气,面露微笑,“不会,吾与人皇三观一致,意气相投,未来定是至交好友。可现今处境,人皇当很清楚,吾实在别无他法……还请先出手救我,封印即将完成……人皇阁下,切莫再做耽搁,否则未来他日,必定悔恨当初啊!” 语气诚恳笑容温润,可笑他如今,被封印压的趴在地上,披头散发的狼狈不堪。卖相差了点,就像是一条,跪在地上求饶的死狗,看着有点好笑。 魏太初觉得,做人不能太过分,你都看人家这么狼狈了,怎么还能笑呢?太没公德心! 于是,他肃容点头,“哦,原来封印快好了啊。” 又抬头,看向玄圣。 玄圣沉默一下,点点头,看向南方守护的眼神,此刻很复杂。 怎么说呢? 作为晚辈,彼岸后来者,江离算是他潜在的竞争者,神目是个逗逼,真正如师如友的,唯有南方守护。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玄圣对南方守护,都尊敬且亲近。 他,是多么骄傲,多么睿智,多么笑容温润,似兄父般的人物啊……怎么今日,就成了这副模样? 大概,这才是南方守护,不为人知的一面。 又或者,当陷入绝境之中,最后一根稻草落下时,即便明知道它毫无作用,还是会拼命攥紧。 哪怕,为此丑态毕露,为此羞辱了自己的智商……因为,这就是人性! 魏太初没这么多感受,他只是希望,不要有太多波折的尽快完事,然后解决自己的问题。 所以,在得到确切回应后,他“哦”了一声,对南方守护一笑,“还挺快的,本来觉得,还能跟南方守护你,多交流一番呢。” “可惜,只能等下次了……我说真的,下次等你出来的时候,我一定选择相信你!” 南方守护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疯狂喘气,是被封印压制,更因为怒火在燃烧。 “耍我……哈哈哈……我南方……竟有一日沦落到……被人视为小丑……随意戏耍的地步……” “报应,果然是报应,我当年就应该,选择直接入魔!而不是傻到,自我封至此……蠢,实在是太蠢了!” 他低笑,又大笑,酣畅淋漓,笑的眼泪都落下来。 然后,那一双泪眼,直勾勾盯住魏太初,“人皇,我记住你了,不久之后,你我一定会再见……到时,我要好好的,认真地跟你聊一聊……哈哈哈,真的,我保证!” 魏太初道:“我很期待。” 然后,转身就问玄圣,“只能封印吗?我觉得再好的封印,都不如杀了更靠谱,如果能动手的话,我很乐意帮忙,甚至还能提供一点,不太那么成熟的小想法。” 江离,神目:…… 狗还是你狗啊! 不过,或许这小子,真能有办法呢?毕竟谁能想到,他一个赶鸭子上架的人皇,没被干掉不说,还一路闯到了这里。虽不知晓,先前发生在混沌中的诸多厮杀,但以彼岸境的眼界,念头微动便能猜到。 魏太初身上,必有隐秘! 玄圣思索,他看了一眼魏太初,眼神又落在南方守护身上,“嗯,倒也可以尝试……” 还未说完,就听到一声咆哮,“玄圣!人皇!还有你们两个王八蛋……想杀本座,不可能!” “等着,你们都等着,我一定会回来,一定!” 轰—— 主动放弃反抗,永夜刹那间自混沌涌现,将南方守护一口吞没。 四方镇魇法,功成! 第一千一百九十二章 堕落神祇 只要我投降的够快,你们就休想杀我。 嗯,就很机灵! 看着这一幕,江离摸了摸下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又看向玄圣、魏太初,见两人一副平静模样,嘴角不由一抽。 “唉,可惜,实在可惜!”神目扼腕叹息,又恨铁不成钢,“玄圣,你怎么回事?既有杀南方守护的办法,怎么不早点说。” “难道你是担心,被我们学了去?小肚鸡肠!如果不是这样,南方守护怎么能逃得掉?” 说完,一脸的痛心疾首。 至于杀人这事,是魏太初提出来的……那重要吗?区区小辈,即便成了人皇,那也只是侥幸,能有多大本事?在神目看来,真正吓住南方守护,直接认栽的必是玄圣。 玄圣淡漠望来。 神目下意识避开他的眼神,又恼火的一梗脖子,可没等他再说什么,就被江离捂住嘴,直接拖走了。 “撒开!撒开!你堵我嘴干嘛?他玄圣做事小气,以致隐患深埋,我还不能说一声了?江大个……” “闭嘴!玄圣已是真神,你知道吧?而且,他跟南方守护一样,也都彻底入魔,你要还想继续说,我就松开你,然后明年今天,再来给你烧纸。”江离咬牙低吼。 于是,挣扎的神目,虽还张牙舞爪,却像是被缝上了嘴巴,再未发出半点声音。 目送两人走远,玄圣眼底闪过一丝无奈,江离这人还是老样子,尽管选择信他,但还是会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并不恼怒,因为异地相处,玄圣也会这么做,甚至更加过分。 收回目光,落在魏太初身上,略微停顿,他道:“今日,倒是多亏你,才能顺利封印南方守护。” 魏太初拱手,“晚辈义不容辞。” 玄圣点点头,“今日所见,是不是有些意外?别耍滑头,你很清楚,老夫问的什么。” 能有什么?还不是几个彼岸境,全部入魔这件事! 说什么“有些意外”?也太温和了,此事若传开,怕是整个小青天世界要炸锅。 想想吧,一直都以小青天庇护者身份,而自居彼岸境们,其实际身份,竟然是一群魔头……那不等于是,将鲜嫩爽口的小白菜,送到了大灰狼嘴边?怎么想都得要完蛋。 如果不是魏太初现在,假假还维持着人皇位格,且自身也算“魔头”之一,他早跑的没影。毕竟,南方守护一些话,虽摆明是挑拨离间,但未必就没道理啊…… “咳!回禀玄圣,晚辈的确有些吃惊,但又想到,前辈等人如此状况,仍尽力守护小青天,便更感钦佩万分。” 魏太初一脸恭敬,言辞恳切。 玄圣点评,“你演技不错,下次别演了。”顿了顿,继续道:“南方守护的话,倒也不算错,魔念如孽沾之难绝,老夫现在还能扛得住,但能扛到什么时候,却不好说……” 他目光,扫了一眼退至旁边,正凑一起嘀嘀咕咕的江离与神目,眼底闪过一抹晦涩。 入魔破境……此事说的简单,可过程之恐怖却难以想象,若非当年封印南方守护时,察觉到他故意隐藏实力,或将触及真神境,玄圣也下不了决心,借此成就真神—— 魔念蛊惑人身,侵蚀精神、意念,稍有不慎就将引火自焚,可谓行于独木之上,前方深渊后退无门! 也正因为这点,玄圣才隐瞒此事,未曾对江离、神目提及。可今日,他们已见到,也短暂入魔……今后如何,谁能说得准呢?多年故交老友,他已失去南方守护,也不知与他们,又还能走多远? 杂念纷纷,玄圣心头轻叹,摇摇头不再多想。他对魏太初所言,是发乎于心——能撑多久,他的确不知,既如此何必还要想更多? 说不定,下一个危及小青天,需要请出四方镇魇法的祸害,就是他本身。 被点破表演,魏太初并不尴尬,他从不敢轻视,任何一尊彼岸境存在。 南方守护?那只是特殊情况下,特殊的例子而已。他当真猜不到,是在被戏耍?不过是抱着,一丝虚妄的曙光与期待罢了。 “晚辈谨记玄圣提醒,绝不彻底堕入魔道!” 玄圣一笑,眼底露出一丝欣赏,“你果然是个聪明人,既如此,老夫不再遮掩,就直接问了。” 他抬头望来,“你真的有办法,镇杀南方守护?” 魏太初心头一凛,尽管玄圣嘴角含笑,眼神也让人很舒服,似只是随口一问,但他却自心底生出不安,直接道:“没有……主要是,南方守护太嚣张了,我吓唬吓唬他,灭一灭他的气焰,没想到南方守护胆子居然这么小,直接就当了缩头乌龟。” “真的,玄圣大人乃真神,都没办法杀他,晚辈怎能做得到……哈,这太高看我了!” 玄圣看着他,缓缓点头,“你竟真有办法……看来,老夫还真的,是小瞧了你……不过,这样也最好,等下要动手时,就交给你了。” 魏太初瞪眼,什么跟什么啊?我断然否认,态度诚恳,你怎么就非要诬赖人呢?! 而且……动手?动什么手?南方守护已被封印啊,他亲眼看到的,难道还有麻烦? “玄圣,那个……您什么意思?晚辈不太懂啊?” 玄圣转身,望向混沌某处,淡淡道:“不懂?你拖延时间,麻痹南方守护在前,又动杀机,吓退他在后……这么着急完成封印,难道不是因为,你也感应到了,他帮手将至?” “少说废话,将你那可以,诛杀真神的手段准备好……客人,要到了!” 魏太初:…… 我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不当讲?玄圣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那真的就是,一个不太成熟的建议啊! 他嘴唇动了动,可还没来得及开口,“轰”的一声惊天巨响,蓦地在耳边响起。 然后便可以看到,眼前死寂无波,似被冰封的混沌,刹那间崩碎、震荡……沸腾! 镇压此处,隔绝内外的封印,被一击打碎。 一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祂身上弥漫着,浓郁的神祇气息,可周身激荡开的,却并非威严、尊贵的璀璨神光,而是深沉漆黑,透出无尽暴虐与毁灭的滚滚魔焰。 这是一尊被魔侵蚀,坠入魔道的强大神祇! “是谁,召唤吾降临于此?”魔焰滚滚,根本看不清,这尊堕落神祇的模样,低沉、嘶哑的声音,自魔焰中传出,每一个字眼,都透出混乱与杀戮,令人恐惧。 玄圣一步上前,“轰”的一声魔焰爆发,古老沧桑气息间,更有无尽毁灭气象。 现在的西方守护,尊之为“圣”的存在,在上古年代却是这天地间,最残暴的凶兽。 没有之一! 若非如此,也不能击杀一众竞争者,夺得唯一的机会,跨越苦海顺利抵达彼岸!是以此刻,根本不算伪装,这只是本色出演,玄圣开口,“是我,远来的魔裔。” 堕落神祇果然没有怀疑,玄圣的表现太具有说服力,而且气息感知,俨然是比他更邪恶的魔头。 “是你……可你在传信时,说正在被围杀……唔……混沌中,的确有激战气息的残余……所以,是你取得了胜利?” 玄圣冷静点头,“是的。我在这里,有一个强大的对手,他虽被真魔侵蚀,却拒绝成为魔族……幸好,我说服了他的同伴,在关键时刻,又有一位意外的帮手到来,才对其完成封印。” “可惜,我的朋友,你来的晚了一会,否则你我联手,说不定可以将他镇杀……那是一尊,同样达到真神境的入魔者,若能吞噬掉他的力量,你我必能够实力大涨。” 堕落神祇低笑,“是吗?那的确很可惜,但现在……似乎也不晚。”祂冰冷、混乱、暴虐而又疯狂的眼眸,落在魏太初身上,又扫过站在远处的江离与神目,“我在这里,感受到了一处,新鲜而甜美的小世界……但它并不大,所以只有你跟我就足够了,不是吗?” 咕咚—— 吞咽口水,魔焰熊熊燃烧中,祂舔了下嘴角。 这已经不是暗示,强烈的恶念,让魏太初心脏狂跳。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钻出来—— 如果,玄圣真答应了,要怎么办?! 两尊真神境的入魔者联手,这是一股,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 逃亡,是唯一的选择。 但只怕,连逃走都做不到! 江离与神目,脸色阴沉欲滴,两人冰冷眼神,死死落在堕落神祇身上。 压抑的沉默中,玄圣终于开口,“我远来的朋友,这的确是一个,很诱惑的提议。” “但今天,我有一个更大的计划,不知你是否愿意加入?” 堕落神祇的声音,多了几分冰冷,“什么计划,能让你舍弃,放在嘴边的肥肉?你最好可以,给我个满意的答案!” “当然。”玄圣语气平静,从容自然,“这位,乃小青天世界的人皇,他是一尊,具备真魔魔种的入魔者。” 堕落神祇周身,燃烧的魔焰,骤然暴涨。 一双猩红眼眸,从中浮现出来,死死盯着玄圣。 耳边,可以清楚听到,他粗重、急切的喘息。 “没错,我的朋友,你猜到了……”玄圣低笑,诡异与邪恶,暴虐与杀戮,在他语锋间流转,“这个小世界虽然并不大,但它却封印着一尊真魔……一尊苍老的、虚弱的……纯血真魔!” “所以,我们需要帮手,而不是将他们当成食物,对吗?” 第一千一百九十三章 合作 魏太初终于明白,玄圣为何能够,轻而易举识破他的表演。 原来,您才是圈里大拿,这演技,这表现,简直天衣无缝! 以至于,就连魏太初,此时都有些搞不清楚——玄圣这个计划,到底是真是假? 难道,他真要联合这尊堕落神祇,杀死真魔?! 江离、神目面面相觑,也不清楚玄圣,在弄什么玄虚。 “哈哈哈哈!”炽烈魔焰中,堕落神祇大笑,“好,很好,果然是一个,很好的提议。” “那么,我的朋友,你还在等什么?让我们动身吧!你一定知道,真魔被封印在哪里,对吗?” 玄圣点头,“当然。不过在动身前,我们应该制定好计划……毕竟,那是一尊纯血真魔,哪怕被封印了无数年,依旧有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计划?”堕落神祇有些暴躁,迫不及待,“是的,需要一个计划,真魔很难杀死……说吧,我的朋友,你既然邀请了我,一定有所准备。” 突然,他语气一变,恶念、杀机汹涌,“但我的朋友,你最好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你明白吗?” 玄圣神色平静,“阁下放心,我的确有了一些想法,但这需要你认可,才能施展。” “其实很简单。”他抬手,点向魏太初,“人皇手中,掌握着一种极厉害的镇杀法,即便真魔生命力恐怖,几近于不死不灭,一旦被正面击中,也只有死路一条。” 堕落神祇一双血眸看来,沉沉道:“是吗?就凭他……一个小世界的人皇,媲美彼岸境便是极限……我的朋友,你确定他真有这种能力?” 虽遭魔念侵袭,导致性情暴虐、急躁,可祂基本理智还在。 正因为,这个提议漏洞很明显,才有可能是真的。 毕竟,如果是要欺骗,绝对不会用这么烂的办法。 玄圣道:“人皇,该你证明自己的实力了,不要让远来的朋友失望。” 魏太初:…… 您这么做,是不是有点草率?万一我没办法证明呢? 而且,那真的就只是,一个不太成熟的小建议而已! 可事已至此,他能怎么办?赶鸭子上架,也只能硬着头皮莽一波了。 暗暗叫苦,可表面上魏太初却是一副,皱眉不语模样。 看了一眼玄圣,又扫了一眼堕落神祇,将心头的忌惮与犹豫,表现的淋漓尽致。 最后,才一脸无奈的点头,“好吧,但我只能稍微,展露一丝它的气息……” 说话间,魏太初抬头,望向对面堕落神祇,与其暴虐血眸对视。 “老银!老魔!还有老珠,该你们干活了,之前混沌诡异暴走,你们吃的满嘴流油,现在可别掉链子。” “玄圣可说了,逮到这尊堕落神祇,就让我动手……煮好的鸭子,就要放在嘴边了,如果你们不给力,让鸭子飞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这三个家伙,大部分时间都在装死,但在“嗜血狂欢”时刻,却展露出恐怖力量。被血肉刺激的,几乎发狂的无数混沌诡异,说滚蛋就滚蛋,连点意见都不敢表露。 吃个把真神,问题不大吧? 魏太初表面稳如老狗,凝视堕落神祇,一副信心十足模样。 实则心头打鼓,又忍不住有些后悔,刚才吓唬南方守护时,不该太装-逼的。 万一不好使,坏了玄圣的计划是小……对面这堕落神祇,明显是个脑子不太够用,且凶残暴虐的,发狂给他来一下,那可不是闹着玩。 堕落神祇低头,魔焰中的眼眸,更多了几分残忍,“人皇,看吾做什么,你的手段呢?还是说,你根本就没有!镇杀真魔的计划,也是骗我的……你们,好大的胆!” 轰—— 魔焰冲天。 玄圣皱眉,但见堕落神祇并未动手,他选择沉默。 南方守护真的会,被一句话就吓退?开什么玩笑! 那一刻,他必定察觉到什么,才仓皇罢手,主动被永夜封印。 所以,魏太初你的手段,该露出来了……别让老夫失望…… “嘿……没用的东西!如果,你起不到作用,那又何必活着,不如让吾吃掉……一颗真魔的魔种,对吾也有很大帮助……”堕落神祇低吼,恶念如大潮,汹涌而至。 就在这时,魏太初体内,那颗安静的青色莲子,突然动了一下。 堕落神祇身躯一顿,缓缓闭上大口,收回了狰狞獠牙。 祂眼眸深深,露出一丝悸动、震惊,大笑,“人皇,果然深藏不露,吾刚才只是开玩笑,希望人皇阁下,莫要因此而动怒。” “哼!”魏太初冷笑,沉声道:“待杀死真魔,我要分走至少三分之一……” 堕落神祇点头,“当然,人皇的作用是最大的,这很合理。” “我的朋友,你对此应该,也不会有意见,对吗?” 玄圣点头,“三分之一……好,我可以答应!” “那么现在,只剩最后一个问题,人皇的镇杀手段,需要施展的时机。我将与阁下,合力压制真魔,给人皇争取时间,没问题吧?” “没有问题!”堕落神祇低笑,“但入魔者的名声总是不太好,所以我的朋友,我还需要一点保障。” 玄圣犹豫一下,道:“签订魔契吧,你我性命相连,同生共死。” “好!“堕落神祇伸出手,魔焰汹涌而出,在混沌之中,凝聚成一道诡异的符文。 玄圣同样抬手,凝聚相同的符文,两道符文瞬间融合到一起,其颜色直接变成猩红。 而后一分为二,“嗖”的一声各自没入他们体内。 感受着,已经建立的默契,堕落神祇低吼,“就现在,动身吧,吾已迫不及待!” “跟我来。”玄圣转身就走。 堕落神祇看了一眼魏太初,又落在江离、神目身上,低低一笑后,迈步跟了上去。 他觉得,自己已经猜到了,玄圣的心思—— 先借几人之力,镇杀真魔,而后再反手,将他们全部吞噬。 大小通吃! 至于人皇……虽不知,他为何可以,掌握那恐怖气机,但以其修为短时间内,绝无可能施展第二次。 果然不愧是,恶念与杀戮比他更恐怖的大魔头,对这样的合作者,堕落神祇很满意。 当然,他并非没想到,玄圣的算计与食谱,极可能将他也包含在内。 可魔契已经建立……堕落神祇有足够的后手,可以确保这份魔契,得到确切的执行。 若玄圣当真对祂意图不轨,哼哼,那说不定,祂就能反过来,吃掉这位心狠手辣的朋友。 所以这一局,我稳赢,绝对不会输! “小子……”神目冲过来,但刚开门,就被一道眼神压制。 嘶—— 他倒吸冷气,恍惚之间,似在魏太初眼底,察觉到一抹青色。 不知是什么,却让他本能中,生出极大惊恐,剩下的话被直接打断。 魏太初转身就走,看着前方的玄圣与堕落神祇,眉头微皱 魔契是什么,他不太清楚,但看堕落神祇,因此便放心下去。可知其约束必然很强大,玄圣竟真的与之签订……他想做什么? 舍身饲虎,与敌共亡?!虽说对玄圣,抵挡魔念侵蚀,全力庇护小青天世界的举动,魏太初的确非常钦佩,但他依旧无法相信,对方会是一个,如此高尚的人。 玄圣……玄圣……总不能,只是因为,被世人称之为“圣”,就真变成圣人了吧? 嘶—— 别啊,如果真是这样,我干掉堕落神祇,也顺手杀了玄圣……怎么跟玄一一交代? 对不起,我杀了你老子?! 就一一姐那脾气,不得把我给大卸八块? 魏太初只觉得好生苦闷,又忍不住暗暗恼火,玄圣当什么谜语人,就不能开诚布公? 让他接下来,都不知道怎么配合! “神目,你怎么了?”江离拉了他一把。 “……啊!”神目一个激灵,身体抖了一下,“没……没事……就刚才……想到一点事……” 江离狐疑,“想事?我看你刚才,是想跟魏太初说话吧?怎么一副,被吓到的表情……呃,你该不会是被那小子,一眼给震住了吧?” “我没有,你胡说,不是这样!”神目像是被踩到尾巴,差点跳起来,一脸愤怒,“江大个,你这个人,怎能乱污人清白?我神目,堂堂彼岸境大佬,叱咤风云的人物,会被一个小辈吓住?开什么玩笑!” 他咬咬牙,“快走吧,危险还没解除,我都迷糊了,不知道玄圣今日,是唱的什么大戏……” 嗖—— 说完,埋头就冲。 江离挑了挑眉,刚才他还只是,有点怀疑而已,如今倒觉得,自己八成猜到了。 居然真的,是被魏太初一个眼神,给吓住了…… 这小子,恐怕比想象中的,更加难以估量! 南方守护虽被封印,但他破境真神,玄圣也成真神了,现在就连一个,不起眼的小辈,也一跃而起,头顶真皇之名,俨然有了几分,在混沌之中纵横睥睨的气象…… 这世界,实在变得太快,快到让江离,一时有些难以接受。他看着南方守护被封印之处,一时陷入沉默,不知在想什么。 “江大个,你发什么愣?快点走啊!”神目远远喊道。 江离回过神来,应道:“来了!” 他抬头,神色归于平静,只是眼眸深处,似多了一点什么。 似有几分犹豫,但最终,化为一片决然。 第一千一百九十四章 魔融之法 小青天世界有史以来,大概都不曾出现过,如此豪华的阵容—— 两位真神境,两位彼岸境,以及一尊人皇! 逶迤而行,气焰冲天。 唯一可惜的是,大家都是魔头,不仅单调,还很阴暗。 总觉得像是,幕后黑手的集合,将要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 一路前行,太平的不得了,就连那些蜂拥而来,张牙舞爪的混队诡异,都远远避开,不敢触霉头。 “到了。”玄圣停下脚步,他抬手一点,混沌骤然激荡,一只转动的黑洞出现。 “由此,可抵达真魔封印之地,诸位跟我来。” 唰—— 他一步踏入其中。 堕落神祇感应了一下,确定没有不妥,这才进入黑洞。 魏太初微微皱眉,自这黑洞中,感应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深渊! 真魔之封印就在那里……也对,要算计这尊堕落神祇,绝非简单之事,至少得让对方见到真魔的存在。 而当年一战,试图突破封印的真魔,虽被打了回去,但其魔力散逸,对深渊世界的侵蚀,必会留下痕迹。 唰—— 一步踏入,眼前瞬间扭曲,下一刻恢复时,抬头便可看到,天穹间一轮黑月高悬。 举目四望,大地狼藉不堪,无数崩碎、腐蚀痕迹随处可见。 魏太初眼眸,有瞬间恍惚,当初恐怖激战,还历历在目。 可今日,再度归来……当初只能借银白之力,与天公比高的少年,已登临人皇。 称人间主,号万物尊! 唔,虽说这身份,他不愿意要,但并不妨碍此刻,魏太初心头感慨,思绪流转。 “嗯?谁在窥探我。”魏太初心有所感,抬头望去。 黑月高悬,寂静无声,可他分明在这黑月中,看到了一道窈窕身姿。 此时瞪大眼,正一脸错愕、不可思议,望向下方。 显然,黑月察觉到闯入众人,只是这队伍实在恐怖,她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一声低笑响起,嘶哑而深沉,伴随着魔焰吞吐,灼灼不定。 “玄圣,这里还有旁人啊……唔,一尊神祇,力量很特殊,源自星月权柄,又与死亡之道有关,味道很不错……”堕落神祇猩红眼眸,露出一丝贪婪,“正好,这一路赶来,我颇有些饥饿,便吃了祂稍作进补……” 轰—— 堕落神祇抬手一握,恐怖魔气刹那冲天,凝聚成恐怖魔掌,竟悍然出手摘星月! 黑月大惊,可真神之威何等恐怖,不等她逃遁,便被直接禁锢。 下一刻,“轰隆隆”惊天巨响爆发,那一轮居天黑月,竟被魔掌抓住,硬生生拽落深渊! “玄圣!您这是何意?吾黑月,秉承命运镇守深渊,万万年来不敢有半点懈怠……”黑月尖叫,愤怒与惊慌交织。 深渊,乃真魔封印所在,可今日玄圣竟带着一尊,恐怖无比的魔头降临至此。 能一出手,就将她彻底镇压,这尊堕落神祇的恐怖,她无法想象。 更重要的是,玄圣要做什么?难道,传说是真的,彼岸境中有人堕落成魔……可即便如此,那个人也不该是玄圣……一时间,她心乱如麻。 魔掌摘月,即将填入口腹之间,玄圣对此却毫无表示。 魏太初暗骂一声,老家伙使唤我上瘾了是吧?不过想一想,玄圣如今人设,是凶恶残暴的大魔头,救人这种事情,的确不太符合他的身份。 “阁下,且口下留人。” 堕落神祇手握黑月,转身看来,“人皇阁下,与这女子相识?” 魏太初点头,“确有一些渊源……月有两面,这黑月便是太阴的另一部分,而我能成就人皇,多亏太阴相助。” “是吗?但吾的确饥饿,而这女子的滋味,又非常美妙……”堕落神祇猩红眼眸,似有深意。 魏太初皱眉,沉默一下,道:“这世上,真正滋味美妙的,唯有真魔……我愿让出其中一部分,交换黑月。” 堕落神祇大笑,松开手,“人皇阁下,果然怜花惜玉,吾当年也曾有过,几位神祇宠妃,的确妙不可言……嘿嘿,或许在这个方面,吾与人皇,还能有些交流……” 人皇的面子,现在要给,反正都要吃掉,不过早一些晚一些的区别。 不过,遥想当年,那些表面端庄,背后流淌的女神们,堕落神祇突然有点意动。 这黑月,姿色倒是不俗,死亡与星月交织,别有几分风韵……或许,可以让她多活一些时间。 魏太初点头,“待此间事了,魏某很期待,能与阁下详谈。”他招了招手,“过来。” 黑月化为人身,正是清影小娘皮,此刻脸色苍白,余悸犹存。 显然刚才被魔掌抓住,吞噬恶念汹涌,已将她吓住。 大道境层次的神祇,哪怕是其中最强大的存在,对于真神而言,依旧只是蝼蚁。 闻言,她赶紧走来,恭敬道:“多谢人皇大人!” 虽身在深渊,但黑月乃月之背面,对现世亦有感知,不久前的确察觉到了,人皇的降世。 但后来,人皇闯入混沌,黑月知晓此事后,沉默良久。她想不通,也曾暗暗嘲讽,为了一个女人,竟连自身性命都不顾……如此人皇,何其可笑! 却哪里想到,转眼之间,对方竟降临深渊,自魔口之中就下了她。 是因为,太阴帮助他,成就了人皇之位,所以才救我吗?唔……总觉得,这位人皇大人,似有些熟悉…… 就像是,在哪里见过! 魏太初看着清影小娘皮,此刻恭敬模样,不由想到当初,她傲娇、强势的姿态。哪怕眼下处境,心底仍有几分暗爽荡漾,不由感叹人之劣性,实在是难以铲除。 “嗯,起来吧,且退远一些,等下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 他不知,玄圣将用什么手段,坑杀这尊堕落神祇,若有激战爆发,黑月必受波及。 “是。”黑月感激的看来一眼,恭敬行礼后,转身就走。 很快,一轮月影升天,直接没入天穹,消失不见。 玄圣此刻,才淡淡道:“阁下此时,应该已能确定,此处的确封印着,一尊真魔了吧?” 堕落神祇再如何一路奔波,又岂会真的,饥饿难耐直接对黑月下手?不过是趁此机会,故意闹出一些动静,趁机探查深渊。 闻言,堕落神祇大笑,“玄圣勿怪,魔道修行艰难,彼此厮杀颇多,吾向来谨慎惯了。” 他低头,看向崩碎遍布,狼藉不堪大地,尤其一些区域,还遗留着恐怖腐蚀痕迹。 浓郁且纯粹的魔气波动,弥漫其中。 真魔,的确是真魔! 虽说,堕落神祇有八成把握,玄圣没有骗他,但如今亲眼所见,才彻底放心。 只不过,看此处的模样,似乎不久之前,被封印的那尊真魔,曾试图逃脱封印? 还有一点,这处小世界的力量等级并不太高,真神就是最强……他们是如何做到的这点?毕竟真魔的恐怖,堕落神祇很清楚。 这算是个小疑惑。 玄圣道:“如阁下所见,这尊真魔试图脱困,但遭到了镇压。” “而眼前的封印,也不是那么强……但这恰恰表明了,被封印真魔的虚弱与衰老,不是吗?” 堕落神祇眼神一亮,“没错,的确是这样!” 一尊连区区小世界,都不能侵蚀,反而被镇压的真魔,还有比这更好的猎物吗? 他舔了舔嘴角,眼眸越发猩红,燃烧的魔焰,随之暴涨一圈。 “玄圣,可以动手了,吾已迫不及待!” 玄圣点头,看向魏太初,“请人皇,做好随时出手准备。” 魏太初道:“玄圣放心。” “江离、神目,待封印开启,助我们压制真魔,待今日事成,自然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两人点头,沉声道:“好!” 玄圣大笑,周身魔焰燃起,滚滚冲天。 “吾等合力诛杀真魔,便在今日!” 他抬手向下一按,“轰”的一声巨响,深渊之中一道诡异的漆黑圆盘出现。 它与阴阳鱼极其类似,有两处关键节点,但不同之处在于,两处节点都是漆黑。 而玄圣,如今便占据其中,周身滚滚魔力,疯狂注入其中,催动圆盘“轰隆隆”运转,释放惊人气息。 “阁下,还不与吾一起,破开封印吗?” 堕落神祇眼底,有瞬间犹豫,他认出了眼前手段。 魔融之法! 合彼此力量,可爆发出更强威力,但缺点是一旦加入,便将彼此一体互为制约。 但想到,玄圣与祂已签订魔契,那还有什么可怕的?总不能,玄圣为了害他,自己连命也不要了吧。 念头快速转过,终是对真魔的贪婪,压倒了心底疑虑,堕落神诋低喝,“吾来也!” 轰—— 祂一步踏出,落入黑色圆盘,另一处节点。 随着两尊真神进入,魔融之法彻底完成,“轰隆隆”圆盘转动速度暴涨,威势更是恐怖。竟直接扭曲空间,深渊天地都被撕扯、卷入其中,被生生碾碎、吞噬! 哇—— 远远躲在天边,身影完全隐没的黑月,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深渊是她的道场,亦是其权柄笼罩之地,如今被撕裂一角,等同在黑月位格上,打碎了一条裂缝。 这绝对是,超越彼岸境的力量……玄圣与这恐怖魔头……不,他们都是魔头,是绝对的魔物! 玄圣,入魔了…… 所以,他们要释放真魔?!黑月身体颤栗,自心底深处,生出无尽恐惧与绝望。 只有经历过,当年魔灾的人,才知道真魔的恐怖。 完了,一切都完了,这天下,这人间……即将毁灭! 第一千一百九十五章 天地有圣 融两尊真神境魔头之力,黑色圆盘气势飙升,一击之下便可打碎封印,直面真魔! 堕落神祇虽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可事到临头时,难免还是有着几分紧张。 呼—— 他吐出口气,看向对面的玄圣,对方也在沉默,并未对封印下手。 大概也是跟他一样……真魔,那终归是真魔,是侵蚀他们,将他们拉入魔道的存在。强大、古老而又暴虐,可一旦将其镇杀,所能得到的收获,也足够令人癫狂! 甚至能取而代之,晋升为纯血真魔……此后,这浩瀚宇宙,便都是他们的猎场。 未来无限,波澜壮阔,便只是想一想,便觉得热血沸腾,缭绕心神间的不安、惶恐,被直接驱散! 此时万事俱备,该动手了……堕落神祇又看了一眼,对面的玄圣,他如今的沉默,相较自身而言,就显得怯懦且可笑。 事已至此,难道还要临时退缩不成?这位本土的入魔者,空守一尊真魔至今,却不敢轻举妄动……莫非,这一桩大造化,一直都在等他? 一念及此,堕落神祇嘴角,露出几分笑意,大声道:“玄圣,你我一起,打破封印!” 真魔又如何?今日,便要将其镇杀、吞噬! “好。”玄圣声音平静,下一刻黑色圆盘,突然爆发恐怖气机,直冲九天之上。 堕落神祇惊怒咆哮,蓦地响起,“玄圣,你搞错了?是打破封印,不是压制我!” 搞什么?这玄圣,真就紧张到,这种手忙脚乱的地步吗?他到底,是怎么修炼到,今日这境界的? 水,实在是太水了! 堕落神祇恼火之中,又充满不屑,可转念一想这岂非更好?一个不成器的对手,他才更有把握将其吞噬。 “错了吗?哦,的确,我做的还不够。”玄圣点头,抬手一指,落在眉心之间。 轰—— 他周身,激荡、涌动的魔焰,刹那间暴涨,竟是以某种秘法,强行激发自身力量。 堕落神祇快气疯了,感受着将自身,彻底禁锢的力量,他脸色铁青。 一次可以是失误,但现在呢?连不惜代价,刺激爆发的手段,都给使出来了…… 这摆明,就是针对他的算计! 真魔的确,被封印在这里,可他们的目标,却并非真魔。 是祂! 从头到尾,都是在算计祂。 而自身,竟被骗的死死的,不仅一点没察觉到,还被忽悠的热血沸腾,再想到刚才,看向玄圣时心底的不屑与嘲弄,堕落神祇的胸膛,差点直接爆炸! “玄圣!好一个玄圣!” 祂咬牙切齿的咆哮,透出无尽暴虐、杀意,“你们竟敢,如此戏弄、算计于我……吾,堕落神祇,达吾提·阿姆西,必不惜一切代价,将你们全部杀死,挫骨扬灰!” 怨毒与狰狞,几乎凝成实质,祂体外燃烧的魔焰,甚至因此沾染上了,一丝猩红。 一尊入魔真神的恐怖,此刻展露无遗,魔融之法所形成黑色圆盘,甚至传出“咔嚓”“咔嚓”破碎声。似乎,将承受不住,来自堕落神祇的力量,被生生打碎。 玄圣心头微凛,果然这尊域外魔头,隐藏了实力。幸亏,他有所察觉行事缜密,没选择贸然出手,否则一旦被这魔头逃脱,小青天世界必将引来一场恐怖魔灾! 但对方这样,就打破魔融之法,也是痴心妄想,他算计了这么久,等的就是此刻。 “人皇,你还在等什么?动手,杀了祂!” 魏太初皱眉,脸上露出一丝迟疑。 杀堕落神祇,他当然可以,但玄圣呢?他可是与对方,签订了所谓魔契。 莫非,他有什么手段,可以割裂魔契?又或者,能豁免、屏蔽,来自魔契的反噬? “哈哈哈哈!”堕落神祇突然大笑,肆意之中,透出无尽嘲讽,“玄圣,如果你是想破坏魔契,免于反噬……吾劝你,不要痴心妄想!” “我早年,曾吞噬过一尊血魔,此乃魔中异变体,其中一项能力,便是彼此锚定。当魔契建立,你我便是一体,无论你有怎样的底牌、手段,都绝不可能破坏。” “不信?你大可试一试!今日,若吾被杀,你也要陪葬!” 他可以不说,等到玄圣尝试失败,被魔契反噬时,堕落神祇就能将他直接吞噬。 甚至,将人皇及另外两个,彼岸境小魔头一起吃掉。 可真正发现了,针对真魔的封印后,堕落神祇改变了念头—— 杀死、并吃掉他们,随时都可动手,但吞噬真魔的诱惑,才是最大的。 若被其他魔头知晓,此处小世界中,被封印着一尊真魔,局势必然失控! 所以,祂不想再等,免得节外生枝。 至于被拆穿算计、阴谋之后,双方能否再度合作……堕落神祇并不担心,魔头们的相处,本就时刻处于,尔虞我诈的环境之中,若自己愚蠢被人吞噬,那就是活该。 但若发现了,大家握手言和又算什么?魔头基操罢了!至于刚才放的狠话,更不算事,毕竟大家都很清楚,待过了真魔一事,必有一场厮杀,到时各凭手段便是。 可今日,事情的进展,却与堕落神祇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玄圣语气平静,“我压制不了祂太久,人皇,你还在等什么?快动手!” 魏太初拱手,“好,请玄圣大人小心。”他起身,眼眸深处一抹青色浮现,接着闭上双眼。 下一刻,体内青色莲子动了一下,而后缓缓转动。其旁边,银白加速流淌,魔种猩红明灭起伏。 诡异而恐怖的气息,自他体内散逸,就像是某头沉睡已久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 堕落神祇瞪大眼,又惊又怒,“玄圣,你疯了!” “吾有办法,可将人皇施展之术,转移至你身上,一旦他出手,真正遭殃受死的是你!” “让他停手,吾达吾提·阿姆西,以魔源发誓,将不计前嫌与你联手,继续之前的计划。” 这已是,祂能拿出来的最大诚意。 玄圣沉默。 人皇周身,那令人悸动、不安的恐怖气息,正变得越来越强。 疯了!疯了! 堕落神祇达吾提·阿姆西,是曾参与毁灭多处小世界,历经无数风波的强大存在。 可却从未见过,这种不讲规矩的混蛋,我诚心诚意与你合作,你宁愿找死,也不看我一眼,是吗? 混蛋! 堕落神祇咬牙切齿,祂能怎么办?祂也很无奈啊! 好好好,你要找死,那就随你去,等我将你们都吃掉,再扭头侵蚀、吞吃整个小世界。多花费一些时间,未必就不能,凭一己之力,吞噬掉被封印的真魔! 江离、神目脸色凝重,看了一眼,魔融圆盘内的玄圣,两人咬了咬牙。 “得罪了!” 轰—— 轰—— 彼岸境气息爆发,汇聚如山,轰然镇下。 压制堕落神祇,同样也落在了玄参身上。 若在正常状态下,两尊彼岸境联手,对真神而言,随手便可破去。 可此时,堕落神祇受玄圣制约,江离、神目联手一击,竟砸的祂周身魔焰骤然熄灭。 露出本体赫然是一尊身高丈余,体表生长着,某种青色鳞甲,形似人族的域外种族。只是五官比例失调,长得极其丑陋……就看一眼,恶心的几天吃不下饭的那种。 难怪,自降临之时起,这位周身魔焰燃烧,便熊熊不止。本以为他是有意,在展露实力、威胁,不料竟是为了,遮掩自身丑态。 魏太初表示,对堕落神祇所言,祂与几位女神不得不说的故事,持严重怀疑态度。 就这,还跟女神厮混,不亦说乎?除非女神们都瞎了! 堕落神祇跳脚咆哮,“混账!你们两个王八蛋,待吾脱身,必将你们碎尸万段!” 江离、神目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想到,这一击之下,竟还有额外收获。 看着被戳中痛点,咬牙切齿的堕落神祇,两人赶紧看向魏太初—— 快,快动手搞死他,万一这家伙没事,他们绝对落不了好下场! 唰—— 似感受到,来自江离、神目的强烈意愿,魏太初睁开双眼。 其眼眸中,三色流转。 青色居中,银白、猩红在侧,流转不休,诡异莫测。 似深渊无尽,又似恐怖大口,可吞天地万物—— 于此刻,落于堕落神祇身上,打断了他的怒火滔天。 “啊!” 达吾提·阿姆西发誓,祂这一生从未这般恐惧过,属于祂的力量,正在被强行剥离。 那感觉,就像是活生生的,抽取祂的骨髓……不,是比这更痛苦、可怕一百倍! 滋啦啦—— 魔气涌现,猩红夹杂其间,还有诡异的灰白雾气,是魂魄与生命力的彼此交织。 呼啸飞来,盘旋如漩涡,尖细一端落在魏太初双眸之间。 咕咚—— 咕咚—— 吞咽声,此起彼伏! “不!我已经发动,来自血魔的能力,你所有的手段,都将被转移到玄圣身上……为什么没有成功?” 堕落神祇疯狂咆哮,他望向对面,玄圣的气息也在虚弱,他脸色苍白。 显然与他一样,正在承受着,某种可怕的吞噬。 所以……玄圣并未破坏魔契,他竟不惜一死,也要毁灭它! 堕落神祇眼珠几乎瞪爆,刚才祂便发现,玄圣是个疯子,可直至此刻祂才明白,玄圣疯到了何种地步? 值得吗?为什么?你活腻了想自杀,为什么拉我一起! 魏太初下意识握紧拳头。 所以,玄圣为了守护小青天世界,宁愿献祭自身? 没有安排,没有其他计划,是真的要与魔同亡! 以前,魏太初不相信,天地间有圣人。 可今日,他似乎见到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六章 共死 不止魏太初,江离、神目两个,也被眼前一幕吓一跳。 玄圣以身为献,与堕落神祇共死! 彼此相识多年,他们怎不知,这老龟壳何时,变得这般高风亮节? 直觉告诉他们,其中必有内情,可眼下局势再怎么看,都是要死人了。 “玄圣!疯子,你个疯子!” “放开我,快放开我!吾堕落神祇,达吾提·阿姆西认栽了,只要你放过我,我直接离开此处,发誓绝不将真魔之事,告之任何人,便只当我从未来过!” 祂,真的怕了。 怕人皇手段,其三色眼眸,释放出恐怖吞噬,那“咕咚”吞咽声,让他胆寒欲裂。 像是被,黑暗丛林里,最恐怖的怪物咬住了喉咙。 更怕玄圣这个疯子,他居然真不怕死?而且,是要拿他的命,去换自己的命。 他只是入魔,不是疯魔,还有脑子在……活着不好吗?尤其是他们,千辛万苦修至真神之境,寿命漫长无边,只要自己不找死,放眼这偌大宇宙,足够活的舒服。 祂不想死,绝不! 可玄圣闭目,似断绝五感,但周身熊熊燃烧魔焰,足以表明其意志。 今日,与敌皆亡,不死不休! 眼看玄圣不为所动,痛苦、惊恐煎熬下,快要发疯的堕落神祇,将眼神转移到魏太初身上。 “人皇!吾乃释迦真魔座下,乃受其认可记名弟子之一,身具魔印受真魔之威庇护。” “你若胆敢杀我,必被魔印标记,释迦真魔之怒火,横跨无尽宇宙,也会将你焚为灰烬!” 祂凄厉嚎叫,表情狰狞。 咕咚—— 咕咚—— 吞咽声,仍在继续。 一尊被制住的真神,毫无反抗之下,活生生被吞噬。 这样的机会少之又少,它们当然要把握机会,尽量壮大自身。 其中,青色莲子相对超然。 银白与魔种,则吃相难看。 实在是,它们也很担心,若不尽快恢复实力,说不定哪日,就会被这颗该死的莲子吞噬。 对方的气息,真的太可怕! 魏太初不为所动,一来即便真的罢手,难道堕落神祇之言可信?算了吧,只怕祂转过身来,第一个就要把他们杀干净。 二来……吞噬已经开始,是想停就能停的?嘿!就算他开口,信不信那三个家伙,也只当听不到。 这尊堕落神祇,死定了! 或许是因为,与死亡交过手,又曾被祂选中过,魏太初的某种感知,变得格外敏锐。 比如此刻,他便在堕落神祇身上,隐约看到了一些,缠绕交织的漆黑阴影……那,便是死亡的气息,已将祂牢牢锁定。 突然,眼前模糊的阴影,突然变得清晰、辽阔,似视线被拉入其中,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座黑色的大殿,寂静悬浮其中。 殿中人,此刻坐直身体,眼眸漠然望来,但在其深处似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 魏太初一惊,死亡还不甘心,仍要将他带走?! “哼!不知好歹……” 耳边响起一声冷笑,黑暗快速消退,视线恢复如初,他依旧身在深渊。 错觉?不!魏太初很确定,就在刚才,死亡意志再度降临。 是因为,眼前这尊真神魔头的死亡吗?但宇宙浩瀚强者如雨,区区真神境又算什么,也值得死亡这般在意?又想到,死亡意志对自己,对青莲道人的锁定与追逐…… 莫非,死亡意志并非一个整体?其中另有区分?魏太初念头急转,又很快压下,既然死亡并未出手,现在就不是思索这些的时候。 玄圣,就快要死了! 魔契显然真的有效,堕落神祇的力量,几乎被吞噬殆尽,他身躯干瘪缩小了一圈。 怒骂或求饶,都变得有气无力,痛苦与绝望充斥其眼眸。 而玄圣,处境与他相同,再无所向睥睨真神之威,头发干枯面容苍老,透出沉沉枯朽暮气。 “玄圣!”江离低吼一声,胸膛起伏,眼眸沉重。 他深吸口气,躬身一拜。 尊敬、感慨,心绪激荡。 他知道,玄圣这样做,是为万无一失,镇杀堕落神祇,避免小青天世界遭遇劫难。 可笑,他之前心底里,一直有所怀疑,甚至还设想过,这一切都是玄圣在布局。 甚至,就在魔融之法完成,玄圣制住堕落神祇前,江离都不敢完全放心——万一,他趁机假戏真做呢?万一,魏太初也是玄圣的棋子,他目标始终都是真魔呢? 可现在,尘埃落定,局势清明。 玄圣,始终是那个玄圣,当年魔灾时他与南方守护,冲在最前。 今日堕落神祇降临,又以一己之身,不惜舍命捍卫这天下太平! 而他……就像是一个,多疑又可笑的小丑。 这一刻,江离觉得自己无比渺小,他的力量不够,还远远不够。 如果他也能突破真神,今日就不必做一个旁观的角色,玄圣是不是也不用死了? 但世间没有如果。 玄圣,走好! 神目咬牙切齿,“老龟壳……你这家伙……老子真看不出,你竟是这样的人……嘶——嘶——” “我神目,一辈子没服过你,但今日,我真的服气!你玄圣够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我代替小青天世界,亿万万生灵,在此送你一程……一路走好,若有轮回转生……我神目发誓,必帮你觉醒真灵,再登彼岸之境……” 他红着眼,躬身拜下。 魏太初听得不是滋味,对小青天世界的彼岸守护们,他并不熟悉。 玄圣,是接触最多的一个。 且因为玄一一,对他也更亲近。 但今日,玄圣却要死在他手中……虽说,是玄圣求仁得仁,为天下苍生甘愿赴死。 可事情就是这样,一一姐怎么办?他如何解释?一时间,只觉得心乱如麻,既钦佩玄圣,又对这老东西,恨的牙痒痒。 你一死百了,头疼的麻烦事,却丢给他……嗯?等等,不对,不对劲! 魏太初凝神看向玄圣,他此刻的确很惨,形容枯槁、腐朽气息弥漫,一副命不久矣模样。 这并非作假,否则也瞒不过,江离与神目的眼睛,可谁能告诉他,为何堕落神祇早就,已被死亡阴影淹没,而玄圣这老东西身上,却是干干净净? 答案很简单,他有后手! 这老王八蛋……演的可真像啊,魏太初暗暗咬牙,他差一点就信了,眼泪要落下来。 骗他们?看戏?自鸣得意……说不定现在,玄圣正偷偷的,在暗中看他们笑话。 再看看江离跟神目,堂堂彼岸境大佬,一个个红着眼圈,垂头丧气的模样……嘿,这不得被人嘲笑一万年?! 魏太初收拾心情,眼观鼻、鼻观心,“吃,使劲的吃!我就不信了,玄圣这老东西,就算能保命,这过程还能舒服了?你不是装吗?要高风亮节,舍身就义吗?行,我就给你一个完整的体验!” 一时间,魏太初眼眸之中,青、银、赤三色神光大涨。 轰隆隆—— 更多力量,被强行掠夺、吞噬。 “啊!人皇,释迦佛陀不会放过你,绝不会放过你……” 啪嗒—— 堕落神祇达吾提·阿姆西,就此毙命。 下一刻,由魔融之法形成的,震荡不已、彼此克制的黑色圆盘,蓦地陷入死寂。 咔嚓—— 咔嚓—— 裂纹出现,快速蔓延,最终轰然崩碎。 堕落神祇的尸骸,化为齑粉洒落。 祂全部的力量,都被掠夺一空,仅剩的躯壳,脆弱似沙粒堆积。 又如何承受,来自两位彼岸境存在,联手施加的镇压。 另一边,玄圣的身躯,也直接落在地上,化为粉末。 江离、神目一呆,瞪大眼,暂时顾不上悲伤。 所以,这是他们一起,将玄圣给挫骨扬灰了? 为拯救世界,舍弃性命的伙伴、同行者,及修行路上的前辈……竟连个全尸都没有! 一时间,两人愈发悲伤,满脸愧疚、自责。 “这……这不怪我们……毕竟我们也不知道,玄圣会变得……这么不经压……咳!对,要怪就怪人皇,你好狠的心,玄圣跟玄一一那丫头的关系,你不知道吗?要你下杀手,你就真下杀手,活活害死了玄圣……小子,你等着吧,玄一一不会放过你!” 神目恶狠狠开口,抢先甩锅。 历史上,要怎么记载今日?反正玄圣的死无全尸,不能跟他们有关。 都是魏太初,是他的错,是他杀了玄圣! 江离轻叹,“好了,吓唬小辈做什么?魏太初……不论你叫什么,既然以魏太初的名字,成就人皇之位,那你便只能叫这个名,这涉及因果命数……除非未来某日,你不再是人皇……” 他说这些做什么,乱七八糟的,毫无章法与意义。 又看了一眼,玄圣尸解后,仅剩余的一捧灰烬,他心头一恸,眼眸又多几分酸涩。 “不说这些了,今日玄圣身殒,是为救天下黎民,亿万苍生,他无愧玄圣之名,是当今天下、古往今来,亿万万岁月中,真正的圣者……他的声誉,及身后名,将万世流传,被世人敬仰、尊崇、供奉……或许未来某日,他可在信仰中重生……” 说到这,江离略有哽咽,见魏太初欲言又止,他擦了把脸摆摆手,“至于玄一一,那丫头是任性了些,但我们会替你解释,尽量不让她误会你……现在,先为玄圣收敛吧,吾将亲自奉圣烬归返,葬于天外天……” 说话间,他快要哭了。 就连神目,都红着眼撇嘴,“我跟老龟壳不对付,他死了也未必乐意看到我,这事就不跟你争了,但等到立碑的时候,我跟你一起……这老龟壳,死后的地位,比活着的时候,可要高多了。” 魏太初:…… 他是不是应该,早点告诉这两位彼岸,你们现在的表现,真的很感人(好笑)啊! 真的,再不赶紧的话,他怕躲在暗中,一直观望的某个圣人,要笑着蹦出来了。 第一千一百九十七章 魔印 魏太初! 他什么表情?虽说事出有因,可终归是他杀死了玄圣,竟这般不敬! 江离不喜,暗暗皱眉,可风波刚定,他不愿再起波澜。 只是心头想着,等回去还是要跟玄一一提一下,她看中的人,未必就表里如一。 因玄圣身殒,正好与之疏远,免得日后被其算计。 念头流转,江离收回冷淡眼神,满怀悲怆行至玄圣身殒处,伸手欲取走一片灰烬。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江离,你起开点,别一副哭丧表情,挡着老夫了!” 嘎—— 江离的不满,江离的悲怆,江离的黯然……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一副见鬼的模样,这声音……玄圣?没错就是玄圣。 可他明明已经,变成了渣渣,就在他眼前,莫非是悲伤过度,都开始出现幻觉? 我江离,还真是重情重义啊,竟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居然能悲伤到这种地步!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走,让我赶你啊!”江离“嗖”的一下,跳出去老远。 他瞪大眼,这是真见鬼了?!可玄圣死的那么惨,就算想变成鬼,也没机会啊? 这什么情况?! “江离!江离!”神目哆嗦着大叫,“你也听到了对不对?玄圣在说话,卧槽!这老龟壳,这么牛逼的吗?都变成一把灰了,居然还不死……他该不会是,变成了什么混沌诡异吧?这可如何是好……咱们是动手灭了他,还是放他出去,祸害其他人……这可太为难了!” 魏太初看向神目的眼神,透出钦佩,还是你胆子大,居然敢说这种话。 啧啧,这么大年纪,还没被人打断腿,真是命硬啊! 短暂沉默后,一声冷笑在众人耳边响起,“……神目,你想灭了谁?” 那一捧落在地上的灰烬,此刻突然亮起,一片又一片自行飞起,在半空重新凝聚。 玄圣身影由虚转实,眨眼间就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此时,眼神不善,正冷冷看来。 亏之前他还有一丝感动,觉得神目这家伙,蠢是蠢了些,但至少还算有点人味。可现在,真想把他另一条腿,也给打断了,省的他站在面前叽叽歪歪,惹人烦! “玄圣!”神目怪叫一声,“你没死?可明明……好啊,好你个老龟壳,演戏演到我们头上了是吧?刚才,你是不是看得很得意,我就知道你个老龟壳,祸害存万年,没那么容易死……我……我跟你拼了!” 想到刚才,他主动低头认输,表示服了玄圣,甚至还红着眼,落个几颗金豆豆……神目就觉得脸上发烧,尴尬的恨不得原地爆炸。 老龟壳,王八蛋,他怎么能这样?! 江离一把抱住神目,表情也有几分尴尬,但更多的却是欢喜,“玄圣,你真是……给了我们好大惊喜!” 他忍了忍,没忍住,恶狠狠瞪向魏太初,“小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居然不跟我们说,你也想看戏吗?!” 魏太初无辜,“江离前辈,我想说的,是你没给我机会。” 想一想,似乎他刚才,是欲言又止来着,但被他给打断了,江离又一阵尴尬恼火。 “神目,别闹了!玄圣是真神,你凑上去找茬,不是找着被摩擦?你另一条腿,也不想要了?他活着不更好,死了你以后,就算再厉害,也别想超过他了……玄圣活着,你才有机会……这么想一想,是不是好多了?” “丢人?咳!这算什么事啊,咱不在乎,多大点事……走走走,我们去一旁消气,别理他……喂!差不多就行了啊神目,你再这么折腾,我可就真不拦你了。到时候,被揍的哭爹喊娘,别怪我没提醒你……” 半是劝解半是威胁,江离将神目拖走了。 魏太初察觉到,对面落来的眼神,他轻咳一声,拱手道:“恭喜玄圣前辈,今日镇杀堕落神祇,前辈居功至伟,此后威名远播,定可令世人尊崇。” “少拍马屁,你什么时候,发现老夫没死的?”玄圣冷眼看来,心头也有不解。 按说,他这一门手段,源自某个混沌诡异,放眼天下或许,也只有他一人掌握。 魏太初居然能看出来?这小子的眼睛,未免太毒了! “唔……不瞒玄圣,晚辈不久前,被死亡意志标记,差点就被带走了……经此一事,对死亡气息……嗯,相对旁人敏感些。”魏太初实话实说,觉得没什么好遮掩。 玄圣眉头一皱,“死亡意志?”显然,他也曾接触过,余光扫了一眼,江离与神目所在,他淡淡道:“所以,你小子看出来了?” 魏太初表情,露出几分认真,躬身一拜,“玄圣为天下,为苍生,付出良多……晚辈钦佩!” 这一句话,发自肺腑。 玄圣没有死,再度复活,但他又死了……或者更确切的说,他付出了一半的生命。 这种替死还生的手段,果然不是没有代价。 玄圣不知道吗?他知道,可依旧这样做了。 只此一点,就值得尊敬! “知道就好,别跟人说。”玄圣淡淡开口,一脸平静,似并不在意。 魏太初点头,犹豫一下,道:“这对您有什么影响?” 玄圣看了他一眼,道:“大概,是前路断绝,此生修行,便只能止步真神境吧。”他神色平静,语气更平静,像是在说晚上吃什么,眼眸间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魏太初突然沉默。 他猜到了,玄圣必然为此,要付出很大代价,却依旧没想到,这代价竟如此沉重。 此生修行,止步真神…… 这等于是,斩了玄圣未来的路,他将枯守此境。 今年如此,年年如此! 虽接触不多,但魏太初看得出,玄圣是个很骄傲的人,他眼中有着无限辽阔的天地…… 可未来,却已注定。 呼—— 魏太初吐出口气,想要开口安慰,却不知说什么,嘴巴张了几次,最终保持沉默。 “替老夫不甘?”玄圣笑了笑,道:“大可不必,这真神境,便已是多少人,都求之不来……比如神目,别看他叫嚣的厉害,可根底有限,我这尊真神,便足够压的他喘不过气。” 江离…… 他没说,这是个聪明又有志气的人,但只希望他的志气,最终不要害了他。 魏太初点头,他得承认,玄圣所言不错。 小青天世界,亿万年岁月,彼岸境不过诞生了四位。 除去已被封印的南方守护外,玄圣就是唯一的真神,这足以表明此境何其艰难。 可他依旧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玄圣也陷入沉默,他看向小青天世界方向,眼眸间似有几分反思,但最终一片平静,“老夫当年,乃是这天地间,最凶残、嗜杀的上古凶物之一。死在老夫手里的强大对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因此被波及死去的,更是不可计算。” “比如,故瀛洲所在,其实远古时期,它是一块很大的陆地,规模远超现在,吾与一尊碧眼金睛兽大战,打崩了七成陆地,掀起的海啸,高十万丈席卷方圆百万里,那一战就不知死去多少生灵……后来,成了彼岸境才稍稍收敛凶性,却依旧觉得,这天下如牧场,我等修至此境界,万事万物生杀予夺,自然存乎一念之间。” 玄圣顿了顿,继续道:“但不知何时开始,老夫有了怜悯之心,南方守护曾与老夫交流,说此乃天道干涉,潜移默化……要我等强大生灵对世人悲悯,方可维持天地运转,不至于因一时愤怒,便毁了天地万物。一开始,老夫对此还有些抗拒,但后来,慢慢也就习惯了。” “再然后,老夫有了女儿,就是玄一一。”玄圣眉眼间,多了一丝柔和,“若按老夫,上古时代的凶性,这个女儿是活不下来的,毕竟天地至尊必是唯一,岂能父女共存?但她很听话,很可爱,老夫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小青天世界被毁掉,那样的话,我的女人就没有家了。” 有点絮絮叨叨的意思,这是玄圣第一次,表露出这点。 魏太初表示理解,若他突逢大变,能保持镇定都极难,露出几分真性情又如何。 天地大道,潜移默化,庇护弱小……他觉得,大概有些道理。但这依旧,要有一颗向善之心,否则若对上堕落神祇之流……哼,早就将整个小青天世界,给吞噬的一干二净。 “好了,不说这些。”玄圣抬头,望向魏太初,“老夫的问题,大不了就此逍遥,不再理会修行之事,但你呢?人皇阁下,你现在怕是面临着,比老夫更棘手的局面。” 称呼一声人皇,表示此刻态度认真、谨慎。 魏太初微怔,旋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玄圣前辈看出来了,也对,您乃真神。” 他摊手亮出掌心,一枚血色印记,正烙印其中。其表面流光涌动,似无尽鲜血汇聚,所形成的血色浪潮。 虽寂静无声,却又森然寒意,直透骨髓! 只一眼,耳边竟似可以听到,无数亡魂凄厉哀嚎。 玄圣眼眸深深,沉声道:“魔印!” 魏太初收手,点头,“是啊……我本以为,堕落神祇就是说着玩的,故意吓唬我……哪想到,他居然来真的……” 魔印,一尊真魔的锁定。 似乎,是叫释迦真魔?受其侵染,连枚魔种都没有的堕落神祇,都成了真神境…… 那这尊释迦真魔,又将强大到何种地步?魏太初想不到,但很明显,大概对方一个眼神,就能将他碾碎。 心头微慌,又挤出笑容,“也未必就有危险,堕落神祇也说了,他就是个记名弟子,能有多大牌面?或许释迦真魔根本,就不在意他的死活。” 玄圣沉默不语。 而这份沉默,也让魏太初一颗心,逐渐沉到谷底,他想了想,道:“很严重?” 玄圣点头,“很严重。” 这不是废话,而是一份确定,两人间的气氛,无比凝重。 第一千一百九十八章 放逐 魏太初眨眨眼,「多严重?」 玄圣道「你觉得,老夫在跟你开玩笑?」 「没有没有!」魏太初赶紧摆手,「咳,我只是觉得,有玄圣前辈您在,区区魔印……就算有点麻烦,也不是什么大事,对不对?」 玄圣摇头,「很抱歉,大概是你想多了。」.??. 魏太初搓了把脸,「所以,玄圣前辈你也没办法?」 「没办法。」 魏太初有点牙疼,你没办法?没办法还这么淡定,合着今日倒霉的不是你呗? 好好好!好你个玄圣,我刚才也差点哭了好吗?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老东西,才死了一半,真是便宜你了…… 玄圣危险的眯了眯眼,「老夫觉得,你在骂我。」 没错,就是在骂你,「怎么会?玄圣前辈想多了,为庇护天下苍生,守护小青天,便是明知这个结果,晚辈仍旧义不容辞!」 看我,看我,一脸正气,你就不敢动吗?没点恻隐之心吗?快想办法救我啊老龟壳! 没有,不想,「你是人皇,守护小青天世界,本是你的责任,还算有点担当。」玄圣点点头。 就这,就这? 魏太初觉得,人有点麻了啊! 我要的,是你这句,轻飘飘的认可吗?我都被魔印锁定,不知什么时候就要挂了,还有心情,在这听你说这些? 嗯?不对劲,你的眼神不对劲?!魏太初瞪住玄圣,看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我都这么惨了,你还想做什么?」 玄圣似乎,终于有了一点不好意思,可他还是开口了,「你得离开这。」 魏太初懵了一下,抬手点点自己,又看向对面。 玄圣点头! ‘凭什么?我为了拯救天下苍生,把堕落神祇给杀了,结果我有麻烦了,你不说帮忙也就算了,还要赶我走?" 魏太初觉得,就算是块面团,都要被气炸。 他是提前猜到了,魔印会有些麻烦,但没想到麻烦这么大,而且他还要被人赶。 呼—— ‘忍住,忍住,先看看他怎么做……别冲动,你打不过这老头,会被打断腿的!" 「那个,为什么?」 玄圣一脸平静,「释迦真魔很强,比小青天世界封印的这尊,要强大的多,如果对方顺着魔印,找到了这里,整个世界都要毁灭,这个结果,你也不想看到吧?」 很强大的理由! 魏太初咬牙切齿,找不到反驳的借口,可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而且,听这意思,是要离开小青天世界,他要去哪里? 宇宙茫茫,混沌浩瀚,虽说是辽阔无垠,风光无限……可他的未来,该落在何方? 一丝凄楚、迷茫,浮现 面庞,魏太初的脸色,都多了几分苍白。 「玄圣前辈,没得商量吗?」 玄圣摇头,「没有……」这次,他终于觉得有点残忍了,可更残忍的事情还在后面。 以玄圣的心性,也实在说不出口,他摇了摇头,索性一转身,「竖着耳朵偷听这么久,也不怕扭断脖子,接下来的事由你们说!」 魏太初身体一抖,还有事?他觉得,今日噩耗已很多,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那就没必要说了。 江离轻咳一声,拉扯着神目走过来,看向魏太初的眼神,露出一丝怜悯,「真被魔印给标记了?有这东西,说明那尊释迦真魔,对这堕落神祇还挺在意的,人皇杀了他,必然会将其触怒。」 魏太初沉默一下,「江离前辈,我已知道这些 ,能不能说一点,我现在还不知道的?」 有意思吗?继续往他心口捅刀,抓堕落神祇大家都有份,现在倒霉的就我一个人。 不公平! 江离欲言又止,魏太初已被接连打击,再说下去,他会不会承受不住,破罐子破摔? 余光扫了一眼玄圣,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漠无表情的面庞。 老龟壳……坏人也要拉着大家一起做,你说就说呗,还留一半…… 「嘿!有什么好迟疑的?事已至此,难道还能将这小子留下来!」神目本就不爽,此刻巴不得别人也倒霉,尤其刚才这小子,还跟着一起看热闹,活该你受着。 「问题,就在你这个人皇的身份上?你之前,也闯入过混沌,应该知道人皇位格,意味着什么吧?若将你放逐……咳!送离小青天,人皇离故土,也就失去力量之源,但你的吸引力却并未减少,到时候那结果,不用本座多说了吧?」 魏太初手一抖,什么意思?这是要剥夺,我辛辛苦苦,拼死拼活,才得来的人皇位格? 要知道,这可是「人间主、万物尊」的地位,是至高无上,堪比彼岸境的地位。 就这么硬生生的,要从我手里夺走,你们好狠的心,好恶毒的手段,怎么能这样对我……哦,原来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要啊,这次过来,也是找你们帮忙拿走的。 那就没事……不,那事情就大了! 魏太初惨然一笑,脸色苍白,眼神中的悲愤与痛苦,几乎凝成实质,「所以呢?玄圣大人,及两位前辈,你们要抢走我的人皇位格?」 江离于心不忍,低声道「这是为你好……」不然,离开了小青天世界,扭头你就得被人给吃掉。 或许不是人……总之,那下场老惨了!可话是这个话,事也是这个事,但说出来就不对味了。 再看看此刻,魏太初一副,哀莫大于心死,悲愤万分又痛苦绝望模样,江离苦笑一声看向玄圣。 你是真神,你位格最高,今天这事还得你来扛……毕竟,若无一尊真神境坐镇,以魏太初人皇至尊,又怀揣未知隐秘,恐怕不会乖乖的,留在这受他们「逼迫」。 玄圣皱了皱眉,看了魏太初一眼,「你该知道,这是迫不得已,并非老夫等人有意害你。」迟疑一下,「就当作,这小青天世界,以及万物生灵,多欠了你一次……」 魏太初摇头,「但我不想让他们欠啊……罢了,玄圣既然说了,晚辈又能如何?今日逃不掉,也不愿因我一人,为世间带来灾难……失去人皇位格,没了强大实力,被放逐离开小青天……呵!就让我一人去死吧,换来世间安稳、太平,也值得了……」 生无可恋,痛不欲生 大概,就是他现在的嘴脸。 ‘稳住,千万稳住,别露出破绽来。" ‘机会就一次,一定要把握住!" 玄圣沉默,「老夫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们可以,尽量给你补偿,你有什么遗……意愿,不妨说出来,能帮你做到的,老夫等人会答应。」 江离道「对,你说吧,只要能做到的,别太出格就行。」 魏太初脸色木然,「是吗?」 「嗯。」 玄圣点头。 ‘这小子,怎么看着像是,有点飙戏的感觉?是我的错觉吗?应该是吧。毕竟这种时候,这么悲惨的遭遇,换谁都得心理崩溃,他还能勉强保持镇定与理智,已经很不容易……所以,表现略微有点不正常,那也很正常。" 魏太初想了一下,道「我这一去,不知多少年才能回来,更大可能是要客死他乡……我有一老父,因受伤 痛折磨,魂魄溃散命不久矣,被我设法勉强保住了性命。」 说话间,翻手取出天道图,「这是我千辛万苦才收集到的,里面有救我爹的东西,请几位前辈要帮我取来救他,可以吗?」 江离伸手,将天道图取走,「可以,此事本座答应了。」 现在还想着老父,是个孝顺人……其实,这魏太初也不错,唉,此番真是可惜了…… 宇宙浩瀚,天地辽阔,虽是风光无限,但也藏着无数凶险。远离故土,又失去人皇之力,凭他一人如何自保?料来是……罢了,我便尽力将其老父救好,再护他一世安稳。 「多谢江离前辈。」魏太初躬身一礼,「第二点,晚辈此番前来故瀛洲,本是为了,取得凤族遗迹内,天火梧桐上那块帝剑碎片……」 「给你。」玄圣说罢,抬手一握。 轰隆隆—— 故瀛洲上,刹那风云色变,有恐 怖大手自九天而来。 落向真凤祖地,只听得惊天巨响,伴随着一声痛苦、不甘尖叫。 那一株扎根地底,熊熊燃烧的天火梧桐,竟被连根拔起,直冲云霄之上。 转眼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无尽深渊内,玄圣手中便多了,一株缩小版的天火梧桐。 它似被祭炼过,变成类似法器之物,一片赤红如玉,又似血色珊瑚。 但诡异的是,在这株缩小版的天火梧桐树干上,竟镶嵌着一张人脸。 杨九真……世间最后一头真凤……此刻她双眼闭眼,却难掩痛苦、不甘,似在不断挣扎。而且,更重要的是,罗冠竟自这她面孔中,感受到了一丝魔气,非常纯粹…… 真魔! 魏太初心头一凛,真凤祖地问世,竟是真魔手笔、布局?! 若非突发意外,导致局势失控,当真一头钻入其中,恐怕要被算计。 他抬头,看向玄圣。 「是真魔手段,不瞒你,我们早有所觉,原本想趁此机会……算计某个对手,但没想到局势变幻,而祂也并未出手……」 玄圣挥手,「帝剑碎片就在天火梧桐中,它是你的了。但老夫能做的,也只有这点,大道不容于世,彼岸境受到的制约更多,何况老夫乃真神。」 总之一句话,好处可以给,但不能太过分。 罗冠双手接过,略一感应,便心头一喜。 不止因为,得到了帝剑碎片,这天火梧桐本身,经玄圣之手后,也是件极厉害的宝物。而且它还融合了,最后一头真凤,乃凤族最后气运所在……说一句气运至宝不过分。 待将其炼化,妙用无穷。 魏太初收起,竖起第三根手指,「晚辈有些朋友,故瀛洲青莲师兄的后人,武神殿的夏雪,还有桑桑与敖秀,中州望都山山神,及一个剑修门派里的小辈……嗯,这有一份玉简名单,里面人不多……真的,这已经是删减以后的了,请几位前辈,能照顾的多照顾一些。」 神目左右看了一眼,不情愿的接过来,神念一扫,「嘿!你小子,还真是拖家带口……行了,这事交给我,没别的了吧?」 他不耐烦,但好在为人喜欢威风,也收了一些麾下,把事情交给他们去做就是。 魏太初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了,就晚辈还有一门仇家,名天赐一族……」 「咳!」玄圣将他打断,眼眸深深,「老夫突然觉得,用别的办法,一劳永逸也不错。」 「……那就算了,让他们多活几天,晚辈觉得我命大死不了,等回来再收拾他们!」魏太初很识时务,躬身一拜,「就这些,多谢诸位前辈,现在你们可以动手了 。」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一百九十九章 同悲 玄圣突然就有种,被算计的感觉,看了魏太初一眼,下意识皱眉。 好在,没等他多想,江离叹一口气,拉着神目退后一步。 「玄圣,此事交给你了。」 无论境界,还是熟悉程度,这事他做最合适。 玄圣闻言点头,就算被贪了些好处,但魏太初所需付出的惨重代价,却毋庸置疑。 就不必再,考虑一些细枝末节了。 「魏太初,老夫将出手,过程有些痛苦,你忍耐一下。」 说完,玄圣抬手,其五指间神光涌动。 「等一下!」魏太初突然大声开口,他又想到了一件事。 玄圣停手,「怎么了?」 魏太初道:「人皇位格剥离之后,你们要如何处置?总不能,直接碾碎、驱散吧?」 「自然不会。」玄圣看了他一眼,道:「我们会暂时封印,找一个合适人选,继承人皇位格。」 魏太初道:「我有一个人选,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了。」 「你指的是……幽冥女帝?」玄圣皱眉。 魏太初点头,「不错。严格说,我能成就人皇,多亏了女帝给予的帝印,她走的又是人皇一道,将人皇位格给她,绝没有问题。」 神目摇头,不赞同道:「可她已经死了?你既已接触过死亡,当知晓死去之人,又岂是轻易能够归来?女帝不行。总不能,小青天世界的人皇,是一尊厉鬼吧?」 他说出了女帝的本质……幽冥界中,真灵不散化为厉鬼……她才是大凶中的大凶。 黑色帝袍,染血为渊! 其怨念、执念,恐怖万分。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微不足道的原因——神目麾下强者众多,若挑选人皇位格的继承者,获得概率必然最大。到时,他神目便能让人皇俯首称尊……嘿,想一下都觉得很威风! 江离想了一下,道:「倒也不是不行。」他不理会,神目的怒目而视,「女帝,的确契合人皇位格,而且她的实力、资质,我等皆很清楚……虽说,自死亡归来很难,但有了人皇位格加持,等于是以整座小青天世界为锚点,她或许真能够做到。」 到时,小青天世界,便又多了一尊强大守护……这样的话,即便出现一些意外,也不会闹出大乱子。 玄圣看着魏太初,沉声道:「好,老夫便当这是,你最后的要求……此事,我答应了。」 「多谢玄圣大人。」魏太初心想,之前欠了女帝诸多人情,如今还她一尊人皇之位。 算是两清了! 轰—— 玄圣五指间,神光如瀑,将魏太初身影淹没。他眼眸蓦地瞪圆,惨叫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这叫有点痛苦?玄圣,你说的话,水分未免太大了吧!好消息是,魏太初只坚持了一会,就昏死过去。 最后的念头,是有机会的,一定要跟一一姐告状,决不能让玄圣这老东西好过! …… 云海大陆,帝武学院! 今日,是新一届帝武学员,招录后的迎新庆典。 女皇陛下亲自出席,与帝武一众高层,接受着来自帝武学员,恭敬、崇拜的眼神。 随着皇朝建立,天地灵气的不断复苏,现在的帝武学院,已是名至实归的修行圣地。其规模,更是扩展了百倍不止,学院中强者辈出,已达到前所未有之巅峰。 而这一切,都是院长大人的恩赐,若非院长崛起,怕是帝武乃至于整个皇朝早就不复存在。 帝武副院长云山,脚踏虚空,低喝,「所有帝武之修,随我一起,拜后山剑塔,以尊院长之名,敬院长之 威!」 「是,我等拜见院长大人!」 轰隆隆—— 众人激动咆哮,直冲云霄之上。 金雅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笑意,心想他如今在哪呢?一定是,很远很远之外吧。 但想必,他若能知晓今日,必然会很得意……毕竟,人人尊崇、感恩的院长大人,实际上也只是一个,爱出风头,爱被追捧,更爱人前显圣的普通男人。 他只是,吃了比别人更多的苦,再加上一点点的天赋,才有了这些成就。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回来?金雅突然很想他,很想很想,下意识就红了眼圈。 轰隆隆—— 突然间,天穹之上风云变幻,厚密云层汹涌而出,彼此交织到一起,使得天地昏暗。 「小心!」 「保护陛下!」 帝宫守卫冲来,护在金雅身前。 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推开身前之人,怔怔抬头看向天穹。 下一刻,大雨倾盆而下,似天落其泪,举世皆悲。 金雅手抖了一下,摸着落在脸上的雨滴,她不知发生了什么,却只觉得悲伤万分。 就像是,某个极重要的人,此刻转身离去,与她渐行渐远。 …… 天罗皇朝。 天生异象,大雨倾盆,打断了帝宫之中,正在进行的朝会。 女帝姜彤不顾朝臣,直接冲出大殿,任大雨浸透帝袍。 可她却像是失了魂,只抬头呆呆的,看向漆黑天幕。 「陛下!陛下!」一群宫人冲过来,急忙撑起大伞,将女帝护在其中。 皇朝重臣们,更是蜂拥而来,一个个面露惊色,不知发生了什么。 「陛下,您……您哭了……」一名近侍失声开口,脸色惶恐。 哗啦啦—— 转眼,周边密密麻麻,跪满一地。 女皇陛下,对天罗皇朝的统治,固若金汤。 她便是,这天下的主宰,无人胆敢冒犯! 姜彤抬手,下意识摸了摸脸,「我哭了……我为什么会哭……」 她心头,悲伤与痛苦激荡,将心神淹没。 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 故瀛洲。 日月大战,近乎毁灭世界,又有明王、人皇相继诞生,大手从天而落等……气象惊天动地。 而就当,一切趋于平静时,突然狂风骤起,风云变幻。 暴雨如注,席卷天地! 轰隆隆—— 风声、雷声、雨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天地间,透出无尽悲伤。 有那修为高深者,甚至可以听到,来自天地大 道的哀鸣与哭泣。 ‘大能者殒,天地同悲……"有人意识到这点,可举目四望,雨幕浩荡无穷尽。 似整个天下,都被覆盖其中。 如此动静,这般异象……殒落的,将是何等存在?! 嘶—— 便只是想一下,都令人头皮发麻,心神惊悸。 俞松子坐在湖畔小亭下,手中拿着一颗,碎开的玉坠,那是老祖送给她的护身符。 可现在,玉坠碎了。 凄风冷雨之中,俞松子更加悲伤,似乎失去了世间一切,被整个世界给抛弃…… 萧欢欢有些不明白,俞松子为何,突然哭的这么伤心。 可等她视线,突然变得模糊时,才恍然发现,她居然也哭了。 我哭什么呀?明明 一切都还好,可为什么,就这么伤心呢? 就像是,永远失去了什么。 另一边,霞光弥漫处,正在闭关的萧轻眉,其眼角处,一滴眼泪滑落。身为大道境,与天地交感,感知更加清晰、敏锐。 她此刻,蓦地睁开双眼,强烈的念头,自心底汹涌而出,破开一切谜团。 没有道理,这是天道,给予她的提醒,给予她的尊重——身为至亲,她有资格,知晓人皇的离去。 「魏太初……他……他竟是姐姐的孩子……不可能……这怎么可能……现在……魏太初死了……他死了……」 「姐姐……我……我该怎么告诉你……」 萧轻眉泪如雨下! …… 还有很多很多,比如中州望都山,发生了小规模的地龙翻身事件,使得各方震惊,纷纷遣人探查,生怕是当初「凝道因果」,至今还残存隐患。 又有某处剑宗,持剑而立的少年,站在屋内看着外面瓢泼大雨,突然流泪不止。 「师弟,你怎么了?」师姐语气温柔,眼神关切,对这个认真好学,天资惊人的师弟,她很喜欢。 董平摇了摇头,「师姐,我没事……大概,是有些想家了吧。」 …… 这一日,人皇陛下崩殒,天降大雨覆小青天一界。 瓢泼不止,举世同悲! …… 疼,酸、疲、软。 四肢百骸,没半点力气,魏太初努力了许久,才终于睁开眼。 他依旧在深渊,头顶的黑月,寂静高悬。 一道身影,站在不远处,身姿高挑、帝袍加身。 此时,似有所察觉,她转过身来,略微沉默后,道:「醒了。」 是女帝! 但她的气息,与之前大不相同,越发威严、尊贵,只一眼落下,便自心底生出深深敬畏。 这种感觉,魏太初并不陌生,只不过以前,是别人面对他时,才会生出的滋味。 他嘴角扯了一下,勉强露出笑容,「恭喜女帝……融合人皇位格……此后……大道坦途……不可限量……」 女帝走过来,居高临下,眼神露出几分复杂,「朕已知晓,是你一力举荐,朕才能得此机会……魏……罗冠,朕欠你一份人情。」 当她身在幽冥,察觉人皇诞生时,顿时陷入茫然与失落。 她追逐无数年,唯一翻盘的机会,已被人所得……此后,便再如何强大,也将被囚禁于幽冥界。 厉鬼,终究是厉鬼,不能归返世间,更不能完成此生追逐的梦想。 可谁又能想到,她此时竟成了新的人皇……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的少年。 人皇位格是什么?又代表着什么?没人比女帝更清楚,她当然知道它会引得,多少人发疯,为得到它甘愿付出一切。 若无罗冠,怎么交给她?交给一尊身死亡故,真灵、肉身皆被镇压在幽冥界的厉鬼。 这人情,该怎么还?!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章 轩辕白虎 罗冠虚弱的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有些不习惯向来高冷、霸道的女帝,突然这副模样。 另外,大恩即大仇,他真怕女帝,也跟玄圣那糟老头子一样,要来个一劳永逸。 “咳……陛下不必放在心上,料来眼下局势,您已经知晓,晚辈也是迫不得已,顺势而为。” “更何况,过往岁月中,女帝帮助晚辈不止一次,晚辈自然是要回报……咱们,就算两清。” 两清…… 女帝眼底,浮现一丝复杂,看着罗冠没有说话。 身为继任人皇,本身修的又是人皇道,是以她能比旁人,感受得更多、更清楚。 比如,人皇位格在未曾,被剥离之前,便已与罗冠之间,产生了强烈无比的排斥。 甚至可以说,哪怕没有玄圣出手,剥离其人皇位格,他也决不可能,再继续做人皇。 至于原因,女帝也能猜到,定是在混沌之中,造下杀孽太重,引发人皇位格反噬……但这点,魏太初不知道吗?不,他很清楚,可他还是这么做了,杀戮肆无忌惮。 为什么?难道他在感受过,人皇的强大之后,想主动放弃自身的身份?这不可能!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罗冠意识到了,人皇道是她自死亡归来,重返现世的唯一途径! 若他占据其位,则她所有努力及未来,都将被一斩而断……所以,他才不惜代价,自废位格……也正因为如此,在玄圣提出剥夺,其人皇位格后,罗冠才会直接答应,并提出转送给她。 这一切,就都有了解释。 ‘罗冠……’女帝心头默念,她早就知道,他手中那把骚剑,胆子大的不得了。 却没想到,这小子本身,胆子居然更大……他怎么敢……他竟然敢……对她动念…… 朕乃女帝,更已是人皇,是“人间主、万物尊”,更自幼立下誓言,此生一心向道,必行人皇意志,登临宇宙绝巅。这是她的选择,是她的坚持,也是无数年来,从不曾动摇的意志! 所以,她绝无可能,将半点心思、精力,放在男女之私上……罗冠他,注定白费心思! ‘也许,他只是单纯的,为了报答……’这念头转了一圈,就被按下。 女帝自己都不信,有人会因为报答恩情,而甘愿毁掉自己。 要知道,那时的罗冠还没有,帮助玄圣杀死堕落神祇,更没有被恐怖真魔锁定。 他提前斩断,自身人皇之道,只能是为了她…… 罗冠有点慌,女帝的沉默,眼底情绪的交织、起伏,让他觉得这位女皇陛下,似乎脑补了许多。 但真的,事情很简单,他说了顺水推舟,就只是顺水推舟,回报一下她的帮助。 您可千万,别想太多,想的越多越麻烦,“陛下……” 刚开口,就被打断,“朕说,你听。” 女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份,不容抗衡的意志,“朕将封你为后,你可与朕共享人皇权柄,在危难时刻,自朕手中借得力量……但你记住,你只有‘后’的名义,永远不可能真正,成为朕的人。” 我轩辕白虎,天下女帝,当世人皇……岂能做那忘恩负义之辈,此人情我必须还。 但这件事,也要说清楚,必须打消罗冠不该有的幻想,让他早日清醒。 罗冠:…… 是我伤势严重,还未恢复过来,产生幻听了吗?后……这玩意,跟我也能有关联? 而且,女帝你刚才,究竟想到哪里去了?我们不是说好了,今日之后就算两清? 你你你……你这是做什么? 见罗冠僵在原地,一副呆愣失神的模样,女帝深吸口气,背过身去,“你,不愿意?” 朕此时,有点动怒。 罗冠小辈,朕劝你不要不识抬举,给你名义上的“后位”,是朕能接受的极限。 别逼朕,动手灭了你! 意图坏朕道心,阻我修行者,当死。 嘶—— 罗冠心头一凛,倒吸几口冷气,望着女帝背影,竟感受到了,一丝冷冽刺骨杀机。 果然,女帝也是女人,是个女人就心如瀚海,不可揣测。 刚才还好好的,转眼竟动了杀念,一副你敢拒绝,就拧断你脖子的残酷模样…… “……多谢女帝,晚辈……晚辈答应了……” “后”就“后”吧,丢点脸,总好过丢命。 罗冠突然有点后悔,在被剥夺人皇位格前,应该先把女帝叫来,好好威风一下的。 总好过,现在被碾压,连点心理安慰都没有。 ‘好在,我马上就要走了,远离小青天世界,这被册封为‘后’的事,应该没多少人知晓……还好,还好!’ 否则,可真是没脸见人。 女帝高冷点头,“你且养伤吧,待恢复一些,朕再来看你。” 唰—— 她一步迈出,消失不见。 背对罗冠的面庞上,眼底闪过一丝恼意,刚才怎么就想到了,这么一个提议呢。 人皇册封后位,岂是说说而已,那是要祭告天地,请八方见证,才能完成的仪式。 吾,轩辕白虎,竟要做这种事……一想到那场面,女帝就面沉如水,心头烦躁。 可,朕说话,言出必践。 既已承诺,便一定做到。 而且,必须要抓紧了,玄圣已说的很清楚,待罗冠伤势恢复后,就要马上离开。 目送女帝离去,罗冠松一口气,勉强擦了擦,额头上冷汗,接着露出一丝苦笑。 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这跟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啊! 算了,算了,还是先办正事! 罗冠闭上眼,赤红色的恐怖魔印,出现在感知中,它悬浮在上空,下方青色莲子转动,银白与赤红交织,流转间掀起一圈圈波浪。 一缕缕猩红,不断被从魔印中剥离出来,被三者吞噬、吸收。 与此同时,雷晶拼了命的,蜷缩着自己,躲在角落里,生怕引起三者注意,更担心被那猩红沾染。 这一幕,让罗冠心头一定,杀死堕落神祇瞬间,魔印便已烙印,他之所以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就是察觉到这点……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就像是三个饿死鬼,什么都想吃,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真能啃得动。 真魔魔印,正在被一点点的蚕食、吞噬,虽然进展缓慢,但终有一日会被磨灭。 如果在此之前,释迦真魔未曾对他动手,就能躲过大劫……可同样的,罗冠不敢赌,万一在成功之前,释迦真魔便已降临呢?因此,在犹豫之后,他选择接受玄圣的要求,离开小青天。 玄圣不希望,玄一一没有家乡,罗冠同样不愿意,小青天成为魔临之地……他的朋友、亲人,都在这里! 魔印能被消磨、吞噬,这当然是好消息,至少他更多了几分,逃出生天的可能。 呼—— 吐出口气,罗冠看向角落里的雷晶,想了想,他道:“你与银白之间,是什么关系?” 最初的时候,他并未察觉到,但随着雷晶被镇压在体内,自然便察觉到了异常。 雷晶抖了一下,“那个……尊上,我能不能不回答?” “不能。” “……那我只能说一点,真的就一点,您别逼我,不然我会死,就‘嘭’的一声,炸成粉碎那种……” “说。” 雷晶咽了咽口水,哭丧着脸,“我与银白,嗯,您可以看成,是一家人……我们有九位兄弟姐妹……我只是其一……银白它,位格比较高,天生克制别的兄弟姐妹,我……我比较怕他……” 一家人? 罗冠心头一动,沉声道:“你是说,你们同出一源,一脉相生?” “……是。” “那你们来自哪里?或者说,你们的完整体,是什么?” 雷晶尖叫,“不能说,我不能说!尊上,您也别问,不然我要死,您也会有大麻烦……” “快,收敛这个念头,不要去想!” 罗冠脸色微变,此时他真的生出强烈不安,像是被冥冥中,某个未知恐怖关注。 急忙压下念头,令心神归于空寂,这份不安才逐渐隐没。 呼—— 呼—— 雷晶气喘如牛,表面浮现出的面孔,露出遮掩不住的惊恐,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尊上,我能说的,都已告诉您了,千万别再问了……真的,咱们好好的活着……别给自己惹麻烦……” 魏太初默然。 兄弟姐妹九个?银白与雷晶(紫),都是其中之一。 此时,他突然想到了,当年被击杀的尸神,那份源自银白,本能中的仇视与吞噬欲念。 她所掌握的力量,似乎是金色? “最后一个问题,银白与你之外,是不是还有金色?” 雷晶瞪大眼,“您遇到她了?嘶——是了,是了,我们本是一体,即便散落宇宙,性、命之间亦有牵连,于未知之中便有吸引,会更容易产生牵连……那尊上,您是怎么活下来?金色……可怕,太可怕了,她是最恐怖的死亡……” 咔嚓! 雷晶表面,浮现一道裂纹,它惨叫一声,一抹深邃的紫色,自其内部汹涌而出,拼了命的修补,这裂纹才逐渐淡化,但依旧可以看到,一抹若有若无的崩碎痕迹。 “不能提,她更不能提……尊上,您以后,一定离她远远的……她太可怕了……浩瀚宇宙,未知层面……任何地方都可能,存在她的意志与投影……她在找我们,一直在找……” 雷晶的声音,虚弱而恐惧,感觉它此时,被吓的都有些神经质了。 罗冠没再说话,将它的呢喃、絮叨,屏蔽在感知之外,心头一片沉重。 貌似,他身上的麻烦,是越来越多了,一个比一个恐怖。 金、银、紫……是九中之三,那么另外六个,是否是其他的色彩?莫非,与云霞之主有所牵连?祂所掌握的,便是天地霞光,是漫天绚烂的颜色。 不对,若当真如此,霞光之主的位格,将高到难以想象,又岂会落得如今,近乎崩殒,连权柄都被凡人(萧轻眉)夺取的下场。 或许,这是更高层次、维度的境界,是他现在,所不能理解的存在。 这宇宙,这天下,果然比所知、所想,要更加恐怖,更加深不可测! 第一千两百零一章 帝后 十日后,罗冠的身体,竟已恢复的七七八八。 他体内,不断涌现出强大的力量,完成着最后的修复。 显然,这应该是玄圣等人的手段,但这份帮助,却让罗冠忍不住暗暗撇嘴—— 老东西,这是迫不及待的,要将他给送走了?嘿!我这脾气,以后有机会的,一定还回来。 好让你感受一下,被人推搡着,硬赶出家门的滋味是如何。 可腹议归腹议,不满归不满,罗冠也很清楚,他早点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大概,就在这两日了……女帝,也不知跑哪去了,不说要册封他“后位”来着? 就没动静了,该不会是一时心血来潮,接着就后悔了吧?也好……他一个堂堂正正,顶天立地的男子,居然被册封为“后”,这也太无语。 正转着噪乱的念头,脚步声突然响起,罗冠睁开眼,就看到了眼前的窈窕身姿。 清影小娘皮正一脸好奇、不解的,看着他,眼眸深处似乎,还藏着一点别的东西。 大眼对小眼,罗冠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时,小娘皮突然道:“你真的是魏太初,魏太初就是你?” 在被剥离了人皇位格后,他便恢复原来样貌,身为深渊主宰,黑月应早就知晓一切。 但很明显,她还是很难接受…… “咳!”罗冠起身,行礼道:“晚辈罗冠,拜见黑月前辈……那个,过往一切都已过去,魏太初这个名字,您就不要提了。” 都过去的事了,还在意干嘛?比如您之前,被堕落神祇一手,直接自天穹拽落,狼狈不堪的模样,我早就忘了。 ‘另外,好歹我救了你一命,难道这时候,你还能恩将仇报?’话虽如此,但还是谨慎点。 罗冠眼观口鼻,不动声色。 清影“哦”了一声,已从罗冠话中,得到了答案……虽说,魏太初与罗冠,是一个人这事,她亲眼所见……但得到确定后,还是有瞬间失神。 罗冠与人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差了太多太多,这小子是怎么办到的呢?而且,更重要的是,被玄圣出手,剥夺了彼岸位格,这小子居然还能保持镇定,没有疯癫……嗯,这心性,很是沉稳、厉害啊。 接着,就是一丝愤慨,罗冠她当初也是看中了的,怎么就偏偏做了明月的眷者?她黑月,深渊之主,哪里差事了?! ‘总觉得,他以后会很了不起……唔,我是不是,该做点什么?但现在,他是女帝的人……这就很麻烦……’清影低着头,陷入沉思。 罗冠是真的怕了,怎么现在谁见了他,都喜欢想事情?而且,他根本不知道,对方都在想什么。 女帝做的事,都看到了吧?他真担心黑月,也说出什么,冒犯且让他颜面无存的话,赶紧道:“那个,黑月前辈,晚辈伤势未愈,需要多加休息,您还有别的事吗?” “没事,你休息你的。”清影淡淡开口。 罗冠:…… 他吸一口气,挤出笑容,“倒也不必那么着急,前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吧,晚辈洗耳恭听。” 清影很不客气,开门见山,“哦,那我就问了,你真要当女帝的‘后’吗?” 咳咳咳咳—— 罗冠差点把肺咳出来,眼底慌乱,这件事难道,已众所周知了吗? 好不容易,才喘匀了一口气,见清影认真看着他,一副没有答案不罢休的模样,他苦笑一声,“前辈认为,这件事晚辈有得选?” 我是被逼的,但我不敢直说,黑月你听到了,以后可要告诉更多的人,为我洗白! 堂堂男儿身,后位非吾愿……别说了,再说眼泪都要落下来! 黑月点头,“果然,我就说,你怎么会愿意,跟女帝在一起,她就只知道修炼,冷冰冰像块石头,不会动别的心思。” 顿了顿,她看过来,“所以,如果你有别的想法,可以来找我?虽说,你现在已不是人皇,但我不在乎,可以给你这个机会。” 等等,什么意思?罗冠瞪大眼,咳咳咳咳—— 这次是真的,差点被口水呛死。 我都这个下场了,马上将被放逐,您还有心情,拿这事跟我开玩笑?没这么埋汰人的! 不过,清影的眼神很认真……这小娘皮,该不会说真的吧? 嘶—— 虽说,咱英俊潇洒,一身正气,兼天赋异禀,活好器大……但,这似乎有点过了吧?怎么好端端的,就提起这事! 我是谁?我在哪?我应该说什么?一时间,罗冠感觉脑袋里,变成了一团浆糊。 好在,没等他想好怎么回应,对面黑月脸色微变,“罗冠,我该走了,你慢慢想,不着急。” 唰—— 一道月影升天,隐没天穹之上。 下一刻,女帝降临深渊,一袭黑色帝袍,眉眼尊贵、威严,浩瀚如渊的人皇气势,横扫四方。 她像是,察觉到什么,微微皱眉扫了一眼,隐入天穹的黑月,“刚才,她下来了?” 罗冠老老实实点头。 “说了什么?” “……没,没什么……” 要挖你墙角,与我发生点少儿不宜的事……这话当然不能说,罗冠现在,都还得觉得很迷。 “哼!”女帝口中,似冷笑一声,她眼眸居高临下,透出威严,“朕,虽只能给你,一个名义上的后位,但你终归,也算是朕的人。” “所以,你最好不要,做出什么让朕,有失体面的事情,否则朕会很生气,懂吗?” 罗冠能怎样,他只能点头,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这踏马叫什么事?我居然被女帝要求,要守“妇德”……就很离谱! 走,赶紧走,这小青天世界,真不能待了。 这一刻,罗冠很怀念玄圣。 女帝又看了一眼,寂寥的深渊天穹,面无表情。 朕生气了?胡说! 吾,轩辕白虎,当世人皇,心中所念唯有大道,此生唯一追求,便是踏立宇宙之巅。 男人,只会影响我,修炼的速度。 谁愿意要,谁在暗中觊觎,都随便……朕只是,需要顾及人皇的威严与脸面……对,就是这样! 既然,罗冠伤势差不多了,册封仪式也已完成,就不必再留在深渊。 女帝抓住罗冠,一步踏落,两人直接消失不见。 眼前突然扭曲,待视线恢复时,罗冠突然听到了,无数细碎噪杂。 “这就是新人皇,将册封的后?姿色平平啊!” “没错,他有什么出彩的?相貌、修为还是身板……与吾差远了,我第一个不服!” “这小子,可真是走运啊,被人皇选中,日后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嘿……‘日后’这词用的好,但就怕这小子没用,人皇在前却破不了防……” 嘭—— 一声巨响,惨叫惊天,出言不逊的某位,被直接打飞出去。“哇哇”鲜血狂喷,伴随着“噼啪”骨肉爆鸣。 “人皇饶命,小人知错了,知错了!” 惨叫、哀嚎中,一路飞向天边,死活不知。 于是,耳边安静了。 罗冠面色木然,扫过周边,他如今所在,应是小青天世界某处。 云霞涌动,玉台升天,大道歌鸣,天降祥瑞……他与女帝并列其中,周边那云霞缭绕间,无数身影若隐若现。 所以,这就是册封后位的仪式?呵……规模很大啊,人来的非常多,至少都是大道境…… 最前面,是三道熟悉的身影。 玄圣、江离还有神目。 人都来了啊,很好……这下是真的社死了,凉透透的,连抢救的必要都没有。 一念及此,万念俱灰……罗冠就像是,一具提线木偶,呆呆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这是,惊喜的傻了?哼!朕的后位,哪怕只是摆设,但应有的体面与尊贵,却不能缺少。’ ‘但朕能给你的,也就只有这些了,要知足,莫再贪求!’ 女帝抓住罗冠的手,举起,“今日起,他便是朕的后,与朕一体,同掌人皇权柄。” “你等,还不拜见?” 哗啦啦—— 云霞之间,无数道身影,躬身拜下,“我等,拜见帝后!” 江离咧了咧嘴,像是有点牙疼。 神目一只眼,瞪的更大了,啧啧连叹,一副看热闹模样。 唯有玄圣,依旧不动如山,安静漠然。 只是,如果你能隐去,眼底一丝笑意就更好了。 老混蛋,你什么意思?看我笑话是吧,别忘了这一切,都有你的份。 累了,毁灭吧……释迦真魔怎么还不来! 册封仪式结束,众人退去,玄圣与江离、神目留了下来。 “女帝。”她虽已是人皇,但依旧要求,保留这个名号。 玄圣语气平静,“时间已到,该送他走了……唔,老夫知道,你们刚完成结合,这样做有些不近人情,但你要理解。” 女帝沉默一下,点头,“好,有劳玄圣动手。” 真神是需要尊敬的,但别的人,就不必了。 “你们两个,躲在旁边笑什么?是对朕的后不满吗?滚远点!” 江离:…… 神目:…… 还有没有点规矩?还懂不懂尊敬前辈?还讲不讲资历辈分?我们打不过她……哦,那就没事了! 这就是女帝,一日登临人皇之位,便已是这片天地间,仅次于玄圣的强大存在。 该,活该! 如果女帝,能抓住玄圣也爆锤一顿,那就更好了。 唔…… 这种被人保护,软饭狂吃的滋味,倒也不错。 可惜,罗冠这软饭,注定是体验版。 玄圣拂袖一挥,将他卷至身边,一步迈出,便已身在混沌。 呼啸前行,不知去往何处。 “玄一一,并不知道今日之事。” 这老家伙,终于办了点好事,为他保全了最后一份颜面,罗冠拱手,“多谢玄圣大人!” “倒也不必谢,待她日后行走天下时,自然就能知晓,老夫又何必让今日之事再添风波。” ……老东西,将我的感谢还给我! 玄圣淡淡道:“所以,如果你不希望,自己的名声在小青天,被传播的凌乱不堪……那就早些回来,老夫相信,你不会死在外面。” 罗冠沉默一下,点头,“晚辈尽力。” 第一千两百零二章 飞升之门 “到了。” 玄参停下脚步,眼前混沌寂静,空无一物。 可随着,他抬手一按,“咚”的一声闷响,似巨石落入水中,顿时激起万重浪。 但在这片,激荡混沌之中,却有“一座孤岛”,与周边格格不入,保持着沉寂。 玄圣带着罗冠,一步来到“孤岛”旁,沉寂的这片区域,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看着此幕,罗冠若有所思,这与他之前闯至南方守护所在浮陆时,那一处封印相似。 而很快,接下来的变化,印证了罗冠的猜测——当通道开启,跨过阻隔后,一片陌生区域,出现在眼前。 约方圆百里大小,内部空荡,唯有一道巍峨石门,寂静伫立在内。它通体,呈现出石质的苍白色,似已存在很久很久,每一处角落都弥漫着,浓郁的岁月气息。 远远望去,它恢弘、古老,气势磅礴,似在无言诉说着,自己曾经的辉煌岁月。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它实在太过老旧,不仅表面纹饰、篆刻,都变得模糊不清,那看似坚固的门体,也多了无数裂纹,似在这混沌之中,曾经历过某种浩劫洗礼。 “这石门是什么?”罗冠下意识开口。 玄圣摇头,“老夫也不知道。” 不知道?你可是小青天世界,唯一的真神境,自上古时期便存活至今,横跨无数纪元……是真正的活化石,你会不知道?! 这是罗冠第一个念头,但很快他便意识到,玄圣并无说谎的必要,但看着眼前雄伟又破败,透出腐朽、没落气息的石门,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玄圣大人,您带我来这,该不会跟我说,我要通过这座石门,离开小青天吧?” 别点头,千万别点头,您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石门,就拿过来忽悠我……你还不如,直接动手杀了我,来的更干脆! 玄圣没有点头,他语气平淡,直接道:“是。” 石门前,陷入沉默。 罗冠是不知要说什么,而玄圣看着眼前的石门,则像是陷入到了某种沉思。 一片沉寂中,罗冠心底涌现出,一个强烈的念头——他现在逃的话,应该来不及了吧? 女帝呢?你刚刚才将我册封成帝后,扭头就眼睁睁,看着玄圣这老东西这么对我?你这是,给我一个死后的体面呢?我可太感谢你了! 就在这时,玄圣道:“老夫的确不知,这石门是什么,但我们并非要害你,它的确是最快,最便捷,也是最安全的,离开小青天的办法。” 大道境下,混沌乃生灵禁区,失去人皇位格后的罗冠,严格说是没资格踏足其中。更遑论,要横渡无尽混沌,抵达宇宙其他星域。 见罗冠不说话,玄圣也不动怒,他道:“小子,老夫的确活了很久,甚至可以说,与小青天世界同岁……但有些隐秘,便是老夫同样一无所知。就比如,眼前这座石门,它存在岁月无比漫长,漫长到远超出你的想象,甚至在小青天世界诞生前,它便已伫立在此……又或者,是在更漫长的,上上次的世界存在时,它就已被建立。” 见罗冠吃惊,似乎想说什么,玄圣摆摆手,“这宇宙,比你我所知晓的,都更加古老,既然万物生灵,都有生老病死,那世界本身自然,也存在诞生与消亡……但有一些强大的存在,却已超脱这一层次……这石门,或许就是他们的作品。” 说到这,玄圣沉默几息,继续道:“其实,对于这座石门,我们还是知道一点的,比如它的名字……飞升之门。” “很不解,既然它存世如此漫长,甚至在世界诞生之前,老夫等人如何知晓的?那就涉及到,混沌诡异了……它们有时候,可以给人些惊喜,比如之前老夫的半死替命之法。但可惜,关于这座石门,我们研究了很久很久,所得却只是一鳞半爪。” “但有一点,基本可以确定,它连通着其他的宇宙星域,是很久很久之前,某个势力接引修士的通道……而以这座石门的存在方式看,它所连接的星域,要比小青天世界所在,更加的高等,极可能孕育着,更灿烂的修行世界。” 罗冠相信,玄圣说的是真的,可这种放逐法,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说的这么好,也不见你们进去啊,鬼知道石门之后,到底是什么……’ 玄圣像是,看穿了罗冠的念头,道:“若非当年,魔灾突然降临,或许老夫早就,已经踏入石门之中,离开小青天世界,去看一眼宇宙之浩瀚,纵身死也无遗憾。” 语气平静似已放下,可遗憾与不甘,却浸透了他话中的每一个字。 罗冠一怔,有些明白过来,魔灾之后南方守护自我封印,玄圣为守护小青天,只能放弃此念。 嘿! 感情我罗某人,还完成了玄圣都不曾,达成的心愿,这么一想……就还挺带劲。 身后,有动静传来,女帝凝神望向石门。 传说中的飞升之门,终于见到了! 江离道:“玄圣说的没错,当初吾与玄圣,已做好准备,将联手共闯其他星域。” “但魔灾之后,玄圣亲手封印了这里,令飞升之门不现于世。” 神目小声嘀咕,“有病吧?在小青天世界称王称霸不好?非要跑出去,反正谁爱去谁去,我不去!” “朕,想去石门之后一观。”女帝突然开口。 玄圣摇头,“女帝,你已是人皇。” 小青天世界,便是人皇根本。 女帝皱了下眉,旋即归于平静,“终有一日,朕定会抵达,且看宇宙星河,是何等璀璨!” 她转身,看向罗冠,“帝后,你该动身了。” 别磨磨蹭蹭,丢朕的脸……顺便,去探一下前路,为朕将来踏临,做好迎接准备。 还不动身? 朕的帝后,要勇敢而坚毅! 罗冠搓了把脸,苦笑一声,“行,飞升之门就飞升之门,既已存在无尽岁月,应该很结实,不会出事对吧?” 他转身,回给女帝一个眼神,‘您满意了吧?’ 又扫过玄圣、江离、神目,挥挥手,“诸位,他日再见,走了!” 转身,走向飞升之门。 当罗冠身影,穿过石门瞬间,“嗡”的一声震鸣,那古老而破碎,透出无尽沧桑的石门,每一道裂缝中,都有丝丝灵光涌动,而后汹涌而出,向石门之中汇聚,璀璨夺目。 轰—— 随着一声闷响,所有光芒刹那收敛一空,而罗冠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江离沉默一下,道:“玄圣,你为何没告诉罗冠,你我当年确有此念,可后来发现,飞升之门力量不够,已无法完成对你我的传送?” “说了,这小子更害怕,不如让他坦然点。”玄圣淡淡说完,顿了一下,看向女帝,“怎么了?” 女帝面无表情,“……没什么。” 真神,需要尊敬! 但如果,朕的帝后出事,你们都等着……朕,会给他一个交代。 唰—— 女帝转身,一步消失不见。 江离失望的叹一口气,这女帝,不是无法无天,最不爱守规矩?怎么就忍了呢。 玄圣眯了眯眼,“江离,你也想被打断腿吗?” “啊……哈哈……哈哈,玄圣开玩笑了……封印被打破,混沌诡异还在肆虐……我先去处理了!” 说完,扭头就走。 神目很失望,女帝怎么能,只揍他们不动玄圣呢?身为人皇,你的威风与霸气,要拿出来啊。 算了! 没热闹看,走人。 咔嚓—— “啊!”神目抱着腿,面目狰狞,凄厉嚎叫,“老龟壳,去你仙人板板,你打我做什么?” 玄圣面无表情,“看你不顺眼!” 有意见,你说。 神目跳着腿,走了。 他很想说,很想破口大骂,但他更清楚,这样做自己的下场只能更惨。 忍了! 江大个说得对,等修成真神,再跟玄圣一较高低。 你等着,我神目多次断腿之仇……必报! 耳边安静了,玄圣踏立虚空,望着宏伟、古老的飞升之门,眼底露出一丝落寞。 逼迫一位,如此优秀的晚辈,去陌生的星域,面对未知的一切……终归是他们这些人,太无能了。 而且,随着最后一丝能量耗尽,这飞升之门便只剩下一具空壳。 半死替命后,此生固步真神境的玄圣,将再无机会,抵达遥远之外的星域,去看一眼那完全不同的星空,去见证那只存在于想象中的瑰丽与浩瀚……真的,很失望啊! 所以,神目断了腿。 没眼力劲的蠢货,在这个世界上,总是要多吃亏的。 “罗冠,不要死在外面,你不一向都是对玄一一说,你命大运气好吗?老夫真的希望,你能活着回来……不止是因为,老夫觉得亏欠你,更因为老夫大道已断……玄一一的命数,太大、太不寻常,老夫恐怕护不住她……这一切,大概是要交给你的……” 玄圣低语罢又沉默片刻,看了飞升之门一眼,转身离开。 …… 这一日,天地异象,落花如雪,月桂枯萎。 太阴依旧高悬九天,寂寥照耀天地,可太阴之主却彻底消失。 就好似,祂从未存在过一样。 深渊,黑月枯悬,照耀四方天地。 清影小娘皮,也彻底不知所踪。 随着太阳之主殒落,太阴之主(黑月)消失,意味着“日月合明”的两尊强大先天神祇,彻底退出历史。 有人说,是日月一体,一者崩殒,另一方也受牵连。 但人皇坐镇小青天,掌日、月于手,天地依旧稳固,除了些许波澜外,并未引发混乱。 这日子,便如亘古以来那样,又一天天的悄然流逝。 第一千两百零三章 迟到三万年 夕阳、晚霞,照映的天穹灿烂,灿若烟火。斜照的日光,穿过门口的大槐树,自门窗缝隙间落入。 高台上,一排排的神位,在香火燃烧下,被烟雾轻轻笼罩,多了几分肃穆、威仪。 仔细看去,在这高台最顶端,烟雾笼罩下的神位,竟是一块无字石牌。 它似已存在无尽岁月,透出无尽沧桑,给人一种冷硬的感觉,便似一尊沉默的神灵,漠然注视着下方。 突然,「吱呀」一声轻响,宗祠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许芷匆匆走了进来。她约双十年华,一袭白裙身姿窈窕,此刻却脸色微白,神情惶惶双眸难掩惧意。 恭敬跪在,列祖列宗神位前,许芷叩首,「祖宗们在上,后辈血脉许芷,恳请先祖庇护,免受诡异侵害!」 她跪伏时,衣袖向上拉起,露出了一截白净手腕,只不过如今,这一片细腻柔软之间,却多了一道赤红符文,就像是一只睁开的鬼眼,散发着无尽狰狞与恶念。 时间悄然流逝,灿烂的晚霞隐没在天边,最后一抹大日余晖,随之收敛干净,黑夜已至。 「嘻……」一声尖锐怪笑,突然传入耳中,许芷身体抖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她跪在蒲团上,盯着祖宗们的神位,像是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不断磕头祷告。 而外面的动静,则变得越来越大。 呼—— 呼—— 起风了,夜色初临的时刻,本该还有几分残光余留,可许宅所在 处却已经黑透。 举目望去,伸手难见五指,便是灯笼里的光线,都似受到压制,只能照亮周边一点。 风卷动树枝,在黑暗中摇摆,像是有无数影影倬倬,在黑暗笼罩下自四面八方而来。 「来了,来了!」 「登仙的诡异,今日就要杀死许家上下,我们等在这里,也能分一杯羹。」 「好可怕,不愧是仙诡,离远一点,我可不想被它一起吃掉!」 「许家完了,今夜是诡异的狂欢,他们所有人都要死……」 噪杂混乱的声音,随着风声传出,模糊不清若有若无,却能勾起人心底最大的恐惧。 许家正殿,许宁毅脸色沉重,眼底惊怒交织,没想到对方竟真的敢将事情做绝。 可又想到许家如今处境,便是被人屠杀干净又如何?这天柱左旋星域的天早就变了,诡异吃人稀松平常,哪怕此地血流成河,也不会有人深究。 「诸位长老,客卿,列阵迎敌!」许宁毅沉喝,行至殿门处。 「是,族长!」许氏众人咬牙,飞身落在周边。 嗡—— 金光自大殿中漫出,中正浩大、驱邪除魅,气息非常惊人,却撕不破笼罩的黑暗。 「三日已到,仙诡开宴,许氏祭品,合该升天……」四个身穿红衣,笑容不变的纸人,抬着一顶乌黑软轿,自黑夜中飞来,停在许氏宅院上空。 轿帘挑开,青衣男子迈出而出,他面色青白,眼眸白多黑少,透出森森诡异气息。 扫了一 眼,被金光包裹的大殿,青衣男子低笑,「不见棺材不掉泪……」他一步迈出,拂袖间狂风大作,卷动无数阴森黑气,向大殿卷去。 轰隆隆—— 金光快速溃散,被黑气侵蚀、吞噬,很快随着一声巨响,大殿门窗尽碎,狂风卷着阴寒而来,令殿内许氏族人,发出惊恐尖叫。 许宁毅「哇」的一声,吐出鲜血,却怒吼一声,直接冲了上去。 「许宁毅,你不是我的对手,何必自讨苦吃,不如乖乖让我咬断脖子,一死百了。」 「嘿嘿……哈哈……我的猎物呢?唔,躲在人群里,我就找不到你们了吗?天真。」 「鲜血的味道,真是甜美啊,猫戏老鼠的戏码,今天终于能结束了……放心,你们都要死,一个个来……」 宗祠内,许芷身体缩成一团,听着外面厮杀的声音,族人的哀嚎,及诡异刺耳的尖笑。 恐惧、绝望,将她彻底笼罩,手背露出的血色符文,那一只眼珠,像是活了过来,转了一圈后,直勾勾盯着她,露出无尽贪婪。 突然,随着一声巨响,外面安静下去,只剩下诡异的怪笑,「许宁毅,你还真是厉害,区区羽化境竟差一点,就能伤到我了……但你终归,还是太弱了……现在,我该享用自己的猎物了……唔,居然少了一个,让我看看是谁呢?」 「许芷……原来是你的女儿……嘿嘿,许宁毅,你该不会以为,将她送走就能避开我 吧……唔……没跑远,还在这宅子里……那是……宗祠……可笑的小丫头,难道她以为,许世的祖宗能保护她?没用的,天变了,要么成为诡异,要么被彻底抹杀……」 青衣男子语气顿了一下,又笑了起来,「颇有名声的许氏之花,滋味一定很好,我就第一个吃她……许宁毅,你可瞪大眼睛看好了,这样你的魂魄,才会被痛苦与怨恨淹没,才能腌的入味……」 他转身,青衣飘摇,像是一道影子,飘向许氏宗祠。 许宁毅早就发现了,许芷不在殿中,但他更清楚,哪怕许氏上下拼死,也拦不住这尊仙诡。 一个月来,对方每三日一次的进食,已将许氏的骄傲与脊梁,彻底打断踩进泥土。或许,女儿不在殿内,还有一线生机……可现在,他心头一慌,大声道:「许芷,逃,快逃!」 宗祠,保护不了许氏。 这点他早就知道。 可女儿要逃,又能逃到哪里去?黑夜中的仙诡,具备部分登仙境的能力,却更加可怕。 「啊!」许宁毅拼死冲出,纠缠住青衣,却被翻手之间打落,重重砸在宗祠外。 「许芷,听到你父亲的呻吟了吗?我就要找到你喽,你做好被我吃掉的准备了吗?嘿嘿……哈哈……」青衣伸手,推向眼前的宗祠大门。 许芷瞪大眼,恐惧与绝望爬满她的心头,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轻响,在她耳边响起。 下意识抬头,便见高台最 顶处那块无字石碑神位,此刻突然裂开。接着悄无声息崩碎,化为一片齑粉,将空间撕裂,一道身影从中飞出,落在她身前。 嘭—— 宗祠大门轰然崩碎,狂风呼号,吹的「噼啪」乱响,青衣脚不沾地,脸上鼓起瘆人的黑色经脉,眼珠猩红,「找到你了……许芷大小姐,你的味道果然很好,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他张开嘴,露出满嘴锋利獠牙,突然又皱了皱眉,这宗祠里面居然,还有另一个人?刚才,怎么没察觉到,此人的气息?! 就在青衣微怔时,许芷短暂呆滞后,已想到许氏一族古老相传的,关于无字石碑神位的传说,她来不及考虑更多,「噗通」一声跪下,大声道:「江洲许氏,愿供奉大人,请大人救命!」 青衣皱眉,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气息虚弱的小辈,莫非以为这种伎俩,便能吓退他吗? 可笑! 「许芷,别挣扎了,今日你命数已定……」他飞上前来,伸手向前抓去。 「啊,大人救我!」许芷尖叫。 噼啪—— 一抹紫色蓦地绽开,青衣心头一跳,生出极大惊恐,下意识转身要逃。 可没等他做出半点反应,便已被紫色雷光卷住,似 一张大网。 「大人饶……」 嗖—— 紫色雷光呼啸收回,没入眼前之人体内,凶名赫赫的仙诡青衣,已是不知所踪。 又或者,被眼前之人,给一口吞掉?! 兔起鹘落,一切都发生在瞬息 之间,快到许芷还没反应过来,一切便已经结束。 「芷儿!芷儿!」许宁毅悲痛嘶吼,挣扎爬到宗祠门口。 下一刻,表情僵在脸上。 父女二人,相视默然。 …… 许氏族人救治伤者,打扫战场时,宅邸某处密室,顾不得治疗伤势的许宁毅,顶着一张苍白面孔,紧张的看着床上昏迷的少年。 对方伤势很重,像是被某种恐怖之物,来回横碾了很多次,身躯支离破碎,可他依旧活着,气息甚至在不断恢复。 或许,过不了太久,对方就会苏醒。 这种强悍到,不可思议的生命力,让许宁毅手指颤抖,他看向许芷,「芷儿,你确定,此……这位大人,真的是通过破碎的无字石碑神位,破碎空间降临的?」 许芷痛苦的皱眉,苦恼道:「爹,您已问过几十次了,是,我亲眼看到的……您跟大长老不是去检查过了?那石碑神位,已变成齑粉。」 「是是,爹知道……我……我就是想再确认一下……没想到……实在没想到……季越……消失无数年了……居然还有大人降临……」许宁毅看了一眼大长老,对方激动的脸色通红,不停措手。 「走,出去再说,别影响大人休养。」许宁毅被许芷推着,带着众人来到密室外。 他深吸口气看着眼前几人,他们都是许氏嫡脉,心腹中的心腹,是可以被信任的人,「诸位……不出意外的话,许氏在三万年后,终 于迎来了,我们原本要供奉的大人……」 「可是,季越宗却已在一万八千年前覆灭……我们的大人,整整迟到了三万年!」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零四章 季越门人 密室外,一片死寂。 许氏众人陷入长久的沉默。 季越与供奉契约,对经历浩劫,几经波折、磨难的许氏而言,已非常非常的古老。 哪怕族中年岁最长的大长老,也不曾亲眼见过,现在突然有了一种,直面历史的感觉。 但这份奇妙的感觉,并未笼罩众人太久,他们突然意识到一点——当这位大人降临,岂非坐实了他们的身份?! 唰—— 气氛一瞬间,更加沉凝。 许氏为何会遭到,来自仙诡肆无忌惮的虐杀,不就是因为,有人怀疑他们的身份? 而现在,真相大白,许氏一族竟真的是季越门人! 冷汗爬上众人额头,恐惧与不安,在心底激荡。 季越门人—— 三万年前,它代表着无上的尊荣与权势,可现在的天柱左旋星域,早已变了天。 这身份,就是催命符,一旦被人发现,许氏上下十族难存! 鸡蛋都要被摇散黄,蚯蚓也要挖出来,竖着劈成两截! 「族长,这件事决不能被人知晓,要不然我们……」一名许氏族老压低声音,望了一眼密室,眼露很辣。 「万万不可!」许宁毅瞪了他一眼,沉声道:「若非大人降临,今夜许氏上下,早已经死绝。」 「此事绝不可再提,谁敢冒犯大人,我第一个不饶!」 大长老道:「族长说的对,大人救我许氏一族在前,我等岂能忘恩负义……」他沉默一下,「况且眼下局势,诸位认为我们还有退路吗? 今夜仙诡被杀,并不意味着结束,相反只会激怒对方,许氏唯一的生路便是,帮助大人尽快醒来,或能庇护我们。」 见族长、大长老态度坚定,几位长老对视一眼,相继点头。 「好了,你们也受了伤,先去休息吧。」许宁毅挥挥手。 几位长老行礼后,忧心忡忡离去。 许芷迟疑一下,「爹,您就不怕,他们泄露了消息?」 「哼!怕什么?大家都姓许,若关于大人的存在被人知晓,所有人都要死,放心吧,他们不会乱说。」许宁毅说完,看了一眼大长老,顿了顿,道:「你也发现了?」 大长老点点头,面露忐忑。 许芷急忙道:「爹,怎么了?」 许宁毅看了她一眼,「你没发现,大人的境界,与你相差仿佛吗?」 许芷瞪大眼,「怎么可能……」 可她仔细想想,刚才帮大人检查时,他似乎……大概……真的就只是……不灭境?! 但仙诡青衣的下场,她亲眼所见,这又如何解释? 「我亲眼看到的,那紫色的雷霆,气息浩瀚如渊……不灭境……怎么会是不灭境……」 许宁毅沉声道:「三万年前,我许氏一族积攒功劳,终于得季越恩赐,拿到一块接引石碑。之后,一直没有动静,许氏先祖曾设法探听,还真发现了一些隐秘。」 「传说,季越统治天柱左旋星域时,曾设立十万座飞升之门,接引各方强大修士,入季越门下修行……但飞升 之门在传送过程中,有极小的迷失概率,一旦发生被传送者将陷入时空夹缝,十死无生。」 「唯有极强大的存在,才能凭借实力,硬生生抗住时空夹缝的消磨,在漫长岁月中寻求契机,自其中逃脱。」 大长老幽幽开口,「这位大人伤势很严重,身躯似被恐怖力量,来回横碾了千万遍,可他依旧还活着。」 「这是不灭境,绝不可能拥有的强悍生命力。」 许芷下意识道:「 他……他还掌握着……某种恐怖的紫色雷霆……在昏迷状态时,自动护主都能,轻易灭杀仙诡……」 「是啊。」许宁毅眼眸发亮,苍白的脸色,也多了一丝红润,「所以,我们这位大人的来历,很可能大的超乎想象……也许,他如今表露出的境界,是被时空夹缝消磨了无数年后,才呈现出的表象……大人他,或许是一尊,来自三万年前的古仙人!」 许芷结结巴巴道:「古……古仙人?可……可爹你不是说了,飞升之门是用来……接引各方修士入季越门下修行……」冠以「古」字的仙人,在天柱左旋星域,可是传说中的恐怖存在,跺跺脚星空震荡。 许宁毅道:「飞升之门有时候,也会作为非常规的传送方式……而三万年前,天柱左旋星域遭受大举入侵,常规传送方式被大肆破坏,或许我们这位大人,就是因此才被困入时空夹缝……毕竟那是一场,星域级的恐 怖大战,星空都被打碎了一片,我们所在月环星外,这圈漂亮的星环,就是由此而来……」 没人再说话。 综合种种,或许这位,迟到了三万年的大人,真是季越宗某个了不起的大人物! 对这样的存在而言,外在的境界,显然没有认可参考价值……也许,许氏不止能因此,摆脱眼下的困境,更能收获美妙的未来。 许宁毅与大长老对视一眼,急忙各自压下念头,默念几遍「季越门人步履维艰」「人人喊打喊杀」,才冷静下来。 「许芷,你先回去休息,关于大人身份的猜测,暂时不要告诉其他人。我与大长老,会亲自守在这里,等待大人苏醒。」 「……好,爹你先养伤,我走了。」许芷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密室。 他看着好年轻,甚至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意气,真的会是爹跟大长老口中的古仙人吗? 黑夜过去,旭日东升,光线刺破了黑暗,许氏宅邸开门,不少人匆匆忙忙进出。各种疗伤之物,都采购回来,这一幕令不少人,惊掉了下巴。 那位大人物,不是已经放话,定下了一月之期,命仙诡吞噬许氏一族?大家已做好了,接掌许氏势力范围的准备,结果就这?! 仙诡失败了,落寞日久的许氏,莫非还隐藏着,什么厉害手段? 很快,消息传入城中,最大的一座府邸。以前,这里被称作城主府,但现在却更像是,一 处私人占据的修行洞府。 管理与制约?并不需要,只要按月交付足够的上供,江洲的各大氏族,可以代为统治此地。 轰隆隆—— 闭关密室打开,黑衣男子冷着脸走出,「什么事?」 紧要关头被人打断,他心情很糟糕。 「世佳,一月之期已至,但许氏并未被灭门。」唤醒他的中年修士,皱着眉头开口,语气并不急躁,透出几分从容。 周世佳脸色微变,「不可能,我亲自放出的仙诡,限定了日期……」 他掐指一算,眼眸瞬间阴沉,「仙诡被杀了。」 非常干脆,大概率是一瞬间,就被直接抹杀,所以才来不及求救,并未惊动他。 许氏…… 哼! 本以为,只是空穴来风,试探一番罢了。 若有收获,自是邀天之幸,发现、诛杀季越门人,可是大功一件。 尤其,在那件事,进行到关键时刻的现在。 每个季越门人,都是令人垂涎的功劳。 若一无所获,结果也不过是,杀光许氏一族而已,其他几大家族获利,他不需要开口,也能获得其中最大的一份。 可现在看 ,许氏果然不简单! 周世佳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你也想到了,对吧?」中年修士一笑,语气平淡,「败落的许氏,绝无可能杀死一尊仙诡,要么有人帮了他们,要么便是动用了,一些隐藏的手段。」 「我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叫醒你。」 周世佳低笑,「当然……若他们当真,是季越 余孽的话……你大功一件,我会亲自向父亲开口,为你求来一尊魔胎,助你重塑修行之路。」 中年修士一笑,拱手道:「多谢世佳。」他起身,「但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免得横生枝节……我记得你有一尊仙诡,吞噬了一截道基后,快要突破了吧?不如就再试一试,你我暗中观察,自可窥得许氏隐秘。」 周世佳冷笑,「要我说,完全不必这么麻烦,直接杀上门去,将许氏一族全部抽魂炼魄,自然就能知道。」 中年修士摇头,「世佳,时代不同了,王上要的是真正统治天柱左旋星宇,不能轻易开启杀戮……不守规矩,会有麻烦的。」 「好了好了,我就是随口说说,这些规矩真烦人!」周世佳恼火的摆摆手,「算了,就让他们多活两日,待我的仙诡完成晋升,就即刻动手……也就这两三日了。」 「你让人盯好了,许氏宅邸中,一个人也不能少!」 中年修士点头,「这是自然。」 躬身,送周世佳离开,看着其背影远去,他眼底闪过一抹晦涩。 ‘死亡阴影……" 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季越何等辽阔,统治整个天柱左旋星域,依附、效忠它的势力,比天上星星都多。而三万年时间,并不足以抹去一切,哪怕经过无数捕杀,有漏网之鱼也很正常。 只是,究竟是什么底牌,竟能让周世佳被死亡意志看到? 中年修士想了一会,笑了笑转身离 开。 提醒?没有必要,周世佳的生死,他本来就不在意。 甚至,就连季越门人,他也不怎么在乎。 只是这日子啊,实在无聊的紧,既然决定融入他人的人生,当然要按着规矩走。 这天下,本来就是要守规矩的,不是吗? …… 古仙人醒了。 许芷得到消息后,匆匆来到密室,似听到脚步声,床上那道身影,抬头看来一眼。 视线对触,只一眼,许芷心头一颤,似看到了璀璨星海,又似望见了时光长河。 亘古、漫长,永存! 「先给大家鞠个躬,实在高估了自己,对新篇章的掌控……明明想好的,可还是怎么都写不出来,删删改改一天就一千多字…… 但跟大家说好了四月见,哪能第一天就食言,那也太打脸了……熬着写到现在,还有不完美,有机会再修改一下吧。 最后,大家晚安,求一张保底月票!」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零五章 古仙人 古仙人,这位大人,竟真是一尊强大的古仙人! 这念头充斥脑海,激起轰鸣惊涛,许芷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整个人都迷迷糊糊。 基本没怎么听清,许宁毅等人,与古仙人间的交流。 等到被拉了一把,才猛地回过神来,急忙与许氏众人一起,恭敬行礼退出密室。 抬头望去,许宁毅、大长老两人面庞红润,神采奕奕,一扫之前的颓然、惶恐。 其余几位许氏长老,也惊喜交加,神情振奋。 古仙人…… 虽交流不多,但对大人的身份他们深信不疑,毕竟那份气机、那般威严,许芷这丫头一眼都能确定,更何况是他们?唯一奇怪的是,大人似乎失去了本身大部分记忆。 不过时空夹缝,堪称死亡绝境,能从中逃离已是逆天之举,被磨灭了记忆也属正常。 「诸位,我江洲许氏一族,逆天改命之机便在眼下,举族之力收集宝物,助大人早日恢复。」 「是,族长!」 几名长老兴冲冲离去,与昨日相比,完全另一幅嘴脸。 那能一样吗?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季越修士,那就是定时炸弹,随时能将他们所有人,炸的尸骨不存。但眼前是一尊古仙人啊,只要行事谨慎,不被人察觉,得古仙人扶持,还不得原地起飞? 凶险都是一样的,可身份的变化,代表着不同的利益,也就有了迥异的局面。 所以归根究底,天底下没有新鲜事,一切的一切都要,归纳到「利益」二字之上。 罗冠很清楚这点,所以在许宁毅等人试探着开口,并提起「古仙人」这个名号后,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选择了默认。 但这份默认,也带来了隐患——季越门人。他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却已经成为,其中的一员。 飞升之门是季越宗的手笔,虽然他迟来了三万年,可从中到来却是不争的事实。 只这一点,就解释不清。 季越门人眼下处境,许氏虽说的尽量委婉,但罗冠大概能猜到,这让他有点头疼。 好在,古仙人的身份,暂时震住了许氏族人,顺利收获了他们的恭顺与敬畏。 有他们的帮助,自己先尽快恢复伤势,再考虑其他。 闭上眼,罗冠凝神感知,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脸色更添几分苍白。 玄圣,这个老混蛋…… 飞升之门传送到一半,居然力量耗尽,若非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出手,他早就被碾成齑粉,成为浩瀚宇宙中一道亡魂……不,怕是连魂魄,都要被彻底磨灭,永世不得超生! 可即便活了下来,那过程也是一段,令人痛不欲生的回忆,不然那如星海般的气势,时光长河般的威严,又从何而来?都是痛与泪的沉淀啊! 时空夹缝……罗冠是真的去闯荡了一遭! 他发誓,一次就够了,这辈子都不想再有第二回。 雷晶幸运就幸运在,它的弱小,连在时空夹缝中出手的资格都没有,才得以保存实力。 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都像是饿红了眼的野兽,恨不能将眼前一切都给吃掉。被雷晶抓来的仙诡青衣,早就被吞噬的一干二净,但对它们而言,却是杯水车薪。 唔…… 之前,银白与魔种,并不是这样的,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神恶煞的呢?大概,是在佛陀「赐下」青色莲子后,这两个家伙才被激活,变得格外积极、主动。 罗冠看了一眼,青色莲子居中,银白、魔种交织抱团,小雷晶颤抖着缩在一角的格局,心头若有所思……看来,青色莲子是够厉害的,竟让银白与 魔种都忌惮不已。 不想被吃掉,就只能去吞噬别人,努力变得更强,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但罗冠想不通的是,如女帝所言,佛陀似乎还不是彼岸境,他给予的青色莲子,为何如此恐怖? 莫非,他所见的佛陀只是表象,青色莲子背后,恐怕隐藏着极大阴谋。 虽说,青色莲子愿意主动帮忙,与罗冠之间,也有了一些良性的互动。 但他从未放下半点,对此物的提防……但就眼下看,他什么都做不到,而且就连活着,也需要它出手。 嘿,就挺嘲讽! 罗冠收敛念头,又扫了一眼,青色莲子、银白与真魔,他并不知道需要什么,才能尽快恢复伤势。但想来,许氏拿来的东西,交由它们吞噬、恢复,自己同样也能得到些好处。 毕竟,它们不希望罗冠死,至少现在不希望,这点已得到验证。所以,许宁毅主动提出,要全力「帮助古仙人」时,他只是点头却没给出方向。 拿什么就要什么,看着三个家伙的模样,也不像是会挑剔的模样。 「雷晶。」 「大人,您有什么吩咐?」雷晶恭敬开口。 它为何不趁机逃走?呸! 谁不想逃,谁是王八蛋。 早在飞升之门出意外时,雷晶就尝试过了,之前动手镇压仙诡青衣,是它的第二次尝试。 结果很绝望,不知银白这该死的家伙,到底做了什么,又或者是青色莲子的手笔?它发现自身,与罗冠绑定的很彻底,根本别想脱身。 不然,它雷晶,出身高贵,位格惊人……会在一人族小辈面前,这般卑躬屈膝?! 罗冠道:「天柱左旋星域,对这里,你是否熟悉?」 雷晶摇头,「回大人,我并未听闻过……嗯,这宇宙大的惊人,所谓星域……嗯,您可以理解成,是汪洋大海之上,一座岛屿而已。而类似的岛屿,海上千千万万。」 懂了,就像是故瀛洲,万岛之国境内,一处无名小岛。 嘶—— 宇宙辽阔,浩瀚无垠,之前有所推测,也只是推测。 如今才算初步见识到了,何为宇宙四方,无穷极也! 就在罗冠心头感慨,有些许震撼,又有几分无奈时,「嘭」的一声闷响,密室从外面打开。 看到许宁毅,罗冠不由生出一丝欣慰,虽说处境堪忧,但许氏办事的态度还是很好的。 这转眼功夫,就开始送东西了…… 「大人!大事不好!」许宁毅脸色苍白,神情惶恐,「周世佳动手了,他又对许家动手了,求大人救命,大人救命啊!」 罗冠陷入沉默。 所以,我刚醒过来, 伤势严重,还只能瘫痪在床,你就要我出面迎敌? 刚才对我的恭顺、敬畏,都踏马是假的对吧?! 「别慌,慢慢说。」我现在能不能逃?很难。 该死! 就知道,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处,许氏本身就是个麻烦。 等恢复状态,就直接甩开他们,再也不见。 见大人语气平静,眼眸淡然,似古井不起波澜,许宁毅惊慌的内心,稍稍安定。 暗道一声,不愧是古仙人,哪怕伤势未愈,其心胸、魄力,都远非他能够相比! 深吸口气,他躬身道:「大人,周世佳遣诡异入侵许家,我等难以对抗,只能请大人出手。」犹豫一下,又小声道:「而且,您或许还没确切意识到,季越门人的尴尬处境……总之您出手时,千万别暴露身份,不然我许氏族灭是小,大人您恐怕,要迎来不死不休的追杀!」 别听我胡说八道,许家上下一门老小,命都在您手里攥着呢,可千万别暴露啊。 要不是,被逼的没办法,许宁毅也不想现在,就惊动古仙人……万一被发现呢?他一颗心七上八下,煎熬万分。 周世佳是谁?算了,看许宁毅的模样,现在也不好多问。诡异入侵……罗冠心头稍安,如果是之前那样的,似乎问题不大。 他念头流转,不动声色道:「好,本座知道了……你找人来,抬本座出去吧。」躲不过,就接受,推诿搪塞毫无意义,还会破坏树立起的人设。 我古仙人,无所畏惧! 抬床出战。 许宁毅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却毫不犹豫点头,「不用,不用,小人准备了轮椅,冒犯大人了。」 他小心翼翼,将罗冠转移到轮椅上,推起就走。 又是华灯初上,夜幕降临的时刻,许氏大宅上空,天穹漆黑如墨。 恐怖、阴森气机,将彻底笼罩、封锁。 暴虐、愤怒,杀气腾腾的咆哮,如惊雷滚滚。 「许氏……杀我爱妾……罪不容赦……今日……都要死……许氏一族……一个都别想活……」 呼—— 狂风呼号,黑雪飘洒。 每一片雪花,都散发着不详、杀戮、吞噬……等等恶念。 黑暗之中,影影倬倬。 「吞噬大道的诡异!这是道诡……」 「好可怕,我如果也能,成为道诡就好了!」 「少做梦了,今天许氏一族,注定在劫难逃,我们一定要狠狠吃,一个都别放过!」 「对,许氏早就该死绝了。」 前日,青衣仙诡出手时,它们也来了? 可结果,就只远远看到,一抹紫光迸发,轻易仙诡就没了。 一群蜂拥而来,争夺残食的诡异,当即一哄而散,吓得狼狈四逃。 可谓丢尽颜面! 我们诡异,就不要面子的吗?今日便要洗刷耻辱,血洗许氏。 罗冠被许宁毅推着,走出了密室所在,他抬头一眼,就看到了漆黑如墨的天穹,及那不断飘落的黑雪。 别说,还真挺吓人。 道诡?大道境的诡异……嘿,这种东西,居然能堂然出现在世间,果然不愧是,更高等级的修行星域,玩的够野。 「青衣仙诡,不是个男的?怎么成了小妾?」 许宁毅脸一僵,「大人,他看过来了……真看过来了……」 见罗冠不说话,只好硬着头皮道:「诡异……身死之后真灵不散,受天地阴邪侵蚀而成……大都不怎么正常……爱好嘛,也千奇百怪……嘶——大人,他冲过来了,救命!」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零六章 补偿 城中,灯火璀璨,与星环、夜空相呼应,越发衬托的许氏宅邸,一片漆黑死寂。周边区域内,住户早就搬离,街道空荡一片,更见不到半个身影。 此刻,无数道眼神,自四面八方而来,落在笼罩许家那片黑暗中,既忌惮又期待。 今夜,周公子再度出手,释放道诡降临,当不会再出意外。 但其中,也有一些人,却生出不一样的念头—— 许氏为何会被磋磨?起初不过是因为,一道流言而已,只是被人趁机挑动,才形成今日局面。 可青衣仙诡突然被杀,却让这件事变得扑朔迷离,一个念头在他们心底涌现,莫非流言是真的?!否则,以许氏实力,如何能撑到今日? 此念一起,顿感心惊肉跳,继而眼底灼灼。 季越门人…… 若当真拿到证据,就是大功一件,足以帮助他们各自家族,完成一次地位跃升。 是以今夜,沉默关注时,他们暗中调动力量,一旦有所发现,便直接动手争夺! 至于得罪贵人……捕杀季越余孽的功劳,足以抵消一切。 许氏不远处一座宅院,观景楼上,周世佳与中年修士立于其上,看向许家所在。 一抹光影悬浮在半空,正是以道诡为第一视野,所呈现出的画面,甚至就连声音,都能够清晰的复刻。 「先生,你说今夜,能不能有所收获?」周世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起眉头。 茶是好茶,水是好水,却远不及处子心头热血,来的甘醇香甜。 这日子,没劲! 中年修士神色平静,举止甚是从容,闻言笑了笑,「还未发生之事,谁能确定呢?不过今夜,似乎不怎么安稳,也对……许氏的事情并非隐秘,总有人能看出什么。」 周世佳眼底一冷,「哼!许氏枉死倒也罢了,若有意外之喜,谁与本公子争,谁找死!」 规矩他是要守,但如果牵扯到季越余孽,他相信父亲大人,会很乐意帮他抹去一切麻烦。 「世佳好气魄。」中年修士突然抬头,望向光影,「看来,你我要找的人,出现了。」 周世佳皱眉,「就他?一个坐轮椅的病秧子,脸白的像是死了一个月,能杀死我的仙诡?」 中年修士想了想,道:「我觉得,这人不简单。」 周世佳面露认真,他脾气很糟,性情堪称暴虐,动辄打杀下人,却对先生始终有礼。 无他,先生除了修为差点,眼界、智慧、心性、手腕……等,都是最顶尖的存在。 能被先生说一句「不简单」,就值得他多看几眼! …… 看着扑面而来的滚滚黑烟,及其中扭曲、涌动的恐怖诡异,罗冠心头有些感慨。 这可比小青天世界的大道境厉害多了,下手够狠直接就要人性命,而且根本就不受,天地规则的制约。 我坐在轮椅上,动都不能动,能怎么办?当然只能任凭这道诡,冲到身前来了。 许宁毅呼吸都停住,扑面而来的阴寒,沿周身毛孔疯狂钻入体内,让他血液几乎冻结! 道诡…… 这是他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彼此间的力量差距,大到无法想象。正因为如此,他才毫不犹豫冲回密室,请出了古仙人。 可大人为何还不出手?道诡已至,下一刻便将食人索命,您是古仙人您不怕,我不行啊! 就在这时,「噼啪」一声轻响,突然传入耳中,一抹纯净、高贵的紫色,自罗冠指尖迸发。 跳跃的雷光,交织成一张大网,那含恨而来的道诡,就像是一条主动撞入网中 的大鱼。 「啊!公子救我……」道诡惨叫一声,也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直接吞噬。 雷光消失,道诡也随之不见。 许氏宅邸,那呼号的狂风,涌动的黑暗,随之陷入僵滞、沉默。 「啊!紫色,又是那紫色,竟然是雷霆!」 「什么雷,能直接镇杀道诡?!嘶——可怕,实在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这人连一根手指都没动,许氏何时多了,这么一位恐怖存在!」 「还愣着干什么?逃命吧!」 轰—— 无数诡异四散奔逃,狼狈不堪。 面子?那什么东西,咱们早就死了,就是一点真灵不灭,还在乎这,简直可笑。 一边逃,一边不断回望,生怕那坐在轮椅上的大爷,突然抬抬手指,便天降雷霆灭了它们。 整座城池,突然安静下去,无数汇聚而来眼神,露出震惊、骇然。谁能告诉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但很显然,周公子的那尊道诡,出事了。 脸色苍白,惊恐不已的许宁毅,表情僵在脸上,呆呆看着眼前。 道诡……吞噬大道而成……黑夜中的恐怖生物……足以将整个许氏,轻松抹去的存在…… 就这么,没一点牌面的,被收了?就跟当初,那青衣仙诡一样! 突然,许宁毅隐约间,似听到一些动静,凄厉哀嚎伴随着求饶,然后就是「咕咚」「咕咚」的咀嚼吞噬声。 他急忙低头,看了一眼身前,坐在轮椅上的大人,眼底涌现出深深的敬畏。 罗冠道:「去准备几样糕点,再备一壶好茶。」 「……啊,是是,小人这就命人准备。」许宁毅赶紧唤来一名许氏修士,吩咐下去。 很快,桌椅摆上,糕点、茶水齐备。 罗冠闻了一下,很香醇,可惜他现在连水杯都拿不起来,略带一丝无奈抬头,看向某个方向,道:「两位,今日天色尚早,不如过来喝杯茶,闲谈片刻,如何?」 便在他开口瞬间,一阵风掀起,将头顶黑暗吹散。 光明再度照入进来,入目所及天穹皎皎,围绕着星球的星环,折射着星月光芒,形成一圈美丽的光晕。 罗冠有瞬间恍惚,竟觉得头顶之上,那月影有些熟悉、亲近。可很快,便心头轻叹,如今他身在天柱左旋星域,距离小青天世界不知多少距离。 月悬于天,却非故乡之月,也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 观景楼上,周世佳手中茶杯,此时已碎了一地,茶水落在身上,透出几分狼狈。 他满脸惊怒,眼底暴虐与狠厉交织,最终变成了深深的忌惮,「先生慧眼识 人,说的果然不错,轮椅上这位,的确很不简单!」 他甚至没发现,对方是如何出手,那尊吞噬道基,进阶的强大道诡便已被镇杀。 彼岸境?不,绝非区区彼岸,这手段不见烟火,却让周世佳生出极大不安,竟觉得此人深不可测! 中年修士眼眸深深,「我反倒觉得,自己看走了眼。」 紫色…… 嘿! 果然,游走宇宙久了,总能遇到一些奇妙之事。 当年一场浩劫,引得多少强者厮杀?便连那恐怖境界,都殒落、消散了不止一尊。 但最终,真正能有所得的,又有几位? 今日,竟遇到了一个! 老朋友?不太像,但此人的气息,的确有些怪异,竟连我都有些看不透。 但转念再想,这点也很正常,对方若连这点手段 都没有,又如何保下这道紫色? 念头流转,中年修士道:「世佳,别人请了,我们去不去?」 周世佳咬牙冷笑,「不去!本公子什么身份?是谁想请,就能请到的吗,我们走!」 中年修士没动,「世佳,你若不去,或许会有麻烦。」 已起身的周世佳,脸色微变,「先生,你觉得他敢?」 中年修士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其实已经是答案。 周世佳脸色阴晴不定,一咬牙,「好!那就劳烦先生,陪我走一遭。」 两人俩到许宅时,大门已经打开,许宁毅亲自候在门口,恭敬行礼,「许某,拜见周公子,见过先生。」 周世佳冷哼一声。 中年修士则微笑着,点了点头。 「两位,请!」 很快,许宁毅停下脚步,恭敬道:「大人,周公子与先生到了。」 罗冠坐在轮椅上,笑了笑,「身体不便,就不起身相迎了,两位请坐。」 许宁毅上前,想帮两人倒茶,被周世佳打断,不客气道:「你走远点,我们有话说。」 「是。」许宁毅神色平静,转身离开。 第一,大人的身份没暴露,否则城中早就炸锅,姓周的也不可能过来。 第二,大人的实力,已毋庸置疑,古仙人之威,他亲眼所见。 所以,现在的许宁毅,十分自信。 不卑不亢,连走路都透出几分从容,这一幕落在周世佳眼中,忍不住暗暗皱眉。 许家,很有底气啊! 给中年修士倒了杯茶,周世佳放下茶壶,「我不喜欢喝茶,阁下想说什么,说吧。」 罗冠点头,「周公子快人快语,罗某也不绕弯子。」他略一停顿,「许家,需要补偿。」 「嗯?!」周世佳脸色一沉,眼眸冰寒,「阁下是说,要本公子出面,补偿许家?」 罗冠似未察觉,「没错。」 阴寒流转,气氛沉凝! 周世佳冷笑,「本公子死了两尊诡异,还没有说什么,你让我给许家补偿……说吧,阁下到底什么人,如果能让本公子忌惮,给你磕头道歉又如何?但如果,你没有资格,祸从口出的道理,阁下应该知道!」 补偿?那踏马是赔礼道歉,此事一做,谁不知他周世佳,在许家身上栽了跟头。 这面子折大了! 「我只是觉得,做人当知恩图报,许氏帮了我,今日之事我便不能坐视不理。」罗冠语气淡淡,抬眼望来,「有一句话,周公子说的很对,祸从口出……可不是闹着玩的。」 周世佳身体一僵,心头熊熊怒火,瞬间熄灭。 此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深渊凝望,沁骨的冰寒,带来的是源自本能的恐惧! ‘今日,若不能让此人满意,我会死……" 这念头,令周世佳通体冰寒。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零七章 大神通者 「好,阁下的要求,周公子答应了。」中年修士突然开口。 被深渊凝望的恐怖感,缓缓消退,周世佳心头一松,这才发现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咬了咬牙,维持着最后的体面,「……既是先生开口,我自当遵从。」 嘶哑的声音,难掩其中惊悸、战栗,这让周世佳难堪至极,却又不敢表露半点。 罗冠微笑,「多谢周公子,请喝茶。」 周世佳表情僵硬,给自己倒满一杯,一饮而尽。 喝什么茶?狗都不喝!我就是渴了,润润喉咙不行吗? 中年修士道「世佳,你先回去吧,我与罗道友多说两句。」 「我在外面等先生。」周世佳起身,脚下不停,一路出了许家。 一辆马车,正等在门外,两名黑袍修士站在车旁。 「拜见公子!」 见周世佳脸色阴沉,其中一人道「公子,小小许家竟敢对您不敬,属下愿出手,将其一族镇杀!」 「滚!」周世佳怒喝一声,又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许氏大门。 还好,没什么动静。 他不愿承认,可自己真的怕了,镇杀许氏一族?哼!敢动一下,他们所有人,一个都走不掉。 对方的眼神,实在太恐怖,即便他的父亲,神将境强者,都不曾给他这种感觉。 如渊如狱! 另一边,中年修士放下茶杯,微笑道「世佳叫我一声先生,但实际上我并不是,今日相见颇有缘法,罗道友可以叫我观察者。」 「观察者?」罗冠重复了一遍,表情不动声色。 「没错,罗道友或许听说过,又或者没有,但这并不重要。」中年修士眼神望来,平静而从容,「所以,我应该怎么称呼你?」 天柱左旋星域交流,还需要起一个称号吗?奇怪的习俗。 罗冠沉默一下,「你可以叫我偷渡者。」 借飞升之路,以非正当身份,来到这片星域,这个称号很恰当。 中年修士目光微闪,眼神露出几分认真,「阁下气息晦涩,遮蔽天机、命数,又大隐于市……偷渡者,倒是贴切。」 罗冠道「观察者阁下的气息,也很古怪,明明身在此处,却又藏纳万里之外。」 「被死亡笼罩,却非但未死,反而生机勃勃,似于末路之中,又走出新的天地。」 中年修士眼眸深深,「偷渡者阁下好敏锐的眼力,今日相逢只是巧合,不如就此别过, 互不打搅?」 「如此甚好。」罗冠笑了笑,「不送。」 「告辞!」 中年修士拱拱手,起身便走。 观察者?没听说过,但这位先生,绝非寻常之辈。 死又未死,活又未活,其状态便似跳出樊篱,游走在两者之间。 天柱左旋星域的水,实在是太深了,一不小心就能遇到,这种深不可测的存在。 「窥见死亡,又不畏惧死亡,气机晦涩难辨,命数模糊不清。" ‘身上腐朽、阴寒的标记虽被抹去,却仍有些许残余……大概率是一位,不甘崩殒的存在,打破禁锢自死亡中归来。" 偷渡者…… 这名字,是对方的坦诚,也是对他的警告! ‘莫非,死亡真的出现了问题?最近一段岁月,类似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多次。" 中年修士皱了皱眉,旋即归于平静。 罢了,既然不好惹,那就不观察了,他若连这点灵活度都没有,早就惹来大祸。 周世佳快步迎上,「先生,没事吧?」 中年修士摇头,「无妨,回去吧。」 两人登上马车,安静行驶在街头。 周世佳压低声音,道「先生,您是否查明了,此人的根底?」 中年修士摇头,「没有。」 他顿了顿,「世佳,尽快完成对许氏的补偿,过去的事便只当没有发生,懂吗?」 周世佳神情一肃,「明白了先生!」 他额头上,又冒出一层细密汗珠。 …… 许宁毅快步而来,恭敬行礼,「大人,他们已经走了。」 罗冠点点头,「不出意外,这两日会有人登门道歉,他们给什么,你收下便是。」 「啊!」许宁毅瞪大眼,突然反应过来,激动的嘴唇哆嗦,「是……大人……多谢大人!」 他「噗通」跪下,重重叩首,「许氏一族,愿永远供奉、追随大人!」 追随***什么?给我惹麻烦吗?「知道了,你下去吧,我再坐一会。」罗冠挥挥手。 「是。」许宁毅并未走远,恭敬守在院外,不时看一眼,沐浴在星环光晕中的大人。 他很担心这是个梦,一眨眼,大人就没了。周世佳何等身份?大人只用一杯茶的功夫,就让他低头。什么叫身份?什么叫威势?这就是! 只要守好秘密,不被人察觉,许氏之未来难以想象!唯一需要担心的是,相较于大人,许氏实力太弱了,现在还能给大人一些帮助,但日后呢?待大人恢复境界,必会离开……该怎么做,才能与大人捆绑的更深? 许芷惊呼,「爹,您流鼻血了?定是伤势未愈!您快去休息,我与大长老替您守在这里。」 大长老道「对,如今族中百废待兴,族长更应保重身体,带领许氏重回巅峰!」 「不用,些许小伤不碍事。」许宁毅随手抹去,突然想到什么,看向眼前的许芷。 这丫头资质很出色,相貌更是不俗,如今的年岁,也到了该找道侣的时候……而大人,看着也不大……咳,年龄都不是事,年纪大的会疼人,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道侣不敢奢求,只要能跟在大人身边,那就够了! 「咳!许芷啊,大人伤势还未恢复,正需要人照料……我决定,让你过去侍奉,大人若有什么需求,你一定都要满足,记住了吗?」 许芷脸一红,「爹……我……我知道了……」 大长老表情严肃,「许芷一人,照顾大人恐有疏漏,老夫二子的嫡女,品相俱佳,就跟许芷一起去吧!」 「……大长老思虑周全。」 「不如家主远矣!」 两人对视,互不相让。 夜色渐深,星环迷离,头顶星月皎皎,洒落光晕似流波。 罗冠道「刚才,你们做了什么?」 青色莲子沉默,银白与魔种安静流淌,就好似刚才中年修士离开时,突然异动的不是它们。 装死是吧? 主打一个不认账! 罗冠恼火万分,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牙低吼,「你们该知道,那人不好惹,就不能安份点?」 唯一欣慰的是,那人似未察觉,想不要有后患。 他现在,就想安稳的养好伤,然后就离开这,季越门人的身份,有多远甩多远。 就在这时,一丝微凉荡漾,在眉间扩散开来,让罗冠精神一振。 他抬头,看向天穹星月,璀璨的月环横跨眼前,像是一道星河。 莫名的亲近感,又一次 自心底涌现,罗冠面露古怪, 「这月亮,是越看越眼熟了,莫非两者之间,有什么亲戚不成?」 念头一转,就被压下,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 横跨无尽空间,遥远之外的异度星域,彼此间怎么可能,有任何一丁点的关联。 大概是因为,他有点想家了吧。 才刚离开,就开始想家,真是够没出息的……可谁不想家呢?若有的选,大概没人愿意,在异乡漂泊吧。 陌生的环境,身不由己的局势,伪装出来的面具,面对麻烦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罗冠觉得有点累,他闭上眼睛,沐浴在星月之下,竟渐渐睡了过去。 这一觉,很是香甜,似乎在时空夹缝中,留下的痛苦阴影,都被稍稍抹去几分。 「爹!爹!」许芷顾不上害羞,一脸吃惊,望向不远处。 大眼瞪小眼的许宁毅与大长老,也忍不住张大嘴巴。 星月之光,似飘然落雪,自四面八方而来,交织在罗冠身上,像是为远方的游子,盖上了一层薄纱。 也让他们眼中的古仙人,变得更加神秘、威严,他闭目沉眠,似天地都要静息! 这一日,天降月华,笼罩许宅。 各方震惊,默然! 周世佳也看到了这一幕,心头却无太大波澜,对方既是一尊,他招惹不起的存在。 抬手引落月华,又有什么稀奇?恐怕,若这位愿意的话,抬手便能将月亮摘落。 该给许家什么补偿呢?怎么做,才能尽量不丢脸?这事等明天,再跟先生商量吧。 他看向窗外,远处太阴照耀,光芒皎皎,颇有几分恢弘气象,忍不住冷笑,「这人,还真是高调,他什么意思?是在对外界,展露自己的实力……嗯,不对,不对劲!」 周世佳猛地跳起来,冲到外面,伸手触及月光,却未从中感受到半点力量波动。 嘶—— 他倒吸冷气,满脸震撼,似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整个人都僵了。 这……这并非施展手段,拘禁来的太阴月华,而是他在那,太阴便要给予光明。 他……他究竟,是什么人?! ‘得天地尊重,使日月敬畏,非大神通者,不可得!" 何为大神通者? 周世佳不知道,但他突然觉得,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零八章 观察者 中年修士望向许宅上方,那片皎皎月华,面露沉吟。 打破死亡樊篱,强行降临现世,竟仍能引落月象,此人的位格,或比料想中更高。 这是他近些年来,发现的最有意思的目标,若能在旁仔细观察,定对他大有裨益。 可惜,之前接触时太大意了,对方已有警惕……但或许,他可以想点别的办法。 就在此时,中年修士眉头一皱,面露恼意,「好你个‘偷渡者",我还没打你的主意,你倒先下手为强了!」 阴寒、枯寂与腐朽,将他周身笼罩,阴影随之浮现,就像是一张大网将他卷入其中,越收越紧。 隐约之间,其中似浮现出一双冰冷眼眸,森然望来。 中年修士后悔了,但先手已失,他虽有能力反击,但看了一眼外面的月光,又想到对方那双眼眸,将念头压下,「算你厉害,这一遭我记下了,宇宙沧海星河流转,你我定有相逢之日。」 言罢,他闭上眼,气息刹那消散。 「哼!」阴影中,传来一声怒喝,「该死的观察者,算你跑的快……下次,我一定抓住你!」 阴寒散去,恐怖气息收敛。 「嘭」的一声闷响,中年修士摔在地上,已变成了一具冰冷尸体。 很快,有人在外敲门,没得到回应后,急忙推开房门,「啊,先生?先生死了!」 宅邸大乱,周世佳仓皇而来,面对中年修士的尸体,只觉得手脚冰凉。 逃! 有多远,逃多远。 可很快,他就面露颓然,连先生都毫无反抗的被杀死,他又能逃到哪去? 先生不是普通人,这点父亲告诫过他,事实上不必父亲提醒,周世佳也感受得到。 但现在,先生死了…… 恐惧如渊将他淹没,喘息艰难,脸色苍白如纸。 「公子……公子您没事吧?」麾下吓了一跳,「您别害怕,属下马上传信大人,请大人降临!」 「不,别告诉我爹……滚,都滚,今夜我为先生守丧,谁都不许过来……这件事,就当不知道。」 「是,是,公子节哀,属下告退!」 众人离去,房中只剩一人一尸。 周世佳「噗通」一声跪下,「晚辈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恳请大人高抬贵手,给我一条生路!」 无人回应,周世佳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他很恐惧,但他更清楚,这次不同以往,叫父亲来也于事无补。 一人死,总好过全家遭殃,而且对方能悄无声息杀死先生,顺手杀他易如反掌。可他还活着……或许,是先生不经意间,触怒了对方……现在,他能做到只有等。 周世佳从未觉得,短短的一夜,竟是如此漫长! …… 白意缓缓睁开眼,在玉榻上安静躺了一会,忍不住冷哼一声,脸色有些不高兴。 「主人,您醒了。」 侍女脚下无声,行至榻前,恭敬跪地行礼。 白色纱衣下,勾勒出曼妙身姿,顺从而谦卑。 「嗯。」白意翻身起来,任侍女为他穿好鞋袜,淡淡道:「这一次,我睡了多久。」 「回主人,您睡了十日。」 他处于观察状态时,有着一比一万的时间流速,外界还不到三百年,收获半点没有,这次观察算是白费了。 白意眉头紧皱,呼吸加深。 侍女暗暗皱眉,她侍奉主人多年,很清楚这已是,他压制怒意的表现。 莫非此次修行中,出现了意外?她目光微闪,将 这点记下。 呼―― 白意吐出口气,揉着眉心,「这段时间,家中有什么事吗?」 侍女恭敬道:「回主人,小姐醒了。」 「白宁醒了?」白意脸色一变,起身就走。 他与妹妹皆是「观察者」命格,却又有所不同,他的观察是以生灵为视角,受「载体」所限,再加上各种意外,多在万年左右,就会醒来一次。 但白宁不一样。 她的「观察者」命格,比他强大的多,是以星辰为载体,默默关注沧海桑田,宇宙跌宕。 每次「观察」,短则数个纪年,长则数十会元,即便她有着更高的时间比,每次进入沉眠也是一段漫长岁月。 可明明,这一次白宁入眠不足十年,怎么就醒了?莫非,是出了什么意外不成? 一念及此,白意脸色阴沉,目露冰寒。 轰隆隆―― 天穹之上,刹那阴云密布,恐怖气象席卷十方。 整座辽阔天地间,无数强大生灵震骇,急忙跪伏在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二哥,我没事。」一道平静声音,在耳边响起。 白意心头一松,天象散去,又一步落下,已在一处竹楼前。 推门进去,便见一少女,正坐在窗前,静静看着外面云雾汹涌。 听到动静,她转过身来,略微停顿后,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二哥,好久不见。」 白宁每一次都要睡好久,这也导致她虽然在家,却很少见到家人。上一次见二哥,是什么时候呢?她想了一下,居然有点记不清了。 见她没事,白意才彻底放心,大哥将妹妹交给他照顾,若出现点意外,他就惨了。 「小妹,这次怎么醒的这么早?是有什么不妥吗?」 白宁想了想,道:「没有……嗯,我遇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观察,对象,但他离开了那片星域,我觉得没意思了,就提前醒了过来。」 白意笑了笑,「小妹是说,你这次的观察对象,是一个生灵?」 「嗯。」白宁点头。 「那一定很有意思,能不能跟二哥说说?」白意饶有兴趣。 白宁摇头,「爹说过,我们的‘观察"对象,都是自己的秘密,不能告诉别人。」 白意大笑,「哈哈哈!小妹大了,居然连二哥都信不过,开始有自己的秘密了。」 「好,那就不说了,但二哥我这次,却在人手里吃了亏,被个不知来历之辈暗算了。」 他兴致勃勃,将自身经历说了一遍,丝毫不顾「秘密」二字,白宁听到很认真,却一点学习的态度都没有。 白意很无奈,结束故事的时候,恶狠狠道:「那小子,我记住了,若再被我遇上,定要他好看!」 「二哥很厉害,一定能报仇。」白宁一脸认真。 白意得意的点头,「那是当然。」他起身,道:「你刚睡醒,吃点东西休息一会,正好这次咱们俩一起醒了,二哥带你出去玩几天。」 「还是不了。」白宁摇头,「大哥说了,要我们在家好好修炼,二哥你别带坏我。」 「啊……可恶!小妹比我资质好,修炼又比我更努力,怎么办?我白意,可不要做白家,最弱的那个人啊!」白意一脸愤愤与不甘。 逗的白宁又笑起来,他才不再搞怪,「妹妹你等一会,二哥今天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绿竹呢?让她给我打下手。」 竹楼里,一绿衣侍女快步走出,恭敬行礼,「主人。」 白宁挥挥手,露出一截白若凝玉的皓 腕,「去吧,给二哥帮帮忙,别让他烧了我的厨房。」 白意一脸恼火,「都多少年前的事了?这次二哥‘观察"了一位,顶尖的厨神,厨艺好的不得了,你等着惊呼吧。」 雄赳赳气昂昂冲进厨房,结果片刻之后,浓烟大作焦糊刺鼻,被绿竹请了出来。 吃饭的时候,白意耷拉着脸,不断嘀咕,「怎么会呢?我明明都学会了,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菜的原因?锅的原因?还是灶台的风水方位不好?嗯,可能是柴太粗了,下次劈的细一点。」 白宁无语,悄悄翻了个白眼,就不能是你的问题吗?厨房杀手! 「妹妹,别急着修炼,明天二哥还来,我今天加班练手,一定给你做一桌好菜!」 白意信誓旦旦走了,回到住处,静静坐了一会,脸色越来越阴沉。 小妹不对劲! 她寄身星辰,观察天地演变,宇宙状态,万物繁衍生息,走的是太上无情之道。怎么会额外,关注某个生灵的轨迹?甚至因为他的离开,而直接中止观察。 要知道,对「观察者」而言,每次观察的机会,都非常宝贵……虽然,白宁很厉害,命格无比强大,身为最顶尖的观察者,不差一次两次的机会,但这样的表现,还是很不对劲。 太上无情道……受其影响,小妹几乎失去了,正常的情绪变化,所以他每次见面,都会故意逗她。这是他最成功的一次,可正因为如此,白意才更担心! ‘以前邀请小妹出门,她虽然不乐意,但都会答应,这次也拒绝了,这又是一个变化!" 是谁改变了小妹?区区一个被「观察」的对象……突然,白意想到当年,父亲离开时,留下的那句话。 嘶―― 怎么可能?不可能,绝对可能! 他白意的妹妹,白家前所未有的天才,这天下未来的主宰者之一……这件事,一定要调查清楚! 竹楼。 白宁敛去笑容,静静坐在窗边,沉默一会后,淡淡道:「我似乎,改变了一些。」 绿竹点头,「是,小姐您今日,笑了好几次,虽然有些刻意的成分,但您真的变了。」 「二哥一定也看出来了。」 绿竹不说话。 「所以,他在厨房里,问你了?」 绿竹点头,「是,但婢子没有回答,我的主人是小姐。」 「很好,明天二哥来了,告诉他,我继续修炼了。」 「是,小姐。」 白宁闭上眼,很快再次睡去,在半梦半醒间,她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我似乎,又找到你了……」 绿竹细心地,为小姐盖好薄被,看了一眼她嘴角笑容,转身退了出去。 第二天,白意被绿竹拦在竹楼外,「小妹又入眠了?!」 强烈的不安,在心底涌动,他咬牙,「绿竹,你说实话,白宁她怎么了?」 绿竹摇头,「小姐不让我说。」 「哼!」白意深吸口气,「你守好小姐,我出去一趟。」 不让说,本身就是答案。 白宁果然遇到了,她命数中的唯一缺陷……大哥不在,便只能靠他了! 我白意,辛苦修行无数年,为的不就是今日?谁敢害我妹,老子将你挫骨扬灰! 一向温润如玉,内敛克己的白二公子,背影杀气腾腾。 绿竹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但她是老爷送给小姐的侍女,守护小姐的安全,高于一切!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零九章 负荆请罪 天亮了。 周世佳缓缓爬起身,泪流满面,劫后余生的惊喜,与心头悲痛交织。 他对着眼前,中年修士的尸体,深深一拜,「先生,我对不起你,但我真的惹不起,请你原谅!」 擦干眼泪,周世佳推门而出,无视院中众人,看了一眼天穹,感受着耳畔微风,他又一次红了眼。 活着真好! 「公子!」院内众人,吓得急忙拜下,他们眼中的周世佳,凶狠霸道手段狠辣。 何时有过这般模样? 果然,先生是不一样的,向来得周世佳看重,他被人所害,公子悲痛万分也正常。 周世佳开口,「召集人手,准备车马……我要去许家。」声音嘶哑,与他此刻模样叠加,当真虚弱、狼狈至极。 「公子放心,许家竟敢谋害先生,是对您更是对老爷的大不敬,属下即刻调遣人手,围了许氏大宅,将其一族杀的干干净净,鸡犬不留!」一名周家修士,煞气腾腾开口。 周世佳沉默一下,「来人。」 「请公子吩咐!」众人大喝,气势汹汹。 「将他拖下去,嘴抽烂,腿打折,赶出周家!」要不是今日,不易见血,就直接杀了。 没眼力劲的东西,竟敢害我! 周家众人…… 「公子饶命!饶命啊!」惨叫中,这人被快速拖走,很快就没了动静。 周世佳恶狠狠,扫过噤若寒蝉众人,「愣着干什么?去叫人!顺便,把其他几家的人,都叫上,本公子今日去许家负荆请罪,让他们做见证!」 面子? 呸! 声势越大越好,他越丢脸越好,将那位捧的高高的,心里高兴了,事情才算结束。 不然,说不定哪天,就又想起他,或者心情不好了,随手就能弄死他! 很快,整座江洲城都热闹起来,得到通知各个家族,皆目瞪口呆。 可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周世佳踢到了铁板,而且是连他爹,都不放在眼里的那种。 许家,竟有此人物?! 这江洲的天,怕是要变了。 今日,江洲城内众人眼界大开,元洲来的贵人,江洲实际的统治者周世佳,披头散发背负荆条,一步一滴血,脸色苍白悔恨交织,眼神痛苦而坚定,招摇过街行至许家大宅外。 其身后,江洲城内有头有脸各家族,话事人悉数到场,沉默跟随表情精彩至极 。尽管,已猜到了这点,可亲眼见到眼前一幕,还是令他们心神,受到极大冲击。 许家守卫被眼前一幕,吓得差点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冲进宅院。 很快,许宁毅为首,及大长老等许氏众人,匆匆迎了出来。 「许家主,周某行事乖戾,对许家多有冒犯,今日登门请罪,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完,结结实实就跪了下去! 许宁毅呆了瞬间,很快就反应过来,一个利落的滑铲,直接跪着扶住了周世佳。 「周公子,使不得,万万使不得!」 尽管此时,心头畅快恨不能仰天大笑,但他却一脸诚惶诚恐,「周公子,折煞许家了,快请起来。」 看,都给我瞪大眼,看清楚了! 周世佳今日跪于许宅门前,负荆请罪。 别的不说,便只是今日这一跪,以后江洲境内,谁还敢跟许家作对? 周世佳跪的结结实实,拒绝起身,大声道「许家主,请让我跪死在这里,以恕罪孽!」 许宁毅更大声,「些许误会,昨夜已解释清楚,周公子不必如此 ,许家日后愿与周公子携手共进,为繁荣江洲效力。」 「许家愿原谅我?」 「当然!」 「真的原谅我?」 许宁毅微顿,想了想道「委屈周公子,在此稍等。」 周世佳摇头,「不委屈不委屈,是我罪有应得!」 许宁毅起身,匆匆进家。 他脸上涨红,脚下轻快,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二两,似一阵风就能吹到天上。 我老许,这一辈子从未,如此的涨过脸! 周世佳啊,高高在上,目无余子,嚣张跋扈,心狠手辣……今日,跪在门外求饶。 但许宁毅更清楚,周世佳负荆请罪,长跪不起的原因……他可以代表许家,揭过此事,但不能代替大人表态。 匆匆来到院外,小心推开院门,见大人仍在轮椅上,似乎还未醒来,不由面露迟疑。 「有事?」罗冠睁开眼,抬头看来。 阳光落在脸上,他苍白的脸色,今日竟泛起一层红润。便是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睡了一觉,伤势竟大有起 色。 许宁毅快步而来,恭敬道「大人,周世佳负荆请罪,正跪在府门外,等您发落。」 罗冠心头微怔,昨夜虽吓住此人,但看他死要面子的表现,今日不该是这个反应。 除非,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情况……很快,他就想到了,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昨夜时的异动,心里有了计较。 「嗯,知道了。」他淡淡开口,神色平淡。 许宁毅更恭敬了,看看,什么叫格局、地位?周世佳算什么,恐怕跪死在大人面前,大人都不带多看一眼。 可大人不在乎,许家却不能坐视,毕竟这周世佳,是来自元洲的贵人,更有传闻乃是某个大家族的旁支,那就涉及到了,高居九天之上的人物,跺跺脚整片星域都要震三震。 若因此得罪了,大人在的时候还好说,可大人能一直护着许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清算。.??. 「大人,周世佳不足为虑,但周家颇有来历,您如今还未痊愈,不如暂时放过他,免得横生枝节。」 遣词用句很谨慎。 罗冠看来一眼,点点头,「到此为止。」 许宁毅心头一松,「大人英明,小人这便去打发了他。」说罢,又恭敬行礼,退后几步匆匆离去。 离开一段距离后,许宁毅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这才回到大宅外,顶着鲜红的掌印,亲手搀住周世佳,「周公子,大人点头了,事情到此为止,快快请起!」 周世佳看着他的脸,「许家主,你这是?」 「啊……无妨无妨,大人斥我做事畏手畏脚,不肖先祖风采,赏了许某一巴掌,这是我的荣幸。」许宁毅拉起对方,言辞恳切,「周公子,今日许某设宴,请务必赏光。」 又对后面众人团团拱手,「惊扰众位了,是许家的不对,还请众位一并赴宴,让许某聊表歉意。」 周世佳一脸感动,「许家主,你的人情,周某记在心里了,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见他应下,众人纷纷笑着点头,连道「许家主设宴,我等必定到场」「今日,许家与周公子化干戈为玉帛,乃大喜之事,合该畅饮」「某对许家主仰慕日久,终有机会亲近,喜不自胜」。 入目所及都是笑脸,都是好人,与数日之前许氏风雨飘摇,各方冷眼旁观,已是天渊之别。 是日,许家摆宴。 众人纷纷携厚礼前往,珍馐美馔佳酿无数,吃喝好不痛快,待宴席将要结束时,俨然已是兄弟之交。 许宁毅借着酒力,起身道「家中长辈,因身体原因,需要一些补益之物,许家一时间难以筹措齐全,希望各位兄长能割爱相助,许某感激不尽,先干为敬!」 说罢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响应,拍着胸脯表示,明日便命人送来宝物图册,只要许家需要的,尽管开口。 气氛好到爆棚! 酒宴结束,许宁毅浑身酒气,礼送众人。 周世佳从麾下手中,取来一只储物戒,「时间短,就凑齐了这些,许老哥一定收下!」 迎着他坚定的眼神,许宁毅犹豫一下,「好,那就多谢周公子了。」 「叫什么公子?喊老弟!」 「哈哈哈,好,周老弟,我们下次再聚。」 周世佳上车离开,脸上酒意尽散,他想了一会,道「来人,向父亲去信,请开府库,取奇珍异宝,多多益善!」 另一边,送走众人的许宁毅,沐浴更衣后来到密室,恭敬道「大人,许宁毅求见。」 「进来。」 许宁毅推门而入,双手奉上储物戒,「大人,周世佳送给您的礼物,我收下了,已命人检查过,都是增补自身的宝物。」 罗冠笑了笑,这人啊果然不能看表面,小周虽桀骜不驯,但也很会来事,「放下吧。」 「是。另外还有一件事,昨夜您见过的,跟周世佳一起来的那位先生,他死了。」许宁毅觉得,周世佳今日表现,或与此有关。 死了? 罗冠暗暗皱眉,那位「观察者」气息神秘,隐藏极深,会突然暴毙? 「嗯,知道了。」 见大人一脸平淡,许宁毅越发恭敬,「那小人,就不打搅您休息了,小人告退。」 他离开密室,面露敬畏,难怪周世佳吓得屁股尿流,原来是大人动了雷霆手段。 最关键的是,谁都没有察觉,就问你怕不怕?! 密室里,罗冠闭目感知,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还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摆明了不认账。 他眼神一转,落在雷晶身上,「你说!」 雷晶…… 我说什么?我敢说吗?大人,求放过!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一十章 三星堆 战战兢兢,望了一眼三位大佬,见它们没什么动静,这才在罗冠严厉眼神中,颤巍巍道「回禀大人,大概是那位观察者,自身出了一些小问题……被迫离开了……」 这应该便是答案。 罗冠就知道,那样的人物,怎会轻易死去。 观察者? 「你听说过?」 雷晶头摇的飞起,「没,我不知道,没听说过!」 那就是知道。.??. 看来,这位「观察者」来头很大,甚至给了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很大的压力。 这才暗中动手,将对方给逼走了。 呼—— 这样也好,身边潜藏着,这么一位神秘莫测的存在,罗冠压力也很大。 万一演砸了……啧啧,古仙人做不了,怕是一巴掌落下,他就直接凉透。 刚松了口气,可很快罗冠,便又意识到一点—— 「观察者」是被青色莲子、银白、魔种联手逼走的。 但他不知道啊! 这笔账,岂非要记在他头上? 嘶—— 也就是说,他罗某人好端端的,就又多了一门仇家?而且,看它们的反应,这仇家的来头还大的不得了。 罗冠深吸口气,咬着牙道「你们三个,装死就算了,但是不是得给我点补偿?比如,你们吃掉两尊诡异,还有许家送来的那么多宝物,里面多少该有我一份吧?」 本以为,它们轻易不会吐出来,没想到青色莲子第一个动了,它轻轻转动一圈,一颗光点飞出来,银白与魔种,短暂停顿后,也各自吐出一个,稍小一号的光点。 下一刻,直接融入罗冠体内。 ‘好家伙,分赃这么干脆,麻烦或许比想象中更大……"罗冠只来得及转过这念头,就被体内汹涌而来的力量淹没,急忙开始修炼。 啪—— 放在手边的储物戒直接碎开,无数宝物飞出,还未落下便被一张无形大口,直接吞掉。 等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三位大佬,开始吞噬、吸收。 噼啪—— 紫色雷霆出现,化为细密的网格,将整个密室笼罩在内,一寸一寸的抹去残余。 观察者…… 这个名字,是不能轻易提起的,便是在心里转动念头也不行。那是宇宙中,最可怕的存在之一,若被他们盯上,不知何时就可能,沦为被观察的对象。 雷晶欲哭无泪,它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很强悍、很牛逼,起源九分之一的跟脚、位格,不强吗? 简直强 到爆棚! 可架不住,罗冠身边的存在,一个个比它更厉害,银白就不说了,压制它只需一只手。 魔种也不用说,宇宙的毒瘤,万物的死敌,可对方依旧存在,且在不断的蔓延。 这就是实力! 青色莲子……看不透,更惹不起,如果有的选,雷晶宁愿被埋进最污秽的天地之眼,也绝不想跟它呆在一起。 现在,又出现了一位观察者…… ‘我得逃!想办法逃!" ‘这罗冠,实在太可怕了,跟他在一起,迟早遭殃!" …… 茫茫星海,太虚之境。 白意两指捏在半空,可很快他眉头一皱,刚捕捉到的一缕气机,竟被彻底抹去。 知道观察者的存在,还敢提及,提及之后又马上抹去,这是什么?这就是挑衅! 莫非,与白宁之事有关?! 白意一直觉得, 父亲的话不对,白宁命格何等强大,岂会有天生的对头?谁配! 必定是有人处心积虑,意图害我妹妹。 一念及此,他脸色冰寒—— 我白意,誓死捍卫吾妹。 「哼!任你抹的一干二净,但默念吾名,便与吾之间,有了一丝因果羁绊……今日,必要将你抓出啦!」 白意一步迈出,太虚起涟漪,身影消失不见。 片刻后,某处太虚秘境,三颗蔚蓝星球,呈标准的三角状排序,彼此间气息牵引,散发着莹蕴神光。 神秘的气息,将三颗星球笼罩,使它们脱离宇宙版图,不可被推测、探查、感知。 其中一颗星球上,正观看歌舞,左拥右抱的年轻人,突然脸色大变。 「下去,都下去!」 接着,他光着脚跳起来,就往房间里跑,「快,传话下去,就说我病了,不见客!」 下一刻,年轻人猛地停下,表情变幻再三,挤出一丝微笑,「白二公子,您怎么来了?嗨!也不早点说,小人也好洒扫整理,再召集三星众人,恭迎您的大驾。」 白意面无表情,「那倒不必,刚才听说你病了,要不要我出手,帮你调理一二?」 年轻人猛摇头,「不用不用,区区头疾而已,岂敢劳烦白二公子……咳,您突然驾临,是为了?」 「找你算点事。」 年轻人心头叫苦,却一副受宠若惊模样,「白二公子,您太瞧得起我了,我就是三星堆里,最没出息,混吃等死的一个,您要算什么,去找我几位叔伯啊,再不然去找我那几位哥哥,他们手段比我高明一万倍……咳,要不然,我给您引荐?」 白意冷笑,「曲殇,少废话,你这副纵情享乐的模样,爱给谁看给谁看,也想骗我?」 「给我算,或者我今日,便将你曲殇无薪尝胆,意图染指黄金面具的盘算,告诉曲家其他人。」 「大胆!你是何人?擅闯我家公子住处,竟还敢出言不逊……」一老者现身,恐怖气机升腾,悍然封锁时空。.??.?? 曲殇脸色一变,「忠伯,不得对白二公子无礼,跪下道歉!」 白意面无表情,「道歉免了,你若不答应,我先杀此人,再坏你大事。」 曲殇苦笑,挥挥手,「下去,都下去,没我的吩咐,谁都不许靠近!」 忠伯忧心忡忡,带人离开。 曲殇咬着牙,「白二,我真是倒了大霉,才认识你……你就不能换个人霍霍吗?上次,我帮你算了一次,直接丢了半条命,要不是我三星堆还有点秘术,你如今就该自我坟头倒酒了。」 白意沉默一下,道「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但谁叫你如今,是三星算力第一……」 「哎哎,别乱说,我就一混吃等死的废物,你怎能污人清白!」曲殇一脸恼火,「今日,白二公子,算我求你了,你去找别人吧,真的……」 白意起身就走。 守在远处的忠伯,脸色蓦地一变,真灵凄厉尖叫,只觉得命格扭曲,似要崩碎。 「白意!」曲殇气急败坏,「给你算,我给你算!」 白意面无表情坐下,「刚才,有人提起了观察者,与吾产生一丝因果羁绊,帮我找出来,这人是谁。」 曲殇瞪大眼,「就这?白二公子,你白家的名声,宇宙谁家不知?提起你名号的,没一千也有八百,何必较真。」 「你不懂。」白意道「让你算,就算!」 任谁随口一提,便能让他心生感知,敌意自凝? 曲殇摇头,「随你,但我三星堆的规矩,你知道的。」 「 万物因果纠缠,起算不保必得。」 白意点头,「开始吧。」 曲殇抬手掐算,其双目之间,竟浮现出第三只眼。 在这只眼眸中,有着三颗星辰倒影,光晕流转、神秘莫测,似可窥视这宇宙间任何隐秘。 白二身上,确有一缕因果纠缠,虽被抹去一半,但仍有途径可以追溯。 抽丝剥茧,曲殇掐指更快,竟带起一片残影。 ‘藏的很深,敢挑衅白氏,心怀敌意者,果非寻常之辈……唉,我也是倒霉,算到这般存在头上,恐有后患啊……" 曲殇眼底,星辰投影蓦地震荡,找到你了! 下一刻,一抹纯粹的紫色,映入他眼中。 但紧接着,在这紫色之后,又有其他色彩出现,璀璨夺目,贯彻天地宇宙之间。 「哇!」 曲殇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 他抬手在自己身上,猛戳几十下,又翻出一只玉瓶,倒出一颗丹药,仰首吞下。 「白二!」曲殇愤怒咆哮,「我俩好歹有点交情,你想害我就明说,何必这么麻烦?!」 白意眉头一皱,「曲殇,你看到了什么?」 曲殇咬牙,「我什么都没看到,就被人猛戳了一下,眼睛差点就瞎了。」 他说话的时候,两只眼珠通红,泪流不止。 白意沉默,看曲殇的表现,显然吃了大亏。 「再帮我算一件事。」 曲殇向后一仰,满脸震惊,「你还是人?」 白意道「最后一次,我保证不再来找你。」 「当真?」 「我白意,一言九鼎!」 曲殇咬牙,「好,我就信你一次……白二,我们算点普通的,你就是想知道,王氏嫡女今日,穿的内衣是什么颜色,我都能给你算出来!」 白意瞪了他一眼,「白宁遇到了一个人,我不放心……你帮我看一眼,就看一眼,我不要求结果,只要你给我一个方向即可……另外,你争夺黄金面具时,我可以代表白家,投你一票。」 曲殇脸色阴晴不定,「白意,你说的投给我,如果你说话不算数,我跟你没完!」 他一口,将玉瓶里面,仅剩的丹药全部吞下,又取出一把金针,狠狠刺入体内。 面色瞬间涨红,第三只眼浮现,其内倒映的三颗星辰虚影,变得无比清晰,神秘气场流畅,衣袍无风自动。 下一刻—— 嘭! 曲殇炸了,漫天血肉飞溅,又在下一刻飞速倒回,凝聚出他的身体。 「我死了一次……我的命,就这么没了一条,白二我跟你拼了!」 「家中有事,更新晚了,抱歉抱歉!」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一十一章 义父 白意走了,带着一丝歉意,与十分的愤怒。 曲殇死过一次,都算不到半点的人,不愧是胆敢,与白家为敌的对手。 但,他白意,绝不会放弃。 他会一直坚持,直至找到对方,杀死对方! 忠伯又惊又怒,涕泪交加,“小主人,小主人您没事吧?怎么就毁了一条性命!赶紧叫人,来给您诊察一下,别留隐患。” 他是老主人,唯一留下的人,自小照顾曲殇长大,将他爱护到骨子里。否则先前也不会,明知白意不好惹,仍悍然出手。 曲殇苦笑,“忠伯,死都死过了,您就别哭了,我脑仁疼……快,让人接着奏乐、接着舞,我得好好缓缓。” “是是,老奴这就安排!”溺爱老仆毫无原则。 很快歌舞再起,青衣婢女脸美胸平,手摘青提送到他嘴边。 曲殇连吃了几颗,仰天一叹,“这世道,连做混吃等死的二世祖,都不能安稳,实在太难了!” 婢女脸色不变,又喂了他一颗,“少爷刚才,真的什么都没看到?” “看到了,但我不能说。”曲殇咀嚼的汁水迸溅,落在胸口上,他却毫不在意,“一个,是宇宙起源之一,另一个更可怕,我连模样都没看清,就被打了回来。” 咬牙切齿,恶狠狠的模样,更多的是一份无奈。 婢女顿了顿,“即便如此,您似乎也没必要自损一命。” “你不懂。”曲殇面露唏嘘,“我若不死一次,你以为如今,还能安稳在这吃葡萄?” 他眼底,若有所思,“看来,白家是真的,遇到了大麻烦……白宁,以她的命格,居然都有人敢招惹,这宇宙的风雨,是越来越大了。” 婢女道:“需要婢子做些什么吗?” 曲殇摇头,“算了,两边都不好惹,白意动了杀机,若被他发现的话,会有大麻烦。” “先安稳点,一切等我拿到黄金面具,成为三星堆的主人再说……唉,老东西早就说要死了,怎么还不死?你这么拖着,我得等到什么时候,真个是老不死的混账!” 婢女轻声道:“少爷,您口中的老不死混账,是您的嫡亲祖父。” “哦,那又如何?” 两人交谈并未遮掩,可周边之人却一点都没察觉,神秘力量流淌于两者之间,在三星堆内部,隔绝出了一片小天地。 …… 罗冠自修炼中醒来,伤势比预料中恢复的快很多,而他的修为,也稳固在不灭境巅峰,只差一线就可突破羽化境。 按说这是好消息,身处陌生星域,实力提升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可罗冠脸色,却露出几分凝重。 有人在窥探他! 很高明的手段,若非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做出了一些应对,他甚至察觉不到。 而这种窥探在短时间内,竟发生了两次,可见对方锲而不舍……窥探之人是谁?那位神秘的观察者吗?可对方明明知道,他身在此地,若要报复完全不必这么麻烦。 嗡—— 突然,青色莲子动了一下,激起一圈涟漪,罗冠脸色微变,瞬间明白了它的警告。 “观察者”之名,不可轻提! 呼—— 罗冠吐出口气,按下所有念头,至少确定了一点,这事竟真是因对方而起。 所以,没直接动手,是看不透、摸不准,所以才施展手段,暗中窥探? 一丝紧迫油然涌上心头! 若被对方识破他的伪装,结果可想而知,幸好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还算给力,又一次镇住了对方。 希望能到此为止,不要再有波澜。 ‘心眼这么小,以后千万别落在我手里!’ 按下念头,罗冠从床上起身,来回走了几步,适应了一下自身状态。 至少,轮椅暂时不用了。 他来到窗前,此刻皎皎月光,顺着窗台洒落。 罗冠突然感到心安,刚才来自窥视,及不能提那位的烦躁与压力,都消散了大半。 他想了想,推门走出去。 这举动,惊醒了外面的人,许芷快步上前,恭敬行礼,“拜见大人,晚辈奉命来此侍奉,听凭大人吩咐。” 她低着头,脸色微红。 旁边的女修,随之见礼,“晚辈许娇拜见大人,不论大人有何需求,都是晚辈的荣幸。”衣服很好看,就是略微小了一号,再加上她胸怀宽广,紧绷在一起大概不会太舒服。 罗冠若有所思,又下意识的,生出几分不自在。 这念头刚升起,他就暗感好笑,许家迫不及待送人过来,那是他们自愿,又不是他要的。 且不说,他并未准备做什么……咳!就算真想做,这里除了头顶星月,便只有他们三人,又有什么关系? “本座要去赏月,你们离远些,莫要打搅。” 等他走远,许芷起身,看着许娇面露复杂,“……你这样,会让大人看轻我们的。” 许娇摇头,“许芷,放下你的矜持与骄傲,不要忘了,我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转身就走。 很快,许娇又亲手,奉上了糕点与茶水,她姿态温顺且恭敬,“大人有吩咐,叫我便是。” 恭敬行礼后,悄然退到远处。 与之相比,许芷就稚嫩的多,脸上带着几分慌乱无措。她自幼被人照顾,哪里会讨好别人,想到父亲的吩咐,不由更加心急。 她看了一眼许娇,许娇没有反应,心头却冷笑一声。 家主的女儿,许氏之花?呵!空有其表而已,大人是何等存在,你不主动,难道等他主动垂青?现在,她已占了先手。 待想办法排挤走许芷,她便可设法攀上大人,就此飞上枝头,成为真正的贵人! 罗冠抬头,目光穿过璀璨的星环,落在月亮上。 今夜,它似乎格外明亮,月光似流水,温柔且静谧,让他越发心安。 ‘又困了……嗯,也奇怪了,之前怎么没有,见到月亮就发困的毛病?’ ‘莫非,是通过飞升之门的后遗症……不过,这感觉是挺舒服的……月光为被助吾眠……我居然都有心情作诗了,真是够闲的……’ 迷迷糊糊间,罗冠沉沉睡去。 一觉香甜,醒来的时候,已是天光大亮。 罗冠下意识摸了摸下巴,总觉得昨夜,像是做了个梦,梦里有人来到他身边,安静看了他好一会。 是谁呢?罗冠回忆好久,却怎么都看不清,梦中之人的模样……但大概,是个女子?那身影窈窕且曼妙。 嘶—— 该不会,是被许芷、许娇两个女人,小小刺激一下后,就开始胡思乱想了吧?这也太夸张! 又不是初哥,这点定力都没有?还是或,他被青色莲子、银白、魔种给影响了? 唔,一定是这样! 就在罗冠沉思的时候,许娇快步而来,行礼道:“大人,家主求见!” 落后了几步的许芷,忍不住咬住嘴唇。 “嗯,让他进来。” “是。” 许娇恭敬行礼,转身离开。 很快,许宁毅到来,对罗冠行礼时,忍不住深深看了一眼许芷。 来自父亲的眼神,让许芷低下头去。 罗冠淡淡道:“什么事?” 许宁毅道:“回禀大人,周世佳求见。” 罗冠微微挑眉,这家伙昨日才玩了一出负荆请罪,不躲远远的,居然还敢凑过来。 念头转了一圈,道:“让他进来。” “是,大人!”许宁毅转身出去,很快带着周世佳到来。 远远的,周世佳“噗通”拜下,一跪到底,“晚辈周世佳,日前对大人不敬,幸得大人宽宏,不与晚辈一般计较。” “大人心胸似海可容星月,晚辈越发羞愧,特禀明家父开府库,取了一些宝物,此乃晚辈赔罪感谢之物,请大人务必收下!” 言辞恳切,情绪饱满,态度恭敬且卑微。 那一夜的桀骜,丁点不存! 许宁毅摸着胡子,心头感慨万千,瞧瞧,什么叫识时务、懂分寸?难怪人家,是从元洲来的贵人。 这份能屈能伸,就超过了太多人。 见贤思齐,要见贤思齐啊! 罗冠笑了一下,他可相信,周世佳大费周折送来厚礼,真是因为“愧疚难安”,这小子八成另有目的。 “哦,即如此,本座便收下了。” 送礼很顺利,周世佳松一口气,小心抬头便迎上了,罗冠的眼眸。 似深渊,不可窥探,若星海,浩瀚无垠! 嘶—— 这一位,给他的感觉,比当初更可怕了。 冷汗爬上后背,周世佳突然觉得,自己蠢得很,在这般恐怖存在面前,玩什么心思?或许,他已猜到了自己的念头。 但好消息是,对方并未表露不耐,这是不是代表着,此事或许可行? 一咬牙,周世佳“哐哐”几个响头,磕的清脆至极,火花四溅。 “大人!晚辈对您的冒犯,虽已被赦免,但悔恨如跗骨之蛆,令晚辈夜不能眠!” “所以,晚辈恳请拜您做义父,侍奉左右效犬马之劳,只有如此才能让晚辈恕罪,请大人怜悯,给我这个机会!” 咔嚓—— 许宁毅手中的胡子,断成两截,他看向周世佳的眼神,像是要喷火。 好你个浓眉大眼的,没想到竟抱着这种心思? 拜义父?! 王八蛋,你这是要夺我许氏的靠山与未来! 第一千两百一十二章 抓捕 罗冠哑然失笑,这周世佳倒也算个人物,两次送礼是为赔罪不假,在察觉到某种可能后,果断出手趁机攀附,胆魄与洞察力远非常人可及。 许家能帮他做的,周世佳同样可以,而且还能做的更好。除此外,周世佳的身份,就是一份强大的背书——元洲贵人,都甘愿认下的义父,会是季越余孽? “周公子觉得,罗某会随意收人做义子?” 语气淡漠,初听是拒绝,周世佳却心头大喜,没有明确拒绝,那就是不拒绝,这次赌对了!他“嘭”的一声,又重重叩首,“义父!孩儿真心实意,可对天地发誓,日后愿为义父赴汤蹈火,若有半点悖逆不孝,必遭天打雷劈!” 罗冠轻叹,“也罢,念你诚心的份上,本座便认下你这个义子。” “多谢义父!多谢义父!”周世佳欣喜若狂,大声道:“今日的礼物,是孩儿给您赔罪之物,另外还有一份孝敬,孩儿定让义父满意!” 罗冠满意一笑,“还跪着干什么?起来吧。” “多谢义父!”周世佳起身,对旁边许宁毅一拜,“许老哥,许家对义父的供奉,费心了。” 许宁毅恨不能咬死他,心头惊怒交加,大人是我许氏的大人,是我许家苦等三万年,才终于迎来的古仙人,用你感谢?你算个什么东西! 可如今,大人已认下义子,他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挤出笑容,“周老弟说的哪里话,大人乃我许氏长辈,对吾族有大恩,纵举全族之力供奉,也是份内之事,更是许氏上下的荣耀!” 说完,他“噗通”一声也跪下,“全赖大人,我许氏才免于劫难,叹我父母长辈早年亡故,从不知父爱为何物,这些年支撑家族,战战兢兢身心俱疲,也很想要一个坚实的肩膀来依靠……” 许宁毅抬头,泪眼深沉恭敬濡慕,“求大人开恩,也收了我吧,请义父受我一拜!” 大人,您看看我,看看我啊?许氏是季越门人,您是季越遗老,咱们才是一家人。您怎么能,有了新欢就抛弃我们?许氏不能没有你,求大人给我们一个机会。 罗冠差点吐了,你个胡子拉碴,满头白发的瞎馋和什么?你喊我义父,我都觉得寒碜。 “滚滚滚!胡说八道什么,还不赶紧送世佳出去。” “世佳啊,为父等你的孝敬,唉,我这身体啊,出了些小问题,需要多多补益,才能早日恢复。” 周世佳大声道:“义父放心,这次孩儿亲自回家一趟,就算将府库搬空,也必令义父满意。” 许宁毅被狠狠瞪了一眼,才不情不愿起身,耷拉着脸,“周公子,请跟我走吧。” 王八蛋! 早知道这样,我疯了才让你进许家,唯一安慰的是,现在大人明显是在利用他。 但能被利用,也是价值的一种啊,而且这周世佳,不要脸又背景深厚,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真的入了大人的眼。 许宁毅欲哭无泪,有些后悔让人悄悄宣扬,许氏一位长辈破关而出,坐镇宅邸的消息了……当时就该干脆点,直接宣称大人是许氏老祖,一着不慎引狼入室啊! 周世佳只当,看不到他要吃人的眼神,笑眯眯道:“日后,都是为义父效力,许老哥何必见外。” “呵!当不起周公子‘老哥’二字,不远送了,请!” 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最好死在外面,永远都别再回来。 周世佳也不在意,笑着拱拱手转身就走。 这墙角(靠山),他挖定了! 许宁毅扭头就跪到了罗冠面前,也不说话,一个胡子拉碴头发都白了的老家伙,在那默默流泪,委委屈屈的模样,看着简直悲惨至极。 罗冠嘴角抽了一下,压低声音,“你闺女还在这,连脸都不要了?” 许宁毅“嗷”的一声大哭,“大人,您都要抛弃许家了,我还要什么脸?许氏一族历经跌宕,当年族人死灭大半,却从未想过丢弃,季越恩赐的接引石碑。更是始终,将其供奉在宗祠之内,每日敬香、膜拜,苦苦煎熬三万年,传承几次差点断绝,终于等来了您……可现在……呜呜呜呜,都是许氏没用,帮不到大人……无论您要怎么做,许氏都毫无怨言……可我……我就是伤心啊……” 说完,跪地痛哭不已。 江湖处处是演技啊,但罗冠也知道,许宁毅的确不安,他耐着性子沉声道:“好了,有季越门人身份在,难道本座能不管许氏?还是说,你在逼本座动念,灭了许氏满门,免得走漏风声?” 许宁毅差点真哭了,吓得脸色惨白,“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大人别吓我了,我这就滚,这就滚。” 说完,起身就跑。 害怕的确害怕,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大人若真有此念,肯定不会提及。 相反,说出来才表明,他坦荡无私。 呼—— 还好,总算拿到了,大人的一份承诺,许氏在大人心中的地位,暂时还占优势。他许宁毅,将不惜代价誓死扞卫大人的庇护,绝不容许许氏,丢掉到手的登天之机。 可是该怎么做呢?许芷那丫头笨的要死,居然被许娇抢了先,得想办法跟她说明白。 不惜代价爬上大人的床,这是许家眼下,唯一也是最快的,能靠拢大人的办法! 一个半义子都走了,罗冠揉了揉眉心,觉得有点心累。 “大人,您疲惫了吗?晚辈会按摩,我来帮您舒缓一下。” 许娇走到身后,手指轻轻落在他头顶,温柔的按动起来,同时微微向前挺胸,让他可以靠的很舒服。 这一幕,让亲眼目睹了,父亲“卑躬屈膝”模样后,大受震撼准备做点什么的许芷,又一次停下脚步。 这……这……她可以吗?可以!为了父亲,为了许家,便是被人轻视,被人当做玩物,又如何? 许家养育她多年,供给她最好的一切,便舍了自己,将一切回报给家族! 一咬牙,许芷正要上前,罗冠突然开口,“本座,让你按了吗?” 许娇手一抖,面露恐慌。 她“噗通”跪下,身体颤抖,“晚辈……婢子冒犯,是婢子无状,还请大人宽恕!” “自今日开始,别再出现在我眼前,听懂了吗?”罗冠微微闭着眼,面无表情开口。 许娇脸色煞白,“是……是……” 她起身,跌跌撞撞的走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大人他刚才,明明是有些享受的,难道是我看错了?! 许芷:…… 咕咚—— 她咽了一口吐沫,悄悄向后退了两步。 唰—— 罗冠睁开眼,眼神淡漠,落在她身上。 噗通—— 许芷腿一软,跪在地上,“别赶我走,求大人别赶我走……我……我没有非分之想……那个……要不然……我也认您做义父?” 看着她眼圈通红,满脸慌张,随时都要哭的模样,罗冠皱眉道:“以后,喊我一声叔祖吧。” 不给个定心丸,他怕许氏自乱阵脚,别真闹出乱子。 至于杀光他们?罗冠的确认真的,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 咱是好人,至少大部分时间是,这是第一。 第二,动静太大,会引来怀疑。 第三,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脱身走人,到时换一个身份,比如魏庄、魏太初等等,即便许氏暴雷,也牵扯不到他。 “啊……”许芷呆了一下,猛地回过神,赶紧磕头,“是,是,许芷拜见叔祖!” 等许芷激动万分,恭敬告退后,罗冠长出口气,抬手搓了把脸。 刚才,如果他选择默认,此时应该在享受齐人之福吧?怎么就觉得,不能接受呢! 是我崇高的道德标准?还是做人的底线在坚守?不,都不是。 罗冠沉着脸走到窗前,此刻天光明亮,天穹中的星环,也只剩下浅浅的一道白印。 没有人! 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也没有动静。 所以,刚才那种被人注视的感觉,究竟从何而来?而且,我居然感到非常心虚!靠在许娇柔软的身体上,微微凹陷的时刻,那份注视感与心虚不安,变得极其强烈…… 但我罗冠,凭什么心虚?又不是我要的,是她们主动白给! 目光如电,恶狠狠横扫许久,终是一无所获。 罗冠长叹一声,重重关上窗户,修炼,继续修炼,我要恢复伤势……不,我要变得更强,到时候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不能让我心虚,谁也不敢偷看! 窗外,太阳明亮,寂静照耀四方。 …… 一颗土黄色星球,灵力的枯竭,令此地沦落为,只有低阶修行者存在的荒芜之地。 可今日,天穹之上神光滔滔,激荡如惊天海啸,释放恐怖凌厉气息,其中蕴含的可怕力量,轻易撕裂天穹。 更有余波扩散,波及大地之上,数十万里疆域,刹那成为齑粉,不知多少凡人、生灵,随之横死! 一场围杀大战,如火如荼。 终于,在打了两日之后,随着一声痛苦咆哮,一道身影自天穹坠落。 “抓到他了!” “季越余孽,看你往哪里逃!” 唰—— 唰—— 数道身影飞快现身,各自施展最强大封印手段,将此人镇压。 对视一眼,彼此面露笑容。 “走,将季越余孽押走!” “这一次,你我皆有功劳!” “哈哈哈!” 大笑中,几人冲天而起,很快消失不见。 下方的星球,却已支离破碎,处处狼藉……哀嚎、死亡、恐惧与绝望,笼罩着一切。但不会有人,去关注、在意这些,在修行文明之中,弱小就是原罪! 第一千两百一十三章 救命 周世佳通过洲际传送,兴冲冲回到元洲境内,可家中局势,却似当头棒喝,让他通体冰寒。 “公子,老爷奉命追捕季越余孽,伤势很重,怕是……怕是不行了……”管家哭的像是死了爹。 他乃周家亲信、嫡系,周锦泰一死,周家转眼就会被,元洲各方势力瓜分干净。到时,能保住一条命都是侥幸,现在的地位、权势,都将不复存在! “什么?我爹呢?我爹在哪?!”周世佳冲到周锦泰的修炼密室,此地已汇聚了很多人,见他回来纷纷行礼,“见过公子!” 床上,周锦泰脸色蜡黄,勉强睁开眼,“我儿……回来了……为父已命人清点府库……你取其中大半送给星侯大人……或……或还能保全部分基业……”只几句话,他额头汗珠不断滚落,脸上黑气不断涌现,表情痛苦而狰狞。 “爹!”周世佳跪在床头,“您别慌,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他咬牙低吼,“没有给本家送信吗?我爹还活着,又不是当场死了,难道救不了?” 一名周家客卿,苦笑一声,“老爷回来后,我们第一时间,就已经向本家求救,可……可本家管家发话,老爷被季越余孽伤了魂魄,体内魔念彻底扩散……救活的代价太大……要我们自行处置……” 周世佳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甚至不敢说出一句愤恨之言,否则说不定明日,这句话就会传入本家贵人耳中……毕竟,父亲伤重难治,家中人心浮动已非往昔。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父亲在痛苦中死去?不,还有办法,还有办法!周世佳低吼,“都出去,我要与父亲,单独说会话!” 众人迟疑,看向床上的神将大人,周锦泰硬撑着点头,“……出去!”可眼神里,都是悲哀与无奈,世佳还未成长起来,根本不足以压制家中众人,一旦他身死,周家必分崩离析。 一念及此,周锦泰心急如焚,“我儿……为父时日无多……趁我还活着,速……取府库之物,送……送至星侯府邸……念在往日交情,及此番追捕季越余孽的功劳……星侯会庇护你的……快去……” 看父亲濒死,还在硬撑着为他筹谋,周世佳泪如雨下,又一把抹去,咬牙道:“爹,您放心,本家见死不救,但咱家还没到绝境!儿子在江洲认了一位义父,其境界深不可测,若能请他出手,定可救您性命!” 周锦泰眼神一亮,很快又黯淡下去,“我儿……别浪费时间了,为父的身体……自己清楚……我不行了……” 江洲之地,浅渊也,岂有让你能救他? “爹,您听我说!就算儿子如您所说,奉上大半家底,星侯能庇护我一时,难道还能庇护我一世?主家的行事风格,您很清楚,要么不做要么做绝……从他们决定不救您的那刻起,便绝不会放过我!”周世佳语速极快,抓住周锦泰的手,“爹,搏一把,您活着儿子才能活,您死了……我终究是要死!” 逃? 呵……主家的势力何等强大,周世佳甚至怀疑,在这座宅院中,已经有人投靠。只待周锦泰一死,失去庇护后,就会对他痛下杀手! 周锦泰闭上眼,又睁开,“好……便依吾儿……你我父子……且与命运一搏……”他颤抖着,取出一块令牌,交到周世佳手中。 周世佳猛地起身,“爹,您撑住,儿子现在就去准备,我们马上走!” 很快,周家震动,府库被直接搬空,却并非送往星侯所在,而是被大公子取走。 “公子,您这是做什么?”有周家修士匆匆而来,挡住去路。 周世佳高举令牌,“奉第一神将之命行事,你们有意见?滚开!” 众人一惊,犹豫一下后,无奈退开。 忠心的管家,这时在周世佳身边小声道:“公子,老爷前不久,刚收齐了这一年度的供奉,还未交纳给皇朝。” 周世佳一不做二不休,将整颗星球的供奉直接截胡,带着忠于父亲的几名麾下,直奔洲际传送阵。 至于后果?哼!周锦泰死了,他也要死,若万一救活父亲,供奉之事总有化解之法。 周家中,几人脸色阴晴不定,难掩愤恨不甘。 “周锦泰将死,周家这块肥肉,我们本可以狠狠吃一口,就这么看周世佳带走?” “哼!你敢拦?神将大人还活着,哪怕只剩最后一口气,也受皇朝律法庇护……派人盯着,看他们去了哪里,等神将彻底入魔被诛杀后……再想办法拿回来吧!” “眼下也只能这样了。” 几人匆匆离去,将此事回禀给,各自身后的主子。 有周氏本家、有神侯府,甚至还有月环星上,其他几座将军府。 大厦将倾,聪明人总要,给自己找一条退路。 …… 江洲,洲际传送所在,随着一阵璀璨光芒,一行数人浮现身影。 “滚!都滚开!” 周世佳咆哮着,第一个冲出来,眼珠赤红,似要吃人。 认出他身份,众人被吓了一跳,忙不迭向后避让。 便只见,他们抬着一方冰棺呼啸远去。 “周公子……嘶!这是怎么了?” 众人远远眺望,心惊不已。 元洲来的贵人,月环星第一神将独子,这两个身份加持下,在江洲他就是主宰者。 今日这般狼狈、惊慌的模样,谁见过。 很快,连接元洲的传送阵,接连又有神光爆发。随着后续之人到来,第一手的消息,以爆炸方式传遍江洲—— 第一神将周锦泰,意外重伤垂死! 神将啊,月环星上最顶尖的人物,居然说不行就不行了?这变故,令人唏嘘不已。 但很快,就又感到不解,第一神将周锦泰将死,周世佳怎么拼了命的,将人抬来江洲? 江洲城。 江洲的核心、枢纽,曾是季越宗统治时期,某个王朝的都城。 但如今,是由几大家族执掌,而其中风头最盛的要数许家—— 一个日益衰败,被人恶意盯上,卷入季越余孽风波的家族,本该被撕成粉碎,供众人饱食。 却以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踩着周世佳的脸强势崛起,负荆请罪之事暂且不提,甚至还有小道消息传闻,周世佳认了许氏中“某位长辈”为义父。 各家本不相信,可今日这传闻,便被当事人直接验证—— “义父!救命啊义父!”周世佳大叫着,直接带人闯进许家。 他爹现在,就剩最后一丝清明,周身魔气涌动,几乎交织成茧。 一旦真的入魔,就将引来月环星上,其他几位神将联手镇杀! 密室中,正在修炼的罗冠,其体内魔种代表的猩红蓦地跳动,似感知到了什么。 他睁开眼,便见许芷慌张跑来,“叔祖,周世佳带人来求救……” 还没说完,门就被撞开,周世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哐哐”磕头,“义父,救救我爹!求义父救救我爹!” 说话间,他从怀里掏出七八个储物指环,“周家府库,及月环星一年的皇朝供奉,都在这里了,只要义父救活我爹,我父子二人甘愿做牛做马,回报义父大恩!” 他知道自己,在罗冠心里的份量,就是个能提供资源的“冤大头”,本来想着慢慢经营,真正抱上这条大腿。可计划没有变化快,他现在只能赌一把,当然要把所有筹码都摆出来。 罗冠眯了眯眼,看向周世佳身后,那滚滚魔气汹涌,恶念、暴虐如渊,自冰棺内涌出,吓得抬棺几人狼狈退后,脸色苍白。 周世佳的父亲?神将境! 他通过许家,对月环星的局势,早已了解清楚。其父周锦泰,月环星第一神将,看此刻状况……像是体内魔念暴走,侵蚀本体? 这样的局势,是他能处理的?嘶—— 装逼太成功,也不是件好事,周世佳明显是走投无路,将他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今日,该怎么将事情糊弄过去,但他爹就要完了,这事恐怕不容易。 心头叫苦,可表面上,罗冠却一脸镇定,正准备开口试探…… 嗡—— 他体内,猩红如渊,“轰隆隆”流转。 银白随之起伏,光芒灼灼。 就连青色莲子,都随之转动起来。 这一幕,罗冠太熟悉了,很明显这三个家伙,又遇到了感兴趣的目标。 周世佳父亲体内,你暴走的魔念? 啧啧! 这三个家伙,还真是不挑食,罗冠腹议了一句,神色越发淡然。 “破吾道场而入,便是本座义子,也要受罚。” 周世佳几乎喜极而泣,“义父,孩儿认罚!认罚!求义父出手救我爹,求求义父!” 他就知道,就知道。 义父一定可以! 罗冠起身,迈步走到冰棺前,低头看去时,其眼眸深处一丝腥红浮现。 瞬间贯穿魔气,看清了冰棺内周锦泰的状况——这位第一神将痛苦万分,表情扭曲,眼底露出一丝哀求,正向他看来。 “魔……”罗冠轻声开口,又摇了摇头。 他抬手,按在冰棺上。 轰—— 那恶念汹涌,暴虐欲燃的滚滚魔气,转眼尽数没入其体内。 好似鲸吞! 第一千两百一十四章 惊骇 神将境的周锦泰,魔念失控侵蚀自身,干涉外界天地,在江洲城上空引发异象! 乌云凭空而出,汹涌跌宕间,释放出无尽暴虐、毁灭气机,伴随着狂风呼号席卷四方。 与此同时,来自洲际传送处的消息,也传入了江洲城——第一神将周锦泰重伤,即将入魔! 一瞬间,城内炸了锅。 江洲各大族纷纷外逃,脸色发白咬牙切齿,周世佳这王八蛋,你要玩完了干嘛拉咱们陪葬? 月环星第一神将,一旦彻底入魔,必定引发浩劫,身在江洲城内,谁都别想置身事外。.??. 而就在,各方仓皇逃遁时,江洲城上方天穹,四道身影并立,正是月环星上,其余四位神将境。 「周锦泰,命数将尽!」一位神将突然开口,他已感受到了,来自魔念的暴虐嘶吼。 似火山,将喷涌而出,焚烧九天。 另一神将道「诸位,做好出手准备吧。」合四尊神将之力,哪怕周锦泰入魔,也能将其镇压,但江洲城怕是要与之陪葬。 众人皆清楚这点,却并不在意——若周锦泰死前不犯下大错,他们又岂能顺理成章,掠夺其产业。 但就在这时,第三尊神将开口,「我等联手,镇杀周锦泰不难,可问题在于,杀他是否有隐患?」 唰—— 所有眼神,都望向最后一尊,不曾开口的神将。 此人神情漠然,「周锦泰伤后,曾向主家求救。」 一句话就够了。 天穹之上刹那肃杀,四位神将境气机升腾,只待周锦泰彻底入魔,便悍然出手! 快了,快了…… 就在抵达临界点瞬间,那恶意冲天,暴虐无比的魔念波动,如潮水般突然退去。 翻滚的黑云,呼啸的狂风,耳边的哀嚎,嗜血与暴虐的躁动……这一切,都直接散去。 江洲城内外,正在慌乱的,正在逃亡的,正欲镇压的……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什么情况?刚才还是,恐怖魔念即将爆发,然后眨眼之间,就没了?!玩呢! 若非刚才一切,都是亲身经历,背后冷汗津津,胸膛间一颗心脏仍狂跳不止,几乎以为是幻觉。 但这,当然不是幻觉! 周锦泰重伤,体内魔念失控,被周世佳带入江洲城……这点,是四位神将境亲眼所见。 但谁能解释,发生了什么? 四人陷入压抑的沉默! 一位神将开口,声音低沉,「诸 位,我们必须查明,江洲城内发生了什么……」 周锦泰还活着,虽难以置信,但气机感应绝不会错,是有人救了他?此人是谁?! 魔念蚀魂已至最后时刻,要将魔念抹去,同时保住周锦泰的性命,难度超乎想象。 江洲城内竟有这样的人?他们无法想象!又或者,是其他某种,未知的手段?! 今日,四位出现在这是职责所在,更因为其背后,各有背景支撑,比如此时开口这位神将,他也姓周。 「嗯。」另一神将点头,「我也很好奇,周锦泰是如何活了下来。」 大家的修行路数虽不同,但根基都一样,周锦泰会因伤重而入魔,他们同样面临这样的威胁。 所以,若能窥得真相,意义重大。 另外两位神将没说话,但眼底灼灼,已表明其态度。 唰—— 四位神将同时一步迈出,扭曲空间,降临至许家。凝神感知,除了周锦泰的气息外,都是一群小辈,最强不过是一尊羽化境修士。 四人 眼神一亮,下意识舔舐嘴唇,若真的找到,拯救魔念侵蚀之法,这功劳大的无法想象……今日,此地所有人,都不能离开! 轰—— 恐怖气息如渊如狱,刹那横扫,将整个许氏宅邸笼罩。 许宁毅瞪大眼,「嘭」的一声被狠狠压在地上,心中只一个念头—— 坏了,他们身份已暴露! 四位神将境联手……嘶—— 大人虽强大,可刚醒来不久,又能恢复几分修为?若万一不敌,许家满门皆危。 可就算,大人能赢又如何?在这天柱左旋星域,一旦暴露季越门人身份,便只有死路一条。 周世佳,王八蛋! 我便早知道,此人是祸害,若非他的话,岂会有此变故?大人,您不该引狼入室啊! 四位神将自满脸悲愤的许宁毅身边快速行过,根本不去理会,区区羽化境小辈,直奔周锦泰气息所在。 ‘就在这!" 一位神将抬手,屈指轻弹。 轰—— 恐怖力量刹那爆发,一瞬间,将眼前一大片宅邸、庭院,摧枯拉朽撕碎。 露出跪在地上的周世佳,瘫软惶恐的许芷, 以及站在冰棺前,正冷眼望来的罗冠。 这一幕,出乎四位神将的预料,‘竟真是有人出手,救了周锦泰?!"可很快,这念头就被压下,因为冰棺旁立着的,只是一个不灭境小辈。 凭他,也能救周锦泰,开什么玩笑! 但此人,居然能在四位神将面前,依旧面不改色,却并未被压制的瘫软在地……或许,是有些来历?周锦泰被救活一事,当与他脱不开关系。 这人,必须拿下! 就在四位神将,念头转动时,罗冠突然开口,「不请自来,打破本座修行道场,你们好大的胆。」 四位神将只觉得好笑,心想这小子莫不是吓疯了?就算你有背景,但区区不灭境,我等面前也敢放肆?! 「好个不知天高地厚之辈,今日本将便替你家长辈,教你何为‘规矩"!」刚才屈指破宅邸那位神将,冷笑中抬手,五指如山给人感觉,似已将整片天穹尽数遮蔽。 这,便是神将境! 镇守星球,只手遮天。 「你想死?」罗冠抬头,其眼眸如渊,一抹深邃赤色浮现,落在这名神将身上。 下一刻—— 轰! 他身上长袍无风自动,整个人轻飘飘毫无重量,似一阵风出来,便要随之而去。 意境流淌,交织于身。 那深藏体内的亘古、悠长、岁月、威严,被引动、触发,身在此地又似高居九天。 眼眸漠然,神情冷冽,俯瞰星域变迁,万物繁衍! 被盯住的神将境,冷笑僵在脸上,他感觉此刻,自身似仰望星河,又似听到了,时光洪流的咆哮,颤栗与惊恐,自心底汹涌而出,真灵凄厉嚎叫,似要被抹灭! 羽……羽化境?! 感知与眼前所见,都毫无疑问表明,这就是货真价实的羽化境……但,这又绝非普通的羽化境……如直面宇宙,可见万物生灭,一抹猩红在眼前,似血海滔滔…… 会死!会死! 只需对方,动一动手指。 又或者,再多看他一眼! 噗通—— 这神将腿一软,猛地跪在地上,「小……小将有眼无珠……冒犯……古仙人……求仙人饶命……」 另外三尊神将,心神猛地一震,惊骇之中又有恍然。 古仙人…… 是了! 只有这种传说中的存在,因某些特殊原因,导致自身境界跌落,才会产生眼前一幕。 前一刻,他是不灭境。 下一刻,便是羽化境! 甚至于,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成为,任何他想要的境界。 因为,境界对他们而言,只是一种表象与符号,并无实际意义。 甚至传说中,一些恐怖的古仙人,有意碎境跌落,重走修行路,是为打磨自身道基,晋升传说中的无暇之境。 继而,去尝试、窥探,宇宙的至高境界! 想错了,他们从一开始,就彻底错了……没有什么特殊际遇,周锦泰能活,是有一尊古仙人出手,所以才能一念之间,将魔念抹去不留半点。 噗通—— 三位神将,紧跟着跪了,汗如雨下,脸色煞白,「我等不知古仙人在此,多有冒犯,求仙人饶命!」 曾经,有某位古仙人一怒之下,湮灭星域一角,崩碎星辰百万,屠戮亿万万生灵。 结果呢?皇朝震怒,但也只是震怒,后续就是没后续,被杀掉的人只能怪自己倒霉 这般存在若要杀他们,就跟碾死几只蚂蚁一样! 谁能不怕? 古仙人?古仙人! 周世佳只觉得,一颗心跳的飞快,像是要爆炸。突如其来的惊喜,砸的他晕头转向,我就是投机取巧,想抱上一根大腿? 结果,就真抱住了,这片星域之中,最粗壮的那一根?!会不会是认错了?嘶——这绝不可能! 不仅仅是因为,四位神将境跪在地上,颤抖求饶。 更因为,周世佳亲眼见到,罗冠是如何出手的,他只一只手,按落在冰棺之上。 刹那,父亲体内魔念便被鲸吞一空,彻底消散! 这般手段,别说见过,听也不曾听闻……若非古仙人,谁有如此手段? 义父!我的义父! 不,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亲爹! 罗冠抬手一抓,四位神将境,脸上同时露出痛苦、惶恐。 瞪大眼眸中,满是震骇与难以置信。 他们体内,似缺少了一些东西,可凝神感知,却又一切完整。但那份明确的缺失感,在冷漠的提醒着他们,更令四位神将自心底,生出极大惊恐、不安。 「本座取了你们,各自一缕命数,不要对任何人提及,在江洲城内发生之事,滚!」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一十五章 失落星域 四位神将联袂,降临许氏宅邸,片刻后又以更快速度离去,背影仓皇难以掩盖。 再加上之前,周锦泰入魔天象毫无预兆消弭,此时无数眼神汇聚,露出深深敬畏。 他们不知,究竟发生什么,但有一点却是共识——许氏有定海神针,不可招惹! 许宁毅、大长老、许芷等人,齐齐跪伏于地,「叔祖神威盖世!」满脸激动、恭敬。 周世纪一个激灵,大声道「义父放心,孩儿绝不多嘴半句,此后我周家父子两人,愿为义父效力!」 罗冠单手负后,不动声色,「嗯,都下去吧。」 「是,我等(孩儿)告退。」 等人都离开,罗冠藏在身后的手,已抖的不成样子,神将境……还一来就是四位! 这可是真神以上的境界,若以实力而论,怕是单手就能打十七八个玄圣老不死。 如此一想,就又觉得格外刺激、痛快,可惜这事不能宣扬,否则我罗羽化一人单手,便压的四位神将跪地求饶,定能流传万古。 ‘古仙人?这名号虽好,但还是尽量少用,夜路走多终遇鬼,万一碰上个愣的,事情就大条了。" ‘低调,一定要低调!"罗冠暗暗警惕,刚才一丝自得,转眼就被抹去,只希望接下来能够一切太平。 眼神一转,落在周世佳送来的,一众储物指环上,他眼神微亮。 修炼,继续修炼! 且不说「分赃」时,其中有他一份,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在时空夹缝内力量大损,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消磨释迦真魔的魔印。 这可是悬在,罗冠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斩落,绝不可有半点懈怠。 转眼,又过去三日。 因月环星突变,周锦泰险死还生等事,引发了一些不起眼,却影响深渊的震荡。 星侯府邸最先得到传信,执掌近百颗修真星,位高权重的星侯大人,略略皱眉,「江洲许氏?」 他印象中,并没有这样一个家族,可见对方祖上,并无大人物诞生。这突然冒出的「长辈」是何来历?吓退四位神将,更令他们三缄其口、讳莫如深,可见手段极高。 「罢了,周锦泰未死,有人比本侯更急,眼下另有要事,且暂不理会。但知会周锦泰,皇朝供奉绝不能少,让他在一年之内,想办法补齐。」 「是,星侯大人!」 皇朝帝星。 周家。 >管家大人收到了,来自月环星支脉神将的传信,本以为是好消息,打开一看却变了脸色。 他匆匆进入内宅,跪在宫殿之外,恭敬道「夫人,月环星之事,出了一点意外。」 此外,仍是帝星。 一些眼神也落向了月环星,区区一位神将的死活,自然不够资格引起大人物的关注,可此事却让他们察觉到了一些,隐藏在水面下的蛛丝马迹,再派人调查了一下—— 嚯! 原来,周氏族长竟做过失德之事,还有一个儿子遗落在外……再想到,周氏目前处境,也难怪一个透明的私生子,都要被安排去死。 那么,他们是不是可以,趁机做点什么?毕竟关乎周氏传承,若能从中得利,便只是一星半点,也代表着海量资源。 …… 周锦泰醒了,紧紧拉着周世佳的手,「儿子,你走运了,竟认下这般大人物做义父,这是你此生最大的机缘、运道!」 「我告诉你,以后要当亲爹对待,不!要比对你亲爹我,更用心的孝敬、效力,你很难想象,这位大人究竟是何等存在。」 魔念失控侵蚀自身,生死一线时,他目光穿过冰棺,与罗冠对视。 或是生死一线,激发出自身潜能,又或其他原因,那一眼他竟看到了,本来绝不该看见的东西—— 黑暗如渊,寂似永夜。 猩红眼眸在内,凝视着宇宙星海。 亘古、永恒! 那是以神将境,所不能理解的存在,但对方的强大,却毋庸置疑。 周世佳被抓的生疼,苦笑道「爹,我知道了,撒手快撒手,我胳膊都要被您捏碎了。」心想这事还用您说?我可比你知道的清楚,咱义父是古仙人,跺跺脚星海震荡。 从那时起,您就已自动退步,成了我二爹。 「嘿……是爹失态了,这次能保全性命,多亏了我儿。」周锦泰起身下床,气息虽还有些虚弱,但感受着体内,再无半点魔念肆虐,他神情越发敬畏,「快,我儿去向大人通禀,我要拜见大人!」 午后,等了两个时辰的周锦泰,终于被允许拜见。 他没半点不耐,反而激动不已,看周世佳的眼神,透出一丝骄傲——若非吾儿慧眼识 义父,他早就凉透,更别说有资格,去拜见这般大人物! 「月环星神将周锦泰,拜见罗大人,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周锦泰说完,「哐哐」就是几声干脆利落,可见周世佳的表现,乃是家学渊源。 罗冠心头微动,淡淡道「恭喜周神将,浴火重生,破境指日可待。」 周世佳瞪大眼,破境?他爹早已经,达到神将圆满层次,困于此境已有数千年。 迟迟看不到,神侯之境门槛……此番,因祸得福! 这老登,口风这么紧,竟没跟他说! 周锦泰越发敬畏,恭敬道「全赖大人出手,周锦泰才可冲破樊篱,大人恩德我周家一脉,世代不忘!」说完,又俯身拜下,「请大人恩准,收周锦泰为门下,此后刀山火海,誓死为您效力!」 罗冠沉默。 周锦泰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知道,罗大人有所顾虑,毕竟他是效忠于皇朝的神将,受册封镇于守月环星。 令拜他人门下,必会引得皇朝不满……当然,类似的事情,在皇朝中并不算少。那就要看,拜靠山够不够硬,若足够强大,皇朝会选择默许,否则双方都要倒霉。 罗冠终于开口,道「好,入本座门下规矩第一,若他日有悖逆之举,十死无生。」 周锦泰大喜,「属下不敢,属下周锦泰,拜见大人!」 靠山有了。 此后,得大人庇护,便再无人,胆敢再对他下手。 ‘胆敢无视皇朝威胁,我猜的果然没错,大人之境界深不可测,这次稳了!" 看着周锦泰的笑容,罗冠心头也在大笑,收周锦泰在门下,他的伪装更真实了。 再者,即便有些意外,也能派他解决——月环星第一神将,只要不离开此星,那就是无敌。 至于皇朝的威胁……那是什么?罗羽化表示完全不知。 于是,两人各有所得,皆大欢喜。 只有许宁毅站在角落里,只觉得满嘴苦涩,一个周世佳不够,周锦泰竟也跪了!呸,堂堂神将境,一点骨气都没有……这么一来,许家的地位,越发岌岌可危! 可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痛苦啊!大人已给了警告,美人计不能再用,那还有什么办法,能向大人靠拢? 「周神将,请起。」 罗冠神情从容,既然是自己人,他问话就随意许多。 周锦泰起身,「大人唤我锦泰就可,不知您有 什么吩咐?」 懂事,有眼力劲。 罗冠略微沉吟,道「本座记得天柱左旋星域本是,季越宗统治疆域,怎么一觉醒来,就成了皇朝之地?而且,你们这些神将境的修炼,皆存在着极大隐患。」 一觉醒来?嘶—— 听听,这是什么话?季越宗都灭了一万八千年了,若从入侵之日起算,已过去足足三万年! 周锦泰一脸恭敬,道「回禀大人,三万年前天柱右旋星域,开启了入侵之战,击溃季越宗,耗时万年占领了左旋星域,之后划分为三大皇朝,共同统治此地,月环星所在乃九央皇朝。」 「至于大人所说,关于修行隐患一事,是失落星域扩张,波及至天柱右旋星域,虽被帝境及时出手封印,却依旧有魔力渗透,侵蚀了右旋星域,使得规则、大道部分魔化。我等修士,想要继续修炼,便只能承接魔力入体,但此举等同深埋祸根,一旦自身受创严重,或破境失败,就会被魔念反噬,属下先前面临的就是这一局面,幸得大人出手,才能捡回性命。」 此时提及,他仍面有余悸,眼露感激。 当然,其中表演成分居多,能修成神将境的,哪个不是聪明人?既然打定主意,要与儿子一起,紧抱住罗冠的大腿,那当然要想尽办法,提升在他心中的好感。 感恩的人设,就很不错。 罗冠没理会,周锦泰的表演,此刻心头一沉,失落星域?魔力渗透、侵蚀?!莫非,所谓「失落星域」,是被魔占领之地?! 嘶—— 他为何被逼的远走他乡,来到这陌生星域,不就是因为被魔印标记,怕牵连小青天世界?结果倒好,居然又跑到了魔的大本营……该不会,那尊释迦真魔,就在这吧?! 念头快速转动,罗冠微微皱眉,不动声色道「失落星域竟已,扩张至此处了?」 距离天柱右旋星域,被魔力侵蚀已有三十万年,大人明显不知……您这一觉,可真够长的! 周锦泰恭敬道「是,约三十五万年前,晶核星域被魔灾湮灭,黑暗淹没数十万颗修真星……那一场浩劫,属下亲眼所见……」这一次,他脸上的恐惧,终于变得真实。 魔灾如渊,侵吞星海。 那一幕,哪怕到死他也绝不会忘!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一十六章 神宗修士引发的危机 实锤了! 失落星域就是魔临之地,罗冠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预感,他与魔之间纠缠深沉。 纵跨越无尽星海,冥冥之中,亦有斩不断的关联! 魔…….??.?? 祂究竟是何物?一整个星域,数十万修真星球毁灭,只是想一下就令人头皮发麻! 或是自罗冠,神情中察觉到什么,周锦泰小心道「大人,莫非曾与魔有过接触?」 罗冠点头,「曾与一尊真魔交过手,但未能将其杀死,而是封印在了某处。」这也不算说谎,对吧? 我的确与之交手过,而且当初真魔欲挣脱,后来被强行打回,他也是出了力的。 说参与了封印真魔,没毛病吧? 周锦泰脸上,露出深深的震动,「大人竟可封印真魔……您之境界,属下无法想象!」 看他激动的脸色涨红,满眼都是敬畏与崇拜,一副随时都要跪下来的模样,罗冠有一点尴尬。 当然,也就一点,不多。 「咳!不过是,过往岁月中的些许风霜,没甚意思。」罗冠一脸淡然看来,「所以,右旋星域大举入侵,是为躲避魔灾?」 周锦泰点头,「也算是,但除此之外,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但此事涉及隐秘……」他欲言又止,扫向周边。 要不是打不过他,许宁毅真要破口大骂,这里是许家,大人是我许家的叔祖,你们这些后来的外人,难道还要赶我们出去?你做梦!休想!不可能! 许宁毅眼巴巴的看向罗冠,露出哀求之色,今天决不能出去,否则便等于,被从大人身边的核心圈剥离,这后果太严重,就是撒泼打滚他也得留下。 罗冠道「今日此地,都是本座信重之人,但说无妨。」 呼—— 许宁毅精神一振,抬头挺胸。 周锦泰恭敬称是,表情毫无变化,似刚才的试探,并非来自于他,恭敬道「当年,晶核星域被魔灾吞噬,右旋星域大道、规则遭受侵蚀,我等修士被迫承接魔力入体,才可继续修行。」 「最初的几万年,一切还算正常,甚至在承接魔念后,我们的修行速度变得更快。可渐渐的,大道与规则乃至整片星域,被魔力侵蚀的越来越深,我们体内的魔念,逐渐开始失控 。」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人入魔,可规模越来越大,造成的后果越来越恐怖,甚至有的修真星,被暴走的入魔者,直接变成魔临之地,所有生灵都被魔力吞噬。当时的三大家族,决意改变这一局面,否则等待右旋星域的,只有逐渐毁灭的下场。」 罗冠打断他,「失落星域的侵蚀如此恐怖?你不是说,有大帝出手封印?右旋星域就没办法抵抗?」 周锦泰苦笑,「大帝的封印,只是让失落星域,无法继续蔓延,将魔困在其中。但魔力诡异无比,它们就像是宇宙的漏洞,大帝的封印也无法,将其完全镇压、封锁。而一旦侵蚀开始,过程便不可逆,右旋星域的处境,只会变得越来越糟糕,我们尝试了各种办法,都毫无作用……这也是,失落星域最恐怖的一点,它就像是一块,无法治愈的毒瘤,不断的滋生、蔓延!」 神将境存在,提及此事时,眼中的惊恐足以说明一切。但他心底,还有些困惑,大人曾与魔交手,为何连这种常识性的东西,都不知道? 难道说,大人接触的时候,魔还不是这个样子?甚至于,大人当初所在的宇宙,与现下的宇宙,存在断代? 周锦泰越发觉得,眼前的大人,似雾中山峦巍峨直入云霄,不可窥探无法想象! 罗冠沉默一下,道「接着刚才的话,你继续。」 「是。」周锦泰稳定了一下心神,略微组织语言,继续道「三大家族统治着,右旋星域绝大部分疆域,也是现在三大皇朝的前身。在决定了谋求出路后,他们便将目光,放在了临近的天柱左旋星域,两大星域之前便有联系,距离最近各方面都很类似,是我们最好的选择。」 「战争爆发了,而季越宗原本不会败的这么快,但他们似乎尝试着,去获取、掌控一种极强大的力量,引发反噬宗门高手死伤惨重,才会被摧枯拉朽击溃,短短万余年时间,便一败涂地被彻底清洗。但除了属下刚才说的这些外,还有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隐秘——三大家族选定季越宗关键原因,是因为季越宗手中,掌握着一种可以镇压魔的力量!」 「只要将其夺至手中,再有强者将其炼入星域大 道,便可彻底抹去,我们承接魔力修炼的弊端,甚至遏制住失落星域的扩张,延续我们这一脉修行文明的传承。」 压制魔的力量?!罗冠眼神一亮,他表示这种力量,我也很感兴趣啊。别不说,体内魔印了解一下?这些年来,他与魔之间的纠缠不清,迟早会出大事。 若能拿到,岂非等于是多了一张底牌?「你说的这种力量,已被三大皇朝夺取?」 周锦泰摇头,「没有,季越宗虽被覆灭,但其宗门所在是一颗超级修行星球,坍塌后所形成的黑洞,除非拿到进出许可,否则哪怕帝境强者,也只能束手无策。」 「也正因为如此,尽管季越宗已灭亡一万八千年前,三大皇朝仍未放松,对季越门人的追杀,他们手中一定掌握着,进入黑洞的办法。属下这次受伤,便是因为参与了,针对一位季越门人的追杀,对方实力比属下还要弱些,但其身份竟是极罕见的季越神宗传人,其魂魄之力无比强大,只是一道神念爆发,便让属下重伤濒死。」 季越神宗?罗冠暗暗皱眉,基础知识的缺陷,又一次暴露无遗。关于魔的问题,他可以随意糊弄,但之前既已表现的,对季越宗有所了解,此刻便不好再追问。 余光扫过,见许宁毅脸色微僵,虽然他隐藏的很好,但在上位角度看去,仍能察觉到其眼底惶恐。 念头微动,罗冠点头道「原来如此,季越神宗修士,的确很少见,在覆灭一万八千年后,还有传承存世,季越宗根基深厚,不愧为曾统治辽阔星宇的超级宗派。」?? 周锦泰恭敬道「大人说的极是,季越宗的确恐怖,若非他们内部出了大问题,当年入侵之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罗冠敲了敲椅背,道「本座对现在的宇宙,终究是有些疏离了,锦泰你去为我,准备一份基础信息玉简,涉及三大皇朝、右旋星域及失落星域,要尽量详细一些。」 周锦泰起身,「是,大人。」他看出了罗冠送客之意,「今日叨扰大人已久,属下先行告退。」 「嗯,去吧。」 周锦泰又行礼,退后几步,转身大步离去。 周世佳急忙道「义父,孩儿也告退了。」 他刚才,似从父亲表现中,察觉 到什么,着急去验证。 待两人离开,心急如焚的许宁毅,赶紧道「大人,糟了糟了!竟有季越神宗传人被抓,我们麻烦大了!」 罗冠不动声色,道「季越神宗?这名字很耳熟,却想不起来了,你跟我说一下,麻烦因何而来?」 大人因陷入时空夹缝,记忆被磨灭之事,许宁毅早就知晓,闻言苦笑一声,难怪大人听闻此事后,还能保持平静,「大人,季越宗分神宗、剑宗两脉,剑宗为护,神宗为统,神宗修士数量稀少,是季越宗真正的高层,执掌着绝大部分的权柄。」 「而且,最关键一点在于,季越神宗的修士,修炼有 一门特殊功法,其魂魄可以感知到,所有季越门人下落。这点曾被九央皇朝之人利用,点燃了一位神宗修士魂魄,凭此大搜天下,竟硬生生挖出了境内数千季越门人,那一场大屠杀,导致季越门人损失惨重!」 「之后,也曾有季越神宗修士被发现,但确定无法逃脱后,都在第一时间选择自杀……该死,此人怎么会被活捉……大人,完了,我们麻烦大了,这可如何是好?」 古仙人的确强大,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但若涉及季越宗,九央皇朝必定不惜代价,将大人镇杀。这涉及道统之争,是星域战争的延续,绝不会存在半点仁慈。而到时,许氏一族,便是这场大战中的炮灰、蝼蚁,将在第一时间被抹去。 许宁毅岂能不惧?! 罗冠面露凝重,自家事自己清楚,他可不是什么古仙人,若真被判定是季越余孽? 三大皇朝一直都在疯狂追杀季越门人,试图拿到,进入黑洞的钥匙。然后,突然发现了他这么一位,疑似「古仙人」「实力恐怖」的季越余孽,他们会怎么想? 卧槽,找了那么久,原来你藏的那么深?哪里跑,给我死来!吗亢奋的嘴脸,炙热的眼神,狰狞的杀意…… 嘶—— 这几乎,是不用想的! 罗冠甚至已经预想到了,三大皇朝的强者,铺天盖地而来,任他插翅难飞的一幕。 要不然,赶紧逃吧?! 趁此事还未爆发,远离许氏所在,他又不是真的季越门徒,季越神宗修士被点燃魂魄,与他魏太初何干?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一十七章 季越令牌 考虑了一晚,罗冠最终还是放弃了,脱身离去的盘算。 当然,这绝非为了许家,而是他不能确定,自己到底算不算是季越门人…… 说算吧,他在季越宗灭亡一万八千年后,才知道了这名号。 可要说不算,他又是通过飞升之门,来到的天柱左旋星域,鬼知道是否有所牵连。 就很头疼! 但这件事,一定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周锦泰又一次,受到了大人的召唤,他第一时间赶来,恭敬行礼,「属下拜见大人!」他取出一块玉简,双手奉上,「仓促间,便只收集到这些资料,还请大人勿怪。」 嚯! 老周够效率的啊,罗冠收下玉简,真心夸赞了一句,「锦泰办事,果然令人放心。」 周锦泰心头一喜,拍马屁道:「为大人效力,属下自当竭尽所能!不知今日,大人唤属下前来,有什么吩咐?」 罗冠沉吟一下,道:「你昨日提及,被抓捕的那名季越神宗修士,可知如今被关押在何处?」 周锦泰暗道果然如此,能引起大人关注的,也只有这件事了,他不动声色道:「回大人,这名季越门徒,如今在星侯手中。而星侯大人则是,我等一众神将直属上峰,月环星在内周边近百颗修真星,皆由星侯大人执掌。」 罗冠心头一沉,该死的,居然就在身边,若此人真被点了魂魄,他与许家绝对第一个倒霉。 略微沉默,他道:「这有些不合理……以皇朝对季越门人的看重,既抓捕到了,一位关键的季越神宗修士,竟只交给一位星侯看押?」 ‘星侯已经很强了好吗?只有神侯境中佼佼者,且为皇朝立下大功,才能获此封号,得到一颗修真星为自身封地。" 但对大人而言,星侯不过尔尔,似乎也很正常,周锦泰道:「属下也对此有所考虑……或许,这是一个陷阱,用以诱捕其他季越宗修士。」 见罗冠看来,周锦泰犹豫一下,继续道:「其实,正常情况来说,当年抓到那季越神宗修士,便可将所有季越门人,都彻底铲除。但事实证明,皇朝虽大有收获,但仍有部分季越门人继续隐藏下去。因而,皇朝怀疑季越宗中,有神宗强者隐藏,屏蔽了燃烧魂魄时对季越门人的锁定……当然,这一切都是怀疑,属下也不敢确定。」 罗冠认为,周锦泰的怀疑很合理,星侯关押这名季越神宗修士,或许真的是陷阱。这么一想,他心情更糟了,一位神侯就够恐怖了,更别说暗中,不知还藏了多少皇朝强者! 可转念再想,神侯又或神侯之上,对他而言有区别吗?只要动手,就都是一个死。 稳了稳心思,现在摆在面前的就两条路,一是让这位季越神宗修士「闭嘴」,二就是找到那位,隐藏的季越神宗的强者,受其庇护也能幸免于难。 但第二条路,只是想了一下就被放弃,对方在三大皇朝追杀下,始终都未暴露,想短时间内找到对方,只是痴人说梦。 第一条路也很艰难,却已是唯一选择,更何况皇朝有意放出风声,在经历过一次,神宗修士被燃魂的惨重损失后,季越门徒哪怕猜到是陷阱,大概也会放手一搏。 浑水摸鱼! 罗冠想的可不是救人,「闭嘴」的方式很多,而这世界上,死人才能永远保守秘密。 心念一定,罗冠道:「锦泰,如你所知,这季越神宗修士,什么时候会被点燃魂魄?」 周锦泰道:「回大人,神宗修士乃季越高层,知晓诸多隐秘,皇朝一定会用尽办法,试图凿开他的嘴。最后,实在没有利用价值,再点燃其魂魄,大肆搜捕季越门徒,以属下对皇朝刑法手段的了解,一个月内 此人应该还能活着。」 呼—— 还好,还有一些时间,若星侯直接动手燃魂,罗冠就是想做什么,也根本来不及。 他不再遮掩,沉声道:「锦泰,本尊要在燃魂之前,见到这名季越神宗修士,你可有办法?」 周锦泰脸色微变,大人果然是对季越宗起了念头,深埋在黑洞中的季越山门,传闻帝境都有所觊觎,但凡有资格插手的,谁不想分一杯羹?但这件事风险很大,一旦被皇朝察觉,大人或许还能脱身,他却绝难幸免。 深吸口气,他咬牙道:「不敢欺瞒大人,属下之前被季越神宗修士重伤濒死一事,应有星侯大人的手笔在内……嗯,大概星侯不希望,其统治麾下出现第二位神侯……又或者……还与属下的出身主家有些关系……总之,属下与星侯之间已有嫌隙,未必能找到机会。」 罗冠沉声道:「此事越快越好,锦泰尽量去试,你若能办妥当,本座必有赏赐。」 赏神将境什么?怕是这条命拿出去,对方也看不上眼。但这种时候,说话要干脆,画饼要圆满,不然别人凭什么给你办事? 周锦泰躬身,「是,大人,属下必定全力以赴!」他行礼后,面带忧色匆匆离去。 周世佳等在外面,见他出来急忙道:「爹,义父找您什么事?」 周锦泰神色凝重,低声道:「大人希望为父能设法,让他尽快见到,那位被抓的季越神宗修士。」 「什么?」周世佳脸色微变,「爹,大人怎么会想,插手这件事……这可是***烦,一旦沾染……嘶——爹,您说大人他该不会,是跟季越……」 「闭嘴!」周锦泰怒斥一声,脸色铁青,「口无遮拦,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周世佳缩了缩脑袋,也一阵后怕,看了一眼大人所在处,好在并无动静,才稍稍安心,「爹您息怒,是儿子失言了……可这件事,真的不好办啊!」 周锦泰面无表情,思索了几息,道:「星侯大人传话给我,要在一年之内补上,月环星对皇朝的供奉,我正好趁此去一趟星侯府……顺便,看有没有机会,完成大人的吩咐。」 「你留在许家,别招惹是非,听到没?」 周世佳赶紧点头。 唰—— 周锦泰冲天而起,转眼消失无踪。 望着他离开方向,周世佳转身离开,待回到住处后,额头这才冒出一层冷汗……刚才父亲只是呵斥他「口无遮拦」,却并未解释,岂不是说他心底,也有怀疑? 嘶—— 这,这可如何是好?又想到之前,关于许氏是季越门徒的传闻,他顺势出手,本来只想着吃口肥肉,莫非歪打正着,真 找到了正主?还是季越宗中,隐藏的大人物?! 想到这,周世佳脸色变幻不定,最终苦笑一声。 且不说,这只是一个猜测,便是事实如此,他们父子二人还有选择吗?一个拜了义父,一个奉其为主,他父子早已与大人绑在一起。 若真的出事,不必其他人动手,星侯与主家绝对会,第一时间置他们于死地!父亲追杀季越余……门徒一事,竟是被人设局,他追问出来后,心头惊怒万分。 他不理解,主家为何要这样做?尽管周锦泰没有明说,但若无主家点头,星侯绝不敢动手。所以这老登到底,对他隐瞒了什么?竟让主家大费周折,也要杀他。 另一边,始终旁听的许宁毅,脸上露出几分担心,「大人,周锦泰一向心思缜密,狡诈如狐,您这样说只怕他会起疑。」 罗冠神色平静,「起疑又如何?周锦泰是个聪明人,他该知道,他已经没得选。」 之前, 他主动提起星侯、主家之事,便是在隐晦的表明态度,此人的确聪明至极。而且,此时周锦泰独自离开,将周世佳留下,这也是一种表态。 但凡事要做两手准备,周锦泰此去,未必能有收获,罗冠想了想,道:「许宁毅,你许家乃季越门徒,难道就没有,与季越宗联系的手段吗?」 ‘您这话说的,什么叫许氏乃季越门徒,咱们都是啊大人,您说不定还是季越宗某位老祖宗呢。" 咱可是一家人! 许宁毅恭敬道:「回大人,许氏手中的确,有一面当年随接引石碑,一并赐下的季越令牌,但此物自三万年前至今,从未有过动静……咳,说不定,早就废弃了。」 罗冠眼神一亮,「令牌在哪?速去取来!」 有令牌,至少是个希望,万一能联系上呢?而且,他已做好最坏打算,若周锦泰失败,那就要尝试着做些事情,到时说不定能遇上真正的季越门徒,令牌在手或有妙用。 许宁毅脸色发苦,迟疑不定。 「嗯?令牌丢了?!」 「没有!没有!请大人稍等!」许宁毅一咬牙,一跺脚,行礼后转身就走。 片刻后,许家墓园。 许宁毅站在一块,巨大石碑前,「老祖宗,后世儿孙宁毅不孝,今日要惊扰您的安宁了。」 说完他掩面退后,下令道:「动手,挖!」 罗冠拿到令牌时,也听说了这件事,不由一阵无语,但想到季越门人的处境,也能理解许氏的苦衷。 可一想到,这玩意的来历—— 咦! 难怪一股子味。 唉,总觉得这东西不怎么吉利……先收着吧,许宁毅挖祖坟送来的,总不能不要了吧?!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一十八章 云海星 罗冠思来想去,两手准备也不够,得做好最坏的逃命打算。凭他实力当然不够,还得靠体内三位大爷,周锦泰送来的几个储物指环全部打开,敞开了供它们吞噬。 “吃,赶紧吃,谁都别客气!” “但咱先说好,万一到了逃命的时候,你们可得出力,咱好不容易活着,来到了天柱左旋星域,还没好好闯荡一番,万不能就这么死了。” 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是罗冠如今最大的依仗,若非如此还想做“古仙人”?早就死在了飞升之门的传送中。 但让罗冠不解的是,他体内那颗魔种的位格,似乎有那么一点点高?青色莲子最是神秘,罗冠至今对其一无所知,它来自于佛陀,却又绝非佛陀之境可掌握的存在。 而银白,通过雷晶可知,它乃某个强大存在的一部分(九分之一?),其强大至今还未见到极限(受限于罗冠自身),但通过体内观察,位格应在青色莲子之下。 这两者,罗冠无法判断,其根脚、来历不可考,恐怖也能解释。但魔种呢?它就只是一颗,来自真魔的“分身”,意图吞噬罗冠,以完成另类的真魔重生,如今正凄惨的,被封印在小青天世界。 而完成封印的,只是四位彼岸境……哪怕后来南方守护、玄圣突破,也不过只是真神。 与天柱左旋星域的修行层次而言,简直不堪一提,一个周锦泰便可只手横压。所以,那就是真魔吗?毁灭晶核星域,吞噬数十万颗修真星的恐怖魔灾,又如何解释? 更矛盾的是,这样一个弱小的真魔,其分裂魔种居然隐隐,能与青色莲子与银白抗衡——三角最稳定,哪怕是其中最弱的一个,仍占了一席之地,而并非如雷晶般,被排挤在角落里,每天瑟瑟颤抖。 罗冠思虑再三,勉强得出一个结论—— 魔,亦存在不同位格。 小青天世界被封印的那一尊,或位格极高,之所以会被封印,是真魔自身出了问题。 且至今,这问题仍未解决,否则真魔早就脱身而出,一口吞掉整个小青天世界! 当然,也可能是其他原因,罗冠终归修为、眼界有限,而周锦泰送来的玉简中,关于天柱左、右两旋星域,及三大皇朝的信息还算全面,对失落星域的描述却很少,所记载唯有魔灾之恐怖,及真魔的不可战胜! ‘日后有机会的话,或许该接触一下失落星域,应该就能解开,心头这个谜团。’ …… 五日后,周锦泰去而复返,带来一个好消息。 “大人,属下去了星侯封地,那名季越神宗修士被抓后,施展了一门神通,封锁自身魂魄陷入沉眠,要逼问出他所知隐秘,便只能先破开其神通,再尝试抽取记忆。” “但此神通乃季越宗秘传,星侯大人尝试多次不得其法,又不敢强行打碎,坏了此人性命,无奈宣布召集各方异士,谁能助星侯破此神通,便是大功一件。当时时间紧急,属下只能先替大人报名,但用的并非江洲许氏之名,而是属下在星域中,无意中认识的一位前辈。” 周锦泰躬身,“但无论如何,此番属下擅自行事,还请大人降罚。” 星侯对那季越神宗修士无可奈何?或许是真的,但更大的可能是在张开陷阱,等待季越门徒飞蛾扑火。可即便如此,这也是最好的机会,破解魂魄封印,这种事最是凶险,出点意外就是身死道消,不是吗? “锦泰,你做的很好!”罗冠精神一振,先给予他肯定,“本座尚需三五日准备,时间可来得及?” 周锦泰道:“星侯约定的是十日期限,我们通过星际传送前往,路上只需两日即可,时间足够。” “很好!你一路劳顿,先回去休息吧。” “是,大人!” 罗冠挥手,沉声道:“许宁毅,吩咐下去,接下来几日本座继续闭关,谁都不得打搅。” 一位神将的府库,及月环星一年的皇朝供奉,是一笔极其惊人的财富。 尽管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敞开了肚皮,也需要时间消化。 很快,五日后。 唰—— 罗冠睁开眼,精芒灼灼,气息充盈面庞红润,羽化境修为也得到了,进一步的提升。 之前是初步破境,那此时便是登堂入室,且“分赃”得来的大部分力量,仍深埋四肢百骸间,将随着时间逐步被吸收。可以预见的是,他的羽化境修行速度,将快的惊人,甚至能有机会,冲击登仙境门槛。 不过,此境划分人、仙,乃修士褪去凡胎、觉醒真灵,真正踏足宇宙星海的关键一步,突破难度极大,罗冠已做好了,被阻挡于外、艰辛突破的准备。 此外,令罗冠无语的是,这般海量的资源、财富,竟只是勉强让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恢复到了当初,离开小青天世界时的地步。有提升?或许有点,但真不多! 罗冠已经忍不住,为以后的修炼发愁——这三个家伙好用是好用,厉害也真厉害,但就眼下这局面,根本养不起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以后再说。 罗冠出关后,第一时间找来周锦泰,“金泰,时间紧迫,我们今日便动身。” 说话间,扫了一眼欲言又止的许宁毅,直接打破他的奢望,“许家所有人,继续留在月环星,一切如旧!” “……是,大人。”许宁毅垂头丧气,却又无可奈何。 罗冠此行将前往神侯封地,神将境的周锦泰,还算是个人物,有资格伴随左右。 至于许氏?早点洗洗睡吧! “义父,孩儿跟您一起去,爹你别瞪眼,我不是胡闹……义父跟你去办大事,孩儿正面帮不上忙,但我狐朋狗友多啊,这次星侯封地所在风云际会,他们肯定跑去凑热闹,孩儿可以跟他们厮混,或许能帮义父探听到有用的消息呢?”周世佳一脸急切,眼巴巴看来。 “这……”周锦泰本心是不想让他去的,星侯封地如今看似热闹,实则是炸药桶,一旦出事必定打的山崩地裂,不知得死多少人,但周世佳这小子的话也有点道理。 罗冠淡淡道:“你要去,就跟着吧。”蛇有蛇道鼠有鼠道,说不定这小子,真有用。 当然,万一出事,那也是你自己选的,死了怨不得别人。 “走吧。”罗冠起身就走,“锦泰,本座不愿暴露身份,此行就由你带着赶路吧。” 周锦泰恭敬道:“是,属下冒犯了!” 他拂袖一挥,下一刻神光汹涌,直冲九天之上。 “爹,别看了,叔祖已经离开了。”许芷小声开口,表情也有点失落。 虽说这些时日,罗冠并未带给许家,实质上的好处,但只要他在便是定海神针,给人无尽底气。 此时一走,不由心头空落落的,本能有些不安。 许宁毅转身就走! “爹,你去哪?” “闭关!”许宁毅咬牙切齿,这次一定要突破登仙境,不然连跟在大人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但好像,登仙境也没什么用啊爹?’许芷张了张嘴,最终保持沉默。 希望,大人此行前往星侯封地,能一切顺利。否则许家今日之安宁,不久之后,将被焚之一炬! 大概,爹也是受了刺激,才会拼命修炼……毕竟,生与死面前,连反抗与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实在令人悲伤。 两日后。 云海星! 嗡—— 大殿中,星际传送阵爆发神光,三道身影随之浮现。 “是周锦泰神将!” “听说,不久前抓捕季越神宗余孽时,周锦泰重伤濒死,体内魔念失控反噬,没想到他竟活了下来。” “这都不死,此人果然命大,难怪能凭一己之力,硬生生突破至神将圆满境界。” “嗯?在下听闻,周神将出身帝星,乃周氏支脉……” “虽是支脉,但周神将与主家之间,或有些间隙。” 不用说的太明白,懂得都懂,众人面露了然。 周边声音不大,但以神将修为,仍能听的清楚,周锦泰面不改色,拱手道:“罗先生,请跟我来。”此来星侯封地,是用的其他身份,称呼也要注意。 “嗯。”罗冠点点头。 三人飞出大殿,入目所及,竟是滔滔云海,一望不到尽头。 罗冠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脚下这星球,竟是一颗气体星! 身后大殿也是,建立在云海之中,是以某种阵法为支撑。 周锦泰低声道,“先生有所不知,星侯大人的封地,名为云海星,是一颗特殊修真星。其星核,乃一株宇宙灵根、天地异种,自然诞生云雾,交织汇聚演化聚成星球,内部可孕育诸多天地珍宝,再加上充当星核的宇宙灵植,使得此地天地灵气充沛至极,是真正的修行宝地。” 罗冠点点头,“原来如此。” 他看了一眼周锦泰,对方神色恭敬,面无异色。 周锦泰心头感叹,‘罗大人对此时的宇宙,似真的所知不多,真难以想象,大人睡的一觉是何等漫长!’ 很快,三人穿过无尽云海,一座云上陆地,出现在眼前。 此地一望无尽,怕是有数万里大小,沐浴在日光之下,折射出玉质般的清浅光晕。 仔细看,这云上陆地内部,竟有水浪在流淌……不,不是水浪,而是奔流的云海! 这竟是一座,由云海凝聚而成的陆地,且陆地本身内部的云海,还在不断的流淌。 宇宙浩瀚,波澜壮阔。 若非亲身至此,又岂能想象眼前一幕! 「看到大家在评论区的留言了,简单解释一下: 第一,关于大荒剑帝,太阴都能升级,大荒就不能吗?这里不能说太多,剧透。最终,这会是一本剑修文。 第二,关于境界。其实很快就要写到了,大家也不要觉得跳升太快,我可以圆回来的,再耐心看几章即可。 第三,就是“多如狗、遍地走”了,这个真没办法,升级修仙玄幻文都这样,尽量写的好看点,痛快点,让大家觉得钱花得值。 此上,感谢大家的宝贵意见,以后有想法多在书评区发一发,作者每日默默窥屏,很希望评论区能热闹一点。 再最后,求张月票啊兄弟们,这一段更新真是前所未有的稳定,急需大家的支持、鼓励,给大家鞠躬啦!」 第一千两百一十九章 羞辱 周锦泰道:「大人,此地名为云陆,星侯大人便驻扎于此,请您跟我来。」他当先前行,几人飞出没多远,眼前突然似海市蜃楼般,浮现出无数巍峨建筑,亭台楼阁道路绵延,纵横交错连通整个云陆,俨然竟是一座超级大城,占地幅员万里,伫立于茫茫天地间。 不时有遁光自四面八方而来,但在之前赶路途中,他们却并未看到,见罗冠眼神扫过,周锦泰道:「云海星的云海,具备遮蔽神念、阻碍感知之效,只有抵达云陆时,才会消散。」 他一边解释,一边感叹——瞧瞧,什么叫专业?大人已完全代入了新身份,这表现无懈可击。若非他很清楚,自家大人是何等存在,只怕也要被其表现给骗过。如此强大还这般谨慎,难怪大人可以成为,纵横万古的强者,这都是有原因的! 唰—— 唰—— 一道道遁光,在抵达云陆上空时,纷纷降落下去,罗冠道:「此地有禁空阵法?」 「并没有,但星侯下令,神将境以下,不得擅自升空。」周锦泰恭敬道:「罗先生,我将带您去星侯宅邸,之后若有无意冒犯之处,还请先生勿怪。」 罗冠点头,「无妨,走吧。」 唰—— 神光暴起,直奔云陆深处,下方无数眼神望来,露出敬畏与羡慕。 神将境! 最近云海星很是热闹,诸多强者汇聚,平日难得一见的神将境存在,如今竟络绎不绝。底层的修士并 不知发生了什么,季越神宗修士被抓,引得皇朝高层瞩目,但对小人物的生活,却并无太大影响。 很快,星侯宅邸到了,几乎是一座城中之城,占地千里肃穆威严,令人一眼望去便心生敬畏。 「来人止步!」有修士冲天而起,挡在前方。 唰—— 神光敛去,周锦泰沉声道:「是本将,吾奉星侯之命办事,这位是本将请来的贵客。」 「原来是周神将!」星侯府修士急忙行礼,「神将一路奔波,辛苦了,可要拜见星侯?」 周锦泰摇头,「不必了,先为我们安排住处,再通禀一声,我们等待星侯大人召见便是。」 「好,周神将几位稍等。」星侯府修士奇怪的扫了一眼罗冠,羽化境?这样的修为,算什么贵客? 至于周世佳,那不用问,跟周神将挂着相呢。 很快,有星侯府修士到来,行礼道:「小人元福,拜见周神将,请诸位跟我来。」 进入星侯宅邸,谁都不得御空飞行,否则视为是对星侯大不敬。好在地面上,有云海流淌,人在其上行走,一步落下便是数里。 很快,就来到客居所在,引路星侯府修士停下脚步,拱手道:「周神将,诸位暂住此地,这是临时通行令牌,请收好。」 「有劳。」周锦泰拱手,将三块令牌取来,对面星侯府修士行礼后,转身快步离去。 罗冠站在门前,能察觉到周边,一些眼神望来,好奇、打量、漠然以及 一丝……恶意?!嗯?哪来的恶意,是与周锦泰不对付?罗冠隐晦看去一眼,旋即归于平静。 「先生,怎么了?」周锦泰低声道。 罗冠摇头,「没事,进去再说。」 客居是一处宽敞的庭院,修建的很符合星侯身份,处处精致、奢华。只是空气里,隐隐透出几分脂粉香甜,似乎不久前这里住过女眷。 周世佳赶紧冲水泡茶,先双手奉给义父,又给亲爹倒了一杯,「先生、爹,喝茶。」 罗冠喝了一口,淡淡道:「茶不错,但今日怕是,没办法安静品茶了。」 嘭—— 一声巨响,有人破门而入,周锦泰脸色一变,想不到谁如此大胆,敢在星侯宅邸生事。而且,他们刚刚落座,就有人打上门来,要说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 「先生,我去看看!」他行了一礼,匆匆出门。 见到来人周锦泰眉头紧皱,沉声道:「元屠神将!身在星侯宅邸,你此举有大不敬之嫌?」 元屠神将冷笑,「周神将还是与当年一样,像个娘们似的,就爱告状啊。但今日,本神将乃奉命行事,你要心怀不忿,便与我家公子说吧。」 身后,脚步声响起,伴随一阵哭哭啼啼,「谁欺负了本公子的爱妾?真是大胆!」 元屠神将转身,恭敬行礼,「拜见公子,小夫人。」 一锦袍青年脸色阴沉,怀里揽着一女子,看到周锦泰后,脸色越发难看,「又是你?!周锦泰,你是不 是一心,要跟本公子作对?」 周锦泰拱手,「荀公子,本将不知发生何事?或是一场误会,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公子高抬贵手。」 荀博宇是荀渊神侯最不成器的儿子,连彼岸境都未突破,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货色,正常情况下,只会像猪一样被养在后宅,免得丢人现眼。 但他母族颇有背景,荀渊神侯只能睁一只眼闭只眼,对他很是容忍,此番竟带他,来到了星侯封地。 当年,周锦泰驻扎月环星不久,曾与对方有过冲突,关系颇为恶劣……唔,那时还是星侯出面,平息一场风波,可转眼到了今日,他竟在星侯宅邸内,被对方刁难。 余光扫过周边,有人看热闹,但星侯府的修士,却一个不见,周锦泰心头一沉。 荀博宇冷笑,「误会?!好,既然你说误会,那本公子现在就告诉你,这里有人住了!带上你的人,换一个地方!」 周锦泰眉头皱的更紧,只他父子两人怎样都好说,可大人还在这,主辱臣死的道理,他很清楚。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周神将,既然此处有人居住,我们换个地方便是。」 罗冠走出来,神色平静。 「罗先生,是本将没有安排妥当,惊扰到您了。」周锦泰恭敬行礼,满脸惭愧,这才转身道:「荀公子,本将先前的确不知此事,既然您开口,这庭院是您的了。」 「周世佳,愣着做什么?还不恭请先生出门 !」 周世佳急忙道:「罗先生,您请。」 「嗯。」 似没想到,周锦泰轻易低头,荀博宇呆了一下,眼看他们要走,大声道:「等一下!」 周锦泰道:「荀公子,还有何吩咐?」 「……本公子的小妾,被你惊扰,要揭过此事,你需亲自道歉!」荀博宇咬牙开口。 周锦泰拱手,「这位小夫人,本将先前无心之过,抱歉。」 说罢,行了一礼。 「荀公子,可以了吗?」 荀博宇脸色阵青阵白,明明大占上风,狠狠羞辱了周锦泰,却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好不难受。 「让他们走!」 元屠神将眉头一皱,但今日人多眼杂,过分逼迫恐引非议。 可恶,周锦泰,何时竟成了软骨头?! 他阴沉着脸,挥挥手。 堵门众人这才散开,虎视眈眈目送一行三人离去。 「爹、先生……」周世佳一脸不甘开口,但刚说几个字,就被亲爹狠狠瞪了回去。 「闭嘴!」周锦泰躬身一礼,不安惶恐,「罗先生,今日之事,皆因本将而起,让您受累了。」 罗冠神色平淡,「无妨,有人过 来了。」 星侯府修士姗姗来迟,却不是刚才的元福,「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们办事不利,闹了误会,还请周神将降罚!」 来人态度端正,诚惶诚恐。 可周锦泰又能说什么?星侯府的仆从,轮得到他以为神将处罚?那才是不知尊卑! 周锦泰道:「无妨,但接下来的安排,请细致些,不 要再生事端。」 星侯府修士深深看来一眼,「不会了,周神将及诸位,请跟我来。」 很快,重新安排好住处,星侯府修士告辞离开。 没有意外,一切都很安稳,罗冠喝完一杯茶,起身道:「本座先去休息,你们也歇着吧。」 「恭送先生!」周锦泰、周世佳急忙行礼。 等脚步声远去,周锦泰才起身,沉吟不语。 「爹,今日的事,似乎不太对劲?」周世佳犹豫一下,小声开口。 周锦泰看了他一眼,「既然觉得不对劲,刚才为何还要多嘴?」 「嘿……那不是,做给先生看的吗?至少要让先生明白,我们父子因此非常愤怒。」 「哼!」周锦泰点了他一句,「以后,少在先生面前自作聪明,你回房吧,这几日老实点,呆在房里别乱走动。」 周世佳道:「知道了,爹……您也小心点,先生不欲多事……咱们父子俩,都得谨慎。」 「还用你说,滚蛋!」看着周世佳离开,周锦泰眼底露出一丝欣慰,这个儿子还算聪明,以后或许能比他走的更远。 可想到先前,追杀季越神宗修士一事,又有今日遭遇,周锦泰忍不住叹一口气。 ‘星侯大人,何至于此啊……"他自认这些年勤勤恳恳,做事也算尽心,当年也曾在星侯大人,当值了一段时间,关系一度亲近。 只能说,人心是会变得,时移世易……他如今,在星侯眼中,怕是变成了刺头。 ‘主家 出事了,定有某种意外,才会牵连到我……待此间事了,必须调查一清楚!"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二十章 特色 荀博宇被严厉呵斥了一顿,脸色苍白的退出荀渊神侯住处,这怎么能怪他?谁能想到,态度强硬的周锦泰,突然一改常态,成了缩头乌龟? 元屠神将低头,恭敬等在门外,余光扫了一眼,眼底露出几分不屑。神侯大人何等英明,竟生出这种蠢货,今日本是计划好的,只要与周锦泰爆发冲突,自有办法坏其性命。 岂料最终竟被他轻易脱身,甚至还折损了几分,神侯大人的名声,说其教子无方。 「王八蛋!本公子被周锦泰耍了,该死的混账,我绝不会放过你!」荀博宇气急败坏,「元屠,你亲自盯着他们,一旦有机会直接动手,我要他们父子二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现在才想明白,真是个小可爱,元屠神将拱手,「是,公子。」他转身大步离去。 神侯大人为何要杀周锦泰?元屠神将并不清楚,也不想知道,但能看着周锦泰死去,他非常乐意,‘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成为大人物们的眼中刺,谁都救不了你!" …… 星侯享用过一顿丰盛且昂贵的晚餐后,正在欣赏种植的一盆兰花时,听到了来自属下的通禀,他微微挑眉旋即归于平静,「知道了。」 属下恭谨行礼,悄无声息退走。 星侯看着盛放的兰花,星月光芒落在上面,荡漾起似云海般的波涛,这是一种极珍贵的异宝,绽开的兰花汲取星月精华,成熟后可用于修复,魂 魄方面的损伤。 而如今,在枝桠之间,又有一个小小的骨朵钻了出来,吐露出一丝鲜红的芬芳。 星侯看着花骨朵微微摇头,周锦泰是个聪明人,应已察觉到什么,宁愿受辱息事宁人,不给对方发挥的余地。 平心而论,对周锦泰星侯是有些欣赏的,办事得力还算忠心,拍马屁的功夫也不错。但他错就错在,不应该表露出,突破神侯境的潜力。 咔嚓—— 一声轻响,神侯放下剪刀,看着跌落在泥土中的花骨朵,眼神深邃漠然。 这片星域的执掌者,有一个就够了,不是吗? …… 九央皇朝,帝星。 周氏。 管家小心走到身后,轻声道:「夫人,云海星刚到的消息,鱼儿脱钩了。」 正闭目养神的夫人,微微皱眉,「告诉荀渊,周氏可以帮他,谋求星侯的封号,但前提是他要拿出,让我满意的表现。」 星侯之位,在皇朝中已算举足轻重,是统治一方的小诸侯,也是夫人能调动的资源极限。 管家微微躬身,「夫人的筹码,足够荀渊神侯亲自出手了,您请放心,下次一定是好消息。」 夫人沉默一下,「老爷子的身体,近来如何?」 管家头压的更低,轻声道:「族长一切安好。」 一切安好,就是毫无起色,果然魔念侵蚀,越修行到高深境界,越是凶险可怖。 时间不多了! …… 三日后。 星侯约定期限已到,下令召集各方修士,破解季越神宗修士 ,封锁自身魂魄的秘法。 周锦泰得到传令,恭敬敲开房门,「先生,星侯召集,我们该动身了。」 罗冠走出房间,他状态很好,短短三日闭关,修为竟又有提升。虽说体内有「分赃」而来的强大力量为支撑,但这种进步速度,还是超乎想象。 ‘或许,接触登仙境大瓶颈的时间,会比预料中快很多。" 他压下念头,「嗯,走吧。」 周世佳眼巴巴看着,且被周锦泰面无表 情否决,「今日场合,不是你有资格接触的,留在此地别出门,听到没有?」 「……知道了,爹。先生一切小心,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两人出门,已有星侯府修士等在外面,正是第二次安排他们入住那人,躬身行礼,「拜见周神将,见过罗先生,星侯有请,跟我来。」 说完转身带路。 踏云海而行,速度依旧快的惊人,很快便自客居之地,进入了星侯宅邸核心区域。能明显感受到,此地有强大阵法,似与脚下云陆,乃至周边整个云海有所勾连。 一旦爆发,必是石破天惊! 「周神将、罗先生,我们到了。」神侯府修士低声道:「请两位在此稍候。」 行了一礼,他转身退走。 眼前是一座守卫森严的大殿,似以某种金属整体浇筑而成,大殿本身与阵法一体,更有数百位穿漆黑重甲修士镇守在外,整个甲胄只露出一双眼睛,冰冷漠然盯着,被召集而来众人,无声的 压抑令众人保持沉默,只偶尔与身边人低语几句,周边非常安静。 周锦泰小声介绍了一句,「是星侯大人的黑甲军,实力很恐怖,组成战阵厮杀,可轻易阵斩神将境修士。」 罗冠不动声色点头,余光扫过周边,此刻殿外足有数百人,一部分是如周锦泰这般,充当介绍人身份的存在,另外便是被邀请过来,尝试破解季越秘术的修士。 ‘这里面,会不会有真正的季越门人?"大概率会有,一念及此,罗冠眼神微微明亮。他很期待,对方有某种手段,能干掉那个该死的神宗修士,大家都落得轻松。 可看了一圈,却没什么发现,被雷晶卷住,镇压在体内的那块季越令牌,也毫无动静。 料来也对,若对方连这点隐匿手段都没有,还敢来星侯宅邸?不如早点自杀来的痛快。 当然,倒也并非完全一无所获,有两人给他的感觉,略微有些奇怪……就是奇怪,没什么道理、不妥,更类似男人的直觉,所以罗冠也不好判断,她们有没有问题。 各位英俊潇洒,俊朗不羁的读者老爷,看到这个「她」字的时候,应该已经猜到了,没错就是两个女人。 唔,怎么说呢,很有特色。 一个瘫子。 一个小矮个。 先说瘫子,穿着一身黑色长裙,坐在轮椅上,身后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力士。既然是三个人,为何没说他呢?因为这力士,并不是活人,应是类似 傀儡的东西。 瘫黑呢,咳,暂且这么称呼,人很漂亮,漂亮到不像话的那种,完全就是梦寐以求,符合一切美好想象的女人。尤其,她那双长腿,虽不能动,却依旧丰盈饱满。 气质娴静,一眼看去便知,是大家闺秀,身上带着一股特殊的气质,令人心中觊觎,却又不敢肆无忌惮。 小矮个,则是一身白色劲装,纯白的那种,束紧的腰肢,细到让人怀疑她会不会被一阵风给吹断?而一对明显的重磅凶器,则让这种宽度的变化冲击更加惊人。下面,是两条不怎么长,却笔直、紧绷的大腿,充满着一种矫健的力量感。 她生的也很美,但与瘫黑站在一起,反而不如身材惹眼,正双手抱着一柄长剑,冷冷看着旁边,凑近乎说话的某位神将。 对方实在承受不住,小矮个凌厉的眼神,尽管非常不舍,还是讪讪的结束了与瘫黑的交流。 唰—— 突然,小矮个猛地转身看来,可感应中的那道眼神,却已消失不见,忍不住皱了皱眉。 瘫黑道:「小青,怎么了?」 小矮个犹豫一下,摇了摇头,「 刚才有个眼神,很讨厌……大概,是我太敏感了。」 瘫黑点点头,没再说话。 旁边的神将,暗暗撇嘴,「有眼神不正常?你们姐妹两个,长成这个样子,还不许人看?」 要不是打不过这两个女人,他早就下手了,这般黑白姐妹花,独自享用不好吗?! 周锦泰 眼底,露出一丝古怪,他刚才真看到了,大人眼神的流连与盘旋——莫非,大人好这口? 可在许家时他暗中打探,许氏有过类似举动,却被严厉拒绝。因此,许氏一位大长老,还被呵斥不得随意,再在大人面前活动,免得引发后续不满。 所以,是许家没摸对,大人的胃口吗?那他要不要做一些尝试?毕竟一旦成功,回报丰厚! 就在周锦泰思虑再三时,一名修士出现在大殿前,三角眼、佝偻背,模样猥琐。可一身气息,却是货真价实的神将巅峰,不……是比神将巅峰更强,眼神阴冷扫过周边。 「星侯大人另有要事,今日无暇出席,吾奉星侯之命,带领诸位进入大殿。记住,此地有强大阵法加持,一旦激发十死无生,望诸位牢记,谨慎再三!」 众人心头一凛。 周锦泰低声道:「这位是星侯大人的幕僚张胜神将,其人对星侯忠心耿耿,因修炼了某种秘法,修为远超同阶。」 罗冠心头微动,看了他一眼,「这种秘法,当有代价吧?」 周锦泰点头,「修行此法大损根基,再无破境神侯的可能……当初,我得星侯大人器重,也曾赐下宝典一部,思虑再三后我选择婉拒。」 唰—— 张胜突然抬头看来,周锦泰与之对视一眼,点头致意。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张胜面无表情,转身走向大殿,取出一块令牌,高举过头,「奉星侯大人 令,开启大殿!」 数百名黑甲军沉默退后,步伐一致砸的大地轰鸣,似千军万马齐动,气势惊人。 轰隆隆—— 殿门缓缓打开。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二十一章 秋意浓浅 周锦泰拱手,「先生小心。」 罗冠点点头,跟随众人一起,向大殿行去。 进入大殿瞬间,他感受到了一份,被注视的感觉,转瞬即逝——果然,所谓星侯「另有要事」,只是一个幌子,目的是为留出空间引蛇出洞。 但这种算计,会不会太粗糙了点?季越门人不是傻子,否则也不可能残喘至今。 念头快速转动,罗冠打定主意,此番「多看少动」,非迫不得已他绝不会出手。 殿内立着一座祭坛,一名脸色苍白年轻修士,正盘坐其上,应该就是被抓的季越神宗修士。 其人身躯高大仪表堂堂,倒是个美男子,但此时气若游丝,周身气机内敛到极致,若非胸膛还有微微起伏,几乎让人怀疑是一具尸体。 张胜沉声道:「今日来此原因,诸位当已知晓,若能助星侯大人破开封魂秘术,必重重有赏!现在开始抽签,每十人一组,依次登临祭坛检查囚犯状态,开始吧!」 抽签很快结束,以数字来区分,抽到相同数字的人为一组。罗冠走到大殿一角,不动声色扫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瘫黑,又看了一眼抱剑而立的小矮个,旋即站定。 十人很快到齐,而第一组十人,已迈步登上祭坛,看几人脸色微变,小心翼翼模样,便知这祭坛看似平常,必定另有乾坤。料来也对,季越神宗修士极其关键,星侯岂会毫无防备让人接触。 很快,第一组开始着手, 检查季越神宗修士状态,一个个面露凝重,眉头紧皱。 「时间到,下一组。」张胜面无表情开口。 十人走下祭坛,来到大殿一角,有人皱眉苦思,有人低声交流,明显未得其法。之后,第二组、第三组接连上前,但看众人表现,这季越神宗修士施展的秘术,显然非常棘手。 大殿内,气氛有些凝重。 就在这时,罗冠所在小组,突然有人道:「诸位,星侯大人召集四方修士,可知此事棘手,先前众位同道的表现,也印证了这点。所以,在下认为单打独斗,恐怕很难有所发现,不如我等联手互补长短,或能有意外之喜。」 开口的,是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男子,看去三十岁上下模样,气质儒雅颇有风度。 「槐先生所言极是,我等既然来到云海星,便是想要功劳,一旦入了星侯大人的眼,此后前途无量。更何况,我等运气绝佳,竟与槐先生分在一组,先生乃傀儡门高人,于神魂一道钻研多年,必能有所发现。」又一人开口,满脸推崇、恭敬。 「槐先生?!可是千年前,曾以一己之力,操控三千傀儡,抵挡土元星星兽暴走的那位?」 「没错,正是先生当面!」 这处大殿角落,顿时热闹起来,众人纷纷开口攀谈,周边也有一些修士羡慕看来,显然这位槐先生的确颇有名望。 ‘神将境……气息没周锦泰强,但魂魄波动,的确有些奇异…… "罗冠扫了一眼,旋即退后几步,略略避开了周边几人的热情。 一抬头,黑瘫与小矮个,也躲了过来,双方眼神相对。 没想到,黑瘫竟主动开口,「这位道友,我们之前是否在哪见过?似有些眼熟。」 若非很确定,对方眼神清透,罗冠几乎怀疑自己遭遇到了,最没技术含量的搭讪。 他摇头,道:「道友应该认错人了,在下与你并未见过。」 「嗯,大概是这样,我记性很好,一般见过的人都不会忘。」黑瘫笑了笑,很温柔,「冒昧了,道友勿怪……我叫秋意浓,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罗冠。」 「罗道友,祝你今日能有 所收获。」秋意浓微笑点头,没再继续开口。 罗冠觉得有点莫名其妙,莫非这女人,在他身上察觉到什么?没道理啊! 小矮个眼珠瞪滚圆,看看坐在轮椅上的姐姐,又看了看罗冠,满脸都是不可思议。姐姐一向话少,跟她都不怎么说话,今日怎么一反常态,主动跟此人打招呼?居然还互通了姓名! 有问题,一定有问题。 她眼珠「咕噜噜」转了几圈,突然道:「我叫秋意浅,来自深蓝星,你从哪来?」 罗冠沉默。 他现在的身份,是周锦泰无意中,认识的一位漂泊四方的修士,来历还真不好说。 主要是没有,瞎编一个很可能穿帮,不如不说。 「小青!」秋意浓皱眉看了她一眼,歉意道:「罗道友抱歉,舍妹性子 耿直,请不要见怪。」 罗冠道:「无妨。」 而在三人交流时,被几人拥簇在内的槐先生,已被推举成为,小组的领头人,他并未推辞,笑着拱手,「既然诸位抬爱,在下就暂领此位,愿与大家携手合作,共获星侯恩赏。」 「时间紧,你我日后再多交流,还请诸位将自身擅长,及修为方面事宜,与在下简单交流一下,也好做出对应安排。」 众人纷纷点头,「槐先生所言极是!」 于是,纷纷低声开口,当然不会全说出来,修士的底牌与保命手段,枕边人也未必能知道。 「好,好,诸位在符箓、阵法、炼器及魂魄洗炼方面颇有建树,等下当各展手段,共同收集信息,再彼此印证、商讨。」槐先生一边开口,一边走到角落三人所在,尽管他一视同仁皆微笑点头,但罗冠还是隐约察觉到,他大部分关注都落在,轮椅上的秋意浓身上。 「这位小姐应是一位强大的剑修,周身剑意自凝,冰寒凌冽又如月光拂面,给人感觉飘忽不定难以捕捉,走的或是以灵御剑的路数,出手当以灵动、莫测为特点。」 秋意浅瞪大眼,「槐先生,果然名不虚传!」显然,是被说中了大半。 槐先生笑道:「是小姐剑意冲霄,如火燃云霞,璀璨夺目一眼可知,那今日便请小姐,以敏锐魂魄感知,探查季越神宗秘术波动,这对我们后期破解,将会有极大帮助。」 说完,拱手行了一礼,看向秋意浓,「这位小姐,不知如何称呼?」 轮椅上,秋意浓神色平淡,「无名姐妹二人,今日恰逢其会而已,槐先生有何吩咐,尽管开口便是。」 槐先生笑容微顿,旋即恢复如初,「观小姐似是一位傀儡师,一时见猎心喜,是在下冒昧了。」 「等下,在下会以傀儡秘术,探查此人魂魄内情,若小姐方便的话,请助我一臂之力。」 秋意浓点头,「可以。」 啧啧! 秋意浅看看槐先生,又看看秋意浓,心想姐姐这区别对待,未免也太明显了吧! 但这罗冠,有什么了不起的?也就模样好看点,气息平平,修为肯定高不到哪去……嗯?什么?! 秋意浅突然瞪大眼,「羽化境?!」比她还弱,连登仙境都不是,他怎么能来这? 她微微张嘴,声音不低。 一瞬间,就引来众人眼神。 「小青!」秋意浓低喝,眼神不满。 秋意浅吐了吐舌头,高冷风范荡然无存,原来之前那副冷酷模样,都是装出来的。 「罗道友……」秋意浓想说声抱歉,可想到刚才,她已经说过了,不由露出一丝尴尬。 罗冠神色平静,「意浓小姐不必在意,罗某的修为,的确弱了些。」 秋意浓眼眸微凝,「是舍妹无礼,多谢罗道友勿怪。」 槐先生眼底闪过一丝阴翳,脸上却露出错愕,「罗道友?请恕在下冒犯,不知道友以何见长,被邀请来星侯宅邸 。」 罗冠淡淡道:「抱歉,不便告知。」 槐先生皱眉,「罗道友,我等小组十人,已决定临时联手,共同破解季越神宗秘术……道友这样,在下会很为难。」 众人暗暗点头。 我等都说了,你不说,凭什么?就凭你是羽化境修士吗?简直可笑!今日这大殿里,最弱的也是真神境,神将占了大部分,甚至有几分气息莫测,根本看不真切。 你,就是个蝼蚁,谁不比你厉害,有牌面?!在这摆姿态,找死!若非此地,是在星侯府邸,之前又被警告过,在大殿中不许妄动,只需一根手指,就能将你碾死。 罗冠感受到,来自周边的不满,他看向面前的槐先生,道:「很简单,你们的联手,罗某不参与。」 「槐先生,你该走了。」 好胆! 你是什么东西?区区羽化小辈,在本座面前提鞋都不配,竟还敢对我指手画脚。 槐先生大怒,眼眸冰寒,正欲说什么,突然迎上了罗冠的眼眸。该如何形容呢?深邃,浩瀚,沧桑弥漫,历经岁月洗礼……似倒映星海,耳边甚至可以听到,时光长河的奔流。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恢宏浩大如山岳,巍峨昂首冲云霄。而他便只是山脚下,一株不起眼的矮木、杂草,与山争锋?岂非找死! 「死」字在心底流过,槐先生突然一个激灵,脸色微微泛白。 他嘴唇动了一下,看着眼前的罗冠,想要说什么,最终 却只是诺诺点头,头皮发麻转身就走。 众人脸色微变,看着脸色不太对的槐先生,又看看一脸平静的罗冠,赶紧收回眼神。 这小辈,必有不妥! 怎么看,槐先生都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嘶!莫非,这小辈大有来历不成? 罗冠道:「秋意浓、秋意浅两位道友,罗某帮了你们这次,希望接下来,不要再有意外。」 秋意浅脸色一变。 秋意浓皱眉,「罗道友,此言何意?」 罗冠语气淡淡,「有些事,心中明白就行,说透了反而不好……记住,最后一次。」 说完,闭目养神。 秋意浓、秋意浅对视一眼,也不再说话。 很快,轮到他们出手了。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二十二章 暴露 第一步踏上祭坛,罗冠就明白为何刚才众人,都一副小心翼翼,不敢妄动模样。 如临雷池! 这形容,或许不太恰当,但意思是对的—— 立于雷池之上,半步行差就错,则身死道消! 强烈的警惕、不安,在心头激荡、交织,罗冠暗暗叫苦,表面上却八风不动。 ‘没事,星侯的目的,是诱捕季越门人,逼问出关于其山门的秘密,而并非为了杀人。" 所以,这就是警告,只要没人犯蠢,就不会出事……应该,不会有人犯蠢吧?他余光,扫了一眼秋意浓、浅姐妹。要说不对劲,槐先生根本排不上号,这两个女人,才让他觉得不安。 所以,在察觉到她们的小动作后,直接警告她们……希望这两个女人,能安份点,真倒霉,怎么就跟她们在一起?不行,得离她们远点! 放慢脚步,有意落在最后,等罗冠来到祭坛顶部时,槐先生等人已经着手尝试。 罗冠眯了眯眼没轻易动手,先扫过周边,这季越神宗修士看似只是盘坐于此,但他的气息与整座祭坛连在一起,应是一种检测或保护,任何试图伤害他的行为,都会被第一时间阻止。 防御越森严越好,这样才没人敢乱来,真要救人或杀人,等我离开了愿怎样怎样。 「很精妙的封魂之法,不愧是季越宗秘传!」槐先生脸上微红,语气有些激动。 他初步上手,已有几分判断,棘手是棘手,但也未 必没有办法。 「诸位,也上手试试吧,一定要小心,即便有了某种猜测,也不要随便动手尝试,免得引发祭坛反击。」说完,他犹豫一下,看向旁边的秋意浓、浅姐妹,道:「两位,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当然,这话主要对秋意浓说,与此同时槐先生快速的,扫了一眼落在最后的罗冠,见他对此毫无反应,才松了口气。此人深藏不露,若与眼前这对姐妹有瓜葛,他真不敢轻举妄动。 秋意浓点头,「好。」 她伸手,一指点在觊季越神宗身上,槐先生在另一边,同样一指落下。 突然,罗冠眉头一皱,倒不是秋意浓这女人,真的发疯做了什么。而是他体内,被雷晶包裹、封锁的那块季越令牌,此时抖了一下。就像是,感知到了某种气息,自沉睡中被激活、觉醒。令牌滴溜溜转动,享受受到吸引,就要破体而出,却被雷晶直接拦下。 噼啪—— 一道紫色雷霆,击落在令牌上,它顿时老实下去。 这意味着什么?罗冠念头转动,看了一眼自我封印的季越神宗修士,又看了一眼秋意浓、秋意浅姐妹,他们与此人应该并不认识,否则下意识中,总会有些不同。 莫非是他想多了? 但季越令牌异动,明显是感知到什么……是针对季越修士的甄别手段吗?而这一切,也是在秋意浓动手后,才出现的。 片刻后,秋意浓与槐先生先后收手,后者眼底 露出一丝炙热,拱手道:「小姐的傀儡之道深不可测,槐某佩服!」 秋意浓道:「槐先生过赞了,不可与您相比。」她脸色有些苍白,鬓角被汗水打湿,似损耗了不少心神,说话间退后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秋意浅。 秋意浅心头一喜,姐姐成功了! 比预想中顺利。 张胜面无表情,扫了一眼祭坛角落,忍不住微微皱眉,这就是周锦泰举荐之人? 哼! 区区羽化境小辈,又有何用?此时更是,没有上前参与,莫非是来走个过场不成? 还是说,此人颇有背景,是周锦泰 请来彰显「实力」,以求自保? 可笑! 星侯大人乃皇朝重臣,统治一方星域,又有帝星周氏支持,谁敢阻止?周锦泰啊周锦泰,你不知自己此时面临的,是何种局面,妄图求援保命,实是痴心妄想。 没错,对周锦泰,他敌意深深,不止因为当年周锦泰,在星侯大人麾下听命时,便与他不对付,更因为他周锦泰,竟敢拒绝星侯恩赐?我都接受了,他凭什么敢?! 当年,他就已自寻死路,而这一日也终于到了。 罗冠察觉到了,来自张胜冷冽的注视,他很清楚自己,大概是受了周锦泰的牵连。 否则,以对方身份,不会额外关注他。 周锦泰……此人好用是好用,也足够聪明,但如今看来他身上有很大的麻烦啊。 之前,就被人害了一次,而对方显然并未罢手。星侯的地位、权势 ,罗冠很清楚,再加上一个,盘踞帝星与皇朝共存的周氏……咳咳,这个麾下,似乎也不是非要不可,毕竟聪明人多了去,他救了周锦泰一命,收下他送的厚礼,也算两清了。 「时间差不多了。」张胜面无表情提醒。 槐先生拱手,「有劳张胜大人,我们好了。」 他转身,带人走下祭坛,罗冠依旧落在最后,不论秋意姐妹是否有问题?是不是季越门人?都暂时远离他们。 能作壁上观的话,何必亲自下场?毕竟他现在最大的作用,就是威慑性——简称纸老虎,随便一戳就破的那种,除非万不得已,他不会出手。 没错,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或许可以帮他,但堂堂九央皇朝,统治着三分之一的天柱左旋星域,麾下强者如云,谁知道今日此地,受到哪些人的关注?若被锁定,则后果难料。 我罗冠,在实力不足时,主打的就是「稳如老狗」四字真言,谁都别想让我躁动! 半个时辰后,殿内所有人,都已完成了初步接触,或是因为季越秘术实在厉害,众人议论纷纷,但一时间仍无可行对策。 张胜拍拍手,待众人安静下去,道:「星侯大人有命,诸位有三日时间用来准备,谁能拿出确切可行的破解之法,星侯大人将亲自召见,现在请依次离开大殿。」 听着是这么回事,但现在罗冠可以确定,这就是个陷阱,留下的时间是给季越门人 机会——人就在这,大概你们也接触过了,要不要救?真不救的话,我没办法,就只能直接点了他。 阳谋! 罗冠有点佩服,这手段着实高明,动手肯定凶险万分,不动手则注定死伤惨重。他正心头感叹,前面行至大殿门口的秋意浓,突然停了下,接着被傀儡推了过来。 干嘛?这个女人,离我远点! 罗冠屏息凝神瞪大眼,试图用严厉、凶恶的眼神,将这女人吓退,可惜失败了。 秋意浓行礼,道:「罗道友,我之前检测时心有所感,不知可否与你交流一二?」 什么鬼?! 刚才的警告,你转眼就忘了?跟我交流,我都没过去看一眼,你跟我交流什么? 心头警惕,罗冠毫不犹豫摇头,「不必,罗某独来独去习惯了,不愿与人交谈。」 走,马上,立刻! 秋意浓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罗道友,之前些许冒犯,可见还是得罪你了……唉,既如此,我们就不多打搅了。」 她命傀儡转身,可走了两步,又扭头看来一眼,眼神竟有几分不舍。 罗冠背心一寒,就一个念头,这女人绝对不正常,他被算计了?可问题出在哪? 等他沉着脸,走到大殿出口时 ,一下就明白了—— 唰! 这一刻,至少有三道眼神,落在了他身上,不知来处但每一道,给他感觉都无比恐怖。 秋意姐妹暴露了! 虽然不知道哪出来的问题,但一定是被额外关注。该死的,秋意 浓这女人,刚才必然是有所察觉,所以扭头就来找他,意图祸水东引,最不济,也是分担压力。 好个狠毒的女人,彼此无怨无仇,刚才我还帮了你……罗冠恨不能,一巴掌拍死她! 秋意浓的计划成功了,罗冠深吸口气,稳住,先别慌…… 首先,秋意姐妹并未被抓捕,而是顺利离开,则表明星侯目前,还没动手的意思。 放长线钓大鱼?一定是这样! 看来,就秋衣姐妹两个小杂鱼,不值得星侯收网……呼!罗冠松一口气,迈出大殿。 一抬头,好家伙,你坐着轮椅,居然跑这么快?转眼功夫,一溜烟就没影了,摆明了是怕被算账,又或者是不给,罗冠辩解、证明的机会? 秋意浓,你给我等着! 这个闷亏吃大了,作壁上观?做梦吧!待到季越门人出手后,星侯绝对第一时间,将他们拿下。 然后呢?我该怎么办?吓退星侯等人?有成功可能性吗?或许有,但实在太渺茫! 哪怕,罗冠挂起一身虎皮,但只要星侯略施手段,就能让他显出原形——所以,必须想办法,让星侯忌惮、摸不清他的背景、来历,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化险为夷。 但前提是不能与之正面冲突,产生无法转圜的局面,这事必须赶紧做,但一时间又毫无头绪。 周锦泰快步过来,行礼道:「先生,怎么了?」罗冠的低气压,与阴沉的脸色,想不发现都很难。 他语气中,有 一丝紧张。 罗冠怎么说?说我被个女人摆了一道,还是个做轮椅的货!他暗暗咬牙,摆手道:「没什么,回去吧。」 「是,先生!」 出事了,希望别闹得太厉害……唔,我现在的处境,似乎闹起来,也是个不错的结果……毕竟大人的厉害,星侯他们并不知道,若知道了,谁还敢随意动他?周氏主家也不行! 周锦泰眼底,露出一丝迟疑,最终暗暗苦笑,压下念头。他不敢,若让大人察觉到,他的一点小心思,就麻烦大了! 唉,该怎么做,才能让大人察觉到,我如今艰难的处境,然后主动出手庇护我呢?好苦恼!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二十三章 求救 傀儡推着秋意浓,一路回到住处,待关上门,秋意浅再也忍不住,「姐姐,你该不会是,真看上了那个罗冠吧?你清醒点啊,咱们是来帮师尊救人的,那位孙凌师兄可还受着罪呢,你就算真有想法,也等这件事办完再说行不?」 秋意浓一头黑线,呵斥道:「胡说八道什么?我是在祸水东引,有意拖此人搅乱局势,我们被发现了!」又想到罗冠冷漠的眼神,她心头一悸,忍不住苦笑,「这次,是将他得罪惨了。」 「什么?!」秋意浅果然没了八卦的心思,脸色大变,「怎么可能?姐姐你与孙凌师兄的接触,不是很顺利吗?而且,如果咱们暴露了,皇朝的走狗会放咱们离开?」 秋意浓摇头,「不知道,但我们肯定暴露了,离开大殿时至少有数道眼神,锁定了我们……至于为什么不动手,大概是觉得我们两个,还不值得收网吧,他们的目标是师尊!」 她很聪明,这一路已将事情猜的七七八八,「小青你先别慌,他们暂时不会动手,想对付师尊,星侯等人怕是想错了。待师尊准备妥当,一旦出手他们自顾不暇,到时我们就能趁乱救走孙凌师兄。」 秋意浅点头,「对,师尊的厉害,他们肯定不知道,有她老人家出手,我们肯定没事。」 「意浅啊,师尊不喜欢别人说她老。」 「呃……可师尊明明,就很老了啊……好吧,我知道了姐姐,我不敢随便乱说话了,所以你能不能,把你苍白的脸色收一收,我看着有点怕。」 秋意浓差点气笑,「你觉得我是装的?唉,运气可真糟糕啊,怎么这么时候出乱子。」她身上,开始散发寒意,身下的轮椅,表面很快就覆盖上,一层白色的冰霜。 秋意浅惊慌失措,「姐,怎么会这样?你都好多年没发病了……这……这可怎么办?」 「可能是之前,与孙凌师兄接触时,心神损耗过度,我有师尊赐下的丹药,问题不大。」秋意浓脸色越发苍白,「小青,我要闭关了,你老老实实呆在这里,哪都不要去,听到没?」 秋意浅道:「知道了姐,你快服丹药,我等你出来!」 「嗯。」 此时,轮椅上的冰霜,已蔓延到傀儡身上,它推着秋意浓回到房间,「嘭」的一声房门紧闭。 「这一次,似乎有点麻烦,希望能撑过去……」秋意浓面露苦笑,取出一只通体赤色的玉瓶,将里面一颗龙眼大小的火红丹药,一口吞了下去。 她脸上多了一丝红润,可房间里的温度,却仍在不断降低,冰霜如网四溢蔓延。 外面,秋意浅看着逐渐,自门窗缝隙中,爬出来的霜白,急忙取出一整套阵盘、阵旗,又以最快速度,将它们布置完整,封印住霜白蔓延。 …… 罗冠越想越气,他还从没有在哪个女人手中,吃过这么大亏,直接打乱了他的计划。 秋意浓,你好,你很好! 他此时,能够隐约察觉到,来自暗中的窥探、注视,显然他已被皇朝修士监视。 周锦泰脸色小心,道:「大人,发生了何事?」 罗冠不好解释,总不能说他堂堂一尊「古仙人」,此时正在考虑,该怎么逃命吧? 「是本座的私事,与你无关。」 周锦泰暗道,看来事情很棘手,否则以大人的身份,岂会这般动怒。罢了,还是先退下,免得触了大人的霉头。 「那……大人,您有什么吩咐叫我,属下先行告退。」 「嗯。」 等他离开,罗冠搓了把脸,叹一口气,此时他已想通,想跑是不可能的,一旦他有异动,马上就会被抓捕,到时想披虎皮都来不及了。 不能跑,就只能继续,有什么办法能洗脱,自己身上的「怀疑」,似乎也很难。 难道真的只剩下,扯虎皮这一条路?可就算如此,也要有个由头吧,还得把握分寸,越想越头疼,真是恨的牙痒痒! 转眼,过去了两天,罗冠依旧没想到办法,尽管星侯并未动手,但他很清楚,后天就是个节点——要么季越门人主动出手,要么星侯就会逼他们动手,对罗冠而言,结果一样。 唉! 若真没办法,也只能冒险一搏了,拿出「古仙人」的气场来,希望能蒙混过关。 另一边,秋意浓、浅姐妹住处。 秋意浅看着,几乎被冰霜吞没的阵盘、阵旗,一颗心沉到谷地。 姐姐的病,失控了…… 否则,有师尊给的丹药,两日时间足够稳住局面,而不是现在这副模样。阵法封印已达到极限,随时都可能破碎,到时姐姐的气息外溢——又一位季越神宗嫡传,星侯能不出手?师尊的计划将被彻底破坏! ‘不行,一定得想办法!" 秋意浅一咬牙,抬手一剑打碎寒冰,推门进入房间,里面已变成冰窟模样,所有一切都被寒冰覆盖,姐姐的傀儡眼中光芒消失,已完全失去活性,恐怖的阴寒气息,如活物般无孔不入,向体内疯狂钻去,秋意浅的脸色,顿时多了几分苍白。 她只是略微被侵染就这般难受,姐姐的处境可想而知?秋意浅又心疼又害怕,来到秋意浓身边,与周边冰封环境不同的是,她除了脸色苍白、见不到半点血色外,身上却没有任何冰霜痕迹。只是身上的黑色长裙,颜色越发幽深,似倒映着无尽深渊,让走近的秋意浅,本能间生出惊悸、不安。 「姐姐!姐姐!」 她不断呼唤。 终于,秋意浓睫毛颤抖几下,缓缓睁开,「意浅……我的病压制不住了……快……快去找罗冠……」 秋意浅一呆,没想到竟会从姐姐口中,听到这个名字,「姐,找他做什么?这人现在,怕是恨死了我们……你糊涂了吗?我想办法联系师尊,只有她能救你了!」 秋意浓摇头,「千万别惊动师尊……我们被监视,一旦师尊暴露……就是十死无生……去找罗冠,让他出手救我……快去……告诉他……不救我咱们的身份……就藏不住了……快去……」 「姐,你别急,我知道了,我现在就去!」秋意浅咬牙,「姐,你一定要坚持住!」 转身快步离去。 望着关闭的房门,秋意浓眼底闪过一丝茫然,罗冠真的能救她吗?她不能确定,但这已经是,她最后的选择……否则,便是死在这里,也绝不能连累师尊。 她闭上眼,再度昏迷。 秋意浅稳住心神,先找到神侯府修士,让他们带路找人,理由是她们姐妹找到了,破解季越秘术的办法,但需要罗冠帮忙。 罗冠是谁,神侯府修士并不知道,好在周锦泰还算有点名气,很快就有了消息。 「姑娘,请跟我来。」面前神侯府修士微笑开口,可他的眼眸,却深深的有点凉。 秋意浅只觉得,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但此时也只能强自镇定,让他在前带路。 罗冠眉头紧皱,看着站在对面的秋意浅,「这与我何干?」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秋意浓居然让她妹妹,跑来找他求救?这女人是不是疯了?她爱死不死的,关他屁事! 秋意浅一见罗冠态度,赶紧道:「我姐的病很凶险,是真的会死人,但在她死之前,一定会暴露身份……」她一咬牙,继续道:「季越神宗,我姐是季越神宗门人,她如果出事,你也会被牵连!」 事已至此,救不了姐 姐也是难逃一劫,她豁出去了。 罗冠脸色难看,该死的,他就知道自己的感知,不会无缘无故预警,这姐妹两个还真是***烦! 一个季越神宗修士不够,居然主动又送来一个,还是个病秧子,人没救出去自己就快挂了……你爱死不死,还非要牵连到我……但他不得不承认,秋意浓的威胁很有效。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季越门人还好说,可一个季越神宗修士,星侯一定会动手拿人,到时他手中就有两份筹码,根本不怕季越门徒不发疯,哪怕大网露出来,他们也得主动往里面钻。 到时,搂草打兔子,罗冠绝无可能置身事外。 该死的! 罗冠深吸口气,「带路。」 短短时间内,连续算计了他三次,嘿……秋意浓,你个小娘皮,老子记住你了! 秋意浅大喜,哪顾得上他的脸色,转身就走,「快点,姐姐的状态很糟,随时都会出事。」 周锦泰迎上来,脸色古怪,「大人,您要去哪?」 「救人!」罗冠咬牙开口。 星侯府修士带到地方后并未离开,而是在暗中观察,见罗冠跟秋意浅匆匆离去,他眯了眯眼,低声道:「去回禀星侯大人,罗冠随秋意浅离开,双方果有所关联!」 「是。」他身后,一名星侯府修士匆匆离去。 大人们的锁定、观察,只是确保目标不会脱逃,但具体做了什么,需要他们通传。 ‘季越余孽都该死……周锦泰向来聪明,竟与他们有了瓜葛,被吓的慌不择路吗?如此也好,死一位神将,终归是有麻烦,但若与季越余孽有关,便是死有余辜!" 星侯府修士,阴冷的望了一眼周锦泰住处,转身离去。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二十四章 银白!黑金! 槐先生在敲门,他一直都在寻找机会,试图与秋意姐妹接触,但对方这三日完全失联。 他请星侯府修士通传,也没得到回应,‘莫非,那秋意浓有所察觉,故意躲避?不会,我的探查很隐晦,以她的修为,绝对发现不了。" 思来想去,槐先生一咬牙,直接登门。无论如何,秋意浓身上那件傀儡秘宝,他都不会放弃—— 上古傀儡大宗方甲宗,活跃在季越神宗之前更久远的年代,其传承早已断绝,槐先生曾侥幸,寻得其门下某件秘宝的残片,正是凭此才一路破境神将,闯下了一番声名。 而这件秘宝残片中,有一门小手段,可感知方甲宗之物。先前,在看到秋意浓的第一眼,槐先生就知道,这女人身上带着方甲宗的宝物。 重宝! 不惜代价一定要夺到,到时或许他能有机会,一窥神侯之境?只是想到这点,槐先生就激动的浑身颤抖。 没有回应。 院门紧闭,里面毫无动静,当然也可能是被阵法隔绝。同小组的几名修士,跟在槐先生身后,表情有点微妙。 没人是傻子,此时多少看出点什么——槐先生对这对姐妹,似乎很上心?是看中了美色,还是另有内情? 但他们不会多说,因为槐先生的理由很充分,秋意浓是傀儡道高手,要破解季越秘术,必须有她的帮忙。 「槐先生,人或许不在,要不然我们等下再来?」一名修士试探着开口。 槐先生摇头,「时间紧迫,明日就是星侯大人的最后期限,我们不能再等了。」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大声道:「两位道友,莫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在下冒犯了!」 说完一掌拍落,星侯府简单布下的禁制,收敛声息隔绝打扰可以,但防御相对有限,院门应声而开。 「秋意浓、秋意浅两位道友,还请现身一见!」槐先生又喊了一声,依旧没动静,脸色顿时微变。 这才,他身后几人,也感觉到不对劲。 槐先生道:「看来,是真的出事了,诸位道友快随我一起!」说完,他第一个冲了进去。 几人对视一眼,「走吧,破解秘术一事,还需槐先生带头。」 「对,我们也是好心,担心两位道友出意外。」 「你我相互作证,不会有问题的……若人不在,大不了道个歉就是。」 很快,外面房门被推开,一瞬间众人就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阴寒气息。恍惚间,房间里的光线,似乎都变得无比阴暗,而在大片阴影中,似藏着一双冰冷眼眸,正漠然盯住他们。 嘶—— 众人倒吸冷气,通体冰寒。 眼前一幕大大出乎意料,一整套的阵盘、阵旗,被厚厚的寒冰吞没在内,其表面流转灵光已微弱至极,显然到了崩溃边缘。 空气里充斥的阴寒,令他们有些难以承受,而这明显是被阵法封印之后,散逸出的极少的一部分……那眼前房间内,会是怎样的场景? 槐先生脸色难看,暗道莫非也有人也察觉到了,秋意浓手中宝物,已提前动手? 可恶! 他一咬牙,就要跨过封印阵法,推开面前的房门。 「你们干什么?为何闯入我们的住处!」秋意浅咬牙切齿,提剑指向众人,「出去,都出去!」 槐先生皱眉,「道友这是做什么?我们是来帮忙的!」其他人,脸色也有些不善。 与她的愤怒与拔剑相向时,众人漠然以对相比,罗冠只是走到众人身后,槐先生等脸色顿时一变。 「罗……罗道友,也是来找秋意浓道友的吗?我 们也是,但看此地情况,似乎……」 「出去。」罗冠淡淡道。 被打断的槐先生,脸色阵青阵白,却不敢流露半点愤怒,「那个……好……是我等冒昧了,多有打搅……」他转身就走,其他人匆忙跟上,一个个脸色发白,额头见汗。 几人终于明白,当初在大殿中,槐先生为何被看了一眼,就直接认怂。 嘶—— 这小子的眼神,真可怕! 此人真是羽化境?还是说,另有隐藏?但无论如何,真灵的尖叫,与本能的颤栗,都在警告着他们,此人绝不可招惹! 罗冠看了一眼,被冰封的房门,眉头皱了皱,道:「你也出去。」 「啊……好,你一定救救我姐姐,求求你了……」秋意浅一脸祈求,关门走出去。 罗冠破碎寒冰推开房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秋意浓。苍白的脸色似透明,能清楚看到淡青色的血管,她蜷缩着身体,气息似怒海中的小船,随时都要被一口吞掉。 无尽阴寒正源源不断的,自她体内散逸……很可怕,如果他只是一个,单纯的羽化境修士,甚至会被活活冻毙! 这阴寒,是什么东西? 突然,罗冠体内银白,蓦地震动起来,它像是察觉到什么,凛冽与愤怒在激荡。 ‘秋意浓体内阴寒的源头,与银白有关?且彼此间的关系,不太好。"罗冠心头一凛。 下一刻,秋意浓蓦地睁开双眼,她一双眼眸,竟变成漆黑之色,诡异似深渊,直勾勾看向罗冠。强烈的恶念,与贪婪欲望蓦地爆发,自她体内涌现的阴寒刹那暴涨! 就像是一只,看不到的恐怖大口,要将他直接吃掉。 你在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显然,当银白有所察觉,这阴寒的源头漆黑,也做出了应对。 咔嚓—— 咔嚓—— 那是罗冠周身空间,被阴寒气息冻结、冰封。 嗡—— 青色莲子突然转动,魔种代表的猩红,随之起伏、跌宕,而银白在短暂沉默后,似选择了默认。 于是,青、银、赤三色,自罗冠眼底浮现,他整个人在一瞬间,变成一只恐怖的黑洞。那呼啸而来,恐怖至极的阴寒之力,在接触到罗冠瞬间,就被一口吞噬。 秋意浓的身体开始颤抖,丝丝缕缕黑气,被强行拉出体外,尽数没入罗冠体内。 隐约间,他耳边似乎,听到一声愤怒、痛苦咆哮,自遥远之外而来,释放出动摇星海,万物湮灭的恐怖气息,但最终……它选择了主动斩断,与秋意浓的联系。 于是,黑暗如洪流,汹涌而出。 片刻后,当罗冠眼底青、银、赤三色消散,房间内的阴寒,已一扫而空, 冰封尽散,只有秋意浓湿哒哒、紧贴在身上的长裙,表明刚才一切并不是幻觉。 她的脸很红,身体很热,甚至下意识动手,扯开了胸口,露出一抹神圣的光。罗冠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在看第三眼时叹一口气,接着果断的转身,推门出去。 迎着秋意浅眼巴巴的表情,他淡淡道:「……告诉你姐姐,她欠我的不止一条命!」 「……啊,谢谢,谢谢!」秋意浅猛地反应过来,连连道谢,转身快步走进房中。 罗冠揉了揉眉心,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低声道:「这次,是彻底洗不干净了……」跟季越余孽无关?无关你会出手救人!呵,退一步说,就算之前无关,从你救人那刻起,就有关了。 今日救秋意浓,便等于是将罗冠与季越宗彻底绑在一起,站到了三大皇朝的对立面。这是统治着整个 ,辽阔无比天柱左旋星域的存在啊,想一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一条命就能还得清?呸!她秋意浓的命,还没这么值钱。 「嗯?」突然,罗冠眉头微皱,竟发现被吞噬到体内的黑气,经吞噬后还有一缕残余。 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似乎都不愿意碰,这什么情况?遇事不决,可问雷晶……谁让它最弱,根脚又足够惊人,知道很多隐秘呢。 雷晶在角落里缩的更紧了,满脸慌乱,「这是一缕黑暗的本源……只要这天地间,还有黑暗存在,它就永远不会被抹去……所以三位大佬,才不愿意吃它,实在是得不偿失。」 「大人,您快将它放出去吧,这东西很危险……万一沾染上,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黑暗本源? 罗冠想了一下,「银白与它有瓜葛?」 雷晶沉默,偷偷望了一眼沉默的银白,又等了几息,才小声道:「大人,您唤它银白,可实际上,大佬本质为银,白色是它的附属……而有资格拥有附属色的,在我们九个中也只有两位……那位的附属……就是黑……」 那位,是金色! 银白!黑金! 罗冠恍然又觉得烧脑,怎么一群颜色的关系,这么复杂、多变?九色合一的本体又是什么? 看雷晶颤巍巍的模样,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问了也白问,看它的样子就知道,肯定不敢多说! 算了,这些事对他而言,还是太遥远了,先顾好当下吧。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罗冠没有回头,「她什么时候能醒?」 秋意浅小声道:「不出意外,今晚就能醒过来。」她犹豫一下,「那个,我是不是应该,改口叫你姐夫了?」 罗冠差点被口水呛死,「你说什么?」 秋意浅瞪大眼,满脸震惊,「我姐衣服都脱了,你想拔……不认账?!」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二十五章 风波之始 秋意浓醒的时候,天已经黑透,她睁眼看到对面的罗冠,略微一怔很快恢复平静。既然她还活着,在这星侯府内,会出手救她的便只有他,她吸一口气正欲开口,脸色蓦地一变。 瞪大眼看着双腿,以前那种冷冰冰的麻木,如今尽数不见,秋意浓咬住嘴唇,轻轻活动了几下,眼泪瞬间滚落,惊喜如大潮在她心底汹涌。师尊都束手无策的腿疾此时竟已痊愈,而想到这一切都是,对面罗冠的手段,她欢喜同时又满心忐忑。 对方实力,恐怕比料想中更加恐怖,境界深不可测,若有的选秋意浓真不想得罪对方,可如今局势……她苦笑一声,恭敬道:「多谢罗……前辈出手相救,意浓感激不尽!」 「你不必道谢,我本也没想救你,只不过受人威胁,不得已才出手。」罗冠冷着脸,面无表情,「你是季越神宗修士?」 秋意浓道:「是。」 「被星侯关押之人,你们有办法救走?」 「有!」秋意浓眼眸一亮,面露期待,「前辈与我季越宗,莫非令有渊源?」 否则何必关心此事……甚至于再联想一下,罗冠此来星侯封地,或跟他们目的相同? 罗冠冷笑,「没什么渊源,季越宗的名头,罗某不敢高攀!」他起身就走,留在这就是为了确定,季越宗是否能救人。如今得到答案,罗冠一秒不想多留……两个心思叵测的坏女人,***在前、碰瓷在后?哼!我罗某人,绝不会上你们的当。 「姐,他走了,脸色臭的很……」秋意浅跑进房间,白天的时候,她刚说完一句,就被罗冠阴沉的脸色,吓得不敢再多嘴。下一刻,她突然僵在原地,瞪大眼,「姐……腿,你的腿……」 秋意浓露出笑容,「嗯,我的腿好了……是罗前辈出手相救……意浅,这位前辈很厉害……嗯,人也很好……」若换一个人,被她三番两次算计,保她一命不死都算慈悲,还会治好她的腿。 所以,别看罗冠脸色阴沉,语气冰冷,但在秋意浓心底,罗前辈真是一个好人。此外,尽管被一口否定,但直觉告诉她,这位前辈与季越宗,定有很深的关联。 「太好的!姐,太好了!」秋意浅激动无比,小脸通红,可很快她像是想到什么,犹豫一下,道:「姐,罗冠之前留了句话,让我告诉你……他说,你欠他的不止一条命……我有点理解不了,他是在你身上,动了什么手脚吗?还是对你做了什么,不道德的事情?但我看了啊,你守宫砂还在……这人说话好奇怪,命是最重要的,除了命之外,他还想要什么?」 秋意浓脸一红,「意浅,你乱说什么!我……罗大人正人君子,岂会做趁人之危的事……此番,若非大人相救,不止你我要死,孙凌师兄难逃一劫,师尊或许也有麻烦……到时我季越门人,必将死伤惨重……所以罗前辈说的很对,我欠他的不止一条命……是很多很多……唉!大人以德报怨,真不知日后该如何回报……」 秋意浅小声嘀咕,「若真是日后,那还用回报吗?姐姐真是的,把事情想的太复杂。」 罗冠推门出去,周锦泰正恭敬等在外面,他不知大人为何,要帮秋意姐、妹,但既然大人不开口,他便只当看不到,「先生,您出来了。」 旁边一位神将,脸色古怪至极,正是他邀请秋意姐妹前来,与周锦泰也算旧识。对周锦泰的实力他很清楚,神将圆满层次,甚至有资格一窥神侯境的无限风光。 在星侯大人治下,一众神将中颇有名声,是至少能排前三的存在,可今日他竟对一位,区区羽化境小辈如此恭敬?甚至之前,他想要进去探望,都被周锦泰强行阻拦,越想越觉得古怪。 「咳!本将杜浩,是周神将的朋友,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杜浩满脸都 是好奇。 「罗冠。」他顿了一下,继续道:「她们遇到一些问题,既是杜神将将人请来的,就请守在这,免得她们被人惊扰。」 「……啊,哈哈,当然当然,我老杜做人一向很讲道义……定会照顾好两位道友……」杜浩打着哈哈,表情有点尴尬,暗道老子堂堂神将,除了星侯大人谁敢吩咐我?你这家伙,说的未免太随意吧?将我当成了什么人! 罗冠点点头,转身就走。 周锦泰跟了两步,又停下,转身认真看来,「杜浩,你既然答应了先生,就一定要做到,记住吗?」说完,他匆匆跟上。 杜浩脸色不定,周锦泰这人精明的很,他这态度足以表明太多,莫非这羽化境小辈,真有什么来头? 犹豫一下,他看了一眼秋意姐妹住处,‘罢了,就在这看顾一晚,待明日结束后,她们两姐妹是去是留,就由星侯大人决定……哼!管你什么来头,到时难道还敢对星侯大人指手画脚?」 杜神将心底里,终有些愤愤不平。 周锦泰低头,跟着大人脚步匆匆,他能察觉到,大人心情很不好……‘看来是我想错了,大人对这两个女人,并无特别的兴趣。" 「周神将!周锦泰神将!」突然,有人快步而来,是一名星侯府修士。 周锦泰看了一眼大人,沉声道:「本将在此,你有什么事?」 星侯府修士赶紧道:「神将大人,不好了,令公子在云兽宴上与人冲突,情况似有不妙,您快去看看吧!」 周锦泰脸色一变,他对周世佳极为看重,父子两人说句相依为命,都毫不过分。可今日这事明显不对劲,他压下心头焦虑,转身看来,「先生,这……」 罗冠突然发现,他将事情想左了,要在星侯面前「立威」,抖出虎皮的威风,未必就要与他冲突——周家父子的麻烦,不就是最好的机会?与星侯有关,却又不是正面冲突,只要今日操作的好……嘿,季越门人的麻烦,未必不能摆脱! 果然,每个人都有用处,周世佳是来对了!念头快速转动,他不动声色道:「世佳出事了?走,我们去看看。」 周锦泰眼露感激,「多谢先生!」他很清楚,大人此来星侯封地,必有自身谋算,是以不愿暴露身份,否则就凭元屠神将、荀博宇寻衅之事,就足够他们死上几个来回。 现在,为了周世佳,竟愿意插手……唉,先生对我父子,实在是太好了……呜呜,我儿真是我的福星,为父正苦恼该如何,才能让先生,理解到你我父子的难处,你马上就帮为父,解决了这个问题。 至于今日冲突,对方的目标是他,周世佳最多吃点苦头,总不会送命……这就够了。 在路上,罗冠知道了「云兽宴」的内情,是星侯大人下令,为一众神将境家中小辈举办,以酬他们为星侯尽心办事,邀请来诸多能人异士之功。而类似的宴会,实际上是星侯治下的传统,每当大量调动麾下时,通常都会举办。 也正因为这点,此番云海星上才会,除了诸多大人物外,聚集了许多小字辈修士——云兽,是云海星的特殊生命,其形态多变,在隐匿、行路方面,具备诸多神妙。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这是来自星侯大人的恩赐,别说云兽本身价值不菲,哪怕只是一坨废物,也足够引起各方的追逐。 这代表的,是星侯大人的体面、认可,谁不想要?! 今日,罗冠救治秋意浓时,星侯吩咐举办「云兽宴」,随行各神将子弟都在邀请行列,周世佳自然不例外,而这样的体面,他显然不能拒绝。 周世佳知道父子两人,如今处境不妙,又在临行前被周锦泰郑重提醒,宴会过程中很低调。事实上,这场「云兽宴」 一切顺利,而意外就发生在,宴会即将结束的时候。 众人各自得到一头云兽认可,正遥向星侯府地行礼,以表对星侯大人感激、敬畏时,其中一头云兽突然暴走,直接攻击身边之人。 周世佳运气很糟糕,被云兽攻击总不能伸长脖子等死,但这一动手就惹了麻烦——云兽被打飞出去,断了两条腿,死倒是没死,但这是星侯恩赐,岂非对星侯不敬? 更「巧合」的是,这头云兽的主人,来头很大。对方一脸冷酷,眼神冰寒,「敢伤本公子的云兽,好大的胆!来人,抓住他,将他两条腿打断!」 咔嚓—— 咔嚓—— 随着两声脆响,周世佳惨叫冲天。 云兽宴众人脸色大变,急忙向后退避,不知情者脸色苍白,心想对方实在大胆。 今日,是星侯大人给的体面,在这伤人,岂会不付出代价? 但也有人,眼底一片冷漠,望向周世佳的眼神,毫无波动。 打断腿? 呵!恐怕,这只是今日风波的开端。 元屠神将带人,守在云兽宴举办高楼下,听着耳边惨叫,他眯了眯眼,眼底露出一丝兴奋。 周锦泰,这一次你还怎么忍?就算你真能,也在劫难逃! 今日,在很多人眼中,周家父子十死无生。 毕竟这一场算计,自帝星而起,经星侯认可,又有他们亲自动手……谁能阻止? 而就是,在这份沉默、压抑、冷酷的等待中,罗冠与周锦泰,来到了云兽宴现场。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二十六章 既是吾儿,便是吾儿! 周锦泰虽已做好了,周世佳吃苦头的准备,可看着他被人打断双腿,禁锢在地上哀嚎,怒火还是一瞬间,在胸膛间爆燃,这大概就是为人父的本能。 而周世佳的反应,则让这份怒火,更多了无数心酸与沉重,「爹!你别管我,别动怒!今日,都是儿子的错,无意伤了云兽,对星侯大人不敬,更得罪了贵人,这下场是我罪有应得。」 「真的,儿子不疼,请您替我向贵人赔罪,儿子贱命一条,任星侯与贵人处置便是!」 周世佳强忍剧痛,脸色苍白汗如雨下,拼命给老登使眼色,你这么精明可别上当,别人正等着你上套呢!老登,快点骂我啊,越狠越好,大义灭亲再打断我几根肋骨更好,这样他们就没办法算计你了。 啪—— 重重一耳光,打在周世佳脸上,他半张脸顿时肿胀起来,「贵人面前,有你说话的份?周神将是吧,你家孽子真是好大的胆,居然敢打伤星侯大人,送给我家公子的云兽,这简直大不敬!所谓子不教父之过,周神将,今日这件事,你必须给个交代!」 来自帝星的管家,居高临下眼神睥睨,丝毫没将周锦泰放在眼里。神将?算什么东西!若非他来得晚了,早就将事情解决,岂会拖延到今日。 高楼上,荀博宇脸上微红,心头激动不已,母族的这位管家,真是个厉害人物。 好! 今日,就要让世人知晓,他荀博宇不是废物,敢跟他作对的人,都要被踩在脚底! 周锦泰看着,被打倒在地上,还对他摇头的周世佳,眼眸有瞬间模糊,他闭了闭眼,又睁开,转身让开一步,露出身后之人,躬身道:「先生……请您允许……」声音嘶哑,透出一丝丝带着铁锈味的腥甜。 子为父之心头,纵纨绔拙劣,或不堪造就,但那又如何?既是吾儿,便是吾儿! 罗冠抬头,扫过一眼周边,淡淡道:「你想如何,便如何……今日,便是捅破天去,也无妨。」 今日闹得越大越好,声势足够才能彻底抖开虎皮,至于是否会失控,那就看个人拿捏。但周家父子之事,只是皇朝内部阴私,在不涉及季越门人的情况下,有很大的转圜余地。 这就是最好的机会! 周锦泰深深一拜,「多谢先生。」他起身,向高楼行去,他的儿子正躺在那里,像是一条狗,被人肆意践踏、羞辱。一些人,总是觉得能掌握一切,将他们父子视为掌中玩物,可任由他们拿捏。但今天,他就要告诉他们,你们错了,错的无比离谱。 云兽宴所在,高楼上下蓦地一静,无数人瞪大眼,露出几分震惊,第一个念头是,周锦泰疯了不成?他难道不知,今日这一局便是冲他而来?!可很快,就又回过神来,周锦泰名声不小,其狡诈如狐的手段,更是众所周知。所以,是猜到今日退无可退、避无可避,选择放手一搏? 帝星来的管家,眉头一皱,旋即冷笑一声,这结果更好,若真是个缩头乌龟,反而要多费手脚。能被挑选送来帮衬小姐不成器的儿子,他这位来自母族的管家,当然不是废物,区区偏远星系的一尊神将而已,能如何…… 念头还未落下,「轰」的一声巨响,脚下云陆刹那崩碎,周锦泰身若猛虎悍然而至,气势爆裂汹涌,似火山爆发不可收拾。对面,帝星来的管家,脸色蓦地大变。 嘭—— 一声巨响,管家身影暴退,他抬起双臂间,涌动神光寸寸崩碎,而那刁钻、可怖的力量,还在疯狂侵蚀,轻易碾碎他的骨头,将血肉撕裂的乱七八糟,与惨叫一起发出的,还有口鼻间,那肆意喷涌的鲜血。 一击,只是照面之间,这位骄傲的管家,就被打的直接溃败。但这只是开始,得到允许的周锦泰 ,今日将毫无保留,展露自身的强悍,把这些年的隐忍与愤怒,彻底引爆。 尽管,他不知大人为何,突然改变念头,但隐约察觉到一些,罗冠的心意——既然大人希望,他将事情闹大,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真以为,我周锦泰不敢杀人?! 一击之下,周锦泰毫不犹豫,第二步踏落,瞬间追上管家,抬手若匹练重重砸落,「轰」的一声巨响,管家像是一块大石,直接嵌入地底,崩碎的云陆化为滚滚云雾汹涌跌宕。 「噼里啪啦」是管家体内,骨肉断碎之声,他全身上下瞬间,被涌出的鲜血浸透,此刻骇然抬头,满眼都是惊恐、绝望,因为周锦泰第三步,直奔他胸前踩落。这一击,杀机冲天决绝无回,足可轻而易举,将他当场击杀! 元屠神将出手了,一拳打出,双方拳脚相撞,恐怖力量刹那横扫,他闷哼一声,眼底露出一丝凝重,周锦泰的实力更强了,果然这些年他在进步,对方也未停下。 至于管家?哼!不过是个,自帝星来的蠢货罢了,自以为同样有着,神将境圆满境界,却不知便是同境之间,亦有极大差距。而周锦泰,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否则如何有资格,更引得星侯忌惮! 周锦泰落在地上,只是看了一眼元屠神将,旋即一言不发大步向前,每一步都是地动天摇,砸的云陆震动,惊天轰鸣响彻四方,属于他的强悍气机,直冲九天之上,引来八方瞩目。 元屠神将眼底,闪过一丝冰寒,将他当做什么?是如管家般,照面就被气势所摄的蠢货?可笑!周锦泰,你未免太小瞧了本将! 轰—— 他一步踏落,主动出手,两尊顶尖神将瞬间厮杀到一起,没太多的花里胡哨,只有大片神光迸溅,每一击都蕴含着,足以轻易击溃同阶的恐怖力量,可算势均力敌。 管家终于缓过劲来,又羞又怒,脸色青白交加,「该死的东西,竟然想杀我,该死,你真是该死!元屠,杀了他,把他碎尸万段……」 元屠神将眼底却无比凝重,表面看他与周锦泰一战不相上下,可对方的攻势,却愈演愈烈,竟引得他真灵颤栗,涌出几分心惊肉跳之感。 ‘周锦泰,他隐藏了实力……神将境圆满……不,他突破了,他竟然踏出了这一步……" 唰—— 元屠神将猛地抬头,满脸震惊。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他被直接打飞出去,重重撞入高楼,激起漫天尘扬。 管家的尖叫戛然而止,他脸色一瞬间,彻底惨白。 「神将之上!」 「周锦泰,他破境了!」 周边,一道道惊呼响起,那些躲在暗中看戏的人,按捺不住露出身影,一张张脸上,满是震撼、难以置信。 大家都是神将,便是圆满层次也有几位,正因为如此,才更清楚破境神侯的难度。那几乎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让人望之绝望,被横挡在外蹉跎岁月,千年、万年……始终难以寸进。 可今日,周锦泰破境了! 他如今,介于神将、神侯之间,虽还未真正破境,但只要迈出这一步,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甚至可以说,只要周锦泰不死,最多二十年之内,必可成就神侯。 张胜握紧拳头,面孔彻底扭曲,他死死盯住周锦泰,眼神中的怨毒与不甘,几乎将他魂魄点燃。不!不可能!周锦泰有什么?论资质、潜力,都不能与他相比,凭什么可以破境?他凭什么! 死,他该死,必须死! 「啊!」一声惨叫,下一刻戛然而止,帝星来的管家,被重重踩入云陆中,胸膛凹陷口鼻溢血,恐怖力量疯狂冲入体内,抹去他所有生机,一位神将境就这样被当 场镇杀。 唰—— 一抹霞光浮现,包裹着一道模糊的虚影,正是管家的真灵,可不等他逃走,就被一把握住,周锦泰面无表情,五指蓦地收紧,「啪」的一声轻响,霞光直接崩碎。 形神俱灭! 这就是一位,凭借自身实力,自最底层厮杀上位神将的恐怖,他的战斗经验与手段,若非亲身体会,你永远难以想象。 「周锦泰,放肆!」一声怒喝,如惊雷炸响,张胜现身高楼前,脸色阴沉欲滴,「星侯大人府邸所在,岂容你随意杀人?今日吾便将你拿下,交给星侯大人处置!」 他的怨恨、不甘、愤怒,在胸膛间疯狂激荡、交织,让他身体忍不住的颤栗,周锦泰不能活,绝对不能!破境又如何?他张胜,同样突破了神将极限,比他更强。 杀了他,杀了他! 怨念、愤恨在嚎叫,张胜语落瞬间,直接悍然出手,抬手五指抓落,天地轰鸣巨响,恐怖滔滔气息,若山岳横压。星侯赐予的「秘术」,自然非同凡响,是古时修士无法破境时,以大损根基为代价,创造出的「蹊径」,具备惊人的杀伤威力。 这一击,神侯之下谁能抵挡?他张胜就是除了星侯大人外,这片星域的最强者,谁都不能挑战! 轰—— 惊天巨响,云陆大片崩碎,无数裂纹四下蔓延,更有恐怖余波,冲击的众人狼狈退后。 周锦泰立在原地,尽管双足没入地下,可他脸色平静,缓缓道:「张胜,你很想杀我,一直都很想……但现在,你已经不够资格,我的神将之上,与你并不同。」 自己走出来的路,与跪下求来的路,能一样吗?此刻他衣袍激荡,强大气息如浪潮,一圈圈席卷四面八方,周锦泰似有所觉,突然向星侯宅邸深处看去一眼,而后一掌按落。 ‘星侯,你忌惮多年,不惜痛下杀手,不就是担心此刻吗?今日便瞪大眼,看清楚,我周锦泰破境矣!" 轰—— 张胜倒飞出去,脸色涨红,随着喉咙腥甜「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满脸愤恨、惊怒,「不可能!你初步破境,怎么可能比我强……」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脸色更加愤怒,「不,你早就破境,不是初步,而是已来到,距离神侯只差一步的层次……周锦泰,你藏的好深……」 什么被季越神宗修士重伤,命悬一线,跑到月环星上,被神秘人物所救……骗局,这是一场骗局!周锦泰早就破境,他是故意伪装拖延时间……所有人,包括星侯大人都被骗了!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二十七章 一眼万年 此刻,周锦泰气场全开,威压四方,入目所及是一张张,震惊夹杂着敬畏的面孔。说实话,这种滋味很好,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但周锦泰更清楚这一切源自于谁。 所以今日他要做的,并不只是单纯的宣泄一位父亲的怒火,更要执行罗冠大人的意志。 击败元屠,重创张胜,展露出神将之上的实力,虽已引得八方瞩目震撼不已,但这还远远不够。伸手拉起周世佳,将他身上禁锢破碎,周锦泰道:「我儿可还好?」 周世佳脸上,激动与不安交织,「爹……儿子没事……您千万小心……」他此刻,骄傲又恐惧,老登今日一鸣惊人,也将彻底成为他人眼中钉、肉中刺,必要除之而后快。 周锦泰微笑,「我儿放心,今日之后将再无人,胆敢折辱你我父子。」他抬头,「谁下令伤了我儿,滚出来!」 荀博宇面露惊恐,根本没想到兔起鹘落间,局势竟败坏至此。尤其,周锦泰开口时,冰冷眼眸已向他看来,他长袍瞬间被冷汗打湿,失声尖叫,「爹,救我,快救我!」 一片寂静,他的求救竟未能,得到半点回应。是荀渊神侯不在,还是没注意此地?当然不可能!一个念头,蓦地自众人心底涌现,继而通体冰寒——以子为饲! 荀渊神侯有意,放任周锦泰杀人,只要他敢动手,就有充分的理由出手将其镇杀。嘶!神侯好狠的心肠,好冷酷的 手段,在他眼中荀博宇这个儿子,只是颗棋子。 众人的沉默,古怪、压抑的气氛,荀博宇第一时间便有察觉,他虽在修行上一塌糊涂,但终归不是完全没脑子的蠢货,脸色瞬间惨白,恐惧、绝望似无形大手,紧握住他的心脏,「爹!爹!救我啊,您答应过我娘,会照顾好我的……爹,儿子不想死,求求您!」 绝望嚎叫中,荀博宇猛地转身,直奔远方逃去,他爹不管他了,但他不能留下来等死!逃,必须逃,他爹终归是神侯,周锦泰未必敢出手,只要离开这,就能活下去。 众人眼神看向周锦泰,等待他的反应,是默许荀博宇离开,还是继续出手?当然是前者!周世佳不过被打断了两条腿而已,周锦泰已杀了一尊神将,重创了元屠、张胜,立威与宣泄的目的都已经达到。 顺势收手才是最好的选择,以其神将之上,随时可能踏入神侯之境,谁再想杀他,也得掂量一下后果。而继续动手,只会将把柄交付于人,置自身于险境中,愚不可及。 周锦泰极其精明,不……他不止精明,还很能隐忍,这些年竟藏的如此深,瞒过了所有人。心思、城府、力量都不缺,这样的厉害人物,令人忌惮但更值得交好。 ‘既已忍了这些年,再忍一二又如何?待破境神侯,荀博宇不过蝼蚁,随手可灭……" 周锦泰突然道:「我儿,恨不恨此人?」 周世 佳深吸口气,咬牙道:「恨!」 「哈哈哈,那为父便杀了他,为我儿一雪前耻。」他很满意,儿子果然很聪明,若不杀荀博宇,今日怎能闹大?周锦泰大笑,抬手一掌拍落,「嘭」的一声巨响,荀博宇被碾成粉碎。以其修为,真灵都来不及反应,就被彻底抹杀。 唰—— 天地间,刹那死寂!无数人瞪大眼,面露震惊、骇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周锦泰疯了,他怎么敢?竟真杀了荀博宇!他难道不知,此举便等于是自掘坟墓?荀渊神侯以亲子为棋,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疯了! 这局势变化,出乎所有人预料。 轰—— 恐怖气息,自星侯府深处冲天而起,使得天穹之上云海,「轰隆隆」激荡、咆哮不休。 荀渊 神侯脚踏虚空而来,他面无表情,完全无视众人眼神,在决定牺牲荀博宇时,他就料到了这些。 但那又如何?一个不成器的儿子罢了,若非其母族实力强大,他根本不会看一眼。今日,能以荀博宇之死,为他换来成就星侯的机会,很值。 周锦泰暗中破境,距神侯境一步之遥,但他终究不是神侯,杀他只在翻手之间——事后,或有些麻烦,但周氏一定会,帮他平息风波。 荀渊神侯抬手,直接按落,没有废话,更没有半点耽搁,他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对周锦泰的镇杀,不容任何意外。 周锦泰大笑,衣袍激荡、长发飞扬,「来得好 !本将正欲知晓,自身与神侯间,还有多少差距。」他双手抬起,神光汹涌爆发,所有力量灌注其中,刹那冲天。 面对神侯,周锦泰并未躲避,反而主动迎战,「轰」一声惊天巨响,那激荡、跌宕的云海,直接被撕裂一块,周锦泰重重落下,将云陆砸出一个,数十里大的恐怖深坑。 狂暴力量,将范围内一切,全部撕成粉碎,更有无数裂纹蔓延。他剧烈咳嗽,口鼻溢血,身上长袍也变得破破烂烂,可腰背依旧挺直,眼眸暗淡但其深处,却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神侯境,不过如此!」 荀渊神侯面无表情,周锦泰的强大,的确出乎意料,不愧是帝星周氏嫡传血脉,但那又如何?挡下他一击,便是其极限,不过多出手一次而已,结果早已注定。 嘭—— 周锦泰放完狠话,终究身体不支,跪到地上,「大人,属下无能,给您添乱了。」 周世佳「哐哐」磕头,「义父!救救我爹,求您救救我爹!」 众人一惊,看不懂父子两人的操作,大人?义父?这都哪跟哪?莫非他们以为,今日荀渊神侯出手,还有人能救他们?嘶——还是说,周锦泰今日,肆无忌惮杀人,是因另有靠山?可人在哪?今日星侯封地,似乎并未听说,有哪位大人物降临。 荀渊神侯暗暗皱眉,可感知中一切如初,今日此地除了星侯外,谁能够阻止他?摇了摇头,眼眸冰 寒——闹剧,该结束了! 他抬手,恐怖气息汇聚,云海沸腾咆哮,锁定了周锦泰,下一刻就要汹涌而至。可就在此时,荀渊神侯蓦地顿住,他耳边听到了脚步声,很轻微,但每一步都踩在了他的心跳上,竟令他气息不稳,对云海的操控变得混乱。 唰—— 荀渊神侯猛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那正迈步而来的身影,一袭黑色长袍,面容俊美身姿挺拔,激荡于天地间的神侯威压,对他而言似清风拂面,毫无半点作用……又或者说,那威压在靠近他时,便直接破碎、溃散,不敢触及其身影半点! ‘此人是谁?他的气息……羽化境?绝不可能,这岂会是羽化修士,能有的气场!"真灵开始颤栗,一丝丝不安、悸动,自心底涌现,很快就交织在一起,化为惊涛骇浪,疯狂冲击荀渊神侯的心神,竟生出一种转身就逃的冲动。 嘶—— 这人,到底是谁?! 啪—— 最后一步落下,罗冠站直身体,仰首看向天空,荀渊神侯立于九天,手执云海之威,将引落恐怖杀劫,可如今给人感觉,却似他在俯瞰,脚下的蝼蚁又或杂草。其眼眸,漠然、沉寂,没半点波澜。 荀渊神侯蓦地僵住,脸上的冷酷、杀意,变成惊疑、震骇,呼吸都已停止。这是怎样的一双眼睛?他形容不出,但只觉得他一眼落下,便是悠悠万年沧海桑田。眼前时空交叠,一切都变得模 糊不清,恍惚间对方眼底似有流光,为青、银、赤三色,交织流转像是一道漩涡。 只凝望了一瞬间,荀渊神侯就被自身尖叫的真灵惊醒,闷哼一声脸色惨白,满脸惊恐、骇然——他的魂魄,此刻剧烈震荡不已,竟差一点就被,硬生生拉出体外,脑海下意识,浮现那三色漩涡,接着就是自本能而来,沁透骨髓、脏腑的恐惧。 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被人吞噬了魂魄,当场毙命!而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他多看了对方一眼,这是什么境界?又是何等存在?这已完全超出了,荀渊神侯的想象! 身为九央皇朝神侯,位高权重的一方重臣,荀渊曾数次前往帝星,觐见神皇陛下。说句大不敬之语,便是当今神皇,给他的感觉除却威深似海外,都不曾有这种念动决生死的恐怖。 冷汗淋漓,脸色苍白,脚踏九天的荀渊神侯,此时摇摇欲坠。而这一切只是因为,罗冠自人群中走来,抬头看了他一眼,仅此而已。 槐先生远远的,躲在人群中,只觉得整个人,如置身冰窟之中,血液都要冻结!他虽猜到罗冠深藏不露,是一位招惹不起的存在,可今日亲眼所见,才恍然明白,对方的层次,远比他想象中更加恐怖。 一眼镇压神侯,颤栗惶恐欲跪,这是何等恐怖?无法想象,更不敢想象! 秋意浓、秋意浅姐妹,此时对视一眼,满脸震惊、茫然。所 以,他们之前招惹的,究竟是什么人?又突然生出,无尽的庆幸与后怕……似乎,她们现在还能活着,就已是一件,很不可思议的事情! 万籁俱寂,十方瞩目,罗冠面无表情,「周锦泰是本座麾下,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语气漠然,有几分不喜,但更多的是,无视一切的强悍。 天下纷纷,诸多种种……一言而决!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二十八章 季越宗出手 荀渊神侯心头一松,竟涌出劫后余生之感,赶紧躬身,「是,荀渊遵从大人意志!」被一眼吓的服软,的确很没脸面,但他白死一个儿子都不在意了,还会顾忌这点? 至于跟周氏的交易……周锦泰明显抱上了大腿,甚至破境神侯,都有可能是这位大人的手笔,谁想杀他谁去,反正他荀渊绝不再参与!今日,能捡回一条命,已是邀天之幸。什么,你说没真正交手?呸!还想交手?我什么身份,区区神侯而已,够人家一根手指碾的吗?! 唰—— 破空声中,星侯「姗姗来迟」,眼下局势他岂能安坐?一眼看去,这是位颇有气度的中年修士,穿着藏青长袍,仪态不威自怒,此时拱手,「本侯不知罗先生到来,多有失礼之处,还请先生见谅。」 罗冠心头大定,今日扯虎皮圆满成功,他神色平静,「星侯对本座的处置,可有意见?」 好强势!对方根本不与他多说,眉眼间的漠然,越发难以捉摸,星侯拱手道:「罗先生开口,本侯岂有意见?过往诸多就此揭过!」 罗冠点头,「锦泰,还不谢过星侯?」 周锦泰恭敬行礼,「今日,锦泰诸多冒犯,多谢星侯大人宽容,锦泰感激不尽。」 星侯微笑,「你啊,与本侯生份了,若早知先生在此,何至于闹得这般沸沸扬扬。」 「是锦泰思虑不周。」 荀渊落下身影,一脸诚恳,「周道友,你我先前多有误会,本侯在此向你道歉。」 周锦泰惶恐,「荀渊神侯哪里话,是我一时冲动,害了博宇公子性命,此时悔恨不已。」 「那孽障,本侯早就腻烦了,活着也是丢人现眼,周神将不出手本侯也迟早杀了他!」 气氛和谐,一片圆融,哪还有之前半点冷酷肃杀。 星侯扫了一眼荀渊,心头有一丝不屑,但不得不承认,在能屈能伸(不要脸)方面他的确厉害,「罗先生,本侯今夜设宴,一来为先生接风洗尘,二来表达心中歉意,还请先生赏光。」 罗冠道:「星侯不必试探,本座与季越宗确有些渊源,但无意因此插手你们之间。此番来云海星,只是为一点私事,如今处理的差不多,本座也该离开了。」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本座,可以走吗?」 星侯急忙拱手,「罗先生说的哪里话,云海星是本侯的封地,而您是本侯最尊贵的客人,来去皆由您心意。」 罗冠转身就走。 周锦泰压下伤势,对星侯、荀渊神侯拱手,带着儿子跟在身后。 一行三人速度不快,就这么渐行渐远,消失在众人眼前。 星侯眼底深处,一丝紧绷、压抑略略消散,可神情仍一片凝重。 「荀渊,跟本侯来!」 唰—— 唰—— 两人一步迈出,直接消失不见。 下一刻已出现在,星侯宅邸深处,一座大殿中。此时,两道身影正等在此处,脸色难看。 「星侯,那人真的走了?」其中一人沉声开口,他们来自帝星,奉皇命镇杀季越余孽。 先前,两人虽呆在此地,与云兽宴所在相隔甚远,但依旧感受到了那道恐怖气机。似横跨岁月时空,自亘古之前而来,磅礴而巍峨,不敢触碰、难以直视。 星侯点头,「嗯,他们已离开云海星。」这星球是他的封地,星核处宝物早就被炼化,整个云海都可视为,是他眼睛与手脚。 呼——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同时松了口气,罗冠的横空出世,似一座山压在他们胸口,喘息都无比艰难。 另一位帝星来人,道:「星侯,这位罗先生所言 ,当真可信?若万一他是季越……」没说完,但话中深意,众人自然清楚,刚刚缓和的气氛,刹那间再度冻结。 荀渊神侯突然道:「不会!」他语气肯定,略一沉默,「若那位,当真出身季越,直接带人离开即可,根本不必这么麻烦。「 他抬头,看向星侯与两位,帝星来的强者,「诸位,本侯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们,那位罗先生很强,强到远超出你们的想象……或许,你们感知到一些,但只有本侯,看清了他的眼睛……」说到这里,一尊神侯境存在,声音忍不住颤抖。 这本身,便足以表明一切,星侯与两位帝星强者,脸色凝重,荀渊神侯继续道:「罗先生就此离开最好,若他开口要人,那就交给他,承受帝星降罚,总好过你我身死道消!」 大殿内,针落可闻。 帝星两人与星侯,久久沉默……看来,他们虽察觉到了罗冠的可怕,但似乎又没有,真正看到他的恐怖。是荀渊神侯找回颜面,在夸大其词,还是他们真的遇到了,一尊不可估算的存在? 星侯道:「那这件事,如何上报?」帝星对季越余孽极其关注,今日这场风波,瞒不住。当然,这个问题另有深意……出现意外时,季越余孽仍在掌控之中,我等及时通禀帝星,若最终仍有意外,责任便大大减小。 众人心头了然。 「如实上报,至于帝星如何回应,便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帝星来人沉声开口。 荀渊神侯眼底,闪过一丝冷厉,他很想知道,那位美丽而又骄傲的夫人,若知晓她算定的棋子,接二连三逃出生天,甚至差一点就要突破神侯,会是怎样的反应? 他很期待! …… 呼—— 离开云海星了! 心神一松,罗冠第一个念头是赶紧走,有多远走多远,被迫营业的日子他真过够了。 可思虑再三,还是压下这股冲动,虽说已自秋意浓那女人口中,得到了确切回应,但为此事经受这么大风险,甚至人家周世佳两条腿,都贡献了出来,能这么草草结束?至少也得亲眼看着,季越宗救人成功,或者将人杀了,才能彻底安心。 「锦泰,不着急走远,暂时找个地方停下,先给世佳疗伤,免得日后留下隐患。」 周世佳赶紧道:「义父,孩儿能坚持……」 啪—— 周锦泰收回巴掌,满脸感激,「属下正忧心世佳的伤势,多谢大人体谅……唔,我记得云海星附近,有一处星海交易场,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可以。」 不久后,在周锦泰带领下,三人顺利来到一处,以一块星体碎片为基础,建立起的交易场。 罗冠站在窗边,可以清楚的看到,不远处悬在宇宙中的云海星,脸上露出一丝满意,「周锦泰是真的很精明啊……」这样的属下没人不喜欢,但他现在即将破境神侯……啧啧,这驾驭起来,就要更费心了,若万一被识破…… 罢了,这件事以后再说。 转眼,又过去数日。 这处星海交易场,明显不怎么正规,罗冠甚至怀疑,它类似于某种销赃的地方。只几日时间,就见到了数次冲突事件,但有周锦泰在,倒没有麻烦敢招惹他们。 这一日,罗冠自修炼中醒来,感受着体内,又有提升的修为,脸色露出几分古怪。实在这提升速度,快的超乎想象,莫非是因为装成「古仙人」,还有额外加成? 「大人!」禁制被触动,门外响起周锦泰的声音。 罗冠心头一动,起身开门。 「大人,云海星异动,看样子似乎是云兽暴走。」周锦泰恭敬开口。 罗冠目光微闪,「走,去看看。」 此时,外面一片混乱,皆被云海星异常惊动,无数人飞到半空,一脸震动之色。 「这……是云兽兽潮?嘶——这样的规模,还是第一次见!」 「不是说,星侯执掌云海星,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快看,那头云兽的身躯,怕有万里大小……嘶——这气息,远在神将境之上!」 「疯了!它们居然在冲击云陆,那可是星侯所在!」 罗冠抬头望去,便见由云气汇聚而成的云海星,此刻沸腾如煮。无数大大小小的云兽,自四面八方而来,疯狂冲向云陆。 尽管隔了很远,可云兽体积恐怖数量更是惊人,就像是一道无坚不摧的洪流。有遁光冲天四下逃窜,是云海星上的修士,面对这种规模的兽潮,他们根本无力抵挡。 唯一庆幸的是,今日突然暴走的云兽大潮,并未追杀他们,而是直奔某处汇聚。 ‘季越宗出手了!" 罗冠眼眸微亮,希望对方能成功。 云陆,星侯宅邸。 星侯踏立云霄,望向汹涌而来兽潮,脸色难看至极,「云海星的星核,遭人魂魄侵蚀,才引发了今日兽潮,能做到这点的,必是季越神宗的高手……找到你了,诸位一起动手,决不能让其逃掉!」 轰—— 他冲天而起,第一个迎向兽潮,云海星是他的封地,也是其家族根基所在,耕耘、培育的无数年,才有了今日繁华,岂能毁在兽潮之下……该死的季越宗余孽! 唰—— 秋意浓睁开双眼,露出一丝喜意,师尊已出手,如今星侯等人皆被兽潮拖住,该她行动了。 深吸口气,她抬手一指,点落在眉间,口中低喝,「孙凌师兄,时机已到,还不醒来更待何时?」 囚禁大殿,祭坛上,那自封魂魄的季越神宗修士,缓缓睁开双眼。他起身走下祭坛,拂袖一挥殿内自行打开,外面数百名黑甲军,已尽数昏死过去。 伤势未愈的张胜,奉星侯之命匆匆而来,恰好看到这一幕,怒喝一声,「季越余孽,哪里逃!」 孙凌抬头,恐怖魂魄冲击刹那爆发,张胜「嘭」的一声倒飞口气,口鼻鲜血狂喷。 嗡—— 剑鸣中,秋意浅带着,气息虚弱的秋意浓呼啸而来,「孙凌师兄,我们快点走!」 「好!」孙凌点头,三人冲天而起。 星侯府修士拼命阻拦,可两位季越神宗修士联手,短时间内叠加魂魄秘术,靠近者纷纷如饺子般跌落。 一路势如破竹,三人消失在兽潮深处。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二十九章 满盘皆输 兽潮中心区域,一场大战爆发,神秘女修操控云海,举手投足间爆发出恐怖威能。更有无数强大云兽,悍不畏死冲锋,为她提供了转腾余地,拖住四位同境强者。 对面,星侯、荀渊等人脸色凝重,云海与兽潮的进攻,尽管凌厉却也能抵挡。最可怕的是,对面女修突然爆发的魂魄冲击,便是他们正面挨上,也很难全身而退。季越神宗的强者的确棘手,如非如此合四人之力,早就将其镇压! 轰—— 云海蓦地震荡,激荡似爆燃,星侯、荀渊等人脸色微变,在真灵尖叫提醒下,猛地向外退避,即将形成的合围,再一次被打破。但这种手段,季越神宗之人也无法多次施展,一旦陷入虚弱,便逃无可逃。 就在这时,神秘女修感应到了,来自魂魄间的波动,成功了!事情比预想中更顺利,可她眼底却露出几分迟疑,三大皇朝对季越门人的追杀,从来都是不死不休,这次明显布下陷阱,会不会太容易了点?可眼下局势,已容不得她多想,取出一块璀璨晶体,猛地捏碎。 咔嚓—— 与晶体一起崩碎的,还有她周身所在空间,就像是一只大口,将神秘女修吞下。 …… 孙凌回望云海星,眼底有一丝复杂,拱手道:「多谢意浓、意浅两位师妹,若非你们相救,为兄在劫难逃。不知袁师叔在哪?皇朝走狗对你我志在必得,还是要尽快远离才好。」 「 孙凌师兄,我们与师尊约定了碰头之处,现在就赶过去,待师尊到来即刻离开。」秋意浓脸色微白,难掩疲倦、虚弱,嘴角却露出笑容,此番虽有一些波折,但总算救出了孙师兄。她脑海中,又浮现出一道身影,‘承诺你的事,我做到了!" 孙凌笑着点头,「袁师叔做事一向稳妥、谨慎,是我多虑了,请两位师妹带路。」 「好!」 唰—— 三人施展季越秘术,遮掩自身气息,向背离云海星方向行去,很快就看到了一处,悬于宇宙中的星辰碎片,秋意浓道:「此地是一座星海交易场,师尊提前在此准备了传送阵,还有其他两位同门,正等着接应你我。」 他们自云海星而来,又一副形色匆匆模样,顿时被一些不怀好意的眼神盯上,几道遁光自交易场飞出,可没等他们开口,孙凌怒喝一声,「滚!」 轰—— 无形魂魄杀伐刹那爆发,几名修士惨叫一声,口鼻鲜血狂喷,直接跌落下去,这一幕震住众人,纷纷惊恐退避。孙凌与秋意姐妹,趁机落入星海交易场,秋意浓一阵咳嗽,脸色越发苍白。 「姐!孙师兄,我姐姐先前受了伤,如今身体虚弱,对付这些人何必全力出手。」秋意浅面露不满,姐姐以秘术与孙凌联手,可她的状态,却撑不住这种损耗。 孙凌尴尬拱手,「抱歉!为兄担心节外生枝,这点是我疏忽了,意浓师妹没事吧?」 秋意浓摇头,「无妨,我们去传送阵,等师尊到来。」 星海贸易场中大乱,众人纷纷躲避,不敢拦这三个煞星,他们很快来到一处院落。 「拜见两位师姐,你们救出孙师兄了?太好了,我们这就开启传送阵!」院子里,一男一女迎出来,满脸欢喜。只见两人转身,双手捏动法诀,「轰隆隆」巨响中房屋倒塌,一座占地百米的临时传送阵出现,其节点逐次亮起,很快就能完成开启。 轰—— 一声轰鸣,在头顶之上爆发,空间崩碎如镜,吐出一道身影,脚下略有踉跄,很快便稳住身影。 「是师尊!」秋意浅跳起来,不断挥手,「师尊,我们在这,我们救出孙师兄了!」 孙凌急忙躬身, 「弟子孙凌,拜见袁师叔,多谢师叔犯险相救,弟子感激不尽。」 袁艺心头稍松,看来是她想多了,传送阵即将开启,便是星侯等人有所察觉,也来不及了。正要一步迈出,进入星海交易场,袁艺脸色一变,下一刻她身边空间炸碎,一只拳头砸出,即便她反应很快,可召唤出的神光,却被一击砸的粉碎。 「哇!」袁艺大口吐血,直接倒飞出去。 破碎空间中,走出一道身影,身穿黑袍面容冷酷,「没想到今日,还真钓到了大鱼,你们这些季越余孽,一个都逃不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皇朝修士怎会提前埋伏在这?袁艺心头「咯噔」一下,大声道:「不要管我,你们快 走!」说话间,她抬手一点眉心,「嗡」的一道魂魄冲击,直奔此人而去。对方实力极强,又偷袭得手,她要拖住对方,只有这个办法。 「师尊!」秋意浓咬牙,抬头可见云海星方向,数道惊虹呼啸而来,正是星侯等人,「开启传送,我们走!」留在这,只会是累赘,可今日局势,师尊还能逃掉吗? 孙凌大声道:「两位同门,我来帮你们!」他大步向前,来到操控传送阵两人身边时,毫无预兆出手,将他们打飞出去。 「孙凌,你做什么?」秋意浅尖叫,长剑出鞘,护在姐姐身前。 秋意浓猛地抬头,「孙师兄……你背叛了季越……是你……是你将人引到这里来的……」一切都有了解释,师尊的安排,绝无泄密可能,皇朝修士提前埋伏,是有人通风报信。孙凌此人,一开始就投靠了皇朝,难怪他们的营救这般顺利,这才是真正的陷阱! 「为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做?皇朝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季越门人,你就算投靠他们,也难逃一死?」 孙凌身体一颤,大吼道:「不!我不会死……星侯大人答应我,只要能抓到你们,我就能活下去……皇朝愿意给我一次机会,只要我能帮助他们,进入祖地黑洞……」他咬牙,「你们是我的投名状,星侯大人,季越余孽尽数在此,快将他们拿下!」 秋意浅尖叫,「王八蛋,我杀了你!」 嗡—— 一声剑鸣,可她刚上前一步,脸色蓦地苍白,闷哼中直接倒地,孙凌冷笑,「这里只有秋意浓能与我一战,但她现在的状态,还能动手吗?你们逃不掉了!」一开始,他就察觉到了秋意浓的状态,数次全力出手,就是要消耗掉她最后的力量。 星侯、荀渊等人到来,强大气息镇压众人,孙凌恭敬行礼,「属下拜见星侯,今日季越余孽尽数在此,一个不少。」 「哈哈哈!」星侯大笑,「好,孙凌,本侯答应你的事,自然会做到,先看管好他们。」 他拂袖一挥,将秋意姐妹等人封印,推到了一旁。然后,抬头看向天穹,袁艺与皇朝强者厮杀在一起,可她气息虚浮,已是强弩之末,「众位,一起出手镇压这女修!」 轰—— 四位神侯境冲天而起。 季越宗几人完了! 因一个叛徒,落得满盘皆输,否则今日还真有可能,被他们顺利脱身。但现在说这些已没意义,罗冠眼底有一瞬犹豫,旋即归于沉寂——他不会出手。之前在云海星时,他已表明态度,不会插手皇朝、季越之间争斗,出尔反尔必引人怀疑,一旦出现纰漏,他就要给季越宗几人陪葬,这风险太大。 ‘待今日风波结束,马上离开此地,越远越好!" 周锦泰站在旁边,余光扫过大人平静幽深的眼眸,他隐约猜到大人与季越宗间,定有着某种关联,今日竟选择旁观?是不愿因此, 与皇朝彻底对立?又或其他原因。他不知道,但大人这样做,必有自己的考虑。 袁艺虽强,但面对五位同境镇压,她拼死反抗也很快溃败,眼底涌现一丝决然,她绝对不能被皇朝抓捕,否则季越宗残余众人,一个都逃不掉。深吸口气,袁艺眉心浮现一道印记,形似某种花蕊,殷红似灌注鲜血,恐怖气息自她体内爆发。 星侯一惊,「不好,此女要自爆魂魄,千钧侯快阻止她!」 神侯之境,其中佼佼且效忠皇朝者,可获封星侯之位。再向上,便是称号侯爵,每个都是神侯境中极强者,有着逆境而上,遥望王爵的潜力。千钧侯就是星侯等人上禀后,自帝星而来的超强者,此时冷笑一声,「季越余孽,妄图在本侯面前自戕,做梦!」 他抬手,一颗蔚蓝圆珠出现在其手中,耳边响起「呼啦啦」浪潮跌宕声,恐怖禁锢刹那降临,将袁艺镇压在内,不仅其修为境界,便连魂魄中的恐怖波动,都被强行打断。 「元海珠!」星侯低呼,面露震动、敬畏,「千钧侯竟带了这般重宝,季越余孽如何能逃?恭喜千钧侯,抓住这名季越余孽强者,大功一件。」 千钧侯大笑,「星侯,你们此局设的精妙,待本侯回到帝星,自会为你们请功!」 星侯等人顿时露出笑容,不枉费他们一番辛苦,总算各有收获。虽说被千钧侯,分去了很大一部分功劳,但若 无他手中元海珠,袁艺自爆他们必定无法全身而退。 袁艺眼露绝望,完了,她将成为,摧毁季越宗的罪人!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三十章 淹没星海与众生的黑暗 孙凌低着头,虽早就料到这一幕,但当它成为事实,内心还是充满了惶恐与惊悸,尤其秋衣姐妹等人,愤怒、冰冷的眼神,让他身体忍不住颤抖,「不!这不怪我,皇朝何等强大,即便没有我的出卖,他们也逃不掉的……对,他们已定会被抓,这不怪我……」 他咬着牙,眼露阴狠,当初被抓捕的时候,他是有机会自杀的,可他犹豫了……以前,孙凌曾无数次设想过,他觉得他一定可以,与之前诸位先辈一样,为保护同门终结自己的生命。 但他发现自己错了,当那一刻真正到来,恐惧与绝望让他窒息,就只剩一个念头——我不想死!我要活! 被抓后,孙凌痛斥过自己的软弱,他决心对抗到底,相信季越同门一定会来救他。只要他不说,就没有人知道,他曾经的丑陋。可孙凌错了,他的确封印了自身魂魄,却被星侯轻易打破,并明确告诉他,如果继续负隅抵抗,就燃了他的魂魄! 孙凌怕了,他做了叛徒,成为皇朝的走狗,答应做星侯的棋子,算计自己的同门。一步步,事情很顺利,当秋意浓与他接触时,孙凌有瞬间的犹豫、痛苦,但很快就被抹去。 他有什么错?他只是不想死!为什么一定要为了其他人,来牺牲自己?!我只是想活下去。 「诸位大人,这处星海交易场内窝藏着,一个季越余孽据点,恐怕还有其他人躲藏在此 。最好将人都抓走,免得走露消息,让其他季越余孽,提前有了准备。」孙凌恭敬开口。 长钧侯大笑,「这就是,你们下的鱼饵?一个季越神宗修士,居然投靠了皇朝,真是没想到!季越宗果然,一向喜欢内部出问题……哈哈哈,若没这些叛徒,皇朝要对付他们,还真是不容易。」 孙凌满脸谄媚,「长钧侯爷说得对,小人愿为皇朝效力,彻底铲除季越宗!」 长钧侯笑的更大声,「这个建议很有道理,星侯你便将此地所有人,都带回云海星,宁杀错一千,绝不放过一个!」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罢了,为***,都杀掉又何妨? 星侯点头,「好,我来处理。」此刻,云海星中兽潮,因为失去引导已逐渐散去。有战舰跨越星海而来,数千黑甲军足够,封锁整个交易场,不放走任何一只苍蝇。 看着大批涌入的黑甲军,周边响起的哀嚎、噪乱,罗冠脸色发黑,他已决定袖手旁观,为什么就不能彼此相安,各自离去?你们抓到了季越余孽,我就此漂泊他乡,不好吗? 孙凌这王八蛋,还真的是该死! 「大人……」周锦泰开口,等待吩咐。 罗冠能怎么办?难道束手待毙,再被抓回云海星,他摇头,「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黑甲军拿人,全部都束手就擒,胆敢反抗者,杀无赦!」大批黑甲军狂奔而来。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站在 不远处的两人,「跪下!」 怒喝中,破空声响起。 轰—— 一声巨响,数名黑甲军倒飞出去,撞翻了一地狼藉,也令周边区域被直接清空。 孙凌眼神一亮,他猜对了,真有季越余孽在此,这又是一件功劳。 好,太好了! 「发现季越余孽!」 「围上去,杀无赦!」 黑甲军轰然行动,自四面八方冲来,大地轰鸣作响,煞气蒸腾冲天。 星侯挑眉,没想到真有漏网之鱼,但今日大局已定,一两个棋子翻不了天。可季越余孽的反抗,却比料想中顽抗,他脸色不太好看,黑甲军是他重金培养,对付一两个季越余孽竟死伤惨重,实在颜面无光。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 ,本侯亲自出手,送他们上路!」袁艺等人被抓,筹码已足够,几条杂鱼杀就杀了。 星侯一步迈出,抬手便要按落,恐怖气息激荡,下一刻便是石破天惊。可预料中的惊天巨响并未爆发,星侯突然僵在原地,失声道:「周锦泰?你怎么会在这?!」 轰—— 一击震飞数名黑甲军,周锦泰退后,露出身后之人。罗冠暗叹一声,装逼非吾意,局势不饶人,抬头露出漠然面庞,淡淡道:「星侯莫非是想,将本座一起拿下,带回云海星吗?」 「住手!全部住手!」星侯突然明白了,荀渊神侯说的话,被罗冠眼神注视,他身体下意识绷紧,真灵疯狂尖叫,警惕、不安乃至于恐惧,似被星海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巨物锁定,一念分生死。 冷汗,瞬间浸透衣背! 荀渊神侯及另外两个帝星强者,脸色蓦地一变,急忙凝神望去,待看清那张面孔,心头狠狠一沉,「这位不是走了吗?怎么还留在这!莫非,他真与季越余孽有关?不好,有麻烦了!」 而其中,最害怕的就是荀渊神侯,他已经历过一次险死还生,第一个念头是马上逃,深吸口气,躬身道:「荀渊,拜见罗先生……先生您,怎么会在这?」 罗冠道:「本座若说是巧合,你信吗?」 荀渊神侯尴尬一笑,不知道说什么,但这世上哪来的这么多巧合?「那个,罗先生说是巧合,自然就是巧合,今日我等冒昧了,惊扰了您的安宁……我们现在就走,您意下如何?」 罗冠淡淡道:「不送。」 真让走? 星侯眼神一亮,可没等他开口,便有一声冷笑响起,「罗先生?这就是你们,上禀帝星时,曾提到之人吧?!依本侯看,此人必是季越余孽,岂能就这么放他走?」 长钧侯面若寒冰,他并非没察觉到,罗冠身上晦涩莫测的气息,可手中元海珠给了他强大的自信。目光一转,又落到周锦泰身上,确定他的气息果然,已来到神将之上……那位夫人,可是许诺了极大好处,请他务必费心除去隐患,本以为要费些手脚,岂料对方竟主动送到面前。 合该本侯得了这笔横财,又可让周氏欠下大人情,未来 破境王爵时,便可借力三分。一念及此,长钧侯眼眸越发冰寒,周身气机升腾,手中元海珠蔚蓝神光大盛,「呼啦啦」浪潮汹涌奔流声,响彻星域一角。 恍惚间,眼前竟似出现了,一座无边无际汪洋,那每一滴海水、每一朵浪花中,都蕴含着不可抗衡的恐怖力量。元海珠,是以一座宇宙海为本体,由顶尖王爵出手炼制而成,最擅镇压、拘捕,王爵之下俱是蝼蚁! 星侯瞳孔一缩,却没说什么,一来长钧侯地位远在他之上,其决定非他可以改变。二来他心底也对罗冠存疑?如此强者,气息恐怖如渊,行事却透出几分诡异……说低调,那未免低调的太过了,便如前往云海星一事,以对方身份亮明态度,谁敢不照办?何必要暗中行事。 之前,是他打头阵,又不涉及关键处,自然不愿冒险。但今日,领头的是长钧侯,那退一步看热闹,又有何妨? 荀渊察觉到,星侯暧昧的态度,他犹豫一下,沉声道:「长钧侯,罗先生非寻常人,不可轻犯……」 长钧侯冷笑,眼神冰寒,「荀渊,本侯做事,需要你点头?」 荀渊脸色一变,「长钧侯,我提醒在前,你可不要后悔……罗先生,荀渊势单力薄,请先生勿怪。」 好家伙,你是比我自己,都更看好我啊。 罗冠一脸平静,实则苦笑不已,果然常在河边走哪有 不湿鞋,他终于遇到了头铁之人。今 日,若出丁点差池,必死无葬身之地! ‘你们三个,该动起来了,若实在扛不住,咱逃命也成。"周锦泰父子?抱歉,这个逼恐怕装不下去了,咱们各安天命吧。 嗡—— 青色莲子轻颤,缓缓转动。 银白激荡,猩红起伏。 它们显然,也感受到了外界恐怖压力,但出乎意料的是,真正动起来的竟是那一缕,将雷晶吓到快哭出来的黑暗本源。它升腾而起融入罗冠体内,冰寒与死寂,瞬间浸透五脏六腑,似背负万钧之重,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喂!你们三个,别闹啊……会死人的,快帮我!" 对面,长钧侯脸色阴沉,冷冷扫了一眼荀渊神侯,待回到帝星后,必重重参他一本,「季越余孽,皆该万死!」 他高举元海珠,恐怖修为注入其中,这颗王爵重器顿时爆发出,镇压星海之威,以排山倒海之势镇落。 罗冠受黑暗本源影响,整个人僵直,给人感觉却是一片平静、漠然,便是眼眸之中,都无半点波澜。直至元海珠之威,以排山倒海之势,来到身前时,其眼眸深处,蓦地浮现流光,呈青、银、赤三色,而后抬手一指点落。 刹那,星海失色,天地俱寂,黑暗悄无声息降临,却又不容抗衡。它自未知中来,更将永存于这个世界,就像是一只只无形的手,捂住了众人双眼,也令这一片星海,自世人眼中消失。 黑暗,像是无边的洪流,将星 海与众生一并淹没!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三十一章 帝星 似刹那,又似永恒,黑暗隐去,星海皎皎,像是刚才一切,都只是众人的幻觉。 咔嚓—— 一声轻响,声音并不大,却让星侯、荀渊等人苍白脸色,更多了几分惊恐——元海珠,碎了! 与之一起碎去的还有长钧侯,如泡影、沙砾,堂堂称号神侯,心怀王爵野望的存在,竟在一指之下形神俱灭,唯有那双瞪大眼珠中的惊骇,能让人感受到他濒死时的恐惧与绝望。 嘶—— 星侯等人倒吸冷气,可没等他们有所表现,一声愤怒咆哮,蓦地在星海中炸响,「是谁?毁本王重宝,杀本王麾下,你好大的……」 「轰隆隆」星海沸腾,恐怖气息自元海珠碎片中涌出,汇聚、交织出一道虚影,其双眸中怒火,似可焚烧整片天地,但咆哮怒吼还未说完,便戛然而止。 虚影死死盯住,对面的罗冠,此时淹没星海的黑暗,正在向他体内收敛,周身沐浴黑暗,眼底青、银、赤三色流转,似是跨越时空而来,与眼前的天地格格不入。 「你说什么?」罗冠开口,三色交织之下,越发漠然、冷寂,似倒映着无尽深渊。 虚影一颤,大声道:「长钧侯胆大包天,竟敢盗窃本王之物,本王要感谢阁下,替本王清理了叛徒!」 「哦,还有别的事?」 「没有!」 「不送。」 虚影拱手,「阁下随意,本王告辞了!」 「唰」的一下消失无踪。 ‘该死的长钧侯!王八蛋!让你来办事,竟招惹出这般存在,你真是死不足惜!" ‘走,赶紧走,这投影不能要了,谁知对方是否动了什么手段。" 嘭—— 宇宙深处一声轰鸣,旋即归于死寂 星侯、荀渊及两名帝星强者,满脸惊恐、敬畏,他们看到了什么?一尊高高在上,脚踩星海的王爵,竟被吓得直接退走,脸面都不要了,这是什么境界?层次?! 「噗通」一声,荀渊跪伏,大声道:「罗先生,我等绝非有意冒犯,求先生高抬贵手!」 星侯暗骂,王八蛋反应真快,一个顺势腿软,与帝星两人跪了下去,「请先生勿与我等计较!」 罗冠挥挥手,「滚!」 「是,是,多谢先生!」 星侯、荀渊四人连连行礼,转身就跑。 一众黑甲军,仓皇登上战舰,跟着主子逃往云海星。 很快,耳边就安静下去,死里逃生的星海交易场众人,远远跪下磕头后四散逃离。留下看热闹?那是找死!星侯在这位大人面前是软脚虾,但要杀他们只需一根手指。亲眼目睹了刚才,星侯等人卑微祈饶一幕,还不赶紧跑路,是等着被杀人灭口吗? 孙凌也逃了,他身体颤抖,满脸都是恐惧,想不通事情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他顾不上想,罗冠与季越宗之间是何关系,如今只一个念头,要赶紧离开此处。 活下去!他要活下去! 罗冠抬了抬手。 周锦泰深吸口气,恭敬道:「是,大人。」 唰—— 他冲天而起,没什么意外,破境神将之上后,被吓破胆的孙凌略作挣扎,就被当场击杀。临死时,他眼珠瞪的大大的,恐惧与绝望中,是无尽的不甘‘我没错,我只是不想死……" 「嘭」的一声,尸体被丢在地面,周锦泰束手回到罗冠身后,余光望了一眼大人的背影,露出深深的震撼、敬畏。他知道大人很强,境界深不可测,可今日经历还是,刷新了他的认知上限。 王爵……皇朝巨擘……便是 神皇陛下都要给予礼遇、尊重的存在,在大人面前被呼来喝去……大人他……究竟是何等存在?周锦泰想不到,但他知道只要忠心追随大人,他们父子未来必定光明! 罗冠道:「你们的人,尸体你们带走吧。」 袁艺恍然回神,急忙道:「是,多谢大人出手相救,季越神宗袁艺,拜谢大人!」 秋意浓、秋意浅,及另外两个季越门人,跟着拜下,只不过姐妹两人,表情各自复杂,震骇、敬畏之中,难掩心头忐忑。 现在知道怕了?两个臭丫头,差点让他玩脱,好在最终结果还算圆满。以他如今人设,也懒得与她们计较,「行了,本座本来可没想出手,是那长钧侯自己找死。」 「你们走吧!」 赶紧的,越远越好,季越宗就是个***烦,他可不想凑近。 秋意浓心头一松,接着又有几分失望,罗冠他竟只是,扫了她们一眼便作罢……也是,对这般存在而言,她们不过只是,区区不值一提的小辈,岂会记在心里。 袁艺心头一松,先前罗冠在云海星上出手,动静闹的太大,她自然知晓,‘看来这位罗大人,与我季越宗之间果然有些关联,可惜,对方非我季越长辈,否则就有了靠山。" 小心抬头看来一眼,袁艺略一犹豫,咬牙道:「罗大人,晚辈本无资格说什么,但大人救了我等性命,袁艺不敢不直言……不知大人以前,是否与真魔交过手?」 罗冠心头微动,面无表情看来,「你知道什么?」 袁艺心头一凛,只觉得对方目若瀚海深不可测,急忙道:「我季越宗有一至宝名为元磁星环,是自边界宇宙海中打捞起,此物可催发元磁神光,能探查、克制真魔之力。」 「晚辈手中恰好有一块元磁星环残片,因而在大人身上察觉到……一点真魔烙印的波动。以大人实力,自能将魔印强行抹去,但真魔魔印扎根魂魄,此举或伤及自身。若大人能找到元磁星环,定可将魔印化于无形……」 说话间,她取出一物双手奉上。 元磁星环?罗冠一抬手,将它拿到手中,眼底露出几分思索,事实上他也有所察觉,以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的恐怖,魔印早就该被吞噬一空,可近来它们却停止了,对魔印的吞噬……或许,这就是原因。 魔印扎根魂魄?他暗暗心惊,好在这三个家伙,现在与他枯荣共存,否则真一鼓作气吞掉,他必定要倒大霉。既如此,这元磁星环就一定要拿到手,抹去隐患。 而且,能探查、克制真魔之物岂是寻常……此物,合该与我有缘! 罗冠低头,看了一眼形似一节表链,灰扑扑不起眼的元磁星环残片,淡淡道:「哦,此物对本座,倒有点用处……可季越宗分崩万年,宇宙之大本座 要去哪里,寻找元磁星环下落?」 袁艺恭敬道:「回禀大人,季越门人多年来,也在尝试寻找,现已可以确定,元磁星环就在九央皇朝帝星,您手持此物,可在一定区域内,与星环本体产生感应。」 九央帝星…… 罗冠眼眸漠然,「袁艺,季越宗接下来,要在帝星行动?」 唰—— 一丝冷汗,瞬间爬上额头,袁艺脸色发白,「……是,晚辈不敢欺瞒大人,但晚辈所言,也句句属实,请大人明察!」 「哼!收起你的小心思,若非吾与季越之间,确有几分关联,你此时已经死了。」 「带上你的人,即刻离开!」 袁艺苦笑,恭敬道:「是,多谢大人不罪,晚辈等人告辞。」她带上秋衣姐妹等人,再度开启传送阵,随着「嗡」的一声轰鸣,几人消失不见。 下一 刻,他们出现在了,距离云海星不远,另一颗修真星上。临时搭建的传送阵,本就无法实现超远距离传送,他们的目标是在此中转,借星际传送阵远遁离去。 「师尊,您刚才……是不是有点仓促了……好在罗……罗先生没有计较……」秋意浅小声嘀咕。 「意浅,不得放肆!」秋意浓低喝。 袁艺摇头,「行了,你们姐妹两个,在我面前就别演了……不就是想知道,为师为何那样做吗?」 她顿了顿,继续道:「仓促的确仓促,我本身也未想过,能瞒过那般存在。但帝星的布置,耗费无数终于达成,成败在此一举……哪怕只有一点可能,我也要请罗大人入局……搅乱局势是其一,最重要的是罗大人对我季越宗,是有一些在意的……只要他能帮我们一点,或许就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秋意浓道:「师尊您认为,罗大人会去帝星?」 袁艺笑了,「你不懂,我也是听宗中长辈曾提及,越是高深之境,越要追求自身圆满无缺……真魔魔印是极恐怖的东西,即便罗大人修为莫测,也无法做到不损己身……元磁星环,他一定不会放弃……」 罗冠看着崩碎的传送阵,脸色不太好看,又被算计了……明知道有坑,还要往里面跳,这种感觉很不好。该死的,这师徒三个,果然一脉传承,莫非天生克他?! 呼—— 罗冠吐出口气,算计就算计吧,总算拿到了有用的东西,对元磁星环他势在必得! 「去,带上世佳,我们走。」 周金泰恭敬道:「大人,我们去哪?」 「帝星!」 周锦泰眼底,闪过一丝晦涩。 帝星…… 他出生在那,却背井离乡无数年,未曾想过有一日,竟还能回到那里。 也不知,母亲坟前那株松柏,是否已长成了参天之木?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三十二章 登仙境与小青天诡异 帝卫二,乃九阳皇朝帝星,其中一颗卫星的名字,传闻是皇朝大能出手,自遥远星域中捕捉而来,用以拱卫、辅助帝星。它与其他八颗卫星一起,共同组成了帝星星链,气机、引力、方位与帝星一体,形成一座星辰大阵,一旦开启威力无穷。 罗冠如今,就暂住在帝卫二上,这是一颗很美丽的修真星,推开窗户就可以看到,体积惊人似一颗明珠般,点缀在茫茫宇宙中的帝星,哪怕太阳的光芒,在它面前都稍显逊色。 但事实上,罗冠并没有心情,去欣赏帝星的雄伟,他闭关了。也许真是因为,通过飞升之门传送,自时空夹缝中脱身,他获得了某种特殊机缘,又或者是「装逼如风」,给了他额外加成,总之他的修炼速度,便好似脱缰野马。 自离开云海星后,便一路突飞猛进,直到即将抵达帝星的前一日,他突然觉得自己要突破了——所以,一行人便临时,停驻在了帝卫二——可实际上,罗冠现在很懵,他印象中及所听闻的一切,都告诉他登仙一步,划分人、仙之别,是修行第一步的顶点。 破境很难,很难,很难! 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可有时候,经验与固有印象,显然也会出错。 「突破了……」房间里,罗冠低头看着双手,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强大力量,及觉醒的一点真灵,他对外界天地的感知,明显更加敏锐,便似拭去了窗户上,覆盖着的一层水雾。 一切,都变得清晰而鲜活,无疑表明这一切,都绝非他的幻想……真的,突破了! 登仙境……他如今,已是人间仙,可关键是谁能告诉他,他是怎么突破了?就有了感觉,然后闭关,一切水到渠成,简单的像是喝水吃饭喘口气,就已完成突破。 瓶颈?雄关?艰难困阻?统统没有!而事实上,罗冠内心已做好,沉稳心神,耐心等待破境契机的准备……就好像,全力一拳挥出,打在了空气里,好事是好事,但还是差点被闪了腰。 抬手,用力搓了搓脸,罗冠面露笑容,「破境了,别管怎么破的,这终归是好事……唔,用了十天时间,还真的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他推门出去,呼吸着帝卫二表面,浓郁至极的天地灵力,每一次吸纳都会引起,体内法力波澜粼粼。新生的真灵,敏锐而又有些滞待,那是因为他还不够熟练,但用来感知外面的动静却很容易,更何况对方丝毫没有,遮掩自己的行迹。 「大人,属下察觉到一些禁制波动,您出关了吗?」周锦泰的声音,恭敬传来。 罗冠一挥手,禁制开启院门打开,「锦泰啊,进来吧。」人逢喜事精神爽,他一脸笑容。 周锦泰微怔,大人的气息……登仙境!突破了?看大人的表现,显然是大好事,他当即躬身,「恭喜大人,修为又有精进。」 「哈哈哈,不过一点小进步,不值一提。」罗冠笑着摇头,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事,说吧。」 周锦泰略微沉默,道:「大人闭关这几日,属下用了些办法,大概查到了周氏本家,为何对我父子穷追不舍……」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不知是快意还是酸涩,「周氏族长寿元将尽,要死了。」 周锦泰很清楚,欲得大人庇护被收为心腹,便不能隐藏他的身世,与周氏的纠葛,他早就向大人坦白。 罗冠若有所思,「你的身份,有竞争资格?」 「神将境不够,神侯境勉强,牵扯到大权交迭,周氏本家不能容忍半点意外。」周锦泰摇头苦笑,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因为有机会「染指周氏」而被追杀。 对方,未免太瞧得起他了。 罗冠摇头,「如你所言,周氏族长当是一尊王爵,这般存 在怎会说寿终便寿终?是有其他原因吗?」 周锦泰道:「据说,是欲突破境界,伤了自身根本,再加上被魔念侵蚀……否则以王爵之境,当能活百万年……周氏族长现已八十三万年寿,剩余时间恐不多了……」 罗冠下意识点头,又突然皱眉,「多少寿?」 周锦泰微怔,又仔细想了一下,道:「八十三万年寿,其实还要差一点才到,怎么了大人?有哪里不对吗?」 罗冠看着他小心翼翼,又有几分不解的模样,心想是你在这给我演呢?还是咱俩说的「年」它不是一个概念?堂堂王爵,神王境无敌存在,脚踏星域一方的巨擘,就只有区区百万年寿?还是顺风顺水,寿终正寝的状态?开什么玩笑! 「锦泰,八十三万年,就是我所理解的,八十三万年吗?还是九央皇朝内部,一种特殊的记载法?」 周锦泰摇头,「没有啊,就是八十三万年……大人,有哪里不对吗?王爵白万寿,此乃宇宙规则所限……谁都是这样的……如我等神将境,十万年寿便是极限,神侯境五十万年……已经很久了,百万年岁月啊,沧海桑田,甚至可以看到宇宙星海的变迁。」 有问题,肯定哪里有问题! 小青天世界,别说彼岸与玄圣这个真神,便是众多大道境,寿元都几乎无穷无尽。 一个纪元,便是一百万年,而一百纪元,才是一会元……也就是一亿年!大道境中最顶尖的存在,如花神、道君等人,都是活过了数个会元的存在。更别提太阴、太阳,这些先天神只更是与世共存,成为小青天世界的一部分,活过了无尽岁月。 罗冠一直认为,破登仙而凝大道,便可与天地宇宙共存,彻底摆脱个体寿命之限……结果,你现在跟我说,神将十万寿、神侯五十万寿,神王境百万寿?简直离谱! 呼—— 他吐出口气,缓缓道:「本座沉睡了太久太久,在这漫长岁月中,缺失了很多记忆……这宇宙,与本座记忆中出现了一些偏差……锦泰,本座有些事情问你,你要如实回答。」 周锦泰肃然,「大人请问,属下知无不言!」 罗冠来回走了几步,略微准备了一下,道:「本座记得,我有几位老朋友,他们生活在一处小世界中,其中最强者不过真神境,彼岸便是可以,毁灭整个世界的存在。而他们的寿命都很漫长,甚至彼岸之下的大道境,都可以活几千万年,乃至更久。」 略微停顿,他又简单介绍了一下,小青天世界的存在形式。 对面,周锦泰满脸震动、不可思议,大道境活几千万年,甚至更久?那彼岸、真神岂非寿元无穷,与宇宙共存?!若 非这话是大人所言,他真要臭骂对方异想天开。 「大人,这不可能!除非,是有无上存在,更改了您所言这处小世界的时空规则,令里面的时间流速,放缓了千万倍,并承担了宇宙规则对他们的降罚……但这也不对,您提起的是一整个世界,而并非某个个体,即便再强大的存在,也绝不可能承受,为整个世界的生灵延续生命的代价。」 「还有,若这个世界如您所言,被包裹在一片迷茫混沌中,甚至连一颗修真星都未凝聚,那它就只是一处,最低级的宇宙浮陆,处于混沌未分状态。这种层次的修真浮陆,登仙境都极难出现,更别提再进一步的大道境,乃至彼岸与真神……这是不可能的,低级世界的宇宙规则残缺不全,哪怕再优秀的天赋,都会被限制……因为,他们的路最多只能走到登仙境……」 周锦泰犹豫一下,小心道:「大人,会不会是您,在漫长的沉眠中,将一些记忆记混了?」 罗冠沉默几息,点头,「或许吧……你知道的,人睡的久了,总是会 搞乱很多事……看来,本座需要好好整理一下头绪,今日你我说的话,不要跟任何人说……哈哈,免得别人笑话本座,是个犯糊涂的老东西。」 周锦泰恭敬道:「大人放心,属下以性命起誓,绝不将今日对话,告诉任何人。」 「好,你先下去吧,本座有点累了,休息一会。」 「是,大人。」 周锦泰退出院外,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大人所说一切是真的? 宇宙中,真有这样的地方?又或者说,大人所说的宇宙,与他所在的宇宙,不是同一个? 大人的身份,越来越神秘了! 院内,罗冠陷入长久的沉默,心潮汹涌,整个人的观念与思维,都被彻底推翻—— 最低级的宇宙浮陆,却能诞生无数登仙境、大道境,乃至彼岸与真神,寿元漫长到不可思议……所以,并非外面的世界不正常,而是小青天世界本身,是一处无法解释、不合常理的存在? 突然,罗冠此时想到了体内的魔种,它来自一尊虚弱、年迈,被四位彼岸境封印的真魔,迟迟无法逃脱。可它的一颗魔种,位格竟高到能与青色莲子、银白构成稳定的三角…… 再想到,他今日毫无道理的突破。 呼—— 罗冠长出口气,喃喃道:「我的家乡,突然就变得,有点不敢认了啊!」「昨天赶时间更新,说的不够清楚,小青天世界有很大的设置,各位肯定想象不到,后面会慢慢揭晓。 小儿子肺炎住院,得两周左右,最近更新肯定得很晚,昨晚打完针接他回家,收拾好睡的时候都快凌晨两点了……谁能告诉我,红霉素怎么滴得那么慢! 但更新肯定会有,大家可以第二天起来看,晚上不必再等了。 最后,有条件的兄弟们,再赏个月票就更好了!」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三十三章 帝灵卫 想不通的事情就先放下,总有回去的一天,到时再调查不迟,现在摆在罗冠面前的,有两件紧要之事—— 一,尽快找到元磁星环下落,将其拿到手中,小青天世界这般诡异,能降下魔印的释迦真魔,恐怕很不简单,早点抹去魔印才能安心。 二,获取更多修行资源。罗冠能以惊人速度,突破登仙境,自身虽有“奇异”,但青色莲子、银白、魔种的“分赃”,也是其中关键。既如此,当然要把握机会,尽快提升自身实力。毕竟罗冠也不确定,他与上面三位的“蜜月期”,能持续到什么时候。 五日后,境界初步稳固的罗冠,登上了一艘自帝卫二起航,周游帝星的观光星舰。它将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围绕帝星数圈,可以欣赏绝大部分,帝星的名胜、地貌。 周锦泰目送大人搭乘的星舰离开,略略停顿后,转身道:“走吧,我们也要做事了。” 周世佳跟在身后,犹豫一下后,道:“爹,关于周氏本家之事,您跟义父说了吗?” “说了,大人并未给予回应。”没有回应,事实上便是一种回应,代表着大人的态度。 周世佳忍不住面露失望,“这……多好的机会啊……爹您就要突破了,若有义父支持,未必就没有希望……” 周锦泰摇头,“想什么呢?大人的决定是对的,我们父子根基太薄,即便为父破境神侯,也绝无可能执掌周氏,别异想天开了,办好大人交代的事,我们父子同样能有未来。” 听出警告之意,周世佳缩了缩脖子,“爹,我知道……嘿嘿……这不是义父走了吗,我才敢说两句……那个,您准备怎么做?义父要一批修行资源,这‘一批’二字,恐怕不是小数目。” “为父已有了些想法,但具体的还要再观察一下。”一前一后,周氏父子消失在人潮中。 观光星舰用了一日时间,顺利抵达帝星,罗冠与同行的旅客一起,站在星舰围栏前,俯瞰着下方这颗,体积惊人的修真星,其他人惊呼、赞叹时,他手指动了动,把玩着一截灰扑扑的,类似表链的东西。 转眼,时间过去二十多天,罗冠却一无所获,但袁艺说元磁星环就在帝星,她绝不敢骗他。是元磁星环被封印,隔绝了气息,还是不在他途经的区域之中?如果是后者还好,但若是前者……嘿,这件事就麻烦了。 罗冠转动念头,暗暗皱眉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噪乱,伴随着女子的尖叫,“不要!你干什么?放开我,我根本就不认识你!救命啊!” 一名女子被人抓住,正满脸惊恐不断挣扎,她有一位同行者,是个年轻男子,看样子是与她关系亲近,如今被人打倒在地,惨叫着不断大吼,“这里是帝星,你们肆意妄为,我要找帝灵卫告你们!” “帝灵卫又如何?本少抓自己的逃奴,谁能挑出错来?”抓住女子之人,身穿锦袍,周身佩饰宝光莹蕴,搭眼便知非富即贵,冷笑道:“将这拐带逃奴之人打死,我倒要看谁敢多管闲事?!” 在他恶狠狠的眼神下,围观众人纷纷退避。 恶少欺男霸女,很俗套的剧情,罗冠只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就在此时一声怒喝响起,“住手!” 人群分开,数道身影大步而来,为首者身材高大相貌堂堂,亮出一块令牌,“吾乃帝星帝灵卫校尉于勇,此地发生何事?” 被抓住的女子,急忙道:“校尉大人救命,我不是女奴,更不认识他们,大人救我!” 倒在地上的男子,“哇”“哇”吐血,“大人,这是我的新婚妻子……他们草菅人命,求大人为我们做主……” 校尉面沉如水,可就在这时,跟在身后一人脸色微变,急忙上前在他耳边低语,“于头,这人我有印象,好像是周氏之人。”帝星周氏,若没有前缀的话,便特指一家,那可是皇朝基石,最顶尖的世家权贵。 周雍眼底露出一丝得意,他虽只是旁支,但与本家血脉亲近,姐姐又高嫁出门,去哪里谁不给三分颜面?区区帝灵卫校尉,若非涉及皇权,他完全可以无视!“这位于大人,我周氏追捕逃奴,不至于惊动帝灵卫吧?还是说,几位对我周氏不满?” 周边一静,围观人群下意识退后,周氏……嘶!难怪这些人,这般肆无忌惮,来历实在恐怖。 “大人,救命啊大人,我不是逃奴……”女子吓得花容失色,身体颤抖。 于勇深吸口气,沉声道:“你既说是追捕逃奴,那就拿出奴契来,本官等人绝不插手,否则维持帝星秩序,是陛下赐予帝灵卫的职权,谁敢放肆便是藐视陛下。” 周雍脸色一变,眼眸冰冷,“于勇大人眼生的很,是新加入帝灵卫?陛下亲军前途光明,何必为了一点小事,赌上自身前程。” “威胁我?要么拿出奴契,要么今日本校尉,必将你关入大牢,交给有司严惩!”于勇怒喝中一步踏落,威势凛凛。 “好!好!”周雍面沉如水,“于勇校尉,咱们以后会再见的……今日,是周某认错了人,我们走!” “站住!”于勇面无表情,“欺男霸女,草菅人命,是你想走就能走的?给我拿下!” 周雍大笑,“于勇校尉,我周氏世族传承,可容不得你污蔑……说我欺男霸女,草菅人命,你要有证据!” 于勇看向周边,众人纷纷低头下意识退后,那可是周氏,皇朝王爵大族之一,权势滔天谁敢招惹?甚至,就连那被打倒在地,吐血不止的女子丈夫,都闭眼倒在地上装死。 报复对方?算了吧!就算抓走周雍又如何?难道皇朝律法,还真能审判王爵血裔?到时候,他们只会被报复的更惨,不如自认倒霉。 “哈哈哈哈!”周雍大笑,突然很兴奋“于勇校尉,今日你口无遮拦,周某不与你一般见识,但这女人与我那逃奴,是真的很像……不如,就卖身给本公子,做个替代品好了。” 他想到了更有意思的玩法,帝灵卫他不好随意动手,但这个女人,他今日偏要带走,“去,将人叫过来,问他愿不愿意卖妻,本少可以给他一个,很公允的价格!” 倒在地上的男人,被强行拉起来,他脸色苍白,不敢看妻子的眼睛,“能……能被周少爷看中……是……是她的福分……小人愿意……愿意卖妻……” “张勇!王八蛋,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女人身体颤抖,满脸绝望。 突然,她狠狠打向周雍,趁机挣脱禁锢,转身就跑。 “贱女人,竟然敢打我!”周雍脸上显出一道掌印,暴跳如雷,“来人,把她给我抓回来!” 女人很快被追上,她知道自己被抓走,绝没有好下场,可丈夫都卖了她,今日谁还能帮她?绝望、恐惧时,女人突然看到一双眼眸,对方坐在一处茶铺中,周边的混乱、噪杂,似与他分割开来,气场平静而沉凝。 曹莹不知怎么想的,拼命冲到他身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这位大人,帮帮我,帮帮我……”周氏之人已追来,她身体瑟瑟颤抖,脸上满是恐惧。 “滚!” 周氏一名修士大步上前,一巴掌打向茶铺中那人,今日少爷损了颜面,必须将事情办的漂亮,他们才能不被追究,要怪就怪这小子倒霉,少爷看上的女人,抱你的大腿?你算老几! 唰—— 茶铺中人眼眸漠然望来,周氏修士身体蓦地僵直,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被直接打飞出去。 罗冠低头,“放手。” 曹莹身体一僵,不知觉的照做。 他起身欲走,身后却响起,周雍气急败坏咆哮,“好大的胆,竟敢打我周氏之人,你找死!” 罗冠站定,转身看向于勇,“我能作证,他刚才草菅人命一事,你敢不敢抓人?” 于勇一怔,旋即大笑,“敢!我帝星帝灵卫,奉皇命巡守四方,遇不平之事,责无旁贷!”他挥手,“来人,将他们拿下,胆敢反抗者,以谋反罪格杀勿论!” 几名帝灵卫苦笑,心里又觉得痛快,事已至此纷纷冲上前去,将周氏几人拿下。 周雍怒吼,“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竟敢抓我……” 啪—— 于勇一巴掌,打的他晕头转向,“闭嘴!老子有证据了,抓你又如何?给我堵了嘴带下去!” 不知谁脱了一只臭袜子,猛地塞进周雍嘴里,憋的他直翻白眼,被蛮横的拖走。 众人暗暗叫好时,突然听到“哇哇”大哭,“完了,完了!周氏一定会报复我,都怪你个贱女人,都是你的错……”张威的哭嚎,令众人面面相觑。 曹莹气的浑身颤抖,“张威,你个畜生……我要与你和离,你不配做我的丈夫……” 于勇眼露欣赏,冷冷扫了一眼张威,“这位夫人,你若真要和离,本校尉可作见证,替你讨一个自由之身。” 曹莹磕头,“多谢于校尉,妾身愿意!” “好,我帮你。” 张威大喜,“和离就和离,以后你跟我张家,再无半点关系!”说完,他转身就走。 于勇走过来,压低声音,“你也快走吧,周氏不好对付,若被抓到了,会有大麻烦。” 罗冠挑眉。 “哼!我不怕,咱也有背景……”于勇露出一丝得意,“你这人,虽然胆子小了点,但也算爷们,以后有机会的话请你喝酒!” 说完,他带人离去。 第一千两百三十四章 重走修行路? 两日后,罗冠离开了观光星舰,在走上码头时他敏锐察觉到,有人在暗中跟踪。 不动声色,他转入一处小巷,很快两名修士,面露冷厉跟入。片刻后,一声尖叫响起,“死人啦!” 巷子里,两具尸体倒在地上,满脸惊恐、绝望,似临死之前,看到了极恐怖的东西。 离开码头,罗冠抬头看向地平线尽头,那座伫立在大地之上,似峰峦叠嶂一眼不到尽头的巨城——帝都! ‘观光星舰飞过了帝星,绝大部分区域,以我的感知范围,当不会出现遗漏。如果元磁星环没被封印,那它很有可能,就在帝都之中……’受皇朝律法所限,这里是观光星舰,唯一不曾靠近的区域。 心念一定,罗冠大步向前,很快就来到了帝都外,抬头向上望去,城墙高耸入云,恐怖禁制、威慑气息,自其中释放出来,令人凛然生畏。无数大大小小城门,分布城墙上,供修士进出,每个城门处都有守备军严查。 罗冠取出身份玉牒,这是周锦泰提前办理好的,真的不能再真,守备军修士挥手,“进去吧!”帝都并不限制进出,只要能承担其内的高额开销,可以随意居住。 一转,又过了半个月,罗冠隔着一条街,望向对面那片深灰色,风格冷硬的建筑。 帝皇武备库! 这是他在安全前提下,能最靠近的距离,指尖那块表链似的元磁星环残片,正在不断震颤——找到了。 元磁星环就在这! 呼—— 罗冠心底松一口气,最坏的情况并未发生,可很快他又忍不住皱眉,面露沉吟。 帝皇武备库的情况,他早已探查清楚,此地存放着皇朝帝星武备,守卫森严有极强者镇守。罗冠昨日曾稍稍靠近,就被一道冰冷眼神锁定,在他走远后才收回,要暗中进入其中,几乎没有可能。 “客官,您要的席面做好了,轻慢用。”店小厮恭敬开口,将最后一壶美酒放下,连续三日都在店里点了,最上等的席面,再看对方一副淡然表情,绝对身份不俗。 “嗯。”罗冠点点头,开始慢斯条理享用,这一桌价钱昂贵的饭食,不仅仅是为满足口腹之欲,更因为这些珍贵食材,对修行大有裨益,他登仙境修为都有了一些提升。 半个时辰后,罗冠结账走出这家酒楼,刚走到拐角处,他微微挑眉。 “于勇,巡街回来了?哈哈哈,没想到你这校尉刚做了几个月,就被一撸到底,滋味如何?”不远处,几名帝灵卫修士大笑,他们身上的服饰,一眼就可辨识。 对面,穿着甲胄,带队巡街的于勇,闻言一瞪眼,喝骂道:“滚滚滚!少触你于爷爷的霉头,再不滚我揍你们了!” “行行,我们这就走,于勇你运气够好了,得罪了贵人,居然没被直接赶出去。”几人调笑着走远。 于勇脸一耷拉,挠了挠头,露出几分无奈,“一群该死的王八蛋……咳!兄弟们别担心,刘大人说了,过一段时间等风头过去,就让我官复原职,咱们暂时先忍一忍。” 身后几人,闻言面面相觑,其中一名女子,忍了几忍没忍住,翻白眼道:“官复原职且不说,于头你这脾气再不改的话,说不定下一回,咱们就真要被扫地出门。” “是啊!于头,帝星不是咱们原来在的地方,到处都是权贵,下回可不能冲动了。” 又有人开口,“行了,都闭嘴吧,别戳于头心窝了,他要是能改,还是于头吗?”说完眨眨眼,“不过,我听说于头院子里,像是多了个女人?嘿嘿,你们知道是谁……” 于勇大吼,“闭嘴!差使忙完了,都给我滚蛋,少在这叽叽歪歪!”在众人打趣中,他转身大步离去,几人哄笑一声,随之各自散开。 罗冠收回眼神,心想这于勇的背景,看起来也不怎么样。不过,他看着于勇等人,朝着帝皇武备库的方向走去,脸上若有所思。 两个时辰后,罗冠果断放弃了,通过正规方式,加入帝灵卫的念头。审查很严苛,过程极复杂,哪怕一切顺利,从初筛到正式选入,至少也要十年甚至更长时间。 不过,也并非一无所获,从拿到的消息看,帝灵卫中也有“后门”,只是寻常人很难接触的到。 ‘出来一个多月,也该回去了,不知道周氏父子,如今是否一切顺利……’第二天,罗冠登上了,前往帝卫二的星舰。 “属下周锦泰,拜见大人!”还是当初落脚的住处,周锦泰匆匆而来,他带着一张黑色面具,身上还有几分,未曾散尽的血腥气。他身后跟着几名修士,看到这一幕,偷偷看来几眼,纷纷面露敬畏。 罗冠不动声色,道:“嗯,有些事找你。” 周锦泰挥手,“你们下去吧,守在外面,任何人不得打搅。” “是,会主!”几名修士行礼后,转身离去。 罗冠笑了笑,道:“锦泰,看来这段时间,你进展还算顺利。”刚才那几人,竟有两位神将境强者,能将其收服,可见周锦泰并未闲着。 周锦泰恭敬道:“江龙会是帝卫二上,一个中等规模的帮派,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这种帮派外面少见,但在帝星周边却很多,帮贵人们处理不愿沾手的事情。属下暗杀了江龙会上任会主,在其风雨飘摇时加入,现在已基本稳住局面。” 他说的简单,可一身不散的血腥,足可知过程绝对凶险。能在帝星周边区域扎根,为贵人们服务的帮派,岂会轻易易主。 罗冠目光微闪,“你的身份,未引起怀疑?” “是有人来查,属下只说,是替某位贵人办事,而今日大人您自帝星而来,应该能暂时取信他们。”说到这,周锦泰一脸忐忑,“属下冒昧行事,冒犯之处,还请大人降罚。” 难怪周锦泰,会带人过来拜见,原来他也成了,维持其人设的“工具人”,罗冠笑着摇头,“锦泰,你心思果然缜密,但江龙会不宜涉足太深,该收手时就收手。” 周锦泰道:“属下明白,待我理清楚,江龙会的产业,会在某个合适的时机‘失踪’。”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罗冠满意一笑,“现在,本座有一件事交给你办,我需要一个,进入帝灵卫的名额,可能做到?” 周锦泰躬身,“请大人给我三天时间,属下绝不令您失望。” 说三天,就是三天,周锦泰去而复返时,将一整套新的身份信息,交给了罗冠。 “大人,您可以持征调令,于半月之内,前往帝灵卫报道。” 罗冠快速看了一遍,“这身份,没问题吧?” 周锦泰道:“大人放心,除了没有这个人,一切都是真的,每个流程都经得起调查。”顿了顿,“其实,这本来就是,用来做人情的帝灵卫名额,多掌握在大人物手中,黑市上也有倒卖。” 罗冠面露笑容,“很好!锦泰,你做事果然周到。” 周锦泰满脸恭敬,“大人过誉了,能为您效力,是属下的荣幸。”他取出一只储物戒,“时间短,暂时只能收集到这些修行物资,请大人收下。” 还有什么好说的?这样的属下,想不喜欢都难。 罗冠拍拍他的肩膀,“做事谨慎些,若当真出了意外,也不要害怕。” 能救你,我一定救。 ……若不能救,以后也会想办法为你报仇! 看着周锦泰,一脸激动、欢喜模样,罗冠少有的生出一点愧疚。 老周这个人,还是很有用的,如果可以的话,以后就给他点好处。 不然,我都觉得自己,实在太没人性了! 周锦泰送来的这批修行物资,相比他“救命”那次是逊色许多,但也是一笔大数目,罗冠思索之后,留出了其中小部分,其余全部让“青银赤”吞噬。 数日后,感受着体内,又有精进的修为,罗冠面露笑容。出关后叫来周锦泰,两人密议片刻后,他再度登上了,前往帝星的星舰。 周世佳望着星舰远去的方向,挠了挠头,“爹,我有些看不懂,义父是什么意思?”大人近来举动实在古怪,寻求修行资源还好,人人都缺这东西,但他为什么要加入帝灵卫?而且,还隐瞒了身份,以无名小卒身份成为其中一员。 周锦泰当初隐约听到了,有关“元磁星环”一事,心头若有所思,但有些事情,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他的儿子。 尤其,是大人的特殊行事…… 很多年前,周锦泰还未被,驱逐出帝星时,曾在周氏秘典阁一本杂书中,看到过一种说法—— 世有大能者,冲击帝境关阙,因自身有缺,故以秘术散去修为,重走修行之路。 查缺补漏再临绝巅,跃宇宙之限,得自在超脱,以图帝境…… 事实上,周锦泰早就想到这点,他曾暗中调查过江洲许氏,得知大人第一次露面时,气息为不灭境。 不久,即羽化。 现在,是登仙。 且,大人的气息,还在以惊人速度,不断的提升。 ‘大人,您竟是一位重走修行路的极强者吗?’周锦泰心中自问,但事实似乎,已摆在眼下。 这也能解释,大人为何强大,却始终低调行事,非不得已不出手。 大概,这对大人的修行,或有不利吧……‘我一定要谨慎行事,决不能拖累大人的修行!’ 第一千两百三十五章 帝灵卫的规矩 “魏庄,来自武魏军……唔,你的身份信息,月前已经送达,没有什么问题,欢迎你成为,帝灵卫一员。”负责招新的校尉,微笑着开口,“今日你们的分配就会落实,你可先去偏殿等候。” “多谢大人。”重拾旧名的罗冠,拱手后转身离去。 目送他身影消失在门口,一名办事的帝灵卫修士,拿起他的身份信息,忍不住道:“这履历,还真是干净啊,拿捏的恰当好处。”他们常年负责接收,各方举荐、推送的帝灵卫新人,眼光毒辣的很,一眼就能看出问题。 校尉皱了皱眉,“别耽搁时间了,叫下一个报道者进来吧。” 见上司不愿多言,几人急忙点头,敲了敲桌上的铃铛。等下一个人进来的空隙,校尉扫了一眼,被摆在旁边的身份信息,眼底有一丝无奈,帝灵卫乃神皇亲军,代表着绝对的忠诚,及无上荣光,竟也会被拿出来交易。 大人物们的做法,他无力反抗也不敢质疑,但此人的履历中规中矩,并无出彩之处,可见对方并无太大背景——在不威胁自身的情况下,他要保证帝灵卫的纯净! 偏殿不大,此时已有二十几人等在这里,罗冠到来时,几人抬头扫来一眼,旋即收回目光。很安静,没有人开口,看这些人的气质,大都冷毅、坚定,不愧是自各部军中,挑选出的佼佼者。 罗冠找了一个蒲团盘膝而坐,两个时辰很快过去,一名帝灵卫修士,出现在偏殿外,“今日审核结束,校尉大人已分配好你们的去处,各自来领你们新的身份令牌。” 此时殿内已增至近五十人,罗冠依次上前,很快就领到了自己的令牌,神念一扫,“魏庄,登仙境,三等帝灵卫,驻守帝卫七修真星……”他眉头微不可查轻皱,旋即归于平静。 “好了,现在所有人跟我来,在此处暂住一晚,明日一早就会有人将你们接走。” 临时住处,罗冠叫住了,转身欲走的帝灵卫修士,“在下魏庄,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看了一眼他手中,捏着的一块金晶石,帝灵卫修士眼神微亮,笑道:“在下广都,是二等帝灵卫,暂任小队长一职,魏道友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罗冠开门见山,“广队,魏某确有一事相询,不知我等分配之事,是否由校尉大人决定?” 广都点头,“没错,新晋帝灵卫的分配,校尉大人便可做主。” 罗冠道:“有劳广队,代为通传一声,魏某欲拜见校尉大人。” “这……” 又一块金晶石,出现在罗冠手中,广都点头,“好,我去试试,但不保证校尉会见你。” “多谢广队!” 拿走两块金晶石,广都心情大好,他修炼某一门金系神通,恰好到了关键时刻,正是他欠缺之物,‘要不然,直接昧下算了,省得还要去打搅校尉……’ 这念头一起,广都脑海下意识,浮现出罗冠的身影,对方一脸平静,却让他本能间,生出几分不安。 略微犹豫,“算了,看在两块金晶石的份上,就跑一趟!”罗冠打的什么主意,他能猜到,但校尉大人向来素直,他心中并不看好。 通传后,广都等了一会,才被允许进入,“属下拜见大人。” “嗯,何事?”校尉揉着眉心,喝了口茶,今日忙碌了一天,精神难免有些疲倦。 尤其,刚才他收到家中虎传信,长子修行出了差池,不仅破境失败,还需一大笔花费,才能治好伤势不留隐患。帝灵卫的俸禄很高,可架不住一家人要养,帝都花销实在太恐怖。 见校尉似心情不好,广都硬着头皮道:“三等帝灵卫魏庄让属下代禀,欲求见大人。” 校尉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呵斥,可话到嘴边又沉默下去,“……知道了,我有些事务处理,两个时辰后让他过来。” 广都急忙点头,“是,属下告退。” 当罗冠来到,校尉大人住处时,夜色深沉周边一片安静,广都低声道:“大人有吩咐,你直接进去就是。”说完退到旁边,目不斜视。 罗冠进入房中时,校尉大人正端着茶杯,眼眸审视,“你要见我,是有什么事?” “校尉大人,属下想留在帝星就职,还请大人成全。” 这人倒是够直接,但帝星是你想留就能留的,更何况你还是个,走后门进来的,校尉放下茶杯,淡淡道:“分配已完成,任何人不得随意更改,你若没其他事,就回去吧。” 罗冠取出一只木箱,打开后一片宝光浮动。 校尉眉头一皱,“你什么意思?” 罗冠又取出了,第二只木箱。 校尉沉默,“你这样,令本大人很为难!” 第三只木箱,轻轻放在地上。 全部打开,宝光交织在半空,若浮影流锦,璀璨夺目。 “……说吧,你想去哪?” 罗冠拱手,“大人,属下想去帝皇武备库。” “不行!武备库乃机密紧要之地,需帝灵卫中优异者,经过筛选后才能获准当值!”校尉眉头紧皱,断然拒绝。 罗冠取出了一只储物指环,指了指地上,“刚才的这些,再加一倍。” 校尉脸色紧绷,看看罗冠,又看看地面包厢,以及他手中的储物指环,“凡事总有一些例外,我记得以前,也有优秀新人,被分配到帝皇武备库……魏庄,你是本校尉看重的人,日后要用心做事,不要令我失望!” 罗冠躬身,“多谢大人。” 他没有久留,转身出门。 广都仔细看了一眼他的脸色,什么都没察觉到,犹豫下还是没多问,带着他转身离去。 房内,校尉大人已收起了木箱,他摩挲着储物指环,苦笑道:“并非我对帝灵卫不忠,实在这人……他给的太多了……再说了,名额是大人们卖出去的,我这么做,也不算什么吧?” 至于罗冠为何,执意要去帝皇武备库,是否会有隐患?校尉一点也不担心!那是什么地方?区区登仙境,便是一条小泥鳅,真敢有半点他念,那就纯纯是找死。 ‘不过是个,一心钻营的小辈,但之前倒是看走眼了……可帝皇武备库虽机会多,却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立足的!’ 第二天,新晋帝灵卫先后被领走,望着罗冠消失的背影,广都眼珠瞪的滚圆……嘶——帝皇武备库,这小子昨天,到底给校尉大人塞了多少好处,竟能被分配到那? 接罗冠去武备库的,是个不言苟笑的帝灵卫修士,只验证过他的身份后,说了一句“跟上”,便始终一言不发。可偶尔间,罗冠能察觉到,对方眼神在他身上打量,透出几分莫名意味。 似乎,是有哪里不太对?余光扫了此人一眼,见对方满脸冷漠,他只当没发现。一路顺利,罗冠又一次来到帝皇武备库外,再次被查验身份后,才获准进入其中。 暗中,几道眼神落下,很快又消失不见。 终于进来了! 带路帝灵卫修士,将罗冠送到一处大殿中,恭敬道:“刘大人,人已经带来了。” 对面,正埋头办公的中年人,闻言抬起头,“哦,行,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帝灵卫修士转身出门,他刚离开,就有几个人迎了上来,“老李,人接回来了?怎么样?” 老李想了想,“似乎,是有些脾气。”他有意冷脸暗中观察,对方一路上,竟也保持沉默,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几人眼神一亮,“有脾气好啊!如果是个软脚虾,那还有什么意思?来来来,开盘了,赌这新来的这小子敢不敢‘回家’?如果他回去了,会被打的多久下不来床?又或者……这小子能赢?” 说到最后,几人一阵哄笑,赢?绝不可能! 很快,就有更多人围上来,作为迎接新人的传统活动,他们都曾亲身经历过,也乐此不疲。 另一边,大殿中的刘大人,态度还算温和,道:“我叫刘寅,负责是帝皇守备司内勤,这是你在守备司的手令,进出都要验证,不要弄丢了。另外,就是你当值的事……”他翻出一张地图,扫了几眼后一指,“现在人手不缺,你先在外围执勤,会有人带你一起,有不懂的多问问他们。” 外围?罗冠看了一眼地图标注,是在帝皇武备库外面,外人看着威风凛凛,实际上连真正的大门都没进。下意识就想掏腰包,可之前给校尉送礼,他手里已无余钱。 犹豫一下,罗冠道:“刘大人,属下想去武备库内部当值,不知需要满足什么条件?” 刘大人对此并不惊讶,“来这的人都想去里面,或许运气好,就能大有收获……但你是新人,正常来说三五年后,才有资格进入内部执勤。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办法,想要哪个位置,就自己夺过来,咱们帝灵卫的规矩,就是拳头大的有道理。” 说到这,刘寅笑起来,“如果你能打倒我,我现在的位置,让你给坐也不是不行。” 第一千两百三十六章 你们输了 罗冠有一瞬间动心,然后果断放弃,拱手道:“刘大人,属下告退。” 看着他离开,刘寅摸了摸下巴,心想这小子的胆子,是真不小啊。 刚才,竟从对方身上,看到一丝跃跃欲试……魏庄,这名字他记住了。 想到下面那群人,乐此不疲的游戏,刘寅笑了笑,初生牛犊不怕虎,这小子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领取衣袍、甲胄,制式兵刃选了长剑,罗冠最后拿到了,一把属于他的钥匙,以及住处地址。离开后勤时,他能清楚感受到,来自身后的那些眼神,兴奋中又有几分怜悯。 而一路上,也有许多眼神,落在他身上,这种莫名其妙的关注,让罗冠暗暗皱眉。 终于,当他按照地址,快找到自己的住处时,迎面来了几人,个个鼻青脸肿,身上多处挂彩,被抬着的那个伤势最重,现在还不断吐血,看胸口塌陷的模样,至少断了几根骨头。 几人看到抱着衣袍,腰系制式长剑的罗冠,也吃了一惊,“新人?你怎么今天才来?” 罗冠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回答。 其中一人苦笑,道:“我们跟你一样,也是被分配到帝皇武备库的新人,刚才是去抢分配的住处了,这群王八蛋不讲武德,居然还在院子里布阵,否则我们未必会输,小张也不会被打的这么惨。” 又一人小声道:“就算没阵法,咱们也打不过,他们早来了几年,实力比咱们强的多。也就张哥,能跟他们一较高低,所以才被下黑手,骨头断了八根还伤了脏腑,至少得一两个月才能养好……” “姓赵的,你怎么涨他人威风,灭自家志气?咱们今天又来了个帮手,等回去休养好了,再来跟他们打过一场!一群打女人的王八蛋,老娘跟他们没完!”说话的是个女人,长的颇有姿色,如今坏了嘴角,一脸愤恨不平。 几人七嘴八舌,罗冠大概弄清楚了,是什么个情况……似乎,他们这些新人分配的住处被人抢了,这种事武备司不管?想到刘寅刚才,开玩笑似的那句拳头就是道理,他目光闪了闪。 “这位兄弟,你别过去了,他们五个人占了新人分配的院子,我们刚被赶回来,你去了也是挨揍,还没地说理去……走吧,先跟我们回去,挤一挤住集体宿舍,再慢慢的想办法。”最先开口那人,拍了拍胸口,“对了,我叫谢允,兄弟怎么称呼?” “魏庄。”罗冠看了一眼周边,此处是帝灵卫居住区,周边汇聚了不少人,正指指点点。一阵哄笑声,丝毫不加遮掩,看向几人的眼神,也充满了戏谑,似乎这样的事,他们习以为常。 “你们为什么不报告上峰?帝灵卫内部,不允许私斗吧?” 谢允苦笑,“没用!这是帝灵卫的传统,给新人的下马威、立规矩,就算告上去也没人管。抢咱们住处的那几个,当年也被人这么揍过,终于等到咱们了,他们下手时的嘴脸……我一想起来,就恨的牙痒痒……唉,打不过啊,他们都是大道境,其中一个,甚至摸到了彼岸境的门槛。” 罗冠眯了眯眼,“所以,只要打回去,住处就还是我们的,对吗?” “呃……对是对,但我觉得魏兄弟,你在动一个很危险的念头……年轻人自信是好的,但也得脚踏实地,你才突破登仙境吧?我知道,刚突破登仙时,凝聚真灵那种吾乃人间仙的感觉,的确很容易令人沉迷,让人觉得天上地下,老子最大……但相信老哥,那真是你的错觉,千万别自误!”谢允一脸认真的警告。 罗冠拱手,“多谢提醒,但我还是想试试。”说完,他绕过几人,继续向前行去。 很快,周边就有懊恼低吼响起,“这小子,胆子真不小,居然还敢过去!” “哈哈哈,我赢了,老李这人眼力毒着的,这小子果然有脾气!快,拿钱拿钱!” “急什么?接下来赌的是,他被打断几根骨头,会不会跪地求饶?继续看下去!” 罗冠挑了挑眉,旋即归于平静。 谢允张了张嘴,一脸震惊,“是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这魏庄……”他有点不知怎么说好。 唯一的女修,冷哼一声,“不知好歹,本来看他一副沉稳、冷静模样,还以为是个有脑子的,别管他了,愿意去挨揍,就让他去吧,咱们快抬张毅去疗伤。” 谢允犹豫,“不太好吧?等他被打倒了,我们顺便也将人抬回去……大家都是新人,该相互帮忙才对。”说话时,他看向担架上的张毅,显然这位被揍得最狠的,才是几人中的头领 “我伤势还好,等等吧……”担架上的张毅,望着罗冠的背影,心里暗暗摇头。 破境登仙境不久,便被选入帝灵卫,派来帝皇武备库当值,应该是有些背景、实力。这倒是与他差不多……可这世界上,天才不止他们,强者更如天上星,不吃苦头不长记性。 当然,潜意识里,张毅或许还有点别的想法——就我一个被打的抬走,多丢面子?如果有人跟我一样,或者被打的更惨,那就好多了。 罗冠来到了住处外,是一座规模不大的小院,如今院门口,正站着四个帝灵卫。 一脸冷笑,看着走来的罗冠,“小子,胆子不小,居然真敢过来,但我很不喜欢你的桀骜,等下就打断你两条腿,让你知道见前辈的时候,该保持恭敬与敬畏。” 其中一人开口,眼眸很冷。 别人都是动一次手,将人打跑就结束了,怎么轮到他们这,就被三番两次挑衅?尤其今天,刚打跑了几个,锤的姓张那小子“哇哇”吐血不止,结果扭头又来一个?怎么,是瞧不起咱们,还是下手太轻了,才让这些新人小辈不懂得心存敬畏?那就下一次狠手!让这小子,躺上一年半载的,看这群新人还敢不敢再跑来! “小子,帝灵卫的规矩,关于住处的争斗,就在住处里面解决,你不怕死的话就进来!”说完,四人转身进了院子。 那院门大张,就像是一只怪物大口,散发着冷冽寒意。罗冠看了一眼周边,将新领的袍子放在一角,手按长剑一步跨入其中,别的不说这副从容、镇定模样,让不少围观之人,心头暗赞一声。 但也有人,对此嗤之以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苗冷他们明显已动了真火,现在逞一时意气,等下就要被揍的哭爹喊娘。 一步进入小院,眼前天地骤变,哪有什么院子、房间,反而是一座巨大的擂台。除了先前四人,还有一名银袍修士,正盘坐在擂台一角,拿着一只银壶自酌自饮。 阵法! 也对,一群大道境出手,若毫无阻挡,怕是要将整片营地给拆了。 “小子,你胆子果然不小!”放狠话帝灵卫修士,大步向前,“老子最瞧不上的,就是你们这群小白脸,给我跪下!” 轰—— 一声巨响,擂台抖了几下,然后就是凄厉惨叫,冲过去的帝灵卫,以更快速度倒飞回去,一条腿已断成八截,倒在地上来回翻滚,豆大的汗珠自额头上滚滚落下。 院内院外,众人一惊。 照面之间,就被干倒一个,虽然只是大道境,可对面的小子,才只是登仙境吧?什么情况! 角落里,苗冷皱了皱眉,“一起上,将人拿了!” “是,苗头!” 其余三人,脸上露出凝重,他们是来了几年的老人了,如果被一个新人给打倒,那丢脸就丢大了,以后别想抬头做人。 “上!” 轰—— 三人猛地冲来,大道境气息爆发。 嗡—— 一声剑鸣,惨叫冲天,三人倒飞出去,身上鲜血狂飙。 刹那间,竟似被千刀万剐,也终于明白,为何老五只是被打断一条腿,就惨叫成那样。对面这小子的力量,诡异恐怖,就像是无数把小刀,在他们体内疯狂切割、撕裂。 第一个被干倒,可以说是大意,可现在三个一起联手,居然也被一剑斩的倒地哀嚎……嘶!难怪这小子如此托大,原来是真有底气!以登仙境修为,揍大道如土鸡瓦狗,是哪里来的小怪物? 苗冷已经起身,手持银壶,“起!” 一声低喝雾气骤生,将一切全部淹没,眼前没有了擂台,也没有了其他人的身影、声音。只剩余一片雾海,“轰隆隆”巨浪咆哮,其中像是隐藏了,某种极恐怖的存在。 这是他在,触及彼岸境时,勉强掌握的一门神通,依靠大阵才能施展,集困敌、镇杀、封印于一体,“等下,要让这小子吃够苦头,才能挽回颜面,但不能伤他性命……嗯,得谨慎些,别用力过猛。” 苗冷正在考虑时,身体蓦地一僵,他耳边此刻,竟响起脚步声。但这怎么可能?阵势已起,彼岸神通降临,在这片区域内,没经过他的允许,谁能发出半点声音? 他猛地回头,便迎上了,一双平静、漠然眼眸。 唰—— 剑锋冷冽,架在肩头,“你们输了。” 第一千两百三十七章 神秘的魏庄 冷汗一瞬间,爬上苗冷额头,「我们输了,按照规矩,这住处是你的了。」 下一刻阵法散去,露出倒地四人,他们正一边哀嚎,一边咬牙切齿,苗冷都出手了,那小子绝讨不了好,等落到他们手里,要让这小子知道,花儿它为什么开的鲜红艳丽! 然后,他们表情僵住,看着被剑架在脖子上的苗冷,就像是被扼住喉咙的鸭子,一个个涨得面部通红,却发不出半点声音,这……什么情况?苗头输了?就这么点功夫,怎么可能?! 罗冠淡淡道:「把你们的储物指环,都交出来。」 震惊四人组,眼珠猛地瞪圆,脱口而出,「不可能!小子,你想干什么?帝灵卫的规矩,就算你赢了,也不能抢我们的身家,你别乱来!」 罗冠面无表情,「不交,我就把你们扒光了,吊在门口。」 他语气平静,却令几人一阵恶寒,直觉告诉他们,这小子绝对说到做到,想到那场面,几人菊花一紧。 「交,我们交!都别废话,赶紧将储物指环拿出来,听到没?」苗冷大喝一声,第一个双手奉上,其余四人迟疑,在他凶恶眼神注视下,还是不情不愿的,取出了储物指环。 罗冠全部拿走,「你们谁在帝皇武备库内部当值?」 苗冷抬手,「我在。」 「从现在开始,我们换岗了。」 苗冷苦笑一声,「……好,我回去就打申请。」 聪明人! 罗冠收剑归鞘,淡淡道:「你们可以走了。」 苗冷一言不发,拖着小队四人就走,而此刻院落之外,已是鸦雀无声。 尽管,暗中看戏众人,早就知道了结果,可亲眼见到苗冷小队五人,凄惨走出一幕,还是「轰」的一声炸了锅。 「赢……赢了……」 「一个登仙境,凭一己之力,干趴了一整个小队……连苗冷,都毫无抗衡之力!」 「嘶——这小子是从哪来的?简直就是个怪物!」 突然,有人回过神来,哀嚎一声,「我的钱!」 其他人,也纷纷脸色狂变,如丧考妣。 谁能想到,区区一个新人竟强悍至厮?这一场赌局,他们底裤都输掉了! 只有开赌盘的人,恨不能抱住罗冠亲,心想这简直就是,上天派来的财神爷啊。 ‘不行,得赶紧走,免得这群王八蛋出尔反尔,再给我抢回去……"他转身就跑。 谢允、张毅等人,一个个张大嘴巴,满脸震撼、不可思议。 「这……不会是我报仇心切,怒火熊熊把自己,给烧出幻觉了吧?魏兄弟他居然……赢了?」谢允喃喃低语,忍不住掐了一把大腿,虽疼的龇牙咧嘴,可他却觉得更懵了。又想到刚才,他情真意切的劝说,顿时一阵尴尬……人家这叫不知天高地厚?女人果然见识短,这明明就是为人低调、和蔼! 张毅心头苦笑,好吧,这世上的天才,果然一个比一个夸张……小丑终是我自己。 其余人,嘴巴都还没合上。 突然, 谢允重重一拍手,「哈哈,好,好啊!魏兄弟赢了,让帝灵卫的老人们,都睁大眼看清楚,咱们新人也不是好欺负的,真是给咱们,大大出了一口恶气!走走走,快去恭喜魏兄弟,咱们终于不用,再挤在一起住了。」()?() 见其他几人,脸上也露出笑容,张毅嘴巴动了动,最终却没有说话,被人抬着又折返回去。与苗冷小队五人错身而过,看着对方比他们,凄惨多了的模样,谢允等人更加兴奋,头抬的高高的。()?() 「魏兄弟!魏兄弟!恭喜恭喜,你果然厉 害,一人打败苗冷小队,必定声名大噪,日后在帝灵卫中,前途不可限量……嘿嘿,刚才老谢我说错了话,魏兄弟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啧啧,我刚才就觉得,魏兄弟你气宇不凡,如今果然得了验证!」()?() 张毅在担架上,勉强支起身点头,「魏兄,恭喜了!」 ?本作者食堂包子提醒您最全的《大荒剑帝》尽在[],域名[(.)]?▓?@?@?? ()?() 那有些姿色的女修,表情有点尴尬,随众人一起道贺,却下意识躲避罗冠的眼神。他扫了一眼,心头便已明了,却并不在意,淡淡道:「今日折腾许久,魏某有些累了,诸位慢走。」 「嘭」的一声院门紧闭。 谢允「唉」了两声,「魏兄弟怎么关门了?我还没跟他说,咱们也搬进去的事呢……」 「老谢!」张毅低喝一声,「我有点难受,抬我回去疗伤吧。」 「啊……行行行,咱们赶紧走,这伤势不能大意,留下病根就麻烦了。」谢允赶紧抬着人离开,可再走回去的时候,几人脸上的喜色,已经看不到了。 等张毅、谢允终于,回到集体宿舍时,又是脸色一变,他们的行李竟被丢了出来。 苗冰站在门口,脸色淡漠,「这地方,我们要了。」 谢允一咬牙、一跺脚,「疗伤要紧,带上东西,我们走!」 张毅躺在担架上,闭着眼一言不发,几人间的气氛,越发低沉、压抑。 目送几人离开,苗冷转身回去,小队四人正各自躺在床上,脸色煞白,见他进话。 苗冷略一沉默,道:「兄弟们是觉得,我今日太怂了,很丢脸是吗?」 一名队员道:「没错,苗头,我就是不甘心……那小子是厉害,但他能怎么着咱们?真过了格,上面饶不了他!」 「就是,我们今天让一个新人给灭了,还被肆无忌惮搜刮,以后是真没脸见人了。」 又一人苦笑,「苗头,兄弟们是有点心疼,各自的储物指环,可更不甘心你丢掉差事。为了挤进武备库内部,你这几年吃了多少苦头?命都差点丢了,就这么被人夺了?兄弟们替你憋屈啊!」 苗冷点头,「我也憋屈,我也愤怒,我也不甘心,可那又怎样?咱们帝灵卫的规矩,你们不是不知道。对,他今天的确不敢,真的对你我如何,但以后呢?你们不要忘记,他只是登仙境,而且不会永远是登仙境。这样的人物,未不定哪一日,就成了你我顶头上司,甚至是更高层……得罪他,到时都不必专门算计咱们,只需动动手指,甚至说一句话,就能把咱们兄弟碾死。」 小队 几人对视一眼, 顿时汗流浃背, 他们只想到今日丢人、愤怒, 却没有思虑长远。 「苗头说的对, 是咱们想错了,幸亏今天没得罪此人!」 「对对,还是苗头英明,带着咱们没踩坑!」 苗冷心头微松,露出笑容,「兄弟们能想通就好,别看咱们今日丢了脸、破了财,但那又如何?面子这东西,谁在意谁吃亏。而且,你我这亏没白吃,至少在那位心里,留了一个识趣的印象……说不定以后,能十倍、百倍的找回来。」 「行了,你们先疗伤,我现在就去求见刘大人。」苗冷转身匆匆出门。 片刻后,刘寅挥了挥手,苗冷恭敬行礼后告退,「魏庄……这小子,果然有点本事!」 他想了一下,「来人,将今日新来魏庄的身份信息,给我找出来。」 很快,一整套身份信息,便摆在案头,刘寅一眼就看出不对,忍不住暗暗 皱眉,「武魏军……难道,是某位大人物落的棋子,让他在帝星历练,再下放给予高位?唉,都这么多年了,帝星对武魏军的猜忌,却始终没有放下。」 刘寅摇摇头,想了想,将罗冠身份信息封存,「去,叫人通知一声,待于勇回来,让他即刻过来一趟。」 而此时,于勇刚急匆匆的,回到了帝皇武备司,他听说今日,自武魏军什么?他一个人,就打败了苗冷一个小队……嘶!武魏军中,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厉害的同袍?」 可很快,就叉腰大笑,「哈哈哈哈!我早就跟你们说过,我们武魏军天下第一,以前你们不信,觉得老子在吹牛,今天见识到了吧?」他一脸的兴奋,与有荣焉。 「我现在就去找他,说不定还认识呢……大家都是武魏军出身,合该相互帮助!他今天这事,办的略微有点出格,说不定会被处罚,这可不行!」 小队几人心想,于头您快算了吧,人家未必愿意跟你亲近,别忘了你如今可是「戴罪之身」……但还没等他们开口,就有帝灵卫修士匆匆而来,「于勇,快跟我走,刘大人要见你!」 于勇小声嘟囔,「这个时候找我做什么?唉,刘大人真是耽误事,行吧行吧,我这就去!」 传话的帝灵卫修士,嘴角狠狠一抽,心想被偏爱的人,果然有恃无恐啊……也不知道,刘大人为什么,就高看这于勇一眼,此人办事不知进退,早晚得出大事! 而与此同时,关于帝灵卫新人,打败苗冷小队五人的消息,已是不胫而走,传遍了帝皇武备库,引起无数惊呼、好奇,很多人都想知道,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历。 但奇怪的是,一向灵通的小道消息,这次却哑了火,没人能查出那人的身份背景,似乎他的个人信息,被额外做了封存,只有一个「魏庄」的名字,在传播过程中,逐渐披上了一层神秘外衣。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三十八章 帝皇武备库之秘 罗冠并不知道,因为某种误会,他如今在帝皇武备库的名声,正变得越来越大。 关上院门,赶走了谢允、张毅等人,并非他不知道,这些人心里是怎么想的,而是他不愿意。 能一个人住,当然不选跟人一起,清静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身上秘密太多。而且,这次进入帝皇武备库,也是另有目的,若万一被人察觉,岂非要出大事。 大家又不熟,拒绝就拒绝了,还能如何?尴尬、不忍?算了吧,他没来之前,这些人不也活的好好的。 先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确定没什么不妥,罗冠随意选了一间房,打开了苗冷等人的储物指环。 一群穷鬼! 在习惯了,完美属下周锦泰的供奉后,这些人的身家,已完全勾不起罗冠的兴趣。算了,蚊子腿也是肉,现在他手中没资源,先对付着用几天吧。 交给青色莲子、银白、魔种吞噬一空,罗冠继续修炼。虽已顺利进入帝皇武备库,但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要怎么找到元磁星环呢?就算能找到,又怎么拿到手? 还真是麻烦小韭菜,隔了一茬又一茬,什么时候是个头啊……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会有办法。 第二天,罗冠的帝灵卫令牌,收到了调岗传信,他已顺利替代苗冷,获准进入武备库内部,并将在三日后第一次轮岗。 很快,三天眨眼即过。 罗冠与一众帝灵卫,在一位校尉带领下,穿过重重镇守、关卡,向帝皇武备库内部行去。 沿途,许多眼神落在他身上,议论纷纷。 “这小子是谁?新晋的内库守卫吗?之前倒是没见过。” “嘘!小声点,此人就是魏庄。” “原来是他,一人打败了苗冷小队,这看起来……也就一般般啊。” “一般般?哼哼,你不服气,过去碰一下啊,人家那是真正的深藏不漏!” “连身份信息,都被严密封存的主,本身又是个厉害的,奉劝大家一句,别给自己找麻烦!” 便是同时执勤的帝灵卫,眼神也频频看来,大部分还好,但其中一道真有点不能忍,什么意思?看我的眼神,太热切了吧哥们?你好歹收敛点,感觉你都快流口水了! 罗冠皱眉看去,对方满脸堆笑,要多灿烂就多灿烂,倒是没感觉到恶意……算了,随他去吧。 很快,带队校尉停在一处分道口,严肃扫过众人,不知是不是错觉,在看向罗冠时,似乎顿了一下,“老规矩,一次执勤最少半个月,若无紧急情况,谁都不能早退。去吧,按照各自位置开始执勤……唐仁,魏庄今日第一次当值,你们位置最近,就由你带他过去。” “是,校尉。”唐仁行礼,转身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魏兄,请跟我往这边走。” “多谢校尉大人,有劳唐兄。”罗冠点点头,转身跟上。 等走出一阵,周边的帝灵卫逐渐散去,唐仁低笑一声,“魏兄不必客气,能带你去执勤,老唐我荣幸之至。” 罗冠目光微闪,“唐兄,你我之前似乎,并未打过交道。”所以,刚才一直热切的看着我,现在又这么客气,你想做什么? 唐仁搓了搓手,道:“这事也瞒不过魏兄,索性我就只说了……咳!那个,老唐我这人呢,平常没什么爱好,唯独对‘赌’字割舍不下,这不前几日,魏兄来时小开了一盘,多亏了魏兄弟神勇,老唐我也跟着赚了点。” 说是赚了点,但看他嘴角几乎咧到后耳根的模样,肯定是笔横财,罗冠眯了眯眼,冒出个念头,“要不然,想个办法打劫他?” 唐仁突然警惕的左顾右盼,“谁念叨我呢?肯定不怀好意!哼,这几天,老唐我可是,被一些人烦透了,愿赌服输的道理都不懂?退?一个子都别想!看样子,是有人明路走不通,准备玩阴的了……真以为我老唐是吓大的?我赌赢的东西,死都不撒手!” 果然是个合格的赌棍,还挺警觉,罗冠想了想按下念头,算了,先办正事要紧。 唐仁很快就有了反应,“不念叨我了!哼哼,算他聪明,这些年打我老唐主意的人不少,见谁在我身上占过便宜?” 他洋洋得意,又很快堆笑,“所以,我对魏兄你,真是满怀感激啊……你刚来,有些事可能还不太清楚,咱们这内库执勤的差事,苦虽然苦了点,但妥妥是份美差,好多人使劲浑身手段,都挤不进来……苗冷这次,在魏兄你身上,可是吃了大亏!” 罗冠挑眉,“美差?莫非帝皇武备库里面,还有什么说法?” 唐仁点头,“有,而且还是很大的机缘。首先,咱们帝皇武备库是什么地方?对外宣称,存储帝星武备之地,但若单纯如此,哪用得了这么高的规格?刘大人魏兄见到了吧,那可是一位神侯,在这一呆就是好多年,就这还只是明面上的震慑。” “实际上,武备库最重要的,是封存了很多,皇朝在扩张、围剿战争中,夺取、收集的各类珍奇之物。它们大都来历不凡,却极难驯服,若放任不管,必然会造成混乱。所以,才建立了帝皇武备库,你我镇守在此,与它们接触最多,若真的幸运,说不定能得到,其中某件宝物的认可,那就发达了!” “能被收容到这里来的,都是了不得的东西,魏兄你别这么看我,老唐我说的句句属实,你不信出去打听打听,真有这样的事,就三百多年前,还有位同僚不知什么缘故,被一方神秘的鸡血圆石印选中,马上就一步登天,现在都已突破至神将境……啧啧,羡慕归羡慕,但这种事就是碰运气,概率太低。” “真正关键的是,因为镇压、存放了太多异宝,它们虽被封印,但各自气机仍有散逸,交织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种特殊的力场,身在其中修行可事半功倍,甚至对破境都有奇效……” 唐仁说的意犹未尽,显然还能继续喷洒口水,但可惜的是,他执勤的地方到了,“魏兄,我只能带你到这了,你继续向前,见到一方水池后就停下,那便是你执勤之处。但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靠近水池百步,否则会有危险的。” 罗冠拱手,“多谢唐兄指点。” “没事没事!那啥,魏兄啊,下次老唐我再开盘,你过去看一眼呗?下一手也成,我好再沾沾你的财气!”唐仁一脸期待、讨好。 罗冠想了想,点头,“好。”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唐仁大喜的声音,“魏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等出去了我请你喝酒!” 只怕真有这天,你就没喝酒的心情了。 罗冠继续向前,但走了没多远,他就暗暗皱眉,果然回头望去,已看不到唐仁的身影,不止视线模糊,便是感知都被某种无形力量,被扭曲、压制。这就是,他刚才提到的,那种特殊的力场吗? 很快,一方水池出现在视线中,它面积并不大,方圆不过几百步,水池很清澈也很安静,能清楚看到那些,生长的很茂盛的水草,交织缠绕在一起,就像是乌黑浓密的长发。 罗冠本能间,感受到一丝威胁、不安,他停下脚步,左右看了一圈,就找到一块摆放在路边的石头,从上面一层包浆看,应该就是之前的执勤人,在此呆的地方。 他走过去,盘膝而坐,闭上眼。 很快,两天时间过去,没有任何异常,也并未感知到,有额外的眼神关注落下。 呼—— 罗冠心底吐出口气,翻手他掌心中,便多了一块类似表链之物,正是那块元磁星环残片。它出现瞬间,就蓦地震荡,若非罗冠早有准备,或许会被它挣脱把握。 没能挣脱,这块元磁星环残片似也意识到什么,逐渐安静下去,接着开始发热。蒸腾热力传入罗冠体内,但又不是单纯的一种热量,反而像是有着自己的意识,它们穿梭在罗冠体内,突然察觉到什么,向某处蜂拥而去! 魔印! 罗冠心头一喜,万万没想到他竟根本不需要,拿到完整的元磁星环,只需靠近到一段距离后,残片与本体相互交感,就可以发挥作用。此时,那道虚弱的魔印,正在被“热力”侵蚀,逐渐变得黯淡。 尽管这一进度非常缓慢,但只要有耐心,就可将释迦真魔的魔印,给彻底清除。 而且,不知是不是唐仁所提起的,特殊力场的原因,又或者是这“热力”的作用,罗冠很快就进入到,物我两忘的修炼状态。 哗啦啦—— 哗啦啦—— 一阵阵水流声,在安静的环境中响起,竟是那座平静无波的水池,此刻掀起波澜。水池深处,那些浓密似长发般的水草,从水浪中探出头来,窥视着百步外的罗冠。 原本,这个距离是安全的,可不知为什么,这新来的人族修士,让它觉得很美味,观察许久后,它终于决定出手了。 水草无声,悄然蔓延而来,可就在它即将,靠近罗冠十步之内时,像是察觉到什么,“嗖”的一声收了回去。水池随之安静下去,但仔细看去就会发现,那些原本舒展开来,在水中轻轻摆动的水草,此刻蜷缩成一团,像是受到了某种惊吓。 第一千两百三十九章 轮值 罗冠自修行中睁开眼,取出身份令牌,传信告知他们本次执勤结束,半个时辰内完成集合。 “已经半个月了……”他低语一声摇了摇头,过的还真快。从石头上起身,舒展一下身体,几声骨头爆鸣响起,精神随之一振。先扫了一眼,那座平静的水池,罗冠略微感知自身,嘴角露出笑意。 首先是魔印的变化,它明显比最初黯淡了一些,大概再来上几次,就能被彻底抹去。然后就是自身修为,若将登仙境修行,比作一道百层石阶,那罗冠现在大概,已走到了第五步左右,看似很慢实则这修行速度,已足够惊掉无数下巴。 而且,这还是在罗冠,没拿到足够“分赃”的情况下,若体内力量充沛,这份提升速度,必然更加恐怖,‘看来得想个办法,解释或遮掩,自身修为的提升,不然肯定会引起怀疑。’有时候,太优秀也是一种错,这事以后再说,先出去吧。 原路返回,唐仁等在执勤位置,见他走来远远挥手,“魏兄,这次当值可还顺利?” 罗冠走过来,点点头,“还好。” 看他神色平静,气色似乎比当初,还更好了几分,唐仁一脸赞叹,“魏兄果非寻常之辈,老唐佩服!”帝皇武备库的内库执勤名额,向来都是选老人,一来的确是因为,他们年限更久,经过了审查、考验,值得被信任。但第二点,就是修为限制,帝皇武备库内部笼罩着一层神秘力场,修为不足之人进入,往往有害无益。 这个门槛,最低是大道境,而罗冠以登仙境修为,在这里却如鱼得水,看着比他都轻松,难怪唐仁会感叹,“走吧,校尉大人召集咱们,可不好迟到。” 有人迟到了。 是一名二等帝灵卫,他脸色苍白,胸口还有一些殷红血迹,气息更是萎靡不振。 校尉脸色一变,“单洪,怎么回事?” 名叫单洪的二等帝灵卫,闻言苦笑一声,拱手道:“属下也不知道,原本一切都好好的,可编号三二三的那株垂柳,竟长出了一条新的根茎,属下差点就被拖入地底。” 说话时,他仍一脸心有余悸。 校尉脸色凝重,“三二三的垂柳?我知道了,你先归队吧,下次执勤你轮空,先养好伤势再说。” 单洪感激道:“多谢校尉。” “嗯,人已到齐了吧?我们走!”校尉转身,带着众人向外行去。 唐仁压低声音,小声道:“这单洪运气不错,被诡异物袭击,居然还能活着出来,唉……咱们这差使好是好,但指不定什么时候,也会有危险,魏兄你日后,一定要谨慎再谨慎。” 罗冠点头,回想了一下水池,那水下面浓密的水草倒是很老实,没给他找麻烦。 众人穿过一道道关卡、守卫,来到帝皇武备库最后的出口,已有几人等在外面,皆脸色冷漠、不言苟笑,“谁是单洪?” 单洪迟疑着抬手,“我是……校尉大人,这……” 校尉拍拍他肩膀,“你也是帝灵卫的老人了,该知道规矩,你被诡异物突然袭击,虽然侥幸脱身,但还是需要经过一番审查。去吧,正好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单洪无奈点头,等着几人离去。 罗冠看着这一幕,脸上若有所思,这是担心被夺舍?替身?看来帝皇武备库里面的恐怖,比预想中更可怕。但明知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派帝灵卫进去执勤呢?就这重重关卡,与诸多强者坐镇,谁还能闯入不成?总觉得这事,也有些诡异。 校尉拍拍手,大声道:“本次执勤结束,就地解散,半个月后在此集合,散了吧!” 众人领命各自散去。 唐仁道:“魏兄,说了请你喝酒的,什么时候有空啊?要不然,择日不如撞日,咱们就今天。” 罗冠摇头,“唐兄,我有些累了,下次再说吧,先告辞了。” 看着他转身就走,唐仁咂摸了几下,“魏兄对我,还是不够信任啊……没关系,日后还长着呢,以后有的是机会。” “唐仁,走啊,这半月淡出鸟了,快去摸几把。” 唐仁精神一振,“来来来,赌他个三天三夜,谁先跑谁是狗!” 一群臭味相投之人,勾肩搭背离开,远远还有人在说话,“老唐,我钱都输光了,借我点怎么样?” “呸!开赌不借钱,借钱必破财,你小子懂不懂规矩,想害我啊?爱玩就玩,不玩就滚蛋!别想着说,让我退你点本钱什么的话,我告诉你,门都没有窗户也给封上!” “呸!老子怕你啊,不借就不借,这次绝对杀的你屁股尿流……” 罗冠不再关注,看来唐仁真的是个合格赌狗,那跟他凑近乎,应该也并无其他原因。一路回到住处,罗冠推门进去,路上照例收获了,一大批关注的眼神。 其中,还有几个帝灵卫女修,含情脉脉的眼神,颇有几分灼热撩人。但可惜罗冠他现在,没什么阴阳调和的念头,修炼它不香吗?女人除了让我日渐消瘦,坏我修行大道,还有什么用?当然最重要的是,这几个帝灵卫女修,实在没什么自知之明,你们就拿这考验我的向道之心?开玩笑! 关上门,先凝神感知,确定没什么问题,罗冠简单梳洗一下,先结结实实睡了一觉。虽然因为他有亿点点手段,能在帝皇武备库里面安心修炼,但精神却难免疲倦。 一觉醒来已过去了两天,罗冠又修炼了一天,换了身衣袍推门出去,连续多次亮相,落在他身上的关注还有,但比之前少了许多。验明身份后,他一路出了帝皇武备库,站在长街不动声色看了一圈。 唔,之前他踩点用的那家酒楼,换了新的匾额,名字还是原来的醉仙居,但字体更加飘逸,匾额右下还留了一方小印,似乎是某位名家的手笔,字写得的确不错。 罗冠熟门熟路,而接待他的恰好,也是之前招待的那位店小厮,一脸热情的堆笑,“客官您来了,最近有一阵没见到您了,快楼上请。” “嗯,最近有点忙,老规矩上一桌席面,酒要最好的。”罗冠点点头,一脸平静。 “好嘞,您稍等!”店小厮擦了擦桌子、椅子,先请罗冠落座,这才吆喝一声轻快下楼。 很快,酒菜已经上齐,厨师的手艺一如既往的妙,将珍贵食材的滋养与味道,拿捏的恰到好处。 罗冠不紧不慢吃着,等吃到差不多的时候,一名身穿青色长衫,满脸笑容的中年人,出现在他身边,拱手道:“鄙人张兴,是醉仙居的新掌柜,客人是我家熟客,若有哪里招待不周的,还请多多包涵。” 说着,将手提的一只精致食盒,轻轻放在桌上,“这是后厨新研制的一种糕点,还未正式开售,请贵客帮忙品鉴一二,下次来的时候,若能提些建议就再好不过。” 罗冠看了他一眼,五官平平,但一双眼睛透着精明,笑起来的时候很有亲和力,“嗯,放这吧。” “好嘞,多谢贵客,不打搅您用餐了,小人告退。”张兴笑着拱手,语态透出一丝恭敬,转身离去。 又吃了几口,喝完一壶酒,罗冠提起食盒下楼,径直出门离去。 店小厮瞪大眼,“唉……”还没结账呢,您怎么走了?这一桌可是他招待的客人,如果逃了单,他一年都白干。 可还没等喊出来,就被张兴一把拉住,“别喊,这位贵客日后再来,一律挂账就是,明白吗?” 店小厮赶紧点头,“是,掌柜,小人记下了。” “嗯,去忙吧。”张兴又看了一眼,罗冠离开的方向,这才回到柜台后面拨起算盘。 二楼一处包厢,向内的一扇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几人恰好,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幕,沉默几息后,其中一人忍不住调笑,“老唐,你不是吹嘘,跟这位攀上了关系,还说人家疲惫,婉拒了你喝酒的邀请?结果人家自己来了。” 其他几位同僚,也看了过来,眼神打趣。 唐仁一脸平静,“哼”了一声道:“我是执勤结束当日邀请的,这都过去三天了,魏兄独自出来用餐,不很正常吗?再说了,你们试探我做什么?我与魏兄虽攀上了几分交情,但知道的不比你们多。” 他敲了敲桌面,“但有些事是不需要多问,只凭一双眼就能看出来的。这酒楼的新换了掌柜,它的位置、档次,都注定了背后必有人撑腰,而刚才对魏兄的客气,你们也看到了?哼!暂且不说送点心,就吃完挂账这事,咱们在这醉仙居吃喝了多少次,有这待遇吗?” 众人面露沉吟,有人忍不住道:“老唐,按你这么说,这魏庄的身份,还真是不简单。” “废话,这不明摆着的事?魏兄这人啊低调的很,下次若有机会的话,我开盘的时候,请魏兄过来玩一会,给你们个认识的机会。”唐仁一脸风轻云淡。 众人皆面露喜意,大声道:“还是老唐够意思,来,大家一起喝一杯!” “喝是要喝,但今天我出门的时候,忘了带钱袋,等下你们结账啊!” “好说,好说!” 又蹭了一顿大餐,而且之前手气不错小赢一笔,魏兄还真的是,我命中的福星啊。 唐仁一时间心情大好。 另一边罗冠回到住处,取出一盒点心,摸索几下后掰开其中一块,露出一枚储物指环。 里面有一封信,是周锦年写的,“听闻大人已顺利进入帝灵卫中,属下为大人贺,猜测您或需要一笔财物,用以上下打点,特命人送来一批,时日尚短恐不能令大人满意,锦泰俯首乞罪。另外,送信之人可靠,大人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命他传递便是……” 看了一眼,储物指环里的东西,罗冠非常满意,周锦泰这人办事,越来越周到了。 很快,又到了执勤之日。 罗冠来到集合地点,唐仁满脸堆笑,大声道:“魏兄,这边这边,我给你占好位置了。” “有劳魏兄。” 校尉大人到来,扫过众人一眼,沉声道:“今日执勤,将进行岗位轮换,可以自行兑换,也能随机选择,开始吧。” 选择对换的有几个,但大部分都是随选,罗冠抽了一签,是七七二号封印物…… 唐仁小声道:“魏兄手气不错,这七七二号是一把梳子,就摆放在一张梳妆台上,只要不闯入镜子范围内,就不会有问题,算是比较安全的类型。” 他选中的是四三五号,看眉眼含笑的表情,显然也很满意。 校尉大手一挥,“出发!” 第一千两百四十章 剑山 进入帝皇武备库,尽管众人神情严肃,可眼底的期盼与跃跃欲试,却遮掩不住。 见罗冠不动声色扫了几眼,唐仁道:“这次轮换应该是,单洪被袭击事件的后续,咱们这些执勤人,与‘它们‘接触久了会被摸清楚,很容易出现不可控意外。轮值是保护咱们,也是对‘它们’的警告。” “另外,这也是你我的机会,只有轮值的时候,咱们才能去其他区域,接触更多的机会,说不定就有人能够,得到‘它们’的认可呢?毕竟机会虽小,但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就实现了呢。” 罗冠点头,“多谢唐兄提醒。”‘它们’指的是,被收藏、镇压在此的诸多奇物,或者更确切的说,叫“收容物”,这是对一类珍贵、强大而又诡异器物的统称。无法被收服(不绝对),极难被摧毁(也不绝对),但威力恐怖,不能流落在外。 “唐兄,我们在此值守,目的是什么呢?”罗冠突然开口,这么明显的问题,肯定早有人想到。 唐仁一怔,脸上露出一丝犹豫,他左右看了几眼,小声道:“因为,这里需要人味,混杂起来了,才不会诞生‘人’……这事不好议论,等出去了,找机会再细说。” 果然,他知道的事情不少,这唐仁的身份,恐怕也不简单。 接下来,罗冠没再开口,他领到一份地图,里面标注着武备库内部区域的划分,及各“收容物”所在位置,并用颜色做了区分。绿色是安全区域,多为通行地带,黄色代表具有一定危险,他们不能随意靠近。而绝大部分,都是深沉的暗红,似血浆沉淀而成,散发着诡异、危险的气息。 所有的“收容物”,都被标注在红色区域内,巧合的是七七二号与四三五号还在一个方向,但这一次的距离就有些远了,七七二号要更靠深处一些。随着众人沉默前行,不断有人离队,在人数差不多,还有一半的时候,众人远远看到了一座小山。 没错,就是一座山,体积不大,也就十几米高,但诡异的是它形态遒劲,气势狰狞,哪怕只有那么一点,但一眼望去,却令人恍惚之间,似直面一座擎天神峰。 巍峨、辽阔,没入层云深处,不见尽头。这感觉转瞬即逝,然后便见山体上,一道剑痕清晰无比,自山巅而起,至山脚而终,剑痕深深嵌入山内,几乎要将它斩成两截。 罗冠停下脚步,扭头向小山望去,他眼眸深深,似藏了一片波涛汹涌的大海,“这座山,有什么奇异?” 唐仁道:“四五七号,名剑山,据说上面这道剑痕,有很大的来头,也正因为它的存在,才有了剑山四五七号。以前,有皇朝剑道强者,试图解析、参悟剑山上,这道剑痕的隐藏,但后来这么做的人都死了,久而久之就被封印在这。但它还算安稳,只要不主动找死,剑山从未有过异动。” 剑山…… 罗冠突然道:“谁在此地镇守?我想跟他交换一下执勤地点。” 唐仁微怔,脸上露出一丝为难。 “我!”一声冷笑在人群中响起,身穿帝灵卫甲胄,身躯高大的宋重,双手抱肩,“但我拒绝跟你交换,魏庄是吧?别以为你有了一些名气,谁都要迁就于你。” 他毫不遮掩自身敌意,转身就走,在剑山不远处站定,又转身看来一眼,眼神带着一丝挑衅。 众人安静下去,想看着传闻中,来历神秘的魏庄,该如何应对眼下?宋重,也不是好对付的主! 唐仁道:“魏兄,在帝皇武备库中,任何人不得挑起争斗,否则必受严惩,千万别动怒。” 罗冠脸色平静,看了一眼剑山,又看了一眼那宋重,转身就走。居然就这么走了?众人皱眉,表情有点微妙,虽说有唐仁的提醒,但被宋重如此挑衅,居然一句话不说……啧啧,这表现与传闻中的,有点不一样啊,至少胆子不大。 没热闹看了,众人继续上路,虽然没说话,但彼此眼神交流,都露出一个意思——营地中,对这魏庄的传闻,怕是有些太过了。 唐仁不这么想,他站的最近,能感受到罗冠身上,传递来的那份沉稳、凝重的气息,而类似的感觉,他只在父兄身上见过,犹豫一下,提醒道:“我刚才说的是真的,魏兄若不想去七七二号,可以跟我交换,但绝对不要在这闹事,会很麻烦。” 罗冠道:“多谢唐兄提醒,我心里有数,交换就不必了,待执勤结束我请唐兄喝酒。”说完,他加快脚步,而唐仁已到了执勤点,只能看着他身影远去,隐没不见。 片刻后,来到七七二号“收容物”所在,那是一座秀楼,看摆设是一处女儿家的闺房。房间里家具齐全,很干净,像是有人每天都在收拾、打理,而真正关键的,就是那个梳妆台。 上面摆放着很多,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一把桃木色的牛角梳,安静摆在角落,没有半点气息散逸。若非提前知道了,它才是真正的“收容物”,恐怕没人能想到。 罗冠记得唐仁的提醒,在秀楼外取出一只蒲团坐下,他闭上眼没有第一时间,取出元磁星环残片,此刻心湖之中波涛汹涌,哪怕他养气功夫不错,之前也差点露出异常。 而一切源头,便是那座四五七号剑山,或者更确切的说,是剑山上的那道剑痕…… 刚才,第一眼落下时,罗冠体内帝剑本源,突然溅起一圈涟漪,而后波澜不消,反而越发汹涌,形成一种强烈的催促意志——去剑山,去剑山!触摸它,触摸它! 若只是这点,罗冠只会将这视为,是“收容物”的蛊惑人心,但在帝剑本源震荡时,他与剑山之间,竟生出一份莫名感应。那种滋味很难形容,是一丝欣慰,又有激动、欢喜,就像是远走他乡的少年,在暮年时终于归返家乡,亲近源自心底。 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对此保持缄默,这表明它们并未,感受到某种威胁,这才是罗冠决定,要与人调换执勤点的原因,却被直接拒绝。 ‘宋重……’还真是个好名字,罗冠默念几遍,强压意念噪杂,开始闭目修炼。 两日后,确定无人关注,他翻手取出了元磁星环残片,蒸腾“热力”很快涌现,注入罗冠体内。 而就在,罗冠修行的时候,面前不远处的秀楼,那安静躺在桌面上的牛角梳,悄悄变了方向,尾部对着罗冠所在,打孔的设计像是一只幽幽的独眼,正在默默观察。 终于,它开始有了动静,那座摆在秀楼上,无数年来从未移动过的梳妆台,悄悄动了起来。它一点一点,挪动着角度,想要将自己的镜面,照在外面那帝灵卫身上。 花费了几天时间,它就要成功了,只差最后一点点,牛角梳末端的那只圆孔,变得越发幽深、莫测。而就在罗冠一片衣角,倒映进镜面时,“啪”的一声轻响,在秀楼中响起。 牛角梳断了一根齿,一滴粘稠鲜红的液体,从中渗透出来,那倒映着罗冠衣角的梳妆镜中,竟浮现出一道虚影,她穿着鲜红的长裙,露出一张似真似幻的娇媚面孔,可如今脸上却满是惊恐,望了一眼外面的帝灵卫,便猛地低下头去。 十五天转眼即逝。 罗冠睁开眼,照例先看魔印状态,确定它进一步被侵蚀、削弱,又感应了一下修炼速度,大概有“十五层”左右。果然,周锦泰供奉之后,得到“分赃”的他,修炼速度再度暴涨。 起身看了一眼身份令牌中,召集众人的信息,罗冠抬头看向秀楼,突然皱了皱眉。 秀楼如初,一切都没什么变化,安静且干净,但他却总觉得,口鼻间似萦绕着淡淡血腥,但仔细再闻却又没了,倒像是他的错觉。应该没事吧?肯定没事,我还在这好好的,能有什么意外!罗冠拂去身上落尘,转身离去。 背后,那座秀楼中,梳妆镜中的红衣身影,悄然浮现出来——外面的煞星走了,她终于能喘口气。 该死的,居然玩钓鱼,还把自己伪装的,这般鲜嫩多汁,是九央皇朝的算计吗?差一点,老娘就上当了,那可就不是,断一根尺那么简单。可红衣还是有些困惑,若九阳皇朝一直都有,如此恐怖存在坐镇,还费劲巴拉的建造帝皇武备库干嘛?只此人一个坐镇,谁敢放肆?! 不行,这事得跟大家商量一下,秀楼中,镜面前,断了一根齿的牛角梳,释放出一种特殊波动,融入笼罩帝皇武备库的特殊力场。 唐仁还在等,这次他脸上有几分焦虑,“魏兄,宋重是帝星大族出身,母族更来历不凡,你千万别冲动。”他思来想去,还是放心不下,自己好不容易等来的福星,可不能把自己给作没了。 能加入帝灵卫,大家都是同辈中佼佼者,但帝灵卫中也分三六九等,罗冠这样的神秘背景,肯定是有来头,算是大家默契知道的,不好招惹的人。而宋重这类则直接明牌,人家身份、背景,都是一等一的厉害,哪怕刘大人见了,都要给几分笑脸。 而大家一向公认的,明牌最大,其次才是神秘人,毕竟若真的背景无敌,亮出来又如何?不亮,那就是有所顾虑,是虚弱的表现。 罗冠不懂这些道道,他神色平静,“唐兄放心,我心中有数。” 还是这句话! 可你越是有数,我越不安心啊,唐仁嘴巴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多说。 两人返回聚集点,经过剑山时,宋重竟然也没走,而周边好巧不巧的,还聚集了不少人,宋重一脸冷笑,抬手点了几下,虽未说话,但态度中的蔑视与挑衅,是满满登登。 罗冠面不改色,只看了一眼,就大步离开。 “嘿!真这么走了,没意思!”人群中,有人嗤笑一声。 又有人道:“苗冷就是败在此人手下?我倒有点不信了。” “谁知道啊,说不定苗冷是‘故意’败的,毕竟有些人背景不俗。” 唐仁松一口气,听着闲言冷语,嘴角露出一丝冷笑,“真是一群没眼力劲的东西……” 罗冠真怂了吗?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唐仁暗暗头疼,他已经在犹豫,要不要婉拒罗冠喝酒的邀请。 宋重,是真的不好惹! 第一千两百四十一章 碾压 人数到齐,校尉目光在罗冠身上,不着痕迹略微停顿,沉声道:「所有人跟上,即刻离开!」 一路顺利,穿过诸多关卡,众人在武备库外解散,可没等众人离去,宋重突然冷笑:「魏庄,苗冷是我好友,你不择手段夺了他的差使,你我梁子便已经结下!想与我换执勤点,除非你跪下来,给我磕头赔罪,或许还有可能!」 哗—— 众人一惊,没想到宋重竟不依不饶,结束执勤后再度发难,无数眼神望向罗冠,之前两次他都沉默不语,这回该不会,还要做缩头乌龟吧?那之前的名声,可就彻底废了,还要沦为笑柄。 罗冠抬头,望着挑衅的宋重,眼神瞬间凌厉,脚下一步迈出。 「魏兄……」唐仁只来得及喊一声,就闭嘴不言,事情到了这一步,魏庄不可能再退,另外今日这事,透着诡异啊。 见罗冠动手,宋重不惊反喜,暗道:「终于来了!」怕的就是你不上钩,只要敢动手,今日结果便已注定。可很快,宋重脸色大变,‘怎么这么快……"一步起,一步落,竟已来到身前,快的他几乎,没看清对方的动作。 ‘不好!"宋重心头一沉,欲抬手抵挡,下一刻「啪」的一声,他被一耳光打飞出去。「咔嚓」声中,他脖子上戴的一块玉牌炸开,碎片与脱落的牙齿,翻滚着飞出。 「轰」的一声,宋重重重撞碎了一堵厚墙,倒在废墟之中, 「哇」的吐出一口鲜血,半张脸瞬间肿成猪头,呈青紫色的掌印,清晰烙印在他脸上,狰狞而可怖。 「你敢打我……」愤怒咆哮因为牙齿脱落漏风,显得有些古怪可笑,但宋重眼中怒火与怨毒,却几乎要燃烧起来,心头更有一丝后怕。如果不是他身上宝物自行护主,这一巴掌不得拍烂他小半张脸?出身大族,自身也是同辈中佼佼者,何时吃过这种大亏。 「魏庄,我要你死!」宋重咆哮中,取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猛地用力捏碎,随着「咔嚓」一声轻响,一阵风凭空而起,卷动着冰寒刺骨的气息,直奔罗冠而去。沿途所经地面之上,瞬间凝结出了一层厚厚霜白,围观众人只觉得如坠冰窟,下意识向后退避。 呼—— 风吹动罗冠身上长袍,使得衣角轻摆,黑发随之而动,然后就没有了然后,他依旧站在那里,身上既无冰霜痕迹,甚至连自身气息,都没半点波动。如此动静,这般骇人,结果见真章的时候了,就这?众人表情呆滞,眼神有点古怪。 却不知此时宋重心头,更是惊怒万分,眼珠差点瞪爆,本以为十拿九稳致命一击,竟未伤到罗冠半点,而此刻余光中,罗冠大步而来,心脏猛地一缩,宋重大叫,「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死他!」 嗖—— 嗖—— 共同执勤队伍中,竟有四名帝灵卫飞出,联手攻向魏庄,出手间霞光涌动,已 将他周边封锁,狠辣至极。其实力更是都达到了,触及彼岸境层次,是执勤众人中的顶尖存在。 罗冠拔剑在手,帝灵卫的普通制式长剑,随着一声剑鸣,竟爆发出绚烂夺目光彩。下一刻对面四道身影,惨叫中倒飞出去,身体似被凌迟,无数道恐怖伤口,密密麻麻交织,鲜血瞬间浸透衣袍。 这一切说来极慢,实则发生在呼吸之间,刚才错愕的围观众人,此刻倒吸冷气。先前,罗冠打败苗冷小队时出手,目睹者并没有太多,且双方实力差距悬殊,他剑势之恐怖今日才真正展露。 宋重在前,四名帝灵卫在后,结果就是一记巴掌与一次挥剑,就全部横碾?你跟我说,这踏马是登仙境?不可能,绝不可能,这魏庄,他一定隐藏了修为! 没等众人自震惊中回过 神来,罗冠再度走向宋重,众人脸色大变,他想做什么?今日宋重挑衅在前,若到此为止,即便魏庄出手很重,但大概率也能免于责罚。可如果,他继续出手,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更何况今日他要动的,那可是宋重。 嘶—— 这是生怕,事情闹的不够大……一些人脸色变得古怪,他们刚才竟还认为,这魏庄胆子小,可真是瞎了眼! 「够了,住手!」校尉挡在前方,面沉如水,「魏庄,适可而止吧。」 罗冠淡淡道:「刚才,宋重挑衅我的时候,校尉不说话,他以卑鄙手段,害我时 校尉不说话,宋重喊帮手一起动手时,校尉仍旧不说话。现在,我将他们打倒了,校尉让我‘适可而止",不知校尉收了多少好处,要这么偏袒他们?」 校尉惊怒,「魏庄!蔑视、污蔑上峰,是帝灵卫中大忌,马上跪下,向本官道歉!」 罗冠冷笑一声,「道歉?你也配!」 「找死!」校尉脸色铁青,眼底寒光大作,他没想到今日事情竟会闹到如此地步,可现在骑虎难下根本没得选,‘是你自找苦吃,便给你点教训……只要我不亲手杀人,即便这魏庄有背景,也不敢公然与我为难。" 轰—— 长袍激荡,彼岸境恐怖真灵,直接破体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镇落!他要罗冠马上闭嘴,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如说过登仙境是分割人与仙,那么彼岸境就是,在登仙、成道之后,又一次彻底的超脱,且变化、提升比登仙境更加恐怖。 真灵如虚似幻,又似天崩地裂! 一刹那,便落在罗冠身上,校尉面露冷厉,这一击不会杀人,却能将他真灵震碎。不死,也成了半个废物,哪怕能治好,修行之路也将断绝!但下一刻,校尉脸上的狞笑猛地僵住,他耳边听到了一道清脆的破裂声,「咔嚓——」 是什么碎了?感觉跟我有点关系?眼前有点黑,好疼,好疼!疼死我了!原来,是那铺天盖地,要震碎别人的真灵,迎面撞的稀巴烂。 「啊!」 校尉惨叫七窍溢血,惊恐与痛苦扭曲交织,「啪嗒」跪在地上,像是蛆一样不断蠕动,每次都有更多鲜血,从他七窍中喷出。 这一刻,天地死寂,万籁俱静!那一双双瞪大的眼珠,几乎要当场爆裂,看看地面上,死狗一样的校尉大人,再看向那道沉默前行的背影,顿时露出无尽敬畏。帝灵卫的校尉,最少也是彼岸境,可如今别人都没动手,就被当场废掉生不如死……这是什么实力?简直不敢想! 宋重一脸惊恐,怨毒与愤怒,被沁骨冰凉冻结,他惊慌的爬起来,尖叫道:「我出身帝星宋氏,母族乃周氏贵女,魏庄你若敢动我半点,绝没有好下场!」 啪—— 又一记耳光,将宋重打翻在地,接着一脚踩下,「咔嚓」一声他一条腿当场断碎。 「啊!」宋重惨叫一声,痛苦的弓起身,但这只是开始,罗冠面无表情,又一脚踩落,既然两条腿都断了,那两条手臂,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不如一并变成碎渣。 咔嚓—— 咔嚓—— 冰冷、漠然、强悍、暴虐的骨肉崩碎声,清晰传入众人耳中,令他们下意识退后,脸色苍白额头遍布冷汗。再看着宋重,涨得血红的脸色,以及脖颈暴起的青筋,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气自心底钻出,直顶天灵盖。这魏庄,简直太霸道、凶残!别人动他一下,就要被彻底碾碎! 「魏庄,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宋重疯狂尖叫,怨毒与怒火,让他眼珠赤红。 罗冠低头,与他血眸对望,突然抬脚踩在他胸口,「噼 里啪啦」骨肉爆鸣,他胸口凹陷下去,身躯都没入地面一半,「再多说一个字,我杀了你。」与前者的声嘶力竭、怨恨咆哮不同,他神色平淡,眼眸幽深如渊,语气都没有太大起伏。 宋重的尖叫戛然而止。 「废物!」罗冠一脚,将他踹飞出去,又撞碎了几面墙壁,这才转身看向某处。 呼啦啦—— 他眼神落下处,众人大惊失色,急忙退后,唐仁心头一个突突,反应慢了半拍,顿时落在前面。 「不要啊,不要啊……」 罗冠像是没看到,他眼底的哀求,淡淡道:「唐兄,之前约了你喝酒,我们这就走吧。」 唐仁很想拒绝,他真的想拒绝,可迎上罗冠那双平静、幽深的眼眸,咽了咽口水,下意识道:「呃……好……多谢魏兄……」 「唐兄,请。」 唐仁想死,但已经答应,给他十个胆子,现在也不敢出尔反尔,只能在众人瞩目中,硬着头皮跟他离去。 待等到,两人身影消失后,「轰」的一声,现场直接炸了锅! 魏庄悍然出手,一名校尉被重创,四名帝灵卫昏迷不醒,宋重被打断四肢生死不知……一道道消息如惊雷,炸的无数人目瞪口呆,继而震骇莫名。凶手呢?凶手出了营地,请人喝酒去了! 后续传来的消息,更是令无数人,陷入 久久的沉默,犯下如此丧心病狂的大罪,他们想不通镇守帝皇武备库的帝灵卫高层,为何没有干涉此事?居然任凭那魏庄,继续在外逍遥自在。 但也有人,在震惊过后似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闭嘴不言——事实就在眼下,大部分人都想错了,这魏庄竟有着极大背景,不在宋氏之下,帝灵卫高层不愿轻易插手。 这件事当然不会就此结束,但真正的结果,要等到双方背后的势力交锋之后,才能落下帷幕。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四十二章 武魏军旧事 而此时,罗冠已带着唐仁,来到了醉仙居。 掌柜张兴脸色微变,他嗅到了罗冠身上,还未散去的血腥,及一丝暴戾煞气,急忙快步迎来,「小人拜见魏大人,不知您有何吩咐?」他精明的眼眸,透出一丝决绝。 来此之前会主下了严令,一旦出现意外且有需要的话,他们将不惜代价,掩护这位大人离开,哪怕全部死光,也决不能后退半步。 罗冠有所察觉,扫了张兴一眼,淡淡道:「无事。给我们安排一处安静的房间,再上一桌席面,酒来两坛。」 张兴心头一松,背后已冷汗津津,表面却不露半点,恭敬道:「是,请您稍等。」他亲自吩咐下去,又在前带路,将两人引入一处包房,为两人倒茶后转身退下。 唐仁看了张兴一眼,脸上若有所思,可更多的还是忧心忡忡,却又不知该说什么,神思不属下他端起茶杯,被烫的一阵龇牙咧嘴。 罗冠道:「上次执勤结束,我来醉仙居吃饭,唐兄似乎也在这?」 唐仁心头一凛,赶紧道:「就是巧了,我们来的比魏兄早……咳,恰好看到了一些事,但我保证,回到营地之后绝对没跟任何人提起……一些风言风语,应该是当时吃饭的时候,哪个大嘴巴胡说八道,魏兄你要不高兴,我一定把人给你找出来!」 罗冠摇头,「倒也不必,就是觉得与唐兄你,的确颇有缘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张兴泡茶的手艺,居然还很不错。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敲门声,才这么一会功夫,整个席面就准备妥当,张兴亲自送进房间,恭敬道:「魏大人,小人就侯在外面,您有任何吩咐,尽管开口便是。」 唐仁下意识道:「这醉仙居……是魏兄的产业?」 「不是,被人布置在这,算是想巴结我吧。」罗冠不动声色笑笑,端起酒杯,「唐兄,先敬你一杯。」 唐仁苦笑着喝完,放下酒杯叹一口气,「魏兄好气魄,我老唐远远不及,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今日这件事,彻底闹大了!」别的都不说,宋重那情况,宋家会善罢甘休?不可能! 罗冠道:「做都做了,难道还要后怕?」他吃了口菜,「唐兄,宋重今日屡次三番寻衅,真是因为苗冷?」 唐仁面露迟疑,看了一眼左右。 罗冠一抬手,无形气息覆盖,将内外隔绝,「唐兄尽管开口便是,绝无人可以窥探。」 这轻描淡写一手,令唐仁暗暗心惊,他可不是没眼力劲的人,看得出这封禁的高明,心头一咬牙,道:「据我所知,宋重与苗冷之间,虽有一些交情,但远没到为了他,便与魏兄结仇的地步……更何况今日这场面,也绝非单纯的报复那么简单。」 罗冠目光微闪,「唐兄何以教我?」 唐仁压低声音,「若我猜测不错,今日这场风波,起源当是因为魏兄你的来历。」 来历? 罗冠念头 转动,突然皱了皱眉,「武魏军?」 「没错!」唐仁沉声道:「当年,武魏军牵扯进叛乱,虽最后查明是子虚乌有,但也遭到强烈清洗,军中高层死伤惨重。宋氏便是在那一场风波中趁势而起,却也与武魏军之间结下了大仇。之后,武魏军远调边疆,但其影响力依旧存在,宋氏也因为武魏军的报复吃了不少亏……这一次,魏兄自武魏军而来,身份又很神秘,宋氏或是有所怀疑,才选择先下手为强。」 事情应该就是这样,否则宋重根本没有,与他为敌的立场,这还真的是无妄之灾。 见罗冠表情古怪,唐仁小心道:「我当然不信,魏兄你是受武魏军派遣,清扫宋氏的布局……但经过这次,宋氏恐怕更加深信不疑。 魏兄,好汉不吃眼前亏,你若有退路就赶紧走吧,趁着宋氏还未反应过来,否则怕是要来不及了。」 走是不能走的,剑山在帝皇武备库,没弄清楚它的来历之前,他哪都不会去。罗冠摆手,「唐兄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 「来了,又来了! 唐仁哀嚎,还在这心中有数呢?瞧瞧您刚才办的事吧,我现在心里面,都还一阵阵冒寒气。 「唐兄,还有一件事,这次执勤开始前,你提及了我等镇守帝皇武备库,是需要‘人味",才不会诞生‘人",这又是什么意思?」 唐仁沉默,好吧,还有心情问这些,是真不急。 他吐出口 气,道:「这的确算是个隐秘,知晓的人不多,事实上帝皇武备库的建立,主要就是为了封印、镇压,那些恐怖的‘收容物",但这些‘收容物"最可怕之处在于,它们具备一定的活性……嗯,甚至可以将其理解成,是某种活物。」 「‘收容物"汇聚在一起,虽然被封印,但总有意外发生,据我所知大概一万年前,曾发生过一次‘活性化人"事件,具体详情是皇朝机密,我也没资格知道,但那次皇朝损失极大,这才修建了帝皇武备库。你我在内执勤,是以各自生机、人味,搅乱‘收容物"的活***织、混合,免得再出现此类事件。此外,就是之前跟你说过的,希望能用广撒网的办法,试图收服这些‘收容物",减小其威胁。」 罗冠皱眉,他敲了敲桌面,「就只是这些?以皇朝的能力,难道真的做不到,将‘收容物"摧毁,永绝后患?」 唐仁沉默的更久,他苦笑,「魏兄,我下面跟你说的话,出了这个门我绝对不认,你最好也只是听听,永远烂在肚子里……据说,就只是据说,真实度不保证啊,皇朝在修建了帝皇武备库前,的确动过摧毁‘收容物"的念头,可当时似乎出了什么变故,有次我爷爷喝多了,提过几句……好像是这些‘收容物"中,存在着一个特例……它很恐怖,恐怖到皇朝也只能,默许它的存在,不敢轻举 妄动。」 罗冠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那座剑山,「这个特例,是什么?」 「不知道。我爷爷说,谁都不知道是哪个,就一道气息散逸,便震慑住了皇朝……其他的,他就没说了,我想追问的,可老东西当时睡着了。醒酒后记起来这件事,老东西直接打的我半死,又罚我在祠堂跪了三个月,警告我如果敢在外面胡说八道,就真打死我!」 唐仁一脸后怕,显然是真挨了暴打。 罗冠沉默,没什么道理,但他就是觉得,这事与剑山脱不开关系。是与不是,等半个月之后,再度进入帝皇武备库,应该就能解开谜题。至于今日之事,势必引发的后续风波,罗冠能够料到,可即便再来一次,他同样会这么做。 对剑山,他势在必得!既然此时,帝灵卫高层没有动静,则表明他「神秘」的来历,暂时稳住了局势。 在查明真相前,宋氏不会出手,罗冠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至于再之后,他没想,大不了就脱掉马甲,打一手明牌出来。有云海星外一战赫赫战绩在前,哪怕九央皇朝要动他,也得思量几分,区区一个宋家算什么?有王爵吗?即便有又怎样,我也不是没吓跑过! 一念及此,罗冠心头安定,索性不再说什么,认真品尝美酒美食,对面唐仁看着这一幕,是真的打心底里佩服,他为什么要跟罗冠说这些,不就因为他这份镇定? 很快,两 人吃完出门,在张兴恭敬相送下,离开了醉仙居。刚走了没几步,苗冷匆匆而来, 他满头大汗,见到罗冠急忙行礼,「魏庄道友,苗某是来与你解释的,我与宋重虽有几分交情,但今日这件事,与我绝无半点关系,还请道友明察!」 他是真的怕。 该死的宋重,你怎么不去死?你家世显赫敢去招惹罗冠,但捎带上老子干什么?要不是惹不起,他绝对要冲过去,把宋重从床上拉下来再爆锤一顿,以自证清白。 罗冠点头,「我知道,苗冷道友不必担心,此事牵扯不到你。」说完,他点点头迈步离开。 唐仁扫了一眼苗冷,不愧是从底层,厮杀上来的人物,果然反应极快。关键是还能屈能伸,看刚才那架势,如果魏庄不信的话,苗冷二话不说当场就能跪下去。 「苗冷,你放心就是,魏兄为人坦荡,既然说了与你无关,就不会在心中记恨。」 苗冷拱手,「多谢唐仁道友,我也是后怕……呃,今日这事闹得太大了,我出来的时候,各种小道消息乱飞,感觉局势很紧张……那个……不会有什么事吧?」 「有什么事?苗冷你都跑到这来解释了,你觉得能有什么事?」唐仁笑了笑,看着罗冠的背影,眼眸明亮。 之前他表现的担心,是因为在那个场合,他需要拿出一份态度,无论魏庄是否需要。但实际上呢?唐仁很聪明,虽然真是个赌棍,但 他真的远比其他人眼中,要聪明的多。有些事,他看得很清楚,魏庄是真的不怕……他手中,到底藏了什么底牌呢? 这一日,宋重被抬着,在一阵哭嚎声中,送回了帝星宋氏。 书房里,上好的宝盏被摔成粉碎,宋氏族长怒吼,在三重院外清晰可闻,「查,用尽一切手段,在最短时间内翻出他的背景!老夫倒要看,是谁藏暗中勾结武魏军,要与我宋氏为敌!」 出身周氏的贵女,看到儿子的惨状后,痛哭一场毫不犹豫收拾行李,直接回了娘家。 出于某种对自身情况的考虑,周氏毫不犹豫出手,合两族之力又有某些涉及武魏军旧事之人推波助澜,一时间暗潮汹涌杀机沸腾!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四十三章 校尉 唰—— 罗冠自修行中睁开眼,刚才他察觉到了,一道眼神的关注,而后是第二道、第三道,尽管对方并无后续,但他还是心头一沉,出事了。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的身份已被查明,但“时间差”还不够。 第十三天,就只差了一点,罗冠眼眸阴沉,若提前“明牌”露了身份,只怕九央皇朝心存提防,绝不会让他再进入帝皇武备库。毕竟他这般“低调”行事,用膝盖想也知道肯定是有问题,别人又不是傻子。唉,果然这世上的事,不会永远如你所愿,意外与波折总是猝不及防。 正在罗冠思索着,该如何应对时,他布下的禁制被触动,有人在外面敲门,这个时候是谁?莫非,是宋氏的人已经到了!罗冠皱了皱眉,起身将院门打开,可门外之人却出乎意料,“于勇校尉?” 于勇更惊讶,下意识张大嘴,“是你!嗨,我就知道,在这帝星上敢不畏权贵的,肯定是咱们武魏军的人!不过……咳,你真是出身武魏军吗?” 罗冠眉头一皱,“于勇校尉,你有事?” “那个……我现在不是校尉了,虽然是暂时的,但你还是先别这么称呼了……”于勇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他犹豫一下,低声道:“魏庄,你的身份被查到了,快点逃吧,再晚就来不及了!” 罗冠挑眉,脸色缓和几分,他摇了摇头,“我不能走。” “唉!你这人,没听清楚是还是怎么?你的背景爆了,宋氏的人已经在路上……” “于校尉,我留在这,自有我的道理,多谢你好意了。”逃是不能逃的,否则“明牌”这条路,也给堵死了。罗冠已经在考虑,吓退宋氏之后,将引发的风波。 于勇见他一脸平静、认真,摇了摇头,“于某言尽于此,魏兄你不听,我也没办法,告辞。” 他一脸郁闷回到住处,本来今日要不要去敲门,他都迟疑再三,可想着万一真是武魏军的同袍呢?没料到竟见到了罗冠,更没想到他都甘冒风险,提前通风报信,对方却不领情! 曹莹准备好了饭菜,等着他回来,“怎么了?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于勇洗了手坐在饭桌上,吃了几口饭后,还是忍不住道:“今天,我去见魏庄了,你先别急,我知道刘大人说了,让我离他远点,但你猜他是谁?” 曹莹皱着眉头,“是谁?” “魏庄就是当初,在船上帮你的人,要不是他出面作证,我还没办法抓起来周雍。” “啊,是他!”曹莹低呼一声,也顾不得吃饭了,“那你怎么不早点来找我,我们一起去向人家道谢。” 于勇不说话。 曹莹跟他住在一起,最近也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是恩公的身份,出了问题?” “嗯,宋家查出了魏庄的身份,只是被大人物们,发卖到黑市上的名额之一……他们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会动手。”于勇见妻子眉头紧皱,赶紧道:“我跟魏庄说了,一认出来我就说了,可他不听,非要继续留在这。” 曹莹沉默片刻,“你觉得,恩公即便逃,此时还能逃得掉吗?他不走,只是因为没得选,甚至还想着不连累你。” 于勇点头,“我后来想想,大概也是这样,魏庄是个男人……可我们能怎么办?这件事闹得太大了,不是我们能插手的……” 曹莹抬手,理了理头发,“你知道的,如果不是恩公,我大概已经死了,而且死之前,一定受尽折磨、屈辱,更别说能嫁给你……所以,这个恩情我记在心里。” “你说不能帮,是真的没办法吗?就算希望渺茫,也应该去尝试,除非你认为我不值得。”她静静看来。 于勇一阵头皮发麻,妻子性情刚烈,他是知道的,如果今天他无动于衷,她肯定会做点什么,“你千万别冲动,我来想办法……别瞪我了,我现在就去找刘大人……唉,我平常在大人面前,是有几分薄面,但这次我真不敢保证啊……我这就去……” 他起身匆匆离开。 刘寅听明白,于勇支支吾吾的意思后,眉头一皱,“早就跟你说了,别去招惹此人?” 于勇道:“大人,不是调查清楚了吗?魏庄他恐怕,跟武魏军根本就没有关系。” “没关系你还管?别说你不是校尉了,就算坐到我现在的位子,也不能随便插手。行了,回去吃你的饭吧,赶紧滚蛋!”刘寅不耐烦的赶人。 于勇“噗通”一声跪下,“大人,魏庄是曹莹的救命恩人,我不帮他,她也会帮,我害怕曹莹的身子出事……她怀孕了,我没别的本事,只能求大人出手,您帮魏庄一次,算是帮我们夫妻二人,还了他的人情,以后于勇这条命,任凭大人驱使!” 他跪在地上,低着头没看到,刘寅手抖了一下,他站直身体,表情露出一丝严肃,“怀孕了?确定是你的种?” 于勇猛地抬头,一脸愤怒,“大人,您怎么能说这种话?曹莹怀的,肯定是我的儿子!” “儿子?” “昂!我娘以前说过,圆的闺女尖的儿,我媳妇虽然还没显怀,但脾气躁着呢,肯定是儿子没错!大人,您就说帮不帮吧?我媳妇、儿子如果出点什么事,我肯定跟您没完!” 刘寅气笑了,“这也能赖到老子身上?”看语气,他跟于勇之间,关系的确亲近,他来回走了几步,又想了一会,抬手丢过来一块令牌,“拿着,把它给魏庄。” 于勇有点懵,“校尉令牌?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 “蠢货!我帝灵卫向来强者上,弱者下,魏庄既然打赢了,那他自然就有资格,取代校尉的身份。”刘寅一脸恼火,踹了他一脚,“校尉是有资格,申请进入武备库内部修炼的,只要提前请假不耽误执勤就好,你告诉他本官批准了,让他直接进去就是。” “滚滚滚,没脑子还学人家热血、重情义,令牌给了他,你就直接走,回去陪你媳妇孩子去,再敢乱跑我腿给你打断!” 于勇翻身爬起来,一脸喜色,“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小人这就滚,您留步。”转身就跑,生怕刘寅反悔,他来的时候满心忐忑,是真的没想到,大人竟愿意帮忙。 “等下!” “啊……大人,您不会朝令夕改吧?” “你媳妇怀孕了,不适合继续留在这,我在帝卫二上有个庄子,你送她过去休养吧。” “是是是,小人替贱内,多谢您照顾!” 着急离开的于勇并没有发现,刘寅望着他的背影,眼底浮现几分愧疚,但很快脸上,又露出一丝得意与欣慰,“臭小子,娶个婆娘不怎么样,生孩子倒是有一手。” “儿子……嗯,儿子好,儿子好!”刘寅捋须而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喜事将近。 罗冠拿到校尉令牌时是有点懵的,一来没想到,于勇有这么大面子,能让刘寅帮忙,二来是他想不通,于勇为什么做这些?双方只一面之缘,就算帮了点小忙,也不至于这么给力吧? 于勇一句话,就解开了他的疑惑,“曹莹现在是我媳妇,没错,就是你在观光星舰上救的那个女人,而且她现在还怀孕了,是我的种,这点我非常确定……当是还你人情,以后我媳妇就不欠你了!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能不能撑过这一劫,就看你的运气。” 说完他扭头就走。 罗冠低头,看了一眼手中校尉令牌,里面已输入了他的身份信息,可还有一点没解释呢,你媳妇欠的人情,刘寅凭什么帮忙?他有点想不通,但这却真的,化解了他眼下的困境。 关上院门,罗冠大步流星,很快来到帝皇武备库外,抬手出示令牌,“我已得许可,将入武备库中修行一段时间。” 守卫的帝灵卫,仔细检查过后,脸色露出一丝古怪,但略微犹豫后,还是退到旁边,“魏校尉,请进。” 罗冠心头微动,暗道这些守卫已被打了招呼,看来宋氏真是迫不及待,要对他动手了。 收回令牌,罗冠大步今日帝皇武备库,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而就在,此事发生后不久,这一消息便传遍了帝灵卫营地,不少人皱起眉头——刘寅此人,做事一向稳当、谨慎,这次怎么会突然插手?是得了什么好处,还是另有内情? 又过了半个时辰,宋氏一行人,匆匆赶至帝皇武备库,得知消息宋父勃然大怒,“人进了帝皇武备库?他怎么进去的?!我宋氏已传信过来,让帝灵卫看管住他,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刘寅?刘寅在哪?!这件事,我宋氏要一个交代!” 刘寅很快到来,一脸冷漠,“交代?本官掌管帝灵卫,驻扎帝皇武备库处内勤事宜,按规定予以晋升批准请奏,是我权责所在。怎么,宋氏如今已有资格,插手帝灵卫内部事务了?若对本官不满,尽可向上峰投诉,若有追责下来,本官一力承担便是。” 说罢,拂袖而去。 宋氏众人气的跳脚,可刘寅不卖面子,他们一点办法都没有,帝灵卫是神皇陛下亲军,牌面不是一般大,更何况对方乃神侯境修为,可不是能随意拿捏的对象。 “好了,人进了帝皇武备库,当然不能乱来。帝皇武备库所在,说得上话的又不止刘寅一个,我们可以请其他人下令,命魏庄出来……他若抗命不遵,不必你我动手,帝灵卫也会将人抓起来!”旁边一人突然开口,他脸色平淡,气场颇有几分超然。 宋父面露恍然,赶紧道:“还是周智你想的周全,你姐姐平常就说,让我多听你的安排。来人,还不听舅老爷的话,赶紧去找人?” 周智眼底露出一丝不屑,“行了,我认识帝灵卫的齐大人,你们等着就是。”说完转身离去。 宋父目送他离开,转身吩咐道:“少爷还在路上,去告诉他不必着急,人就在这能跑到哪去?我答应他的,一定会做到,这魏庄,会交给他亲手处置。” “是,老爷。”一名宋氏修士,转身匆匆离去。 宋父眼眸深深,望着帝皇武备库方向,心念起伏,“真的不是,武魏军落的棋子吗?”至于周边人眼底的轻视,他并不在意,做个蠢货不好吗?总有些聪明人愿意冲锋在前,而他所付出的不过是一点脸面。 第一千两百四十四章 鄙视 再度踏入帝皇武备库,罗冠感受到了不同,那是一种四面八方而来的窥视,并非源自外界,而是就在这武备库内部……密密麻麻,像是黑暗之中,一只只冰冷眼眸,死死的盯住他,透出炙热与贪婪。 就像是,饿到极致的怪物,终于发现了美味可口的食物,汹涌而来的恶念,几乎令他窒息!哪怕如今身在绿色区域内,仍觉得如履薄冰,似下一刻就要被一口吞噬! 这是……帝皇武备库内,被封印的“收容物”!果然如唐仁所言,它们是“活的”,可之前两次进入时,并没有这种情形出现,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武备库的内部执勤是多个班次交叉进行,所以罗冠在路上,见到了其他正在执勤的帝灵卫。但通过对方的表情看,他们显然并没有,罗冠此刻的感受,只针对他一人?这个发现,让罗冠心头一沉。 局势有变,要不要暂时退走?这念头一起,他初凝的真灵,突然传来强烈的警告——不能退,今日只能向前!罗冠无法判断,真灵的警告是否正确,但今日局势一旦退走,恐怕他将彻底失去,接触剑山的机会。 ‘真要动手,帝皇武备库里的“收容物”,直接就能把我撕碎,何必玩虎视眈眈这一套?所以它们是在恐吓我吗?就算判断错了,它们真要动手,老子也不是吃素的,大不了拼一把!’ 念头一定,罗冠反而觉得,周身汹涌恶念,透出几分色厉内荏,一群不敢动手的家伙,有什么可怕的?他面无表情大步流星,哪怕口鼻之间,嗅到了尸山血海,耳边响起凄厉嚎叫与啼哭,脚下都没半点停顿。 远远的,罗冠看到了剑山,它依旧伫立在那里,也就在他看到剑山瞬间,所感受到的来自无数“收容物”的窥探与恶念,刹那消失不见,好似刚才一切都是错觉。 罗冠皱眉,眼底若有所思,他脚下不停,很快来到剑山外。此刻,正有一名帝灵卫,在剑山所在值守,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眉头一皱,“你是谁?执勤期间胡乱走动,不知这是大罪吗?” 罗冠抬手亮出令牌,对方脸色一变,急忙起身行礼,“二等帝灵卫胡岩,拜见校尉大人!” “我要在此修炼,你离开吧。” “这……”胡岩一脸为难。 “嗯?” 胡岩一惊,竟自对方平静眉眼间,感受到一份煞气,他甚至怀疑自己再不起来,会被直接丢出去,‘这位校尉,好暴戾的脾气!’ “是,属下告退……但此事,我会向带队校尉禀告。” 罗冠挥挥手,胡岩行礼后匆匆离去。 待此处只剩他一人,罗冠看向剑山时,突然生出一丝明悟,之前所经历的一切,是针对他的考验,若连来到此地的勇气都没有,也就没有资格,获得剑山的认可。 他通过了考验,但似乎还不够,罗冠能够感受到,来自剑山的“审视”,很强烈的感觉,透出几分挑剔与不满,如果它能说话的话,大概是——怎么来了这么个小子?没错,就是这种嫌弃的感觉! 我被鄙视了……罗冠暗暗苦笑,通过考验后他本该,直接拿到接触剑山的资格。但现在明显,又多了一道程度,他不知该怎么做,只能站在这里,等待剑山点头,否则贸然过去,是会死人的! 半日后,罗冠身上的令牌跳动,他取出探入神念,里面是一封措辞严厉的命令,要罗冠即刻离开帝皇武备库,接受帝灵卫内部审查,他扫了一眼便直接收起来。又不久,令牌继续跳动,罗冠索性丢到一旁,接下来任它如何震荡,看都不看一眼。 帝皇武备库外面,齐宣脸色铁青,重重一拍桌子,“放肆!本侯下的命令,他竟敢视而不见,来人,遣执法队进入武备库,将魏庄捉拿回来,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是,齐侯!”殿外,有帝灵卫领命匆匆离去。 很快,身穿甲胄、面如铁石,周身气息肃杀冲天的执法队,在帝皇武备库外集合,这一幕引得众人惊呼。 “这……发生了何事?竟连执法队,都给惊动了!” “你还不知?魏庄不知为何,竟被刘……晋升为校尉,在宋氏抵达前逃入武备库。看来,是接到召回命令后不为所动,激怒了高层,这才遣执法队进去捉他。” “没错,听说齐侯摔了杯子,被气坏了!” “这魏庄,还真是胆大妄为,当初重伤宋重时,便该想到今日。” “啧啧,齐侯震怒,谁还能护得住他?便是再有背景,也难逃一劫!” 越来越多人被吸引过来,目送执法队气势汹汹,进入帝皇武备库,都在等着看,魏庄被擒拿归来的一幕。 谢允、张毅等人,也在人群中某个角落,“这……事情怎么突然,就败坏到这一步了?唉……魏兄弟这人,脾气太暴躁了,出手不顾后果啊。”谢允一脸苦笑摇头。 “哼!要我看,这魏庄就是自作自受,当初我就觉得,此人手段狠辣,非良善之辈,果然今日大祸临头!幸亏当初,你我没跟他住在一起,否则说不定还要受他连累。”几名新人中那女修,冷笑着开口。 这话,引得另外几人点头,他们对当初一事,始终心怀芥蒂,以前不敢表露罢了。而现在,魏庄劫数难逃,还有什么好怕的? 张毅没说话,他伤势未愈,脸色一片苍白,看向帝皇武备库的所在,下意识皱眉。虽然只接触过一次,话都没说上过几句,但他依旧觉得,魏庄绝非易于之辈。这样的人物,会愚蠢到将自身置于绝境之中?事情恐怕,没表面所见这么简单! 唐仁与苗冷,因为某些原因,此刻并肩站在一起,两人没有凑近也不像其他人一样议论纷纷,只是沉默之间余光交错,察觉到各自念头——魏庄,未必就会出事。 另一边,执法队进入帝皇武备库后,根据之前的身份令牌定位,直奔剑山而来。 动静之大,又引来一片哗然,自帝皇武备库建立至今,执法队进入内部抓人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已经,提前得到消息的带队校尉,正与胡岩几人一起,站在剑山外围区域。 哪怕身后,已传来极大动静,他们竟仍一无所觉,呆呆看向剑山方向,似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蒋臣校尉,魏庄可在此地?你们……在看什么?”执法队修士,蓦地提高音量,才终于惊醒了对面几人。 “……啊,执法队到了!”蒋臣校尉与胡岩等人,急忙转过身来,“魏庄在这,但……唉,我也不知道如何说,诸位自己看吧。” 说完,几人向外退开。 赶来的执法队众人,待看清了剑山所在,脸色齐齐大变,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那魏庄此刻,竟已脱离安全区域,进入剑山百二十丈内!值守手册上,关于四五七号“收容物”剑山,有着明确的描述,两百丈内危险,百二十丈内极度危险,靠近者将受剑息侵染,毙命当场。 执法队来了,也找到了目标,可现在这种情况,谁敢轻举妄动?执法队沉默再三,为首修士沉声道:“回禀齐侯大人此地现状,后续命令下达前,谁都不许轻举妄动!” 很快,消息便被人送回,正与周智一起喝茶的齐侯,“啪”的一声捏碎了茶杯,“什么?他怎么敢?!” 唰—— 齐侯起身,沉声道:“周智兄,临时出了一些意外,本侯要去看看,失陪了。” 周智拱手,“齐侯请便。” 等齐侯带人匆匆离去,他脸色蓦地阴沉下去,尽管刚才他没听清,到底是什么事,但在这个节骨眼上却不难猜。 “魏庄?不过就是一个,自黑市买到身份信息的无名之辈,怎会惊动齐侯?”他心底逐渐生出几分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接下来,会有某种意外。 于勇并未乖乖听话,回去陪媳妇、孩子,他守在刘大人身边,此刻一脸震惊,“竟惊动了齐侯大人,他亲自带人,进入了帝皇武备库……大人,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刘寅面无表情,“现在知道怕了,之前求我的时候,怎么不多想想?” 于勇腹议,我就是来试试,哪想到您老人家,竟真的同意了。 见他满脸不安、忧虑,刘寅想了想,道:“魏庄去剑山了。” “哦,我知道,听说他之前,就对剑山有兴趣,这次进去了……嗯?”于勇猛地抬头。 刘寅道:“还不算太蠢,魏庄靠近了,剑山一百二十丈内,目前并没有发生意外。” 剑山?! 嘶—— 于勇跟随刘寅身边,也曾在帝皇武备库内执勤,知道的要比别人,多那么一点。剑山,四五七号“收容物”,排名虽然不高,但其品阶与隐藏,却非常的吓人。 “大……大人……该不会……魏庄是得到了……剑山的认可吧……这……听说他就是用剑的……是了,一定是这样!哈哈哈,好,太好了,我就知道魏庄这人,那么镇定肯定有原因,没想到他竟有这般造化!” 能被剑山选定,一旦完成认主,魏庄地位水涨船高,涉及到神秘的“收容物”,哪怕宋氏一时之间,也无法奈何他。 刘寅摇头,“别高兴的太早,只是进入一百二十丈以内,距离获得剑山认可还差很多……接下来每一步,他都可能横死当场。” 剑山,那可是整个帝皇武备库中,最恐怖的“收容物”之一,当年皇朝为了研究它,死了不知多少人,其中不乏剑道大成者,传闻甚至有神王境存在泣血而退。 要收服它,难度可以想象! 第一千两百四十五章 “鼠奴” 齐侯抵达剑山时,罗冠已靠近至百丈内,他眉毛一挑眼底浮现惊讶,旋即归于平静。 “拜见齐侯!”执法队及蒋臣、胡岩等人,急忙躬身行礼。 执法队首领继续解释,“齐侯大人,我们来的时候,魏庄已在剑山百二十丈内,属下等人实不敢轻举妄动,请侯爷恕罪。” 齐侯点头,“本侯已知悉,你们做的很对,试图获得剑山认可,以免除自身罪责,当真异想天开!”他匆匆而来,只是担心罗冠走投无路下,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毕竟四五七号‘收容物’剑山,可是皇朝锁定的,高度疑似“头目”的怀疑对象之一。 眼下一幕,则让他放心下去,‘不过又是一个,被剑山戏耍的棋子?这小子该不会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得到它的认可吧?’齐侯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当初皇朝之中这么想的,可没几个有好下场。 大概,过不了太久,也许就是下一刻,这魏庄就会像是一颗,熟透了的西瓜,“嘭”的一声炸成粉碎。齐侯下意识皱眉,一个胆大包天的小角色,死也就死了,但在帝皇武备库中,见血即为不详,很可能引发不可测的变故,他想了一下,吩咐道:“去,带三百‘鼠奴’过来。” 身后一位神将,躬身行礼,“是,属下即刻去办。” 蒋臣手一抖,脸上露出一丝苍白,急忙低下头去。 齐侯似乎也觉得,一些事不该让太多人参与,他挥挥手,“除了执法队,其他人都退下吧!” “是,属下等人告退。”蒋臣心头一松,急忙带着胡岩等人离开,看模样若非执勤还未结束,他恨不能带人,直接退出帝皇武备库。 待远离后,胡岩几人眼神有点奇怪,犹豫一下,道:“校尉,‘鼠奴’是什么?您听到之后,似乎脸色不太对。” 蒋臣眉头紧皱,“你们在武备库待的不久,不知道也正常,上次动用‘鼠奴’,是两千年前的事了。”似想到什么,他脸色更加不好看,深吸口气扫过众人,见都是麾下心腹,犹豫一下,道:“这事虽不算隐秘,但你们知道了,也别随意对外说,毕竟……咳,名声不太好。” “帝皇武备库中的‘收容物’,轻易不能见血的,一旦出现意外事件,比如有人死在其中,就可能引发某种恐怖变故。但一般情况下,只会请动某位大人,进入武备库中‘清理’干净,安抚一番即可。今日齐侯大人居然,命人带‘鼠奴’进来,这是要进行血祭了,看来四五七号‘收容物’剑山,很不一般啊……” “血祭!”胡岩惊呼一声,在九央皇朝中,这是一种被明令禁止的邪恶仪式,通过献祭鲜血与魂魄,以生命的枯萎、凋零为代价,以完成与某种存在的交易,可现在,却将由帝灵卫主持进行,实在很嘲讽。 蒋臣瞪了他一眼,“小点声……”他突然抬头,“有人来了,快跟我退到旁边去!” 很快,一群人迎面而来,有男人、有女人,还有未成年的孩子,却没有老人的身影。他们肤色苍白,似从未见过天日,表情麻木动作齐整,就像是被操控的傀儡,沉默的自几人身边经过。但与表面不同的是,这些人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恐与绝望。 无声的压迫如潮水般袭来,令蒋臣、胡岩等人脸色凝重,下意识目光追逐,望着他们走向剑山,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蒋臣沉声开口,“这就是‘鼠奴’,生于地底,卑贱如鼠,没有人在乎他们的生死,甚至都不知道,世间还有他们的存在……这是专门准备的,用以血祭‘收容物’的一群人,他们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作为祭品死去。” “大人,‘鼠奴’从何而来?” 蒋臣沉默半晌,“边疆……据说是某个部族,抗逆皇朝之命,袭杀军中将士,被全族降罪。” 此刻,帝皇武备库外,更多人瞪大眼睛,满脸震动,“鼠奴?那就是传闻中的鼠奴,对吧?!” “没错,就是‘鼠奴’,这情况是又要血祭了吗?” “嘶——到底发生了什么?总觉得今日要出大事!” 唐仁目送“鼠奴”消失在视线中,突然“嘿”的一声低笑,“边疆叛逆……咱们皇朝,永远都是伟光正啊……就连血祭,都要理直气壮,毕竟你本罪该万死,我都养着你们活到现在了,关键时刻要你们死,又有什么不对?这很对,万分正确!” 苗冷瞪大眼,侧身看来。 唐仁冷笑,“看什么?就算你说出去,我也不会承认的,只会给你自己惹麻烦。” 苗冷摇头,“我什么都没听到。”他犹豫一下,“唐仁道友,你见多识广,能不能解释一下,这什么情况?” “不知道,老子又没看到,怎么猜?”唐仁的脾气,显然不是对谁都这么好,“不过,我觉得这与魏兄脱不开关系。” 心里面忍不住感慨,魏庄果然厉害,折腾的齐侯亲自下场不说,还有这么大动静。可折腾的场面越大,越容易收不住,我虽然对你很有信心,但你也别浪的太狠,真坏了自己的性命。 终归,是他的福星……唐仁眼神一亮,他似想到什么,又扫了一眼此刻,越来越多汇聚而来的帝灵卫,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苗冷,你说人如果不赌的话,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嗯?”苗冷有点没回过神。 唐仁拍了拍他肩膀,“看,连你都这么觉得,那肯定没错了……老子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说是福星就一定是福星,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赌了!”他大笑一声,快步向前,“诸位!诸位!今日,是我帝皇武备库中,罕见的大场面,你我若只是置身旁观,岂非可惜?当然要参与其中!所以,不如开上一盘,就赌这魏庄,能否活着走出这道大门?!” “来来来,买定离手,欢迎下注!” 人群静了一会,旋即“轰”的一声,无数人头攒头,直奔唐仁而来。赌魏庄的生死?那还用说!且不提宋氏,便是激怒齐侯,引发帝皇武备内乱这两点,就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这哪里是开盘立赌,纯纯就是送财童子啊,到嘴边的便宜不占,简直王八蛋中蛋! 尤其不久前,被唐仁赢掉底裤的那些人,一个个眼珠都红了,就差振臂高呼——兄弟们,报仇(翻本)的机会来了,当初我们从哪跌倒的,就要从哪里爬起来! 苗冷嘴角一抽,看着被人群淹没的唐仁,心想姓唐的果然大胆,居然敢拿魏庄开赌。他退开几步,又面露犹豫,伸手拉住一名相熟之人,“哎,苗冷你干嘛?再晚赌盘说不定就关了!” 苗冷低语几句。 此人瞪大眼,“什么?你疯了?真有钱没地方丢,你给我啊……不是,你玩真的啊?” 苗冷没说话,只是将一套阵旗,交到了他手中。 “你不后悔就行……”此人嘟囔着挤入人群,“让让,都让让,老子要来下重注!” 剑山所在。 三百“鼠奴”已到,可齐侯的脸色并未放松,反而变得更加凝重。 魏庄又向前了,如今距离剑山,只剩五十丈。 虽然,到了此处他的脚步变得无比缓慢,许久才迈出一步……可五十丈这个距离,很危险……不单纯来自剑山,帝皇武备库中的‘收容物’们,似乎也察觉到什么,明显变得躁动…… 齐侯能感受到,一道道恐怖窥视落下,跃跃欲试、如芒在背,此刻的帝皇武备库,就像是一只火药桶。 “该死的魏庄,他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真的引起了,剑山的兴趣。可就凭他,绝无可能得到认可,一旦剑山发现被愚弄,震怒之下甚至会引发一场,不可收拾的‘收容物’暴走!” 不行,这样的局面,我一人处置不来。 齐侯翻手,掌心出现一块令牌,他犹豫了一下,五指蓦地用力握紧。 咔嚓—— 令牌粉碎,而与此同时,镇守帝皇武备库各方存在,同时收到传信。事实上,在齐侯召唤前,他们就隐约有所察觉。 “出事了!” 唰—— 唰—— 一道又一道身影,自暗中走出,直奔武备库而来。 刘寅也是其中之一,他脸色漠然眼眸沉沉,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冰冷。 于勇躲远远的,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似乎就在“鼠奴”进入帝皇武备库开始,大人的心情就变得很糟。他好奇,但聪明的没有多问,紧紧低头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帝皇武备库中出现了,某种未知变故,齐侯唤我们过去……”刘寅突然开口,声音漠然,“于勇,你跟本官一起去。” “啊……是,属下遵命!”于勇不明白,为什么今日他要去?毕竟他现在,都不是校尉了,也不在武备库中当值。 刘寅显然没有多做解释的意思,拂袖卷住他,一步迈出两人身影,便已出现在帝皇武备库外。 “拜见刘大人!” 镇守帝灵卫急忙行礼。 “嗯。” 刘寅面无表情,踏入大门之中,两人一路沉默前行,很快来到剑山外。他眼神似无意,扫过三百“鼠奴”,略微顿了下,缓缓道:“下官刘寅,拜见齐侯。” 第一千两百四十六章 成功 他二人来的最慢,除齐侯之外,还有一老妪,一俊秀男子,一沉默老道站在旁边。 五位神侯境! 表面看,齐侯地位最高,他眉头紧皱脸色阴沉,“刘寅!宋氏已经传信,为何要临时帮魏庄晋升?否则根本不会出现此时局面!若当真造成严重后果,你必须负责!” 刘寅神色平静,对此似已有预料,“本官承认,此事我的确有一定责任,但魏庄晋升校尉一事,在帝灵卫规矩之中,本官只是公事公办。至于宋氏传信……哼,我帝灵卫办事,何时需要看世家大族的脸色?齐侯别忘了,你是奉皇命镇守武备库……” 不是世家大族的狗! 最后一句,他虽未明言,但在场几人岂能听不出?齐侯瞬间脸色铁青,“刘寅……”他咬牙低吼,下一刻被打断,“好了,齐侯、刘大人,事已至此,还是先想办法解决吧,若当真导致了严重后果,你我谁都难逃追责。”老妪沙哑着嗓子开口。 “哼!”齐侯拂袖冷笑,“待此事后,本侯定会上本参奏!”他环顾众人,“今日情况,诸位都看到了,因魏庄擅自接触剑山,引发了未知变故,整个帝皇武备库中的‘收容物’,全部进入到活跃状态,一旦他触怒剑山,恐将引发‘收容物’失控!” 众人面露凝重,俊秀男子手持折扇,突然道:“魏庄!只要你此刻原路退回,今日一切罪责,全部一笔勾销,且你与宋氏恩怨,我等也会秉公处置,绝不让你蒙受冤屈。” 修为加持下,声浪滚滚,在这片天地回响,。 但可惜,罗冠头也不回,他面向剑山,眼神没有半点波动,似乎此刻他整个世界,便只剩下眼前这座山……或者更确切说,是嵌入山体之中,那凌厉滔天的一剑。 “没用的,魏庄此时已陷入,类似‘结界’一样的考验,要么成功要么横死。”老妪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她对刘寅是有几分不满的,一向沉稳、缜密的一个人,怎会惹出这样的意外?当然,她更不喜欢齐侯,不过是裙带关系拿到的称号侯爵,终日以众人之首自居。 “成功?”齐侯冷笑,“众位镇守帝皇武备库多年,其中一些隐秘,不必本侯多说,魏庄区区登仙境,哪怕藏了手段,能让剑山认可?他必定会死,你我如今要考虑的是,此人死后该如何收场!” 始终没有发言的沉默老道,突然道:“齐侯说的不错,贫道感受到了,‘收容物’的迫不及待,今日一旦见血,必是一场惊变……三百‘鼠奴’太少了,至少一千,你我联手之下,或许还能平息。” 刘寅皱眉,“一千‘鼠奴’?若真用在今日,这一族便要死绝了,下次再有意外,怎么办?” 老道不再说话,齐侯面无表情,“以后的事,以后再想办法,先渡过今日再说吧……本侯可不希望,毁了帝皇武备库,受陛下严惩!”他看向老妪与俊秀男子,“两位意下如何?” 短暂思索,两人先后点头。 齐侯沉声道:“来人,再带七百个……不,将所有‘鼠奴’全部带来,一个不剩!” 刘寅看了一眼老道,他来自帝宫,修为不是几人中最强,却最受陛下信重。所以,皇朝已找到了新的替代者?也对,随着时间流逝,“鼠奴”将逐渐不能满足‘收容物’的胃口,那就需要进行更换,这样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垂下眼帘,掩盖住晦涩不清,周身气机平静如初,但于勇却自大人背影中,感受到一丝迟疑、悲哀以及……痛苦?为什么会有这种情绪……区区“鼠奴”而已,竟能触动刘大人的心神? ‘应是我看错了,大人何等人物……唉,大概是我觉得残忍吧,毕竟是一千个活生生的人。’以前军中厮杀时,咱也曾杀人不眨眼,晚上枕着敌人的脑袋睡觉,自从媳妇怀孕了,我似乎也变得心慈手软了。 所有的“鼠奴”被秘术操控着,汇聚到剑山外,一千多点人,却没有半点声音,那一双双眼眸间,充满着恐惧。接下来能做的,就只有等了,等魏庄失败,等他身死……等待血祭! 一天后。 罗冠来到剑山外三十丈。 又一天后,二十丈。 他依旧活着,气机稳定,而帝皇武备库中‘收容物’的躁动,连普通帝灵卫都能察觉到,无数人脸色惨白,惶恐不安。 望着他的背影,齐侯、刘寅、老妪等人脸色变了,凝重之中,露出一丝不可思议。 二十丈! 当年,皇朝那位王爵,也只靠近到这个距离,之后便承受不住剑意侵蚀泣血退走。 而魏庄他,此刻仍在前行! 终于,又一步踏出后,罗冠进入二十丈内距离,老妪倒吸冷气,“诸位,会不会是你我,弄错了一件事?‘收容物’的异常活跃,并非是受到了刺激,而是它们提前察觉到了什么……比如,剑山认主?” “不可能!”齐侯大叫,“凭他,能获得剑山认主?本侯不信!” 他死死盯住,罗冠的背影,不止是因为宋氏,更因为胸膛之间,激荡汹涌的怒火。 凭什么?! 当年,受命镇守帝皇武备库,他便自妹妹处,拿到了一个绝密消息。因而曾不止一次,尝试过接触剑山,但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甚至还被剑意侵蚀,导致自身根基受损,修为都倒退了几分,否则称号封侯之位,何需妹妹开口讨要。他齐宣,凭自身实力,便足够拿下! 自那之后,齐侯彻底认命,可心底深处,始终有一丝不甘。也正因为如此,在听闻罗冠,靠近剑山后,他才反应强烈——一个无名小卒,也配染指剑山?可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无名小卒,他来到了剑山二十丈内,哪怕亲眼所见,齐侯仍然不信。 因为二十丈,也是齐宣的极限,与王爵并肩虽败犹荣……但这份藏在心底的光荣,如今却被人踩在脚下,肆意践踏。 我齐宣,称号侯爵级存在,九阳皇朝之中,最顶尖的剑道强者之一……竟输给了,区区一个登仙境?! 刘寅眯了眯眼,“世间一切本没有绝对,或许剑山的选择标准,修为并非关键。” “诸位,也许你我将要目睹,一个奇迹的诞生……不过在此之前,是不是先将‘鼠奴’送出去?他们的存在,或会引动其他‘收容物’失控,若万一影响到剑山认主一事,这后果谁来承担?” 齐侯大吼,“不行!进入二十丈内又如何?‘鼠奴’必须留在这里,以防万一!” 老妪犹豫一下,也道:“还是留下吧。” 沉默老道突然看来,“刘大人对这些‘鼠奴’,似乎很在意?” 刘寅面无表情,“‘鼠奴’是血祭的关键,可安抚‘收容物’,本官受皇恩浩荡,被擢升至此,自当尽心办事。” 老道微笑,“刘大人忠心耿耿。”可他的眼神却透出一丝锐利,落在刘寅身上,似要将他看透。 刘寅不动声色,但他知道,关于“鼠奴”的事,他不能再开口。帝宫来的这条老狗,果然嗅觉敏锐,竟只通过这点痕迹,便察觉到了不对。 三日后。 罗冠站在剑山前,只一步之遥,他身体摇晃了一下,似精力耗尽,最终站直了身体,在无数震惊、不可思议眼神中,抬手摸向剑山。 啪—— 一声轻响,掌心与石头相触,略有些微凉,所发出的声音很低,但此刻在众人心头,却无异于惊雷滚滚。 成功了?! 下一刻,“嗡”的一声轻鸣,自剑山内部传来,接着是“咔嚓”“咔嚓”破碎声,无数道裂纹出现在剑山表面,接着碎裂、坍塌。 而伴随着剑山坍塌,无数剑光冲天而起,它们无视帝皇武备库的禁制,直冲九天之上,那浩荡荡无数剑光,在天穹间汇聚,竟组成了一把万丈剑影。 剑柄朝向,剑尖向下,锁定了罗冠身影,而后轰然落下。 剑影一动天地震鸣,恐怖至极气机,将整个帝皇武备库笼罩,所有人瞪大眼,面露骇然。 哪怕齐侯、刘寅等人,在剑影之下,也只觉自身卑微如蝼蚁,似被天穹星辰俯瞰。 那是一种绝对的碾压! 呼—— 罗冠长袍激荡,黑发在身后飞扬,剑尖落在他眉间,而后剑影解体,重新化为无数剑光,似终于找到了归宿,迫不及待冲入他体内。直至他整个人,被剑光淹没,成为剑光的一部分。 “嘻嘻!” “嘿嘿!” “哈哈!” “恭喜……恭喜……” “庆贺……要庆贺……” “开宴会……好多食物……吃……” “要等……等他醒来……” 无数噪杂音节传入众人耳中,他们终于确信,‘收容物’们的异常活跃,竟真是因为,剑山将要认主。 凭自身便可影响,几乎所有‘收容物’,剑山的位格,高的不可思议!这么想着,众人看向罗冠的眼神,便忍不住流露出深深的羡慕。 第一千两百四十七章 活性诞“人” 睁开眼,罗冠第一个念头是,「老子居然还活着!」靠近剑山至百丈以内时,罗冠就知道,这狗东西根本就没想「选」他,只是迫于规矩,不得不走一个流程,而一旦失败,等待他的便只有死路一条。五十丈之后,罗冠便已失去意识,剩下的一切,只靠意志与本能支撑。 ‘狗东西,瞧不上我?老子还是赢了!"他抬头扫过周边,齐侯等人到来时,他隐约是知道的,也清楚这些人对他不怀好意,但如今一张张脸上,表情很有趣。想了一下,罗冠缓缓开口,打破了此刻死寂,「诸位大人在此,是来恭喜魏某的吗?」 齐侯脸色,顿时比吃屎更难看,他至今无法相信,眼前所见一幕。 刘寅微笑拱手,大步向前,「不错!本官与齐侯及诸位同僚前来,正要恭贺魏庄校尉得到剑山认主,此后大道昌隆,前途无量!之前,是本官等人没了解清楚,这才闹出今日误会,连最后一千多名‘鼠奴",都白白浪费在这,实在有点可惜。」说话间,他望来眼眸深处露出一丝祈求,转瞬即逝。 罗冠略微沉吟,道「‘鼠奴"是什么?」 刘寅道「哦,一群叛逆而已,恰好其血脉能满足‘收容物"的需求,一旦出现意外,可用他们进行血祭,对‘收容物"进行安抚。今日因剑山认主一事,帝皇武备库内‘收容物"极度活跃,它们正在等你醒来,然后开始享用血食以作庆贺。」他拱手,「为防接下来出现意外,本官就不在库内久留了,先去外面等魏庄校尉。」 说完,第一个转身离开。 沉默老道的眼神,在刘寅身上略微停顿,淡淡道「齐侯,请下令吧。」说话间,他对罗冠点点头,转身就走。 齐侯咬牙,「所有人,即刻退出帝皇武备库,未得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其中半步!」他真希望,等会这些被鲜血染红眼的‘收容物"能发疯,将魏庄也给一并撕碎。 很快,整个帝皇武备库内,所有人都收到传令,以最快速度退出。剑山所在,只剩下罗冠一人,可他耳边却很热闹,「剑山的……传承者……嘿……看着……没什么厉害……」 「闭嘴……你想挑衅它……」 「饿……开始吃吧……我等不及了……」 「好美味的血食……」 「咕咚——咕咚——」 最终汇 聚成一片咽口水的声音,空气中浮现雾气,剧烈扭曲、翻滚,像是无数张牙舞爪的怪物,就要扑向被控制的「鼠奴」。 「停下!」罗冠突然开口,他脸色平静,眼眸中一片漠然。刘寅堂堂帝灵卫高层,神侯境强者,为何会在意一群,不值一提的「鼠奴」?罗冠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欠了对方人情,欠人情就要还。 唰—— 雾气一顿,陷入短暂迟滞,密密麻麻的冰冷注视,落在罗冠身上,嗜血、恶念中又充斥着不满。它们已经很久,没有品尝过血食的味道,如今送到嘴边,早就迫不及待。 罗冠似无所觉,他看向雾气,淡淡道「这些‘鼠奴"是我的,你们一个都不能碰。」 什么意思?你要吃独食?!帝皇武备库中的‘收容物"们愤怒了,雾气疯狂激荡,似江海滔滔,可不等他们宣泄怒火,罗冠一步踏出,「啪」的一声轻响,「你们有意见?」 他语气平静,周身并无气机散逸,但此刻给人的感觉,却恐怖到极点。愤怒的「雾气」蓦地僵住,它们似想到了某种,极可怕的回忆。雾气一点一点开始消散,帝皇武备库中的‘收容物」们,选择了退让。 可就在这时,突然又有一道脚步声,在耳边响起,正在退 散的雾气,再度变得浓郁。 「是她……」 「她要……来挑战……剑山……」 「嘿嘿,有趣……有趣……」 「打吧……打吧……」 罗冠抬头望去,雾气中浮现出一道身影,扭曲而模糊,却有几分纤细姿态。她远远停下向罗冠望来,能清楚感受到,来自她身上的愤怒,「啊!」她张开口,发出无声嚎叫,雾气疯狂激荡,释放恐怖气机。 呼—— 狂风扑面而来,掀动长袍飞扬,罗冠眯了眯眼,在看清这道身影瞬间,心头一动便自然知晓其身份——帝皇武备库中,以「收容物」活性为温床,诞生出的「人」。或者更确切说,是诡异、恐怖与未知的衍生物。 只差最后一步,她就将彻底凝聚,而今日这 场血祭,对她至关重要。「画龙点睛」,只有鲜血的浇灌,与众生死亡的凋零,才能催生出新的生命体。 罗冠抬手向前,帝灵卫制式长剑,「嗡」的一声自动飞出,落入他手中,剑锋遥指,「离开,或者死!」 雾气中,那道虚影沉默,深深看了罗冠一眼,她转身就走。随着脚步声远去,雾气彻底消失,耳边那些噪杂及窥视、恶念,也全部退去。她虽然恐怖,但终归不敢,去挑衅剑山的传承者。 罗冠伸手,弹了一下剑锋,「嗡」的一声震鸣,***控如傀儡的「鼠奴」,突然恢复自由。可他们瞪大眼睛,满脸惊恐,依旧站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偶尔有孩子大哭,也马上被身边的大人捂住嘴巴。 「跟我走。」 说完,罗冠转身向外行去。 「鼠奴」惊恐对望,终于在几个高大男子的带领下,跟在他身后。 …… 帝皇武备库外。 齐侯、刘寅、老妪等五位神侯,及执法队众人皆沉默等待。更外围,则是汇聚而来的大量帝灵卫,所有人都瞪大眼,一脸震惊、茫然。他们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但看今日模样,竟是所有执勤帝灵卫,全部都被召回。 武备库中,一定出了大事!可此时场中压抑、紧张的气氛,却令他们不敢探听,只能胡乱猜测。 就在这时,宋氏众人听闻齐侯等人现身,此时匆匆赶来,周智跟随在内,扫过众人脸色,他心头一沉,心头不妙的预感,此时越发强烈,犹豫一下,他拱手道「齐侯,不知那魏庄,如今身在何处?」 齐侯沉默几息,缓缓道「周道友,关于魏庄一事,帝灵卫还需调查清楚,你们先走吧。」 周智心头一凛,出事了!齐侯明明已经答应他,会将魏庄拿下,交由宋氏处置,以其身份若非迫不得已,绝不会出尔反尔,心头惊怒可他脸上,却一片平静,「好,既如此,周某与周氏,今日便先告辞了。」 「等一下!」老妪突然开口,她余光扫了一眼刘寅,自从离开帝皇武备库后,他就格外的沉默,这种打击齐侯威信的机会,竟把握不住?没办法,她只能亲自出面。 齐侯眉头 一皱,「吕婆,今日帝皇武备库中,将有大事发生,你不要横生枝节!」 吕婆冷笑一声,「齐侯说错了,正因为宋氏、周氏牵扯其中,今日才更应该,彻底处置妥当,免得日后再有波折,所以他们暂时不能走。」 老道淡淡道「贫道觉得,吕婆的话不无道理。」一锤定音,他所代表的态度,哪怕齐侯也只能默认,他脸色难看,「周道友,及宋氏诸位,就与我们一起,暂时等在这吧!」 周智一颗心沉入谷底,他看向齐侯,试图得到一点提醒,可除了对方阴沉的脸色,却无半点回应,「该死的东西!这些年,收了周氏多少好处,一点小忙都不帮? 」 是那魏庄?但他不过只是,区区三等帝灵卫,哪怕隐藏了实力,能碾压校尉又如何?在帝皇武备库中,只是蝼蚁罢了,能掀起怎样的风浪?怎么突然之间,局势一变再变?! 唐仁与苗冷对视一眼,皆察觉到各自心底震撼,尤其是前者,此刻一张脸通红,眼神亮的吓人。唐仁有一种,强烈至极的直觉,今日他赌对了……魏庄,他没事……他竟真的可以,闯过今日一劫……赢了……我要赢了……若当真如此,这将是老子最牛逼的一场赌局,可以吹一辈子的那种! 「怎么回事?齐侯、刘大人他们,居然带着执法队出来了,魏庄呢?他该不会是,已经偷偷跑掉了吧?」几名新人中,那女修嘀咕着开口,脸色不太好看。 谢允摇头,「帝皇武备库与外界隔绝,说是一方小空间都不为过,出入口就这一个,魏兄弟能逃到哪去?」他犹豫一下,压低声音,「我觉得,或许是魏兄弟他,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齐侯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在外面等。」 「哈!凭他?怎么可能!」女修一脸不可思议,「齐侯啊,还有刘大人,那都是神侯境云端存在……魏庄……魏庄他再厉害,也跟咱们一样,只是个新人罢了……怎么能威胁到诸位大人……张毅,你说老谢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张毅沉默几息,「如果是其他人,我也不看好,但魏庄……或许,真有这个可能。」 女修瞪大眼,一脸吃惊。 可不等她再说什么,人群突然一阵躁动,帝皇武备库大门内,突然传来了动静。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四十八章 磕头 吱呀—— 帝皇武备库大门,被人从里面推开,接着一道身影,从中走了出来。 无数人,突然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那是个高大的男子,可身体很瘦弱,皮肤苍白无比,满脸都是惶恐、不安。接着,是第二个人、然后第三个、第四个……他们有男有女,还有一些孩子,人越来越多。 「‘鼠奴",是‘鼠奴"!」有帝灵卫惊呼。 被用来血祭的「鼠奴」,进入帝皇武备库中,居然还能活着出来?众人下意识,看向齐侯、刘寅等人,却见几位大人们,脸上比他们更精彩,那份震惊难以遮掩。 ‘难道,大人们也没想到,‘鼠奴"能活着出来?那又是谁,出手救了他们?」 终于,当最后一个「鼠奴」,颤抖着走出大门,又一道脚步声响起,「鼠奴」们下意识让出一条路,呼啦啦跪满一地。 罗冠迈步走出,他神色平静,周边却响起,一阵整齐的倒吸冷气声。尽管之前,众人已有所猜测,可真的亲眼目睹,罗冠自帝皇武备库中走出,这一幕造成的冲击,还是令他们心神一片空白!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犯下如此大错,居然还能安然无恙,甚至此刻再看去,几位大人的沉默等候,像是在一起等待,他此刻的现身。 「啊!」突然,一声尖叫响起,接着是疯魔般的狂笑,「赢了,我赢了!哈哈哈哈,我赢了!」 唐仁翻着白眼,被这惊喜刺激的,直接昏死过去。苗冷抱住他,竭力保持平静,可那该死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同一时间,无数帝灵卫脸色一变,脸上苦的几乎要滴下水来——完了,彻底完了!这回不止是底裤,老婆本都没了,该死的……唐仁,狗贼、王八蛋,还我血汗钱! 罗冠表情有一瞬间古怪,余光扫过周边,不难得出结论,唐仁又拿他开赌了,看样子这一次,还是大杀四方的局面,‘又靠我赢钱是吧?好,这一笔先给你记上!" 他拱手,「有劳诸位大人久等,属下实在惶恐。」 吕婆面露笑容,「魏校尉不必在意,这本是老身等人分内之事,倒是校尉今日,着实令我等大开眼界!」 她旁边,俊秀青年点头,「的确,之前本侯行事有不妥之处,还请魏校尉别放在心上。」 >不怪他们不矜持,实在是罗冠的表现太吓人,之前剑山认主后,武备库内的「收容物」们,迫不及待要吞噬「鼠奴」,那一幕他们亲眼所见,可现在呢?「鼠奴」一个不少,被罗冠带出了帝皇武备库。这说明什么?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说服了「收容物」们,以后该吃素了?别开玩笑了! ‘魏庄他竟能凭一己之力,威慑所有「收容物」……嘶——剑山的位格,恐怕比我们所知的,还要更加恐怖!"或许现在,罗冠修为远不及他们,但得到剑山认主,其未来不可估量!如今不解决隐患,拉近交情,岂不是愚蠢? 罗冠拱手,「两位大人言重了,不过今日,魏庄还有一事相求……这些‘鼠奴"有点意思,属下另有用途,不知能否将他们赏赐给我。」 「不行!」齐侯下意识否决,察觉到众人眼神,他皱紧眉头道「‘鼠奴"关乎武备库安稳,既然活了下来,自然要继续保留。」 刘寅吐出口气,先深深看了一眼罗冠,沉声道「本官倒觉得,此事并无不可,毕竟这些‘鼠奴",本该死在帝皇武备库中,是魏庄校尉带他们出来,赐给他处置很合理。」 「本侯反对!」 「本官赞成!」 吕婆道「老身也觉得,可以 交给魏校尉。」 俊秀青年附议。 老道点头,「既然如此,便这样决定吧。」 齐侯咬牙切齿,可四比一票数,他只能拂袖一挥,「此事,本侯会向陛下上奏!」上奏也没用,老道的态度,基本就可以代表,是神皇陛下的默许,但脸面这种东西,还是需要维护一下的。 就在这时,破空声响起,一艘小型星舰,落在帝皇武备库外围。接着,有人快速飞来,担架上面抬着的,正是被打断四肢的宋重,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罗冠,眼珠瞬间红了,凄厉尖叫,「舅舅、爹!就是他,他就是魏庄!王八蛋,你毁了我的修行,今天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来人,把他拿下,快拿下!」 唰—— 唰—— 宋重身边 ,两位宋氏修士立功心切,直接冲了出去。在他们看来,自家老爷与舅老爷都在,定已与帝灵卫高层达成约定,擒拿区区一个魏庄,还不是手到擒来? 轰! 一声巨响,两名周氏修士倒飞出去,「哇哇」鲜血狂喷。刘寅脸色冰冷,沉声道「来人,将他们拿下!」 他执掌帝灵卫内勤,是明面上仅次于齐侯的大人物,马上有帝灵卫出手,抓住两位周氏修士。 周父惊慌失措,「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动手打人了!」 没用的废物! 周智深吸口气,沉声道「刘大人,这只是一个误会,关于魏庄之事,我们不再追究,事情就此揭过,如何?」 宋重一脸难以置信,「舅舅!」 「闭嘴!」周智挤出微笑,「若刘大人还不满意,宋氏愿为这个误会,给予一定赔偿。」 是个角色! 刘寅心底涌出淡淡钦佩,周智此人果如传闻般足智多谋,虽不知晓内情,却明显自今日局势中,察觉到了某种危险,是以果断放弃追责。可现在,却不是他们想罢手,便可以打住了。 他淡淡道「宋重屡次挑衅在前,魏庄校尉被逼出手,本就没有错处。而宋氏与周道友,来帝灵卫营地施压在前,更纵容麾下修士,对魏庄校尉动手,可是忘了,帝灵卫乃神皇陛下亲军……此举,涉嫌藐视君威!」 嚯—— 众人一惊,心想刘寅是彻底押宝魏庄了?为了他,竟不惜亲自上阵,与宋氏、周氏撕破脸。这一定大帽子,仅次于造反大罪,若当真坐实了,今日来的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 宋氏还好说,周氏那可是九阳皇朝中,最顶尖的王爵大族之一,哪怕近来深陷漩涡,可底蕴不容小觑……魏庄真就值得?总觉得,刘寅今日行事异于往常,太过于激进、冲动了。 周智低吼,「刘大人,不要欺人太甚!我们已经低头,何必咄咄逼人?当真以为,我周、宋两氏,可任人拿捏吗?」他出身王爵之族,自有骄傲、棱角,今日肯低头,也并非彻底认输,不过是暂退一步令觅时机,哪想到刘寅竟如此狠毒,要置人于死地。 齐侯不能再旁观,沉声道「刘大 人说的太过了,周氏、宋氏皆是皇朝大族,深得陛下信重,今日之事,只是一个误会。」 「误会与否,你我说了不算。」刘寅一脸平静,转身道「魏庄校尉,你如何说?」竟将决定权,交给了罗冠,似乎只要他不点头,今日便绝对不会,与宋、周两氏罢手。 老道眼眸深深。 齐侯心底咆哮,「该死的,难道这刘寅,也知道剑山真正的秘密?不,不会!这是皇朝最大的隐秘之一,他绝无可能接触……既如此,他怎么会这般,不遗余力的巴结魏庄?」 吕婆与俊美青年,也有些不可思议,但都是聪明 人,这种时候没人会插手。 罗冠暗道,这是对他帮忙,救出「鼠奴」的回报吗?经过此事,宋氏、周氏颜面大损,只怕会更恨刘寅……所以,还在主动为他分摊仇恨,助他顺利脱身?但这是不是有点过了。 刘寅是九央皇朝神侯,位居帝灵卫高层,得罪了周氏、宋氏,日后必定麻烦极多,他这举动实在令人看不懂。 ‘罢了,事情到了这一步,难道还要放弃,刘寅送给的机会?"罗冠念头一定,拱手道「多谢刘大人主持公道,既是误会的话,那便让宋重跪在地上,给我磕头道歉吧。」 唰—— 周边骤然一静! 无数人瞪大眼珠,心想这魏庄是不是太狂了?刘寅插手,明显给了他脱身的机会,他非但不走,反而要将宋氏、周智的脸面,彻底踩进泥水里。磕头道歉?现在一时爽,日后必定后患无穷! 刘寅一怔,但看着罗冠平静模样,他心头恍然,对方根本就没想过,与宋氏、周智和解,亏他还想着,要帮他拖延些时间,还真是个骄傲的家伙啊……但或许,对方能得到剑山的认可,便与这份骄傲有关,「魏庄校尉已经提出条件,你们意下如何?」 宋父讷讷不语。 周智咬牙,「好,我们答应了,宋重,现在过去磕头!」 宋重失魂落魄,不该是这样的,他今日是来报仇扬眉吐气,怎么能给仇人下跪?看了一眼,父亲怯懦的模样,又看了一眼,舅舅一脸的冷酷,他突然感觉有点冷,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不再有以前的价值,与保全自身相比,让他下跪又如何?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四十九章 审查 罗冠面无表情,如果有的选他当然不愿与宋氏、周智结仇,可即便他今日退让,对方就能一笑泯恩仇?想太多。更何况,他还藏着另一层身份,堂堂“古仙人”怎么能低头?立人设是有好处,但也要承受来自它的制约。 宋重心中煎熬,不甘与愤怒让他身体颤抖,可他能怎么办?父亲软弱无能,舅舅强硬绝情,除了下跪道歉没有第二条路。“嘭”的一声,宋重从担架上掉下来,浑身的剧痛,彻底击垮了他的心神,当场失声痛哭。 “我儿,别哭,别哭!”宋父搓着双手,一脸彷徨,“周智,咱们多赔钱,能不能别磕头道歉?宋重还年轻,今日这一跪,必将成为众人口中笑柄,如何再抬头做人。” “闭嘴!”周智不耐烦低吼,若在之前刘寅态度强硬又如何?即便被扣上藐视君威的帽子也问题不大。可现在周氏风雨飘摇,内忧外患涌现,决不能再招惹更多麻烦,“一个废物而已,还要什么颜面?快去下跪道歉,将此事了结!”若非长姐哭闹,他根本不愿插手,今日连番波折之下,只想尽快脱身。 宋父面露尴尬,苦笑道:“宋重,听你舅舅的话……快去……去吧……” 宋重猛地甩手,将搀扶他的宋氏修士推开,刚接好的骨头,“咔嚓”一声又断了。他疼的脸色煞白,豆大汗珠不断滚落,却咬着牙起身,走到罗冠身前,“魏庄,要我给你磕头道歉,做梦!等着,你给我等着,只要我不死,一定想尽办法杀了你……我宋重,此生与你势不两立!” “不止你,你身边的人,只要有一点关系,我都不会放过……”名传帝星,沦为天下笑柄,再无脸面见人……不,这样的结果,我绝不会接受!魏庄,你不是狂妄吗?来啊!我就在这,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杀啊! 嗡—— 一声剑鸣。 宋重脸上的狰狞、疯狂,戛然而止,他有一丝震惊,旋即露出几分解脱,最终是深深的怨毒。魏庄,你真的杀了我,很好……这样一来,你将永远成为,宋氏与周氏的敌人。我在地下等着你,不久之后,我们一定会见面。 嘭! 无头尸体重重倒地,鲜血冲高数尺,那滚落在地的头颅,却露出一丝诡异笑容。 “啊!”宋父满脸痛苦,“宋重……魏庄,你好狠毒的心,你竟杀了我儿子……我跟你拼了……” 周智眼底爆开一团精芒,拉住宋父,沉声道:“宋重不仅是宋氏嫡传,身上更有我周家的血脉,这件事不会就此结束……我们走!”他拖着哭嚎的周父,命人收敛宋重的尸体,一行人匆匆离去。 这一次,没人再阻拦,宋重用自己的死,强行将今日风波,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刘寅犹豫一下,道:“宋重或是故意求死。” 罗冠点头,“我知道。” 见他一脸平静,刘寅没再多言。 突然,人群向两侧分开,几名修士面无表情大步而来,周身气机压抑,“谁是魏庄?” 罗冠觉得这些人的气质有点眼熟,他想到第一次当值后,被“收容物“袭击的单洪,似乎就是被这类人带走的……但今日来的这几位规格要高很多,一位神侯境打头,其余皆是神将境。 ‘是因为我得了剑山传承,所以要进行甄别、鉴定?’转过念头,他道:“我是。” 为首神侯境沉声道:“魏庄校尉,本侯等人来自审查司,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吧!” 刘寅突然道:“等一下,司律神侯,魏庄校尉的状况特殊,这有些不合规矩吧?”谁叫来了审查司的人?他暗暗皱眉,眼神一扫落在齐侯身上,吕婆等人也沉默望来。 齐侯皱眉,“没错,是本侯通知了审查司,但这不对吗?魏庄的情况,必须先进过审查,以免出现意外。倒是刘大人,你阻止司律神侯办事,才真的不合规矩!” 司律神侯面无表情,不在意齐侯、刘寅间的争斗,“本侯奉陛下之命,主持审查司,任何存疑事件,都需仔细甄别……今日,魏校尉必须跟我们走一趟。”事实上,若非已知晓发生在帝皇武备库内的事情,他根本不会多说,审查司拿人,什么时候需要给解释了? 罗冠点头,“好,我跟司律神侯去一趟便是。”他转身看来,“刘大人,属下的这些‘鼠奴’,就暂时交由您照顾一二了。” 刘寅道:“魏校尉放心便是,待你回来,本官再设宴招待。” “好。” 司律神侯心头稍松,刚才罗冠出手,众目睽睽下杀了宋重,可知绝非良善之辈。若当真闹腾起来,以对方如今身份,还真的有些棘手,见他主动配合,微笑道:“魏庄校尉请。 半个时辰后,深埋地底某处的一片建筑群落,正是审查司所在。罗冠被请入一处房间,里面摆设齐全,除了没有窗户外,倒像是富贵人家的寝室,留下一句请“校尉稍候”,房门从外面关闭。 罗冠皱了皱眉,感应中没有不妥,索性盘膝而坐,开始默默调息。转眼过去三日,就在他渐感不耐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司律神侯出现在门口,“魏庄校尉,请跟本侯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虽仍是一副,冷漠少言的模样,但今日他心情似乎不太好。 很快,罗冠被送入一处房间,里面只有一条长案,已有三人等在里面,他们穿着相同的宽大黑袍,肤色微微苍白,却与“鼠奴”不同,透出几分白净、细腻,此时起身行礼,“我等拜见司律神侯。” 司律神侯面无表情,“三位……不必多礼,魏庄校尉在此,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说完,他直接带人离开,房门关闭后,此地只剩余罗冠与面前三人。 其中一人笑着伸手,“魏庄校尉,请坐。” 罗冠点点头,坐在长案对面,他眼神扫过三人,“不知魏某今日,该怎样配合三位?” “不急,魏庄校尉先喝杯茶。”刚才开口之人,拂袖取出一套茶具,他烧水煮茶,一套程序如行云流水,给人一种格外的美感,将一杯茶轻柔的放在他面前,“请。” 罗冠想了一下,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是好茶,但魏某对此并无太多研究,所以诸位要问什么,还是开门见山吧。” 对面,另一人摇头,“今日只是按照规矩,走一次流程罢了,魏庄校尉既然心急,那便开始吧。”说话间,他取出两块红色的石头,它们晶莹剔透,闪动着淡淡光晕,“首先,请校尉依次触摸这两块石头。” 罗冠没有犹豫,抬手各自一指点落,红色的石头表现如初,并没有其他变化。这一幕,似让对面三人松了口气,脸上笑容越发温和,“很好,第二件事,请校尉亲自,点燃这一炷香。” 说话间,一指香炉,一把香放在眼前。 罗冠皱了下眉头,还是将香点燃,插入香炉之中,不知它是以什么材料制造而成,冒出的烟雾竟笔直向上,且并未随之散去,而是在众人头顶汇聚,形成一片小小的烟团。 “恭喜魏庄校尉通过了检验,你身体并无问题,我们就会请司律神侯,将校尉送回帝皇武备库。”最先煮茶之人微笑开口,又抬手,给罗冠倒了杯茶,“今日,实在是打搅校尉了,请。” 罗冠端起茶杯,眼底露出一丝古怪,所谓审查司的检验、甄别,结果就这?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但没事就好,懒得理会更多,他起身拱手,道:“既如此,魏某告辞了!” 此刻,桌上有茶水煮沸,冒出白色的水雾,又有香炉之中,香火燃烧形成的烟雾笔直升起,竟令眼前的视线,突然多了几分模糊。那两颗落在其中的红色石头,一闪一闪,就像是各自藏了一只眼睛,在悄悄的窥视、打量,与它对视瞬间,似看到了一座漩涡。 罗冠顿了一下,表情一点一点变得茫然,缓缓坐下。茶水、香炉、红色的石头,三者交相融合,形成了一道诡异的意境。 对面三人脸上笑容敛去,变成一种冷漠,同时开口,“魏庄,你真正的名字叫什么?”声音深远、悠长,似来自遥远之外,带着神秘莫测的气息。 罗冠挣扎了一下,缓缓开口,“我的名字,就叫魏庄。” “你是否受人指使,进入帝皇武备库?” “没有。” “你为何能够,得到四五七号‘收容物’剑山的认可?” “不知道。” “‘收容物’四五七号剑山,给予你的力量,是什么?” “不知道。” …… 一问一答,整个过程持续了约半个时辰,涉及背景、经历等各方面,反复询问多次,确定并无疏漏。在香炉中的香火,即将焚烧干净时,三人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是否愿意,效忠于九央皇朝?” 罗冠点头,“当然。如果能给我,足够的好处,我愿意效忠皇朝……” 三人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修士本就自私,这才是正常的心态,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道:“看来,并没有问题。” “嗯,魏庄此人背景还算干净,得剑山认可,日后悉心培养,可成为皇朝栋梁。” 就在这时,最后一人突然冷笑,“哼!魏庄,你虽隐藏极深,但真以为能瞒天过海吗?”说话间,他毫无预兆出手,指尖迸发出一团漆黑冷光,直奔罗冠眉间点落! 第一千两百五十章 隐患 泛起漆黑冷光的手指,距离罗冠眉间一寸时停下,三人紧盯着对面,见他眼眸茫然不清,全无半点反应,这才点了点头,“很好,果然没问题。” 唰—— 其中一人拂袖一挥,几人头顶之上,那一团汇聚的香火烟团,突然如流云般散去。而后,烧开茶水蒸腾起的白雾,也随之波动起来,两颗红色石头散发的诡异感,直接消失不见。 罗冠如梦初醒,满脸警惕,“三位,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左右顾盼,神情紧张。 其中一人微笑,“魏庄校尉或是,近日没有休息好,精神过度疲倦,这才有了一丝走神。好了,我等审查已结束,就不多留你了,请离开吧。” 罗冠面露迟疑,但犹豫一下,还是起身离去。 推开门,司律神侯等人,正等在外面,见他走出来,司律神侯面露笑容,拱手道:“本侯冯冲,今日冒犯之处,还请魏庄校尉不要在意。来人,送校尉回武备库。” “有劳!”罗冠一副不愿多言的模样,跟随审查司修士匆匆离去。 等他们身影消失,司律神侯推门进入房间,看着长案一侧,摆放着的三个纸人,他瞳孔微微收缩,低声道:“嘿!真不愧是,自帝宫而来的人,手段果然诡异。” 呼—— 毫无预兆,三个纸人自行燃烧,化为一片灰烬。司律神侯抬手,摸了下鬓角,一缕发梢焦糊,空气中充满了难闻的味道,他脸色一沉,眼底涌出几分怒火,但最终变成深深的忌惮。 “哼!” 拂袖一挥,他转身就走。 沿地底通道,自某个出口走出,罗冠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伫立着的帝皇武备库。 “送到这就行了,我认得路。” 审查司修士点头,转身离去。 罗冠想了一下,没直接回营地,而是来到不远处的醉仙居,张兴急忙迎上来,恭敬道:“魏大人,又一阵没见到您了,还是老规矩吗?” “嗯,你看着安排。”罗冠点点头,进入某处包厢。 很快,酒菜便已送至,张兴倒茶、倒酒,恭敬道:“魏大人,您还有别的吩咐吗?” “传话回去,另一个身份启用了,让他们处置妥当,别出现意外。”罗冠喝了口茶,淡淡开口。 张兴点头,“是,小人知道了。”他又行了一礼,这才快步离开。 进入帝灵卫之前,为以防万一,罗冠与周锦泰商议,为“魏庄”这个身份,设定了完整的背景来历。当初时间紧张,或许还有不圆满的地方,但如今过了这么久,以周锦泰的能力,足以将事情做到天衣无缝,再提醒他一次,也是为以防万一。 半个时辰后,罗冠回到了帝皇武备库,而这一消息也已惊人速度,很快就传遍。 唐仁第一个到的,头不知为何破了,包着一圈厚厚的纱布,还能看到沁出的血色,可他微微苍白的脸上,却满是激动、亢奋,“魏兄!魏兄!哈哈哈,我就知道,你绝不会有事的,果然才短短三日,就通过了审查司的甄别……唉,本来我打算,就此再开一场赌局的,居然没人下注,实在是可惜!”他摇头晃脑,似牵扯到了伤势,一阵龇牙咧嘴。 罗冠抬手指了指,“唐兄这是怎么了? 提到这,唐仁一脸愤愤,“被几个小人给打的,妈的一群王八蛋,玩不起就别赌,居然暗中阴我,想把钱要回去!不可能,我唐仁赢的钱,那就是我的命,一个干六个老子也半点不怂……不就是头被打烂了一半?哼哼,只要我有钱,分分钟都能治好!” 罗冠挑眉,“那为何,此时还缠着纱布?” 唐仁一脸无奈,“唉,别提了,还不是小人多……我虽然告发了他们,这些人也都受到了惩罚,可还是有人看我的眼神不对劲,没办法我只能留着伤,也好警告他们不要乱来!” 看来,这家伙第二次开赌,真赢得盆满钵满,居然逼的别人铤而走险。罗冠似笑非笑,“唐兄好手段,魏某披荆斩棘,差点丢掉性命,你却趁机大杀四方……这笔钱,是不是应该也分我一点?” 唐仁脸色大变,“魏兄!若拿我当朋友,这样的玩笑,万万不能开了!头可断、血可流,动我赌资万万不行!爹娘老子来了,也得靠边站,这是我辈赌棍永恒不变的信条!”那模样,似乎再听到一句,他扭头就走,绝不回头。 罗冠笑了笑,“随口说说罢了,唐兄不要介意。”他眼眸深深,换了话题,“这几日,魏某不在时,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唐仁松一口气,笑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哦,齐侯大人下令,调整了整个武备库的执勤,然后又命人,将其中几片区域,列为了我等不可靠近的红色范围,还专门派人把守。”说到这,他顿了顿,“四五七号‘收容物’剑山所在,也是其中之一。” 眼睛看着罗冠,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最终一无所获,“哦,那真是可惜,我本来还想着,去剑山碰碰运气的。” 看来关于剑山一事,已被齐侯等人压下,消息并未外泄。原因呢?又想到,在审查司内接受的询问,罗冠暗暗皱眉,大概九央皇朝,也知道一些关于它的秘密。 这或许,会引发一些不可控的隐患,但至少就眼下看,应该还没问题,‘借元磁星环抹去魔印后,便直接脱身离开,不管九央皇朝有什么算计,都别想再找到我!所以这件事,还是要尽快完成。” 敲门声再度响起。 这一次来的人是苗冷,他也受伤了,而且比唐仁更严重,一瘸一拐鼻青脸肿,气色难掩灰败,拱手道:“恭喜魏大人,顺利通过审查司甄别,日后大道昌隆,前途无量。”他挤出笑容,可怎么看都透出一股心酸。 罗冠看向唐仁。 他连连摆手,一脸的憋笑,最后没憋住,“哈哈哈哈!魏兄……是这么回事……我与苗冷都很看好魏兄……觉得之前一场风波,你必定安然无恙……所以,老唐我开盘的时候,苗冷也请人代为下了一注……嗯,是一套彼岸境阵旗,品质很高价值昂贵……事实证明,魏兄果非寻常之辈,但代苗冷下注的那位朋友,可能是出于对他负责的考虑……哈哈哈哈……他赌魏兄撑不过去……” “苗冷事后找我兑现时,才发现了此事,当即找到他那位朋友大打出手,听说要不是因为,他伤势还没痊愈,那位朋友当时就要被他给活活打死……而且,为了这件事,苗冷还被罚了……哈哈哈哈!严格说,我要谢谢此人来着,否则苗冷至少,能分走我手里五分之一的进账。” 苗冷:…… 他恨不能,掐死面前的唐仁,咬牙道:“是我遇人不淑,愿赌服输,让魏大人看笑话了。” 他脸色难看,实则颇为欣慰,唐仁这人虽然王八蛋,不愿意退钱之外,还算有点良心。听闻罗冠安然归来,他急匆匆跑到这,不就是为了表明心迹。魏庄大人,我苗冷从未记仇,不仅对您恭敬万分,还始终都很看好,您一定记住了啊! 罗冠不动声色,“哦,原来还有这种事。”他扫过唐仁、苗冷,这两人急冲冲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当面恭喜的话,唐仁还算得上一个,跟苗冷又有什么关系?揍你一顿,还揍出感情了不成?! 见罗冠不再说话,苗冷表情有点紧张,不自在的抿了抿嘴,唐仁似乎也察觉到什么,他犹豫一下,“魏兄,老唐我是个直肠子,心里藏不住事,今天过来除了恭喜你,还有一事相求。” 罗冠道:“什么事?” “嘿嘿!那个,魏兄你现在,已被刘大人晋升为校尉,按照帝灵卫的规矩,你有资格统辖一个百人队。老唐我觉得,跟随魏兄你前途光明,特来毛遂自荐,还请魏兄成全。” 苗冷赶紧道:“苗冷,也愿追随校尉大人!”他没唐仁的背景,说话可不敢大大咧咧,执礼甚恭。 罗冠暗道我在帝灵卫继续待多久还不好说,跟着我搏前程,你们怕是想多了,但表面却一脸平静,“魏某加入帝灵卫不久,还不清楚这点……嗯,等到时候再说吧。” 没拿到准话,苗冷有点失望,却不敢表露出来。 唐仁临走的时候,还在提醒,“魏兄,好好考虑啊,选择我老唐,你绝不会后悔!” 待两人离开,罗冠又等了一会,居然没人再登门。他想了一下,索性开启了禁制,再度开始修炼。 很快,又过去两天。 于勇敲开了院门,拱手道:“魏庄校尉,刘大人有请。”与之前相比,他脸色多了几分沉凝,眼眸之间也有几分不同,给人一种深沉、压抑之感,像是背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 罗冠想了想,道:“于兄之前帮我渡过难关,魏某记在心里,若有所需尽可开口。” 于勇犹豫一下,摇了摇头,“无事,我们快走吧,别让大人久等。” 第一千两百五十一章 离谱 刘寅身为神侯境强者,帝灵卫高层,在营地中有一处私人宅邸。于勇带路,但凡遇到之人皆躬身行礼,急忙退至旁边,显然已提前得到吩咐。但在进入某片区域后,周边就空荡起来,再看不到一个人影。 终于,于勇停在一处大殿外,拱手道:「魏庄校尉,刘大人正在里面等您,请。」 「有劳。」罗冠点点头,一步跨入大殿。 刘寅负手而立,此时转过身来,微笑道:「本该前两日,便请你过来的,因一些琐事缠身,才推迟到现在。今天只你我两人,是一场私宴,魏庄校尉不必拘束,请坐。」 罗冠拱手,「多谢大人。」他干脆利落坐到对面,既然来了他也想知道,刘寅今日要说什么。 刘寅举杯,笑道:「这第一杯酒,先恭喜魏庄校尉,顺利通过审查司甄别,请。」 「大人请。」两人一饮而尽。 刘寅放下酒杯,又倒满,「第二杯酒,本官要感谢魏庄校尉,只是有些事情不好说,希望魏庄校尉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罗冠举杯,喝完酒才道:「刘大人此言,属下有些听不懂,但我接下来要留在帝皇武备库,不方便照料那些‘鼠奴",还要劳烦大人,为我找一处地方暂作安置。」 刘寅喝下第三杯酒,眼眸深深,「好,本官答应了。」他沉默一下,「本官这些年,也算薄有成就,多少知道一些事情,魏庄校尉若有什么想问的,今日 但说无妨。」 这就是他的回馈了。 罗冠没有客气,有些人情必须尽快用掉,留着反而不好,「属下确有几件事,想请大人解惑。第一,是关于宋氏与那周智,属下与之结怨甚深,总得多了解几分。」 「合该如此。」刘寅点点头,道:「先说周智,他出身帝星周氏,乃皇朝之中,最顶尖的王爵家族之一,底蕴莫测。但好在周氏族长寿元将尽,正在权利交替过程中,外部又有人趁机,欲分割周氏的利益,正处于风口浪尖之时,短时间内应不会出手。」 「至于宋氏,虽有威风显赫,但无王爵镇压,不过有名无实罢了。但宋重之父宋杨,是个心思深沉,手段凌厉之辈,魏庄校尉日后若与之接触,当多几分提防。」杀子破局,如此心性、手腕,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罗冠点点头,暗道帝星虽大却又极小,绕来绕去的他居然,跟周氏又起了瓜葛,总觉得这似乎预示着什么。至于宋杨……此人虽是一条毒蛇,但提前有了防备,找机会杀了便是。 「第二件事,是齐侯大人,属下不明白,为何他对我竟会有,如此强烈的恶意?」一开始齐侯与周智达成约定,要帮忙出手时,还未将罗冠放在眼里,但后来等他得到剑山认可后,那暴虐杀机令人脊背生寒!若非场合不对,罗冠甚至怀疑,齐侯会直接暴起出手,将他当场镇杀。 刘寅想了想,道:「 齐侯很多年前,就已有了封号侯爵的实力,后来他舍弃原有封地,突然申请驻守帝皇武备库,之后不久便无故重伤过一次,导致自身境界跌落。最后是在帝宫某位贵人的支持下,才获得降旨封爵,而那位贵人是齐侯的妹妹,乃神皇陛下宠妃之一。」 「本官曾查阅过,齐侯驻守帝皇武备库后,留存的一些资料,他似乎对剑山很有兴趣。曾不止一次,将剑山所在区域化为临时禁地,不许任何人靠近。后面的话,是本官的猜测……或许齐侯是自贵人口中,听说了什么。」 这就对上了,难怪最初的时候齐侯反应正常,后面就突然暴走,这是因为被抢了机缘!可剑山就在那,你自己不够格,怪我咯?不过想想也是,他堂堂称号侯爵,曾经被剑山伤的境界倒退,如今却眼睁睁看着,一个登仙境小辈得手,内心岂 能平衡? 罗冠皱了皱眉,「原来如此……齐侯大人,心胸不怎么样啊。」 刘寅笑笑没说话。 「最后一个问题,敢问刘大人,关于四五七号‘收容物"剑山,皇朝知道多少?」 刘寅看着罗冠,很清楚这才是他今日最关心的事,沉默几息道:「本官对此,的确知道一些内情。剑山最开始,是季越宗的收藏物,之后季越溃败辗转落入皇朝手中。具体发生了什么,已不可考证,但很快皇朝就大举行动,拷问众多季越宗门人,逼问出了剑 山的来历——它来自一座宇宙海,皇朝曾派人前去探查,可那片宇宙海深不可测,折损人手颇多,最终不得不放弃。」 「但在这过程中,皇朝并非一无所获,最终确定剑山之中,隐藏着一道来历莫测、恐怖至极的剑道传承。皇朝对此无比看重,召集众多剑道强者,试图破解剑山的秘密。但所有尝试之人非死即伤,甚至有一尊王爵泣血而退,更在千年之内伤势绵延不愈,最终含恨而亡。自那之后,皇朝才不得不将剑山封印,送入了帝皇武备库。」 顿了顿,刘寅继续道:「这也是之前,我说周氏短时间内,不会对你动手的原因之一。皇朝对剑山极其看重,你得到它的认可,这就是一道护身符,其中分寸拿捏好了,日后诸事将事半功倍。另外,魏庄校尉本身或也能想到,但本侯还是要提醒你一句,无论如何都不要,交出你得到的传承。」 罗冠摇头,「刘大人放心,属下稀里糊涂就被剑山认可,如今还对一切懵懂无知,就是想告诉别人也做不到啊。」 聪明人! 刘寅点点头,没再多言。 不久后,罗冠起身告辞,刘寅犹豫一下,道:「日后在帝皇武备库,若有问题的话,可以来找本官。」 罗冠道:「还真有件事,这几日风波不断,属下身心俱疲,想要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再去武备库中当值。」 刘寅道:「好,本官会安排。」 「多谢 大人。」罗冠拱手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于勇送他离开府邸,又折返回来,拱手道:「大人,魏庄走了。」 「嗯。」刘寅点点头,看着他道:「你妻子已抵达帝卫二,有人专门照顾,放心就是。」 于勇点头,「多谢大人。」 刘寅沉默几息,缓缓道:「此处只你我二人,如果你愿意的,可以叫我一声父亲。」 于勇喉结动了动,低下头去。 刘寅心头一叹,挥挥手,「下去吧。」 「……是。」于勇转身告退。 另一边,罗冠回到住处,拂袖激活禁制,这才面露沉思。 刘寅与「鼠奴」之间,肯定大有问题,但这点他不在意,直接略过。 齐侯、宋氏与周氏,剑山这道护身符,也能暂时挡住。 真正关键的,是皇朝对剑山到底知道多少?连神王境都死了一尊,真就一无所获?!但大概,是不知道实情的,否则在得到剑山认可第一天,就不是被审查司带走,直接就要被皇朝镇压,各种酷刑逼他开口。 呼—— 罗冠吐出口气,「被重视,意味着额外关注,先稳一稳,不着急。」压下翻滚念头,他闭目修炼。 转眼,就过去了半个月,一切风平浪静,并没有意外情况发生,也未察觉到被人窥视。 ‘看来,皇朝对我还是,以怀柔手段为主,并不想生出嫌隙……"罗冠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是时候,看一看剑山中,真正藏着什么了!" 之前,罗冠并 未对刘寅说谎,他的确得到了剑山传承,但真的不知道它是什么 虽暂时安稳,但该有的谨慎不能少,罗冠翻手取出雷晶,随着「噼啪」一声轻响,一层薄薄的雷光涌现,将他所在房屋覆盖。雷晶根脚惊人,与银白同出一源,虽然现在力量差了点,但用来预警却足够。 做完此事罗冠闭上眼,「眼前」中出现了一把剑,剑柄在上、剑尖向下,无数细碎剑光闪烁,彼此缠绕交织而成,便与当初它出现时一样,一眼望去似直面宇宙星海,令人心神颤栗,自本能间生出无尽敬畏。 罗冠深吸口气,操控着自身意念,轻轻碰触—— 咔嚓! 剑影瞬间崩碎,亿万道剑光汹涌而出,像是一道大潮,刹那间将罗冠心神淹没。 三日后。 呼—— 罗冠长出口气,就在睁眼瞬间,「噼啪」爆鸣响起,他周身丈余范围,地面瞬间崩碎。无数裂纹纵横交错,每一道都释放出,冲天而起的凌厉气机。 下一刻,大量汗水瞬间涌出,打湿罗冠身上长袍。这汗水,竟带着一丝丝猩红,是体内细微之处崩碎,溢出的血迹。他脸色无比苍白,眼眸之中更充满着,遮掩不住的震惊。 翻手取出一株修补自身的宝物,三口两口咀嚼吞下,罗冠脸色才好看了几分,又快速扫过周边,雷晶布下的雷霆预警完好,显然一切如初,他这才身体一软,直接倒在地上,浑身上下每一寸都剧 痛万分,像是被撕成粉碎后,又重新拼接而成。 两个时辰后,罗冠才勉强稳定住自身状况,他搓了把脸,苦笑一声,「虽然知道,剑山传承了不得……但这……是不是有点离谱了……」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五十二章 一剑开天完整版 大荒十二帝剑! 是的,那藏匿在剑山之中,曾令九央皇朝无比重视,甚至因此折损了一尊王爵的恐怖传承……竟是罗冠自一开始,便学会的大荒十二帝剑。 当然,两者并不一样,确切说一个是稚嫩、粗劣的初阶版本,另一个则是成熟完美,达至极限的完整版,可两者同出一源,这点绝不会错。 而剑山之中隐藏的,也只是完整版中的第一剑——一剑开天!这一剑只是接收传承,便差点要了罗冠的命,若非他根基稳固、意志强悍,真灵都要被恐怖的剑光浪潮,给冲击成粉碎。 「所以,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连九央皇朝都无法破解,更接触不到的恐怖传承,为何会出现在小青天世界?哪怕只是初始版,也绝对说不通……大荒十二帝剑……大荒到底是什么?」罗冠眉头紧皱,明明只是一个最低级的修行浮陆而已,但此时却云遮雾绕、神秘四起,他越来越看不清自己的故乡了。 思索许久,罗冠用力捏动眉心,压下激荡心神,现在还不是思考的时候。他低头看向地面上,那些交错的裂痕,看似不起眼实则每一道,都散发着冲天剑意,剑势磅礴可遮星海。 罗冠快速起身,将地面裂痕全部毁去,在这过程中他生出一丝明悟,若是别人做这件事,必然在一瞬间,就会被恐怖剑意撕成粉碎。等到再看不出,半点痕迹后,罗冠才松了口气,「小 青天……或许只有等我,再次回去的时候,才能揭开你神秘的面纱了……」 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罗冠消耗完了体内「分赃」得来的力量,勉强恢复如初。而最重要的是,他终于初步掌握了一丝,完整版一剑开天的精髓,施展是肯定施展不出的,顶多是个花架子。 这已足够惊人! 完整版的大荒十二帝剑,罗冠不知道品阶,但肯定高的没边。哪怕罗冠已学会了初始版,但想掌握完整版,没个一年半载的想都别想,慢一些的话三年五年、十年八年也有可能。 他已经很满足,这样的一剑,是任何剑修都不能抵挡的诱惑,哪怕只是一丝精髓,也让罗冠受益匪浅。他自身开辟的剑道之路,因此有了极大提升,创造出的剑诀,也在潜移默化中更迭、蜕变。 「呼——」 「完整版的一剑开天,即便我全力以赴,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参悟,终归是境界不够。所以,提升修为才是关键,另外体内的魔印,也得尽快消除,一旦皇朝失去耐心,我也能及时抽身离去。」 罗冠起身,「该进帝皇武备库了……不过在此之前,先去一趟醉仙居。」 不久后,罗冠现身醉仙居,等酒菜上齐后,张兴恭敬又恭敬的,提来一盒点心,「魏大人,又是厨子新做的点心,劳您点评。」 这一刻,罗冠真觉得,周锦泰太贴心了,这样的属下简直完美,谁能不喜欢?等他 打开储物指环,扫了一眼后,对周锦泰的满意,顿时更多了几分。看来他已经掌握了,江龙会的产业,开始大肆搜刮了。 老周加油,等我真正掌握了一剑开天之后,谁敢挑衅直接一剑镇杀,咱们直接起飞! 又耽搁了两日,将周锦泰送来的大部分修行物资,交由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吞噬,罗冠销假后,再度踏入了帝皇武备库。 「拜见魏庄校尉,您请!」镇守武备库的帝灵卫,只简单验明了令牌,便恭敬让路。 废话,魏庄现在什么人?当众杀了宋重,还让宋氏、周氏不敢轻举妄动,几位神侯都有意交好……他们虽然不知道关于剑山一事,但只要不脑瘫,便知该拿出怎样的态度。 「嗯。」罗冠收回令牌,大步流星进入武备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呼喊, 「魏兄!魏兄等等我……快检查令牌,看清楚了,老唐我如今也是校尉了……没眼力劲的东西,赶紧让开!」唐仁急冲冲的跑过来,面露不满,「魏兄,听说你闭关了,我也不好去打搅你,出来了怎么也不跟我说声。」 罗冠一扫,果然唐仁的修为,已突破至彼岸境,拱手道:「恭喜唐兄,顺利破境彼岸。」 唐仁脸色微顿,露出几分不自然,「嗨!就这么点事,有什么好恭喜的……也不瞒魏兄,老唐我想突破的话早就突破了,之前是为了点事故意压着……但现在,压不压的也没 啥意义……不提了不提了,魏兄你独自进来,不是带队执勤吧?要修炼?走啊,我们一起!」 罗冠摇头,「算了,魏某习惯一个人。」 「别啊!我与魏兄好久不见,正要多多交流,再说你一个人不孤单吗?帝皇武备库里面,可是很危险的,一个人修炼很不安全,我们在一起彼此也能有个照应……魏兄,我老唐都开口了,你不会不给面子吧?」 罗冠沉默一下,道:「将赢来的钱分我一半,你想跟到什么时候,魏某都答应。」 唰—— 唐仁一跳三丈远,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好你个魏庄!我老唐诚心与你相交,你竟想要我的钱?我告诉你,没门!」他转身就走,像是被狗撵,很快就没了踪影。 罗冠嘴角一抽,唐仁这王八蛋,靠他赢钱还铁公鸡,等着的……有机会绝对抢了你……他转身就走,翻手取出一块玉简,这是新的武备库执勤图,里面有了很大变化。 原本一些绿色安全区域,被划归到黄色、红色范围,其中就包括了剑山所在。整个一大片区域,都变成了醒目的赤红,更有额外标注,此地有帝灵卫镇守,任何人不可擅自闯入。 显然,这是为了继续封锁,四五七号「收容物」剑山消失的事实,否则有心人很快就能猜到罗冠身上。 ‘九央皇朝在防着谁?疆域之内哪怕暴露了,也不应该有人敢乱来……莫非,是外界的敌人 ?"罗冠念头转了一圈,旋即压下。 又仔细看了一遍执勤图,免得发生意外,罗冠将它收起继续向前,很快来到剑山所在。果然,此处有数名帝灵卫镇守,隐约还有几分眼熟……想起来了,是执法队的修士。 而此刻,镇守几人也发现了罗冠,脸色微变,他们急忙行礼,「拜见魏庄校尉!」说完,直接退到旁边,摆出一副任意进出的架势。 罗冠微怔,他只是想过来看看,并没有要进去的意思,但人家都已经让开了……而且,剑山原来在的地方,或许还有别的东西,他念头转动,不动声色道:「魏某可以进去?」 「是,刘寅大人吩咐了,此处禁区对您无效。」一名帝灵卫恭敬开口。 罗冠点点头,越过几人向里面行去,几名帝灵卫看着他的背影,下意识松了口气。 「魏庄校尉,似乎也不是很难说话啊。」 「嘿!你没见他杀人吗?这样的狠角色,喜怒无常是常规操作,总之以后遇到了,都麻溜的赶紧跪,给这样的人物低头,不丢人。」 「对对对!」 很快,罗冠就来到了剑山原来所在,但他失望了,这里一片空荡什么都没有。别说剑山的碎块了,就连地面都被扒走了一层,一根草都没留下,显然是有人下令,试图从中寻找到什么。 ‘算了,本来就是心血来潮,剑山的关键在于帝剑传承,就算有碎块也没用了。" ‘还是先修炼吧, 早点抹去魔印……"罗冠原路折返,找了一处僻静角落盘膝而坐,可还没等他修炼,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混乱。 「该死的,这株垂柳疯了吗?快把人放下来!」 「动手,把它给我拦住!」 「三二三号!本校尉劝你赶紧放人,别执迷不悟!」 咆哮、怒吼声,伴随着大地轰鸣,一株几人合抱粗的柳树,根系从地底拔出来,彼此交织成两条大腿,一路狂奔。 柳枝上,赫然挂着一名帝灵卫,柳叶钻入他体内,正疯狂掠夺他的生机、力量,吸的此人脸色惨白,满脸恐惧,「救我,校尉大人救我!」 罗冠皱眉,心想这什么情况?他虽来的不久,可从未听说过,有「收容物」公开袭击帝灵卫。三二三号垂柳……唔,当初偷袭单洪的,似乎就是它,这是真嘴馋了? 三二三号「收容物」垂柳狂奔而来,枝桠挥舞如长鞭,将几名帝灵卫直接打飞。眼看着,就要从包围圈中逃出去,可就在这时它猛地停下,一个剧烈抖动,被死死缠住的帝灵卫,「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哗啦啦—— 哗啦啦—— 柳枝震颤,呼啦作响。 一名帝灵卫校尉冲来,看到这一幕,差点气笑了,「王八蛋,现在知道怕了?来人,给我将它关起来,敢反抗的话,直接砍了烧柴!」 垂柳一动不动,任凭帝灵卫给它施加封印,又上了几条粗壮的铁链,硬生生拖走了。不过,看它「两 条腿」狂蹬的样子,似乎不像是被拖走,而是自己拼命的想逃? 「嘿!最近真是见鬼了,这才多久,竟发生七八起‘收容物"袭击事件了……总觉得,这里面不对劲啊。」 「是啊!我都想调出去了,留在这里担惊受怕。」 「出去容易,再进来就难了……大家离近一点吧,都警醒些,免得被这些狗东西给害了。」 一群帝灵卫苦笑着离去。 罗冠目送他们离开,又看了一眼,三二三号垂柳被拖走的方向,他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五十三章 畏惧 “嗯?”罗冠眉头一皱,突然生出被窥视的感觉,猛地转身看向,帝皇武备库深处。下一刻,窥视感快速消失,但他已察觉到了,对方的气机——活性化“人”,是那个她。或许,近来发生的多起“收容物”袭击帝灵卫事件,便与这诡异存在有关。 要不要将这件事捅出去?罗冠想了想,缓缓按下念头,至少对方现在对他心怀畏惧,贸然引来旁人介入,恐怕会打破帝皇武备库如今的平静,不利于他抹除魔印。而且此时还有另一件事,需要去确认——三二三号“收容物”垂柳,它在畏惧什么? 唰—— 罗冠长身而起,取出执勤手册翻阅,很快就锁定了一处,距离最近的“收容物”,第二七八号木桩。它是一截未知树木,被砍伐后留下的某一截躯干,却始终没有死去,保留着恐怖生机。树干不断生长出根系,试图扎根大地,完成一次新生。 但每一次它生长出的根系,都会在三日内死去、脱落,似乎存在着某种,极恐怖的力量,限制了它的复苏,只能维持在半生半死之间,是额外标注的,较为危险的“收容物”之一。因为它曾不止一次,试图扎根到帝灵卫体内,以血肉、魂魄为温床,打破自身的诅咒。 很快,罗冠就来到二七八号“收容物”木桩所在,此地有一名帝灵卫正在镇守,听到脚步声他警惕睁眼看来,脸色很快一变,恭敬行礼,“属下一等帝灵卫陶青,拜见魏庄校尉!” 人的名树的影,现在的罗冠只是往面前一站,就有足够的威慑与牌面,“嗯,我要在此处修炼,你退下吧。” 当初他这样说的时候,胡岩还表示要回禀校尉,也算是隐晦的提醒,但如今陶青直接恭敬称是,退后两步转身就走。别说罗冠只是赶他走人,欲在此处闭关,就是要陶青原地劈个叉消遣消遣,他也会毫不犹豫。 可没等陶青走远,就听到“轰隆隆”一阵巨响,他心头一惊猛地转身看去,下意识张大嘴巴——二八七号“收容物”木桩,向来凶恶霸道,谁敢稍微靠近一点,轻则被暴揍一顿,重则树根钻入体内,令人痛不欲生。 但现在他看到了什么?木桩竟毫不犹豫,主动扯断了新生长出来的根系,直接滚向远方,刚才听到的动静,正是它身躯与地面碰撞时发出,好似丧家之犬惶惶难安。 嘶—— 所以,魏庄校尉做了什么?他似乎才刚来吧,就只是一眼,便吓得木桩夺路而逃?这就是顶级凶人的威慑?!陶青一阵腿软脸色发白,尤其当他发现,罗冠正在不远处,皱眉看来的时候。 噗通—— 陶青跪了,“魏庄校尉,小人什么都没看到,也绝不会对人提起半点,请校尉饶命!” 一阵“哐哐”猛磕。 罗冠略略沉默,他很想说自己是个好人,从不滥杀无辜,但这话似乎很没说服力,挥挥手道:“记住你说的话,下去吧。” 陶青如蒙大赦,感觉他都快哭了,连连道谢之后,爬起来就跑。 看着他背影,罗冠摸了摸下巴,“初步验证没错,看来帝皇武备库中的‘收容物’,似乎有些怕我……嗯,当然更确切说,是畏惧我体内,那一缕完整版帝剑传承的气息……”在三二三号“收容物”垂柳,老老实实被抓时,他就有了这个怀疑。 “这次进入帝皇武备库,的确安稳许多,之前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及淡淡的恶念,全都消失不见……但还是不能大意,谨慎一些,再确认几次吧。” 两个时辰后,罗冠面露笑容,他已走过了十几处“收容物”所在,无一例外一旦他靠近,“收容物”大部分直接就逃,没办法移动的,则蜷缩在原地瑟瑟颤抖。 比如第一次进入帝皇武备库,罗冠执勤所在那座水池,那些生长在水下的水草,几乎抖成了筛子,任罗冠伸手薅断了大把,疼的直打颤都不敢反抗。 ‘帝剑,真是牛哇牛哇!’ ‘如今的帝皇武备库,对旁人而言更加危险,但对我来说几乎是不设防的后花园,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既如此,或许我能有办法,尽快抹除魔印!’罗冠翻手,便已取出了,那块元磁星环残片。 嗡—— 它蓦地震荡,热力涌动中一道模糊的指引,随之浮上心头。之前,罗冠也感应到了,但指引所在是帝皇武备库核心区域,一大片的赤红相连,没有人胆敢随意靠近。 之前,跟唐仁喝酒时,罗冠随口提了一句,他说帝皇武备库核心区域,似隐藏了某种秘密,被严密封锁,不许执勤帝灵卫接近。正常情况下,罗冠也没办法走过去,否则一定会被发现,或许那些帝灵卫不敢阻拦,但此事通禀上去,也有些麻烦。 但如今,这对罗冠来说,只是小事一桩。片刻后,连续穿过数处危险的红色区域,避开了所有眼神,罗冠顺利进入帝皇武备核心,这里果然有点古怪,罗冠察觉到了多处,强大禁制的波动,但都处于隐匿状态,威力并未激发。就像是,提前准备的陷阱,正在等待着某个的猎物。 ‘是针对外来闯入者?还是另有原因?’罗冠摇摇头,不管目的是什么,他都不在意。很快,罗冠身影便出现在,一片没有标记的,红色区域深处,眼前是一座木制大殿,通体都是黑色,看不到半点拼接及隼牟结构,就像是完整生长而成。 突然,这大殿抖了一下,罗冠暗暗皱眉,它本身居然也是一件“收容物”,但似乎已被皇朝收服,又或是与之合作,被用来存放一些,较为危险的“收容物”。他想了一下,停下脚步,道:“你或许知道我,但今日我来并无恶意,而是要找某个东西。只要你乖乖配合,我保证绝对不会,对你造成任何伤害。” 黑色大殿沉默几息,殿门竟自行打开,里面并无空荡,反而只有一条狭长的通道,两边则是一个个,被单独分隔开的空间,眼神落下时罗冠耳边,似听到无数窃窃私语。 “是剑山……” “剑山已经没了……这是它的传承者……” “他的味道……好想吃……” “谁想死,谁就出手……” “我……我不敢……” 罗冠等了几息,大步流星进入大殿,下一刻耳边的声音,直接消失不见。隐晦、小心的窥视,一个个赶紧收回,罗冠甚至能想象到,那些“收容物”们蜷缩着身体,生怕被他看到的模样。 果然,你越凶他们越怂,表现的犹豫不定,才会更加危险。 很快,罗冠停在大殿内部,某个“空房间”外,这么说并不恰当,它没有窗户,更没有门,只有一个不起眼的编号——内,三一八。元磁星环就在这,三一八大概,是它在帝皇武备库的代号。 “内”字大概,是用以与外部进行区分,看来帝皇武备库内部,也有内、外之分。不过这也正常,毕竟一些太过恐怖,又或珍贵的存在,不适合被太多人接触。 至于剑山……它的品阶当然远远高过,这处黑色大殿,及殿内存放的一众“收容物”,但九央皇朝的期许不一样,显然还在尝试,是否能有人获得剑山认可。不强制,但剑山就在那,接触的人多了,万一就有奇迹呢? 感受着掌心元磁星环碎片,传出的炙热“高温”,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罗冠面露笑容,有效!果然距离越近,元磁星环的效果越好,虽然之前出于谨慎耽误了一些时间,但两者对抵的话,实际速度应该还能更快。 唰—— 没有犹豫,罗冠直接盘膝而坐,来自元磁星环碎片的“滚烫”,蜂拥冲向魔印。“滋啦啦”声音隐约在耳边响起,他甚至可以看到,魔印因为痛苦而不断扭曲,它猩红的颜色越发暗淡,透出几分愤怒与恐惧。 时间悄然流逝,黑色大殿发现,罗冠居然直接,在它身体里面修炼时,很是无语了一阵。谁踏马愿意,在自己身体里面放一把剑?还是随时随地,都能将它斩成八百块的那种?可让它赶罗冠离开……算了吧,它还不想死! 但自己不出面,却可以尝试一下别的办法,于是黑色大殿对一众“收容物”的镇压,悄悄松懈了一点,并不多却足够让它们的力量,偷偷散逸出来。渐渐的,就有一些阴晴不定的“眼神”落在罗冠身上,并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开始跃跃欲试—— “他……就是个……登仙境……纵得到剑山传承……又如何……根本就掌握不了……” “没错,剑山我们惹不起……但它却愚蠢的,选择了一个……如此孱弱的继承者……杀了他……我们就可以……分食剑山的力量……” “一起动手……杀了他……都有好处……” 气氛越来越压抑、恐怖,就在濒临极限时,罗冠突然睁开双眼,他抬手并指成剑,在面前一点。 嗡—— 一声剑鸣。 噼啪—— 他身前,地面出现一道斩痕,浅浅的一层,更像是被人无意间,用指甲划过的一道印记。 下一刻,紧绷、压抑,欲要吃人的可怕气氛,直接消失不见。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内心躁动,那些跃跃欲试,变成一片死寂。 黑色大殿塌了一角,疼的浑身颤抖,却硬生生稳住罗冠所在区域,不敢摇晃半点,‘说好的不会伤害我,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呜呜呜,你都进入我的身体了,还对我这么狠心……我可太难了啊……’ 第一千两百五十四章 得手 魔印被爆锤,魔印很愤怒,魔印痛苦卑微,魔印哀嚎颤栗,可魔印就是不肯死! 唰—— 罗冠睁开眼,昏暗大殿内部一道亮光响起,许久才缓缓消散,他皱眉面露思索,“难道是因为,力量层级不够,才始终处于压制、消磨状态,而不能彻底拔除?” 若当真如此,那就只能拿到元磁星环再做尝试了……罗冠抬头,看向内·三一八的标识,下意识捻动指尖。 黑色宫殿很快有了反应,罗冠就在它身体里面,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它的感应,眼前木质的墙壁上,浮现出一张女子面孔,她没有说话只是面露哀求。 罗冠想了想,转身向外行去,“关于这几日发生的事情,不许对任何人提起,记住没?” 殿门自行打开,女子面孔又一次浮现,拼命点头,目送罗冠消失在视线中,她心想这男人终于走了,他再折腾下去,自己都要散架了。 突然,女子面孔一僵,她缓缓转动,淡淡雾气不知何时涌现,将大殿笼罩在内,一道窈窕身影从中浮现,悄无声息走来。 罗冠一路离开帝皇武备库,直接求见刘寅,于勇似乎很被老刘重视,在身边担任亲卫,进去通禀之后,很快折返回来,“魏庄校尉,刘大人正在处理一些事情,请您去偏殿稍等。” 半个时辰后,罗冠才被请入主殿,刘寅坐在桌后,脸色难掩一丝倦怠,“这几日,帝皇武备库中不太平,连续发生了多起‘收容物’袭击帝灵卫事件,闹得人心惶惶,魏庄校尉刚自武备库出来,可有什么发现?” 罗冠摇头,“没有。”他实话实说,现在的帝皇武备库,的确安静无比,且温顺万分。若说之前罗冠还有几分,卖掉“那女人”的念头,但现在他想都不想,这样的状态最好,千万别有变化。 刘寅不疑有他,揉了揉眉心,“罢了,看来要想办法,安抚一下它们……魏庄,你这次过来,是有什么事?” 罗冠道:“回禀大人,属下之前得到剑山传承时,受了极重的伤势,至今还未痊愈。” 刘寅沉吟,“受伤?你的气息,似乎并无问题。” “是暗伤,属下不好解释……唔,就类似那种表面没问题,实际很严重的状态。” 刘寅想了想,“需要本官做什么?开口便是。”他以为,罗冠是想趁机,再索要一些好处。 罗冠道:“帝皇武备库中有一件‘收容物’,能帮我恢复伤势,不知大人能否出面,帮属下暂借过来。” 刘寅暗道,莫非真受伤了?他沉默几息,道:“没问题,只要不带出帝皇武备库,本官可以给你特批……但‘收容物’大都诡异,你可有把握?”见罗冠点头,刘寅道:“哪个‘收容物’,可知道编号?” 罗冠道:“内,三一八。” 刘寅猛地抬头,盯着他看了几眼,“……本官会打申请,但你总要给我一个解释?你为何能知道‘内,三一八’是什么?” 罗冠眨眨眼,“不是大人您告诉我的吗?” 刘寅:…… 很好,这解释的确完美,老刘心累的挥挥手,“本官知道怎么做了,回去等消息吧。” 罗冠起身,“多谢刘大人,属下告退!”他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三天后,罗冠正在修炼时,身份令牌收到传信,告知他申请已经通过,不由面露笑容,‘果然,以剑山传承为名,又有刘寅的背书,事情很轻易就能达成。’ 但事实上这件事难度极高,帝皇武备库内部“收容物”,可不是谁都能接触的,更别说拿来使用。 罗冠读懂了刘寅之前给他的提醒,已经在拿捏分寸,为自身谋求利益。他心情的确很好,不出意外拿到元磁星环后,就能将释迦真魔的魔印彻底抹去,了结这一桩隐患。 很快,罗冠来到刘寅所在大殿,这一次没用等待,直接被迎了进去。看着在前带路的于勇,罗冠想了想,道:“恭喜于兄官复原职。”他身上的衣着有了变化,代表着校尉身份。 于勇回身道:“本就是为了应付周氏,临时被撤职而已。”或是想到,他与罗冠都得罪了周氏,也算共过患难,他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罗冠道:“上次听说,于兄已与曹莹姑娘成亲,你我也算旧相识,若有机会的,我请两位醉仙居一叙。”于勇虽说过之前所做一切,是为还他人情,但有些事他心里清楚。 于勇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摆了摆手,“曹莹怀孕了,不适合继续留在帝皇武备库,我请了大人恩准,将她送到帝卫二上某处庄园中静养……到了,大人正在里面,魏庄校尉请。” “有劳于兄。”罗冠暗道这于勇,似乎有意与我疏远,是为了什么?算了,想不通就不去想。他进入大殿,行礼道:“属下拜见刘大人。” 刘寅取出一块令牌,道:“持此物,你可抵达帝皇武备库内部区域,暂借三一八号‘收容物‘一用,但不得将它带出帝皇武备库。待拿到之后,就即刻离开,明白吗?” 说完,他犹豫一下,继续道:“武备库内部区域,似有一些诡异,本官也不太清楚,但滞留其中久了绝无好处。” 见刘寅意有所指,罗冠接过令牌,摸了两下道:“这令牌,不是一次性的通行证?” 刘寅摇头,“此令牌,是齐侯特意准许之物,可自由进出武备库内库……按他的说法,魏庄你如今虽只是校尉,但已有资格接触,帝皇武备库真正的隐秘……嗯,上面对此选择默认。” 好个齐侯,自己虽未出面却已给他挖了坑,但这一次你怕是要失算了。罗冠笑了笑,道:“齐侯大人的好意,属下岂能辜负……唔,这件事,刘大人就不必管了,属下自有分寸。” 他拱拱手,转身就走。 刘寅眼眸深深,魏庄此人身上果然另有隐秘,之前审查司出手,真的查清了吗?他摇摇头压下此念,大事将近他已顾不得,再去关注其他……只希望一切顺利。 罗冠又一次进入帝皇武备库,直奔内部区域而去,持令牌在手他不必继续遮掩行踪,在一众帝灵卫震惊、不可思议眼神中,一头钻入了那片,被严令靠近的红色区域。 很快,他再度出现在黑色宫殿外,取出令牌,道:“这次,我是得到允许过来的,你该知道此事,还不快打开门?” 大殿抖了几下,赶紧打开殿门,迎接罗冠进入其中,他脚下不停很快就来到,三一八号所在位置。此刻,它手中令牌似有感应,“嗡”的一声震鸣,一抹流光飞出,没入面前木质内壁,一阵波光涌动,大殿内壁上竟多了一道门。 罗冠感应中没有不妥,青色莲子它们也无异动,这才伸手推开,映入眼中的竟是一座,近百丈大的惊人空间,内部极为空荡,只有一座木台,上面摆放着一串类似手环的东西,在黑暗的环境下,正如呼吸般闪烁着,一圈圈明灭不定的光晕。 元磁星环!只一眼罗冠就能确认,他手中那块残片此时反应剧烈,几乎要直接飞出。 他强压激动,先扫过一眼周边,淡淡道:“出来见我。” 地面,一张女子面孔浮现,面露敬畏、不安。 罗冠直接道:“此处,可能遮蔽内外感知?” 女子面孔犹豫一下,点头。 “很好!我将在此处闭关,期间不得受半点打搅,此事便交给你来负责。”罗冠低头,看向地面上的女子面孔,“此事顺利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可在能力范围内,帮你做一件事。但若出现意外……相信我,你第一个倒霉。” 说完,不给她拒绝的机会,挥手道:“现在,你可以走了。” 女子面孔消失不见,她的哭丧与惶恐,罗冠只当看不见,‘借元磁星环是突然事件,皇朝并未反应过来,但如果不能一次解决问题,再要使用第二次的话,势必引起警觉。’ ‘这一次既然拿到了,便将魔印彻底解决!而这大殿之内,就是最好的选择,足够隐秘且安全……哼!这大殿肯定也不想,有什么意外,在自己肚子里面发生吧?’ 不过,想到一座大殿,居然也能是女的,罗冠还是觉得有点古怪。摇摇头,他翻手取出雷晶,又吩咐几句,随着“噼啪”一声轻响,一道雷霆光幕随之展开,将这片空间笼罩在内。老规矩,哪怕安排好了一切,但该有的谨慎还是不能少。 “就这样吧。” 罗冠低语中抬手,五指展开,被压制的元磁星环残片,“嗖”的一声飞了出去。下一刻,随着“咔”的一声轻响,元磁星环归于完整,然后它就像是感应到什么,毫不犹豫直奔罗冠飞来。 呼—— 炽浪滚滚,扑面而来! 罗冠眉心一跳,“面对这般热情如火的态度,我怎么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冷呢……” 下一刻,元磁星环爆发的光芒,将他身影淹没! 第一千两百五十五章 反杀 属于元磁星环的炽热能量,沿四肢百骸注入罗冠体内,没有半点犹豫,直扑魔印而去。 两者接触瞬间,似冷水泼入滚油锅中,彼此瞬间疯狂碰撞、厮杀、吞噬。 原本在罗冠的预想中,虚弱不堪的魔印,根本承受不住,来自元磁星环的侵蚀。 一旦真的碰撞,哪怕能坚持片刻,最终必然分崩离析、一败涂地,被彻底抹除。 可事实却出现了极大偏差,两者的确在厮杀、吞噬,也的确出现了分崩离析的迹象,但出现这一情况的竟是元磁星环! 虚弱的、颤抖的、即将消散的魔印,此刻竟爆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力量,就像是一条装死的毒蛇,直接咬住了猎物的七寸。 嗡——嗡——元磁星环的本体,发出愤怒、不甘的悲鸣,属于它的力量正在被魔印疯狂掠夺,而魔印原本黯淡的本体,突然变得赤红,就像是一团,正在炽烈燃烧的火焰,释放出冰冷、可怖的气机,似有某种恐怖存在将自其中觉醒。 ‘上当了!’罗冠心脏蓦地收缩,背后冒出冷汗,之前魔印被动挨打,不断被削弱,让他丧失了足够的警惕。 这该死的东西,竟是在示敌以弱,恐怕从一开始,魔印的目标就是元磁星环——它的确可以,侵蚀、毁灭魔印,但两者之间类似于天敌关系,当另一方足够强大,就可能完成反噬。 甚至于,强行吞噬对方,以壮大自身实力。惊慌与愤怒,只存在极短时间,感受到魔印释放出的气息,罗冠全身血液几乎冻结,只一个念头,‘绝不能让它吞噬元磁星环! ’罗冠心头咆哮, “你们三个还要看到什么时候?再不出手的话,大家一起死吧!”王八蛋,他之所以大意,也是因为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的沉默,但这三个家伙真的毫无所觉? 魔印隐藏的再深,也做不到天衣无缝,它们绝对是故意的,‘连老子都给算计了,好,真的很好,这笔账咱们以后再算! ’下一刻,青色莲子突然转动,银白刹那涌动,一大片猩红之色,在其中震荡、起伏。 它们的力量就像是三道枷锁,直接落在魔印上,将它死死缠住,然后疯狂入侵。 掠夺元磁星环魔印顿时剧烈挣扎,罗冠耳边隐约间,听到痛苦、愤怒的咆哮,他突然有点明白过来, “这三个狗东西,在引蛇出洞,元磁星环跟我,都只是诱饵……”暴起出手的魔印咬死了元磁星环,可同样也将自身,彻底暴露在青、银、赤三个恶霸面前,此刻厮杀双方已完成了转变,但令人吃惊的是,魔印以一敌三,竟未落入下风。 相反,因为有元磁星环供能,大有越战越勇之势,那如大火般激荡汹涌的猩红,竟要将它们也一并吞入其中。 而就在这时,帝皇武备库深处,黑色大殿所在突然起雾了。这雾气很奇怪,似有形无质,能够无孔不入的侵入,很快就涌入大殿之中,来到了元磁星环所在。 一道身影,出现在雾气深处,她似乎有些犹豫,但很快就下定决心,轻轻挥了挥手。 雾气悄无声息,进入三一八所在空间,罗冠就在那里,他双目紧闭满头大汗,显然遇到了棘手问题,体内气息激荡不安。 可躲在远处的那道身影,却像是察觉到什么,明明看不清她的面容,却能清楚感觉到,她此刻的惊慌。 猛地转身,她就要直接逃离,却已经太迟了。一股强大无比的力量,直接 “抓住”了那些,涌入进来的雾气,下一刻 “咕咚” “咕咚”的吞咽声,在空荡的空间内响起。一个时辰后,笼罩黑色大殿的雾气,只剩余薄薄一层,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自大殿中跑出,头也不回逃向远方。 唰——罗冠睁开眼,眼眸黯淡无比,脸色一片惨白,身上帝灵卫制式长袍,更是已被冷汗浸透, “进入天柱左旋星域以来,一路虽有惊险,但好歹都顺利过关,竟在完全没想到的地方,差点栽了跟头……”忍了几忍,没忍住,罗冠破口大骂, “草!”此时,他体内格局又有变化,青色莲子、银白、魔种在外,元磁星环在内,最里面则是,被 “圈”住的魔印。它安静不动,与当初没有两样,可亲眼见识过它的恐怖后,罗冠绝对不会,再被这狗东西的表面给欺骗。 更关键的是,他怎么都想不通,这道魔印不过只是因为,杀了区区一尊真神境魔头之后,才凝聚、降临而来,它怎么就这么强? 元磁星环很厉害,非常非常的厉害,是一件妥妥的强大法器,在魔印面前却是个弟弟,被直接碾压。 甚至于,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练手,都差点被反杀……幸亏在关键时刻,有个好 “人”来帮忙。可为什么呢?罗冠思来想去,或许还是跟小青天的神秘有关。 他又想到了剑山,及完整版的一剑开天,莫非能降临到小青天世界中的,都是很可怕的东西? 嘶——那释迦真魔,又是何等存在?不敢想!罗冠沉默许久,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虽然一直说,自己运气好,可运气这东西,谁能说得准……就这个局势,以后可怎么办?”现在,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虽帮助元磁星环暂时镇压了魔印,但双方只是达成了,一种微妙且脆弱的平衡,一旦出现意外,随时都会被打破! 这种坐在火山口上,朝不保夕的滋味,他很难接受。怎么办?就在罗冠苦恼的时候,一道弱弱的声音突然响起, “大人,属下觉得现在的情况,是我们这边的力量,还差了一点点,否则是有机会,毁掉这道魔印的。” “那个……都怪我没用,现在的实力太弱了,否则说不定能够,助大人一臂之力……咳!或许您可以,想办法多找一些助力。”是雷晶,它表面浮现出面孔,一脸小心眼珠乱转。 罗冠心头微动,看了它一眼, “你想说什么?”雷晶吓一跳, “属下就只是一个建议……” “说实话。”语气平静,压抑的情绪却扑面而来。雷晶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口水,干笑两声, “那个……属下偶然发现,帝皇武备库里面,似乎有能帮助我,恢复力量的东西……如果能拿到的话,小人或许能帮到大人……当然,小人也不敢保证……所以才没敢明言,还请大人恕罪!”‘唉,我真是糊涂了,忘了罗冠这小子,最是精明不过,居然还想在他面前卖弄。 ’‘可……机会难得啊,居然能找到,可被吞噬的契合物,错过了不知还要等多久……’它雷晶,拳头虽不比银白大,可大家根脚也相差不多,为什么现在只能畏畏缩缩,在角落里颤抖? 不就是因为,它力量溃散了太多,只剩下一个空架子了吗?!站起来,挺直腰板的念头,一直都深埋在它心底。 罗冠沉默几息,沉声道:“好,我帮你拿到。”雷晶大喜,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为大人效力,万死不辞!”现在不说好话、表忠心,还在等什么? 嘿!等我成功了,说不定就能摆脱禁锢,到时候直接逃,有多远跑多远。 罗冠这小子实在太能招惹麻烦了,锁定他的那尊真魔,简直恐怖到不可想象。 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联手,居然差点被一口吞掉……别的东西,雷晶不怎么清楚,可银白的位格它太知道了,正因为如此,才对释迦真魔更加畏惧。 罗冠不知道,雷晶已有了跑路的念头,事实上它早就有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答应帮它,是出于多方面考虑,一来因为雷晶一直来,都表现的乖巧听话,二来它的假设,的确很有可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元磁星环如今已被拉入体内,成了禁锢魔印的重要一环,显然不可能再拿出来。 既如此,一件 “收容物”是拿,多拿一件又如何?债多不愁,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闭上眼,罗冠开始修炼,转眼过去了半个月,因魔印与三个混账大战,所造成的体内伤势,终于恢复的七七八八。 唰——罗冠睁开眼,冷笑一声,他并指成剑,在面前一点。噼啪——黑色的木质地面,突然出现一道裂痕,大殿剧烈抖动几下,很快就浮现出女子面孔,她神情惊恐,眼中俱是哀求。 “哼!别以为我想不到,那女人能闯入进来,必定是你开了后门。” “或许你是被威胁,但我不管这些,你做了错事,就要受到惩罚!”女子面孔连连点头,根本不敢反驳,她真的怕了。 之前,是怕罗冠手中的剑,现在则更畏惧,不久前出现的那道恐怖力量。 居然连 “她”都无法抗衡,差点被硬生生吞噬,最终只剩半条命狼狈逃离。罗冠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哪怕让她献身,都不会有半点犹豫。 呜呜呜——你能不能不打女人啊?其实我还挺漂亮的! 第一千两百五十六章 自由 一座木头房子而已,哪来这么多戏?罗冠面无表情, “元磁星环我带走了,就是三一八号,但这件事你要保密,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已经归还。我这么说,你懂吗?”女子面孔拼命点头,只要你别打我,你让我怎样就怎样,帝灵卫的人虽然凶残,但跟罗冠比差太多。 “很好。”罗冠起身就走,直接离开黑色大殿, “在哪里?”很快,雷晶兴奋的声音响起, “这个方向,一直向前。”帝皇武备库核心区域,并不是只有一座大殿而已,穿过了一片花海,一处竹林,甚至还翻过了一座山,耳边传来了激烈水流声,一条瀑布出现在眼前。 嗯,就一条单独的瀑布,看不到源头,滚落下的水花,也在触及地面时直接消失。 甚至于连依靠物体都没有,瀑布就是瀑布,自己挂在半空,给人感觉无比诡异。 雷晶声音更加兴奋, “大人,在这,就在这!我已经嗅到了,来自它的味道……真是完美的雷霆气息,哦,太美味了!”感觉,它激动的差点起飞。 罗冠嘴角抽了一下,抬头看向面前的瀑布,这也是一件 “收容物”,而且似乎比黑色大殿要强大的多,因为他已来到面前,这家伙却毫无反应,就很有底气啊! 想了想,罗冠一步踏落, “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地面震荡远远传开。眼前的瀑布,终于有了动静,一张愤怒的面孔,在水流中出现, “是谁?敢打扰本大爷的沉睡!”很快,它一双眼睛,就死死盯住罗冠, “卑微的、弱小的,不值一提的帝灵卫校尉,凭你竟然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真是罪该万……”嗡——一声剑鸣,最后那个 “死”字,被硬生生咽了回去,瀑布中那张面孔,当场 “嗷”的一声,那挂在半空中, “呼啦啦”流淌的瀑布,居然整个跳了起来, “剑……剑……剑山……嘶——你化形了?不对啊,我记得你离这一步,还差的远呢……难道我一觉,居然睡过去了几百万年?”难怪,原来是个嗜睡的憨货,否则怎么可能不知道,不久前 “剑山认主”一事,罗冠面无表情,淡淡道:“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瀑布犹豫一下,点头, “能……嘿……那个,之前不好意思,主要是睡的太久了,还没回过神来……”它犹豫一下, “你不是剑山对吧?它脾气比你坏多了,真要是它,我早就被斩了……所以,你是他的继承者”罗冠点头。 瀑布中那张面孔,居然更多了几分敬畏, “这位小哥,不知如何称呼?我叫阿水,大家认识了,以后就是朋友。我阿水,对朋友最尽心了,你有什么事尽管说话。” “魏庄。”罗冠伸出手, “既然是朋友,那我从你这取一样收藏品,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对不对阿水?” “啊……那个……这个……当然……我阿水很讲义气!”见罗冠挑眉,阿水硬着头皮点头, “魏庄你要什么?我能给你的,绝对不皱眉头。”罗冠道:“我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但它与雷霆有关,应当蕴藏着,极强大的雷霆之力。”阿水脸色一下变了, “天雷石……这……这个……魏庄,能不能换一个?这东西不是我的,是有人暂时寄存在这……我给了你,会有大麻烦……那个女人非常难搞……”他是真的害怕,瀑布都颤抖起来。 罗冠眼眸一冷, “所以,你害怕她就不害怕我,对吗?阿水,看来你并没有,真的拿我当朋友。既然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我魏庄的行事风格,对敌人从来都毫不留情。”阿水快哭了, “不是……你等等……我……我真惹不起她……那个,你能不能给我个借口……哪怕糊弄一下也行啊?就这么丢了她给的东西……我真的承担不起后果……魏庄你体谅体谅我的难处……”罗冠想了想,翻手取出一块令牌, “这东西够吗?”阿水眼神一亮, “所以,今天是有人,让魏庄你来取东西的,是吗?”罗冠毫不犹豫点头, “没错,是齐侯大人命我来的。” “好,魏庄你稍等,我马上给你取来!” “哗”的一声,阿水的面孔消失不见,很快一条水柱伸出,卷着一块巴掌大小的石头。 它表面灰扑扑的,一点也不起眼,但感受着雷晶,迫不及待的情绪,就知道没错。 阿水露出脸来, “我的朋友,是这块天雷石吗?”罗冠点头, “没错。” “啪”的一声,石头落入手中,除了有些沉甸甸外,他没感受到任何不同寻常。 “告辞!”罗冠转身就走,可刚走出几步,就又停下,转身道:“阿水,寄存这块天雷石的人,是谁?”阿水摇头,瀑布来回摆动,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她能随意进出这里,地位应该挺高……嗯,她是个雷修,一头红头发,脾气非常暴躁,而这块天雷石蕴含的雷霆之力,实在太过狂暴,她才留在这里,让我以本源之水温养,以便自身吞噬。”罗冠挑眉, “很强?” “还好吧,也就是一尊王爵……这是九央皇朝对高位神王的尊称,听着还挺有意思……唉,我的朋友你脸色不太好看啊?是不是不太舒服?”罗冠转身就走。 阿水望着他身影消失,长出口气,接着 “嘿”的一声, “该死的臭娘们,让我消耗本源替她出苦力,总算是找到机会,把这桩苦差事给丢了!魏庄我的朋友,天雷石好拿,修炼雷霆的暴躁娘们可不好对付,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一个弱小卑微的小瀑布啊,这能怪我吗?!”罗冠离开瀑布,回到黑色大殿,望着他去而复返,已被收拾服帖的大殿主动打开门,将他迎了进去。 盘膝而坐,盯着手中的天雷石,罗冠只犹豫了一秒,就做出决定, “王爵又如何?老子不是没得罪过!大不了,我直接爆‘大号’上线,到时候还有机会操作。”唰——雷光一闪,雷晶出现在半空,表面上的面孔,直勾勾盯着天雷石,就像是憋了三年的大汉,看到了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好在还没失去理智,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属下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罗冠看着它,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越是一直表忠心,越表明心中毫无忠诚可言……小雷晶,你该不会想着,吞了好处之后就跑路吧?”嘶——他怎么知道的? 莫不是这小子,会什么读心术?但我这位格,读心术也没用啊!万万不可惊慌! 万万不可惊慌!雷晶抬起头,一脸畏惧、委屈, “属下没有,我……我不敢的……有银白老大在,我往哪里逃……大人,属下忠心耿耿啊,您这么想我,我会哭的……” “你哭一声看看?” “哇!”罗冠冷笑, “行了,你最好老实点,为了帮你我可是,招惹了一尊暴脾气王爵,还是个女人。女人最记仇了,你该知道吧?所以你最好能帮到我,不然你怎么吃进去的,我怎么给你挖出来!”雷晶心里一抖,他就知道罗冠这小子,绝对没这么好心,给他好处就是为了帮他做事。 我不跑,我不跑才傻了……你等着,等我恢复了力量,宇宙之大哪不能去? 到时找个地方一猫,谁都别想再找到我!罗冠随手一抛,天雷石在半空滚动,雷晶 “嗖”的一声就冲了过去, “噼啪” “噼啪”雷霆炸响,无数雷霆从中喷涌而出,在半空交织、汇聚,竟化为一尊雷霆神将。 祂身躯魁梧,相貌威严,身穿雷霆战甲,背系雷霆披风,此刻伸出双手,握住天雷石。 轰——刹那间,在罗冠手中毫无异常,看不出不妥的天雷石,突然间亮起,其表面浮现密密麻麻无数雷霆纹理,接着璀璨雷光汹涌而出,化为滚滚雷瀑席卷四方,竟直接变成了一方青色雷池,释放恐怖气息。 雷霆神将一步迈出,直接踏入雷池之中,祂捏了一个法印,接着低喝一声。 下一刻雷池之中,激荡、汹涌的狂暴雷霆,如鲸吞汪洋一般,以惊人速度融入到祂体内。 噼啪——噼啪——雷霆轰鸣之声,不断炸开、滚荡。片刻后,雷池彻底消失,那块天雷石也已变成齑粉,只剩余雷霆神将立在原处,他身躯更加魁梧、凝实,身上的天雷战甲与披风,在出现了极大的改变,越发精致、威严。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尊雷霆神将的气息,在吞噬掉天雷石后,一路疯狂暴涨,竟直接达到了真神境。 唰——雷霆神将睁开眼,一抹深邃的紫色,在祂眼底浮现,落在罗冠身上时,竟透出一丝高居九重天者,低头俯瞰天地万物的冰冷与漠然。 雷晶很激动,几乎忍不住要仰天长啸,我小雷,终于站起来了。罗冠,有些存在不是你能驾驭的……从现在开始,我已自由! 第一千两百五十七章 季越再现 真神境并不强大,却足以支撑施展雷遁秘法。 “罗冠!”雷霆神将爆喝,眼眸冷冽居高临下,临走之前它要宣泄几分,积压在心头的憋屈。 我小雷……呸,我雷神,永不为奴! “你……”刚喊出一个字,唰——罗冠抬头,面无表情看来,下一刻 “嘭”的一声巨响,雷霆神将直挺挺跪在地上。雷晶呆了,眼珠瞪的滚圆,那份威严与冷酷,再也无法保持。 我怎么跪了?站起来啊雷子,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罗冠冷笑, “你想说什么?”雷晶沉默了一秒,大声道:“属下想说,大人你就是我的天,我的地,我的偶像,我永远的主人!” “需要那么大声?”啪——重重一耳光,雷霆神将的脑袋,直接炸碎大半,又飞快重塑, “哐哐”磕头, “属下知错了,求大人开恩!”罗冠 “哼”了一声, “再有下次,我让你雷晶变雷渣。”雷晶欲哭无泪,谁能告诉它,为什么我变强了,跟罗冠之间的羁绊,反而更加牢不可破? 我雷子,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重获自由?!啊啊,西湖的水,我的泪…… “别给自己加戏了,做事!”雷晶赶紧搓了把脸,赔笑道:“是,是。”片刻后,罗冠沉默不语,脸色不太好看,雷晶的判断是没错,当获得新的助力后,魔印的确又进一步被压制。 可幅度,也就那么一丢丢,雷晶果然就是个废物!好在思路没错,雷晶靠不住,罗冠还有其他牌可以打,雷晶能吞噬天雷石力量大涨,别的自然也行——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随便哪个晋升一下,或许都能完成,对魔印的彻底清除。 雷晶犹豫一下,道:“大人,您的这个想法,恐怕很难实现。”罗冠看了它一眼, “为什么?”雷晶刚受到警告,急于表明自己的忠心,恭敬道:“‘收容物’的来历,大概能分为三种,一种是自然诞生,数量最稀少,当然能力一般来说也最强大。第二种,是被修士气息侵染,在本体死亡之后,遗留的真灵碎片、执念等,因某些特殊原因演变而成,占据了其中一小部分。” “而最后一种数量最多,它们源自上个宇宙时代,因为宇宙规则的演变、逆转,与现在的宇宙格格不入,被削弱、镇压到一定程度,仍未彻底崩碎的,就变成了各种诡异的存在。其能力有强有弱,自身意识大都极其混乱,本能会攻击靠近的一切生灵。” “但不论哪一种,‘收容物’都具备着极其鲜明的各自属性,这反而导致它们,不能成为被吞噬的对象……唔,因为修行到了更高的层次、位格,具有着唯一性与排他性,以银白老大为例子,它只能通过吞噬契合自身的东西,来快速提升自身。但这样的存在,数量极其稀少,否则有害无益……属下这么解释,大人能理解吗?”重点是后面,前面关于 “收容物”的介绍,是雷晶在证明,自身的重要性。我知道的很多,现在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只要大人给我机会,我一定不让您失望。 这或许,就是雷晶此时的心态。唯一性?排他性?!罗冠皱眉一皱, “但它们之前,也吞噬了不少修行物资……”他说到一半停下, “是因为,这些修行物资的品阶不高,并不具备排他性,才能被顺利吸收?”雷晶恭敬道:“正是如此。”罗冠道:“之前封印魔印时,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联手掠夺‘她’的力量,又是什么情况?” “局势紧迫,只能权益行事,但这对它们而言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令自身变得不再纯粹,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净化,大人您仔细感知一二,自然就能发现这点。”罗冠闭上眼,不久后睁开, “你说的没错……看来这条路,的确不走不通。”他念头转动,既然没办法尽快,提升它们的力量,那就只能多找帮手,道理是一样的。 但能对抹除魔印,真正起到作用的,至少得是与青色莲子它们同一层次的存在,如雷晶这种弱鸡,再来十个八个也未必有效。 这就很麻烦了!罗冠眉头紧皱,许久后一叹, “罢了,这一时间上哪里找去,还不如在帝皇武备库中转转,或许走大运,能有意外收获呢?”但事实证明, “走大运”的概率还是太低了,罗冠花费几天时间,几乎在整个帝皇武备里转了一圈,青色莲子它们始终安静,没有半点反应。 ‘果然,还是想太多了。’罗冠摇了摇头,他决定暂时放弃,‘或许,该想个办法,尽快从帝皇武备库脱身。 ’因剑山认主一事,皇朝对他暗中观望,现在还没动静,但这份安稳,绝不会持续太久。 就在这时,罗冠眉头一皱,抬头看向前方。他如今的位置,仍属于帝皇武备库核心区域,正常情况下这里,不会有人随意踏入,那此刻传来的波动,是什么情况? 想了一下,罗冠脚下一动,悄无声息靠近过去。于勇惊怒交加,他根本没注意到,身边何时突然起了雾,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这些雾气便已经,死死 “咬住”了他,任他如此挣扎,都没办法逃脱出去。感受着自身,快速流逝的力量,他眼中露出绝望。 “……大人对不起,没能完成您的交代……真是废物啊……果然我根本就不配做您的儿子……媳妇,我可能等不到……儿子出生了……你一定要照顾好他……大人会给你们安排好退路的……我不想死,但我真的尽力了……”于勇喃喃低语,眼神逐渐模糊,而就在昏死过去瞬间,他恍惚间似乎听到了脚步声, “是有人来救我了吗?呵……这里是禁地,怎么会有人来,人死之前果然,是会产生幻觉的……”他昏迷过去,可那脚步声却未消失,反而变得越来越清晰。 雾气中,一道身影浮现,她转身死死盯住,那道迈步而来身影,眼中涌现愤怒,但更多的却是恐惧。 唰——她身影散去,雾气潮水般退却,转眼消失不见。这一次,别说抗争了,她连碰面的勇气都没有,就这么直接逃离。 活性化 “人”……罗冠看了一眼,雾气消失方向,并没有追去,而是低头看地面上,脸色苍白的于勇。 “于兄,看来你我之间,还真是挺有缘分的……”这里是帝皇武备库核心区域,寻常人根本没资格进入,而于勇是刘寅的亲信,他能出现在这,肯定是来自刘寅的吩咐。 刘大人……看来你这个人,也不是那么安分,但这跟我有什么关系?罗冠拂袖一挥,正要带于勇离开,突然 “啪嗒”一声轻响,一块两指宽度的,形似钥匙的铁牌,自他手中掉落。 铁牌背面向下正面向上,中间镶嵌着一颗,无色的透明晶石。‘什么东西? ’罗冠捡起来,将令牌翻到背面, “季越”二字突然映入眼中,他脸色顿时微变, “季越门人?”于勇是季越门人?不对,再扩大下范围,帝灵卫高层刘寅,极可能出身于季越宗? !嘶——罗冠突然想到,当初袁艺曾承认,季越宗将在帝星有大行动,难道就与刘寅有关? 不对,不对!刘寅虽强,但也只是一尊神侯境,其他地方或许是一方霸主,但在帝星上还没有搅动风雨的能力。 可既然刘寅,都能是季越门人,那么谁能保证九央皇朝的更高层面,就没有他们的棋子? 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是当初,曾统治整个天柱左旋星域的季越宗。 直觉告诉罗冠,帝星要出事,而且是大事。‘多事之秋啊,我得赶紧走了,可千万别被牵扯其中……季越宗,还真是能折腾! ’罗冠正要将令牌塞回于勇身上,只当什么都未发生,就在这时那颗镶嵌在铁牌中的无色透明晶石,表面突然闪过一抹蓝光,深邃而静谧,转瞬即逝。 一丝模糊感应,顿时浮现心头,罗冠皱眉,这感觉……跟之前手持元磁星环残片时有些类似,莫非于勇今日出现在这,也是为了寻找某件东西? 理智告诉他不该多管闲事,可一份隐隐约约的直觉,却让他下意识捏紧了,手中的这块铁牌。 思索少顷,罗冠暗道一声抱歉,抬手给了于勇一下,倒不是杀人灭口,而是让他多睡片刻。 然后,一手提着于勇,直奔令牌感应之处而去。走了一阵,感应彻底消失,好在每隔半个时辰,铁牌上那颗晶石,就会泛起一抹蓝光。 就这样走走停停,两个时辰后,罗冠出现在一座山谷外,他之前来过这里,这山谷本身便是一件,极可怕的 “收容物”,按照雷晶的说法,应该就是天然形成的那一种。只是站在外面,远远向里面望去,便令人自心底,本能间生出惊悸、不安,就像是一只张开的怪物大口! 第一千两百五十八章 深蓝 ‘不能进去!’罗冠生出警惕,又忍不住皱眉,铁牌指向之物明显在这山谷中,若不进入其中,又该如何探查? ‘等下!刘寅既然让于勇,进入帝皇武备库核心区域,来寻找未知之物,定然有所准备。 ’‘所以,于勇身上或许,就带着对应之物!’罗冠眼神一亮,仔细在于勇身上搜了一遍,很快就找到了,他贴身存放的一张符箓。 符纸材质不知,透出几分历经岁月洗礼后而形成的微黄,显然已存世极久。 以朱砂画成的符箓,颜色褪去几分,却依旧散发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玄妙气韵。 持符在手,继续望向山谷,虽心头仍有几分凛然,但那如临深渊的恐惧感却消散大半。 有效!罗冠心头默算时间,等到再有不久,铁牌将再现蓝光时,这才大步走向山谷。 符箓在身,果然没有受到这处 “收容物”的侵蚀,罗冠进入其内部,明明眼前空无一物,却像是被无形力量扭曲,根本看不清远方。 唰——铁牌表面,晶石再度闪过一抹蓝光,罗冠隐约之间,似看到了一座庞然大物虚影,驻停在山谷深处。 他大步流星,可走了片刻后,还未找到那东西,脚步却猛地停下。低头看向符箓,微黄的符纸上,出现了几处不起眼的黑斑,就像是靠近火焰炙烤所产生的痕迹。 符箓已到极限,不能再向前了!罗冠扫过周边,安静、空荡的山谷,此刻给他的感觉,却无比阴森、可怖,总觉得有一双看不见的恐怖眼眸,正冷冷注视着他。 很快,又到了半个时辰的节点, “唰”的一下铁牌表面晶石,又闪过一抹蓝光。下一刻,就在正前方不远处,一艘通体黑色,足有万丈的恐怖星舰,突然出现在视线中。 更令人吃惊的是,或许是因为靠近到了一定范围,当铁牌表面晶石浮现蓝光时,这艘黑色星舰表面,竟也有一层深邃的蓝光闪过。 沉寂的银白,突然间剧烈震荡,躲藏在角落里的雷晶,更是猛地瞪大眼,一脸不可思议。 罗冠察觉到这点,却根本无暇多顾,因为就在黑色星舰表面,闪过蓝光的瞬间,这座收容物山谷内部,某种恐怖力量似被激活,他手中所持符箓,表面焦黑快速蔓延。 唰——没半点犹豫,罗冠转身就逃,脚下大步踏落,发出轰鸣巨响。在最后一瞬间,他冲出了山谷,手中那道符箓,也 “嘭”的一声炸开,变成无数黑色粉末。回头望去,安静的山谷内部此刻剧烈扭曲,那种阴森的注视感,让罗冠心头凛然。 好在,收容物虽然诡异、强大,却存在着极严苛的限制,它的力量干涉范围,似乎只限定于山谷内部。 迟疑片刻后,一切归于平静,但罗冠却知道,即便他再拿到一张,一模一样的符箓,也绝不能再踏入其中。 否则,必然会被这座山谷,给一口吞掉!呼——吐出口气,罗冠提着于勇转身就走,心中沉声道:“雷晶,那星舰上的蓝光,是什么?”雷晶惴惴,见银白沉默,青色莲子与魔种也无反应,这才道:“回禀大人,是深蓝……没错,正如您所想,她是九彩底色之一……深蓝居然在这……我之前完全没有感应到……不,这只是深蓝,极少一部分力量的加持,她的本体并不在这……”九彩之一,深蓝! 罗冠眼底,蓦地爆开一团精芒,若他能够将其收服,体内便可再多一股强大力量,到时便能够将魔印彻底抹杀。 于兄,你我之间,果然是有缘!每次我救你,都能有意外之喜,这让我忍不住期待,下次再救你于生死之间了。 深吸口气,压下激荡心绪,罗冠摸了摸下巴, “深蓝与这艘星舰,必然是有关联,于勇又是奉命,来寻找这艘星舰。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刘寅肯定知道,深蓝的下落……看来,我该去跟刘大人,谈一下合作了。” “毕竟,我可是救了他的儿子……唔,或许还能算上儿媳与孙子……这人情不小,刘大人若不想被出卖的话,该知道怎么做。”片刻后,帝皇武备库某处,于勇悠悠转醒,下一刻猛地瞪大眼, “我……我还活着?嘶——怎么可能,我昏迷之前,明明就要死了……难道说,那脚步声不是幻觉?”突然,于勇似想到什么,快速翻找全身,可大人交给他的令牌与符箓,全都不翼而飞。 唰——冷汗,瞬间遍布额头,于勇刚恢复几分血色的面庞,又一次变得煞白。 他猛地起身,左右环顾四方,却什么都没发现。‘别慌!别慌!’‘是有人救了我,并拿走了我身上的东西,但对方似乎没有恶意……又或者,暂时还没有。 ’‘否则,我根本不可能在这醒来,早就被押送至审查司,连累大人也要被抓捕! ’于勇一咬牙,转身匆匆离去,这件事不能隐瞒,必须尽快告诉大人,提前做好应对。 罗冠自隐蔽处走出,看着于勇远去背影,他没选择现在现身,就是要让于勇先回去。 只有这样,最初惊怒过后,刘寅才能意识到,他并非真的效忠于九央皇朝,否则在发现他们身份后,完全可以直接举报。 晚一点现身,刘寅有了心理准备,双方才能更好的合作。甚至于,罗冠都在考虑,要不要用什么办法,让刘寅 “找到”他……毕竟,被动暴露身份,与主动送上门去,还是有些差别的,前者更容易操作,也更容易被信任。 ‘唔,该怎么办呢?’就在罗冠考虑,如何与刘寅达成合作,找到深蓝下落时,帝星上那片巍峨、威严,磅礴气势直冲九霄的帝宫中,一名闭关中的女子,蓦地睁开双眼。 而就在,她睁眼的瞬间, “轰隆隆”无数雷霆凭空涌现,交织在一起,迸发出无数雷光。 “师尊!”很快,数道身影赶来,不敢进入闭关之地,停在门外躬身行礼。 女子的身影被雷霆淹没,模糊不清却释放出,无与伦比的霸道气机,但与之不符的是,她声音却很温婉、柔和, “帝皇武备库中,我留下的那块天雷石,突然失去了感应……周怡,你去一趟吧,问清楚怎么回事。”几人中,一名女子行礼, “是,师尊!”轰——石门关闭,将众人视线隔绝,也敛去了那恐怖万分的雷霆威压,几名弟子松了口气。 “小师妹,师尊对那颗天雷石极为看重,师兄陪你走一遭,务必尽快调查清楚。”一名男子走出,身穿白色长袍,风度翩翩。 周怡眼神一亮, “多谢大师兄……但这是师尊交给我的任务,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先自己去处理……还请大师兄体谅。”金华微微一笑,道:“好,便如小师妹所言,如果帝皇武备库那些人不知趣的话,师兄再出面不迟。”很快,一艘小型星舰,呼啸飞出帝宫。 另一边,刘寅脸色凝重,听于勇说了一遍事情经过,他眉头紧皱一时沉默无言。 于勇满脸羞愧,重重叩首, “大人,都是属下无能,辜负了大人的期望,请您降罚!”刘寅摇头, “如你所言,是被某件‘收容物’侵蚀,才导致局势脱离掌控……唉,归根究底是本官等人太急躁了,若再有几年时间,待你突破神将境后,或许就能一切顺利……”事已至此,他没再多说什么, “起来吧,虽然出现意外,但好在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对方没杀于勇,反而让他回来传信,莫非另有所求? 明知与季越有关,还敢这样做……对方到底是什么人?而帝皇武备库核心区域,有资格进出或暗中操作的人,一共就那么几个。 思来想去,暂时没有头绪,但既然对方留下余地,便一定会找上门来。 刘寅眼底,闪过一丝凌厉,若能妥协自然最好,否则就要想办法,让对方永远保守这秘密。 “起来吧,不要有太大压力,你受了伤势,先回去休养吧。”于勇面露感激, “是,多谢大人,属下……属下告退。”等他离开,刘寅取出一道玉简,烙印消息后直接捏碎。 未雨绸缪,他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一旦身份暴露,也不至于影响整个计划的推进。 想了一会,刘寅道:“来人。”很快,一名亲信帝灵卫进来,躬身行礼, “大人,您有何吩咐?”刘寅道:“本官准备了一些东西,要运往封地,你亲自去一趟帝卫二上的庄园,告诉他们差不多该动身了。” “是,属下遵命!”帝灵卫行礼后,转身匆匆离去。刘寅望着窗外,脸色一片平静,自当年他选择这条路时,便做好了死在帝星的准备。 唯一遗憾的是没能送走于勇,他原本是希望,能给儿子一条活路的……可上面催的太紧,大概是因为那位时日无多了吧……刘寅并不怨恨,如果没有季越宗,他早就已经死了。 ……两个时辰后,一艘星舰落在帝皇武备库,表面华贵的帝宫标识,令驻守帝灵卫大惊。 唰——周怡飞出,俏脸冰寒, “齐侯在哪?” 第一千两百五十九章 暴露 齐侯在生气,他明明挖好陷阱,魏庄也跳入其中,可他为什么还不死?只有他死了,剑山传承才能再次被继承。 这导致,齐侯心情很不好,近日来已有数名麾下被罚,身边帝灵卫皆战战兢兢。 “齐……齐侯大人,属下求见。”门外,传来帝灵卫敬畏的声音,透出几分忐忑。 “进!” 齐侯阴沉着脸,“什么事?” 帝灵卫赶紧道:“回禀齐侯,有帝宫来人,要见您。” 唰—— 齐侯猛地起身,一脚将其踹翻,“蠢货,帝宫来人还不赶紧带来?滚下去!” 他匆匆迎了出去,可来人身份出乎意料,并非妹妹身边亲信,而是一个小丫头。 唔,看着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念头转动,齐侯不动声色道:“你是谁?见本侯何事?” 周怡行了一礼,道:“晚辈周怡,奉师尊陈王殿下之命,前来拜访齐侯大人。当年,师尊将一颗天雷石,寄放在帝皇武备库,日前突然与之失去感应,特命晚辈前来询问。” 陈王! 齐侯脸色微变,终于记起来,在哪里见过周怡,‘是周家那个,具备雷霆天赋的女娃,当初拜入了陈王座下,没想到如今,也有了神将境修为,当真进步惊人。’ 但也正常,毕竟她的师尊可是陈王,在整个九央皇朝中,都是有数的超级强者。 更别说陈王出身尊贵,乃纯正皇族血脉……甚至有传闻,当初若非陈王不愿,她如今才应该,坐在那尊九五帝位之上。 “哈哈,原来是周侄女,多年不见出落的越发优秀,本侯一时都不敢认了。请贤侄女稍等,本侯即刻命人调查,很快就会有结果。” 周怡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点头微笑,“多谢齐侯大人。”她出身高贵,自身天资惊人,又拜入师尊门下,这些年见惯了亲近与奉承,哪怕称号侯爵又如何?齐侯的妹妹虽是陛下的宠妃,但陈王却是陛下亲姐,地位、权势都远非一个宠妃可比。 齐侯暗暗皱眉,表面却不露半点,唤来一名亲信,将自身令牌交给他,“去,进入帝皇武备库核心区域询问水灵,天雷石现在何处?即刻去办,莫要让贵客久等。” “是,齐侯大人!”亲信双手持令,转身匆匆离去。 齐侯命人送来茶点,看着周怡笑道:“当初,贤侄女拜入陈王门下时,本侯还曾前去观礼,没想到不过百年时间,贤侄女便已破境神将,当真令人惊叹。或许再过不久,贤侄女便能冲击神侯之境。” 周怡摇头,“全赖师尊悉心教导,晚辈才能小有成就,但神侯境太难,能在三千年之内触及门槛,晚辈已心满意足。” “哈哈,贤侄女太过自谦了。”齐侯目光微闪,继续道:“听闻,陈王闭关日久,不知何时才能出关?到时我九央皇朝必然要再添一尊,最顶尖的封号王爵,本侯是一定要去恭贺的。” 周怡道:“涉及师尊之事,晚辈不敢妄议,待到出关时,齐侯大人自然能够知晓。” “……对,对,是本侯失言了,贤侄女尝一下,这边境供奉来的雪茶,也别有一番滋味。”齐侯低头喝茶,眼底闪过一丝恼怒,当年他巅峰之时,足够媲美称号侯爵,有不小的机会冲刺神王之境。 但在当年重伤之后,这可能性就不大了,否则区区周怡,哪怕是陈王的弟子,又如何敢在他面前放肆?想到这点,齐侯更恨不得罗冠死了,只要他能得到剑山传承,必可东山再起。 一时间,殿内无人说话,好在过了不久,奉命前去帝灵卫便匆匆归返,“拜见齐侯,属下已询问过水灵……它说……它说不久前,有人奉命前往……取走了天雷石……” “什么?!”周怡脸色一变,沉声道:“齐侯大人,天雷石是我师尊陈王,寄存在帝皇武备库之物,除非她的首肯,谁敢擅自取用?这件事,晚辈需要一个交代!” 齐侯眉头紧皱,“废物!把话说清楚点,东西是被谁取走了?又是奉的谁的命令?” 亲信脸色发白,硬着头皮道:“那个……属下请求单独通禀……” “哼!”周怡冷笑一声。 齐侯沉声道:“今日之事,涉及陈王殿下,无论涉及到谁,都必须追查到底,绝不姑息!你不必遮掩,直接说,顺便贵客做个见证。” “这……属下遵命……”亲信哭丧着脸,“水灵说,是有人奉了齐侯大人您的命令,取走了天雷石……” 嘭! 齐侯拍桌而起,一脸惊怒,“胡说八道!本侯何时下过这样的命令。”他脸色铁青,“那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你问了没有?” 亲信急忙道:“属下问了,水灵说只知道那人姓魏,还给了一道图影留像。”说话间,他取出一颗水珠,随着法力注入其中,水珠快速膨胀,里面浮现一道模糊身影。 虽然并不清晰,但齐侯日思夜念,再加上跳动神经的姓氏,还是一眼就认出对方,“魏庄!” 他惊怒退去,转而心头狂喜,好你个魏庄,谁的宝贝不好,你非要去动陈王的东西。而今日来的又是周怡这个,心高气傲的臭丫头,这件事就有了很大操作余地。 念头急转,齐侯脸上却露出为难,他挥了挥手,沉声道:“本侯知道了,你们都下去。” 等亲信等人离开,他这才转过身来,犹豫一下,道:“贤侄女,要不这件事,你先别管了……这魏庄,可不是易于之辈,最好请陈王另外遣人过来,贤侄女莫要多想,本侯与周氏颇有交情,这都是为你好。” 周怡俏脸紧绷,眼露恼怒,为我好?你是瞧不起我吧!魏庄?什么牛鬼蛇神,也配让本小姐忌惮?她冷着脸,沉声道:“齐侯大人,晚辈奉师命而来,调查清楚此事,既是魏庄取走了天雷石,请您将他找来便是,其他的事情,晚辈自会处理。” “你……唉,贤侄女,本侯记得宋重,是你的表弟吧?不久前,他就死在魏庄手中,你叔叔周智当时也在现场。并非本侯不愿帮你们,实在是因为,魏庄得到了,一件强大‘收容物’的认可,上面传话不可轻动,所以……本侯真的劝你,不要再插手了,免得引火烧身。” 什么?宋重被杀之事,也是这魏庄所为?!虽然只是个,她不在乎的表弟,可对方身上依旧,流着部分周氏的血脉。周智叔叔居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哼!还一向自诩聪明,就是这么让人,践踏周氏的脸面? 周怡心高气傲,听到这些事情,内心怒火熊熊,脸上阴沉欲滴。魏庄,好一个魏庄,真以为得到了一件“收容物”,便可肆无忌惮?今日就让你知道,有些人你得罪不起! 今日,便借师尊之威,将这魏庄碾碎,也好让那些蠢蠢欲动之辈知晓,周氏巍峨不可轻碰,否则怒火之下俱成齑粉!而且通过这件事,或许还能帮助父亲,在家族权利交迭过程中,获取更多好处,一念及此周怡眼眸漠然,“齐侯大人,晚辈尊你为长辈,才始终恪守礼节……但也请您不要忘记,我今日是代表陈王前来,齐侯做好自己的事情即可,不要再过多插手,如何?” 齐侯脸色一黑,露出惊愕、尴尬,“贤侄女……你……这……唉!好吧,算本侯多嘴了,既然贤侄女执意处置,本侯这就命魏庄过来,剩下的事情,贤侄女自行处置吧。” 说完,他拂袖就走,嘴角却露出笑容。很快,齐侯便以帝灵卫名义,给魏庄下发了一份,措辞严厉的通知,让他即刻归来。 而与此同时,这件事也很快传开,不少人一怔,马上就从中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齐侯这人还真是心黑啊,居然借刀杀人……周氏那小丫头,也真是够蠢的,被人做了刀还半点不知。但这种事情,只能自由心证,尤其传出齐侯事前“劝阻”之事……啧啧,如此一来,即便最终事情闹大,周氏与陈王知晓后,都不好说什么。 毕竟,齐侯已经阻拦了,是周怡心高气傲,一意孤行。而魏庄,会乖乖束手就擒?啧啧,就那位一言不合,当场杀死宋重的心性,肯定不可能,恐怕要有热闹了。 刘寅听闻之后眉头紧皱,魏庄取走了天雷石?他要的不是,内三一八号“收容物”吗?怎么又跑到水灵那去了?不对,不对!刘寅突然觉得,他似乎漏算了什么。 他沉吟再三,眼底突然闪过一丝精芒,既然魏庄可以出现在,水灵所在之地,那他同样有可能,出现在帝皇武备库核心区域,其他任何一处。于勇是在那片区域出事,又被神秘人物救下……这个人,会不会是魏庄? 一念及此,刘寅眉头皱的更紧,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魏庄这人本就神秘,背景来历未知。别人知道“季越门人”后,第一时间就会告发,但他或有着自己的盘算。 ‘不行!不能让魏庄出事,否则极有可能,将我跟于勇牵扯进来。’刘寅转身就走,很快第二道传信,直接下发给罗冠——天雷石一事暴露,事关陈王,谨慎谨慎! 第一千两百六十章 凭你也配? 罗冠收到了一前一后,接连到来的两道传信,只需略一对比便知,刘寅提醒之事为真。 天雷石竟这么快便暴露了,可见此物的确很重要,而陈王……大概就是阿水口中那位修炼雷霆之道,地位很高的女子。 一尊王爵,还是称号封王,能不高吗?这王八蛋,肯定是故意不说清楚的,天雷石在他手中,八成也是个烫手山芋。 但也并非没有好消息,从刘寅的反应来看,他似乎已经察觉到什么,这对开启双方之间对话,有着极关键的作用。 罗冠本来就准备,出去与他见面的,正好趁此现身。而且,最好还要适当的展露一下实力,毕竟双方在同一层次,更有助于达成合作。 这么想的话,天雷石一事暴露,倒也算个好的契机,罗冠思索了片刻,心头逐渐有了计较,起身大步向外行去。 很快,罗冠来到帝皇武备库出口,已有执法队修士等在此处,见到他身影脸色稍缓。 齐侯下令召唤,若魏庄抗命不遵,他们硬着头皮也要动手,这是执法队职责所在。 可在经历了,剑山风波之后,执法队没有人想跟他为难。为首执法队修士,拱手道:“魏庄校尉,齐侯大人有些事情,需要向您了解,若无其他问题的话,请跟我们走一趟。”这情况,看得镇守出入口帝灵卫众人暗暗咋舌,心想一向强势霸道的执法队,何时这么好说话过? 魏庄校尉这凶名,还真是够厉害的!罗冠一脸平静,点点头, “好,请诸位带路吧。”呼——直到现在执法队众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多谢魏庄校尉配合,请跟我们来吧。”一路上,罗冠沉默前行,可执法队 “陪送”的队伍,还是吸引来众多关注。 “是魏庄!” “嘿!听说了吧,某位贵人寄存在,帝皇武备库中的宝物,被魏庄给拿走了,引得贵人震怒遣人讨要说法,我看今日这件事肯定得闹大。” “我也觉得,魏庄什么脾气?又背景神秘,连宋氏、周氏都吃瘪,他不找人麻烦就好了,居然还有人敢来撩拨他。” “但在下听说,贵人是自帝宫而来……”唰——议论声,顿时安静下去。 帝宫!那是九央皇朝至高权力汇聚之处,生活在其中的人物,每个都是真正的擎天巨擘。 若当真是,招惹了这般存在,魏庄他即便再厉害,这回总该折腾不起来了吧? 短暂安静后,突然有人抬头, “那个,唐仁呢?他去哪了?快,快找这小子过来,就问他这次,还开不开盘?”众人顿时反应过来, “对对,快把唐仁找来,我法宝还压在他那呢,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帝宫的贵人,来头可想而知,这可是通天的背景,魏庄怎么抵挡?” “连续两次啊,都是因为此人,让老子输的饭钱都没了,这次我一定连本带利赢回来!”但结果却令人非常失望,唐仁闭关了,对外宣称是破境彼岸后,境界有些不稳。 那就没办法了,这种涉及修行大道的闭关,根本没人敢去打断,眼睁睁看着大好机会,就这么在眼皮底下溜过去,众人只觉得痛心疾首,满脸都是不甘。 就在这时,有人开口了, “咳!诸位同僚,如果不嫌弃的话,在下愿意开一盘赌局……”唰——一瞬间,无数眼神汇聚而来,被这么多炽热、饥渴的眼神盯住,苗冷打了一个寒颤,忍不住生出一丝后悔,‘我这个决定,是不是太仓促了? 如果输了,这辈子都要卖命还债了……’但终于等到机会翻本的众人,根本没给苗冷反悔的机会,一蜂窝冲来, “我要下注!” “老子梭哈!” “我是第一个,这些全都下,就赌魏庄被收拾,这次他绝对绝对要栽个大跟头!”苗冷小队成员,看着被众人淹没的老大,一个个面面相觑,下意识的向后退去。 这种时候,还是别离太近了,万一被老大连累了……嗯?不对啊,老大虽然是老大,但亲兄弟明算账,咱们为什么不也去下一注呢? 到时候,老大一屁股烂账,咱们手里赢点钱,多少也能接济他一些。对,就是这样,咱们可不是见钱眼开,这妥妥是为了,保留老大日后的生存余地,我们真是一群重情重义的好兄弟啊! 退出去几人,对视一眼又挤了进去, “老大,算我们一个,咱们是自己人,请务必优先收下我们的赌注啊。”更远处,今年的帝灵卫新人小队几人,看得一阵恶寒,这就是所谓的兄弟情深吗? 突然,那女修冷笑一声, “我就知道,得意猖狂的小人,绝对逍遥不了太久,魏庄觉得他是谁?竟连帝宫的贵人都敢招惹!哼,过了今日,看他还怎么嚣张?”说完,她就冲了过去,掏出全部身家,恶狠狠下注, “我赌魏庄,今日必受贵人严惩! “小队中其余几人,犹豫一下也跑了过去,大家都在下注,这简直就是捡钱的机会,错过了太可惜。谢允犹豫一下,摇了摇头,看向旁边的张毅, “小张,你怎么不过去?”张毅淡淡道:“你呢?为什么不去下注?”谢允撇嘴, “我就是觉得,大家好歹都是新人,就算不能守望相助,也别落井下石。”说完,他又小声嘀咕, “那苗冷,虽然比咱们厉害,但连校尉都不是呢,听说也没什么大背景,他能有多少钱?这么多人下注,就算真赢了,也未必能要的回来,还是别掺和了。”张毅嘴角一抽,老谢这个人虽然喜欢托大,而且有一点迂腐,但还是够聪明的。 不像是一些人,被反复打脸之后,还是不长记性……那魏庄,哪次不是面临困境又逆袭翻身。 更何况今日,他连反抗都没有,就乖乖跟执法队离开,是因为他自知难道一劫,放弃抵抗了? 可笑,以此人心性,若当真没有办法,也必定大闹一场。唯一的解释就是,对今日这一关,他成竹在胸! 赌局如火如荼时,罗冠已被执法队众人,带到了齐侯所在,因为事情闹得很大,再加上涉及陈王,刘寅、吕婆、老道等人,此时都已经到齐。 见罗冠主动进入大殿,齐侯暗暗皱眉,心想这小辈今日,该不会直接认罪吧? 那本侯该如何做?刘寅的想法却恰恰相反,他不着痕迹皱了皱眉,总觉得罗冠此刻平静眉眼间,隐藏了几分凶悍——这小子要搞事? 但他凭什么?周怡乃陈王弟子,虽只有神将境修为,其真正手段谁敢小觑? 魏庄虽得了剑山传承,可受修为所限,短时间内难有作用。可话虽如此,此时看着罗冠一步步不断走近,刘寅心底不安,正变得越来越强烈。 ‘不行,不能坐视局势失控!’刘寅吸一口气,大声道:“魏庄,这位乃陈王弟子周怡,奉王命前来调查,有关天雷石的下落,若你是在不知情的状况下取走,还不赶紧交出来?!”齐侯眉头一皱, “刘大人此言差矣?陈王殿下的天雷石,乃由本侯亲自安置,存放在帝皇武备库核心区域,是随意就能接触到的?况且水灵已经招认,是有人假传命令,冒充本侯的许可,将天雷石骗走……不知情?哼!以本侯看,恐怕是蓄意为之!”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 “魏庄,你说天雷石,是不是在你身上?”别管怎样,先确定了罪名,到时以周怡的刁蛮心性,再加上宋重被杀一事,她绝不会罢休。 唰——众人眼神汇聚。罗冠神色平静,似未察觉到殿内的压抑,淡淡道:“齐侯说错了,天雷石并不在我身上。”齐侯一怔,旋即大怒, “事已至此,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莫非是要本侯出手,拘来水灵一道意识,让它与你当面对质吗?”周怡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刚才见罗冠面无惧色进入大殿时,她虽满怀敌意,却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还算有点胆量。 结果就这?敢做不敢当,他该不会以为,仗着得到了某个强大的 “收容物”,就能蒙混过关吧?痴人说梦!罗冠摇头, “那倒不必,天雷石的确是我取走的,但如今不在我身上,有问题吗?”齐侯大怒,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就是在消遣他! 王八蛋,你给本侯等着,他强压怒火沉声道:“天雷石在哪?还不赶紧交出来!”罗冠淡淡道:“交不出来了,天雷石已经被我给用掉了。”一句话,大殿陡然死寂。 众人瞪大眼,露出震惊表情,第一个念头这魏庄好大的胆!接着就是,难道他不知道,陈王是什么人吗? 哪怕他得到剑山认可,也必然要为此事付出代价。 “放肆!”周怡怒喝一声,满脸冰寒, “天雷石乃御赐之物,你竟敢随意损毁,此乃不赦死罪!” “跪下,跟我前去帝宫,听候陈王殿下发落!”刘寅心头一惊,‘不好! ’下一刻,一声冷笑响起, “小丫头,你看老子的眼神,我刚才就很不爽了……让老子跪下,凭你也配?”罗冠手指点着她,面无表情, “再逼逼赖赖一句,信不信大耳刮呼你?” 第一千两百六十一章 星河难压 大殿死寂,齐侯、吕婆、老道等人,皆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唯有刘寅暗暗苦笑,他就知道,魏庄绝对是故意的,他今日来之前就没想善了。 可他真的知道,陈王代表着什么吗?那是九阳皇朝,最为权势的几位存在之一,且本身境界也是真正的王爵之巅,甚至早有传闻,陈王已触及神皇境门槛,只差一步之遥。 宋氏、周氏虽恐怖,但与陈王相比,却差了不止一个层次,魏庄真能应付的了? 可别玩脱了手,葬送自己也牵连他们。 “大胆!”周怡气的小脸通红,眼眸冰寒,她何等身份,哪怕齐侯不高兴也要忍着,哪想到竟有人敢当面羞辱她, “魏庄!你好大的胆,真以为得了一件‘收容物’,便可无法无天?今日我便让你知晓,何为天高地厚!”她豁然起身大步行来,神将境气息爆发,如巍峨山岳横压。 抬手五指间神光涌动,这一击落下,便要此人骨断筋折。若非还要逼问,天雷石的下落,让他横死当场,也只在一念之间。 唰——罗冠抬头,眼底青、银、赤三色神光,一闪即逝。虽只存在瞬间,却令周怡如遭雷击,她身躯蓦地一僵,恐惧、绝望如惊涛骇浪,自心底汹涌而出,眼前哪里还是一个不知死活的登仙境小辈,分明就是一尊,可吞吐星海,葬灭万物的未知恐怖。 啪——一记耳光打在脸上,周怡被抽飞出去,砸碎了大殿中的椅子,又翻滚着重重落地。 然后,就是更长久的沉默与错愕,周怡气势汹汹含恨出手,一副要下狠手的模样,结果就这? 怎么看都更像是,她主动凑上前,伸脸领了这一耳光,演戏呢你们?! 齐侯第一个冲过去,一脸愤怒, “魏庄,你竟敢打陈王殿下的弟子?真是无法无天!贤侄女,你没事吧?本侯早跟你说过,这魏庄不好招惹,你还是赶紧先走吧。”刘寅暗骂,齐侯这王八蛋,扇风拱火真是好手,周怡心高气傲,被甩了一耳光在前,又被这么挤兑会罢休才怪了。 果然,周怡如梦初醒,半边脸肿胀高鼓,五根指印鲜红,她怨恨的看了一眼罗冠,‘被算计了,刚才那恐怖的感觉,应该就是他手中,那件收容物的作用……该死,今日真是丢尽了脸! ’ “我杀了你!”周怡尖叫一声,她已暗中激活师尊赐予的护身之物,可保真灵安宁,不受阴邪侵蚀。 这一次,她不准备留手,要让这魏庄毙命当场,只有这样才能洗刷掉,自己身上的耻辱。 啪——又一声脆响,周怡再度被抽飞,同样的过程,两边高高肿起的面孔,终于完成了对称。 “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感觉她整个人,都蒙圈了好一阵,然后才回过神来。 “哇!”周怡哭了,羞愤交加,以及脸上火辣辣的刺痛,让她再也承受不住, “大师兄,大师兄帮我!我要这个人死,你快替我杀了他!”轰——强大气息蓦地降临,金华一袭白袍,脚踏虚空而来,他脸色冰寒,眼眸间一片阴翳, “齐侯、刘寅、孙道人、吕婆还有王奇,诸位都在此地,便眼睁睁看着,我家小师妹被人欺辱?这很好!”孙道人面露尴尬, “金华道友,这个……魏庄校尉掌握着,一尊强大的‘收容物’,老道奉上命……不好出手干涉……还请道友体谅……”他来自帝宫,向来地位超然,虽然大部分时间都保持沉默,可一旦开口哪怕明面上地位最高的齐侯,也要表示尊重。 陈王大弟子……抛开其他不提,只是这一个身份,份量便比他重太多。 吕婆及年轻俊秀的王奇,也急忙开口解释,大家都是神侯不假,可背景差距悬殊。 更何况金华盛名在外,传闻他已有了,获得封号侯爵的实力,只是为人低调,一直未曾请封。 这样一个背景深厚、实力强悍,又潜力无穷的存在,谁都不想得罪。齐侯拱手, “金华道友,本侯等人确有难言之隐,唉……本侯应该,再劝阻周怡一次的。” “哼!”金华不是愚蠢的周怡,可没这么好糊弄,他面无表情, “既然诸位不便插手,这这件事,便由我陈王门下处置……你们刚才没干预,那接下来也请保持沉默。否则,我必禀明师尊,让诸位给一个交代!”唰——他转身,眼眸冰冷、漠然,落在罗冠身上, “魏庄,今日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向我小师妹磕头道歉,再束手就擒,随我等前去听从师尊发落。”看似退让一步,实则是要将事情做绝,金华很聪明,尽管齐侯等人并未明言,可从他们表现看便知,魏庄手中那件 “收容物”绝对非同小可,大概率很被皇朝重视。在这种情况下,若镇杀魏庄坏了皇朝 “布局”,极可能会惹来反噬。所以,金华才要退,他给了魏庄选择的机会,若对方一意孤行,那便是死有余辜。 哪怕皇朝怪罪,他也能有辩解的余地,至于罗冠是否低头……他当然不会,否则也不至于,嚣张到当场打周怡的耳光! 罗冠看着金华,摇了摇头, “你一身白衣,看着风度翩翩,心思倒挺深的。也罢,我便成全你,现在也给你两个选择,先跪下跟我道歉,再带上你这蠢到家的师妹滚蛋,如何?”金华冷笑, “冥顽不灵!今日诸位都是见证,非我陈王一脉跋扈,实是此人一心求死。”他拂袖一挥, “轰”的一声巨响,眼前大殿轰然崩碎,哪怕有阵法、禁制加持,又如何能够抵挡,一尊神侯境的愤怒。 这愤怒,是针对罗冠,亦是针对齐侯等人。坐视旁观,任陈王一脉蒙羞,当真以为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同时,这也是冰冷的警告——看着,都不许乱动!齐侯脸色难看,内心却兴奋无比,是这样,就是这样! 快动手,动手杀死魏庄!到时,剑山的传承,就是本侯的……他甚至已做好了,罗冠身死之后,第一个冲过去的准备,谁都别想跟他争。 孙道人面露苦笑,略微犹豫,叹一口气退后——陈王殿下在陛下心中的份量,他非常清楚,哪怕是出于恪守职责,但若得罪了陈王,陛下发落起他来,也绝不会有半点犹豫。 刘寅一颗心沉到谷底,金华亲自出手,魏庄如何抵挡?若他被镇压,是否会拿 “季越门人”一事逼他出手……嘶!只怕,是大有可能,一旦如此事情将不可挽回……他深吸口气,勉强保持平静,目光寻找到了,殿外人群中的于勇,给了他一个隐晦的眼神,‘局势有变,快走! ’父子两人,能逃一个是一个,他今日已无机会脱身。于勇低下头去,他知道大人的意思……但他不能走……这件事,本就是因他而起……更何况……他怎么能够,舍弃大人独自活命……儿子还有曹莹,大人在这世界上……就只有他一个亲人了……‘蠢货! ’刘寅气的心头大骂,但如今已来不及了,金华已经出手,魏庄将被镇压。 轰隆隆——帝皇武备库上空,天穹间突然风云色变,快速昏暗下去,厚重、乌黑的层云此刻剧烈激荡、汹涌,一道道雷霆炸开,刺目雷光如龙蛇,睥睨四方散发着狰狞气机。 陈王一脉,执掌雷霆之力,金华此刻出手,并未留有余力——他很强,也很骄傲,对自己更有着绝对的信心,却绝不会因此小觑自己的对手。 魏庄的强势、冷静,必然是有原因,尽管他只是区区登仙境,但有时候一个人的实力,不能只看修为。 那今日,便以绝对的力量,摧枯拉朽将对方碾碎——冒犯陈王殿下者,必须要死。 金华抬手五指朝天,下一刻猛地握紧,向下狠狠一拉。轰隆隆——雷光如瀑,咆哮奔流之间,彼此交织到一起,化为一条恐怖洪流。 似雷霆天河倾倒,自九霄之上而来,携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要将万物化为齑粉。 这是真正的,称号封侯级的实力,瞬间便吸引来,天地间所有眼神关注。 无数惊呼响起,继而是震惊、颤栗,他们只是远远望来,都如临灭世天灾,这一击之恐怖可以想象。 谁能抵挡?!魏庄吗?他虽然神秘、强大,可面对称号侯爵的雷霆万钧,也不过只是蝼蚁。 周怡激动的,身体都在颤抖, “对,就是这样,大师兄杀了他,我要他形神俱灭!”就在这时 “嗡”的一声剑鸣在天地间响起,纵雷瀑咆哮沸腾,亦不能将其遮掩。罗冠手持帝灵卫制式长剑,抬首望天,长袍激荡黑发翻飞,眼眸间却一片平静,如大湖不起波澜。 而后,抬手一剑遥指长天。 “青霄御雷!”刹那间,那轰然落下欲灭十方的恐怖雷瀑,蓦地挣脱掌控,像是一头被驯服的巨兽,温顺的匍匐在罗冠脚下。 此刻,万千雷霆汇聚,如奴仆般拥簇着罗冠,夺目雷光衬托下,其身姿越发挺拔,若青峰伫世,星河难压! 第一千两百六十二章 陈王 “哇!”金华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煞白,眼中尽是震骇, “不,这怎么可能?你居然夺走了,我所掌控的雷霆!” “回来,给我还回来!”金华咆哮,脖颈、额头青筋暴起,修为疯狂催发。 白色的长袍此刻浮现出,一道道雷霆斑纹,这本身就是一件强大的雷霆宝物,可对他的力量产生惊人增幅。 罗冠抬手轻弹剑锋, “嗡”的一声震鸣,雷瀑随之激荡。 “轰”的一声巨响,金华被直接震飞,他身上长袍 “噼啪”崩碎,又开始大口吐血。陈王首徒金华,媲美称号封侯的强者,竟在雷霆之道被人直接碾压,照面即跪。 嘶——这结局,谁能够想到,众人一个个满脸难以置信,望向被万千雷霆拥簇中那道身影。 魏庄……他只是区区登仙境,怎么可能做到这点?!一片死寂中,齐侯、刘寅、孙道人等,紧紧盯住他身影,罗冠面庞冰冷漠然,眼底深处一片晦涩,波澜深深。 几分未知不安、诡异,浮现在他们心头,魏庄此时明明就在眼前,却又给人一种遥远无比,模糊、不可碰触的感觉,好似他周身的时、空,都与现世割裂、扭曲。 蓦地,一个惊悚念头,在众人心底浮现——此刻出手的,并不是魏庄,而是剑山! 一尊曾杀死过,某位王爵的恐怖 “收容物”,九央皇朝费劲心思、手段,都没能破解它隐藏的秘密。这样的强大存在,无论具备怎么的力量与恐怖,都很合理。 而一切,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魏庄如今不过只是一个,被剑山控制的傀儡,那他的力量,究竟强大到何种地步? 金华半跪在地,惊怒望向魏庄,此刻竟有一种,直面雷霆本源的感觉……似乎,他就是雷霆的化身! 恐惧、敬畏,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若非意志足够坚定,早已匍匐在地。 他口鼻溢血,突然抬手重重点在眉心,鲜血崩碎中,一道雷霆印记随之崩裂, “师尊,救我!”帝星,帝宫。陈王闭关之处,一众弟子守护在外,为师尊镇守是其一,更主要的是因为,师尊修炼的时候,所在之处雷霆之力活跃,甚至能扭曲、改变一方规则,对他们的修行大有裨益。 突然, “轰”的一声巨响,在众人耳边响起,他们猛地瞪大眼,只觉得似当头挨了一棒,头晕眼花金星直冒,可接下来眼前一幕,才真的让他们,差点瞪爆眼珠。 便见,师尊闭关之处,此刻雷霆冲天,直入九重云霄,化为一尊女子虚影。 她一袭长裙,面容不清,似雷霆神诋降临,恐怖气息横扫八方,整个天穹被雷霆尽数淹没。 “陈王法相!” “发生了何事?竟惊动了陈王殿下。”帝宫内外,无数眼神汇聚而来,便是那座九重高台之上,正低头批奏的身影,都忍不住皱眉,抬头向外看去。 陈王并未解释,其法相一步迈出,随着 “轰”的一声雷霆咆哮,刹那消失不见。下一刻,帝皇武备库所在,天地陡然一静,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铺天盖地而来的恐怖威压,头顶之上似压了一座大山,呼吸都要停滞! 而后,无尽雷霆降临,陈王法相若神只,俯瞰万物生灵。金华面临恐怖压力,瞬间消散一空,他满脸羞愧,跪伏于地, “弟子无能,惊扰师尊闭关,还请师尊降罚!”呼啦啦——齐侯、刘寅、孙道人等一众神侯,及帝皇武备内外,所有帝灵卫,瞬间跪满一地, “我等拜见陈王殿下!”一眼,天地皆跪,万物静息。这便是神王境。而唯一站立的,就只有罗冠,他胸膛之间心脏狂跳,疯狂咽口水, “稳住!稳住!”这一波,我能秀。他抬头,直面陈王雷霆法相,帝灵卫长袍激荡,黑发随之翻滚。 身边,顺服、安静的雷瀑,此刻惊恐颤栗,他抬手似抚摸宠物,淡淡道:“陈王,好大的威风。”嗡——又一声剑鸣,自他体内传出,并不如何强烈,甚至给人一份微弱之感。 可就在剑鸣瞬间,恐怖剑势刹那冲天,强势、霸道,一往无前。大有我剑一出,天地失色,万物尽斩的恐怖气象! 陈王法相眼眸微凝,静静与罗冠对望,对方气息诡异而古老,有着深刻的时、空留痕,且气机磅礴,欲斩天穹于剑锋之下。 对雷霆的掌控……就有点古怪,竟介于强大与虚弱之间,强大是指位格的压制,这点她感应的很清楚,而虚弱则代表着力量的孱弱,她眨了眨眼,隐约觉得眼前这尊强大的对手有些奇怪。 没关系,只要交手一次,自然就能看清楚,恰好这次闭关,她隐约有了几分收获,与人印证一番,或许便可窥得一丝破境契机。 轰——陈王法相抬手,亿万雷霆沸腾。就在这时,她眉头突然轻皱,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皇姐何必急于一时?你闭关已至关键时刻,若此时中断,恐将前功尽弃。”陈王沉默,她本身是不怎么在意的,打断又如何? 有意思的对手,才更加难得。那声音,似乎也能猜到她的念头,透出几分无奈, “此人身在皇朝,难道还能飞了?朕答应皇姐,待你真正出关后,便可与之一战。”陈王这才点头,她看向罗冠, “你身上,还有天雷石的气息……今日,本王便将它送给你,待我出关之日,你我再来一战。”说罢,她转身就走,直接消失不见。 呼——那横扫天地恐怖威压消失,众人长出口气,但刚才的对话,只有当事两位知晓,众人并不知道陈王,是被 “劝”走的。只以为,是魏庄剑势滔天,逼的陈王退让……眼神再看来,便露出深深震撼、忌惮! 竟连陈王殿下,都没有把握吗?嘶——剑山,究竟是何等存在?!金华脸色复杂,深吸口气,躬身道:“晚辈金华,不知前辈身份,之前冒犯之处,还请前辈见谅,告辞了。”说完,他直接拉住失魂落魄的周怡,两人冲天而起。 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自罗冠口中发出,他呼吸急促,好一阵才平复下来,抬头看向周边,脸上露出一丝茫然、呆滞,接着才像是回过神来, “这……刚才发生了什么……呃……对,想起来了,我接到齐侯大人传令,要来询问某些事情……”他抬头看来, “齐侯大人,您想问什么?”一个眼神,一句话,齐侯下意识连退几步,脸上惊悸尴尬交织, “咳!没……没什么,只是一个误会,如今已调查清楚……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啊,就调查清楚了……这……好吧……”魏庄对众人拱手, “既如此,属下告退。”他转身就走,嘀嘀咕咕, “奇怪,总觉得刚才,忘了一些事情啊……发生了什么呢?想不到啊。”声音不高,却足够众人听清,齐侯等人脸色越发凝重,待罗冠身影消失不见,他们对望一眼,皆看出彼此念头,‘实锤了! 这魏庄,的确已沦为,被剑山操控的傀儡!’ “收容物”诡异可怖,他们见识了太多,短暂震惊之后,很快归于平静。 突然,孙道人沉声道:“齐侯,传令下去,任何人不得惊扰魏庄,更不得泄露此事……一切,等待后续命令。”齐侯点头, “本侯这就下令。”他脸色有些复杂,谁能想到获得剑山认可,竟会沦落到,被其操控的地步,他对罗冠的恨意,倒是消退不少,甚至还藏着一丝庆幸。 吕婆、王奇摇头叹息,颇有几分感慨,修行之路恐怖万分,看似机缘实则断绝自身。 这魏庄,真是可惜了!只有刘寅,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色,眼眸深处惊疑涌动,事实真如表面所见?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罗冠向外行去,一路所经之处,一众帝灵卫敬畏退让,甚至不敢多看他几眼。 今日一战,连陈王殿下都被惊动,最终竟安然无恙?这是什么层次?不敢想,简直不敢想! 等罗冠过去之后,才有人想到什么,突然脸色狂变,接着凄厉哀嚎, “老子的钱!” “输了……又输了……连续三次……我踏马未来一百年的俸禄,都被提前支取了……” “我的法宝……我的法袍……我的阵旗……我的老婆本……没了,全都没了……” “别拦着我,我要撞死在这!啊啊啊啊!我不想活了!”听着身后一片混乱,罗冠嘴角一抽,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唐仁这王八蛋。 混账东西,还真是见缝插针,一次不落啊……拿来自敛财,上瘾了是吧你? 再给你记一笔,有机会了一起算。嘭——关上院门,开启禁制,罗冠盘坐片刻,确定无人暗中窥视。 呼——他长出口气,冷汗 “唰”的一下冒出来,打湿了身上长袍, “差一点,就差了一点,就要翻车了……”是我的气势,拿捏的不到位? 还是我的帝剑气息,不够吓人?陈王这娘们,居然要直接动手,虎,真是太虎了! 若非关键时刻,似有人阻止,老子现在已经躺了。果然,装逼有风险,做人需谨慎啊……陈王,这娘们上黑名单了,你以后都别再出现! 第一千两百六十三章 青铜面具 转眼过去了半个月,罗冠自修炼中睁开眼,精芒一闪而逝,登仙境百数层阶竟已过半矣。这进度,比较当初羽化境提升也半点不弱,看来用不了多久,便可大道在望。 这让罗冠心头愉悦,嘴角露出笑容,毕竟“狐假虎威”虽爽,但人归根究底还是要依仗自身的力量。只不过,这都半月过去了,刘寅居然仍毫无动静,该不会是因为,之前“用力过猛”把他给吓住了吧? 想到这罗冠暗感无奈,本来他只准备惊退金华、周怡两人,获得平等对话权即可。哪料到陈王那女人,这么不讲规矩,直接就法相降临贴脸开大,差点他就收不了场,‘再等等,现在的局势,我不能主动找过去,否则之前的谋算,就全都落空了……’ 罗冠摸着下巴,暗自思索时,院外禁制被触动,他暗暗挑眉,没想到来的居然是他。 “哈哈哈哈!魏兄,我老唐前一段闭关,来迟了,没能见到你大发神威的一幕,实在遗憾。”唐仁满脸笑容进入院中,拱手时又恰好好处的,流露出了几分无奈。 罗冠心想这个时候,帝灵卫众人都保持缄默,不敢与他走近,这唐仁倒是胆子不小。嗯……他暗暗皱眉,仔细看了唐仁几眼,没察觉到有何不妥,但总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劲。 “唐兄闭关了吗?魏某之前听说,有人开了一场赌局,借魏某之事赢得盆满钵满,莫非不是你?” 唐仁摇头,一脸痛心疾首,“不是我!唉……之前的突破,终归还是有点仓促了,导致根基不稳,被迫闭关静养了一段时日,错失这般机会……魏兄,我心甚痛啊!” 罗冠笑着摇头,“以后终归还有机会的。”可心底,却生出几分凛然,唐仁果然有哪里不对,他此刻表现的“痛心疾首”,却只流于表面——他的气息太稳定了,若是他印象中的唐仁,现在恐怕痛苦的呼吸都在哭泣。 唐仁苦笑,“也只好这样安慰自己了,魏兄我今日过来,是希望能正式成为你小队中一员……咳!现在帝灵卫内部的确传言四起,说魏兄你被‘收容物’所影响,但我老唐一个字都不信。之前我就来过一次了,魏兄该看得出,我心中的诚意。”他眼神热切,认真道:“魏兄,请务必给我一次机会。” 罗冠沉默,只一个念头,‘我演的那么逼真,齐侯他们都被骗过,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没有问题呢?’他想了一会,正欲开口时,突然又有人敲门,这是要么没人来,一来就都来? 苗冷获准进来,大步走到近前,躬身行礼,“苗冷,拜见魏大人!”又对唐仁点头致意。他的确是默默等到,唐仁进来之后,才紧随而至……之前,不确定罗冠的状态,他不敢贸然惊扰。 罗冠道:“苗道友不必多礼,有事吗?” 苗冷翻手,取出一只储物指环,道:“之前,苗冷借魏大人被齐侯召唤一事,开了一场赌局,这是其中七成收益,还请大人收下。”说话间,双手将储物指环奉上,态度恭敬万分。废话,见识了之前罗冠出手的威势,谁还敢再将他视为,一个简单帝灵卫校尉? 罗冠余光扫了一眼,笑呵呵站在旁边的唐仁,不动声色道:“苗道友为何要给魏某这些?” 苗冷恭敬道:“本就是依靠魏大人,苗冷才能得胜,您理所应当获得大部分收益。其次,苗冷希望能拜入魏大人麾下,还请大人成全。” 罗冠想了想,接过储物指环,“好,此事我答应了,但你修为弱了些,待突破彼岸境后,再来找我吧。” 苗冷大喜,“是,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他一脸狂喜,下意识握紧拳头,近来谣言四起,说魏庄被“收容物”操控,沦为一具傀儡云云,但他对此始终不信。自初次接触至今,他从未真正看清过,魏大人的身影,如龙游九天或隐匿深渊之中…… 所以,苗冷愿意赌一次,作为没有什么背景的小人物,若不能找到足够强大的靠山,彼岸境就是他的极限。而苗冷,并不愿意被困封于此,他内心有着自己的野望。 成功与否暂且不知,但至少,他已迈出了这一步! “属下苗冷,拜见魏大人,愿为大人效力,忠心不二!”苗冷干脆利落跪地行礼,等罗冠叫起后,他恭敬道:“属下这就回去闭关,争取尽快破境,属下告辞。” 起身时,他看了一眼唐仁,心想姓唐的极其聪明,现在居然不趁机一起开口,他在等什么?唐仁在等他滚蛋,此时笑呵呵拱手,道:“恭喜苗冷道友,今日得偿所愿,但我还有些事情,要跟魏兄交流,就不与你一起走了。” 苗冷点点头,又对罗冠拱手,这才转身离去。 罗冠看向唐仁,略微皱眉,“唐兄,你到底想说什么?魏某总觉得,你似隐藏了什么。” 唐仁苦笑,“就知道瞒不过魏兄,我的确有难言之隐,这牵扯到帝皇武备中,一桩极大隐秘……唉,魏兄可知道,武备库中的活性,居然又一次化‘人’了,她正准备凝聚肉身,真正活过来……” 他声音压的很低,说话时不断靠近,突然一抬头,露出几分诡异笑容,接着吐出一口灰色烟气,竟如活物般直接钻入罗冠耳鼻之中。他瞪大眼面露惊怒,可一双眼眸,却很快变得浑浑噩噩。 “嘿嘿!”唐仁低笑一声,阴沉而沙哑,透出几分兴奋与得意,下一刻惊悚一幕出现,他面皮竟在脱落,不……更确切的说,是一团黑雾从他脸上,蠕动着分离,最终变成了一张,通体漆黑的面具。 一眼看去,像是青铜材质,空洞的眼窝、口鼻,却又给人一种,活过来的诡异感,它紧紧“盯”住罗冠,透出几分迫不及待。 唰—— 面具飞出,就要落向罗冠脸上,“噼啪”的一声轻响,紫色雷霆刹那绽开,化为一张雷霆大网,将青铜面具卷入其中,它顿时惨叫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就要逃回到唐仁身上。 但此时却已来不及了,紫色雷霆像是早就蓄势以待,等着它自投罗网,雷网瞬间闭合。罗冠眼中浑噩,此时消散殆尽,他噙着冷笑,看向雷网中左突右撞,试图逃离的青铜面具,“‘收容物’?哼!我早就知道,你不对劲。” 唐仁是什么人?聪明,有背景,消息渠道灵通,知道很多常人接触不到的秘密。但他身上最大的标签,是赌棍……更确切的说,是一个合格的、冷酷无情,视财如命的赌棍。之前,罗冠半真半假的说,要唐仁分润一点赌局收益,他都一跳几丈远,差点当场割袍断义。 可刚才,苗冷为了归附(抱大腿),主动上交七成赌局收益,唐仁居然对此毫无反应,当时罗冠就知道,此唐仁肯定不是彼唐仁,这小子出事了。 抬手一握,紫色雷网快速缩小,缠绕着青铜面具,落在罗冠手中,“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冷笑中,他眼眸深处,青、银、赤三色神光浮现,手中青铜面具顿时发出,惊恐至极尖叫。 片刻后,紫色雷霆散去,罗冠眼眸恢复如初,他把玩着手中青铜面具,感受着冰凉触感,脸上露出几分赞叹,“模拟气息,千变万化……且具有遮掩、破妄之效……这弥漫的古老气息,还真是漫长无垠,应该是自上个宇宙时代,流传至今的东西……总觉得它的威能被削弱了绝大部分,否则恐怕没这么简单,就能将其收服。” 他目光落在青铜面具上,想了一会突然抬手,将面具戴在脸上。没有半点异物感,就像是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水膜,还有些微微冰凉。下一刻,罗冠心思一动,房间中顿时出现了两个唐仁,衣着、气息、修为波动等完全一样。 他脸上,露出满意之色,‘这面具在手,简直妙用无穷,罗冠与魏庄或许可以,变成两个独立的身份……罗冠做的事,与我魏庄何干?而魏庄犯的大罪,也怪不到我罗某人身上。’ 就很完美! “嗯……嗯?”唐仁迷迷糊糊自沉睡中醒来,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百个人强暴过一样,浑身上下每一处都酸痛万分,包括屁股。甚至于,隐约竟在眼前,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我怎么了……像是做了好长一个梦……嘶——我的储物指环……还好,还好……都还在……” 在“丢失身家”的可怕刺激下,唐仁终于彻底清醒,也看到了眼前的罗冠,瞪大眼道:“魏……魏兄……我怎么在你这……嗯,之前发生了什么,我只记得……我在帝皇武备库内修炼……” 罗冠一笑,露出几颗整齐的白牙,上下对称,亲切而温和,“唐兄,你被‘收容物’给算计了,幸好遇到了我,才能保住性命。咳!所以,这救命之恩,你得报啊。” 片刻后,唐仁脸色苍白,脚步踉跄的,离开了罗冠住处。他偶尔会低头,扫一眼掌心之中,那道紫色的雷霆印记,只觉得脑袋乱哄哄的。 ‘报恩需要被种下雷霆,一念可决生死吗……嘶,总觉得,我被魏庄给坑惨了……可他刚才的笑容,实在太可怕了,总觉得如果不点头,一定会发生什么,更恐怖的事情……’ ‘不就是,不让我对外乱说,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吗……我照做就是了……唉……幸亏魏庄没趁机,提出要我分一部分钱财给他,否则我唐仁,便是宁死也不会答应……哼!算他识相,不提这种不可能的要求……可见,魏庄这人办事,还是有些分寸的……大概……或许……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第一千两百六十四章 黑暗在等待 “刘寅。” “卑下在。” “你与魏庄有旧?” “不曾。” “那为何之前,对他多番庇护?” 刘寅略一迟疑,道:“不敢欺瞒大人,第一日相见时,卑下曾与魏庄有言,若你拳头够大,便可坐卑下的位置。那时,魏庄曾抬头,看了卑下一眼,我心狂跳。” “便只如此?” “是,卑下看好魏庄,料定他非平庸之辈,只是不曾料到,他竟有这一场造化。” 对面,帝灵卫大都督沉默再三,缓缓道:“不论如何,你与魏庄关系相对较亲近……便由你去试探一下,魏庄如今状态……他是真的被‘剑山’侵蚀,还是另有原因……若被侵蚀,自身清醒还有几分。记住,一定要以怀柔手段,不可引起敌意。” 刘寅躬身一拜,“是,卑下领命!” 两日后,于勇出现在门外,恭敬道:“属下于勇,拜见魏大人,刘大人请您入府一叙,不知大人可否得闲?” 罗冠心想终于来了,他能察觉到此刻,四面八方而来窥视眼神,暗道刘寅等到今日,应该也是在找一个契机。毕竟他如今,是被“收容物”操控的傀儡,又事涉剑山不可轻动,“嗯,带路吧。”他面无表情、语气漠然,眼眸中一片静寂。 于勇心头一跳,只是一句话传入耳中,他心底便寒气直冒,只觉得眼前罗冠,似择人而噬的怪物,‘魏庄被收容物侵蚀一事,应是真的……’ “魏大人,您请。” 他恭敬带路,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刘寅宅邸,今日此处空无一人,偌大的宅院中,只刘寅一人相侯,他等在门前,见两人到来,大步迎上前,“魏道友,今日冒昧邀请万勿怪罪,请。” 他挥挥手,于勇转身退下,待两人进入宅邸,只听“嗡”的一声震鸣,笼罩宅院阵法开启。 刘寅将罗冠,带至首次相见那座大殿,仍是酒宴齐备,他伸手虚引待罗冠落座,这才举杯道:“本官与魏道友第一次见面,便知道友非凡人,如今果然得到验证,在此先恭贺道友,得剑山传承,日后修行不可限量。” 罗冠举杯一饮而尽,“刘大人今日,若是想要询问,关于剑山之事,那就不要多说了。关于此物,魏某所知不多……便是知道几分,也不会对外提及。” 拒绝的干脆利落,很不客气,刘寅沉默一下,道:“不瞒魏道友,本官今日的确,是奉大都督之命,询问剑山相关的事宜,既然魏道友不愿说,那便到此为止。” 他略微犹豫,继续道:“此外,还有一件私事,于勇前段时日,奉本官之命进入帝皇武备库,之后出了一些意外,他丢失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不知魏道友是否知晓此事?” 罗冠挑了挑眉,似有几分惊讶,他略微沉吟,突然拂袖一挥,一层紫色雷光绽开,将大殿封闭。而后翻手取出一物,亮在掌心间,“刘大人指的,是这块令牌?” 刘寅一颗心狂跳,万没想到罗冠竟如此直接,“这……这……确是此物……”他深吸口气,拱手道:“不知魏道友想要什么,刘某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罗冠淡淡道:“魏某与季越之间,颇有几分渊源,我不会向皇朝揭发此事……但有几个问题,希望刘大人如实相告。” “魏道友请问。” “第一,于勇要寻找的,可是那座山谷深处,一艘停靠的黑色星舰?” 刘寅心头一叹,令牌与符箓丢失后,他早就猜到这点,根本无法否认,“不错。” 罗冠道:“第二个问题,那艘星舰的作用是什么?或者说,它有什么特殊之处?” 刘寅摇头,“我不能说。” “不能说?”罗冠挑眉,“好,第三个问题,那星舰表面上,一闪而过的蓝光是什么?” 刘寅苦笑摇头。 “还不能说。”罗冠脸色淡漠,眼神露出冰冷,“最后一个问题,那蓝光在哪里?” 唰—— 刘寅猛地抬头一脸震动之色,他突然意识到,罗冠真正关注的,便只有这一点。 对方的目的,也是那一抹深蓝?! 此人究竟是谁……难道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皇朝的布局……不好!他眼神变得坚毅,寒声道:“魏道友不必再问,刘某对这些都一无所知,你若不满意的话,大可将令牌交出去。” 之前,刘寅还动过念头,杀死暗中出手者,夺回令牌将此事掩盖,但见识过了当初陈王退走一事,这想法便被放弃。 但今日若当真谈崩,他依旧会出手,无法杀死对方却能够杀死自己,他绝对不会泄露,关于季越最大的秘密! 罗冠能察觉到,来自刘寅的决绝,这人竟动了死志。他皱了皱眉,沉声道“袁艺在哪里?” “什么?”刘寅一惊,对方竟知道袁艺。 罗冠道:“我知道她在帝星,你肯定有办法联系她,告诉袁艺,黑暗在等待她的回应,让她三日之内,给我一个地址。” 他起身,大步离去。 刘寅心乱如麻,但好消息是,魏庄似乎真的与季越有关,他不像是皇朝的修士。 犹豫半晌他苦笑一声,局势至此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联系上面,让他们决定吧……’ 很快,帝星某处。 袁艺收到了,辗转送达的传信,她脸色蓦地大变,“黑暗……在等待回应……黑暗……” 对面,一全身上下,皆在黑袍笼罩下的身影,缓声道:“袁艺,你当真认识此人?”此人声音苍老,透出遮掩不住的沧桑、腐朽,并非伪装,而是生命走到尽头后自然而然的表露。 袁艺道:“现在我还不敢确定,但若真是那一位,对方的确不是我们的敌人……甚至还有可能,成为我们的助力!”她表情间,露出一丝激动,“师叔,我要去见此人。” 黑袍人道:“这件事,我需要知道全部。” “是,师叔。”袁艺将当初,发生在云海星之事,完整说了一遍,即便时隔日久,但提及那突兀降临,淹没星海的黑暗时,她依旧自本能中,难掩其中惊悸与恐惧。 黑袍下沉默许久,“好,传信刘寅,给那位一个地址……这次,我与你一起去。” “师叔!”袁艺一脸震惊,季越筹谋系于师叔一人之身,一旦出现意外,必前功尽弃。 黑袍人道:“若对方是敌非友,我们的计划已经暴露,以皇朝的能力,失败便已注定。但万一对方真是朋友,我亲自过去,便代表着诚意……袁艺,吾意已决,无需再言。” …… 第二日。 刘寅登门拜访,他只停留了一小会,便苦笑着离去,一副无可奈何模样。 不久后,罗冠推门而出,直奔帝皇武备库。 又两个时辰后,唐仁磨磨蹭蹭的出门,他突然“请假”,“主动”要求进入帝皇武备库修行。 更诡异的是,这个“请假”竟在他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准许了。 ‘该死的!肯定是魏庄,他想做什么?我老唐可不是普通人……我……我如果出事,他绝对逃不掉……’ 可又想到宋重横死,周怡被打耳光,陈王首徒金华都吐血败退……唐仁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那道雷霆印记,差点当场痛哭,别玩我啊大哥……求求你了,能不能把我当个屁给放了? 哭丧着脸,进入帝皇武备库中,就在唐仁忐忑不安时,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向左走……” 左边,在执勤手册上,那可是一片赤红。 “快点!”那声音催促。 唐仁一个激灵,咬牙走了过去。 嘭—— 一声闷响,他眼前一黑,瞬间昏死过去,最后一个念头是,艹……老子要被阴了…… 片刻后,帝皇武备库核心区域,罗冠提着唐仁,来到黑色大殿外。 它一个激灵,急忙讨好的打开殿门。 罗冠大步进去,“出来见我。” 墙壁上,女子面孔浮现,满脸敬畏。 “将此人关在这一段时间,如果他醒了,就补上一下,不许任何人知道他在这,懂我的意思?” 女子面孔急忙点头。 不久后,“唐仁”匆匆离开帝皇武备库,有镇守帝灵卫好奇,惊讶道:“唐校尉,您怎么又出来了?” “唐仁”一脸晦气,大声道:“别提了,出了点意外,我得赶紧出去一趟。” 又有人喊,“早点回来,玩几把!” 他头也不回,“没问题,准备好钱袋,老子要将你们杀的屁股尿流!” 引来一阵哄笑、臭骂。 很快,“唐仁”离开帝皇武备库,消失在长街尽头。 帝星,云山湖,此地名声极大,山如云叠湖似碧玉,是极有名气的古迹之一。传闻,在季越执掌星海的年代,此地有一座大型宗门,之后因故覆灭,山门沉入湖底。 每年都吸引来大量修士,进入其中寻找机缘,再加上景色一绝,久而久之形成了一片热闹的商业区。 一座星舰在此停靠,乘客纷纷下船,换了一张面孔的唐仁,此时也在人群之中。他先是看了一眼,周边的环境,又漫无目的走了一圈,像是真的游玩一样,待确定无人跟踪后,这才脚步一转,进入一座名叫“卿明”的茶社。 而此刻,在帝皇武备库中,刘寅正眉头紧皱,他想不到罗冠要如何悄无声息离开。否则一旦他有异动,势必会引发,来自皇朝的关注。 ‘他到底,是有什么办法呢?’ 第一千两百六十五章 卿明 办法很多的罗冠,此时步入茶社中,他意态闲适扫了一眼左右,缓步来到窗前。 “这位小姐,相逢不如偶遇,可愿与在下拼座,共赏眼前山水明秀?” 袁艺眉头一皱,她成道年早皮相稚嫩,此刻穿着淡青色长裙,当真是一派烂漫。 今日在此,只坐了不到一个时辰,前后已有数波修士前来搭话,若非今日事关紧要,早就出手给这些登徒子一个教训。 压着怒意,她冷脸道:“不方便,阁下请吧。” 茶社角落响起几声嗤笑,几道眼神看来,讥诮之余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刚才,他们都被拒绝了,凭你还想奢求?真可惜了,如此娇嫩可人的女子,也不知谁才能与之亲近。 罗冠神色平静,“哦,那倒是不巧,有人与我约定了三日之期,莫非是认错了人?” 袁艺脸色一变,认真看着眼前之人,样貌寻常眼眸淡然,一袭黑袍落在身上,倒有几分淡然从容,她犹豫一下,压低声音,“不知阁下名讳?” “吾自黑暗中来,欲一观星海灿烂,名字什么的,倒是早就忘了。”罗冠淡淡开口,“现在,我能坐下了吗?” 袁艺急忙起身,“您……您请……”眼前之人,虽气息完全陌生,样貌更不曾见过,但对那般存在而言,改换一切都轻而易举。 “多谢。”罗冠转身落座,这倒是令一众暗中观望者,忍不住瞪大眼,难掩震惊,此刻脑海之中,唯有一个念头翻滚——凭什么?我哪里不如此人?这么漂亮的女子,竟是瞎的? 罗冠提起茶壶,自顾倒了一杯,赞道:“好茶。”他放下茶杯,平静看来,“袁艺,今日你能做主?若不能的话,便请出正主吧。” 被他黑色眼眸笼罩,袁艺心头一颤,再无半点怀疑,恭敬道:“是,请您稍等。”既然这位说了,名字已经遗忘,她不敢贸然提及,抬手轻轻敲了两下桌面。 似得到某种信号,几名茶博士现身,温和且有礼的请其他客人退场,“抱歉,鄙茶楼有贵客到来,将暂时闭店。” “客人请,您一应消费,可原价退还。” “请您现在离开,真是对不住。” 大部分客人虽脸色不渝,还是起身离开,有几个年轻人,却满脸不忿的闹腾,“凭什么?茶社开门迎客,半途驱赶我等,这就是你们做生意的规矩?” “知道我是谁吗?在这云山湖还没人……”声音越来越小,原来是一名茶博士,正面无表情看来,之前他们低头是态度恭敬,可一旦沉下脸来,竟还真挺瘆人。 “别说了,快走。” “走吧走吧。” 相互拉扯着,几名年轻人匆匆离去,等他们刚出门,便听“嘭”的一声,茶社大门紧闭。 其中一年轻人,脸色愤懑,“几位,何必怕区区一个茶社?难道他们还敢,对咱们动手不成。” 另一人摇头,“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我观这茶楼古怪,怕是不太好惹。” “那茶博士刚才,突然不笑了,我竟有点腿软……” “……原来不止我自己这样,我还以为是错觉。” 几人突然沉默下去,想到刚才那么,青葱稚嫩娇媚可人的女子,及刚才坐下的那人……嗯?几人脸色再变,他们突然发现,不过是片刻之前的事情,可出了茶楼之后,关于这两者间的记忆,竟已变得模糊不清。 若说那男子还好,毕竟只是随意扫了几眼,可那女子他们都很心仪,怎么会忘掉? 冷汗一瞬间遍布额头,几人再不敢停顿,转身狼狈远去。 “卿明”茶社内,脚步声自身后传来,罗冠安坐不动,依旧平静看着眼前山水。 袁艺却已起身,恭敬行礼,“师叔。” “嗯。”苍老声音在耳边响起,透出几分腐朽,接着一袭黑袍来到身侧,躬身行礼,“季越卿明,拜见前辈。” 罗冠扭头看来一眼,心脏蓦地收缩,他竟在此人身上,看到了死亡的留痕,那份阴冷与枯寂,更是绝不会错,略略沉默,他道:“你已被死亡标记,将命不久矣。” 黑袍下卿明微顿,叹息一声,“便知这一切,瞒不过前辈的眼睛,晚辈的确将死。”他拉下黑袍,露出一张苍老面孔,面部皮肤层叠,每一道褶皱之中,都是时光无情的刻痕。 “之前,晚辈不曾第一时间出迎,还请前辈见谅。” 罗冠摇头,“将死之人,何需言罪,坐吧。”他语气漠然,令袁艺面露不忍,下意识咬住嘴唇,可不等她开口,便被一道眼神制止。 卿明挥挥手,道:“袁艺,你来泡茶,我与前辈请教一二。”说话间,他转身落座。 袁艺恭敬称是,取来新的茶叶、茶具,泡茶的过程赏心悦目,先为罗冠斟满一杯,又给卿明奉上,这才眼观口鼻,坐在一侧不动。 “前辈,请。”卿明伸手虚引。 罗冠端起茶杯,看了他一眼,“知死而坦然赴死,你还算不错,至少没丢了季越的脸面。” 这句话不知触动了什么,令卿明身体一抖,接着面露苦笑,“现在,晚辈是真的相信,您与季越间渊源颇深,竟知晓当年之秘……前辈,您……您是否,是我等……” 罗冠摆手,“前尘往事俱已揭过,不必再提了。”他神色平静,道:“今日,我问你答,可愿意?” 卿明拱手,“前辈请问。” “深蓝,如今在哪?” 卿明道:“在季越祖地,那座天擎黑洞之中。” 罗冠心头一沉,季越祖地……那可是九央皇朝,都迟迟无法突破的地方,他沉默几息,道:“你们的目标是拿到深蓝为你续命?不对,它做不到,你们想做什么……算了,我不在意……但深蓝对吾亦有用处,我需取来一用。” 卿明恭敬道:“若前辈愿出手,助晚辈等一臂之力,待取得深蓝后,愿由前辈处置。” “不怕本座转身就走?” “季越门人相信前辈!” 第一千两百六十六章 合作 罗冠一笑,双方并无过多交流,所谓“信任”听听就好,大概率是因为,季越一方察觉到,他对深蓝志在必得,不得已做出的妥协。若说其暗中,没有控制后手,他不信。但这些事不急,无论最终如何分配,总要先拿到再说。 “好了,说一说你们的计划吧。” 卿明见罗冠的反应,便猜到他念头,心中很平静,他本就没想过能轻易获得信任,“是。当年,天柱右旋星域大举入侵,战局失控季越倾覆在即,为保存希望及未来可能,时任宗主打断了通天桥,并激活山门大阵,以黑洞本身为天堑,将内外隔绝。” “这一做法的确保全了季越山门,三大皇朝尝试无数办法,始终未能闯入其中。原本,季越暗中留存了,进入黑洞之法,但……”说到这,卿明一叹,面露苦涩,“季越山门内部,似出现未知变化,影响了黑洞运转规则,当初尝试进入的几位同门全部身死道消。” “之后,经我等多番试探,终于找到症结所在,此中经过较为复杂,但前辈之前在帝皇武备库中,所见那艘黑色星舰,便是进出其中的关键,只要将其拿到手中,便算达成了三分之一。” 罗冠在知晓,深蓝藏匿于季越山门后,心中便有了几分猜测,此刻闻言眉头微皱,“三分之一?” 卿明道:“是的,星舰只是其中一环而已。它的主体部分,虽停靠于帝皇武备库,但操控部分却已破碎,其中最关键的启动钥匙,经我们调查后,落入帝星周氏手中,成为其宗族信物,被历代族长所掌握。” 周氏! 罗冠心头一动,“周氏当代族长寿元将尽,你们在暗中布置,试图干涉此事结果?”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拿到,周氏宗族信物。 卿明点头,“正是如此。” 罗冠道:“你们有把握?” “尽力一试。”看他表情,似乎颇有几分成算,料来也是,季越潜藏极深,连帝皇武备库中,都安插了刘寅这枚棋子,对早就谋算的周氏,肯定渗透的更深。恐怕他们早就在等周氏当代族长寿终,甚至于……其寿终一事,还有季越门人暗中推波助澜。 罗冠道:“这也是其中一环的话,若得手之后,便算完成了三分之二,还有最后一环是什么?” 卿明沉默一下,道:“最后一环,是获得山门大阵认可的令符,此物在九央帝宫中……”他面露犹豫,显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说,好在罗冠挥手,将他的欲言又止打断,“好了,这件事本座不感兴趣,只要你们有把握就好。” 卿明摇头,“帝宫……其中之事,谁敢言万无一失?晚辈等人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罗冠默然。 此上三环,环环相扣,任何一处出现纰漏,都将前功尽弃。也难怪,刘寅暴露之后,袁艺跟卿明坐不住,直接与他和盘托出,大概也是因为,怕罗冠一怒掀了桌子。到时,季越门人筹谋多年的计划,必将彻底付诸流水。 只不过,如此关键的布局,就只有这一套“如履薄冰”的计划,便没有什么后手与备选吗?季越虽已覆灭,但其根底仍存,其行事风格不该是,这样的粗糙、简单。想了一下,罗冠道:“进入季越山门之事,只有你们在做吗?还是说,多头并进?” 他眼眸平静,漆黑而幽深,静静看向卿明,又扫了一眼安坐不动的袁艺。前者还好,遍布皱纹的面庞上,并无太大情绪起伏,只是眉间皱纹更深了几分。 袁艺袍袖间手抖了一下,内心骇然——这就是大能者的洞察吗?又或者,是某种特殊神通? 卿明拱手,“前辈洞察万古,确有另外两支同门,正在千月、流光两大皇朝内部行事。进入山门的办法并非只有唯一,且我等传承道统不同,各有自身隐秘。但为确保稳妥,不致一方出现意外,另外两方被牵连,晚辈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以及正在做的事情。” 罗冠点头,这才像是季越行事的风范,不会将全部希望只放在一处。这样做虽会分散力量,令本就虚弱的季越残余越发凋零,但好处是不会被一网打尽,尽可能的保证传承不绝。 卿明起身,道:“此事原只有我与袁艺知晓,她是我们这一支神宗修士中,修为最精深者,一旦计划成功,将成为星舰的执掌者,带领我们进入季越祖地。”这是隐晦的提醒,说话时他躬身一拜,以免罗冠不满。 罗冠不以为意,平静道:“嗯,本座知道了。”顿了顿,继续道:“关于帝皇武备库中的星舰,可需要本座帮忙?” “不敢惊扰前辈,晚辈等人已有安排,若出现波折,再请前辈出手相助。”卿明心头一松,露出几分笑容,这就算是初步,与罗冠达成了合作。 尽管这位前辈身份极为神秘,但大概率是与季越有关,有如此强大的存在隐于暗处,对他们来说,极大的提升底气,也增加了容错上限。 “好,既如此的话,本座就先走一步。”罗冠起身,又回头看来一眼,“关于我的身份,只你二人知晓便是,不要外传。” “是,恭送前辈。” 卿明、袁艺躬身相送,看着罗冠走出茶社,混入人群之中,最终消失在视线尽头。 呼—— 袁艺吐出口气,白皙、稚嫩面孔上,冒出一层细密汗珠,轻声道:“这位大人,比当初给我的感觉,更加恐怖了。” 卿明沉默几息,缓缓道:“据刘寅传信,这位前辈不久前,在帝皇武备库中,获得了一尊超强收容物,‘剑山’的认可……而如你所言,之前也曾见前辈以剑出手……”他轻叹,“或许,那根本就不是认可,而是前辈收回了,当初自己遗留的东西。” 袁艺瞪大眼,“这……若当真如此……前辈行事何必……如此低调……” 卿明拉起黑袍,将自身遮掩在内,“前辈行事,自有深意在内,岂是我等可以揣测?老夫走了,你收拾好此地手尾,莫出了差池。”他转身离去,可黑袍下一双眼眸深处却闪过精芒。 现如今,季越并无宗主,唯有三位长老执掌大权,各统领一支传承为重振季越而努力。是以,就可以接触的层面、眼界来说,卿明与当初的季越宗主,基本在同一层次。 他所知晓的,自然比袁艺多得多,“转生者?重修者?古仙人……又或者,是重走修行路?这位大人的信息太少太少,实在太过神秘。或许,可以尝试一下,遣人去月环星调查…… 不! 这念头一起便被按下,涉及这般存在,最好不要自作聪明,否则极可能惹祸上身。 到时别说助力,怕是他们这一支季越门人,都要被杀的干净。 对罗冠,卿明敬畏深深,能与死亡对望者,当然有这个资格! 第一千两百六十七章 帝宫来使 一路顺利,“唐仁”归返营地,再次进入帝皇武备库,并未引起任何波澜。除了几个赌棍,对此一脸的不满,他们暗中设了一局,准备狠狠报复一回,竟做了无用功。 帝皇武备库深处,黑色大殿乖乖开门,迎着“唐仁”走入其中,待殿门关闭后,他面部微微扭曲,便已恢复原来模样,“我离开这段时间,有没有意外?” 木质内壁上,女子面孔浮现,恭敬摇头。 哦,唐仁醒了一次,但她遵从大人的吩咐,又给了他一下狠的,大概还要睡上一段时间。 罗冠点头,“这倒无妨。” 见罗冠不怪罪,女子面孔面露轻松,她怕误了大人的事情,导致自身受罚,是以下手略重了些。 来到关押唐仁处,罗冠沉默了一会,“……让他继续‘睡‘吧,等醒了再告诉我。” 这家伙也算是命大,脑袋被打碎小半,居然还有气。有气就死不了,好歹是彼岸境,但想恢复过来,也得要一些时日。 在大殿中,随意找了一处盘膝而坐,罗冠面露思索,与季越门人达成合作颇为顺利,但接下来的事情,却未必一帆风顺。尽管卿明表现的很有几分把握,可意外随时可能发生,一旦被九央皇朝察觉,短时间内怕是很难再有机会拿到深蓝。 “呼——” 罗冠吐出口气,“尽人事,听天命吧。继续修炼,若能突破大道境,即便局势失控,也能多几分腾挪余地……此外,完整版的开天一剑,还是要继续参悟、学习,当初能‘惊退’陈王,这一剑的气势至关重要。”哪怕只是花架子,但利用的好了,关键时刻也能逆转局势。 他闭上眼开始修炼。 转眼,过去了一月,罗冠帝灵卫令牌中,收到一则传信,大意是帝皇武备库中,近来“收容物”伤人事件越来越多,要求各校尉进入武备库中当值,以防意外。 很公式化的通知,但罗冠却知道,这是给他的提醒——刘寅掌管内勤,此类事务多由他来掌控,其人虽不知他身份,但季越势必会给他一些提点,正常的派遣传信,不会来打搅他。 也就是说,季越准备动手了,也不知他们将用什么手段,自帝皇武备库中取走那艘穿梭星舰。算了,这与他无关,希望一切顺利吧。 唰—— 罗冠起身,大步向外行去,很快就来到,关押唐仁的地方。他还没醒过来,头上的伤势,倒是好了大半,但看着还是血肉模糊。 想了一下,他拽起唐仁,使劲一阵晃荡,他终于睁开眼来,只觉得头晕眼花酸胀不堪,痛苦的呻吟一声,虚弱道:“魏……魏庄……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姓魏的,我告诉你……” 没等他威胁完,罗冠转身就走,“我说你听。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接下来你就以,被‘收容物’袭击意外受伤为由,呆在外面休养,不要进入帝皇武备库,懂了吗?” 唐仁:……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做人手中提线木偶,连哪日生死都不自知?我必须硬气一把! 否则,这以后的日子,还能过吗? 罗冠面无表情,“我只是打了你,让你昏迷了一段时间,但并没有动你的钱袋子,可见我对你,还是额外优容的。唐兄,我劝你别不识抬举,否则下一次,就未必会是这样了。 唐仁脸色一变,他醒来第一时间,就检查了自己的身家,知道罗冠并没有乱说。 犹豫再三,他认命的叹一口气,闭上眼。 硬气不硬气的,以后再说吧,若被夺走自己赢来的钱财,那才真是要命。 该死的魏庄,他竟然拿捏住了我的软肋! 罗冠微微一笑,这也是他之前,没洗劫唐仁的原因,不然以这家伙的性子,势必要出意外。当然,现在不动手,不等于以后也不动手,主要看一个时机。 离开帝皇武备库核心区域,找个无人之处将唐仁丢下,看着他捂着脑袋,跌跌撞撞走远,罗冠又等了两个时辰,才面无表情走了出去。 “魏大人!” 镇守帝灵卫急忙行礼。 “嗯。” 他应了一声,不理周边汇聚而来眼神,直接回了住处。 而与此同时,刘寅正在接待,来自帝宫的来使,对方突然到来,让他暗暗心惊。 好在,帝宫方面并非察觉到什么,此番是为魏庄而来,“刘大人,你已接触过此人两次,他真的被剑山侵蚀成为傀儡,其中是否另有隐情?”帝宫来使眼眸锐利,缓缓开口。 刘寅念头急转,在罗冠提出“袁艺”要与之见面时,他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什么被剑山操控,沦落成为傀儡,只是魏庄故意假扮出来,虽不知他什么目的,但自然有其原因。 而早在一月之前,他便收到了传令,确认了魏庄是友非敌的身份,且有一句很重,让他在关键时刻,听从对方吩咐,“这位大人,据刘某观察,此事应当是真的。”既然是自己人,而且很可能“另有背景”,他当然要帮忙遮掩。 帝宫来使共三人,此刻闻言皆皱紧眉头,以刘寅神侯境修为,又是帝灵卫高层,对陛下的忠心没有问题,他的判断当不会出错。 另一人道:“刘大人,魏庄的状态如何?我们若接近他,是否会引起他的不满?” “这……”刘寅想了一下,道:“魏庄一月前进入帝皇武备库中修炼,至今还未出来,若三位大人不着急的话,本官可以尝试询问他一下,再做决定。” 最后一位宫中来使点头,“我们并不着急。刘大人此言稳妥,便劳烦你跑一趟,再做决断。” “好。”刘寅点头应下,心中却明白,帝宫来使绝不会,轻易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以皇朝对剑山的看重,他们手中必然有某种,能确认魏庄状态的东西,希望不要出纰漏才是。 安置好三位宫中来使,刘寅打发人出去,果然得到回复,罗冠今日已离开帝皇武备库。他暗暗苦笑对此并不感到惊讶,本就是他传信,提醒罗冠离开,免得遭受波及。 唉,这倒是巧了,连推诿几日,暗中提醒都做不到了。帝宫来使就在营地中,又有齐侯、孙道人等在此,罗冠现身一事不可能隐瞒,刘寅直接起身向外行去。传信也免了,现在少做少错,免得被人抓住纰漏。 “刘大人?”罗冠暗暗皱眉,倒没想到他刚出来,此人就跑来敲门,莫非是出了什么差池? 刘寅道:“魏道友,刘某有些事情,可否里面说话?” 罗冠推开一步,“请进。” 关上院门,刘寅拱手道:“今日,帝宫中来了三位使者,他们有些事情,想要与你交流……” 罗冠弹了弹手指,“噼啪”紫色雷光炸开,将院落笼罩在内,“此处暂无人窥探,刘大人明言即可。” 刘寅沉声道:“帝宫想要确认,魏道友是否真的,是被‘收容物’侵蚀,以剑山的重要性,不达目的他们绝不会罢休。” 罗冠微微挑眉,“哦……既如此的话,就给他们个机会,来一验真假吧。”见他表态,刘寅心头一松,“魏道友有把握就好,刘某这便回去告诉他们……时间不多,还得尽快送走他们为好。” 他相信,罗冠能听得出他的提醒,帝皇武备库内的准备已完全,不能过多拖延。 而帝宫来人留在这里,就是不稳定因素。 罗冠想了想,“魏某知道了。” 「五一假期遇到点事,去六扇门转了一圈,过程与结果都挺一言难尽的,感觉大失所望,也非常的不能理解。 不能多说,总之希望基层能更好一些吧,在此给大家道个歉,明日恢复正常更新。」 第一千两百六十八章 恐怖 刘寅离去后第二日,醉仙居。 三位客人联袂而至,与旁人不同,他们不言苟笑,眉眼间透出几分漠然、疏离。 张兴颇有几分眼力,心头一跳,急忙迎了上来,“鄙人乃醉仙居掌柜,欢迎三位贵客,不知有什么需要小人做的?” 其中一人道:“安排一处安静的包厢,今日我等要在此宴客。” “没问题,三位贵客请跟我来。”张兴亲自带路,将人安排妥当,这才回到楼下。 呼—— 官家的人! 他混迹帮派,鼻子灵敏的很,尽管这三位有意遮掩,但身上那份味道却错不了。 吩咐小心照看着,张兴回到柜台后面,忍不住望向对面的帝皇武备库,眼底露出一丝焦急。 很快,半个时辰过去,小厮苦着脸过来,“掌柜,楼上那三位客人,既不点菜也不喝酒,就这么耗着?” 张兴抬头,向上看了一眼,“你就守在外面,他们吩咐什么做什么,如果没吩咐,你就当自己是块木头。” 小厮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他不傻,从掌柜话里隐约察觉到什么,暗道这三位看来,身份很不一般。可既然是有身份的人,受邀而来的客人,为何迟迟不至?这岂非是得罪了他们。 包厢里,三位帝宫来使,沉默坐在桌前,脸色不太好看。以他们的身份,奉令前往宫外,何曾被人这般冷落? 今日竟生生等了近一个时辰,还没见到对方身影,哪怕有些养气功夫,如今胸腔之间,也是怒意渐生。 “哼!莫非是故意耍你我?这魏庄好大的胆!”其中一人忍不住,重重拍了桌子。 另一人皱眉,劝道:“好了,你我奉命而来,是要确认此人状态,万不可引起事端,否则追究下来,你我都落不得好。” 最后一人闭上眼,“今日纵是等到天黑,也要见到魏庄……若日后此人一飞冲天则罢,若有颓然之时,再说其他不迟。” 剑山之事虽涉及重大,但魏庄却未必,能笑到最后,帝宫来人自有其骄傲、脾性! 并未等到天黑,“迟到”两个时辰的罗冠,出现在醉仙居外。 张兴大喜过望,急忙迎上来,“魏大人,您许久没来了。”说话间,他眼神露出一丝急切。 罗冠心头微动,道:“今日,有人请我吃酒,有话等下再说。” “是,魏大人。”张兴虽然着急,却不敢表露出来,突然他似想到什么,面露吃惊,“大人,今日宴请您的是三位……官家贵客吗?”后面的话,他压低了声音。 罗冠点头,“没错,带我过去吧。” 张兴赶紧称是,心想难怪敢晾那三位这么久,原来今日要赴宴的,竟是魏大人。但那三位明显也不好惹,他犹豫一下,道:“大人,刚才听小厮说,似听到了拍桌子的声音。” “无妨。”罗冠淡淡开口,他今日是故意的,刘寅着急赶他们走,他自然要出一份力,至于是否会结怨……他魏庄做的事,与我罗冠何干? 张兴心头一定,停下脚步,“魏大人,三位贵客便在此处。”说话间,他轻轻敲门。 吱呀—— 房门从里面打开,张兴躬身行礼,很有眼力劲的转身就走。 三位帝宫来使,神色淡淡望来,其中一人意味不明道:“魏校尉还真是难请啊,我们如今,可是等的饥肠辘辘。” 魏庄一脸平静,“今日修炼时,突然有所突破,耽误了约定的时间,三位不要怪罪。” “哈哈!魏校尉说的哪里话?是我等打搅了你的修炼,快请进来。”又一人大笑开口,拱手道:“在下李奇,现在宫中行走,今日得见魏校尉,当真三生有幸。” 此人一开口,另外另个帝宫来使,瞳孔蓦地收缩,之前表露出的一丝冷意,顿时收敛的干净。 “小二,快点上菜,店里的招牌但凡有的,不论价格尽管上。酒要最好的,你们店里没有的话,就去外面买,今日我们要招待贵客,万不可失了礼数。” 接下来,就是真的吃饭、喝酒,但场面并不沉闷,李奇很有眼力劲,说话也风趣,在另外两人的配合下,始终保持着活跃的气氛。哪怕罗冠大多数时候,只是简单的“嗯”一声,或者点点头,他们也丝毫没有尴尬。 一顿饭,单从场面上看,可算宾主尽欢。 罗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道:“今日吃好了,三位还有其他事吗?” 李奇笑着起身,“耽误魏校尉修炼了,再次说一声抱歉,我等还有命令在身,不好在此久留,这就告辞了。”说话间他拱了拱手,又说“之后再与魏校尉亲近”云云,这才带人离开。 当然,在走出醉仙居外,肯定要结了账。很快,一艘星舰自帝皇武备库中冲天而起,帝宫来使三人皆在其中。 另外两人看向李奇,满脸欲言又止,终于其中一人,忍不住道:“李兄,今日何至于此?”他们代表帝宫的脸面,哪怕罗冠真的执掌剑山,也不必这般卑躬屈膝。 呼—— 李奇突然长出一口气,脸色蓦地煞白,额头更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他翻手,取出一块类似鹅卵石的玉玦,它本体是纯白之色,如今却遍布某种猩红斑点。一眼落下,就像是一只只睁开的恐怖独眼,正漠然、冷酷的扫视着,周边的世界。 嘶—— 另外两个帝宫来使,顿时倒吸冷气,他们自然知晓,这玉玦的来头——此物名为原石,可吸纳“收容物”气息,本是用来判定,魏庄是否真的遭受侵蚀,若是真的便会有猩红浮现。 可眼前一幕,实在太恐怖,猩红斑点密布交织,似一只只独眼窥视……一眼落下,心底惊悸恐惧汹涌如潮! “这……这是来自……那魏庄的气息……”其中一人颤声开口。 李奇点头,“在他出现瞬间,原石就有异动,似恐惧颤栗,几近崩碎。”他眼中,犹有后怕。 顿时,三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在帝宫当值,关于“收容物”他们知晓很多,甚至曾处理过,不止一次类似事件,否则也不会被派遣,来接触罗冠。 可这一次,还是让他们恐惧莫名——能在原石表面,形成一只独眼的“收容物”,已堪称恐怖,那罗冠身上的“收容物”,该是何等存在? 剑山,竟恐怖至厮……又或者,这魏庄身上,不止这一尊“收容物”? 至于魏庄是否遭到侵蚀,这点在他们看来,已是毋庸置疑。甚至可以说,他现在就是一尊,活着的、移动的,世间最恐怖的“收容物”! ‘必须马上,将这件事情,回禀帝宫!’ 三人对视,皆看出各自念头。 嗖—— 星舰加速,洞彻云海呼啸远去。 第一千两百六十九章 求救 醉仙居顶层,一间静室。 罗冠沉默品茗,对面张兴满脸忧色,恭敬道:“魏大人,按照以往的规矩,我每隔十日左右,会收到一次来自帝卫二的问询,但这次已过去近一个月,却迟迟没有来信,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 见罗冠神色不变,他犹豫一下,咬牙道:“以属下对会主的了解,他心思缜密,做事一向有计划,不该出现这样的疏漏。” “你怀疑出了某种变故?”罗冠缓缓开口,对他的判断倒是很认可,周锦泰的确是个,很谨慎、仔细的人。 张兴点头,“是,但小人奉命来此,只是为了给大人您提供便利,无令不得擅自行动,所以……” 他欲言又止,余光看着罗冠的脸色,生怕触怒他。尽管直至今日,张兴都不知道罗冠的身份,但会主的恭敬,及今日一场宴请,毫无疑问的表明,眼前这位的尊贵与强大。 罗冠敲了敲桌面,道:“你的意思,魏某知道了,你即刻着手查一下,帝卫二上的情况,若当真有事,可去帝皇武备库寻我。” 张兴大喜,“是,多谢魏大人!”他受会主大恩,对周锦泰忠心耿耿,这段时间过得甚是煎熬。 “嗯,就这样吧。”罗冠起身离去。 回到住处,他继续闭关,因为与帝卫二上断了联系,这次他并未收到修炼物资。 但问题不大,罗冠如今将修行的重心,转移到了对完整版一剑开天的参悟上,每次略有一些收获,都能推动自身修为提升,其进展并不比之前慢多少。 转眼,就又过去了五日。 这一天,罗冠正在闭关中,突然一阵心血来潮,他蓦地睁开双眼,看向帝皇武备库方向。 下一刻,“轰隆隆”惊天巨响自远方传来,接着大地剧烈震动,似有星陨坠落! ‘季越门人出手了。’ 罗冠起身出门,此刻营地之中,已是一片大乱,无数帝灵卫震惊万分,看向帝皇武备库方向。 在他现身瞬间,便清楚感应到,有数道眼神直接落下,徘徊几息后才逐渐退去。 罗冠一脸平静,对此似无所觉,他抬头看向天穹,一道恐怖裂痕正缓缓消散,隐约可以看到,某个庞然大物的虚影。 嗯……有点眼熟,似在哪里见过…… 想起来了,这虚影赫然就是,罗冠当初在帝皇武备库核心区域,见到的那座山谷。 好家伙! 原本以为,季越是要想办法,将星舰暗中盗走,没想到竟这么干脆,直接一锅端。 不过转念想想,这样做似乎更简单直接,只要能找到能够,被山谷“认可”之人,或拿出足够打动它的利益。毕竟,“收容物”都具有一定活性,在某种程度上,可视为一种“活物”。 轰—— 轰—— 数道强大气息冲天而起,刘寅、齐侯、孙道人等,尽数在内,此刻一个个满脸惊怒。 怒吼之中,数位神侯境出手,直接打碎空间,众人周身霞光爆燃如火,追杀而去。 一个时辰后,刘寅、齐侯等人归来,脸色阴沉欲滴。 显然,无功而返! 对视一眼,众人皆看到了,彼此眼底苦涩、惊怒,一尊恐怖的“收容物”,竟在他们眼皮底下,直接越狱逃脱,这简直闻所未闻。 帝宫震怒,及之后的追责,已可以预见。 接下来,是两天的兵荒马乱,帝灵卫不敢隐瞒此事,第一时间通禀帝宫,与此同时封住帝皇武备库被打破的缺口,镇压内部“收容物”,一边启动了内部自检,争取在帝宫问责到来前,能有所发现。 很快,调查有了结论,的确是有人在帝皇武备库中出手,帮助“收容物”逃脱。 但这个人的身份,谁都没想到——谢允。 没错,就是之前被苗冷小队欺负,揍得鼻青脸肿新人小队中的一员,那位热心肠的老好人。 张毅、至今还没名字的女修,及其他几位新人,全部被拿下审问。 但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追查谢允的身份,结果查来查去,一切都无懈可击。 谢允是真的,他有着清晰的过往,与完整的背景来历,但谁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凭谢允的实力,怎么可能做到这点?一股阴谋的味道,令帝灵卫高层如临大敌。 ‘谢允……’罗冠摇了摇头,一脸感叹,果然人在江湖,谁都有几把刷子。他之前见过此人,也没察觉到半点异常,谁能想到他竟然,也是季越门人。 但这对罗冠而言,当然是好消息,季越计划中的三环,进入祖地黑洞的穿梭星舰,如今已完成其一。 不过有一件事,让罗冠暗暗皱眉,张兴当日离开后,便没有了回应,他去了一趟醉仙居,他并不在那里。询问小厮,只说掌柜回老家有些私事,其他一概不知。 一边修炼,罗冠一边暗暗思量,‘或许,该去帝卫二看一眼……’周锦泰是一个,很合格的下属,如果真出了意外,在可以控制的情况下,能救的他不会置身事外。 只是眼下,他参悟完整版一剑开天,正在一个小关卡中,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灵感…… 又过了两日。 唰—— 罗冠睁开眼,“嗡”的一声剑鸣,自他体内传出,身上长袍无风自动。 掌握了! 他嘴角露出几分笑容,眼眸之间尽是惊叹、感慨,完整版的一剑开天,真是博大精深。 他现在,才算是勉强入门。 花架子,还是花架子,但与之前相比,却要强的多。与此同时,体内法力“轰隆隆”咆哮着流转,待逐渐平息后,便有了明显提升。 且进步,比想象中更大。 ‘登仙境一百层阶,如今大概走过了八十。’ ‘距离大道境,已不远矣!’ 这种提升速度,谁敢想象。 闭上眼,罗冠安静调息,品味着自身剑道的掌握、理解与提升,稳固提升的修为。 一日后。 “嗯?”罗冠睁眼向外看去,他布置的禁制被触动。 略微感知,他起身出去,苗冷正在门外,恭敬道:“属下拜见魏大人。刚才,属下外出时,在营地外遇到一人,其伤势不轻,说是来寻大人求救,属下不敢擅自决定,这才冒昧惊扰,还请大人恕罪。” 第一千两百七十章 迷幻 开往帝卫二的星舰上,罗冠盘膝而坐,静静望着窗外星海。 张兴死了。 就在昨日,他倒在帝皇武备库外,实际上他的状态早就已经崩溃,全靠一口气硬撑。 在将求救信息送达后,当即死去。 “……魏大人,求您救救会主大人,江龙会被吞并了……会主大人下落不明,我找到了一位当年的副会长,但在约定见面的地方,有人等着杀我……魏大人……我不想死……我……” 周锦泰出事了! 罗冠在思考,他遭遇危险是因为执掌江龙会,破坏了别人的利益,所以被反噬……还是说,其中另有原因? 敲门声响起,罗冠收敛念头,道:“进。” 袁艺走进来,恭敬道:“前辈,帝卫二到了。”此番,她奉命跟随前来,卿明师叔早有提点,一切听从吩咐,绝不要多问。 “好。”罗冠起身向外行去。 很快,星舰在码头停靠,罗冠、袁艺几人混在人群中离开。 半个时辰后,码头外一家客栈,一名面色冷峻,眼眸锐利中年人躬身行礼,“属下向林,拜见袁护法。” 袁艺点头,将一枚玉简给他,“这里面是相关信息,尽全力,我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此人。” 中年人接过玉简,神念探入其中,确认后点头,“请护法放心,最迟一日之内,必会有消息传回。” 他又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但在离开之前,目光却忍不住扫了一眼,坐在不远处那道身影。 ‘此人是谁?在袁护法面前,竟好大的架子!’ 待向林离开后,袁艺转身道:“前辈请先休息,一旦找到此人,我即刻向您回禀。” “嗯。”罗冠点点头。 他要找到的,是对张兴动手那位,曾经的江龙会副会长,此人对张兴痛下杀手,必然与周锦泰出事有关。 找到他,便等于抓到了,解开真相的绳结。 罗冠、袁艺一行,是午时左右落地帝卫二,夜幕初临时,向林便匆匆到来,恭敬道:“袁护法,人找到了。” 袁艺起身就走,“你们等在这。” 很快,罗冠率先走出来,看着向林,“带路。” 向林皱眉,道:“袁护法,你们要找的人叫穆连山,神将境巅峰修为,此时正在幽幻居中寻乐……幽幻居是帝卫二第一帮派岳山会的地盘,其背景深不可测,会中强者如云。是以属下建议,等穆连山出来后再动手,免得节外生枝。” 袁艺看了一眼,罗冠平静的脸色,摇头道:“不必多言,我们现在就去。” “……是。”向林无奈点头,“袁护法……及这位大人,请跟我来。”看得出,他心中有所不满。 袁艺脸上,露出一丝忐忑、不安。 罗冠摇了摇头,他对此并不在意。 很快,一艘小型星舰,在码头上起飞,在暮色中冲天而去。 帝卫二相对帝星而言,自然是不起眼,但实际上它是一颗,比寻常修真星更大的星球。 其本身,具备某种极寒星核,是构成帝星防御星链中的重要一环。只不过,帝卫二的星核极寒之力,被抽取、调用,才使得这颗修真星绝大部分区域,都处于正常状态。 但在南、北两极区域,却依旧被万古冰川覆盖,甚至因为极寒之力的汇聚,变得更加恐怖。 幽幻居,便在帝卫二南极冰川某处,修建在这一来是隐秘,毕竟许多享乐项目传出去会引起公愤,有违皇朝法令。 第二便是因为,极寒汇聚之地,可诞生诸多冰系宝物,岳山会占据此地,便等于掌握着大片的富饶“矿区”,每年都可收割大量财富。 “矿区”的富裕众所周知,供养出一座冰川之城,自是轻而易举。 当星舰自云层上方落下,穿过大片一望无际的亘古冰川,在一道巨大的裂缝下沉后,很快就有明亮光芒,自地底深处而来。 岳山会掌握的冰川之城,出现在众人眼前,一整座大阵将它守护在内,隔绝外界严寒。是以,当星舰打开,众人走下来时,微风扑面而来,到处都是花红柳绿的景象。 长街人来人往,两侧店铺林立,当真是热闹、繁华。有人已等在城中码头,快步迎上前来,在向林耳边低语几句,他点点头挥手打发人离开,转身道:“袁护法,人还在那。” 袁艺挥手,“走。” 很快,幽幻居到了,这是一座闻名遐迩的销魂窟,甚至有帝星上的贵人,不远而来体验。 它修建在冰城一角,占地规模极大,抬头可见万古冰川,低头则是霞光流转,美人如织。 “欢迎诸位贵客,驾临幽幻居!”热情的女修迎上来,见到袁艺后微怔,旋即笑着转身低语,很快竟有两名年轻英俊男修走了过来,一者阳刚一者柔美,同时行礼,“见过客人,不知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 女修笑的很暧昧,幽幻居的生意,可不止是针对男子,女人来这里找乐子的也不少。 当然,猎奇、淫欲、宣泄在所难免,但更重要的是,幽幻居可以提供修炼鼎炉,且效果绝佳。既能享乐,又不影响修行,甚至还大有裨益……这样的场所,自然是生意火爆。 袁艺脸色,顿时阴沉下去。 向林赶紧道:“胡闹!还不将人赶走?给我们安排一处,安静点的庭院即可,吃喝尽管上,有别的需要再叫你们。” 女修挥挥手,先让两个男子下去,又掩嘴娇笑,“几位贵客,该不会是来找人的吧?咱们幽幻居开门做生意,一向讲究个你情我愿,和气生财……诸位可千万,别让小女子我难做,好不好?” 她眨着眼睛语气楚楚,颇有几分动人风采。 跟在向林身后几名年轻修士,下意识看直了眼,他们还从未经历过这般阵仗,此时只一个念头,世上竟有如此诱人的女子! “哼!”袁艺冷笑一声,破了对方的迷幻之术,这几人才猛地回过神来,一脸尴尬。 幽幻居女修脸色微变,收敛媚态之后,竟颇有几分端庄气象,伸手道:“诸位贵客,请跟我来。” 转身时,她不动声色,给旁边之人一个眼神。幽幻居生意做得大,哪天没有意外?她已经给了提醒,若有人还敢闹事那就是自讨苦吃。 “几位客人,幽幻居的规矩,你们该知道的,有任何需要叫我们来做就是,千万别随意走动,免得出现意外。” 女修行了一礼,转身退下。 向林沉声道:“她说的没错,幽幻居玩乐向来以隐秘、安全着称,其内部便是一座,超大的迷幻、困阵,没人内部修士带路,你我便只能呆在这座庭院之内,什么都做不了。” 说话时,他看了一眼罗冠,心头越发不满。每一个季越门人,都活的小心谨慎,除非必要情况下,绝对不敢妄动半点。可就因为此人,今日已做了太多,未必没有痕迹留下。 若有意义还好,可关键是贸然进入幽幻居中又如何?还不是只能干等着。向林很不理解,袁护法为何这么,在意此人的看法。 很快,酒菜端了进来,幽幻居的手腕果然不俗,便是端茶布菜的婢女,都相貌不俗身娇体软。 罗冠吃了几口,放下筷子,起身道:“我出去一趟。” 向林脸色微变,“袁护法?” 他们一起来的,若闹出事端,必定会被牵连,他已经后悔了,刚才该坚持己见。区区登仙境而已?此人想做什么,他真以为岳山会掌握的幽幻居,能由得他乱来?帝卫二上的帮会,手段狠辣、凌厉,是真的敢杀人! 袁艺摆手,“无妨!……罗兄,请自便。”前辈不愿暴露身份,她可以理解,毕竟卿明师叔提醒过她,前辈或有自身考量……否则,区区帝卫二上的小事,他随手便可横扫,何必还要这么麻烦。 罗冠推门出去,有两名婢女侯在外面,恭敬行礼,“客人,您有什么需要?” “我有些累了,找个地方休息片刻。” 一名婢女道:“好的,客人请随我来。” 很快,罗冠被带领,进入院落后面,一座布置精致、考究的房间内,婢女转身俏脸微红,轻声道:“请问客人,可需要婢子为您暖床?” 这当然是一种,比较雅致的说法,罗冠扫了一眼,婢女娇怯的模样,想了想,“也好,那就有劳了。” 婢女眉眼含羞,靠近过来:“多谢客人垂怜,婢子先为您宽衣……”说话间,柔软的手掌撑在罗冠胸口,下一刻她“哼”的一声,突然眼眸迷离。婢女开始撕扯自己的衣服,娇喘吁吁,一大片白腻显露,“呀……客人不要着急……奴家会自家动……” 罗冠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啧啧”叹了几声,拂袖将她送到床上。 吱呀—— 推开院门,他一步迈出,已换了一张面孔向院外行去。 片刻后,罗冠揽着一名,身穿轻薄纱裙的貌美女子,两人形态亲昵,他在耳边低问,“穆连山在哪,知道吗?” “嗯……知道……” 女子痴迷的看着他,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哪哪都是绝好,就是她朝思暮想的情郎。 下意识夹腿,身体蓦地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罗冠揽住她,低笑,“别急,等下有的是时间。” 不远处,看着两人走来的幽幻居修士,脸上露出几分哂笑,退回原地不再理会。 这是青铜面具的第二种能力,迷幻! 第一千两百七十一章 找到 穆连山眉头微皱,自当初张兴那小子,命大死里逃生之后,他便一直心神不安。 所以,才来到幽幻居中暂避,一来贪图此处享乐,二来安全能有保证。可不知为何,今日他心浮气躁,总觉得要出事。 “穆爷,您怎么了?是我们姐妹,没伺候好您吗?别皱着眉头了,看着挺吓人的。” 两名孪生姐妹,衣着清凉侍奉在前,言笑晏晏,举止温柔。 穆连山“哈哈”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将姐妹花拦在怀里,“没事,想到一些琐碎罢了。” 定是他想多了,即便会主还有后手又如何?在幽幻居内不出去,谁能动他半点。 再说,如今已找到他下落,这一两日间便可将其斩杀,到时所有隐患,都将烟消云散。 心思一松顿生杂念,穆连山手上动作,两个美人很快喘息吁吁,眼看着就要上演时,“嘭”的一声,紧闭的院门竟被从外面推开。 穆连山大怒,“混账东西!不是说了,老子不喊你们,谁都不许过来?”他提着裤子,一脸阴沉转身,可很快脸色就变了,“你们是谁?”来的人,他都不认识。 罗冠神色平静,“我若是你,就不会乱动。”黑暗如水,此刻悄然侵蚀,不知什么时候散开,竟已将整个庭院卷入其中。冰凉、死寂,似无声的注视,又像是张开的怪物大口,欲要择人而噬。 唰—— 冷汗,瞬间爬满额头,穆连山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愿意,只需一个念头,他就将被黑暗吞噬,形神俱灭。 该死的! 对方至少,是一尊神侯境……至于更高的境界,他不曾想到,也不敢想,颤声道:“这位前辈……是不是找错人了……晚辈并不认识您……也根本……没得罪过您啊……” 罗冠低头,对怀中女子道:“你累了,先睡一会吧。” “好。”女子柔声开口,闭上眼沉沉睡去。 这一幕,令穆连山头皮发麻,“前……前辈……” 罗冠看着他,“穆连山,周锦泰在哪?” 穆连山一怔,“周锦泰?” “哦,你不知道他的名字,那我重新问一次,你们江龙会的会主,如今在哪里?” 穆连山表情一僵,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会……会主……您……您是会主……什么人……” “我问你,不是你问我。”罗冠挥了挥衣袖,黑暗扑面而来,瞬间淹没他的脚踝。 “不要!”穆连山尖叫,他此刻竟彻底失去了,对双脚的感知,便似它们已经消失,“我说!我说!会主被追杀,逃入南极冰封地带深处,如今正藏匿在其中。” 罗冠神色平静,“追杀他的,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对付江龙会?” 穆连山竹筒倒豆子,“是岳山会!我……我本来就是……岳山会中一员……奉命潜伏江龙会……原本我的目标是取而代之……可没想到……周会长横空出世……坏了我们的计划……再后来,我无意间发现,周会长正在……正在大肆转移、私吞江龙会的产业……所以……” 懂了。 帮派厮杀,或许这其中还夹杂着,来自帝星贵人们,暗中的一些交锋与利益分割。周锦泰是运气不好,卷入了旁的争斗之中这才出事,也就表明事情仍在可控范围内。 “周锦泰具体在哪吗?”一颗修真星的面积大的惊人,只南极冰封区域,怕是比小青天世界,数个修行大陆更大,若是没有目标,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穆连山见对方,一脸漠然表情,大声道:“对了,有人知道,他也在冰城之中,我可以将人找来……” 罗冠点头,“现在叫人,不要耍花样,否则你会死的很惨。”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穆连山取出一块通信灵符,向其中烙印信息,“好了,他很快就会过来……前辈,小人也是被逼的,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一条生路!” 罗冠点头,“这次,我不杀你。”说话间,弹了弹手指,黑暗悄无声息退出一片区域。 穆连山终于,又看到了自己的双脚,死里逃生的滋味,让他快哭了,跪下“哐哐”磕头,“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反抗?求救?!算了吧! 就眼前这位,他根本看不透,对方既然能够,悄无声息来到这,便是喊人来又怎样?怕是冰城中的岳山会修士,都不够杀的。 片刻后,院门“嘭”的一声被推开,一名身躯魁梧,脸色不耐修士大步而来,“穆连山,你有什么要紧的事?非要现在见我……”声音戛然而止,警惕道:“此人是谁?” 穆连山苦笑,“张兄,对不住了。”转身道:“前辈,张柳是岳山会长老,参与了围剿江龙会一事,不久前因伤折返。” 张柳大喝,“穆连山,你个王八……” “蛋”没吐出来,黑暗如绳索缠绕在他身上,恐怖冰寒、死寂气息,直透骨髓。 张柳脸色,一下变得青白,咬牙道:“这位道友,我岳山会会长,乃神侯境强者,背后更有大背景,你敢对我动手,可要考虑清楚。” 罗冠甩手,“啪”的一声,他一张脸高高肿起,牙齿被生生打落,“周锦泰在哪?” 张柳脸色大变,“你是周氏之人?该死!我就知道,周氏的话不可信,会长被骗了!” 罗冠皱眉,“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妄想!我张柳受会主大恩,绝不会做背主之事!” 铁骨铮铮。 “是吗?”罗冠弹了弹手指,黑暗游走,像是一条条毒蛇,在他身上游走,最终沿着口鼻七窍,钻入其体内。 “啊!你做了什么?你想干什么?放开我!啊……我说……我说……求求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片刻后。 啪嗒—— 张柳的尸体被丢在地上,他眼珠瞪圆,七孔流血而死。浑身血肉,像是被掠夺、吸食,呈现紫红色干瘪状态。 穆连山脸色惨白,惊恐看着这一幕,身体抖成一团。见罗冠看来,他尖叫一声,“前辈饶命!您答应过的,这次不杀我……求前辈高抬贵手……” 罗冠点头,“人要言而有信,既然允诺了,自然不杀你。” 他转身就走。 呼—— 穆连山长出口气,汗水瞬间汹涌而出,将身上长袍浸透。 ‘走了?该死的!这哪里来的煞星,实在太恐怖了!’ ‘这次不杀我?那下次呢?要一劳永逸,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干掉此人!’ ‘对,我马上向会主通禀此事……’ 嗡—— 剑鸣?哪来的剑鸣?嗯……我的眼睛怎么花了……哪来的脚步声……是他……他又回来了……王八蛋,你说话不算话! 啪嗒—— 头颅滚落,尸体倒地。 罗冠面无表情,“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我罗某人,向来言出必践。” 张兴死了。 他死的时候很害怕,说他不想死,罗冠救不了他,便只能将害了他的人送下去。 也算是,没白吃他给的那些点心。 第一千两百七十二章 云头峰 向林眉头紧皱,神情压抑,“袁护法,岳山会实力恐怖,一旦出现意外,你我也难脱身……” 他很紧张。 季越门人行事,向来谨慎小心,不愿与人为敌。 因为一旦出手,他们的身份就有可能暴露,到时将迎来,皇朝不死不休的追杀。 这点从无例外! 袁艺看了他一眼,想了想,道:“向林,我知道你有很多不解,但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知道的。” “只需听命即可,别的不要管,不要问,更不得对罗道友心怀不敬,记住没有?” 向林心头一凛,他虽猜到罗冠必定身份不低,却未想到袁艺对他,竟如此看重,“是,属下明白了。”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罗冠走进来,“事情已办好,我们走吧。” 向林顿时瞪大眼! 这才多久?幽幻居的厉害他很清楚,难道对罗冠毫无作用?一时间,心头更添几分敬畏。 几人起身便走,门外婢女吃了一惊,看向罗冠,“客人,您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没看到……呃,我那位妹妹呢……” 罗冠一脸平静,“她还在休息,带我们出去吧。” “啊……这……好的,诸位请跟我来。”婢女不敢多言,但在带路时,已传信出去。 很快,先前引罗冠几人,进入幽幻居的那名女修匆匆而来,略带疑虑扫了几人一眼,道:“诸位客人这就走了?可是咱们,哪里招待不周?” 见罗冠垂目不语,向林向前一步,沉声道:“行了,我们现在有急事,下次再来消遣,快带路吧。” 女修赔笑,“好的,诸位贵客慢走,欢迎下次光临。”目送几人,被带领着离开,她笑容很快敛去,“快,去找曼曼那丫头,她怎么做事的?居然一点消息没有!” 很快,在厢房之中,满面潮红的婢女被叫醒,“曼曼?怎么回事,刚才跟你进来那人,一直都在吗?” “啊……”曼曼脸上,露出一抹羞涩,“嗯……他很厉害……但后来我有点招架不住,就昏了过去……” 女修扫了一眼,床榻上的湿痕点点,“呸”了一声,“还在老娘面前装,进来了不一样的玩的花……那个,真的很厉害?” 曼曼羞红着脸点头。 “小浪蹄子!”女修骂了一声,转身出去,过程中就那一人离开过,既然是在此享乐,那应该就没问题。 看来,是她太过谨慎了。 另一边,罗冠一行人离开幽幻居,回到星舰上,“南极冰川境内,云头峰,知道在哪吗?” 向林赶忙道:“回禀罗大人,小人知道。” “走吧,以最快速度赶过去。” “是!” 轰—— 星舰冲天而起,转眼消失不见。 …… 云头峰,通体被厚厚冰川覆盖,其山势高耸,直冲云海之上,暴露在大日照耀之下。 日光灼灼,折射出绚烂光彩。 一座山洞中,洞口被一块透明令牌封印,将内外气息隔绝。 周锦泰正躺在其中,盘膝而坐,脸色苍白。 其胸口处,有一道贯穿伤,伤口表面盘踞着,某种乌黑之力,阻止伤势的恢复。 目光落下,穿过伤口甚至可以看到,内部被打碎之后,又强行压制、粘合在一起的脏腑。 “哇——” 突然,周锦泰吐出一口血,血迹乌黑,落在地上竟传出“滋啦啦”一阵腐蚀声。 很快,就焦黑一片,斑驳凹陷。 “爹!”周世佳大惊,赶忙道:“你没事吧?我这还有些疗伤药,爹你快吃了……” 他取出几只玉瓶,满脸紧张送到眼前。 周锦泰摇头,“不用了……”他擦去嘴角黑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恐怖的侵蚀之力,忍不住苦笑一声,“竟是一位以毒成道,修至神侯境的强者……我这次,怕是在劫难逃。” “爹,您别这样说……怪我,都是儿子没用,您要不是为了救我,也不会被算计……”周世佳满脸羞愧、痛苦。 周锦泰很小心,做了诸多布置,一旦有风吹草动,马上就能远遁。 事实上,他的布置很成功,哪怕穆连山暗中背叛,他也很快就察觉到了危险降临。 可周世佳被抓了,他明知是陷阱也只是闯入其中,虽救出了周世佳,自身也被重伤。 “咱们父子,就不必说这些了……我们时间不多,你听我说。”周锦泰喘了几口,脸上浮现一丝红润,“爹主动暴露身份,暂时震住了岳山会的人,但他们一定会向周氏求证,大概就在这一两日,他们一定会动手。” “到时候,我会全力纠缠住他们,你趁机赶紧逃。不要想着为我报仇,更不要去求大人……大人他,或许也有自己的为难……我为大人效力,最终横死,这是一份功劳,看在这点的份上,大人一定会关照你,日后隐姓埋名,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听到了没有?” 周世佳大哭,“爹!您……您别放弃……义父或许已经,知道了咱们身边的事情,说不定会来救咱们……” 周锦泰沉默一下,他虽与大人相处不久,但也能感受到,他冰冷、漠然外表下,并非真的冰冷无情。 可关键在于,大人在帝星啊,又进入了帝皇武备库中,怎么会知道发生在,帝卫二上的事情。 他当初,曝出自己的身份,震慑岳山会时,也曾抱着这个念头,但现在没时间了啊……一切,都已来不及了…… 周锦泰闭上眼,“听话,将最后一块敛息令带在身上,等对方动手时,为父主动应战,你便趁机离开。” “好了,我要休息了,准备最后一战。” 他闭上眼,安静调息。 周世佳呆呆坐了一会,抹去眼泪回到洞口,他一只手捏着敛息令,忍不住看向外面。 ‘义父,如果您知道了,请快点来吧,我爹就要死了!’ …… 山脚下。 岳山会会主杨深,等到了周氏来人。 周智一脸微笑,道:“是杨会长听错了,哪有什么周氏血脉在此,不过只是一个,鱼肉帝卫二的异端帮派份子,您说是吗?” 杨深点头,“周道友这样说,杨某等人自然是听错了,但当初听到这件事的,可不止是咱们?” 他抬手,指了一下山脚处,那里有一条冰川裂缝,“这地下,有一处地火温泉,阴极阳生之处,被人占了修建了一处庄子。规模虽不大,却也住着一千多口人。” “杨某找人查了下,这庄子是帝灵卫刘寅,刘大人的私产……嘿!这般人物,可不好随意招惹。” 周智眯了眯眼,“刘寅……哼,那倒是巧了!” 第一千两百七十三章 动手 “杨会长,明人不说暗话,我周氏与刘寅之间,曾有过一些龃龉。今日,那污蔑周氏声誉的帮派分子,我们会自行解决,但这庄子里的闲杂人等,还请杨会长帮忙料理。” “待此事完成,周氏记杨会长一个人情,且由此引发后续麻烦,周氏也不会坐视不理,不知杨会长意下如何?” 周智抬头看来。 这就是投名状了,关于周锦泰的身份,岳山会要保密,就必须被周氏拿住把柄,而刘寅的身份,不大不小刚刚好。 “哈哈!能与周氏合作,是杨某及岳山会的荣幸。”杨深大笑一声,抚掌道:“便如周道友所言,这庄子便交给我们料理,定会处置的干净,绝不留下半点隐患。” 周智满意点头,“吾与杨会长投缘,待今日事毕,定要畅饮一番,叙一叙交情。”说完拱拱手,带人大步离去直奔云头峰。 目送周氏一行离去,岳山会众人脸上露出几分兴奋。之前,得知周锦泰身份后他们吓了一跳,第一个反应是,江龙会之事乃周氏手笔,欲与他们争夺,对帝卫二地下世界的掌控权。 好在,上面很快调查清楚,周锦泰在周氏的处境,这才有了与周氏之间的对话。如今这结果,当然是极好,得了周氏的承诺,又能清扫掉岳山会扩张的拦路石,可谓一石二鸟。 至于刘寅……此人地位虽高,但岳山会能在帝卫二上,做到今日规模,自然是有靠山的,再加上周氏的承诺,倒也不必太过敬畏。 “会长,咱们什么时候动手?”一名岳山会修士,狞笑着开口。 其余人,也跃跃欲试,清理一个千余人的庄子,其中油水可不少。类似的事情,他们做过不少,当然很心动。 杨深扫了他们一眼,“急什么?都先等着。”他抬头,看向高耸直入云霄的云头峰,“等上面动手了,势必会牵扯到下面的这座庄子,咱们再观察一下。如果庄子里面,有厉害人物坐镇,咱们就是旁观者,今日一切与咱们无关。但如果……哼,到时再动手也不迟。” 岳山会众人一阵马屁,诸如“会长英明”“还是您考虑周全”等等,阿谀如潮。 另一边,周氏众人进入云头峰,一周氏修士,皱眉道:“大兄,岳山会的人还没动手,他们什么意思?莫非想要坐山观虎斗,再伺机而动不成?” 周智摆手,“岳山会不过是杨氏养的一条狗,不敢动这样的念头……哼!大概是要求稳妥,免得阴沟翻船。杨深是杨氏旁支出身,做事透着一股小家子气,一个小庄子都不敢直接动手,可笑……别管他们,现在最重要的,是将人给我找出来。” 说到这,他表情一肃,眼露煞气,“来之前,家里吩咐过了,但我还是要再提醒你们一句,关于这件事情,都给我拦在肚子里,谁敢多说半句,夫人可不会心慈手软!” 周氏众人一惊,急忙躬身,“请大兄(叔父)放心,我等谨记!” 周智“嗯”了一声,抬头看向高耸的云头峰,“全部散开,你们手里都有,家里给的侦测法宝,任他们父子藏的再深,也休想逃脱。给我一寸寸的找过去,不许漏下任何一处!” “是!” 周氏众人冲天而起,各自取出一件,类似罗盘的圆形法宝,经法力注入、激发之后,此物爆发出雾霭似的深沉光晕,将整座云头峰笼罩在内,由下向上开始搜查。 周智脚踏虚影,眼眸锐利扫视周边,任何风吹草动,都按瞒不过他的眼睛。 唰—— 山洞中,周锦泰睁开双眼,此时他面色红润,眼眸炯炯有神,与之前虚弱、吐血模样,可谓判若两人,“来了。” 他轻声开口,眼眸中有些遗憾,最终化为平静,“世佳,记住为父之前的嘱咐。”说完换过一件长袍,遮掩住身上的伤口,只以气息感应,与之前重伤时判若两人。 “爹!”周世佳痛哭,他很清楚,父亲现在的状态,绝非伤势得到控制。而是施展了,燃命一搏的手段,类似于人死前的回光返照。 周锦泰,是要用自己最后的生命,为他争取来,一线活命的希望。 “别哭!男儿大丈夫,立于天地间,你要学会坚强。”周锦泰转身就走,但在踏出山洞时,脚步还是顿了一下,“世佳,不要为我报仇,你好好活着,若有机会的话,代我去你奶奶坟前祭拜一二……这便够了。” 说完,他拂袖一挥,“嘭”的一声闷响,周世佳被一道温和力量包裹着,重重砸入冰川之中,“咔嚓”“咔嚓”崩碎声响起,一道道恐怖裂缝,快速向外蔓延。 接着,是云头峰上,那皑皑白雪开始位移,发出“轰隆隆”惊天巨响,雪崩到来了。 不远处,一名周氏修士,其手中罗盘状法宝,突然传出震鸣,他脸上大喜,“大兄,找到……” 还未说完,脸上喜意就变成惊恐,眼前冰川轰然崩碎,周锦泰从中直接冲出。只一拳,这名周氏修士,便凌空炸碎,化为漫天碎骨烂肉飞溅。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周锦泰眼底露出一丝嘲讽,是有人恨他不死,徒呼奈何?今日,便大杀一场,便是葬身于此,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人在这!” “是他,找到了!” 唰—— 唰—— 周氏修士,自四面八方而来,可刚才周锦泰一击杀人的威势,震慑的他们不敢上前。 “都滚开!”周智大步而来,周身气机蒸腾,神侯初境的修为,在周氏也是位高权重。 此番出手,一是二夫人许以重利,他很动心。二来,则是周氏下一任族长,最有力的竞争者,是他的亲兄长周宇。 周锦泰虽说,只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但在这种关键时刻,任何风险都要被扼杀。 “死!” 周智根本不多说,抬手直接按落,反派死于话多,他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 今日只要杀死周锦泰,就算功成! 第一千两百七十四章 求死不得 轰隆隆—— 惊天巨响,在云头峰上爆发,伴随着霞光迸溅,恐怖余波横扫。 整个云头峰都在震荡,而后冰川崩碎、积雪坠落,形成一道席卷四面的恐怖洪流。 一个是半步神侯境,燃命一战,心怀死志。一个是神侯境初期,明哲保身,不愿硬拼。 短时间内,竟厮杀的势均力敌。 杨深抬头,感受着云层之上,激荡开的恐怖气息,脸上露出一丝惊叹,“这周锦泰,果然是个人物……” 先被他重伤,身体受剧毒侵蚀,竟还有一战之力。幸亏他之前没贸然出手,否则还真有可能,被此人拉去垫背。 现在这麻烦,自然是交给了周氏解决,他只需要等待,尘埃落定即可。 当然,惊叹归惊叹,但杨深很清楚,周氏有备而来,今日周锦泰父子必死无疑。 咔嚓—— 咔嚓—— 恐怖震荡、冲击,顺着山体、冰川,传递到山脚,大片冰层开始崩碎、倾塌,不远处的那道冰川裂缝中,有阵法光芒爆发,对抗着来自外界的变故。 但神侯境的厮杀冲击,显然超出它的承受极限,阵法正在快速崩碎。 杨深眯了眯眼,安静等待一会,只见那道冰川裂缝下的庄园内,有一群人逃了出来正欲离开,而其中最强的也不过,只是一位神将境。 呵! 既如此,就怪不得他了,要怪只能怪,是你们太弱小。杨深挥手,“动手,将人全部围住,杀干净了,一个不留!” “是,会长!”岳山会众人狞笑一声,直接冲出。 他们被带来追杀周锦泰,都是岳山会中高层,神将境都有两位,其余皆为真神境。 “什么人?你们要做什么?”庄园中逃出众人,顿时大惊失色。 那位神将境修士,大声道:“我等乃帝灵卫刘寅,刘大人的下属,你们谁敢放肆?便不怕来自,帝灵卫的报复吗?!” “少说废话,杀的就是你们!”狂笑中,两名岳山会神将境出手,与此人战在一起。 眼看着,就要将其打倒时,“嗡”的一声剑鸣爆发,其中一名岳山会神将境修士,“哇”的口吐鲜血,一条手臂竟被生生斩去。 “小心!对方藏拙,他竟是个厉害的剑修!” “不对……这剑势好眼熟……嘶!季越剑修,此人是季越宗余孽!”另一岳山会神将境大吼。 皇朝为追缉季越门人,将其剑诀、神通明发天下,只要出手就一定会被认出来。 唰—— 瞬间,场面就安静下去,然后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火热。 季越余孽……在皇朝境内,这就意味着功劳,只要抓到他们,必然可以获得丰厚奖赏。 杨深大笑,“好!好!没想到今日,竟还有意外收获,这下所有隐患,都不复存在!” “说不定,还能立下一桩,超乎想象的大功劳!” 这庄园,是帝灵卫刘寅的私产,而其中竟然藏匿着,一尊神将境的季越宗余孽。若说与刘寅无关,他对此全然不知,谁信?或许,那刘寅本身,也是季越出身! 嘶—— 向来以忠诚、可靠着称,直属神皇陛下的帝灵卫高层,竟出现了季越余孽的棋子,简直骇人听闻,这可是皇朝定鼎以来,从未有过的大事。 “抓活口,给我抓活口!” 灭口?不好意思,现在局势变了,山庄里这些人,说不定还有季越余孽在,这些都是证人。 被逼出剑的季越剑修,此刻满脸惨然,大吼一声,“逃!分开逃!若实在逃不掉……就自杀!” 他回头,看了一眼人群中被护着的曹莹,眼底露出一丝苦涩、愧疚。大人派他来此,是为保证最后一条血脉的延续,可他最终还是令大人失望了。甚至于,还暴露了大人的身份……他真是罪该万死! 而杨深也很快发现了,人群中的曹莹,‘孕妇……此女必是重要人物!’ “哼!” 他冷笑一声,一步迈出,抬手直接按落,“都往哪里逃?给我留下吧!” 季越剑修咆哮一声,身影猛地冲出,他出剑凌厉,剑势滔滔透出一往无前的决绝。 “快逃!快逃!” 可他再强,也只是神将境,在神侯境面前,又能支撑几下?很快,随着“嘭”的一声巨响,就被打落在地,“哇”“哇”鲜血狂喷。 而这还是杨深要抓活口,故意手下留情,否则全力一击下,此人就要毙命当场。 “拿下!” “大人,属下对不起您!”季越剑修大吼一声,抬手割掉了自己的脑袋。 嘭—— 无头尸体倒下,鲜血狂喷。 杨深大怒,“该死!”他明明,已动手封印了此人,居然能凭借意志,硬生生的突破。 季越余孽,果然都是一群,不可以常理度之的疯子。 “全部镇压,留活口,一个都不许再死!” 唰—— 怒吼间,他冲向曹莹。 神侯境威压,如渊如狱,铺天盖地而来。 守在曹莹身后的季越门人,纷纷面露绝望,“夫人,恕属下冒犯,请您先走一步!” 一名季越门人正要挥剑,却“嘭”的一声被打飞。 杨深落下,一切都来不及了,在神侯境面前连自杀都是一件,不可奢求的事情。 “你是谁的女人?腹中的孩子,又是谁的?” 曹莹脸色苍白,手落在腹上,满脸不甘、绝望。她在离开之前,已知道丈夫的身份,但她不后悔,自己选的这个人,哪怕他是季越血脉又如何?可孩子是无辜的,她甚至能清楚感受到,他(她)在自己肚子里的活动。 ‘孩子,娘对不起你!’ 她一头撞向杨深,却被一股力量直接压在地上,“想死?放心吧,你死不掉的。” “看来,你知道很多,肚子里的孩子,更是重要的证据……刘寅?嘿!还真是一条大鱼!” 杨深面露笑容,虽然死了一个季越剑修,但抓住这孕妇及其身边之人,也够人证了。 “全部带走,即刻返归帝星!”至于跟周氏之间的合作?抱歉,双方本就是,为了利益才走到一起。 现在,当然是抓捕季越余孽,获得的利益更大。 “是,会长!”岳山会众人一脸兴奋动手,将所有人驱逐到一起,一个个的镇压。 就在这时,破空声传来,一艘星舰自云层落下。 唰—— 杨深猛地转身,眉头紧皱,眼露寒意,“谁?!” 第一千两百七十五章 求您杀了他 星舰落地,一行人走出,罗冠一眼就看到了,满脸绝望的曹莹,心想这世界真小啊。 别的人,哪怕涉及季越,他也可以置之不理,但曹莹曾帮过他,这人情得记住。 杨深脸色微变,死死盯住袁艺,他竟自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丝压制……神侯境?! 该死的,帝卫二上何时,来了这么一位厉害角色。 念头快速转动,杨深吐出口气,沉声道:「诸位,岳山会办事,若有惊扰之处,还请见谅。」 可惜,自报家门毫无作用,袁艺扫了一眼对面,低声道:「罗兄?」不去救人,在这横插一手?这不像是,前辈的行事作风。 罗冠淡淡道:「这女子叫曹莹,是刘寅的……儿媳,总之是季越的事,你们自行决断。」 袁艺脸色一下就变了,冷冷看向对面,又扫了一眼,地面还未凉透的尸体,眼神越发冰寒。 杨深倒吸冷气,季越门人?该死的! 他几乎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什么时候季越余孽,敢这般明目张胆行事了? 不等他多想,袁艺已经出手,她一双眼眸,蓦地变得明亮,恐怖魂魄冲击刹那而至。 噗—— 杨深口鼻七窍鲜血狂喷,他以毒成道修至神侯境,虽只是初境,但实际厮杀战力不俗。可偏偏,季越神宗的手段,极其的克制他,令其一身的神通,却毫无用武之地。 一个照面,便已被重创,「误会,这位道友……」 袁艺会听他废话?纵身向前,抬手五指间神光绽开,「嘭」的一声巨响,杨深当场毙命,真灵都被直接抹去。 季越神宗嫡传,又是走到了神侯巅峰的人物,当初以一己之力,能与星侯、荀渊神侯等人纠缠,杀一个偏科的杨深,简直如探囊取物。 「啊!会长死了……」 「快逃!」 「该死的,哪来的恐怖疯子!」 岳山会众人,吓得亡魂大冒,狼狈四逃。 袁艺一眼扫过,魂魄冲击迸发,天上顿时下起饺子,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直接毙命当场。 以杀伐而论,季越神宗的手段,的确恐怖。她转身,躬身道:「多谢罗兄提醒,才没酿成不可挽回的悲剧,袁艺在此代刘寅谢过。」 罗冠摆手,「留人在这照顾他们,我们要上去了。」他抬头,看向云头峰,感受着自云端而来的波动,忍不住暗暗皱眉。周锦泰未破境神侯,却能与对手打的有来有回,这并非好事。 云头峰巅,厮杀的惨烈至极,周锦泰红润的面庞,再度浮现苍白,其眼眸暗淡下去,像是燃烧掉了,自己全部的精气神。 胸口处的贯穿伤,此刻再度崩碎,开始大量的流血,但他却已经无力再去压制。 终于,随着「嘭」的一声巨响,他身影重重坠落,砸在崩碎的山巅,眼眸死死盯住,踏立半空的周智。 最终还是失败了……就差了那么一点,便可以拉这个,自小就欺负他的周智,一起共赴黄泉。有些不甘心,但大概这就是命运,娘以前说让他认命,周锦泰不愿意,可挣扎到最后,还是这样的结局。 大概,娘说的话,还是有些道理的……但是后悔吗? 不!即便死,但至少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周家里,人人都可以欺负、羞辱的私生子。 对面,周智脸色阴沉,低头看了一眼胸腹处,衣袍崩碎鲜血外溢,若非他另有手段,竟差点阴沟翻船。 「周锦泰,哼!我还真是小瞧了你,若当真让你破境神侯,今日死的或许就是我了。但可惜,你已经没有机会!」 他现在说废话,是因为很清楚,拼命燃烧 自我的周锦泰,如今结局注定。无人可以救他,不需要动手,他也很快就会死去,就像是一根燃尽的蜡烛。 而最后的时刻,每一息每一秒,对周锦泰而言都痛苦万分,周智很想看到,对方的哀嚎与挣扎。 但令周智失望的是,倒在狼藉中的周锦泰,眼眸却很平静,微微皱起的眉头间,露出一丝嘲讽,似已看穿了他的念头。 心头怒意涌动,周智抬手就要杀他,却又停下,「你想求死?哈哈!现在的滋味,很难受吧?周氏的焚神秘典……族长竟传给了你,这老不死,大概是真糊涂了。」 「或许,族长对你娘那个***,玩出了一点感情吧?但可惜,你终归是不成器。当年,我能将你踩在脚下,现在依旧可以,你想快点死,那就求我啊?或许我可以,给你个痛快。」 周锦泰死死盯着他。 「很愤怒?就因为我说你娘是***……但谁不知道,她死了丈夫之后,勾引了族长,否则怎么会有你这个孽种?!」周智大笑,他很高兴看到,周锦泰现在的模样。 「好了,差不多该结束了,最后再告诉你一件事,你娘的坟墓,在你离开后的第三年就被拆了……夫人下的命令,我亲自动的手……」 噗—— 周锦泰喷出一口鲜血,他眼珠充血,身体剧烈颤抖,竟挣扎着站了起来。但这,却已是他的极限,眼前一黑,他仰面就倒。 唰——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身后,扶住了周锦泰。 他转过身,眼前是一张,从未见到过的面孔,但那一双眼眸,却让他感到熟悉。 「锦泰,本座说过,若你遭遇祸事,吾自会出手救你。」 一瞬间,周锦泰泪流满面。 大人,是大人,他赶来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要带着,最大的屈辱与痛苦死去,上天终归待他不薄,「大……大人……锦泰求您最后……一件事……求您帮我杀了他……我要他现在就死……」 辱母之仇,不共戴天! 罗冠点头,「好。」 周智大怒,「放肆!你是什么人,竟敢……」 嗡—— 一声剑鸣,蓦地在耳边响起,他声音戛然而止,眼珠猛地瞪圆,浮现惊恐、骇然。 嘭—— 周智直挺挺倒地,他的真灵,在这一声剑鸣下,竟被生生碾碎。 魂魄随之崩散,就此横死。 罗冠嘴角,流出一丝血迹,旋即被擦拭干净,他轻声道:「锦泰,人已经死了。」 「谢……谢谢大人……」周锦泰闭上眼。 第一千两百七十六章 身披迷雾的未知者 袁艺满脸敬畏走过来,犹豫一下,道:「前辈,他死了吗?」 「还没有。」罗冠陷入沉默,望着昏死过去的周锦泰,但大概……很快就要死了。 他的状态便似无根之木,所有生机、境界,都已被燃烧。 好霸道、恐怖的搏命之法! 但也正因为如此,周锦泰才能凭借,仅仅半步神侯之境,差点重创周智。 「大兄(叔父)死了!快走!」 「你们竟敢杀周氏嫡传!」 周氏众人,怒吼着就要逃走。 但有袁艺在,不过眨眼功夫,地面便又多了几具尸体。 帝星周氏?好厉害的名头!但对她这个,被通缉、追杀的季越余孽而言,却没半点威慑。 连皇族陈氏,她都敢反抗,还怕什么周氏?! 突然,又有动静传来,袁艺眉头一皱,但还未出手,便听到凄厉嚎叫,「爹!爹!」 周世佳跌跌撞撞,自冰川崩碎、雪崩奔流中跑来,他浑身多处伤口,狼狈不堪。 之前,周锦泰与周智厮杀,别的周氏修士,可没想着放过他,能活到现在,只能说运气好。 周世佳「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疯狂磕头,「义父!求您救救我爹!我爹他对您,是忠心耿耿啊义父!只要您能救他,我这条命就是您的了!」至于换了张面孔,对义父而言这有难度吗?除了义父,今日谁还会救他们。 袁艺退到旁边,略带不忍的看了一眼周世佳,旋即落在罗冠身上,心里暗暗摇头。 前辈自然是极其=厉害,一身杀伐手段,恐怖到难以想象,周智堂堂神侯境,居然被一眼看的,生生碾碎真灵,这何其恐怖?若前辈正式出手,又该是何等景象?简直不敢想。 但杀人容易,救人难。 尤其,周锦泰这状态,袁艺看得很清楚,此人焚烧尽了自身一切,如今已是弥留。 要救他,难难难! 几乎可以说,看不到半点希望。 「义父!义父!」周世佳大哭,似乎从罗冠的沉默中,感受到什么,一脸绝望。 就在这时,罗冠看了他一眼,「哭什么?你爹还没死呢。」 周世佳马上闭嘴,两只眼睛通红,哀求且期待的看着他。 罗冠抬手,竟顺着周锦泰胸口贯穿伤,直接插入他体内,抓住他停止跳动的心脏,突然用力一握。 嗡—— 一抹猩红,直接注入他体内,以生命力顽强来说,真魔绝对是最恐怖的存在之一。 下一刻,周锦泰的心脏,开始「嘭」「嘭」剧烈跳动,将那一抹猩红,快速传遍全身。 瞬间,他几乎熄灭的生命气息,就变得躁动起来,黑色魔纹快速浮现,遍布全身上下。 罗冠收手回来,周锦泰胸腹间的伤口,竟快速恢复如初,杨深留下的剧毒,在真魔之力面前,简直就是弱鸡。 不止于此,周锦泰身上随着魔纹浮现,竟有黑色鳞甲滋生,暴虐、毁灭、杀戮气息,直接破体而出,他竟直接要完成魔化,蜕变成为被感染的魔物,且无比可怕。 「哼!」罗冠冷哼一声,「老实点,让你吊住他的命,不是让他入魔,听到没有?」 他体内,银白起伏,青色莲子沉默注视,涌动的猩红,在一阵躁动中归于沉寂。 周锦泰身上的黑色鳞甲,随之快速隐没,他气息重新变得平稳,但一身魔纹却依旧存在。正因为它们,才硬生生拖住了,周锦泰最后一口气,介于入魔与死亡之间。 罗冠起身就走,「带上你爹。」 「是,是,多谢义父!」周世佳用力摸 了一把眼睛,背起周锦泰,急忙跟随在后。 他一脸激动、感激,‘我就知道,义父是这世界上,最牛逼的人物之一!只要他出手,一定能把老登救回来!" 再后面,袁艺神情震撼,望着罗冠的背影,露出无尽敬畏……乃至于,一丝惊悚。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罗冠出手,赋予了周锦泰一点魔力,他竟差点当场入魔,那恐怖的恶念,令袁艺毛骨悚然。 可就是这般恐怖的入魔,竟被前辈一言打断、压制?他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真魔…… 作为曾经的天柱左旋星域霸主,季越宗曾与之打过很多交道,身为神宗传承者,袁艺知道很多。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清楚真魔的可怕,那是宇宙中蔓延的毒瘤、规则缺陷的产物,似超脱了这座宇宙的根本,连大帝都无法将其毁灭,只能施展手段封印、压制。 ‘前辈他,究竟是何等存在?"袁艺本以为,她已做了足够的设想,将罗冠看得极其强大。 但今日,她才悚然发现,或许一直以来,她所见到的都只是,前辈的冰山一角。 黑暗的主人,执剑的古仙人,又或者,是与真魔纠缠不清,身披迷雾的未知者? 很快,罗冠他们回到山脚下,向林等人也已经,安抚好了曹莹等庄子中的千余人。 因杨深之前要抓活口,以当做人证,他们死伤并不多。 曹莹一脸恭敬、感激,跪伏在地,「多谢诸位前辈出手相救,小女子曹莹,此番大恩大德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呼啦啦—— 一千多口人,密密麻麻跪倒。 罗冠扫了一眼,便心中有数,这里绝大部分人,都是来自帝皇武备库的「鼠奴」。 果然,刘寅与这些人,关系很亲近。 将他们转移到这,或许还有后续安排,只是还未来得及动手,便遭遇今日意外。 袁艺看了一眼罗冠,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上前一步,道:「都起来吧,今日出了大事,你们不能再留在这此处,跟我们走吧。」 曹莹道:「一切听凭前辈吩咐。」 向林很有眼力,恭敬道:「袁护法,您与罗大人先行离开就是,属下会带领他们,暂时离开此处,星舰已在赶来的路上,很快就能抵达。」 袁艺想了一下,转身道:「罗……大人,您意下如何?」 罗兄的称呼是万万不敢说了,哪怕前辈要隐藏身份,但你亲眼目睹过还不知尊卑,那就是没规矩。 「嗯,走吧。」罗冠点点头,大步走向星舰。 第一千两百七十七章 仙人指路 周锦泰的情况很棘手,罗冠虽以真魔之力,强行留住他一口气,但这并不是,真的救活了他。 如今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要么放任他入魔,借助魔顽强的生命力,可以保住一条命。 但自此之后,世间只是多了一头,凶残暴虐的魔物而已,再无周锦泰此人。要么就要让他被焚烧殆尽的生机、力量,再度获得新生。 这很难,完全超出了罗冠的能力范围,所以他很清楚,要救活周锦泰只能寻求外援。 留下一句“你们守在外面”,罗冠关上房门。 此时的他们,已身在帝卫二另一半球,一处由季越暗中掌控的商会中,周世佳眼巴巴等在外面,他一个劲安慰自己,义父出手必定万无一失,可心里还是放不下。 “袁艺前辈,义父可以救我的爹的,对吧?” 袁艺犹豫一下,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若在之前,她肯定不看好,周锦泰临死只差一口气,燃尽了自我一切,还要救活过来?绝对不可能。 可罗冠如今,在她心中的印象,越发深不可测……或许,前辈真有办法呢?但用什么方式救人,她真的想不到。 周世佳挠了挠头,“我相信义父!” 被深信的罗冠,正在跟雷晶一起,展开头脑风暴——没办法,就这家伙搭理他,其余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向来都是装死。 “大人,您要救周锦泰,实在很麻烦……他这不是普通的伤势,除非……嗯,他现在的修为,卡在神将与神侯境之间,若能顺利突破,或许还能夺来一线生机。但就他现在的状态,别说破境了,指不定什么时候,这最后一口气就没了。”雷晶表示它很不看好。 但这句话,却给了罗冠灵感,他眼眸变得明亮,至少现在有了一个选择,“破境神侯……周锦泰差的似乎不太多了,对吧?” 雷晶结结巴巴,“是……是不多了……可关键是,他现在就要死了,怎么可能再做突破?” “真的没可能吗?”罗冠看着雷晶,又扫过沉默的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你好好想想,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办法的,对吗?” 被他认真的眼神看着,雷晶恨不能抬手,狠狠给自己几耳光,没事瞎卖弄什么?就你懂得多!这就是,你跟大佬之间的差距……“是,属下一定尽力想,但我一时间……” “没关系,我说了相信你,你就放心大胆的想,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也尽管说。但你最好快点,周锦泰快死了,我对他还是挺看重的,他一死我大概心情会不好。” 我心情不好,你就别想好,是这个意思呗?雷晶被逼的走投无路,挖空了心思,想的脑仁都要炸了,还真被它想到一个办法,“有了!对,我怎么忘了这件事……” 嘿! 你说的,只要是个办法就成,做到做不到的,那可不怪我了。 罗冠道:“快说。” 雷晶准备了一下,道:“很久以前,那时的修炼体系,跟现在还不太一样……当然,属下那时也并不存在,就是听人说的……传说当时有一种,极强大的存在,世人尊称为仙。当然,那个仙与现在不一样,大概可以视为,是走到修行巅峰的极强者。” “他们有一种手段,名为仙人指路,能够帮助修行者强行开辟境界,破境提升。周锦泰现在,不是做不到自我突破吗?但如果大人您能施展仙人指路,便可助其成就神侯境,他眼下必死局面,也就迎刃而解。” 是不是个好办法?当然是,简单有效一劳永逸。但关键是,“仙人指路”罗冠都是第一次听说,他施展个锤子?!让你想个办法,能有效果就行,你就真的给我一个,只能看不能用的法子是吧? 看着雷晶松一口气,喜意流露的模样,罗冠心头冷笑,小子你还是太年轻了,真以为你想出了办法,这事就跟你没关系了?周锦泰要是死了,让你陪葬是不会,但至少也得给我,脱掉几层皮来! ‘仙人指路……仙人指路……’罗冠默念几遍,突然看向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你们三位,之前吃的喝的,大部分可都是,人家周锦泰送来的,你们好意思吃白食?现在他遭逢大劫,生死悬于一线,如果能救一把的,我希望你们能主动点。” 一片寂静,毫无回应。 罗冠咬牙,“如果周锦泰死了,以后可没有人再给我上供了,再想过以前那种滋润的日子,那就是做梦!” 青色莲子动了一下,银白与猩红的浮动,也出现一丝停顿,它们像是在思索、斟酌。 但最终,还是没什么表示。 罗冠却已读懂了它们的意思,救人不是不可以,但价码还不够,于是他黑着脸,“算我再欠你们一个人情!日后,在力所能及范围内,我可以出手,帮你们做一件事。但记住,这人情就一个,谁先答应帮忙,就归谁。” 唰—— 猩红冲天而起,但只保持了瞬间,就又讪讪收敛,透出几分不忿与不甘……青色莲子缓缓转动,一抹流光浮现。 成交! 罗冠等了一会,不知青色莲子与银白、魔种之间,是如何交流的,但很明显,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约定。 银白与猩红,突然各自分出一缕,直接被青色莲子吸收,它转速骤然变快,片刻后吐出一抹流光,青、银、赤三色交织,浑然一体散发着,某种沧桑、古老气息。 便似这一抹流光,是跨越时空,自未知之处降临,虽只有区区一点,却给人无比浩瀚、恢宏之感。 什么东西?罗冠略微犹豫,小心接触了一下,蓦地瞪大眼睛,“仙……仙人指路……” 嘶—— 这玩意,不就是雷晶随便说说,拿来交差的东西?你们居然玩真的?!还是说,雷晶这王八蛋,是跟它们三个一起,联手给我挖坑? 罗冠冰冷、审视的眼神,落在雷晶身上,看得它心里没底,差点哭出来,“大人,您说好的,属下只要想到办法就行,别的跟我没关系……您如果施展不出来,那可怪不得我啊……我……我是无辜的……” 看这样子,也不像是预谋。 罗冠沉默再三,摆摆手,“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的这个办法……大概可以一试……” 第一千两百七十八章 震撼 向林忙的满头大汗,亲自上手,指挥人搭建祭坛。看着祭坛表面,完全看不懂的刻痕、符号,他一脸的怀疑人生。 这玩意,到底干什么用的?袁护法就一句吩咐,下边人直接跑断腿,好在日出之前终于完成了。 呼—— 他擦了擦汗水,见袁艺到来先行了一礼,苦笑道:“袁护法,时间实在太赶了,只能建造成这样。” “辛苦了。”袁艺点点头,看向眼前的山谷,祭坛伫立其中,外形为四方平台状,以九百九十九块巨石整齐搭建而成,且每一块石头的大小、尺寸,都有着极其严苛的要求,表面更要篆刻不同符号,能在一夜时间完成,已是向林等人的极限。 她快速检查了一遍,露出笑容,“可以,应该能用。”至少,她没找出大的纰漏,但细节处的粗糙,这么短暂的时间,实在不能苛求。 向林松一口气,犹豫一下,道:“袁护法,这祭坛到底什么作用啊?完全看不懂。” 不懂就对了,我都不知道的东西……袁艺想了想,大概是觉得向林在此事中出力不小,道:“这是罗前辈的吩咐,具体的你别多问,等下不论看到什么,更不要乱说。” “这点,你尽快吩咐下去,知道吗?” 向林心头一凛,“是,属下这就去办。” 罗前辈……他现在也看不懂,但袁艺的态度,有点脑子就知道,这位肯定是个厉害角色。 很快,东方鱼白泛起,天就要亮了。 而罗冠的身影,也终于出现在祭坛旁,周世佳背着昏迷的周锦泰,恭敬跟在身边。 “随我上去。” “是,义父!” 一前一后,两人登上祭坛,将周锦泰放在地上,罗冠挥挥手,“下去吧。” “我爹,就拜托义父了!”周世佳跪在地上,“哐哐”磕了几下,红着眼转身就走。 他知道,是生是死,就看今天了。 老登,你可一定要加油啊! 罗冠低头,看了一眼周锦泰,他一身魔纹似大网,将其紧紧禁锢在内。但那最后一口气,还是散了不少,如今脸色苍白,透出一股不详的青色。 隐约间,似可在他身上,看到一团漆黑的虚影……罗冠知道,那是来自死亡的注视。 又抬头,看向东边天空,鱼白渐多,云霞似被大火点燃,投落下大片绚烂的光彩。 太阳,就要出来了! 罗冠负手而立,静默等待,这一幕落在祭坛周边众人眼中,觉得古怪的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苍茫、肃穆,压在他们心头之上,令众人看向祭坛的眼神,本能的露出深深敬畏。 向林小声道:“袁护法,罗前辈在等什么?” “大概……是在等日出。”袁艺若有所思,而就在她声音落下瞬间,一轮大日跃出云头,向这苍茫天地间,洒落无尽光热。 罗冠出手了,在第一缕阳光,照在周锦泰身上时。 唰—— 他睁开眼眸,其内青、银、赤三色交织,如渊如狱,似远古神魔漠然注视人间。 而后,抬手一指,点在周锦泰眉心之间。 一日之计在于晨,日出瞬间,清气升腾浊气下沉,代表着勃勃生机,更有一缕天地紫元降临。 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虽完成了仙人一指,但由罗冠施展,还是太过勉强,所以才借了这座祭坛,再借第一缕日光相助,只为给他更多机会,能自死亡之中挣脱。 啪—— 指落瞬间,蓦地一声轻响,却清晰传入了,此地所有人耳中。于是,众人瞪大眼睛,紧紧望向祭坛,不知罗冠究竟,是要以何种手段救人。 可接下来,却是一片沉寂,祭坛依旧是那座祭坛,太阳已经升起,微风吹拂过山谷,掀动罗冠身上长袍,一切在寂静之中,又透出几分无声的落寞……失败了吗? 袁艺心头一叹,果然哪怕是前辈,也没有办法,在必死绝境中救人。 周锦泰,可惜了! “爹!” 周世佳大吼一声,瞬间泪如雨下。 可就在,他哭喊的瞬间,祭坛地面上,周锦泰的手指,蓦地动了一下。 罗冠眼底,露出一丝欣慰、感慨,果然为人父母者,最放不下的便是子女。 这一声呐喊,便是最后一道助推,让周锦泰终于活了过来! 于是,山谷中的微风,刹那间变得狂暴、猛烈,天穹之上风云色变,一道擎天虚影出现。 看不清面容,只见他身穿青色长衫,宽袍大袖,意态随意而从容,好像天地在其面前,也只是一汪小池。此刻低头,一双明亮而深邃的眼眸,似可洞察万物、尽得天机。 抬手,一指点落。 “大道冥冥,尽在吾手,今以此指,助尔破境……”平和、淡然的呢喃,在天地间响起。 轰—— 整座祭坛,其表面上的留痕、符号,突然爆发出无尽神光,与大日交相映辉。就好似大地之上,出现了第二颗太阳,而就在这光芒之中,一抹紫元凝聚出来,注入周锦泰体内。 嘭—— 嘭—— 他的心脏,突然开始大力跳动,而身体表面上的魔纹,则在快速消融、退散。下一刻,无穷天地灵力,自四面八方而来,竟形成一座漩涡,疯狂注入到他体内。 似干涸的大地,终于得到雨水的滋润,周锦泰溃败、枯亡,被焚烧毁灭的生机,再度蓬勃爆发。 今日,他得仙人指路,破境神侯,自必死绝境走出,开启全新人生。 罗冠盘膝而坐,脸上是深深的,遮掩不住的疲倦,哪怕他借了祭坛之力、借了大日东升,可只是搬运“仙人指路”,便几乎是他的承受极限。 好在,这一切终归没有徒劳。 祭坛之下,向林等人瞪大眼睛,只觉得头顶之上,似有巍峨神山横压。恐怖气息,令他们心神惊悸、敬畏,如直面神只、天地。 下意识跪伏于地,深深埋头,似只是仰望,便已是极大的冒犯! 袁艺身体颤抖,稚嫩、青涩的面庞上,此刻满是震撼。 前辈又一次,刷新了在她心中的印象。 执掌黑暗,淹没星海者是他。持剑在心,一眼杀人者是他。一指点落,活周锦泰的依旧是他。 每一次,都不可思议,难以想象。 “多谢义父!多谢义父!” 周世佳磕破了头,却仍不停下。 爹活了,爹活下来了…… 眼泪与鲜血混合在一起,不断滴落。 第一千两百七十九章 背刺 灵力汇聚,漩涡浩荡,天光照耀,祭坛灼灼。当一切平息,伫立在山谷中的祭坛,悄无声息化为齑粉。 周锦泰浴火重生,气息逐渐归于平静,他还未醒来,但体内恐怖伤势正在不断恢复。 就在此刻,罗冠似有所感,他突然抬手,直视苍穹之上,那里一片平静什么都没有。 但在他眼中,却隐约之间,似看到了一双眼眸,纤细狭长,锐利中带着一丝妩媚。 唰—— 窥视感消失不见,罗冠眉头微皱,若有所思。 转眼,时间过去了七八日,周锦泰状况良好,复苏只是时间问题。而罗冠因「施展」仙人指路,而导致的自身损耗,也基本恢复……甚至,还有额外收获。 或许是因为,「仙人指路」经他之手点落,虽给予了周锦泰,但他也沾染几分。 登仙之境,随之暴涨一截,眼前恍惚之间,似有大道浮现,其势滔滔冲天而起。 此道为剑! 甚至于,罗冠如今有种,极强烈的预感,只要他愿意的话,便可一步踏入其中,凝聚自身大道。但他总觉得,自己还未看清楚,这一步落下的契机,还并未出现。 缓一缓,再等等。 成道之境,关乎日后修行,是登仙之上层次的根基,必须慎之又慎。而看不清自己的「道」,大概还是因为,自身修行有所欠缺。 罗冠考虑之后选择闭关,全力参悟完整版开天一剑,他有着强烈直觉,当真正能够看清这一剑时,也将是他凝道之日! 这很有难度。 远比入门更难,罗冠闭关不出,而时间也在这种状态下,悄无声息的开始流逝。 大概一个月后,刘寅辗转传来消息,帝宫再度有了动作,要求「魏庄」入宫觐见。 显然,在长久的准备、斟酌后,九阳皇朝将要动手,将「收容物」剑山掌控在手。 罗冠对此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这一日来的这么快,足可看出皇朝的迫切。但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魏庄」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从后来,刘寅的传信中看,帝皇武备库中因此,掀起轩然大波。包括他在内,齐侯、孙道人等,全部受到严厉训斥,并命令帝灵卫全力搜捕,定要找到「魏庄」的下落。 一时间,帝星上暗潮汹涌,其动静远比这段时间来,帝卫二上掀起的风波更骇人。 岳山会杨深在内,一众帮会强者,及周智在内周氏众人,全部葬身于冰川狼藉中,自然不会毫无动静。杨氏、周氏震怒,但搜查再三,却没有半点收获。 罗冠暗暗感慨,「魏庄」这个马甲,是不能再用了,但有青铜面具在手,我魏太初随时都能卷土重来。能以舍弃一个马甲的代价,便避开皇朝的觊觎,这很划算。 这一天,周锦泰醒了,自周世佳口中,得知了前因后果,他带着儿子跪在面前,重重叩首,「属下,多谢大人救命之恩。」别的话,不需要多说,记在心里即可。 他的命,早就是大人的,此后终其一生,愿为大人效犬 马之劳!甚至于?()_[(.)]????????()?(), 在伤势还没有()?(), 完全恢复的时候()?(), 周锦泰就准备离开()?(), 继续帮大人收集修炼物资。 这让罗冠很欣慰,然后拒绝了他,「我救你,是希望日后能有大用,且先养好伤势,其他日后再说。」 「是,大人!」周锦泰恭敬行礼,他很有眼力劲的发现,大人的心情似乎不太好。但既然大人不说,他只当不知道,「属下继续养伤,大人有 任何吩咐,随时唤我便是。」 带周世佳离开,周锦泰想了想,道:「大人最近在做什么?」周世佳道:「义父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闭关,大概快两个月了,偶尔才会出来一两日。」 周锦泰若有所思,看来大人的修行,似乎不太顺利,是遇到了瓶颈了吗?首先,他感到不可思议,以大人的境界,竟也会有瓶颈?大概,是他所不能理解的层次。 沉吟几息,他道:「世佳,你现在去见袁艺道友,便说为父明日,将前去拜访。」 第二天,周锦泰准时到来,与袁艺相谈甚欢,并在不经意间表露苦恼——大人近来的修炼,需要消耗一些修行物资,但他伤势还未痊愈,不能为大人分忧,实在愧疚难当云云。 最后,他起身告辞,表示将继续闭关,尽管养好伤势,也好能早日为大人效力。 目送他离开,袁艺面露沉吟,又过了两日,她将一枚储物指环,双手奉给罗冠,恭敬道:「前辈,是晚辈等人疏忽了,之前您在云头峰处,救下众多季越门人,这里小小心意,还请前辈一定笑纳。」 等她离开,罗冠看着储物指环中,堆满的修行物资,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周锦泰做了什么,这家伙还真是一个,无比合格的下属,总是能想你所想,急你所急。 虽然对他成道突破,并没什么作用,但他还是心里舒坦,都拿出来让三个吃货吞噬,并提醒他们,「看到了吧?这就是周锦泰的作用,让你们救人,也不是白出力!」 参悟完整版开天一剑,罗冠遇到了瓶颈,迟迟难以突破,反而觉得眼前越发模糊。 欲速则不达。 罗冠觉得,他或许该换个思路,暂时休息一下。可就在,他停止闭关第二日,便收到了一个坏消息,季越在周氏的安排出了问题。 袁艺匆匆而来,一脸苦涩,「前辈,实在对不住,季越令您失望了。」她眼眸中,尽是沮丧。 罗冠皱眉,「到底什么情况?」 袁艺缓了一会,低沉道:「先前,卿明师叔与人达成约定,将由对方出面,推举我们选定的周氏子弟,参与族长竞选。此事成功概率很高,我们做好了全面的后续准备……可就在昨日,对方突然撕毁约定,就在同一日,动身前往帝星,参加竞选的那名周氏嫡系,遭遇意外身亡……」 她脸上,尽是愤怒与不甘,「我们的计划,被彻底破坏了,而周氏族长竞选,将在十日后举行,一切都来不及了。」 季越无数年的努力、准备,甚至付出了极大代价,才终于打动了那位皇朝王爵,可对方却在关键时刻,给了他们一记冰冷的背刺! 第一千两百八十章 我将出手 罗冠眉头紧皱,从袁艺口中,得知了大概经过——帝星周氏,乃皇朝顶尖王爵之族,根深蒂固,通过联姻势力庞大,是九阳皇朝中,仅次于帝族陈氏的大族之一。 其族长更换、权力更迭,有着严苛的限制,首先竞选人必须,是神侯境以上修为,才有参选资格。 第二,要有重量级的举荐人,才能获得认可。 这种举荐,绝非只是口头的支持,而是一种约定俗成的契约,举荐人将自动成为,新任族长最坚定的支持者。当然,当新族长站稳脚步,彻底执掌周氏后,对方也将获得丰厚回报。 而举荐人,需有王爵之尊。 季越找的,是一名天柱左旋星域的散修极强者,自号靠山王,是以肉身突破极限,成就王爵的恐怖存在。 对方虽不担任皇朝职务,却暗中操控着,一股极大的势力,游走在九央、千月、流光三大皇朝之间,是三大皇朝都需克制、尊重的存在。 也正因这点,卿明才敢与对方接触,只要有足够大的利益,他相信对方即便有所察觉,也会很乐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实正如卿明所想,靠山王血脉强悍,但突破王爵之后,却也耗尽了血脉潜力,他一直都在暗中寻找,可提升、壮大,自身血脉的宝物。 而季越手中恰好便有一物,那是一块血玉,其内吸纳着某种,可怕异域生灵的鲜血,对靠山王大有裨益。 双方一拍即合,靠山王答应做举荐人,而季越为表示诚意,先送给对方半块血玉,约定待交易完成,便将另半块奉上。 罗冠眉头紧皱,他虽与卿明只接触了一次,但对方能带领季越,在皇朝追缉下传承至今,必然心思缜密,“半块血玉,肯定不够靠山王提升血脉……莫非他找到了,另外半块血玉的下落?” 袁艺闭上眼,表情痛苦,“……是,正如大人所说,今日我们才得到消息,存放血玉的地点,被人强行突破,季越门人死伤殆尽!” 其中,就有她的师妹。 那是师尊临死前,最后一名弟子,有着无比出色的修行天赋,极其契合季越神宗秘法。未来的成就,一定比她更高,所以师叔才命她,镇守在后方,以防被不测。 届时,哪怕帝星上的行动,最终一败涂地,他们全部毙命于此,季越仍能传承不绝。 可现在,师妹死了。 她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是支离破碎,眼珠瞪的大大的,无神的看着天空。 看到传来的这幅图影时,袁艺直接痛哭出声,她能看得出来,师叔一定也看得出——师妹是被人活生生,直接打死的。 靠山王! 可即便知道凶手是谁,他们却不敢妄动,一来是季越门徒的处境,二来是靠山王的恐怖实力,对方本就是,最顶尖的王爵之一,乃称号封王级的存在。 报仇?呵!哪怕九央皇朝境内,所有季越门人一起出手,也只是送死。 所以哪怕被背叛,师妹被杀死,准备无数年的计划,被蛮横的破坏,季越依旧只能沉默。 无力反抗,更不敢反抗。 这种愤怒与压抑的堆叠,才是压垮袁艺心神的关键,她从未如此绝望,看不到半点光明。 无论是否承认,季越都在变得越来越虚弱,错失了这次机会,他们还能撑多久?这次死的是师妹,下次就可能是她,也许未来某一日,属于季越的印记,将彻底消失在时光长河。 罗冠看出了,袁艺的痛苦与沮丧,他无意再责问什么,季越更不希望出现这种局面,但真的就要放弃吗? 掌握不了周氏,就拿不到其族长信物,进入季越山门黑洞的计划,就是镜花水月。 而魔印的威胁,随着时间的流逝,正让罗冠越来越忌惮——青色莲子、银白及魔种三方联手,都差点被反杀,释迦真魔的位格,恐怖到不可想象。不将其抹去,如剑悬于顶,不知哪一刻斩落,便是他毙命之时。 这样的处境,必须被打破! 但现在,靠山王已撕毁了,与季越间的合作……甚至于,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季越。 夺了你们的宝物,杀了你们的人,那又如何?敢声张,还是敢报复?笃定了,季越只能牙齿打落活血吞。 再想到,那名被选定的周氏嫡传,也在同一日被杀……这件事的波澜,只怕更深。 罗冠沉默,念头快速转动,他手指轻敲桌面,片刻后抬头,平静看向袁艺,“让卿明来见我,现在、马上。” 袁艺一怔,第一个念头是,前辈心头震怒,要寻师叔宣泄。但很快,就被压下,罗冠很平静,一双眼眸似静湖,绝非怒不可遏的表现……而更像是,另有所想。 突然,袁艺一颗心,“嘭”“嘭”跳动起来,她脸上涨红,却说不出更多,“是,晚辈现在就去!” 她转身,匆匆离去。 对,对! 局势变了,虽然靠山王撕毁了合作,但现在他们有前辈做靠山,事情未必没有转机。 甚至,师妹的死,或许也能讨回公道! 卿明来的很快,夜色深沉笼罩天地时,他踩着星月光辉,来到罗冠住处外,恭敬敲门,“卿明,求见前辈。” 吱呀—— 房门从里面打开,罗冠走出来,沐浴星月之下。 “拜见前辈!” 卿明躬身行礼,看着罗冠身影,突然觉得星月之下的前辈,周身似更多了几分模糊不清,似被未知笼罩,与现世疏离。恍惚间,好似就在眼前,又像是存在于,无比遥远之外。 “卿明,我只问你一次,想清楚再回答,本座要听实话。”罗冠抬头,望着星月皎皎,短暂沉默后,沉声道:“帝宫之中,计划的最后一环,你可有把握?” 卿明躬身,苍老声音透出决然,“晚辈以性命起誓,必定可以得手,若有失误,愿任凭前辈处置!” “好,本座再信你一次。”罗冠收回眼神,看着卿明,“后续的准备,可以继续了,我将出手,帮季越拿下周氏族长之位!” 第一千两百八十一章 卧虎藏龙 帝星,帝都。 金华揉着眉头,自马车中走下来,回到宅邸之内。 师尊这次闭关,或是不太顺利,他自雷霆轰鸣间,能清楚感受到那份躁动、暴虐。 或许传闻是真的,师尊体内魔性,未被雷霆压制,反而以雷霆为滋养,越发恐怖。 若不能尽快破境,其后果,将不可想象。一念及此,金华眉头皱的更紧,挥退了下人,独自回到住处。 推门进入房间,他脸色豁然大变,只见花厅之中,端坐着一道身影,「谁?!」 金华低喝一声,抬手五指之间,有雷光跃动。下一刻,那身影转过来,淡淡道:「金华道友,好久不见。」 「魏庄!」金华失声低吼,表情一瞬间,变得无比紧张。这一段时间,发生在帝星上的暗潮汹涌,他自然很清楚。 甚至能猜到,陛下突然下令,要将此人控制在手,极可能就是因为,师尊闭关不利,欲借「收容物」剑山之传承,为陈王殿下另辟蹊径。 但魏庄却从帝皇武备库中,直接人间蒸发,陛下因此大怒,命帝灵卫大肆追捕,至今一无所获。 哪里料到,对方今日竟直接,出现在他住处。 当初,帝皇武备库中一战,金华很清楚,自身与对方之间的差距——那是陈王殿下,都要正视、忌惮的存在,若要对他不利,怕是在推开房门瞬间,他便已经死了。 呼—— 金华吐出口气,躬身行礼,「晚辈金华,拜见魏前辈,方才 冒犯之处,还请前辈见谅。」 来人,正是重披马甲,自帝卫二赶来的罗冠,他神色平静,开门见山,「本座要见陈王。」 金华犹豫一下,道:「魏前辈,师尊正在闭关,恐怕……」 「你转告她,雷霆之道万千,通天之路却只寥寥数条……来与不来,陈王自会斟酌。」罗冠挥挥手,「本座赶时间,你现在就去。」 「是,晚辈遵命。」金华恭敬行礼,转身就走。 事涉未知强者,极可能为王爵存在,金华不敢张扬,很快来到帝宫。但犹豫之后,他并未去惊动陈王,反而来到了,帝宫深处一座恢弘大殿,「劳请通传,金华求见陛下。」 「金华大人稍等,老奴这就去。」守在殿外的白面宦官,行了一礼后,转身进入大殿。 很快,这宦官折返出来,「金华大人,陛下召唤,您请进。」 「有劳!」金华快步进入大殿,余光扫了一眼,高坐九重台上那道身影,直接跪伏在地,「臣金华,拜见陛下!」 短暂停顿后,九重台上,珠帘后那道身影,合上了手中奏折,「何事?」他语气平淡,尽是威严与尊贵。 金华恭敬道:「回禀陛下,魏庄此人如今,正在臣宅邸之中,他命我传话,要与陈王殿下一见。」 唰—— 神皇抬头,略显昏暗的大殿,似有一道闪电划过,沉默与压抑,令人心神惊悸。 几息后,他冷笑一声,「欲见皇姐?呵!这魏庄,倒是 好大的胆子,知道朕在抓他,竟还敢送上门来。」 「你做的很好,皇姐闭关在紧要时刻,不得受惊扰……朕遣人随你,速将此人拿下。」 金华犹豫一下,道:「臣不敢隐瞒,魏庄命我传话陈王殿下,说‘雷霆之道万千,通天之路却只寥寥数条",臣不甚明了其中之意,还请陛下斟酌,再做圣裁。」 大殿内,顿时安静下去。 九重台上,神皇眉头轻皱,不知想到什么,他缓缓道:「既如此,那就先见一见。」 马车驶出帝宫,直接进入金华宅邸 ,下人、随从等,都被提前遣散。 金华擦了一下,额头冷汗,推开房门,「魏前辈,师尊正在闭关,实在不好中断。所以,我请了一位……师叔来,他身份贵重足够代表师尊大人,您有什么事,与师叔交流即可。」 说罢,他赶紧转身,退到旁边。 一名年轻男子,直接迈入房中,他身量中等姿容俊秀,一双狭长眼眸,透着锐利落下。不知是不是错觉,此人看到他时,眼神似有瞬间的停顿,但很快就被遮掩过去。 罗冠很确定,他从未见过此人,但第一眼落下,竟也生出几分莫名熟悉。尤其,对方这双眼眸,似在哪里见过。至于对方的态度,他并不担心,想了想,道:「本座今日来,是要与陈王做一个交易。」 俊秀年轻人挑眉,「什么交易?」 罗冠看了一眼金华。 俊秀年轻人直接挥手,「你先 下去。」 金华恭敬称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现在,阁下能说了吧?」年轻人直视而来。 罗冠淡淡道:「本座对周氏族长之位,有些兴趣,特来请陈王出面,做举荐人。」 年轻人神色平静,「报酬是什么?」 罗冠看了他一眼,更加确定此人身份必定极高,周氏族长大位,他竟半点不在意,「只要陈王出面,不论最终结果如何,本座都可助陈王一臂之力,帮她窥得几分神皇之境,但最终能否突破,要看她的运气。」 年轻人眼神一亮,「此言当真?」 罗冠点头。 「好,此事我代师姐答应了!」 「但陈王,似在闭关?」 「师姐的确不便,但举荐人并非只有师姐能做。」年轻人似心情不错,嘴角露出笑容,那双狭长的眼眸,锐利稍散,竟添了几分淡淡的妩媚,「我,可以做这个举荐人。」 呼—— 一缕气机散逸,磅礴浩荡萦绕周身,肃穆威仪,睥睨四方。 是为神王境! 罗冠想了想,点头,「可以。」 若能拉起陈王的牌面,当然是极好,但既然行不通,这个结果也能接受。 而且,对面之人真正的身份,或不在陈王之下。 他敲了敲桌面,「既达成合作,不知阁下如何称呼?」总不能,不知道叫什么。 年轻人微怔,很简单的问题,他似乎并无准备……又或者,许久不曾介绍过自己,「……陈团。」 陈氏……皇族…… 罗冠笑了笑,拱手 ,「陈兄,关于周氏一事,当不必魏某提醒,在开始前一日,我会带人再来此处。」 「告辞。」 说完,他大步出门,身影融入黑夜,明明身处星月照耀之下,却瞬间变得模糊。 几步过后,竟了然无踪,似不曾存在于此。 陈团望着他消失之处,眉头皱了一下,旋即归于平静,「魏庄……呵!这天下,果真卧虎藏龙!」 第一千两百八十二章 你要回周家了 陈团感慨时,却不知罗冠此刻,亦怀揣着相同的念头,‘陈氏皇族,深不可测啊!"除陈王之外,又一尊恐怖王爵,而且陈团给他的感觉,隐然甚至更加危险。 此人,绝对不简单,且不知为何,罗冠此刻回想,觉得陈团那双狭长的眼眸,越来越眼熟。 ‘在哪见过?如此人物,若曾经遇到,必然不会全无印象……"突然,罗冠眉头一皱。 他突然想起一事,当初救活周锦泰时,曾隐约察觉到,有人暗中窥视。当时,抬头看向天穹,便与一双眼眸对望……只不过后来,对方全无动静,他才并未深究。 如今想来,那一双模糊的眼眸,竟与这陈团极其相似,尤其他眼角处,不经意流露的一丝妩媚,莫非当初竟是他……罗冠眉头皱的更紧,他停下脚步,向金华宅邸处望去,隐约间似在那片宅邸群落中,看到了一尊庞然阴影,如山岳擎天,可压四方俯首。 啧! 事情,似乎比预想中的,折腾的更大啊……可局势至此,难道还能退后吗?罗冠摇了摇头,就此离去。 三日后,一艘星舰自帝卫二抵达帝星,周锦泰在袁艺带领下,进入一处私人宅邸。 此处,是季越暗中掌控,「周道友,前辈正在等你,进去吧。」 周锦泰被袁艺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鬼知道怎么回事,这女人突然对他很热情。 这一路上,可谓嘘寒问暖,照顾的无微不至。 ‘或 许,是跟大人有关吧。"转过这念头,周锦泰拱手道:「有劳袁道友,告辞。」 他进入庭院,果然看到大人正坐在林荫下饮茶,见他进来点点头,「锦泰,来了。」 周锦泰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属下拜见大人。」 「嗯,坐吧。」罗冠点点头,指了指身边,又端起茶壶,倒了一杯热茶,刚坐下的周锦泰,急忙又站起来,「不敢劳烦大人,属下自己来就是。」 罗冠笑笑,「让你坐就坐,喊你来帝星,是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周锦泰肃容,沉声道:「请大人吩咐!」刀山火海,他绝不皱眉,誓死遵从大人意志。 这态度,让罗冠很满意,「帝星周氏,要竞选族长了,你去参加吧。」 噗—— 周锦泰猛地扭头,一口茶全喷在地上,剧烈咳嗽,「大……大人……您……是不是……弄错了……」他苦笑一声,「我的身份,您是知道的,即便被您所救,侥幸突破神侯境……但我是没资格,参加族长竞选的……」 不被承认的私生子,甚至被接连追杀,他去竞选族长?这怎么可能! 罗冠神色平静,喝了一口茶,淡声道:「我说你有,你就有。」 周锦泰的手指,突然轻轻颤抖起来,他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能发出声音。 「怎么,你不想?」 「没有!属下想……很想……但我害怕自己没用,坏了您的大事……」 罗冠看了他一眼,「不必担心,本座 会安排好一切……做好准备,你要回周家了。」 「……是,多谢大人!」周锦泰恍惚起身,走了两步后,又转身跪在地上,重重叩首。 待走出大人所在庭院,周锦泰抬头,已是眼圈泛红,「娘,您听到吗?大人说,我要回周家了。当年,您心心念念,牵挂不舍的丑儿,终于能挺起胸膛,堂堂正正的走回周家。」 「以一种,包括儿子在内,所有人都不敢想象的方式,风光、耀眼,甚至有机会,去角逐那个位置……娘,求您保佑儿子,一定要成功,不辜负大人对我的期望,也为你 我母子二人争一口气……让那些欺辱、伤害我们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 周世佳匆匆而来,面露担忧,「爹,怎么了?」 周锦泰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被风沙迷了眼,多年不回帝星,竟不适应这里的环境了。」 他看着儿子,道:「以后,你要收敛心性,做事需端庄得体,不能再荒唐、任意了。」 「啊……爹,您怎么了?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周世佳一脸古怪。 周锦泰笑着摇头,大人是何等存在?既然要拿下周氏族长之位,定是谋后而定。 他若成功,他的儿子也将一跃而起,成为皇朝新贵!想到这,周锦泰眼眸深处,更添了几分斗志! 转眼,又过去数日,周氏族长竞选之期,便在明天。 这一日,帝宫中,神皇陛下处理完政务,慵懒的 靠在软榻上,齐妃花容月貌,眼眸含情,正依偎在帝王怀中,温柔的剥着葡萄。 帝、妃二人不时低笑几句,不知神皇说了什么,齐妃面飞红霞娇羞不已,娇嗔道:「陛下!」 「哈哈哈!」神皇大笑几声,揽住齐妃低头亲吻,眼看着就要少儿不宜,突然有宦官小碎步进来,跪在下面,「陛下,边疆急奏。」 「哼!」神皇不耐烦的皱眉,但他向来勤政,松开怀中的美人,「没眼力劲的狗东西,送上来吧。」 「是,是,奴才该死。」宦官一脸赔笑,将奏章送至御案,又轻轻扇了自己一耳光,「齐妃娘娘,请恕奴才死罪,实在是边疆奏呈,奴才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耽搁。」 齐妃满面残红未消,看了他一眼,「胡公公说的哪里话,你是陛下身边亲信,本宫可不敢得罪。」 她这不掩怨气的模样,反而令神皇大为愉悦,又一阵大笑,「爱妃且去吧,待得空了,朕就去看你。」 齐妃行礼,「陛下,妾身宫里的那株碧玉牡丹花珠开了,您明日有时间去看吗?」 神皇正欲答应,似又想到什么,「倒是不巧,朕明日开始,将闭关调息几日,待出关后再去赏花。」 「好吧,陛下可别忘了,妾身一直等着您呢。」齐妃带着一阵香风离去。 神皇拿起御案上的「边疆急奏」,打开翻了几眼,顿时冷笑一声,直接丢在地上。 又一脚,将宦官踹翻在地,骂 道:「狗奴才,欺君罔上,你好大的胆子!」 胡公公吓得满头冷汗,翻身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奴才不敢!求陛下开恩,给奴才一次机会,奴才再也不敢了!」 神皇阴沉着脸,明显心情大坏,「滚,再有下次,朕砍了你的狗头!」 「是,是。」胡公公屁滚尿流退出大殿,看了一眼胸膛上清晰的脚印,非但没有惶恐,反而抬头挺胸。 能被陛下御脚恩赏,这样的亲近,可不是谁都能有的。果然,一群太监、宫女过来,一脸羡慕满口恭维,得意的享受了一会,才将人打发下去,在殿外小心伺候。 自小伺候当即神皇,位高权重的胡公公,突然叹了口气,露出一丝不该有的忧虑。 近些年来朝堂之上早有风波,说陛下登基日久,却迟迟未曾诞下血脉,不利于国本安定,奏请神皇多纳美色,子嗣延绵。 呸! 一群胆大包天的东西,竟管起主子来了?可这件事,迟早得闹腾起来,真是麻烦啊。 第一千两百八十三章 暗流激荡 周氏,祖宅。 夫人一身白衣不着粉黛,却难掩自身风韵,便似一朵盛开的鲜花,散发着娇艳香甜的气息。 她眼眸微红,带着几分哀伤、幽怨,老爷已深度昏迷,陷入弥留阶段,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 身为枕边人,夫人伤心是真的,但具体能有几分,便只有她自己知道。 管家快步而来,停在几步之外,躬身道:「夫人,靠山王已答应,做大公子第二位举荐人,有两位王爵鼎立支持,大公子必能胜出,成为周氏新的族长。」 夫人点头,嘴角轻轻勾起,「办得好,此事你辛苦了。」 「能为夫人效力,是老奴的荣幸。」管家恭敬行礼。 夫人道:「旗儿呢?」 「回夫人,大公子还在闭关。」 夫人面露欣慰,「吾儿如此努力,族长之位合该由他执掌。哼!族老会那些人,欲夺吾儿未来,待尘埃落定后,再与他们清算。」明媚、温柔的眼底,冰寒冷冽。 管家躬身退下,有些话他可以听,却不能插嘴。为了今日,夫人准备多年,清扫无数障碍,又得到靠山王的承诺,定能达成所愿! 祖宅另一处。 一名神色冷厉,身穿黑袍中年人,沉默坐在院中。 数名周氏族老,正眉头轻皱,劝说着他。 「周威!我们知道周智是你的胞弟,但凶手狡猾,一时间并未找到踪迹。明天,便是族长竞选,你要收敛心神,认真应对。」 「不错!若你功成,继任族长 大位,调动整个周氏,寻找凶手自是轻而易举。」 「我周氏岂能由女子执掌?夫人的图谋不小,我等身为族老,当以周氏利益为重!」 周威点头,拱手道:「请众位族老放心,晚辈心中有数。」 见他表态,几位族长又寒暄几句,纷纷起身告辞。 看着他们老朽的背影,周威冷笑一声,说是以族群利益为重,还不是私心作祟?一群老家伙,恋权不去还要给自己脸上贴金。 待他成为族长后,定要大刀阔斧,将这些顽固不化、贪婪迂腐之辈,尽数清扫! 呼—— 周威吐出口气,「阿智,你放心,哥一定会找到害你的人,将他们杀的一干二净。」 「无论是谁,一个都逃不掉,你且再等等!」他眼底寒光流转,抬头望了一眼祖宅某处。周智虽然聪明,但他自视甚高,才会被利用做了别人手中刀,最终落得这下场。 有些事,周威不说并不代表不知道,不处理也只是时机未至……族长之位,他志在必得! 这一夜,帝星表面平静,却暗流激荡——明日,周氏族长竞选,将会挑选出新的族长。 一旦确定名份,便意味着帝星乃至整个九央皇朝,将再添一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四方瞩目,各有思量,尤其与周氏联姻、合作,有利益纠葛者,纷纷上跳下窜。 十三位周氏族老的宅邸,更是车水马龙,不知有多少身份矜贵的客人,纷纷登门拜访。在最 后的时间里,稳固已达成的交易,又或者谋求更多的助力。 而就在,这一片噪杂、炽烈的气氛中,一辆通体漆黑,看不到什么标识的车驾,安静驶入了金华的宅邸。 罗冠率先迈出,周锦泰、袁艺两人跟随在后,金华急忙行礼,语态恭敬,「魏前辈,师叔已在等待。」 「嗯。」罗冠点点头,当下迈步进入大殿。 陈团一副贵公子模样,怀里左右搂着两位美人,进门便能听到,他畅快的大笑。 「师叔,魏前辈等人到 了。」金华低着头,不敢多看半点。 「哦,魏兄来了。」陈团在她们身上拍了几下,「本公子要办正事了,你们先下去,等晚一点我再去找你们。」 两位美人红着脸,行礼后退下。 罗冠坐在对面,淡淡笑了一下,「陈兄好享受,不知明日之事,可安排妥当了?」 陈团道:「魏兄放心,陈某既现身于此,自然是有诚意的。」他看向周锦泰、袁艺,眼神落在后者身上时,明显亮了一下,「莫非,魏兄选的人,是这位姑娘吗?」 袁艺被他盯着,脸色不太好看。 「错了,是另外一位。」罗冠看过来,「锦泰,来拜见陈团道友,他便是你明日的举荐人。」 周锦泰行礼,「晚辈周锦泰,拜见陈前辈,劳前辈费心了,晚辈铭感五内。」 陈团挥挥手,「谢我做什么?是魏兄提出的条件,我无法拒绝罢了。」他又看向袁艺,笑容满面, 「那不知这位小姐,该如何称呼?」 「袁艺拜见前辈。」 陈团抚掌大笑,「袁艺?好名字,好名字!不知姑娘今夜,可愿与陈某品茗读书,夜话千古?」 他说的直白,亲近之意不加遮掩,可笑容疏朗样貌英俊,一双眼眸清明透亮并无Yin邪,再加上堂堂王爵身份,竟不令人讨厌,反而觉得他颇有几分,风流名士的风范。 袁艺僵了一下,下意识看向罗冠。 「好了,陈兄何必跟小辈开玩笑。」罗冠出言打断,「锦泰、袁艺,你们去休息吧,明日还要做正事。」 袁艺松一口气,急忙起身,「是,晚辈告退。」行礼后与周锦泰一起,匆忙离开大殿。 陈团不满,皱眉道:「魏兄,太小气了吧?只是请她喝茶读书而已,为何不愿成人之美?」 罗冠道:「只因她不愿,陈兄乃风流人物,难道要做威逼之事?便如你我之间约定,总要双方满意才可。」 陈团「哼」了一声,「魏兄这婢女虽甚合我口味,但陈某又不是要做什么……罢了,来日接触下来,她知道了陈某的好,自不会拒绝与我亲近,到时魏兄别再阻拦就是。」 「好。」罗冠一口答应,对陈团的身份,他虽只有模糊猜测,但明面所见便是一尊陈氏皇族王爵。 袁艺会搭理你? 呵,做梦! 他看向对面,略有几分意态阑珊,安静喝酒的陈团,突然道:「陈兄,其实有一件事,魏某心头不解 ,正要向你请教。」 陈团道:「说。」 第一千两百八十四章 男身女相 罗冠道:「之前,魏某开出条件,陈兄竟问也不问,便直接答应合作……就不怕,魏某是胡言乱语,根本做不得数?」毕竟,要助陈王窥得神皇境,其中难度可以想象。 陈团一笑,狭长眼眸间,锐利流波,「魏兄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假话如何?真话又如何?」 「假话就是,吾与魏兄一见如故,看到你第一眼,便知魏兄言出必践,乃人间君子。」 「真话嘛……魏兄你要的,是周氏家族之位,找不到你难道还找不到,那周锦泰吗?」 陈团眯起眼,继续道:「这世上,敢赖我帐的人不多,魏兄你应该,也不想看着他死吧?」 或是因为喝了酒,此时他面颊微红,本就狭长的眼眸,如今眉梢处,冷厉之外竟有些许媚意交织。 罗冠收回眼神,微微一笑,「陈兄所言极是,魏某人间君子,承诺之事自然办到。」 他起身,「良辰美景,就不多打搅陈兄了,但明日事关重大,望陈兄勿要折腾太晚。」 拱拱手,转身离去。 陈团看着他背影,抬手摸了摸脸,暗暗皱眉,「姓魏的,好敏锐的观察……日后在他面前,得提防些了。」旁人或许做不到,但这魏庄来历莫测,或有道妙之法。 一念及此,陈团心情大坏,没了夜戏美人的兴致,「金华,金华,你死哪里去了?」 金华匆匆而来,「……师叔,您有什么吩咐?」 陈团唬着一张脸,「安排 个清静点的地方,我要睡觉。」 金华赶紧道:「是,师叔请跟我来,晚辈亲自带您去。」 一夜无话。 罗冠第二日见到陈团时,他仍臭着一张脸,将提醒他动身的金华,骂的狗血淋头,「急什么?周氏族长竞选,名额录入至午时方止。现在过去的,都是群上不得台面的小喽喽,你要本公子跟他们一起等?」 金华满头大汗,脸色发苦,「师叔不要动怒,是我说错了……您这般身份,岂是他们能比的,压轴……您必须压轴登场才行!那个……晚辈现在就吩咐厨房,赶紧将早饭端上来,请您稍等片刻。」 说罢行了一礼,匆匆逃离。 「哼!」陈团抬眼看来,语气不善,「魏兄看我做什么?难道也觉得,我们现在该动身?」 罗冠微笑,「主随客便。这里是陈兄的主场,我们自然听你的,只要不误了时辰便可。」说话间,有下人奉茶,他接过来喝了几口,笑着赞叹,「好茶,香味清逸,滋养精魄。」 不知为何,看着他一副,嘴角含笑意态从容模样,陈团脸色越发难看。一顿早饭,吃的沉默且压抑,若非罗冠不动如山,周锦泰几乎怀疑双方合作已是昨日黄花。 袁艺低头不语,暗道这陈团看着一副温润、纯粹模样,原来竟是这般喜怒无常。 呸! 皇朝的狗……算了,王爵就别骂了,免得对方心有所感,总之想跟我亲近,做你的春秋大梦。 吃 过早饭,陈团拂袖便走,说要睡个回笼觉,望着对方离去方向,周锦泰迟疑再三,苦笑道:「大人,这……不会有什么意外吧?」他连哪只脚先踏入周家都想好了,如果最终放弃,老周表示我有点接受不了。 罗冠道:「无妨,等着就好。」心里面忍不住暗暗感慨,陈团这作态,是越来越娘娘腔了。堂堂神王,男身女相也就罢了,居然连举止、脾性都这样……啧啧,可真是奇葩。 压轴登场不压轴登场的,罗冠不在意,但今日早早过去,的确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临近时限,打对方的个措手不及,也能免去许多麻烦。不然,早早的亮明 身份,肯定会有诸多波折。 罗冠抬头看了一眼窗外,今天万里晴空,天光无遮洒落,轻声道:「真是个好日子啊……」 另一边,周氏祖宅。 自天亮开始,便已热闹起来,竞选者录入虽至午时方止,但受邀观礼者总不能来的太晚。 而且,还有许多人不请自来,都迫切的想在第一时间,确定周氏权柄花落谁家。 周氏祖宅坐落于帝都西南,依山而建殿宇绵连,今日随着众多贵客到来,霞光照耀四方,尽显王爵大族气象。 山脚大道两旁,诸多宅邸、茶楼、酒楼等,到处都挤满了人,眼巴巴望着祖宅方向。 其中,大部分是不请自来的「客人」,但他们甚至没资格,在今日进入周氏祖宅,便只能包下一处包厢 ,又或者与三五人挤在一张桌子上,紧张的等待着结果。 另一部分,则是周氏旁支,或血脉较远的联姻亲眷。新任族长的确定,将直接影响他们的未来,虽然这些人连站队、表态的资格都没有,但如果最终掌权者,与己方更加亲近,日后自然能水涨船高,反之就要夹着尾巴做人,甚至被清算、料理。 所以,族长之位更迭,关乎周氏,却又不仅仅是,周氏一族的事情。这个盘踞帝星,在皇朝内部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王爵氏族,正在吸引着几乎所有人的眼球。 突然,一阵惊呼响起,「快看,有人来了!」 唰—— 唰—— 无数眼神汇聚,便见周氏祖宅,山下直道上,正有一支队伍行来。 为首者,是一名神情肃穆,步伐沉毅的中年人,身后有麾下执旗,上书:周氏嫡传血脉同,祭拜先祖,参赞传承。 第一位竞选者,登场。 「周同!他竟然,也来参选了。」 「边疆重将,周同!听闻,他曾在战阵之中,正面击杀流光皇朝大将,得神皇陛下夸赞,有机会窥破神王之境。」 「嘶——胆敢参与族长竞选者,果真不同凡响!」 但很快,更多的关注,便落在周同身边,那名闭目不语老者身上。对方气息内敛,却自然而然,散发着厚重如山的威压,只是眼神落下,便自心底生出惊悸、颤栗。 就在这时,周氏祖宅中,突然一声大喝,「来者何人 ?」似惊雷滚滚,响彻四方。 老者睁开眼,神光乍现,竟令众人头脑一片空白,刹那失神,「虞山王,朱桢!」 周氏族长之争,开局。 第一千两百八十五章 压轴登场 自边疆大将周全到来,虞山王朱桢睁目,代表着周氏族长竞选,自此刻起直接进入高潮。 但这只是,今日一场大剧的开端。 周氏祖宅所在山下,数名身穿彩衣,带面具,胯黑马的骑士,直接调转马头,冲向帝都各方。 一边疾驰,一边大喝,「周氏嫡脉周全,由边疆重臣虞山王举荐,姓名收录,参赞传承!」 此为彩衣宣赫。 一来,为周氏血脉扬名,二来彰显家族底蕴,三来威慑觊觎强敌,四来公之于世以表公允。 不止周氏,皇朝内大族,权利交迭、传承时,都是这样的规矩。是以彩衣骑士所经之处,引得八方围观、惊呼不止,周全及虞山王之名,以惊人速度传向帝都四方。 第一拨彩衣骑士过后,很快就是第二波 「周氏嫡脉周威,由皇朝名宿清江王举荐,姓名收录,参赞传承!」 接着是第三拨。 「周氏嫡脉周宇,由齐云山掌教南星王举荐,姓名收录,参赞传承!」 第四波。 「周氏嫡传周旗,由珉川王、靠山王联名举荐,姓名收录,参赞传承!」 轰隆隆—— 院外,马蹄声狂奔如潮,呼啸远去。 罗冠抬头,看了一眼袁艺,她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靠山王…… 他居然依旧,参加了周氏族长竞选,想了想,罗冠道:「锦泰,周旗是谁?」两位王爵联名举荐,声势浩大。 周锦泰行礼,「回大人,周旗是周氏族长,与夫人所生长子,早就破境神侯,传闻已达巅峰之境,有着称号侯爵级的实力。」 「哦,看来今日,他就是你最关键的对手了。」 周锦泰点头,犹豫一下,道:「事实上,周全、周威、周宇等人,也都是一时俊杰,乃周氏最杰出的子弟砥柱,属下与他们相比,还有不小的差距。」 罗冠一笑,「你倒是老实,别担心,如果族长竞选只以修为论高低,又何必这么折腾?」 他起身看向外面,「别人都已彩骑游街,下面也该轮到咱们登场了。锦泰,你是今日关键,行事要谨慎。袁艺,之前的准备都由你掌控,不要出了岔子,明白吗?」 周锦泰躬身。 袁艺深吸口气,「是,请前辈放心,晚辈不会因私废公。」 金华匆匆而来,道:「魏前辈,及两位道友,我家师叔已等在外面,咱们该出发了。」 宅邸外,一辆奢华车驾,几匹高头大马,已准备妥当。 车门开着,陈团靠在软榻上,抬了抬手,「魏兄,你与袁艺上来,其他人都骑马吧。」 罗冠摇头,「陈兄,你可不要忘了,谁才是今日的主角。」 陈团皱了皱眉,「行吧,那就一起上来,周锦泰是吧?等下你坐角落,别随便说话。」 简直是将嫌弃写在了脸上。 待几人上车,几名骑士一抖缰绳,队伍调转方向,直奔周氏祖宅。 「魏兄刚才听到了吧?周氏这次,可是有双王并举之人,珉川王、靠山王都是顶尖王爵,我只负责送人入门,你最好早做打算,免得竹篮打水一场空。」陈团说话意有所指,狭长眼眸看向对面。 罗冠微笑,「若当真失败,魏某扭头就走,之前给陈兄你的承诺,可就不做数了。」 陈团大怒,「嘿!姓魏的,给本公子来这套是吧?咱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信不信我一声令下,让你们走不出帝都!」 罗冠不以为意,「陈兄息怒,魏某只是对你的实力有足够自信,只要陈兄肯帮忙,双王并举又算什么? 」 「哼!」陈团冷笑一声,没再多言。 他心头斟酌,魏庄这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可如果,周锦泰没能成为周氏族长,对魏庄还有用吗?到时说不定,他真的转身就走,懒得管其死活。 刚才,话虽说的厉害,但陈团并无把握能留下对方。 而且,他说的「有足够自信」什么意思?这魏庄,该不会是有意的,在暗示什么吧? 原本,是想试探一下对方,结果没得到有用的信息,反而被套上「缰绳」,怎么都觉得,像是被逼迫了一样。 可恶! 我陈团,何时受过这种憋屈?! 一时间,马车内气氛压抑,一片静寂。 袁艺低头不语。 周锦泰在角落里,又缩了缩身子,努力将自身,变成一个小透明。 不久后,周氏祖宅所在,那片绵延山势,渐渐出现在视线中。 「周全大人乃皇朝大将,镇守边陲万年,接连破境一身修为千锤百炼,意志坚毅、智慧超群,实乃下任家主的不二人选!」 直道两侧,一家商铺中,受众人拥簇的锦衣男子高声开口,顿时迎来周边一阵附和。 但很快,对面的茶楼中,便响起一声冷笑,「荒唐!军中人物,行事风格狠厉、强硬,如何能执掌周氏,在帝星局势下安然向前?依我看,周宇大人出身皇朝户部,长袖善舞结交八方,才是引领周氏的最佳人选!」 「说得好!」「对面这群人,简直胡说八道!」「周全大人虽厉害,但帝都看得,可不只是谁的刀剑更加锋利!」直道两侧,应和声四起,显然周宇的支持者,相较之下更多。 这只是一小块缩影,「周威」「周旗」等人,也各有大批支持者,纷纷杂杂喧嚣不已。 这也是必要的程序,最终当选者,必然是要「上下信服」「众望所归」,且不论最终如何,都必须要掀起声势,这也是竞选者们实力的一种体现。 午时将至,新任族长大显然,将要从这四位之中诞生,如今谁都不愿放弃,任何一点优势。 就在众人吵得火热,若非心存顾忌,几乎就要动手时,那直通山上的直道尽头,突然出现了几道身影。 像是一盆冷水,浇入沸水之中,周边顿时安静下去,大家左顾右盼,竟没看出来,来的是什么人……也就是说今日在场众位,没有哪一家是支持,现在到来的这位。 「嘿!什么人,好大的架子,竟要压轴登场!」 「我看是自讨苦吃!这位已成众矢之的,除非有绝对优势,否则竞选还未开始,便已落入下风。」 「停下来了,我倒要看看,今日来的是哪位大人物。」 吱呀—— 车门打开,一道身影走出,他下意识挺直腰背,直直望向周氏祖宅。 第一千两百八十六章 当众杀人 唰—— 直道两侧,瞬间一片死寂,无数人瞪大眼,却根本认不出来人身份。 「这……该不会是,来错地方了吧?」 「若当真如此,这人可以准备棺材了!」 「今日此刻,来周氏祖宅撒野,找死!」 突然,一声惊呼响起,「周……周锦泰……」那是一名周氏旁支修士,身穿锦袍配饰精美,显然是有一定身份。 如今,正在一处酒楼包厢,与几人坐在一起。此时,他冲到窗边,死死望着那走下车驾之人,满脸难以置信。 「谁?周锦泰……这名字,像是听说过……等等……」桌上,又一人猛地瞪大眼,「周锦泰,是他!」 「谁啊?你们倒是说清楚!」 「周锦泰……周锦泰……咕咚——这不是,见不得光的那位,听说早就被远远打发走,没想到今日,他竟然敢回来……」 很快,关于来人的身份,如飓风般传开。 更多人瞪大眼珠,就一个念头,这周锦泰怕是疯了吧?他什么身份?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竟也妄图参加,周氏族长竞选,简直可笑! 还是说,他故意今日回来,就是要在众目睽睽下,给周氏抹黑? 「周锦泰!」一声冷喝响起,正是最初认出他的,那名锦衣周氏旁支,此人一脸冷笑,「你来这里做什么?是怀念,当年被羞辱的滋味吗?奉劝你一句,现在就离开,今日此地不是你这种身份的人,有资格来的。」 他站在二楼,居高临下,眼中尽是冰冷、不屑。 一个废物私生子,也敢站在那个位置,受万众瞩目?此人心中的愤怒,排山倒海。 因为,那是他无数次午夜梦回,深深埋在心底的野望,可望而不可及……甚至于,他连光明正大的眺望都不敢。 所以,周锦泰凭什么敢站在那?他有什么资格?!周锦泰就只是一个被唾弃、被羞辱,注定将永远被人踩在脚下的私生子,一个没名没份,连族谱都挂在旁支的废物! 「说的好!」 「一个私生子,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竟敢在今日,沿直道进至祖宅,不知死活!」 「快滚出去,等待祖宅发落!」 若非今日祖宅下的直道,都被赋予了一定的权利色彩,早就有人按捺不住,冲出去动手。 你周锦泰,也配站在那? 冷笑喝骂,如疾风骤雨,周锦泰瞬间回想起,那些深埋在脑海,不愿触及的记忆。 那时,每一次被打骂,他拖着受伤的身体,回到居住的逼仄小院,都是母亲一边压抑哭泣,一边给他涂抹药膏,他还记得,母亲低低的哭声,「丑儿,是娘没用,娘对不起你……但你要忍啊,千万不能还手,不然他们那些人,真的敢打死你……」 「丑儿,等你长大了,一定要想办法离开这……这里不是你的家,去外面,你的活路在外面……」那些温热的眼泪,落在他遍布伤痕的身上,周锦泰闭上眼,恍惚间似还能够,感受到来自母亲眼泪的温度,就像是炽热的岩浆,烫的他身体渐渐颤栗。 但渐渐,又一点一点的,归于平静。 唰—— 周锦泰睁开眼,躬身一拜,「大人,请您帮我。」 「嗯。」罗冠点头,看向陈团。 陈团皱眉,想了一下还是挥挥手,「让他们闭嘴。」 「是,主子。」马背上的骑士,躬身听命。 其中一人,直接冲天而起,刹那间来到,那名锦衣周氏支脉修士面前,一把将他抓到手中。 「你是什么人?竟敢……」 啪—— 重重一耳光,打在他脸上,鲜血与牙齿横飞,此人整个脸瞬间肿起。 然后,被重重摔在车驾前,「噼里啪啦」一阵骨肉崩碎,不知断了多少根骨头。 「啊!疼死我了……你们知道我是谁?敢动手伤我,今日你们这些人,全部都得死……」倒地的周氏旁支修士,不断哀嚎、咆哮,他眼神怨毒,死死盯住周锦泰。 是他,都是他! 带来的人,居然敢在今日,于祖宅直道上动手伤人,简直罪不容赦。 「周锦泰,你个混账东西,今天你死定……」 咔嚓—— 一声轻响,声音戛然而止,此人脖子被生生踩断,头颅滚落出去,伴随着鲜血喷射,那一双瞪大的眼珠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至死此人都没想到,当年被他肆意欺辱的周锦泰,今日竟敢在众目睽睽下杀了他。 唰—— 像是所有空气,被瞬间抽空,整个直道两侧,刹那死寂无声。所有眼珠,都惊恐瞪大,望向那个站在血泊中的身影。 周锦泰低头,看着滚落在旁的人头,他一动不动,任鲜血染红了脚上崭新的长靴。 呼—— 他缓缓的,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是吐尽了胸膛间,挤压无数年的那些悲愤。 然后,周锦泰抬头,他望着祖宅,大声道:「我,周锦泰,今日将参加族长竞选!」 滚滚声浪,在天地间激荡、回响。 与此同时,周锦泰长袍激荡,强悍气息破体而出,属于神侯境的威压横扫四方。 神侯,在整个皇朝体系中,都是绝对的强者,外任足可成为,统治一方星域的重臣。 那些瞪大、震惊的眼眸,更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神侯境……一个被放逐的私生子,竟然凭借自身,突破至神侯……若从一开始,他就得到周氏的培养呢?其成就……嘶!或许,今日的周锦泰,已有资格触及神王。 也就是说,被周氏践踏、放逐的,竟是一位不世出的修行天骄,未来的家族砥柱! 唰—— 唰—— 周氏祖宅,那绵延山势中,一道又一道眼神望来。其中大部分,是受邀前来观礼的帝星权贵,此时眼眸之中,有欣赏亦有古怪。 如此天骄,竟被周氏放逐,落得如家族离心离德,于祖宅外当众杀人的下场……这可真是一出好戏。 嘿! 也难怪,同为共入天柱左旋星域的大族之一,周氏只能顶着王爵大族的名号,声势却一年不如一年。 这根上,就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响起,「放肆!周锦泰,你好大的胆,竟敢在祖宅之外杀人。」 「还不给老夫跪下!」 一道身影脚踏虚空而来,苍老面孔须发皆张,神侯巅峰气息似山岳横压,悍然镇落。 第一千两百八十七章 丑闻 周锦泰闷哼一声,却依旧高高抬头,因为今日此刻,他所代表的不只是自己。有母亲的在天之灵,有大人在身后注视,更有儿子的未来,在等待他去奋力一搏! 「周氏,乃帝星贵胄,王爵大族,最重上下尊卑,吾乃神侯之境,岂容宵小羞辱?此人死有余辜!」欲竞选族长,便不能被扣帽子,他必须将脏水,全部挡在身外。 来人,乃周氏族老,得封号昌乐,最是古板、守旧,闻言大怒,「巧舌如簧!任你诡辩,也改变不了今日大罪!」周锦泰的出现,是一记响亮耳光,打在周氏上下脸上。 尤其,他今日竟杀人见血,可谓不详,这让昌乐侯对他极其不满——有问题,族内解决,当众闹出来,还是今日这种场合,不论缘由都是大错。 「给老夫跪下!」昌乐侯抬手一按,他出手极重,要杀鸡儆猴,挽回周氏颜面。 神侯初境而已,即便当年很多人都看走了眼,这周锦泰确有天资,但那又如何? 不归心家族者,周氏并不需要! 「哼!」一声冷笑,突然在车驾中响起,下一刻「嘭」的一声巨响,昌乐侯被震飞出去。他脸色惨白,「哇」的一口吐出鲜血,重重落地,砸出好大一个深坑。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直道两侧、祖宅内外,无数人脸色大变,昌乐侯此人性格虽不讨喜,在族中也因臭脾气少有人愿意亲近,但封号侯爵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 能不露面,只一声冷笑,便将他震的吐血重伤,可知出手之人的可怕。 神王境! 嘶—— 就在此刻众人才发现,原而已,他今日到来,是真要参加族长竞选,甚至已找到了王爵支持,为他作保、举荐! 可谁会支持周锦泰?这并非合作,是打周氏的脸,更要得罪周氏,大部分内部掌权者。因为,不论各位族老,还是周氏内部高层,早就做出了选择……周锦泰,并不在其列! 受邀而来,观礼周氏的众多帝星权贵,纷纷眼神一亮,只觉得今日实在精彩至极。 周氏,还真是热闹啊! 但这份「热闹」,带给周氏众人的感觉,显然很负面,一众族老的脸色阴沉欲滴。 他们当然不能,让局势继续下去。 唰—— 唰—— 数位族老,直接飞出祖宅,来到直道之上,先冷冷扫了一眼周锦泰,这才面向车驾,拱手道:「不知今日,是哪位王爵到来?周氏有失远迎,还请王爵念及今日,给周氏几分薄面。」 礼数周到,语气恭敬,不论内心如何愤怒,王爵之尊都不容挑衅。 周锦泰脸色微白,退到旁边。 车驾中,陈团迈步而出,年轻贵公子的模样,衣着、配饰精致华美,上位者气息自然流淌,此刻眉头微皱狭长眼眸间,透出几分不耐。显然,这种万众瞩目,被打量、窥探的状态,让他非常不喜欢。 一阵窃窃私语,内外诸多眼神,皆露出错愕、茫然,只因眼前之人,他们毫无印象。 但这 显然很不合理! 任何一尊王爵,都是皇朝擎天巨擘,抬抬脚星河震荡,无论是否在朝当职,皆威名远播、天下尽知。 如今,周氏祖宅内外,汇聚了帝星之上,几乎全部的掌权人物,竟无一人知晓来人根脚……难道,堂堂一尊王爵,还能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一位周氏族老,犹豫一下,道:「请恕老夫等人眼拙,不知该如何称呼王爵殿下?()?()」 陈团淡淡道:「帝星散修,无名之辈……()?()」 他抬了抬眼皮,一丝凶光绽开,令人心肝 乱颤,「怎么,本座不够资格举荐?还是说,你们周氏瞧不起我?()?()」 呼—— 磅礴威压扑面而来,冷厉森然,对面几位周氏族老,顿时脸色大变,即便他们身份高贵,手掌大权,但在修真文明体系中,实力才是一切的关键。 而一尊王爵,足够令整个周氏敬畏、尊重,一旦产生冲突,后果将不可收拾。尤其是一位,来历不明,神秘未知的王爵,鬼知道对方什么来头,行事风格是如何? 万一是个,自天柱右旋星域祖地,跑路过来的老魔,做事随心所欲心狠手辣,那就惨了。 「王爵言重了,老夫等人绝无此意……以您……以您的身份,自然是够资格举荐,能参与今日之事,更是我周氏上下荣幸!?()♂?$?$??()?()」 第一族老周泱,当机立断表明态度。 其余族老,纷纷反应过来,「王爵阁下的举荐,自然是有效。」 「我等代表周氏,欢迎王爵驾临。」 陈团冷笑,「既如此,挡在这干什么?还不退下!」 第一族老躬身,道:「回禀王爵,您有意与周氏合作,老夫等人感激不尽,但只怕今日之事,您是受人蒙骗。」 他抬手一指,「此人,名叫周锦泰,族谱收录虽是周氏旁支,但其出身来历颇有不明之处,以其身份并无资格,参加周氏族长竞选,还请王爵明察。」 这是从根本上,直接否认了,周锦泰的血脉。 第一族老与夫人关系亲近,早已选了周旗,他知道许多内情,自不会给周锦泰半点希望。 这叫以退为进! 承认王爵的地位、权势,但哪怕是王爵,也不能逼迫周氏,接纳一个血脉不纯之人,进入族长竞选。否则,就是对整个周氏,最大的亵渎与冒犯……这就叫,化被动为主动。 周氏虽只有一尊王爵,且族长昏迷垂死,但其权势、地位,若在站住理的情况下,整个帝星上的权贵家族,都将站在他们这边——今日之周氏,或是未来的他们。 规矩之所以叫规矩,便是一种约定俗成的铁律,冒犯者必受反噬! 陈团似笑非笑,看了一眼第一族老,自然察觉到,这老东西的话里藏刀,他想了想,道:「周锦泰,你可有话说?」 「晚辈有。」周锦泰躬身,他看向第一族老,又扫过旁边几位,以及直道两侧,「吾乃周氏现任族长周易之亲子,吾母为元许孙氏……这件事,在周氏内部并非隐秘,若有人不信,查一下自然可知。」 「当然,若众位族老,仍不愿承认,可进行血脉验证。吾乃族长亲子,周氏嫡传,为何没有资格,参加族长竞选?」 哗—— 直道两侧、祖宅内外,顿时一片哗然。 元许孙氏?! 一些久远的记忆,在很多人脑海浮现,上任族长周轩因意外身故,现任族长周易是接替兄长继位。 而周轩的妻子,似乎就来自元许孙氏?但是,传闻孙氏用情至深,在周轩死后不久,便郁郁而终…… 若这个孙氏,真是他们所想那位,弟继兄位,霸占兄嫂……这就是一桩天大的丑闻! 第一千两百八十八章 两把椅子 “住口!”第一族老脸色铁青,满眼惊怒,没想到周锦泰,竟抖落出这些事情。 他怎么敢! “胡说八道。” “族长的声誉,岂是你能中伤?” “周锦泰,劝你不要自误!” 一众长老群情激奋,尤其被打伤的昌乐侯,气的呼哧连喘,看样子随时都要昏死过去。 若非陈团在侧,怕是早已冲上去,要将他当场撕碎。 事实上,这件事本身不算什么,哪个高门大宅之中,没有见不得光的腌臜?关键是今日这场合被揭露出来,简直颜面扫地。 尤其,族长寿尽将死,若被泼上污水,身后名还要不要?周氏真的要沦为笑柄。 周锦泰一片平静,“是非对错一测便知……众位族老,可敢请出族器,验我出身?” “够了!” 第一族老低吼,他眼眸阴沉看来,“周氏并没有,旁支不得继承族长大位的规定,既有王爵阁下举荐,便给你这个机会。” 周锦泰拱手,“多谢族老。”他要的,只是竞选名额,可不是真的,要认那个爹。 周泱冷笑一声,别过脸去。 其余族老,对视一眼后,也不约而同保持安静。 真以为,获准参加族长竞选,你就能有机会了?痴心妄想! 第一关,就能将你刷下来,斩尽前路。 周泱拱手,“王爵阁下,请下车,随我等进入周氏祖宅。” 陈团走下马车,但他并未马上动身,众人等了一下,竟又有两人自马车中走下来。 心头一凛,又很快放轻松,这一男一女两人,为主的显然是男子,但他不过区区登仙境修为,倒是身后的女子,虽收敛气机,却有着神侯境修为。 ‘是这位王爵的后辈、弟子?这女子,应是他的护道者。’或许,对方身份也不简单,但今日场合却无关紧要。 陈团在前,罗冠跟在身后,袁艺、周锦泰再后,然后才是下马的几名骑士。 一路向前,众人沿直道登山,进入周氏祖宅,最终停在祖祠门外。 而此刻,天日居中,恰好来到午时。 一众受邀宾客,及其他竞选者,及举荐王爵等人,皆齐聚于此。 唰—— 唰—— 一道道眼神落下,有大量、有漠然、有沉吟……亦有冷冽、不善。 周泱伸手虚引,“王爵阁下,请入座。” 此刻,祖祠之外,已有四方分列,正是之前到来的周全、周威、周宇、周旗等人,以及各自的举荐王爵,小小的一片区域内,竟有六尊王爵齐聚……不,还有一位,但对方沉默不出,似只在暗中观察,并无意插手今日局面。 大概,是被周氏请来,稳定局势以防万一。 此时,众位王爵各自收敛一言不发,可气息交织依旧如大柱擎天,令天穹之上云层尽碎。 正午大日光芒,毫无遮掩洒落,远比他处更加明亮、耀眼,无声的威压,充斥着每一处空间。 陈团突然道:“再搬一把椅子来。” “……再拿一把。” 两把椅子,并齐摆放在一起,陈团转身落座,看了一眼罗冠,“魏兄,你不坐吗?”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今日在场,哪怕十三位周氏族老,都是站着的,仅王爵可端坐、俯瞰,以示尊敬。 可他并无其他表示,点点头,“好。”一步迈出,坐在旁边。 瞬间,有无数眼神,向他汇聚而来,沉默观察再三,虽并未察觉到不妥,但心头之间更添几分重视。 能得堂堂王爵,唤一声“魏兄”,且并座当场者,岂是寻常之辈?这年轻人,来头极大! 莫非,他竟是哪位,神皇境存在的后人不成? 众人收缩、暗惊时,陈团嘴角勾出一丝微笑,道:“名单呢?我们已经来了,还是先收录吧。” 第一族老周泱点头,“将名单取来!”既然点头答应,他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动手脚。 很快,一大块完整的,足有龟背大小的玉牒,被送至众人面前。此时玉牒上面,已有四个名字各占一角,正是今日另外四位族长竞选之人。字迹不同,有点含蓄、有的张扬,但无一例外,都透出强大自信。 周泱低眉,“周锦泰,上前留名!” 周锦泰站在玉牒前,深吸口气,“娘,您看到了吗?儿子要名登玉牒,尊荣于外。” “今日之后,将再没有人,能够欺辱我们!”他抬手以指做笔,勾画凌厉,落字留名。 然后,退到陈团、罗冠身后。 周泱环视全场,“时辰已到,周氏族长竞选名单收录,至此而至,族长最终人选,也将自名单五人之中择出。” “现在,请众位王爵、观礼贵宾,暂且休息片刻,我等将即刻召开族老会,初步择选后,再公开投票。” 第一关,族老初选! 参与族长竞选者,需获得半数族老以上认可,才能进入下一阶段,这是对族老会的尊重,也是周氏为确保族长人选,符合绝大部分人利益的制约手段。 要针对的,就是如周锦泰,这般不速之客,以免大权旁落被外姓执掌。 “等一下。”就在这时,周锦泰突然开口。 周泱皱眉,沉声道:“周锦泰,你有意见?” 周锦泰拱手,“族老,外面并未进行彩衣宣赫,旁人都有的,为何要单单落下我?” “时辰已到,不必再麻烦了!” 周锦泰摇头,“我不同意。” 周泱脸色阴沉,正要呵斥时,又一道声音响起,“既然是规矩,怎好随意打破?” 周泱脸色更难看,区区登仙小辈,若非坐在王爵身侧,他看都不看一眼。当然,或许对方出身高贵,但那又如何?今日场合,根本没他开口的余地,这就是不懂规矩,不知分寸! 没等他开口,罗冠语气淡淡,又接了一句,“不知道的,还以为周氏,是对陈王殿下心怀不满。” 一句陈王,周边刹那死寂。 周泱眼角一跳,沉声道:“陈王?魏道友此言何意?” 罗冠抬了抬手,“诸位族老,好像到此时,还不知魏某身边这位的名号吧?”他微笑看来,眼神平静、内敛。 这是回敬。 既然合作,大家都安安分分,别搞小动作,不然谁都别想好受。 周泱深吸口气,“还未请教王爵大人名讳?” 陈团木着脸,“陈团。” 瞬间,周边众多瞳孔,出现微微收缩。 陈氏…… 王爵! 这很难不让人想到皇族陈氏,可各族明明早与皇室另有约定,不可插手大族传承。 这……是什么情况?陈氏皇族,对周氏不满的敲打,还是说,暗中动了吞并之念? 一瞬间,气氛变得紧张。 陈团心里,将罗冠骂的半死,冷哼一声,“看什么?本公子姓陈,却并非皇族。” “……您说不是,自然就不是。”周泱脸色微白,面露苦笑。 但心底却松了口气,不论陈团此人,是否来自皇族,只要此时暴露,周锦泰便绝无可能,通过族老会的择选。 这下,倒是能彻底放心了。 “传令,命彩衣骑士,通传四方。” 很快,外面有彩衣骑士,疾驰大喝传来,“周氏支脉周锦泰,由散修陈团王爵举荐,姓名收录,参赞传承!” 一路远去,名动帝都,引来无数惊呼。 支脉?周锦泰?散修王爵陈团?这名号,一个也没听说过,而且区区支脉修士,竟也胆敢妄图,参加族长竞选?是他们没睡醒,还是今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众人正在惊疑、不解时,随着彩衣宣赫四出,关于周锦泰在周氏祖宅外的“自证身份”,也开始大肆传播。 毕竟直道两侧、祖宅内外,见证这一幕者数不胜数,哪怕周氏用了手段,也不可能完全封锁。 于是流言四起,又引来无数感慨,相比其他几位,周锦泰的身世、来历,更加受人关注……族长周易的身后名?呵,你们就别想要了!这也是周锦泰,执意要求彩衣宣赫的主要原因。 第一族老周泱难道不知?他能猜到,并不在意罢了。至于之前,对族长的维护,那是身份所限,他身为第一族老,必须那样做。但现在,“情势所逼”的妥协,也没人能说什么。 这也是,上位者难以避免的悲哀,当雄狮衰老强大不再,威严、臣服也将随之消散。 “众位,请稍等!” 周泱、昌乐侯等一众,十三位周氏族老,匆匆转身离去。 族老会初选,也只是一个流程罢了,十三位族老各自早就表明了态度,彼此皆有妥协。 否则,你不让我选的人过,你的人也休想通过……但余光对视,一众族老很明显,又达成了新的默契。 周锦泰,必须被剔除! 罗冠看了一眼,周氏族老离开的方向,转身又看了一眼袁艺。 她轻轻点头,用眼神给出回应……看来,季越果然下了大力气,对此很有把握。 这就好,罗冠可不希望,折腾了一通,最终在这一步被人卡掉。 就在这时,突然有人走了过来,对陈团拱手行礼,然后起身看向周锦泰,“我叫周威,周智是我的弟弟。” 周锦泰神色平静,“我知道。”来都来了,今日他无所畏惧。 “很好。” 周威转身就走,有些事不需要明说,但双方都很清楚,今日族长竞选,不论最终结果如何,他们只有一人,能够继续活下去。 很快,十三位周氏族老,再度回到祖祠外,“劳烦诸位久等,初选已结束,我们现在将公开投票!” 第一千两百八十九章 列祖列宗的否认 第一位竞选者,周全。」 「诸位族老,同意请举手。」 第一族老周决说完,第一个举手。 昌乐侯紧随在后。 很快,九通过。 「第二位竞选者,周威。」 「诸位族老,同意请举手。」 八通过。 「第三位竞选者,周宇。」 九。 「第四位竞选者,周旗。」 一!!第一族老周决并未举手,他甚至皱眉扫过其他族老,眼底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有些关系不必摆在一起,有时站在对立面,才能看得更清楚,起到更大的作用。 况且,十一已是最高,拿满了反而不好,过犹不及。 周决扫过众人,语气微沉,「现在,进行最后一位竞选者投,周锦泰诸位族老,同意请举手。」 --祖祠之外,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十三位周氏族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一人有动作。 他们眼底,不由浮现一丝欣慰,心想今日也该让外人,见证一下我族老会的权威了。 王爵举荐,名登玉牌又如何?要将你打落下去,只在反手之间。 非要争彩衣宣赫.…哼!!之前越风光,现在就越惨,且着你还有何脸面,继续留在周氏。 咳不过,陈团可是姓陈,真要一没有,脸面不好看是其一,也显得我周氏太小气。 毕竟,他可是一尊王爵!周决轻咳一声,「罢了,就让老夫做这个,顾全大局之人吧。 ‘他神色肃穆,缓缓抬手。 这表情是要告诉各方,老关举手,也是迫不得已,是为了顾全主爵的颜面,都懂吧?但下一刻,周决的表情,便猛地僵在脸上,他眼晴差点瞪爆,死死看着周边几个老家伙。 什..什么情况?!只见,先前沉默、冷眼旁观,眼神锐利的几位族老,此刻不约而同举起手来,就连表情间的肃穆、隐忍,都如出一辙。 这也就导致,他行此刻吃惊的表情,也几乎一模一样,再一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欣慰不见了,有的只是愤怒与难以置信。 无其,当看到昌乐侯时,周决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你刚才可是被打了?你还举手?昌乐侯也想不到啊!我以为,就我一个人会举手来看,谁知道你在也热闹?难道,你在,也都收钱了?!十三族老,六位举手。呼还好!!还好!周锦泰终归还是差了一,否则今日,周氏族老会怕是,要成为全天下的笑柄。 就在这时,一只颤魏魏的手掌,缓缓举了起来,第七,过半!—周决猛地转身,眼神如果能吃人,这位族老怕是,要被他生吞活剥。 其余举手、没举手的族老,也一副愤怒的表情。 混账,你吃错药了??还不给我放下!,贯怒若有声音,当是雷霆方于。 投下最后一的周氏族老,脸色微微苍白,他低下头去,可举起的手却一动不动。 你们只是收钱了,但我可是有要命的把柄,被人家捏在手里,不举手就得彻底完蛋..一片异的死寂,受邀观礼各方皇朝权贵,此时表情古怪无比,心想周氏这闹的哪一出?!自已打自己的脸,还是玩戏台变脸?嘿,真有意思!「.….七,周锦泰通过。 「周决吐出口气,沉沉开口。 一时间,竟没有人说话。 周锦泰起身,大声道:「多谢诸位族老的认可、栽培,晚辈定当势力,不令你们失望。」 周决转身就走,他脸上发烧,觉得没脸见人,「请各位观礼贵客,至周氏祠堂 外。」 「五位族长竞选者,依次焚香,祷告列祖列祖。」 其余族老,也闷头就走。 丢人,这次真是丢大了。 「一群王八蛋,为了一点蝇头小利,居然不顾家族利益,他们真是该死!「每个人,都在心头大骂。 陈团看了一眼罗冠,「罗兄,真是好手段。」 心里对周氏更加不屑,堂堂长老会成员,竟被人要的团团转,或许周家的确也该变一变了。 「区区小事,不值一提。」 罗冠笑笑,抬手指了指周氏祖祠,「这第二步,是个什么说法?」 陈团道:「没什么说话,一群死人而已,罗兄连活人都能摆平,还镇不住他们?」 他眼底,却浮现一丝精芒。 静静看向周氏祖祠,似察觉到什么,若有所思。 「镇这个字用的很好,看来祖祠里的周氏先祖,对周锦泰的态度,未必会温和。 此时,周全已第一个动身,大步进入祠堂,而一众观礼贵客,也来到祠堂之外。 没有人说话,所有眼神都落在周全身上,他走到祖宗牌位前,先恭敬磕头,再自旁边周决手中接过一香,点燃后插在香炉中,恭敬道:「后代子弟周全,上列祖列祖,今日晚辈将参选族长大位,以香火为奉,祈获先祖认可。」 说完,又恭恭敬敬磕头行礼。 插在香炉中的香,顿时冒出一股青烟,笔直升入宗祠之上,消失无踪,似被先祖享用。 周决大声道:「香火收纳,祖宗认可!」 周全又起身,恭敬三拜,「多谢先祖。」 这才退出宗祠。 罗冠咪了咪眼,怎么?活人同意了,还得要死人点头?他看向袁艺,对方微微点头。 哦,看来的确是这样的规矩,李越也早有准备,那就没事了。 接下来,周威、周宇、周旗二人,先后进入宗祠,各自通过「周锦泰,入宗祠跪拜,焚香敬祖!」 「是。」 周锦泰大步进入祖祠,跪在牌位之前,恭敬首,待香火点燃,道:「后代子弟周锦泰,上列祖列祖,今日晚辈将参选族长大位,以香火为奉,祈获先祖认可。」 抬手,插入香炉之中。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只见那完好的一根香,突然从中而断,跌落到香炉之中。 —祖祠之内,瞬间无声。 四方观礼宾客,也忍不住皱眉。 周氏动的手脚?不太像,众目之下,又有几位王爵当前,周决即便想出手,也根本没机会。 所以,这是来自列祖列宗的否认?!显示本书月推荐 第一千两百九十章 窥视死亡 周锦泰怔住,后背衣袍瞬间被冷汗浸透。 若当真被贴上,遭“先祖背弃”的标签,他未来就完了。 别说竞选族长,便是周氏的身份,都要被剥夺,遭到彻底驱逐。 到时,扬眉吐气就不用想了,更要彻底辜负,大人对他的厚望! ‘稳住!不能慌!’ 他深吸口气,看向周泱,“晚辈一时激动,弄断了香烛,绝无对列祖不敬之意。” “请族老,重新给我一只香。” 周泱想了一下,又取出一只香,沉声道:“祖祠之内,若再有变故,便是大不敬!” “多谢族老。” 周锦泰双手,小心接过香,快速检查了一遍,长香本身完好无损。他点燃之后,恭敬道:“后代子弟周锦泰,上禀列祖列宗,今日晚辈将参选族长大位,以香火为奉,祈获先祖认可。” 稳稳当当,插入香炉之中,但下一刻,长香再度从中折断。两根断头香,刺眼的并立,与其余四位竞选者,点燃后的青烟之上,形成了鲜明对比。 哗—— 这一刻,祖祠内外一片哗然。一次可以说是意外、巧合,但连续两次,则足以证明,这就是周氏列祖,对周锦泰的否认,不愿收纳其香火。 连祖宗都不认可之人,又有什么资格,去竞选族长大位?甚至可以说……你周锦泰被祖宗背弃,定有大不敬、大不孝、大忤逆之处,简直罪大恶极! 周泱、昌乐侯,等一众族老眼底,闪过一丝快意,果然祖宗们的眼睛是雪亮的。这狂悖、目无尊上之辈,即便钻了空子又如何?祖祠断香,就是对他最大的回击。 这一下,便可令其万劫不复。 “周锦泰!”周泱低喝,“尔心念不正,当众杀人,受祖宗们厌弃,还敢继续留在这?” “滚出去!待今日,新族长竞选落幕后,再对你做出处置。” 周锦泰脸色苍白、眼神失焦,他下意识抬头,望着眼前周氏先祖灵位,恍惚间似看到了,一双双冰冷、漠然眼眸,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像是在说——区区私生庶子,也敢妄图染指族长大位? 就在这时,脚步声突然响起,无数眼神瞬间看来。 周泱皱眉,沉声道:“魏道友,此地乃我周氏祖祠,非周氏之人,不得踏入其中!” “阁下,想要做什么?” 擅闯祖祠,惊扰先祖安息,可视为对周氏,最大的挑衅与不敬,这绝对不能忍。 唰—— 在场所有周氏族人,冰冷、不满、愤怒的眼神,几乎将他淹没。 罗冠停下,指了指面前门槛,“魏某只在门口而已,又没跨入其中,众位何必这么紧张。” 顿了顿,继续道:“我只是好奇,周氏先祖都是一群怎样的人?都已经死了,居然还带着有色眼镜。” “住口!”昌乐侯怒吼,声色俱厉,“周氏祖祠前,汝安敢放肆?!” 罗冠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位族老,火气别这么大,很容易挨揍的,你知不知道?” 他眼神落下,“锦泰。” “大……大人……”周锦泰转过身,神情惨然。 罗冠道:“这副表情做什么?既然周氏先祖,不受你的香火,那就再点一次,试的多了,说不定他们就能改变心意。” 说话间,他看向祖祠之内,与那些灵位遥遥相对,其眼眸深深,似藏着一片星海。 恢宏、浩瀚,不可窥测。 “是!”周锦泰突然心神大定,大人的身影,给了他无尽勇气,“族老,请再给晚辈一炷香。” 昌乐侯冷笑,“再给你一次,触犯祖宗的机会吗?周锦泰,老夫如果是你,早已羞愧自杀,而不是哗众取宠,令我周氏一并蒙羞!” “不错,连续断香两次,祖宗们的态度,已经很清楚。” “周锦泰,不要再自取其辱,速速退去!” “今日,你已没资格,继续立足祖祠之内!” 群情激奋,恶意十足。 罗冠突然道:“陈兄,你我之间的约定,可还没有完成,现在这种时候,你躲在后面看戏,我觉得不太好。” 陈团暗骂一声,这姓魏的好生无耻,之前说好了只是,要本公子举荐即可。如今竟拿捏着他,不断得寸进尺,可恨! 但想了一下,他还是冷着脸道:“再给周锦泰一次机会,若还是失败,本王便不再插手,今日周氏族长竞选。” 他可以妥协,但要划下线——该做的,本公子都做了,把握不住机会,就是你们没用,怪不得别人。 周泱眼神一亮,与其他族老等人,对视了一眼,缓缓道:“好!王爵之尊开口,周氏可以退让。” “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若祖宗们仍不接纳,老夫将以第一族老身份,代行族长之权,剥夺周锦泰的身份,将他驱逐出门!”剥夺身份,可不是说说而已,受刑者将被抽取血脉,废去修为,这是比死亡,更加恐怖的降罚! 陈团不说话,机会他要来了,但敢不敢搏,不是他的事情。 就在这时,周锦泰大声道:“好!周泱族老,条件我答应了,请您给我第三炷香。” “冥顽不灵,勿怪老夫等人,不给你活路!”周泱面无表情,取出一只长香,“今日,各方贵客齐聚,皆是人证,非我周氏狠厉无情,实是周锦泰此人不知死活。” “最后一次机会,给你。” 周锦泰接过,他看了一眼大人,而后毫不犹豫,将长香点燃,没半点犹豫直接插入香炉。 唰—— 这一刻,所有眼神,都落在这长香之上。 罗冠也是一样,他眼眸深处,此时一片漆黑,像是转动的漩涡,连通着未知之地。 此刻,在他视线中,周氏祖祠一众灵位,笼罩在薄雾之中,阴冷、冰寒的气息,从中散逸。 那是死亡的味道! 他们……竟不知以何种代价,与死亡之间达成契约……依附死亡、供养死亡,成为它的一部分,却又保持着,自身一定的意识与独立性。 而如今,这些周氏先祖,也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冰冷注视。 他们吃惊,继而愤怒,因为这不仅仅,是对周氏的不敬,更触犯了死亡的威严。 死亡的国度,胆敢窥视者,死! 第一千两百九十一章 软柿子 迷雾中,归属于死亡的那一双双,周氏先祖的眼眸,此刻冰冷望向现世。 祖祠是他们,与现世连接的媒介,灵位则是他们意念的寄居。 可就在,周氏先祖“睁眼”瞬间,便与一双深邃、漆黑、冰冷的眼眸对望。 惊悸、恐惧,自本能间涌现,似直面那伟大的、无所不在的、不容抗衡的主宰—— 死亡意志! 这人是谁?明明是现世生灵,但他身上却又有着,独属于死亡的标记……不止于此,死亡如雾霭,笼罩周身。 不是死亡标记、侵蚀了他,倒更像是被他所执掌,成为遮掩自身气机的一部分。 灵位之后,所代表的周氏先祖,被收容于死亡中的意识,在颤抖中匍匐、低头。 长香安静燃烧,一股青烟,冲天而起,更多、更粗,更加笔直。 周锦泰,终于“被”认可,非常认可!他身体一抖,重重叩首,“晚辈子弟周锦泰,拜谢先祖。” 周泱表情,蓦地僵在脸上,看看周锦泰,又看看站在祖祠外,不曾真正踏入的罗冠。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出声。 但聪明人绝不止周泱一个,此刻所有眼神,或直接、或隐晦,皆落在罗冠身上。 周氏先祖很明显,拒绝收纳周锦泰的香火,彻底否决了,他参加族长竞选的可能。 第三柱香却一改前态,若说其中没猫腻,便是要将他们的脑子,按在地上摩擦…… 这一切,显然与罗冠有关,此人到底什么人,居然连周氏先祖英灵,都要忌惮、妥协? 但事实上他们猜错了,今日不是忌惮与妥协,而是跪地颤抖,生杀予夺尽在他人之手。 罗冠转身,回到位置落座,对外界反应似无所觉。 陈团沉默一下,道:“魏兄深不可测,陈某佩服。”他声音不高语气认真,眼眸深处有一丝,隐藏极好的震动。 因一些原因,他比今日在场众人,看得都要更清楚——窥视死亡者,却压制死亡。 这是代表着什么?陈团原本以为,他对罗冠已有足够的重视,但事实证明此人,隐藏的怕是要比想象中更深。 罗冠摇头,“陈兄错了,你才是真的深藏不漏,不是吗?” 陈团皱了皱眉,转过头去,他脸色不太好,心情大坏! 这魏庄,到底知道什么? 难道说他真看透了,本公子的身份?若是这样此人不可留……可若动手的话,真能将其留下吗? 陈团思来想去,举棋不定,这种情况极少出现在他身上,不由令心情更加糟糕。 罗冠突然道:“魏某与陈氏之间,并无利益瓜葛,今日只是我与陈道友,彼此间的一次合作。” “待此事了结,你我各走一边,便可相安无事……所以,陈兄实在不必思虑过多,免得坏了你我交情。” 这人,好敏锐的直觉! 福祸因果,一念可知。 陈团冷着脸,“最好如此。” 袁艺有些看不懂,陈团与罗冠之间的气氛,暗淡或许这就是,大佬之间独特的交流方式。 但在她心中,毫无疑问前辈才是最强大的存在,自第一次相遇至今,从未有任何事情,能给他造成困境。万般艰辛险阻,不可能之事,在前辈面前,皆是弹指可破。 尤其,今日周氏祖祠变化,更让她自心底,生出深深的敬畏——季越神宗修魂魄秘法,对外界感知敏锐,她虽不能窥视死亡,却感受到了灵位上,那些冰冷、可怕的注视。 但这一切,在前辈面前,刹那如崩瓦解,变成无尽恐惧与颤栗。 “卿明师叔说的没错,前辈深不可测,非我等可以度量,能与前辈合作,是季越最大的幸运!” 祖祠内,周泱深吸口气,沉声道:“五位族长竞选者,皆得先祖认可,请玉玲珑!” 唰—— 祖祠内外,气氛骤然一肃,众多观礼帝星权贵,面露沉凝。 很快,一面玉璧,被抬至众人面前,它长约三丈,高约一丈,表面有山川河流雕塑,亦有城池、平野绵延。 不时会有一丝流光,自玉璧表面闪过,恍惚望去那山川之上,大树似在随风轻动,长河之上,亦有波光粼粼。甚至那城池之中,可见灯火点点……便似,这玉璧上一切雕琢,都有着真实的对照。 陈团微微坐直身子,看了几眼,“呵……这周氏,如今也就只有,玉玲珑一物能拿得出手了。” 罗冠看了一眼袁艺,后者顿时会意,恭敬道:“启禀前辈,玉玲珑乃周氏至宝,内部自成一界,传闻其品阶已达王器巅峰,更已具备了几分皇器神韵。” “眼前所见,便是玉玲珑世界缩影,可收容修士进入其中,不仅更易参悟天地大道,更可调节内外时间流速。除此之外,玉玲珑还可自产矿藏,孕育十数种罕见至宝、灵兽等。” “最重要的一点,玉玲珑能够吸收外界天地灵力,自动修复己身,即便遭受巨大损伤,也随着时间流逝自我修复。” 陈团挑眉,“袁艺姑娘好见闻,世人皆知玉玲珑,但知悉具体内情者,却不多。” 袁艺低头,“不过是偶尔,听一位长辈提及,便记下而已。” 罗冠敲了敲椅背,“所以,周氏族长竞选,要在玉玲珑中进行?” “是的前辈。”袁艺道:“玉玲珑中一切,可直接对外展示,且不必担心,对帝星造成影响。” 这点也对。 周氏族长竞选,且不提一众竞选者,各有麾下好手,便只是参与其中的数位王爵,一旦真要交手,岂非打的天崩地裂? 若人人都这样,不需要外界强敌,多几个大族权利更迭,帝星都要被生生打碎。 周泱扫过众人,“进入玉玲珑,生死各安天命,最终拿到信物走出者,便是新任族长!” “周全、周威、周宇、周旗、周锦泰!尔等还在等什么?进入玉玲珑,一搏生死,再搏命数,周氏之权柄、基业,便在你们眼前。” 周威第一个大步向前,来到玉璧旁,冷笑道:“周锦泰,我在里面等你。”说完,手掌按在表面,灵光一闪,他身影消失不见。 周全、周宇、周旗三人,冰冷眼神随之落下。 族长竞选的规矩,每淘汰一人,便可得到一条,族长信物的提醒。 毫无疑问,初入神侯境的周锦泰,是最软的那颗柿子! 第一千两百九十二章 族长信物 「丑儿,你忍着点,娘给你上药。」温柔、美丽女子,眼眸泛红,轻轻涂抹着药膏。 躺在床上的丑儿,身体瘦小、虚弱,大片斑驳淤青,难掩身上遍布的陈旧伤痕。 「娘,我不疼。」他笑了一下,却引动了嘴角伤势,疼的一阵咧嘴。 看着低矮、破旧的屋顶,丑儿一时有些出神,从出生起他就住在这,到了十岁才被允许,去学堂上课。 娘却从未踏出过这里半步,有段时间他一直认为,娘是被关起来的犯人,所以学堂里面那些人,才会那么欺负他。 但后来,丑儿发现事情不是这样,原来他是个私生子,而他娘的身份见不得光。 可凭什么?他娘是这世界上,最好的母亲,美丽、温柔、善良,更对他倾注了全部的爱,你们凭什么侮辱她? 因为反抗,丑儿被欺负的更狠了,每次都被踩在脚下,可哪怕遍体鳞伤,他也从没有低头。 ‘娘,儿子一定争气,有朝一日要让所有人,都再不敢瞧不起您……我一定能做到!" 记忆戛然而止。 唰—— 眼前视线骤然清晰,周锦泰抬头,已在玉玲珑世界。他身在一处低矮山头上,眼前不远处,有一座城池。 灯火阑珊,即便是在深夜,依旧热闹、繁华。他想了想,身影一动,很快来到城中,沿着长街漫无目的行走,直至穿过一条长巷时,周锦泰扭头看向,旁边一座小院。 传说,玉玲珑拥有意识,当感 受到至深的思念,可复刻对方记忆中某处,呈现在眼前。 这座院子…… 周锦泰走近,抬手敲门,院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一名中年修士,皱眉面露警惕,「阁下是谁?有什么事?」 「这座院子,我要了。」 对面中年修士,脸色勃然大变,但不等他开口,周锦泰抬手一指点向天穹,刹那轰鸣惊天,似雷霆咆哮,滚滚响彻十方,更有神侯境恐怖气机,如同飓风横扫。 而就在,他出手瞬间,一道特殊印记,蓦地浮现在其眉心。 中年修士失声尖叫,「天人……」玉灵世界亘古以来,就存在着,他们来自神秘、未知之地,拥有着强大至极、不容抗衡的力量,是整座世界,真正的统治者。 而每当天人公开现身,便意味着灾难与浩劫,玉灵世界中关于这点,有着清楚的记载。 城池大乱! 天人降临的消息,引得全城惊恐,无数遁光冲天而起,拖家带口逃向远方。而唯一,让他们略感安心的是,那位释放恐怖气息,似擎天巨擘般的界外天人,并未阻止他们逃离。 很快,不久前还热闹、繁华的城池,便被一片死寂笼罩。 周锦泰推门,进入小院中,入目所及之地,果与记忆中一模一样。 那棵枣树还是当年的样子,属下的石桌,依旧缺了一角。但他环顾周边,却找不到当年那个,笑着望向他的身影,「娘,儿子今日,必要跨出此步,登临 九天!」 而几乎,在周锦泰出手,自爆「天人」身份,眉心浮现印记时,同样进入玉玲珑世界的周全、周威、周宇、周旗四人,同时生出感应。 「周锦泰……」周威冷笑一声,冲天而起。 其余三人,也在短暂思索后,做出相同的反应。 玉玲珑世界的规矩,每淘汰一人,便可得到一份,关于族长信物的线索,谁能拿到线索,自然就可占据优势。 这样的机会,无人会错过。 至于周锦泰,进来后直接自爆,是否会有诈? 呵!想太多, 玉玲珑世界内一切,都在外界观察中,况且以周锦泰的实力,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谁先抵达,便可拔得头筹! 一念及此,四人修为全开,似流星划过天际。玉玲珑世界,内部范围虽辽阔,但对神侯境而言,却算不得什么。 距离最近的周威,一个时辰后,便已来到城外。 「周锦泰,你是在挑衅我吗?滚出来!今日,我要亲手碾碎你的脑袋,为我弟弟报仇!」 滚滚怒喝,在天地间回响、激荡。 但最终,毫无动静。 周威皱眉,脸色浮现阴沉,周锦泰印记已现,绝无法再隐藏自身……可如今,在他感知之中,对方消失不见。 便好似,从未存在过一样。 逃了?不!直觉告诉周威,对方一定还在这,只是不知道,以何种办法藏匿起来。 「躲藏的老鼠,永远不可能,成为周氏的族长!周锦泰,你不出来, 我就逼你现身!」 周威抬手一按,「轰隆隆」头顶之上,恐怖力量沸腾,神侯境一击,整座城池瞬间四分五裂。大地轰鸣,恐怖地裂四下蔓延,像是张开的怪物大口,要将万物一切吞噬。 但这一切,却只是徒劳,周锦泰不见踪迹。 嗖—— 破空声响起,周宇疾驰而来,眼眸警惕,「周威,你已得手了?」 空气中余波,代表着神侯境巅峰,无所保留的镇杀,以周锦泰的修为,一击便可毙命! 周威摇头,「没有,我来的时候,周锦泰的气息,便已消失不见。」 「是吗?」周宇皱眉,明显不信。 嗖—— 嗖—— 又有破空声,接连响起,周全、周旗两人,携带恐怖气息轰然而至。 「周威,人在哪?」周旗缓缓开口。 周威皱眉,「我没找到,但周锦泰一定躲在这……或许,这就是此人的算计,将你我引至一处,挑起争夺欲收渔翁之利。」 小院如初,明明整座城池,都被周威一击而碎,但这里的一切却不受影响。他依旧坐在,枣树下缺了一角的那方石桌旁,手中把玩着一块,不规则的玉石。偶尔间,这块玉石表面,会浮现一抹淡淡的光晕,这才显露出几分不凡。 事实上,周威猜的没错,周锦泰的确,是要做那个渔翁,但挑起争斗的手段,却还没有施展。他握着玉石,轻声道:「大戏,也应该开场了,我已迫不及待。」 下一刻,一道波动 突然浮现,汇聚而来四人,同时生出感应。 唰—— 他们抬头,盯住天穹之上,在夜幕间空间翻滚,竟有一块六面体晶石从中浮现。 它无比精致、美丽,折射着夜穹上,来自星月的照耀,哪怕只是一道虚影,却也迸发出一片光辉。 「族长信物!」 第一千两百九十三章 王爵动念 周威、周宇、周全、周旗四人,齐齐惊呼,满脸震惊。 这什么情况? 历代族长竞选,都要经过一番厮杀争斗,不断淘汰对手,才能依靠得到的线索,最终召唤出族长信物。 结果,今日刚刚进入,几人都还没来得及动手,它就主动出来了? ‘假的……" 这是几人,第一个念头,但很快就被压下。 身为族长竞选者,对于信物他们早有了解,这虚影散发出的气息,绝对不会错。 也就是说,前面的过程,全都跳过了! 现在,只要淘汰掉对手,最终胜利者就可以,顺利拿到信物,成为周氏新的族长。 呼—— 一瞬间,几人呼吸加重。 大片狼藉,崩碎毁灭的城池中,却是一片死寂,气氛压抑。 轰—— 毫无预兆,周旗直接出手,恐怖力量震荡,将周宇击飞。 「周旗,你做什么?这很可能,是一个阴谋!」 周宇气急败坏。 周旗面无表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信物已经出现,而它必然将是,我囊中之物。」 「谁与我争,谁就死!」 他大步踏落,抬手间又有恐怖力量汇聚。 周宇怒吼,「当我怕你吗?」 轰—— 两尊神侯厮杀到一起。 而另一边,周全一言不发,抬手一握长枪出现,贯穿长空发出恐怖轰鸣。 枪势如山,又似天河迸发,排山倒海而来。 周威冷笑,一拳砸落,「轰」一声巨响,肉眼可见的恐怖冲击,在天地间肆虐。 城池废墟所在,刹那 沦为恐怖战场。 四尊神侯境捉对厮杀,每一位都有着,称号封侯级的恐怖实力。 天地轰鸣,日月无光,一片毁灭景象,整个玉玲珑世界,都在这场恐怖厮杀下,剧烈颤抖。 帝星,周氏祖祠。 随着五位族长竞选人,全部进入玉玲珑世界,周泱拂袖一挥,玉璧顿时爆发神光。 于天穹之上交织、汇聚,化为一幅巨大图卷,清晰显现出,五位候选人所在之处。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但自从周锦泰突然出手,自爆天人身份开始,事情就变得古怪。 然后,就是周威、周旗等人,自四面八方而来,欲淘汰周锦泰,占得竞争先手。 可谁都没想到,周锦泰还未找到,族长信物竟突然出现,导致四人直接爆发激战。 「周泱!」一声娇喝,在祖祠外响起,夫人终于现身,眉头紧皱,「这是什么情况?」 周泱摇头,「老夫也不知道……这……族长信物,向来由玉玲珑保管,直至新任族长诞生,才会送出……」他扫过昌乐侯,等其他族老,众人表情与他一样,都是惊怒交加。 观礼帝星权贵,面面相觑,只觉得今日周氏竞选,实在是意外频频,惊喜不断。 竟连如此关键、紧要之事,都能出现纰漏,这周氏王爵之名,会不会有点太水了? 而且,这一切,会不会与周锦泰有关?都是聪明人,联系今日前因后果,再看着四人激战,而周锦泰却独自端坐在小 院之中,半点不受波及,要说没问题谁信? 唰—— 更多眼神,汇聚而来,透露着惊疑、窥探。 夫人的眼神格外冰冷,她深吸口气,沉声道:「族长昏迷未醒,我以主母身份,提请族老会,检查玉玲珑状态,是否被人暗中动了手脚……这件 事,是对周氏最大的挑衅,若一旦查出问题,周氏必定要一个交代!」没有明说,却意有所指,众人皆心知肚明。 周泱沉着脸,「好!」 他伸手,「众位族老,且随老夫一起,检查玉玲珑状态。」 十三位族老快步向前,对这件周氏至宝,他们自然施加了,诸多的掌控手段,以防不测。 虽说,族长沉睡不醒,无法调动最高等级,但只是自我状态排查,却是足够了。 很快周泱收手,看了一眼左右,见其他族老脸色,眉头不由皱紧,「夫人,没有问题。」 玉玲珑一切正常。 陈团看来一眼,神色平静,在他看来以魏庄的境界,做到这点并不难。如今的周氏,连尊王爵都没有,能查出问题来才怪。 罗冠察觉到,来时陈团的眼神,脸上一片平静。 他与季越合作,帮周锦泰名登玉牒,是最关键一点,其余事情都是由他们主导。 可见,季越并没有胡说,为得到周氏族长信物,他们的确做了足够多的准备。 族老择选是其一。 眼前一幕,便是其二。 周锦泰此刻,暂时立于不败之地,只等其余竞选人杀的两败俱 伤,便能伺机而动。 当然,事情肯定不会这么简单……罗冠扫了一眼,其余竞选者的举荐王爵,众人神色平淡,对眼前变故并不在意。 实力,永远是一个人,最强大的底气所在。 对一众王爵而言,不论局势如何变化,都不过只是开端……他们还未出手,一切谁敢料定? 突然,头顶图影之中,传来一声惊怒咆哮,周宇口鼻鲜血狂喷,身影重重砸落。 「王上助我!」 他仰天大吼。 南星王脸色难看,他选的举荐人,第一个开口求救,显然说明周宇的实力最弱。 可既然入局,那便落子无悔,况且弱小的合作对象,也能带来更多的利益回报。 「去,助周宇一臂之力,稳住局势。」 「是,王上!」 南星王身后,数名修士躬身一拜。 唰—— 唰—— 众人呼啸飞出,直接冲入玉玲珑世界,因他们与周宇之间,早就缔结了契约,进入玉玲珑世界时,便直接出现在他身边,挡下周旗致命一击。 王爵身份尊贵,不会轻易出手,派遣麾下助阵,亦是实力的展现。且在正常情况下,王爵们相互制约,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恰恰是这些专门挑选出的强者。 南星王出手,局势均衡就被打破。 珉川王大笑,「你们也去吧。」 「是,王上!」 唰—— 其身后,亦有数名修士,进入玉玲珑世界。 轰隆隆—— 厮杀战场规模瞬间升级,但双方默契的,将范围限定在 彼此之间,并未波及到,周全、周威之间大战。 事实上,两位顶尖神侯境的厮杀,也让他们心惊不已,周氏身为王爵大族,皇朝有数的顶尖门阀之一,底蕴不容小觑,其内部最优秀的传承者,自然实力恐怖。 「败!」 周威咆哮,声似惊雷。 一拳打出,灼灼神光刹那爆发,竟有一头恐怖巨兽虚影,在其头顶之上浮现。 周全手中长枪,直接从中打断,胸口凹陷下去,传出「噼啪」骨肉爆鸣。 哇—— 他大口吐血,脸色苍白。 可就在这时,那断枪之中,竟有 一道惊虹骤起,通体猩红似鲜血浸染,刹那贯穿长空。 噗—— 周威胸膛被撕裂,恐怖伤口内,可见脏腑崩碎。 两败俱伤! 最顶尖的神侯,各有强大底牌、手段,厮杀中要分出胜负,很难做到全身而退。 「哼!血影红枪!」清江王冷笑,「虞山王,看来你是真的,很看好这周全,竟借了一缕本命枪意。」 虞山王淡淡道:「彼此彼此,清江王不也赠出了,大力魔猿魂魄碎片?」他挥挥手,「去,保住周全。」 清江王面无表情,「护周威无恙,放手去杀。」 两尊王爵对望,意念交锋,刹那间风云变幻,天穹之上「轰鸣」巨响。明明空无一物,但那洒落的天光,却突然变得刺眼,令人远远望来便双目赤红,眼泪直流。 周氏祖宅内外,甚至帝都其他各处,有心观望之人,皆心头一凛。 王 爵动念…… 真正的白热化,已不远了! 第一千两百九十四章 半步王爵 玉玲珑世界,一片压抑、死寂。 四尊王爵麾下降临,小小的一座城池废墟上,积压压的人群,恐怖气息令人心悸。 远远的,有原住民修士冒头,看着这一幕,被吓得胆寒欲裂。 「走!快走!」 「疯了,真是疯了!今日,莫非是要,爆发一场天人混战?」 「有多远,就逃多远,天人们大战,谁敢靠近就是找死。」 惊呼四起,仓皇远遁。 因受玉玲珑限制,玉玲珑世界的原住民,最高只能修炼至真神。神侯境对他们而言,根本就是不容抗衡的存在,只需要一尊,便可横扫整个世界。 更何况,是今日这般恐怖场景,他们甚至恐惧,整个世界会因为,这一场大战而崩碎。 周威突然开口,「不愧是镇守边疆,杀敌无数的大将军,这一枪之威,出乎意料。」 周全看了他一眼,「你的魔猿法相,也很厉害。」 周宇想了想,道:「两位,惺惺相惜不是不行,但今日这个场合,有点不合适吧?」 周威说,「有道理。」 周全点头。 三人对视一眼,不需要更多交流,一份默契、约定,便已经达成。 这世间,哪有绝对的敌人,随着局势变化,转变只在一瞬间。 不远处,周旗皱眉,「三位是要联手,对付我?」 周宇冷笑,「是又如何!周旗,如今我们三人受伤,唯有你一人,状态在巅峰。」 「这一局,我们已落入劣势。但福祸相连,你的优势,也可以变成你失败的理由。」 弱者不愿接受失败,彼此抱团淘汰最强者,是有点丢脸,但这在规矩之内,也是强者需要面临的挑战。 赢了,名至实归。 输了,命中注定! 周威挥手,「 #每次出现验证,请不要使用无痕模式! 上。」 周宇、周全也各自表态。 唰—— 场中局势瞬间大变,三方围一……周旗的失败,似乎已在面前,可他神色却很平静,「纵豺狼成群,又如何能够,成为雄狮的敌人?」 「保护大公子!」 他身边几人,咆哮中悍然冲出,面对远超己身的敌人,这些人竟选择主动出击。 炽烈神光,刹那破体而出,似火焰熊熊燃烧,所释放出的气息,更以惊人幅度暴涨。 以搏命之法,不惜代价爆发,这几人竟硬生生的,挡住了来自四面八方的进攻。 周旗迈步而来,「不是要联手吗?我给你们机会。」 呼—— 衣袍无风自动,强大威压扑面而来。 周宇、周全、周威三人,脸色微变,旋即冷笑一声。周旗是很强,且在全盛状态,可他们终归是有三人。大家都在神侯境巅峰,即便我们受伤,难道还抗衡不了你? 「请大公子指教!」周宇第一个出手,他被打伤,心头怨恨难消。 周威低喝一声,头顶魔猿法相,再度凝聚出来。 周全大步踏落,体内轰鸣不止,那断去的长枪呼啸飞来,落入他手中时已完好如初。 下一刻,魔猿打出,长枪破空。 三位族长竞选人,顶尖神侯之境,联手一击使得玉玲珑世界,夜穹「咔嚓」「咔嚓」崩碎,脚下的大地,更是如怒海般,掀起肉眼可见的惊涛骇浪,吞没了整座城池废墟。 下一 刻,惊天巨响爆发。 「哇!」 周宇、周威、周全三人,身影向外抛飞,胸膛翻滚间, 大口吐血。 一个照面,竟是三人完败! 周旗负手而立,身上激荡长袍,每一次翻滚,都令他所在空间,掀起震荡波纹。 给人一种,隐隐要打破所在,玉玲珑世界的感觉。 「半步王爵!」 周宇、周威、周全三人,失声低吼。此刻,来自周旗的气息,令他们隐隐窒息。 虽还在神侯境内,却又多了几分,他们梦寐以求的变化。 王爵之门槛,他已迈过……虽说,距离突破还有很远,但已打下了坚实的王爵根基。 便如当初,周锦泰破境神侯之前……这一步看似很小,实则无比关键。迈过去,王爵只是时间问题,一点一点推进,总有水到渠成的一日。?? 否则,便是镜花水月,遥不可及。 周威深吸口气,「大公子,只要你答应我一条条件,周威即刻认输!」 「说。」 「我要周锦泰死!」 「可以。」周旗直接点头。 周威拱手一拜,「属下周威,拜见大公子!」这便是,主动放弃了,竞选族长的资格。 此人极聪明,在周旗展露实力后,便知大势已去,既如此,不如主动退避换取利益。 周旗看向周宇、周全,「你等皆是我周氏,同代中翘楚,若死于今日,实在可惜。」 「只要你们认输,我可许以族老大位,愿与你等一起,掌握周氏权柄。」 这当然是说说而已,族老在周氏,虽很有地位,但与族长相比,那是天上地下。 但关键在于,这是个台阶,又有周威低头在前……只他们两个,便是不甘心,放手一搏又如何?难道还能是周旗的对手? 呼—— #每次出现验证,请不要使用无痕模式! 周宇、周全吐出口气,躬身拜下,「属下拜见大公子!」 周旗负手而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起来,吾言而有信,日后周氏权柄,当有你等一份。」 族长竞选到这一刻,似已落下帷幕! 周宇、周威、周全三人,全部低头认输……当然,更关键的是,周旗竟深藏不露。 他碾压性的实力,才是关键! 周锦泰?呵!即便他置身暗中,看似超然,但那又如何?族长竞选,是看硬实力的。 难道,凭他还能够与周旗抗衡? 周氏祖宅。 玉玲珑释放神光,于天穹间交织成画卷,清晰展现出,五位候选人所在之处画面。 此刻,四周一片安静。 意外,还真是一个接一个,周旗竟已经,突破了王爵瓶颈,半步踏入其中。这足够表明,其惊人天资……虽说大族族长,俱是王爵之境……但王爵与王爵,亦有很大不同。 各大族族长皆是王爵,是有隐秘在内,而独自破境,便意味着更加强大的实力……及潜力。 未来之周旗,将是九央皇朝中,实力最顶尖的存在之一! "难怪周氏,不将周锦泰看在眼里,原来是因为,他们有了更出色的周旗!"这念头,在观礼帝星权贵们心头浮现。 可目光一转,看着周泱与夫人,脸上的错愕与惊喜,众人又忍不住一阵吃惊,难道这件事,周氏也不知情? 嘶—— 周旗此人倒是有一副,好沉稳的心性! 再加上刚才,他果断答应周威,顺势收服周宇、周全,保全了周氏下一代,最优秀、强大的修士。 周旗,是个人物! 大概,沉寂已久的周氏,将在他执掌下,再度崛起。 第一千两百九十五章 万劫不复 周泱很快回过神来,大笑,「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不,更确切的说,是恭喜我周氏,在动荡不安之际,有天骄崛起,可力挽天倾!」 这当然,是有些夸张的。 甚至暴露了,这位第一族老,一直以来的真实态度。 但这一切,还重要吗?周旗秘密破境,竟已是半步王爵存在,族长之位尘埃落定。 现在不表态,还在等什么? 昌乐侯等几位族老,吃惊的看了一眼周泱,再看向夫人那张,灿烂如花的面孔,突然有点明白过来。 "这老家伙,早就叛变了……"可局势比人强,周旗此刻表现,谁能与之争锋?唉,若早知如此,他们也不敢乱动心思,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恭喜夫人!」 「老夫早就看好周旗,今日一鸣惊人,果真出类拔萃。」 「半步王爵!我周氏之未来,由周旗贤侄执掌,老夫甚是欣慰。」 众族老纷纷开口,努力挽回。 夫人容光焕发,先是扫了一眼他们,这才道:「周旗打小就有主意,他何时破境的,我竟也不知道……这孩子,若早点说的话,何必还要劳烦几位王爵,拔冗来我周氏。」 她对虞山王、清江王、南星王行了一礼,「是周旗考虑不周,事后我周氏,必有一番心意奉上,还请诸位王爵勿怪。」这是已经站在了「太后」的位置,给自己儿子扫清隐患。 三位王爵神色平静,「夫人言重了。」 他们心底惊怒是有的,但更多的是失望,可若说因此便嫉恨周旗,要做什么……那倒不会。 且不提今日后,他将成为族长,便是周旗独自破境半步王爵,其未来便不可限量。 这样的人物,与之交恶何其愚蠢。 夫人感受到了,来自三位王爵的重视,她直起身子,望着投影中的儿子,满脸骄傲。 这就是她养到今日,自幼悉心培育的嫡子,为他倾注了一切,而周旗也没有让她失望。夫丧又如何?周旗执掌周氏,她的身份,将变得更加高贵! 周泱笑道:「诸位族老,准备一下仪式,来迎接我们新的族长吧。」 随之,周旗破境半步王爵,力压一众竞选者,将登临绝巅的消息,便以惊人速度传开。 祖宅内外,一片欢腾! 「哈哈哈!好,大公子赢了!」祖宅直道旁,支持周旗的修士,起身仰天大笑。 #每次出现验证,请不要使用无痕模式! 「我便知道,以大公子的实力,谁可匹敌?!」 「那周锦泰,闹出的动静不小,但结果如何?周氏还是要在,嫡脉中传承,他一个私生子,竟也敢惦记,不知死活!」 「嘿!他已是一个死人了。」 夫人对周锦泰的态度,在周氏并非秘密,否则小的时候,也不会有那么多人欺负他。 如今,周旗继位族长,夫人权势更胜……周锦泰,还会有活路? 玉玲珑世界。 周旗负手而立,周宇、周威、周全三人,微微低头站在身后。各自麾下,一众高手、强者,也都收手肃立。 这一场族长竞选,每一步都出乎意料,爆发的仓促,结束的更快。此刻,众多眼神望向,头顶之上那块,璀璨夺目、美丽无比的六面体晶石。 它原本,只是一道投影,但随着周宇、周威、周全三人认输,已变得凝实无比。 却还缺了一点,才能彻底浮 现。 一个念头,在众人心底涌出——还差了一人,只有周锦泰也被淘汰,竞选才会结束。 周旗扫过眼前,已被彻底扫平,只剩余支离破碎的城池遗迹,他看了一眼周威。 后者顿时会意,沉声道:「大公子,我敢保证,周锦泰一定还在这!只不过,是用了某种方式,藏了起来。」 周旗点头,「周锦泰,出来吧,别丢了列祖列祖的脸面……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宽恕?不可能! 别说他已经,答应了周威,便是此人不开口,周旗也一定要让周锦泰死无葬身之地。 当年,那个跪在他面前,被打的奄奄一息的贱种,今日竟以全新姿态重返周家。 那他,便要以决绝冷酷姿态,将他彻底打落尘埃,万劫不复! 好让他……让世人知晓,贱种就是贱种,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能与主子争。 强大修为加持下,声音响彻天地之间,却未得到半点回应。 周旗摇头,「冥顽不灵!」 他抬手,一指点落。 轰—— 一声巨响,似山岳倾覆,砸入万里大湖,顿时掀起惊涛骇浪。以指落处开始,恐怖力量似飓风,横扫天地 四方。 所经处,一切都被抹去、碾碎。 原本残余的城池遗迹,及周边百里区域,在这一指之下,俱成齑粉。 但,依旧毫无发现! 周旗皱了皱眉,「老鼠一样……但你藏的再深,又如何?今日,一切都已结束了。」 他不愿再耽搁时间,拱手道:「请王爵出手,寻出周锦泰。」 外界,珉川王大笑,「本王也很好奇,那周锦泰到底有何手段,竟藏的那么深。」 他一步迈出,直接进入玉玲珑世界。 唰—— 王爵气息,好似一颗大日降临,引得整个玉玲珑世界,随之剧烈震荡。 大地崩碎、翻滚,天穹龟裂、坍塌,惶惶灭世景象!依附于玉玲珑,所诞生的小世界,根本无法承受王爵降临,所散发的恐怖气息。 周旗拱手,「拜见珉川王!」 「哈哈哈!周旗,不必多礼,今日之后你便是周氏族长,与本王平辈相交即可。」珉川王心情大好,押注周旗,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得到了极大回报。 可惜,有靠山王插了一手,不然他便可独享。 但这结果,依旧令人满意,珉川王做起事来,自然积极,「让本王看看,这小辈躲在哪里?」 环顾周边,又凝神感知,珉川王一笑,「还真是一处,精妙至极的禁制,像是这座玉玲珑小世界,在主动庇护他一般,这倒有些奇怪。」 周旗听出他的提醒,眯了眯眼,「请珉川王出手。」 「好!」珉川王拂袖一挥,王爵出手天崩地陷,恐怖力量席卷之处,在城池遗迹所在,竟有一处扭曲空间浮现。 由模糊,快速变得凝实,正是那座存在于城池,却又独立于外的小院。 此刻,承受不住王爵之力,快速崩碎、毁灭。 轰—— 周锦泰重重砸在地上,「哇」的吐出一口鲜血。王爵之威,纵是些许外溢,也非他能承受。 珉川王摇头,「非本王有意伤他,实在这禁制古怪,竟需要多用些力量才能打破,难免余波外溢。」 「周旗,本王这应该,不算违背了,周氏的规矩吧?」 王爵存在,举荐是最关键的作用,而后便是相互制衡,极少有需要亲自动手的情况。 #每次出现验证,请不要使用无痕模式! 而且,即便出手也不可,波及到族长竞选者。否则,还这么麻烦做什么?大家都请王爵杀人,再厉害的顶尖神侯,在王爵面前都是蝼蚁。 周旗道:「是我请珉川王出手,自然不坏规矩。」他居高临下,看向周锦泰,「何必要将自己弄的这么狼狈?这一切,该结束了。」 袁艺脸色发白,紧盯着玉玲珑上空投影,季越为今日,做了无数准备,为什么她对玉玲珑了解颇多?因为此物原本,便是季越宗之物。 周锦泰手中那块玉石,是属于玉玲珑的一部分,因此才能进入其中后,就获得庇护。 正常情况下,周锦泰置身事外,坐山观虎斗……等其他竞选者,拼的两败俱伤再出手,这样的局面想输都很难。 可谁能想到,周旗竟是一尊半步王爵,不费吹灰之力,便打败了其他的竞选者。 "输了……" 多年准备,付之一炬。 不……还有前辈,我们还有前辈……或许,前辈他另有准备,能渡过今日难关…… 袁艺满怀希翼,小心看向罗冠,可落入眼中的,却是一张平静面庞。其眼眸深邃,不起波澜,更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便似乎,眼前一幕根本,不能引动他的心绪起伏,更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她一颗心,逐渐沉入谷底。 可就在这时,却有出乎意料的变化,陈团突然起身,笑道:「玉玲珑世界,本公子听闻已久,却还没进去过,今日正好见识一番。」 唰—— 他一步迈出,便已进入玉玲珑世界,心念一动直接破碎空间走出,站在周锦泰身前。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众人一惊——第一个念头,是这陈团不守规矩,要强出头。难道,他还想强压周氏,扶周锦泰上位不成?呵!若当真如此,他怕是想多了。 有半步王爵的周旗,周氏底气十足,绝不会受人威胁。更何况,珉川王、靠山王两位,都是周旗的举荐人,他们难道会坐视旁观? 周旗沉声道:「王爵阁下,要强行干涉,我周氏权利传承吗?」王爵很强,不可轻易得罪,但也要看在什么时候。 此刻,他绝不可能退后半点。 珉川王皱眉,眼神不善。 玉玲珑世界,因两位王爵到来,既隐隐对峙,引发反应更加恐怖,天地大片崩碎,无数雷霆炸开,灼灼雷光照耀四方。 第一千两百九十六章 帝星震动 陈团看了一眼周旗,又扫过珉川王,显然未将他们看在眼中,转身道:「周锦泰,你想做周氏族长?」 周锦泰躬身,「想!」 「很好。」陈团满意点头,「本王与人有约定,助周锦泰参选,原本不必插手太多。但现在,本王改了主意……喂!本王知道,你听的很清楚,我现在就改一下约定。」 「今日,本王助周锦泰,成为周氏家主,除了之前的交易条件外,你要再欠本王一个人情,日后力所能及范围内,要帮本王做一件事。」顿了顿,陈团道:「你若拒绝,直接离开便是,否则的话,本王便当你默认了。」 几息后,陈团抚掌而笑,「好,新的约定达成,自今日起,周锦泰便是周氏新族长。」 周旗面沉如水心头震怒,独自破境晋升半步王爵,他能感觉到,珉川王的态度变化。那是一种认可、谨慎、平等的态度,可此时陈团的表现,明显视他为无物。 ‘可恶!" ‘陈团,凭你一人,便想改变大势,痴心妄想!" ‘今日之仇,我记下了!" 深吸口气,周旗拱手,「珉川王,要劳烦你了。」 珉川王冷笑,「哼!周旗放心,本王倒要看看,陈道友有何手段,竟敢夸下海口。」 他一步迈出,王爵之势爆发,铺天盖地,浩瀚如渊,「陈团,最后劝你一句,适可而止,不要一错再错!」 若有可能,珉川王也不想,与一位同阶厮杀,尤其对方来历莫测……毕竟,他可是姓「陈」。 「呱噪!」陈团抬手一按,「轰」的巨响,万钧之力似天崩,以排山倒海之势砸落。 珉川王惊怒,「大胆!」 轰—— 惊天巨响,下一刻是肉眼可见冲击,呈圆环状,疯狂席卷四方。 王爵之战,就此爆发! 「退!」周旗低喝一声,身影暴退。 他看向战场,眼底凝重万分,半步王爵只代表,他跨过了那道门槛,要想真正成为王爵之境,还差了许多,感受着王爵之战所爆发出的恐怖力量,周旗心头凛然。 但这一场,预料中的王爵厮杀,结束的比想象中快的多,「轰」的一声巨响,珉川王倒飞出去,砸穿了数百里大山,更将地面撕裂开一条,深不见底的恐怖深渊。 「哇!」 他吐出一口血,满脸惊怒,「王爵巅峰!」 哗—— 这一刻,周氏祖宅一片哗然,无数人死死抬头,望着头顶之上光幕投影。 珉川王实力强悍,在一众王爵之中,亦是中上层次,竟在数个照面间就被打败。 是以,对他的判断,没有人质疑。这陈团,竟是一位踏立王爵巅峰的极强者……简直不可思议! 变数,又现变数。 今日局势,再度变得扑朔迷离。 一位王爵巅峰,若当真不顾规矩,一力保荐……谁能阻拦?! 突然,夫人大声道:「靠山王,您也是周旗的举荐人,如今遭逢变故,还请助我儿一臂之力。」 靠山王摇头,「本王还未看清楚,暂时不能出手。」拒绝了?这是看到了,陈团王爵巅峰实力,心生退意?! 传闻中,靠山王肉身成道,实力强悍无比,是几乎能够,媲美王爵巅峰的人物。 今日一见,却是言过其实!出手都不敢?王爵的尊严、脸面,都不要了。 夫人脸色一变,眼露惊怒,可今日局势,她实在不能,再得罪一尊王爵,「清江王、虞山王、南星王,三位皆是皇朝巨擘,莫非要眼睁睁,看着我周氏被人 胁迫?若人人如此,日后大族传承,还有何规矩可言?」 三尊王爵,眉头微皱。 他们身后各有强大氏族传承,今日周氏之遭遇,或许未来某日,也会发生在各自氏族身上。 夫人见状,大声道:「我以周氏主母身份,恳请三位王爵出手,助周氏平定风波,待此事结束,周氏必有厚报!」 虞山王起身,「好,本王答应了。」 清江王、南星王两人,神色冷冽。 「皇朝大族传承,自有规矩在内,岂容肆意践踏!」 「王爵巅峰又如何?这天下,由皇朝与各大族共掌,岂容他肆意妄为!」 唰—— 三位王爵,同时一步迈出,降临玉玲珑世界。 轰隆隆—— 下一刻,光幕投影骤然激荡,变得模糊不清。只隐约可见,天穹片片崩碎,大地分崩离析,数位王爵的降临,远超出这片天地的承受极限。 嗡—— 嗡—— 甚至于,玉玲珑本身,都开始剧烈震动。 夫人沉声道:「周泱、昌乐侯及众位族老,请出手稳固玉玲珑。」 「是,夫人。」周泱沉声开口。 十三位族老同时捏动法诀,将自身修为,加持至玉玲珑之上。震荡、模糊的画面,顿时稳固下去,重新变得清晰,呈现玉玲珑世界内部情形——五尊王爵并立于天,排山倒海的力量,横扫天地。 夫人环顾四方,大声道:「今日,我周氏族长竞选,的确出了太多纰漏与意外,让众位贵客看了笑话。」 「但我周氏,终归是王爵之族,皇朝顶尖门阀之一,绝不容许任何人欺凌、干涉!」 她深吸口气,「今日,我以周氏主母身份宣布,开启祖宅大阵,势要镇杀此獠!」 轰—— 四方哗然,无数人瞪大眼睛,满脸震骇。 镇杀王爵? 这在皇朝记载中,只出现过寥寥数次,且绝大部分都是由皇朝出手,扫平叛乱。 各大族虽实力强悍,在皇朝内部盘根错节,但面对王爵存在时,多报以优待、容忍。 毕竟,那可是王爵……神王境存在,几乎是修行文明的巅峰,杀之不死必定遗患无穷! 周泱眼底露出一丝挣扎,咬牙大喝,「还愣着干什么?开启祖宅大阵,勾连周天星斗。」 「我周氏,绝不容轻辱!」 他明白夫人的意思,经过此事,陈团与周氏之间,已经结下大仇,与其日后被反噬,不如先下手为强—— 四位王爵,如今已进入玉玲珑世界,陈团再强又如何?必不能全身而退。 趁他病,要他命! 身在周氏祖宅,正是动手良机。 轰隆隆—— 很快,周氏祖宅内部,尘封无数年的大阵,被全力开启。伴随着无数神光喷涌而出,周氏祖宅上空,帝星之外的宇宙天穹,竟有一座浩瀚星海浮现,无数星辰光华灼灼。 杀机暗藏,天地凛冽。 帝星震动!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九十七章 弥天大谎 玉玲珑世界,五尊王爵并空,各自释放气机,似巨龙贯穿长空,略微震荡便是天崩地陷景象。 小世界原住民,早就被吓傻,方圆数千里、乃至万里范围内,无数人仓皇逃命。 珉川王脸色苍白,看似只吐了几口血,实则伤势远比所见严重的多,「诸位小心,此人实力极强!」 清江王、虞山王、南星王,肃然点头。 身为王爵,方知同境绝巅是何等恐怖……那是只差一步,便可打破极限,触及神皇境的存在,放眼九央皇朝屈指可数。 如此人物,谁敢小觑? 「陈道友,今日做的过了,你我身为举荐人,只能落子、布局,而不能掀了棋盘。否则,日后人人效仿,岂非天下大乱?此举,当天下共击之!」清江王开口,为今日事敲定基调,更是要携大势压人。 今日,四尊王爵齐至,你还不罢手? 陈团脸色平静,「你说的很对,但可惜说的晚了点,本王这人脾气很执拗,想做的事一定得做到,不然会睡不着的。」 虞山王冷笑,「狂妄!」 其余人,也怒火中烧。 尽管你很强,但我等也是神王境,四位联手在前,你都不看在眼里,这谁能忍? 南星王抬头,一双眼眸中,可见星光闪烁,似倒映星空,「既如此,何必多言!」 他抬手,玲珑小世界那崩碎天穹深处,刹那星光璀璨,彼此交织、汇聚成大浪。 而就在,南星王降临星光瞬间,清江王、虞山王、珉川王三人,也同时出手。 王爵巅峰之境,他们都不是对手,既然决裂自然是要在最短时间内,摧枯拉朽将其镇压,不给陈团反扑机会。 轰—— 以星光为先,四位王爵恐怖力量,刹那间将陈团淹没。暂且不提,他如今状态如何,以这座城池废墟为中心,方圆数千里范围,皆被余波摧毁。 这一幕,通过玉玲珑的投影,清楚呈现在外界,众人眼前。 王爵厮杀之威,惊天动地,哪怕不在一个维度,亦令在场众人,齐齐倒吸冷气。 这一战,若在周氏祖宅爆发,恐怕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难全身而退,至于陈团…… 王爵巅峰的确强大无比,是位列云端的大人物,但他实在太过狂妄。面对四位王爵联手,竟托大任他们出手,这般恐怖的力量洗礼,不死也要重伤。 再加上,此刻周氏祖宅大阵,已全力开启,召唤星海降临——今日,此人或许真要殒落! 「稳住玉玲珑!」周泱大喝,与其余族老一起,全力输出力量。与此同时连他在内,一众族老的眼神,忍不住看向夫人。 今日她当机立断,要镇杀陈团……虽令人震惊,但仔细想来,却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不止因为时机,更因为珉川王等四位王爵,如今都是周氏的盟友。 陈团姓「陈」,来历神秘未知,可即便他真的与皇族有关,今日五大族「联手诛杀」,皇族想要追究也得斟酌。 更能趁此机会,震慑皇朝各方,重整周氏声威,好让世人知晓,周氏不容挑衅! ‘夫人机敏果断,若由她日后,辅助周旗执掌周氏,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一次,不少族老的内心,出现了动摇、偏离。 「前……前辈……」袁艺小声开口,她望着投影所在,脸色发白。今日他们与陈团、周锦泰俱是一体,若后者出事,他们势必不能保全。 局势突变,竟比之前凶险无数,现在不仅是失败与否……而是他们能否保住性命。 罗冠道:「放心。」 陈团的身份,他虽还不能完全确定,但此人聪明至极,绝不会将自身置于险境。 选择出手,就一定有把握。 呼—— 袁艺吐出口气,精神一振,虽然现在的局势,她看不出哪里能放心,但既然前辈开口,就一定不会出事,若当真彻底崩坏,前辈自会出手。 对罗冠,她信心十足! 似乎是为了印证,袁艺的这份自信,玉玲珑投影之中,四王爵联手一击波澜渐消,一道身影浮现。 哗—— 周氏祖宅顿时一片哗然,无数人瞪大眼,甚至忍不住上前两步,想看得更清楚。 只见,陈团立于原地,状态与之前无二,四王爵一击之力,竟没能动他衣角半点。 这就是王爵巅峰,所拥有的实力? 众人震惊万分时,靠山王身体前倾,死死盯住陈团,他像是发现了什么,眼神越来越亮。 玉玲珑世界,四王爵震撼无言,心头更有一份,难以压抑的挫败感。他们联手,竟不能伤陈团分毫,彼此间实力差距,难以想象。 ‘这是王爵,能够达到的层次?或许此人距神皇境,只一步之遥!" 陈团道:「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离开,本王只当无事发生。」 四王爵沉默。 谁不是名动皇朝,威名赫赫的一方巨擘?今日联手无功在先,若再被一句话吓退,丢人就丢到家了。 简单说,他们要脸! 陈团冷笑,「哼,不知所谓,那就别怪本王不客气了!」 他似乎很生气,抬手一按,「轰隆隆」天地齐暗,没有之前四王爵联手时,那气吞万里的恐怖声势。但昏暗之中,天地失色、万物沉寂,则更多了一份,不容抗衡的睥睨。 下一刻,惊天巨响爆发,四王爵身影,如折翼飞鸟跌落,一个个口鼻鲜血狂喷。尤其珉川王,接连挨了两下重击,体内骨肉「噼啪」爆鸣,此刻断了不知多少。 陈团之威、强悍,展露无遗。 四王爵在其面前,只手镇压! 周旗、周威等人,下意识瞪大眼,满脸震骇、难以置信。 这还是神王境吗?哪怕王爵巅峰,此刻爆发出的实力,也太过惊骇。 不止他们,周氏祖宅中也一片死寂,众人心底冒出同样的念头——王爵,能这么强? 还是说,这陈团深藏不露,其本身竟是一位……嘶!此念一起,众人倒吸冷气。 就在这时,靠山王猛地起身,大笑道:「好一个陈姓王爵,本王今日定要,好好领教一番。」 轰—— 恐怖气息,直接冲天而起,滔滔气血波动,似一座无边血海。 众人大惊, 望向这位以肉身成道,突破极限成就王爵的恐怖强者,心想这什么情况? 之前,陈团声势不显时,他拒绝夫人邀请,袖手旁观。如今,陈团展露无敌实力,只手镇压四位同境王爵,他反而主动出手,踏入玉玲珑世界? 难道,是因为靠山王太强,之前的局势,无法引动他的兴趣,所以现在才出手? 夫人眼神一亮,大声道:「靠山王,若能镇压此獠,周氏欠你一份大人情!」她现在不吝许诺,只要能赢。 靠山王大笑,「不必!本王一直都在,等一个强大的对手……今日,终于等到了!」 语落瞬间,他进入玉玲珑世界,恐怖身躯直接撞碎空间,来到王爵之战的战场。 当然,实际上是陈团的单方面碾压,这一场王爵之战,除了声势浩大外,实在没什么意思。 但这一切, 随着靠山王的到来,被直接改变。 轰隆隆—— 他周身,恐怖气血沸腾,整个人就像是一颗,人型大日般,释放无尽火热与暴虐。直接扭曲空间,令头顶之上,浮现武皇虚影——这是武道意志的超级进阶体,代表着一名武夫,最强大的力量具现。 王爵巅峰! 这靠山王,竟也是一尊真正的,王爵巅峰强者。 气血如煮,沸腾燃天。 「四位,本王在前,请你们掠阵……你我五尊王爵,若连一人都不能镇压,岂非天下笑柄?」 靠山王一步踏落,挥拳砸出。 滔天气血,「轰」的一声爆燃,其头顶上武皇虚影,表面竟直接开始熊熊燃烧。 陈团眉头微皱,旋即归于平静,抬手一指点出。 轰—— 惊天巨响,他站在原地,靠山王身影暴退,可他一双眼眸,反而变得更加明亮。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九央皇朝帝星,果真藏龙卧虎,强者无数!」 「本王找寻无数年,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倾力一战的对手!」 「今日,便杀个天荒地老,日月无光!」 靠山王的笑声,似惊雷滚滚,响彻四方。 也惊醒了,心头震撼的珉川王、虞山王、南星王、清江王等人。 陈团也就罢了,靠山王此人,竟也这么强?原来,他们一直来,都隐藏着实力。 但靠山王的出现,也让他们看到了,翻盘的机会。 「靠山王,我等助你一臂之力!」 「动手,镇压此人!」 轰—— 四位王爵出手。 他们实力虽稍弱,不是陈团对手,但牵制他部分力量却不难。 靠山王大笑,再度冲出,一身磅礴如海气血燃烧,爆发擎天伟力。 下一刻,玉玲珑世界中,惊天轰鸣频发,便似有两尊恐怖巨兽,正在疯狂厮杀。 每一次碰撞,都引爆恐怖力量,神王境下一旦卷入,非死即伤。 靠山王的实力,令众人震骇,而陈团的表现,则让他们集体失声。一打五,竟厮杀的难分胜负,他所爆发的实力,再度刷新上限! 更重要的是,靠山王此刻的爆发,是以燃烧自身气血为代价,这种爆发绝非无休无止。 他又能坚持到何时?一旦势弱,则战场均衡,瞬间就被打破。 这种隐患,靠山王当然清楚,可他非但不惧,反而出手之时,越发凌厉、强悍。 一双眼眸深处,似有火焰在燃烧。 ‘陈团……陈团……嘿!无数年了,本王终于找到了机会……" ‘今日,便要让世人知晓,皇族陈氏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两百九十八章 魏庄救我 玉玲珑世界,激战正醋,陈团微微皱眉,自靠山王身上,察觉到深深恶念。 此人,必有所图!,他眼眸一冷,出手更加凌厉,狂暴力量排山倒海,砸向对面。 即便靠山王,有着王爵巅峰实力,也被打的抬不起头,只能燃烧气血,靠武道强悍肉身抵挡。 他已在绝对劣势!可靠山主的眼眸冰冷而深沉,没有半点惊悸、不安,似此刻一幕,他早有预料。 轰又一声惊天轰鸣,天地震荡、崩碎,靠山王被打飞出去,周身冲天的暴戾气息,此刻开始跌落这是燃烧气血,到极限之后,所必然产生的虚弱。 这一战,正常来说,至此已算结束。 珉川王、虞山主等四位主爵,脸上露出一丝失望,陈团以绝对实力:镇压众人。 今日之后,必将声名鹊起,成为九央皇朝乃至整个天柱左旋星域中威名赫赫的强者。 而他们,则是强者崛起时,被踩落的踏脚石。 不甘心.….可局势比人强,越是强大的存在,越能够深切理解到,力量才是一切的基石。 输了,就要认!他们与陈团之间,并无不可化解的仇恨,今日所做一切,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就在四位王爵对视,准备开口认输时,靠山王突然大笑,「好,好一个陈道友!」 「今日,便战个痛快!」 众人一惊,心想到了此刻,莫非靠山主手中还有底牌?下一刻,便见靠山主翻手,取出一只玉瓶,它通体漆黑,表面贴满了封印符,可即便如此,在这玉瓶取出瞬间,所有自赌者耳边,皆响起一阵厉豪叫,似以连接地狱,令人毛骨悚然。 撕开符篆,靠山王倾倒玉瓶,竟将一滴粘稠血浆,直接吞入腹中。 轰—滚滚魔气,直接冲天而起,他原本虚弱、逐渐熄火的燃烧气血,此刻再度暴涨。 黑色的魔气,与赤红的气血,彼此交缠在一起,呈现恐怖黑红之色,恐怖骇人。 「来!」 靠山王大笑,悍然冲来。 陈团心头一沉,「真魔之血!」 下一刻,对面一拳砸落,魔气与气血沸腾,狂暴力量竟令他,也生出一丝压迫。 抬手向前一按,「轰」的一声惊天巨响,可怕余波四溢,竟将八主、虞山王等人,给直接震飞。 四位主爵哼一声,满脸震撼,这…这还是,王爵之战吗?此刻爆发威势,给他们的感觉,几乎来自更高层次。 可怕!哪怕他们,若插手其中,恐怕也要在照面间,就被打成重伤。 陈团,居然还隐藏了实力!,这是四位王爵第一个念头,接着便生出深深的疑惑、不解,靠山王疯了吗?真魔之血他们自然认得出,也只有武皇这般存在,才能够承接真魔之血的恐怖力量。 但哪怕是武皇,服真魔之而,借用魔力爆发,也要付出极大代价周氏虽给了允诺,事成之后报酬丰厚,却也并不值得拼命….难道说,周旗是他的私生子不成?吞服真魔之血的靠山主,实力暴涨一截,但与陈团正面搏杀,依旧处于被压制状态。 可陈团的眉头,却越皱越紧,眼露惊怒一一他终于知道了,靠山主恶念所在,对方的目的,是要逼他暴露身份。 该死!陈氏皇族之中,出了叛徒,否则这件隐秘之事,岂会被外界知晓?但如今,陈团已无心思,去考虑这些,他必须想办法脱身。 并非因为靠山主足够强,他抵挡不住,而是来自真魔之血的恐怖魔气,正在侵蚀、引动,他体内的魔念。 三大皇朝来自天柱右旋星域,靠近失落星海,受魔力侵蚀严重。 因而,每个修行者体内,都藏看入魔、失控的隐患,修为越是强大,则隐患越强。 甚至可以说,三大皇朝的修士,都是一群不明显的魔修,只是平常隐藏的极好。 正面厮杀,靠山主不是他对手,但陈团的状况与常人不同,魔念更加活跃,一旦失控局势将不可收拾。 「靠山王,本王记住你了!」 陈团冷笑,猛地拂袖一挥,激荡神光进发,将对方击退。 他转身正要离并,突然听到一声爆喝,「天魔解体!」 轰靠山主的身驱,竟轰然炸碎,变成漫天血雾与魔气,激荡、交织将陈团卷入其中。 陈道友何必看急离并?本主今日还没过隐!「他的声音,随看血雾、魔气翻滚,响彻关地。 陈团声音冰寒,「你找死!」 轰隆隆——恐怖力量,在雾气中爆发,欲将其撕裂。 可靠山王处心积虑,终于等到机会,文会在着到成功的曙光时,放陈团脱身。 陈道友,好强大的实力,但本主觉得,这还不是你的极限!」 「来吧,展露你真正的力量,让这天下人看清楚,陈道友你究竟是谁.靠山王大笑,通过体内真魔之血,他感应到了,陈团体内的躁动。 对方,已坚持不了太久!而他,也终于不再遮掩。 这次降临九央帝星,本来是想通过周氏,提前布局而已,却不料竟有意外之喜。 一旦达成,九央皇朝势必大乱,到时千月皇朝便可一鼓作气,将这片星域吞并!周氏祖祠。 陈团带来几人,脸色大变,「保护主上!」 轰他们冲入玉玲珑世界,哪怕明知道以他们的修为,此举无异于以卵击石,仍毫不犹豫。 但结果却早就注定,这些人来不及靠近,就被恐怖力量碾碎,当场横死。 陈团皱眉,他得承认大意了,没想到在帝星之上,局势竟会失控。 他的身份绝不能暴露,否则必定天下大乱....就在这时,陈团的头发开始生长,快速垂落至腰间,原本俊美的面孔,多了几分模糊,那双细长眼眸间,妩媚交织。 他深吸口气,大声道:「魏庄救我!」 局势一变再变。 陈团展露神威,力压五位王爵,震惊四方。 可谁料到,靠山王吞服真魔之血,不仅硬生生,挡住了陈团的攻势,甚至转胜为败。 陈团,求救了!魏庄?魏庄是谁?这名字,听着似乎有点耳熟。 ,「嗯,这里不是就有一个人,姓魏吗?-—无数眼神,四面八方而来。 罗冠神色平静,心头一沉,不仅陈团无奈于局势失控,如今的变故,他也没想到。 陈团居然败了?不!他并非不敌,倒更像是在竭力,隐藏着什么….是什么?居然让他束手束脚,不能全力一战。 罗冠想不通,但他知道,自己要有***烦了。 今日,周氏动念镇杀王爵,连陈团都不放过,会饶了他们?尤其,魏庄这个身份,与周氏之间,还另有恩怨。 周决冰冷看来,「魏庄?阁下可是,帝灵卫中魏校尉..我有一侄儿名叫宋重,是死在你手中吧?今日,新仇旧恨,正好一并清算!」 他挥手,「来人,将他们拿下,若敢反抗,格杀勿论!」 陈团都杀了,还怕跟帝灵卫起龈吗??更何况,今日之后,周氏必定声威大振。 杀个把人而已,又能如何!?!轰周氏修士,自四面围来,冰冷气机锁定。 袁艺起身,神侯境修为,令周氏众人侧目,她行礼,「前辈,今日要劳烦您了。」 关键时刻,我们还有前辈。 这一幕,令众人凛然,周决、夫人等脸色,也微微变化。 陈团呼救在前,袁艺射身于后..….这无一不表明,魏庄此人似乎,有着极强大的实力。 之前,帝灵卫中罗关与陈主对峙,因为消息封锁,又有帝宫严令,并未大范围传播。 罗冠看了一眼袁艺,又看看周边,被震住众人,心想我若能出手,早就出手了。 又要来一场「威"吗?可即便成功,他怎么救陈团?不救陈团,众人岂不怀疑?这里是周氏,不仅汇聚众多强者,更有头顶大阵,对方一旦怀疑,稍微试探就会发现,他这个「前辈"水分有点大。 到时,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陈团误我啊!你这般表现,谁不认为,你是十拿九稳,信心十足?结果就这!玩到一半,你竟脱手了,局势失控拉我下水..哑!!还让我,多欠你一个人情,可拉倒吧。 罗冠的沉默,令周边紧绷、压抑的气氛,又多了一丝变化。 那些警惕、不安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袁艺也忍不住抬头,面露不解地看来一—前辈,还在等什么呢?陈团都已呼救,周氏也虎视耽既,出手在即…….再不震住他们,可就来不及了!就在这时,青色莲子突然异动,它缓缓转动,气机锁定玉玲珑,传来强烈意念一-今日局势它可出手,不过这件东西,它表示很感兴趣,罗冠心底大呼阴险,这样的情况,他之前遇到过,雷晶与天雷石的关系了解下。 但青色莲子是突然发现这点的吗?显然不是!这家伙,是故意等到现在,待局势凶险,走投无路时再表态一一平心而论,罗冠虽依仗青色莲子的力量,但彼此间的而关系,并非亲密无间。 它来自佛陀,神秘未知。 罗冠并不希望,青色莲子变得更强,这很有可能导致,他在未来沦为愧圖…甚至更可怕的下场。 但今日,他显然并没有其他的选择。 算你狠!!罗冠闭上眼,「好,我答应了。 -—又睁开,三色神光在眼眸深处涌动,他整个人的气息,此时突然变得深、疏离。 存在于此,支好像是置身于不司时空,遥不可及。 今,我要说两句.…月推荐 第一千两百九十九章 剑斩神王 来了!来了!就是这种感觉,前辈刚才一定是,在酌、考虑,如今才做出决断。 ,袁艺心底一松,抬起头来,只觉得方般压力,悍恐、志芯,此刻都尽数消散。 前辈将出手,一切意外、危机,都将迎刃而解!周氏众人,及一众观礼带星权贵,脸色骞地一变,此刻,他们看向罗冠的眼神,变得凝重。 人还是那个人,什么都没变化,甚至气息依旧停留在,登仙境层次。 但给他们的感觉,却天翻地覆,似端坐九天的神,此刻睁开眼眸只一眼,似跨越时空,可洞彻一切,令人无所遁形!——空间扭曲,一道身影浮现,正是始终藏身暗中,不曾露面的那位神秘王爵修士。 此人神情凝重,拱手道:「老夫施元,见过魏道友!方才周决无知,冒犯了道友,不知可否看在老夫的脸面上,暂且揭过。」 周决脸色一变。 围来周氏众人,急忙退后。 连族中请来的王爵,都如此客气,他们还想拿人?嘶一一周决这老混蛋,是想害我们啊!场中气氛,顿时紧张。 观礼帝星权贵们,不着痕迹退后,这是周氏与对方之间的恩怨,他们无意卷入。 罗冠点头,「可以。 那我这位晚辈,便暂时交给施元道友照拂,直至本座归来。」 这是交换。 施元拱手,「请魏道友放心。」 他脸上露出几分轻松,实在罗冠此刻,给他感觉太过古怪,介于强大与弱小直接,明明感知中,是随手便可碾碎的蚁,偏偏一道眼神,就令真灵颤栗。 高势未定之前,能不与之为敌,自然最好。 —-罗冠一步迈出,抬手按向玉玲珑,一股吸力瞬间爆发,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玉玲珑世界。 拂袖,面前空间崩碎,他迈步而出,滔滔气血与冲天魔气,便已浮现在眼前。 与刚才,在外界看向投影不同,如今置身于此,才真切感受到,靠山主的可怕。 神王层次,世尊武皇.这是将此境拨高一等,类比神皇。 由此可知,武皇成就之艰难,但相对应的,突破至这一层次的武关,实力亦远超同境存在。 否则,靠山王又如何,能够将陈团逼到这般地步?虽有真魔之血缘故,但他本身超强实力才是关键。 陈团气急败坏,「魏庄,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来救我!」 他就要暴露了。 血雾、魔气激荡中,浮现靠山王虚影,皱眉望来,「魏道友,今日是本王,与陈道友之战,你若能退后,吾以真灵起誓,不论陈道友给你什么,都可加倍支付。」 真灵誓言,刻入魂魄、道基,一旦违背必成心魔,这诚意很大。 实在是,紧要关头下,靠山王不愿横生枝节。 罗冠摇头,「陈兄受魏某邀请而来,我能坐视不管。」 「死!「靠山王怒喝,一拳打出。 武皇霸道、强势,此刻展露,一言不合痛下杀手,魔气、血气滚滚,是他倾力一击。 便在此时。 嗡——一声剑鸣,暮地在罗冠体内响起,他拾手一握剑影出现,单薄甚至给人一种,随时都会崩散的感觉。 但就在剑影出现瞬间,对面靠山王脸色大变,此时他真灵疯狂尖叫,恐惧颤栗!「血海滔滔,融魔归一!」 轰——血海沸腾,魔气燃烧,永夜般的极致漆黑,与暴虐的猩红气血,彻底融合到一起。 这是对真魔之血,最深程度的借用,可爆发出无比强大的力量,但同样也会遭受魔力侵蚀,令自身魔念更强 遗患无穷。 但如今,靠山王却没半点犹豫一一他有一种极强烈的预感,若不奋力抗衡,这一剑下...会死!下一刻,罗冠挥手斩落,天地刹那死寂,似时空都已失去意义,只有一道剑影,划过眼前天地。 完整版开天一剑...在青色莲子帮助下,他第一次施展出来。 面前滔滔血海,燃烧的滚滚魔气,所有一切瞬间崩碎,直接从中一分为二。 「啊!」 靠山主凄厉豪叫,他无法再维持天魔解体状态,显露本体。 武皇强悍身躯,竟自腰腹之下被斩成两截,鲜血疯狂涌出,可见脏腑碎片。 更可怕的是,伤口之上粘附着毁灭力量,任血肉快速滋生,都在下一刻直接枯萎、脱落,武皇强悍的恢复能力,根本无能为力。 靠山土强不强?非常强!土爵颠峰修为,又吞下真魔之血,儿乎是神呈境下全无敌。 可如今,却被一剑斩成两截,痛苦方分。 轰隆隆—又有恐怖动静,自远方传来,竟是那挥落一剑不止,斩入天穹之中,伴随着巨响中,一道漆黑天渊浮现一一给人感觉,便是这一剑,将于玲玲世界的天空,直接练成两半。 咔!周氏祖宅,玉玲珑本体玉璧,出现一道裂痕,「哇!」 周决、昌乐侯等十三位族老,齐齐口鼻喷血,脸色狂变。 四周一片死寂,所有人瞪大眼晴,满脸难以置信。 周氏至宝玉玲珑,最强层次王爵至宝,甚至具备了九分皇境神异,本体坚不可推,竟在这一剑下受损,此剑之恐怖无法想象,玉玲珑投影剧烈震荡,变得模糊不清,但那一剑之风采,却深深烙印在众人脑海。 哪怕,只是回想一下,都觉得通体冰寒,心神惊悸!刘才现身的爵施元,袍袖中的手掌,狠狠抖了一下这一剑一一其威、其势,连靠山王这般强悍存在,都生死难料。 若落在他身上,怕是当场就要真灵崩碎,身死道消!「滚开!周氏之人都离远点,不许靠近!」 施元爆喝一声,眼神恶狠狼,扫过周决等人。 转过身来,已是一副笑脸,「这位小友,你不必担心,有施某在此,无人能动你半点。」 袁艺茫然点头,她看向玉璧投影,一颗心剧烈跳动,"这就是,前辈真正的实力吗..可怕的靠山主.…竟不堪一击.…神皇境!玉玲珑内外,无数人心头,浮现此念珉川王、虞山王等四位王爵,身体僵直,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生怕有半点动静,引来罗冠关注,而后一剑斩下.…….那他们,可就要当场横死!周氏何德何能?族长竞选之争,先有陈团、靠山主这般,最恐怖的顶尖王爵厮杀。 到最后,竟又引出来一尊,至少是神皇境的恐怖存在,若能重新选择,便是再大的好处,他们也扭头就走,绝不再沾染半点….….妈的!我们参与此事,是为了谋求利益,不是为了拼命….更不是来送死的啊。 土爵,皇朝绝颠,万众之首。 踩踩脚,星海震荡。 这般恐怖人物,此刻却似、文像驼鸟,恨不能将脑袋***泥中,当场隐身。 周宇、周全两人,虽脸色惨日,可眼眸深处却满是庆幸一一他们早就认输,退出了族长竞选,且与周锦泰并无恩。 不远处,周威、周旗脸色难看的,似要滴下水来。 局势至此,已彻底落定,有这位魏前辈撑腰,谁能跟周锦泰争夺族长之位,而他成了族长,他们两人能有什么下场?「魏庄!」 魔气、血气溃散,陈团身影遂渐浮现,他尖叫一声,声音慌乱。 罗冠皱眉,身影一动,直接冲到 他面前,瞳孔剧烈收缩。 接着,抬手取出一件宽大黑袍,罩在他身上。 不知是否错觉,此刻看去,黑袍下的陈团,身形似乎纤细不少,也变矮了几分。 罗冠低声道:「能不能走??」 陈团咬牙,「…….你带着我。」 她体内魔念,此刻几乎失控,所有力量尽数冻结。 罗冠犹豫一下,「好。」 伸手揽住他,能感觉到,陈团的身体,骞地僵直了一下。 --两人落地。 罗冠直接道:「今日起,周锦泰便是周氏族长,谁有意见??」 珉川土、虞山土、清江土、南星王四人,急忙点头,「一切,皆听凭魏道友吩吋!」 脸面?主爵的尊严?!这玩意,平常拿出来说说就算了,现在这种时候,还要拿捏一二?是想找死吗?!靠山王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流血不止,武皇之驱被斩断,怎么看都是命不久矣。 周宇、周全两人,直接跪地,「我等拜见族长!!」 周旗深吸口气,「周旗,拜见族长。」 天丈关能屈能伸,他已破境登临半步土爵,未来不可限量。 即便周锦泰做了族长,也未必不能与之分权,再徐徐图之。 今日失败,不代表永远失败..陈团、魏庄两人,可护周锦泰一时,难道还能护他一世?他日,周氏权柄如何,仍未可知!周锦泰深深的,看了一眼周旗,当年这位兄长,冰冷、漠然的眼眸,似乎还在眼前。 可如今,他却跪在地上,低下了骄傲的头颅。 「周锦泰,去死!」 周威暴起出手。 别人或许能活,但他知道,自已今只有死路一。 与其被人掌捏悍恐、绝望,不如拼死一搏,拉周锦泰陪葬这一刻,周旗的眼晴,突然亮了。 如果周威成功……念头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对面,周锦泰嘴角,浮现出的一丝冰冷笑容。 然后,周锦泰抬手,丢来了一件东西。 一块玉石?这是什么东西,周威有神侯境巅峰修为,拼死一击,就凭这块玉石,便能够抵挡?而且,魏庄也未出手,他像是知道么。 暮地,一丝惊悸、恐惧,在周旗心头炸并,他瞪大眼却来不及,做出半点反应。 咔嗪—玉石崩碎,可怕力量爆发,就像是一只恐怖大口,将玉玲珑世界一角卷入其中,崩碎成虚无。 周威在里面,周旗也在。 谁叫他倒霉,离的比较近呢,这就叫城失火殃及池鱼。 真是无辜啊!!书友60025806查看>一剑开天?这么干脆的技能,改名拔刀斩吧甲2?,我要说两句..月推荐 第一千三百章 死亡突袭 众人都很清楚,自魏庄一剑,斩断靠山王身躯,今日周氏族长竞选,便已落下帷幕。 这么一尊,强大到不可想象的存在,执意插手其中,周氏没得选择。 便是闹到帝宫,想必神皇陛下,也要默认这个结果。 周旗果断低头、认输,在众人看来,是极聪明的选择,高阶修行者生命漫长,不争一时输赢,未来自有无限可能。 毕竟周旗的境界、天赋,都摆在面前……哪怕他不是族长,也将成为周氏,不容小觑的大人物。 可现在,周旗死了。 以一种“池鱼”的死法,无辜而又理所当然。 周氏祖宅中,陷入一片死寂。 观礼众多帝星权贵,看着投影之中,周锦泰一脸遗憾、无奈的表情,心头凛然。 这位新的周氏族长,比表面所见,要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多,日后与之打交道,必须谨慎再三。 周泱笑的,比哭都难看,“看来,我周氏族长,已经诞生了……快,将仪式准备好,迎接族长……” 轰—— 他还未说完,就被打飞出口,“哇”“哇”口鼻鲜血狂喷,满脸惊怒,“你做什么!” 夫人表情扭曲,眼眸通红,“族长?哪来的族长……我儿死了……除了他……谁配当族长……”说完,她似乎才确认了这个噩耗,大声尖叫,“我的儿啊!”眼泪,瞬间滚滚落下。 她的儿子,她优秀又孝顺,被寄予厚望,已破境半步王爵,未来不可限量的儿子,他死了。 就死在她面前,在那道投影中,夫人能够清楚看到,他消失前脸上的惊恐与绝望。 这让夫人心如刀割,陷入无尽的痛苦,她的未来,她的希望,她的一切……都没了。 “死!都得死!你们一个,都别想活,都要给我儿子陪葬……你们,都必须要死!” 夫人的明艳、雍容,此刻只剩余怨毒、恨意,她翻手取出一块令牌。 周泱看到这一幕,差点当场吓死,“夫人,你疯了?快,快阻止她!” 玉玲珑的掌控令牌! 这东西是周氏能够,掌握玉玲珑,不怕被人夺走的关键,一直来都由族长保存。 现在,居然落在夫人手中,而她明显已经失控。 “死吧!” 咔嚓—— 夫人猛地用力,她手中令牌被捏碎,下一刻一股恐怖气息,自玉玲珑中爆发。靠近的一众周氏族老,被直接震飞出去,每个都鲜血狂喷,砸的祖祠内部一片狼藉。 可如今,却没人有心思去关注他们,无数眼睛瞪大,惊恐的看向玉玲珑。 咔嚓—— 突然,又一声轻响,出现在众人耳边,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原本,就被斩裂一角的玉玲珑,此刻本体表面,浮现无数裂痕,暴虐、恐怖、毁灭性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上方,玉璧灵光交织,所形成的投影,“啪”的一声粉碎……而在投影崩碎瞬间,众人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玉玲珑世界在毁灭,所有人的脸上,都遍布惊恐。 刚挣扎着,站起来的周泱,“噗通”一声倒下,脸色惨白,“完了……周氏完了……” 其余族老,也满脸惶恐、骇然。 谁都没想到,夫人竟敢这样做,她疯了……真的疯了…… 袁艺大声道:“施元前辈,这是怎么回事?我家魏前辈呢?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施元沉默一下,苦涩道:“出不来了……玉玲珑,是具备皇境特质的至宝,内部自成一界,涉及时、空法则,一旦崩碎将形成,恐怖的时空乱流,哪怕神皇境都很难抵挡……就算能挡住,也会被时空乱流卷入,遭到彻底的放逐,终将被消磨、殒落……” 他深吸口气,大声道:“快!将周氏变故,通禀帝宫,请陛下圣裁!”事情闹得太大了,先不说魏庄与陈团,玉玲珑世界中,还有清江王、虞山王、南星王、珉川王、靠山王等五位王爵。 他们都死在今日,这将是一场,何其恐怖的动荡与波澜,哪怕施元身为王爵,也不敢想象。整个九央皇朝,都将因此实力暴跌,甚至引发不可控的大变故。 帝星权贵们,脸色铁青,一边飞快向外通传消息,一边冷冷看向周氏众人……周家完了! 如此严重的事故(谋杀),不论缘由,周氏都将被各方,汹涌爆发的怒火淹没。当年,共入天柱左旋星域的顶尖大族,将因此烟消云散! 可这一切,袁艺都看不到、听不到了,她呆呆看着,不断破碎、崩溃的玉玲珑,脑海只一个念头,“前辈他们,回不来了……不……怎么会这样……” 玉玲珑世界。 当夫人含恨捏碎令牌时,所有人的真灵都发出尖叫,濒临死亡的恐惧,如大潮轰然爆发。 清江王、虞山王等几位王爵,瞬间生出感知,一脸惊怒,“该死!玉玲珑世界,与外界的联系,被切断了!” 下一刻,天穹破裂,大地崩碎……这不是之前,受恐怖大战余波冲击,所造成的一处一地的受损,而是玉玲珑世界本身,正在毁灭、坍塌。而且,这一切已经发生,将再无法阻止。 “周氏!” 虞山王发出一声怒吼,长枪出现,猛地刺向天穹。 滔天神光爆发,但只是令崩碎的天地,变得更加狼藉,却不能撕裂开一条通道。 其余王爵,也纷纷出手,结果令他们通体冰寒。 毁灭的世界,已将他们卷入其中,耳边甚至可以听到,法则崩碎的声音,眼前一切变得虚幻,甚至是扭曲,那是时空乱流在形成,足以湮灭他们所有的挣扎求生。 完了! 周氏,他们怎么会?怎么敢?! 但显然,只有周氏才能,以毁灭玉玲珑为代价,将他们所有人埋葬。 突然,虞山王躬身一拜,“魏前辈,求前辈出手,救我等性命!”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王爵?悠悠寿命,百万年漫长岁月,闲看云起云落,旁观沧海桑田。 更重要的是每位王爵身后,都有庞大的大势力,若毫无准备情况下,他们突然殒落,必将引发不可收拾的后果。 清江王、南星王、珉川王,猛地瞪大眼,“求魏前辈出手!只要渡过今日死劫,我等日后,愿听凭前辈差遣!” 生死之外,无大事。 王爵的尊严、王爵的地位,在死亡突袭时,不值一提。 第一千三百零一章 欠我一条命 黑袍下,陈团突然道:“没用的……周氏的玉玲珑,是来自宇宙海的神秘至宝,一旦崩碎,内部时空乱流可以,轻松杀死任何,神皇境以下存在。” “哪怕是神皇,也没有办法挣脱,将被放逐到宇宙某处时空夹缝之中,在时空乱流侵蚀下,一点一点虚弱,最终死去。” 他声音平静,却难掩惨然与无奈,令众人一颗心沉到谷底,以至于没人察觉到,他此时的声音,与之前相比,多了几分娇柔。 一众王爵,顿时面露绝望,他们如何不知道这点?只不过不愿接受,必死之结局,将罗冠视为最后的希望罢了。 可现在,最后的希望也被打破,恐惧、不甘、愤怒……等等情绪,将众人笼罩。 “不!我不想死,我要出去!”一名神侯境修士,承受不住突然降临的噩耗,心神崩溃。 他尖叫着,疯狂冲向远方,修为爆发周身霞光弥漫,可刚飞出去没多远,就被一道时空乱流卷入,它就像是一张,恐怖的怪物大口,霞光瞬间熄灭,此人随之无影无踪。 这一幕,令众人脸上,纷纷露出绝望。 陈团靠在罗冠怀里,她突然动了一下,“没想到,我会以这种放肆,死在这里。”他似乎,远比其他人,更有一颗大心脏,最初的惊怒过后,很快便归于平静。 突然,陈团似想到什么,他努力抬头,黑袍下的嘴巴,凑到罗冠耳边,“喂!你是第一个,见过我的男人,跟我说实话,我长的怎么样?” 罗冠不想回答。 陈团扭了扭,“装什么?你刚才的眼神,已经暴露了你,敢看你不敢承认啊?我甚至怀疑,你这家伙早就已经认出了我……当初,我就远远的看了一眼,都能被你发现,你小子的感知,还真是敏锐啊。” “快点说,不然我挠你了啊!”见她真要抬手,罗冠挺了挺脖子,离她远点,“还好。” “还好??!!” “魏庄,你信不信,就你这一句话,如果换成是昨日,早就被活活斩成十七八段!” 罗冠低头,迎上黑袍下,一双狭长眼眸,其内怒意十足,却难掩眉梢一丝妩媚。甚至因为愤怒,她脸上微红,竟让露出的一抹下颌线,都显得更加精致、动人。 没错,陈团是个女人! 罗冠第一眼看到时,也无比震惊,他现在基本可以确定,陈团的身份……那岂不是说,九央皇朝的神皇,执掌社稷权柄的……是一个女人? 这瓜,还真的挺大! 里面故事应该很多,否则陈团也不会,始终隐藏身份,之前与靠山王厮杀,也畏手畏脚。 但现在,明显不是吃瓜的时候,罗冠不能再等了,否则陈团再这么下去,日后还如何见面?怕是羞怒之下,这位女皇会杀人灭口。 “陈团,今日之后,换你欠我一个人情了,如何?” 黑袍下,一双细长的美眸,猛地瞪圆,大概太过于吃惊,竟显得有些可爱,“好!” 她一口答应,斩钉截铁。 魏庄的意思,已很清楚……可是,他真的能做到……这可是玉玲珑世界崩碎,所形成的时空乱流……神皇都挡不住……不对!神皇境只是众人给他的标签,魏庄真正的境界,似乎从未有人知晓。 难道,真能活下去? 陈团紧盯着罗冠,一动不动,这眼神居然让罗冠,感受到一丝压力,他轻咳一声,扫过众人,“诸位,记住你们的话,今日之后,你们欠我一条命。” 他抬手,向前一点,黑暗如潮刹那爆发,所经之处所有一切,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 时空乱流形成,所释放出的恐怖气息,竟被直接抹去、消弭。迫不及待的青色莲子,此刻火力全开,以黑暗作为媒介,疯狂吞噬。 咕咚—— 咕咚—— 众人身在黑暗之中,耳边可以清楚听到,它大口吞咽的声音。惊恐、颤栗、恐惧、绝望……种种情绪,完全不受控制的,自心底汹涌而出。竟比之前,发现玉玲珑世界被隔绝、崩碎,他们即将死亡时,还要更加的可怕。 就好似,这吞咽的声音,是他们永远不可抗衡的存在……万物存乎心,一念决生死。 黑暗疯狂吞噬,毁灭气息不断消退,恐惧、颤栗之中,所有人心头,又涌出一丝诡异的安全感……大概这一次,他们不用死了。 周氏祖祠。 玉玲珑突然炸碎,恐怖力量蓦地扩张,将所在空间吞没,形成一只十数丈大的恐怖黑洞。 下一刻,又快速收敛,转瞬消失无踪。 一切,归于沉寂! 没有奇迹,更无人生还。 空气中,充斥着压抑的气息,令所有人表情,都凝重万分。 施元叹一口气,道:“袁艺,本座答应魏道友的承诺,如今依旧有效,你随我离开吧。” 魏庄、陈团虽死,但谁知道其身后,还隐藏着何等势力?这约定,他不打算违背。 袁艺沉默一下,摇头,“我不走……我相信,前辈一定没死……或许……他还会回来……” 施元摇头,“罢了,随你吧,料来周氏现在,也没人有心思对你不利。”他转身,就要离去。 观礼帝星权贵,一个个眼神冰冷,扫过周氏众人,毫不犹豫离开。 周氏完了! 他们所有人,都要死。 但这一切,不必他们动手,来自帝宫及损失王爵的各大族,会将他们撕成粉碎。 众人转身离开,余光对望,皆可察觉到,彼此心底唏嘘、震荡。 谁能想到,周氏族长竞选,一波三折意外频发不说,最终竟还落得这般结局…… 女人发起疯来,是真的狠! 夫人这是以一己之力,硬生生拖着整个周氏,跟他们母子陪葬。 不同于周泱、昌乐侯等族长,及周氏众人,满脸恐惧、绝望,夫人一脸快意,大笑,“好!死的好!我儿死了,你们怎么还能活着?”她披头散发,痛苦与狂喜在脸上交织。 她,真的疯了。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轻响,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玉玲珑崩碎,黑洞消失之处,出现一条空间裂缝,黑暗深沉如墨,自其中涌出。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 星海万里 第一千三百零二章星海万里黑暗如大手,撑并空间裂缝,一阵神光涌动,众人身影浮现「出来了!」 「不用死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老子命不该绝!」 一群人,惊喜低吼,满脸激动。 珉八王、清江王、虞山王、南星王四人,也一脸喜色。 四位王爵对视,深吸口气,身拜下,「多谢魏前辈出手相救,日后但有所命,吾等赴汤蹈火!」 一位疑似神皇境以上的强者,人情他们不敢赖。 且退一步说,为么要赖呢?能有机会,跟这般深不可测的存在拉近关系,求都求不来。 「不!」 一声尖叫,地在耳边响起,关人瞪大眼,满脸怨毒,「你在怎么没死?不可能,绝不可能!」 她亲手毁了玉玲珑,世界崩碎产生的时空乱流,足够杀死所有人。 周决等一众族老,差点喜极而泣,哮道:「快!将这个疯女人抓起来,听候处置!」 周氏有救了。 夫人像是看不到,只死死町住众人,「你们怎么不死?我儿都死了,你们必须死!」 她突然掌出一只铃铛,通体赤红,透出诡异邪气,「就算活看出来,我也要杀光你,给我儿陪葬!「猛地摇动,赤红铃铛无声,关人面露痛苦,竟有红线自铃铛中钻出,蔓延到她身上。 下一刻,一声暴虐如野兽的嘶吼,自周氏祖宅深处传出,接着「轰」的一声巨响,大片建筑崩碎,恐怖、暴戾气息,铺天盖地横扫,令众人大惊之色,急忙抬头望去。 便见黑气滚滚,交织如炼狱,一道身影呼啸而来,「轰"的一声砸碎地面,落在众人眼前。 只见,来人皮肉干瘾苍老腐朽,***在外血肉上,无数红线纵横交织,诡异可怖,奢华锦袍,承受不住此刻,爆发出的恐怖气息,被震碎挂在身上。 一双眼眸,已完全失去理智,猩红、暴房充斥着杀戮欲望「族长!」 周决等人失声惊呼。 众多观礼帝星权贵,也瞪大眼珠,满脸难以置信。 周氏族长,昏迷濒死的土爵,竟变成现在的模样?嘶什么情况?袁艺失声惊呼,「愧炼户法!」 一瞬间,周边死寂。 清江王、虞山主等几位主爵,似想到什么,脸色无比难看。 靠在罗冠怀里的陈团,拾头看了一眼袁艺,眼中若有所思一众帝星权贵,有人苦苦思索,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说过这个名字。 也有人,已是满脸惊怒、孩然。 攝炼户法,是李越宗统治未期,出现在天柱左旋星域的一恶毒秘术。 取将死之人,喂以培养的特殊毒物,再以邪术配合可将其逐渐转化,成为可***控的炼户。 传闻,此法由李越某位户道长老创造,试图凭此对抗天柱右旋星域的入侵,一度声势浩大,三大皇朝皆深受其害,死伤惨重。 之后,随着三大皇朝入主,季越宗分崩离析,这门恐怖炼户法才遂渐销声迹。 到了今日,听说过这「愧炼户法」的人,已经不多了。 而如今,随看惊呼声,关于这邪未详情,正在人群中快速传播。 「贱!你...你怎么敢….…昌乐侯凄厉豪叫,扭头「哇的一声,吐出鲜血。 他快气疯了,表情扭曲。 其他族老,及一众周氏族人,也是惊慈方分,满脸难以置信。 只要周易还没死,他就是周氏族长,而如今周氏之族长,竟被人活炼成了一具户愧。 动手的,更是族长嫡妻….….一一什么 叫炸裂,这就叫炸裂!周氏的威严、脸面,今日荡然无存。 关人尖叫,「他活该,这是他罪有应得!」 「周易他居然,真爱上了孙怡那个贱女人!他居然想休了我,让她继续做周氏的女主人!」 「从那一天起,周易就该死!如果不是为了我的儿子,我早就杀了他,毁了周家!」 尖叫声震耳欲聋,各方惊骇,元许孙氏嫡女,孙怡.….上任周氏家主周轩之妻.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周锦泰的身世,是真的!夫人死死町着罗冠、周锦泰,她认定这两人,是杀死周旗的凶手,「你们都得死!」 她猛地摇动铃铛。 吼周易仰关咆哮,他虽已是户愧,但依旧是周氏族长,下一刻周氏天阵彻底暴走。 轰隆隆一-天穹之上,那片浮现出来的星海此刻沸腾,无数星光刹那爆发似大潮,泌涌而至。 恐怖气息,覆盖了整座周氏祖宅,无数人心脏收缩,面露惊骇。 不对!不对劲!周氏祖宅大阵,虽然极其可怕,但威力还没大到这种程度。 此刻星海沸腾,爆发星辰之力,纵是一众王爵在此,亦有蟠蚁撼山之感。 若当真镇落,怕是周氏祖宅所在这一片天地,都要被直接焚烧一空,彻底抹去。 谁都逃不掉!罗冠抬头,看向天穹星海,及浩荡星光,他眼底露出一丝迟疑。 达为,星海沸腾之势,的确恐怖方分,那镇落的亿方星光,也确实具备毁天灭地之威。 可如今,他却没感受到半点杀机…..甚至于,还自这片星海中,感受到一份期待与亲近.就好似,它们在等待着什么。 一份莫名冲动,自心底涌现,罗冠生出极其强烈的直觉一一只要他愿意,甚至可以成为,这片星海的主人。 可凭什么?星辰之法...他的确会一道,正是玄一一之前,传授给他的星辰牵引未…….但这神通,用在今日局势、场面中,是不是有点戏?高势不由人,没时间给罗冠多想,他深吸口气拾手,向大弯一握。 星辰牵引术,出手!!下一刻,自星海降临,无穷无尽之星光,似受到召唤,自四面八方而来,汇聚到他身边,又在下一刻,直接被他身上长袍吸收,「轰隆隆」巨响爆发,似鲸吞四海。 然后,罗冠身上那件,普通黑色长袍,突然生出异象,竟有日月星辰虚影浮现,环绕周身。 更有特殊意境随之爆发,那是时空夹缝中的经历,留给他的深深熔印,疏离而漠然,甚至连周身所在,都微微扭曲、模糊不清。 存在于此,又隔绝于外,一眼可见,却又像是置身于,无尽遥远之外,不可触及!这一刻,罗冠立于日月星辰之间,身驱挺拔,若青山擎天!!无数双眼眸,落在他身上,露出深深震撼及难以置信,又在回过神后,变成无尽敬畏。 清江王、虞山王、珉八王、南星王四位王爵,此刻只一个念头,「魏前辈,深不可测!神皇境?呵!谁信谁***,这气象、这威势,恐怕魏前辈的来头,大的超出想象。 古仙人!之前他们是不敢想,可眼前一幕,若还猜不到这点,岂不是太傻?嘶今之周氏,的确声威扫地,甚至沦为笑柄,但有魏前辈提携、支持,未来不可想象。 甚至于,九央皇朝的皇权、大位,或许都会转移….….毕竟,这点在干月、流光两天皇朝,都已经发生过。 当初,入主关柱左旋星域的三大皇朝,时至今日,也就只有陈氏仍为皇族,执掌社稷。 变局,或已近在眼下!角落里,抓住断驱的靠山王,看看眼前一幕,满脸震骇、苦涩。 若早知道,今日有这般强者坐镇, 他岂敢冒然出手??幸亏,九央皇朝本身,似乎并不知晓这点….否则,三大皇朝一统,怕是已不久远。 不行,本王不能死,我必须将这件事,尽快传递回去,让千月皇朝早做准备,想办法拉拢这位魏庄前辈。 记恨?报仇………好吧,谁落到这地步,心中都不可能毫无波澜,但靠山主已彻底放下这念头。 甚至,他心怀庆幸,自已现在还活看,已是魏庄前辈手下留情!终于,当一切落幕,那浩瀚若海,亿万道交织星光,尽数没入罗冠身上长袍内。 —日月星辰虚影,随之隐没。 可如今,那长袍之上,却有流光不时浮现,更有星海虚影,在其上明灭不定。 便好似,这一件长袍间,真的隐藏着一座,恢宏浩瀚的星海。 噗通—周易摔在地上,他身驱溃烂,哪怕炼户肉身强悍,也无法承受来自星光的洗礼。 他启动了大阵,他召唤了星海方里,他杀死自己。 这很合理!「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夫人口中,发出痛苦、厉喙叫。 她身上,此时也开始,沿着红线快速溃烂、崩碎。 户愧与她之间互为一体,彼此相关……既然周易要死,她自然也难逃脱。 很快,夫人就变成一滩血水,形神俱灭。 而周易终归是王爵,或是修为支撑,又或是回光返照,他面露痛苦,眼中竟恢复清明。 他看向周锦泰,嘴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笑了一下,露出几分欣慰与释然。 闭上眼,就此死去。 轰隆隆帝星之上,天象突变,狂风席卷四方,大雨倾盆而至。 土爵崩,天道碎,大地交感,万物悲恼!风雨交加,瞬间浸透了,周锦泰身上长袍,他望着周易的户体,脸色漠然无悲无喜。 接着,转身跪在地上,深深首,「周氏族长周锦泰,拜见大人!!」 月 第一千三百零三章 破境大道 周锦泰族长的身份,已庸置疑,就眼下局势,他不当都不行。 周决、昌乐侯等一众族长,齐齐拜下,「我等拜见族长,拜见魏前辈!」 今日,看众人还没离并,必须坐实了,魏前辈与周氏亲近的关系。 只有这样,今日风波才能尽快平息…….至于丑闻,对强大的存在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施元大笑,拱手道:「恭喜周锦泰族长,日后执掌周氏权柄,必可再创辉煌!「转身,面露尊敬,「今日风波不断,最终仍可海晏河清,多亏魏前辈修为盖世,施元钦佩不已。」 这话非常露骨,却没人面露夷,若非身份不够,他们也很想上去大拍马屁。 魏庄的身份,至今仍是个谜,但他的强天,却已展露无遗。 先前,天人毁去玉玲珑,空间乱流居然都没能,将众人杀死,看清江王、虞山王等人反应,便知是魏庄出手,救了他们性命。 若说此事,他在只是猜测,那接下来周氏大阵引爆星海,降下亿方星光,便是众人亲眼所见,这般恐怖莫测,堪称毁天火地的一击,竟被罗冠抬手一握轻松化解。 甚至,直接剥夺了,对方里星海的掌握,收纳亿方星光入手,被身上长袍吸收。 而这点,无为骇人一一一件法袍而已,竟可吞噬亿方星光,甚至浮现星海虚影,其位格不可思议。 那么身为,这件法袍的主人,又该强大到何种地步?哪怕是传说中的古仙人,似乎也不具备,这种恐怖至极的力量,简直难以置信。 事实上,罗冠对此也觉得,非常不可思议,玄一一传授给他的星辰牵引未,在踏出小青关世界后,威力似乎有亿点点大。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若玄一一不寻常,那玄圣呢?这个在小青天世界,都硬生生破境真神的狠人,又是何等存在?小青关世界,跟那些记忆中的故人,此时变得更加神秘。 罗冠思索时,陈团静静看看他,哪怕周氏大阵启动,方里星海燃烧时,都不曾有半点波澜。 连玉玲珑世界崩碎,都伤不到罗冠半点,亿万星光又如何?而结果也印证了,她的念头。 陈团突然道:「你是古仙人?「旁人只敢在心底猜测,敬畏方分,她却直接问出来,狭长的眼眸,紧看他的反应。 罗冠想了想,道:「或许,你也可以叫我偷渡者。」 「偷渡者"?「陈团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天穹突然崩碎,一艘星舰撞出,随之飞出大量修士。 「帝宫来人!」 「好快的反应,也对,之前局势太过恐怖,哪怕神皇陛下亲至,我都不觉得奇怪。」 突然,这些修士似察觉到什么,猛的飞过来,将罗冠围在其中,眼神冰冷至极。 将人放开!」 耳边陡然一静,清江王、虞山王等人,看着这群帝宫来人,心想你们的胆子真天,是真不怕死。 陈团没给他们,继续作死的机会,「团嘴,滚一边去!「啊…….是…….属下不知情况,冒犯了……一群帝宫来人,为首甚至是两位王爵,灿让退下。 这一幕,又令不少人瞪大眼。 带人到来的那两位,可不是无名之辈,乃陈氏皇族中的王爵,在皇朝内位高权重。 如今,就被随意训斥,更惊人的是,他们居然不敢反驳,甚至连一点恼怒都没有。 嘶看来这陈团的身份,也很可怕啊…….陈氏皇族深藏不露,竟还隐藏着,这样一尊极强者。 罗冠猜到她的身份,对此并不意外,扫了一眼帝宫来人,「可信?」 陈 团点头,「是亲信,怎么,在关心我啊?」 罗冠皱眉,「局势已尘埃落定,你尽快离开吧,免得横生枝节。」 「喂!姓魏的,你这话听着,怎么像是要过河拆桥?我告诉你,没人能赖我陈团的账,哪怕你也不行!「陈团恶狠狠开口,「这次你救了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但一码归一码,这人情我以后会还,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不能打半点折扣,听到没?!」 罗冠道:「少在这以小人之心,度吾君子之腹,魏某答应的事情,自然会做到。」 这一刻,清江主、虞山主等及周氏众人,与帝宫来人一起,同时生出一个念头一一这人好天的胆,立场不同,各有道理。 陈团面露满意,「很好,那魏兄,今日我就先离开了,希望能尽快;再见到你。」 刘欲转身,她又想到什么,皱眉看向角落,那里遗留了一滩血迹,可靠山王的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在周氏大阵,被破去瞬间,此人便已经通过,某种传送符篆直接逃离。 「哼!魏庄,你刚才怎么不直接杀了他?」 罗冠一脸平静,「杀王爵,动静太大,而我如今状态,不希望引起太多的关注。」 陈团眼底波澜微动,「算你有理,但伤了我还想逃?做梦!她冷笑一声,挥挥手,「走了。」 很快,在两位土爵,及一众带营高手拥族下,陈团进入星舰轰——它冲天而起,消失在众人眼中,来去匆不曾与周氏及众人,有过任何的交流。 袁艺快步而来,脸色激动,「拜见前辈!恭喜周锦泰族长….….前辈,您真是太厉害了!」 余光一动,扫过一张面孔,她继续道:「刚才,您离并的时候,施元前辈很照顾我。」 罗冠点头,「麻烦施元道友了。」 「哈哈!不麻烦,不麻烦!能为魏前辈做事,是小王的荣幸。 施元满脸笑容,满意的看了袁艺一眼,眼看这位魏前辈,与帝宫都有了关系,这是要一飞冲天的模样,现在还不把握机会,在等什么?「周家主,日后若要举办庆货宴会,请记得给本土一张请帖,我一定来。」 周锦泰恭敬道:「能请到您参加,是周氏的荣幸。」 施元满意一笑,又对罗冠行礼,「既如此,小王就不多打搅了,告辞。」 清江土、虞山王、南星王、川王四位土爵,也纷纷前来告辞,井告诉周锦泰,宴会给他留位置,「魏前辈,我等告退。」 亲眼目睹,这一幕的一众帝星权贵,眼珠羡慕的都红了。 这可是五位王爵!!且不提这位,神秘莫测的魏前辈是否出席,便只是五位主爵,在宴会当日到场,便是不可想象的荣耀,其他人谁敢不出席?怎么,你比主爵脸都大??还是瞧不起一众王爵?!「周家的名声的确烂了,但要不了多久,就会变得更加响亮!「这点,是众人的共识。 而随看,众人的退场,关于周氏祖宅内,此番族长竞选的过程,终于传遍四方。 一波三折,都不足以形容,过程中的逆转与凶险,周锦泰成为族长跌破无数人的眼球。 而魏庄之名,也随之传遍帝都,令无数人惊呼、敬畏一一至少,有神主境修为,疑似古仙人!转眼,时间过去了三日。 周氏祖宅,今日大宴四方,新族长周锦泰登位,第一次公并亮相。 帝星震动,但凡接到邀请者,无一不亲自到来,送上一份贵重贺礼。 与周氏有利益纠纷,局势不稳,暗中有所举动的,更是额外再厚人分。 且在宴会中,便已隐嗨表示,愿主动退出,之前的利益冲突,以换取彼此相安无事。 这让周决等一众族老,激动不已,他们似乎看到了,当年周氏强势巅峰时的气象。 而更让周氏众人激动的,是清江主、虞山主等五位主爵亲自来贺,尽管只坐了一会,他在便退席离并,但这份表态已定够,令周氏声威大振,无人胆敢轻视半点。 离并的五位主爵,联快拜见魏庄,有过冲突的珉主,更是恭敬奉上礼物,愿请魏前辈原谅。 收下礼物,支略微说了句话,罗冠打发他在离开,五位土爵恭敬称是,不敢有半点不满。 离并前,除了施元之外,清江主、虞山主他在,都留下了一件信物:恭敬道:「日后,前辈若有吩,可命人持信物前往,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施元表示,我觉很想留下一件信物啊,却没有机会,只能眼巴巴看着,羡慕万分。 这一幕,令清江王、虞山王等人,眼底露出一丝得意一一与魏前辈结交的机会,也不是谁都能有的。 日后,我在为前辈办事,若有危难或许也能得到,来自魏前辈的帮助。 或许,这就是一次,能救命的机会!夜深了,周氏宴会却还在继续,但贵客大都已经散场,不需要周锦泰继续作陪。 他脚下跟跑,挥退了身边之人,来到周氏祖宅,一处偏僻的院落。 已很小,也很破旧,似乎已很久没有修置,站在外沉默许久,周锦泰推门进去。 枣树、石桌,一地落叶,枯黄而死寂。 看向周边,与记忆中一样,却又再也不同。 周锦泰成功了,在大人帮助下,他逆袭归来,成为周氏新族长。 当年,伤害他跟母亲的人,都已经付出了代价。 可,他依旧永远的,失去了母亲一一那株松树早已枯死,甚至连她的坟都已找不到。 「娘!」 周锦泰跪地痛哭。 而就在,他哭的撕心裂肺时,不远处一座大殿上,罗冠躺在房檐间:望了周锦泰一眼,又看向头顶皎皎星月。 或心有戚戚,或有所触动,或大战之后的多愁善感,此刻他想到了很多.….也不知,故人在是否还好??也不知,多是否已经痊愈?思维继续发散,大燕萧氏应该就是母亲的家族,她当年离开后便一去不回,是出了什么事?娘她现在,还活着吗?罗冠突然生出,一份强烈的迫切,他要尽快变强,真正掌握无敌的力量,而不是跟现在一样,活在面具之下。 他要回去!回到小青大世界,不给自已留下遗憾感——一道无声震鸣,自罗冠体内传出,在心神激荡时,横隔在他面前的瓶颈轰然破碎。 帝剑本源,在体内剧烈激荡,一缕缕剑息,索绕周身。 他的大道,将在今日凝聚!星月皎皎,洒落亿方银辉,照耀天地之间,罗冠所在之处,这一次不再更加明亮。 相反,要更加暗淡一些,不那么引人注意。 于是,今夜的突破无人知晓,唯星月见证!!月查看>夕,我要说两句.推荐 第一千三百零四章 姐夫 清晨,第一缕日光洒落,罗冠缓缓睁开双眼,只觉得眼前世界,此时无比清晰。 他感应着体内变化,片刻后微微一笑,道:「修行至今日,方知何为大道……自此之后便是全新天地。」 嗡—— 似是回应,一声剑鸣在体内响起,罗冠仰首上望,身影沐浴在日光之下,似下一刻便要随风飞起,直入九天云霄。 …… 九央皇朝,帝宫。 神皇陛下因闭关时有所尝试,导致身体抱恙,已休朝数日。 齐妃、丽妃、莞贵人等前来侍疾,殿内歌舞升平,神皇笑的格外开心,若非脸色仍有几分苍白,几乎看不出不适的模样。 「陛下,臣妾最近新学了一种,调理推拿的手法,还请陛下恩准,让妾身为您舒缓疲惫。」齐妃款款而至,她一身华丽长裙,姿容绝美。 神皇大笑,「爱妃的苦心,朕岂能辜负?来,便让朕享受一下,来自爱妃的手法。」 齐妃嫣然一笑,「是,陛下。」她转身落座,让神皇靠在腿上,白皙、纤细且柔软的指尖,轻轻落在神皇头顶,动作很温柔。 「舒服!哈哈,爱妃的身子,是越来越软了……唔,还换了新的香料,快让朕仔细闻闻……」神皇伸手抱住她,齐妃一张脸,顿时遍布红霞。 丽妃、莞贵人等人,心头暗骂一声狐媚子,正想做点什么,不令齐妃专宠于前时,殿门突然从外面打开。 「大胆!」神皇眉头一皱,「谁敢擅自 ……」还没说话,就转怒为笑,「皇姐,你怎么来了?来人,快给皇姐搬椅子进来。」 怀里的齐妃,急忙坐直身子,起身与丽妃、莞贵人等人一起,行礼,「拜见陈王!」 陈王脸色淡淡,扫了她们一眼,「陛下伤势未愈,正该静养时,你们不知道吗?」 唰—— 齐妃、丽妃、莞贵人等人脸色,瞬间一变,这是毫不留情的训斥,以陈王的身份,份量极重。 「臣妾等牵挂陛下,一时思虑不周,还请陈王恕罪!」 神皇面露无奈,「皇姐,是朕让她们进来的,我伤势已无大碍,呆着无趣的很……」 没说完,就被陈王的眼神,瞪的讪讪住口,「那个……朕知道错了……你们都下去吧,改日再来觐见。」 陈王道:「一个月内,不许后宫任何嫔妃,再来此惊扰。」 神皇苦笑,「好,就依皇姐所言。」说完,狠狠瞪了一眼,躲在后面的胡公公,「狗奴才,还愣着干什么,送几位爱妃离开!」 胡公子赶紧道:「奴才遵旨。几位娘娘,陛下与陈王殿下说话,咱们这就出去吧。」 齐妃、丽妃、莞贵人等,急忙跟在身后,等离开大殿,才敢露出一丝不满,「陈王未免太霸道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天下之主……」入宫不久的莞贵人,语气不忿。 可她刚说完,就发现周边突然安静,众人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莞贵人心头一慌,勉强挤 出笑容,「那个……妾身说的没错吧,对不对两位姐姐?」 丽妃转身就走,「本宫乏了,自己回去就行,胡公公,等陛下得闲了,劳烦通禀一声。」 「齐妃姐姐!」莞贵人脸色发白。 齐妃淡淡道:「莞贵人还是不要叫我姐姐了,咱们并不熟。」说完,她直接离去。 胡公公行礼恭送,等她离开后,皮笑肉不笑的道:「莞贵人,您不走,是想让奴才,送您回去吗?」 「啊……不用,不敢劳烦公公,我自己走就是……」莞贵人带着身边宫人,神不守舍离开 。 看着她背影,胡公公冷笑,「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陈王殿下,那是陛下的皇姐,与陛下自幼一起长大,感情亲厚谁人不知?别说这点小事,便是拆了陛下的寝宫,只怕陛下都要赶紧帮忙,生怕累到陈王殿下。 仗着有几分姿色,受宠了几次,便不知天高地厚……今日对话,不用胡公公打小报告,陛下自然会知晓,这位莞贵人以后,怕是很难再有机会,出现在陛下面前了。 大殿内。 陈王坐在旁边,「把手给我?」 神皇轻咳一声,「都下去,没朕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是,陛下。」侍奉一众宫人,转身退去。 等他们一走,神皇脸色一垮,「皇姐,那么多人呢?你好歹给朕点面子……哎哎,别皱眉,我这不正伸手呢,问题不大,太医早看过了。」 陈王抓住他手腕,仔细检 查一遍,脸色稍缓,「即便没什么问题,也要仔细休养,免得留下隐患。」 顿了顿,她沉声道:「这一次你太胡闹了,怎么敢……还好没出大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神皇果断认错,「皇姐,朕知道错了,我胸口还有点疼呢,你就别再骂我了……」见陈王果然不再多说什么,神皇眼底露出一丝得意,「而且,朕这次还有意外收获。」 「魏庄?皇姐还记得吧,就帝皇武备库中,拿到剑山传承那人,此人藏得真深,大概率是一尊古仙人。啧啧,这次朕得到他承诺,将助皇姐一臂之力,破境神皇!」 陈王沉默几息,「神皇境,不是轻易就能突破的,我自有分寸,日后不要再冒险了。」 神皇叹气,「朕也不想,但我的麻烦皇姐是知道的,再这么下去,迟早得出事……归根究底,还是咱们陈氏,实力不够强啊,若皇姐能破境神皇,就算揭开真相又如何?这躲躲藏藏的,朕也烦的很。」 「可惜,神皇之境,我也帮不上皇姐,想突破的确艰难……如果,魏庄能为我陈氏所用,那就太好了,到时所有麻烦,都将迎刃而解。」 陈王看他,「你想说什么? 神皇小声道:「朕就是觉得,魏庄这人虽然神神秘秘,但从行事看,还算光明磊落,是个讲情分的。做姐夫的话,勉勉强强也够格,姐姐觉得如何?」 「闭嘴!」 陈王起身向外行去,「给 我好好养伤,没恢复之前,再敢乱来我绝对饶不了你!」 神皇道:「皇姐,你考虑一下……真的,我觉得魏庄这人挺好,不行咱接触一下,你别急着拒绝。」 「再多嘴,我就打你!」 神皇嘴角一抽,「……皇姐,这就过分了啊……你干嘛去,急匆匆的,再陪我说一会话啊!」 陈王推门出去,「杀人。」 她眼底,一片冰寒。 靠山王…… 管你是什么人,敢动她在这世间,唯一的亲人,都必须死! 神皇眼底,闪过几分暖意,又突然想到什么,对着陈王远去背影喊道:「皇姐,等忙完了,记得去找魏庄……他答应朕的事,也该履约了,耽误久了朕怕他跑路。」 「知道了。」 陈王的声音,远远传来。 神皇陛下靠在软榻上,叹一口气,「唉,皇姐哪都好,就是七情六欲这方面,实在淡了些。」 「饮食男女人之大欲,憋久了会出事的,对修行也没好处……」他是真希望,陈王能跟罗冠走到一起,不仅皇权稳固,九央皇朝实力大增,等两人有了孩子,后继者的麻烦也没了,简直是百利而无一害! …… 几日后,罗冠自修行中睁开眼,大道境修为,已初步稳固。正常情况下,当然不会这么快,但周锦泰成为族长后,第一时间就亲自送来了一只储物指环。 怎么说呢?看里面的东西,罗冠都有点担心,他是不是直接搬空了,周氏的库房。 青色莲 子、银白与魔种,三个吃货大吃特吃,罗冠自然也得到了,该有的一份。除了青色莲子,吞噬掉玉玲珑后,气息沉寂令他有些不安外,局势可谓一片大好。 ‘算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再担心又能如何?罗冠认了。 就在这时,布置的禁制被触动,他略微感知,是袁艺。起身向外行去,罗冠挥手解开禁制,「进来吧。」 很快,袁艺来到面前,恭敬行礼,「袁艺拜见前辈,打搅您修炼了,晚辈惶恐。」 在周氏族长竞选之后,袁艺对他的态度,越发恭敬。 罗冠道:「无妨,什么事?」 袁艺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尴尬又有几分忐忑,「那个,出了一点小问题,卿明师叔没办法,只能求到前辈面前。」 罗冠挑眉,「别跟本座说,帝宫的第三环,又出事了?」 「没有没有!」袁艺赶紧摆手,很不好意思,「是那艘,穿越黑洞的星舰,它似乎带出了一些,很诡异的东西,师叔尝试了许多办法,都没能将对方解决……这样下去,会耽误后来的大事。」 诡异的东西?难道是帝皇武备库中,其他「收容物」趁机逃了出来,藏在星舰之中? 别的事,罗冠未必能帮上忙,但如果与「收容物」有关,那应该问题不大。毕竟,剑山(帝剑)的威慑,是真的很强大。 「星舰在哪?」 听罗冠发问,袁艺面露喜意,「就在帝星,卿明师叔亲自带 人镇守,前辈您看,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罗冠起身,「走吧。」夜长梦多,好不容易完成了关键的两环,他可不想再有意外。 跟周锦泰说了一声,两人悄然离开周氏祖宅,很快一艘星舰冲天而起,有着周氏的标识,一路顺利。 两个时辰后,星舰降落在帝星上,一片巨大的峡谷裂缝地带,此地荒芜灵力贫瘠,人迹罕至。 袁艺率先飞出星舰,「前辈,我们到了。」 第一千三百零五章 死女人,演我 罗冠落地看向周边,入目所及,大地遍布疮痍,无数峡谷、裂缝纵横交错。 黄土与岩石,光秃秃的***在外,看不到半点生命气息。 导致这一切的原因,是充斥天地间,一道莫名的气机——死亡,但又不甘散去。 就像是某种执念,却任凭时光长河冲刷,都不能抹去。 诡异且强悍! 袁艺道:「传说,在很久之前有尸体从天而降,砸入这片区域,才导致眼前一幕。季越执掌天柱左旋星域时,就有这样的记载,时间太过漫长,已没有办法考证。」 「因为灵力贫瘠、生机断绝,此地又能干扰神念,修士进入后很容易迷失,久而久之,便极少有人靠近。」 罗冠目光微闪,向某处看了一眼,道:「季越将安全点设立在这,也算谨慎了。」 袁艺苦笑,「没办法,被皇朝追杀的太狠,又是在帝星上,不小心点早就出事了。」 「前辈,请您跟我来。」 唰—— 她飞身在前带路。 很快,两人来到,其中一道峡谷上空,袁艺率先飞入其中,下沉几百米后,她取出一块令牌,面前漆黑空气中,掀起几分波澜。 穿过后,眼前豁然开朗,有阵法架设其中照明,能够看到明显的,修士活动痕迹。 「袁护法!」 几名季越修士飞来,恭敬行礼。 袁艺道:「师叔在哪?速去通传,便说前辈到了。」 几人一惊,看向罗冠的眼神,露出深深敬畏,「是,请护法与前 辈稍等。」 一人转身匆匆离去,其余人则请袁艺、罗冠,落入峡谷底部。 卿明一袭黑袍,快步而来,「又惊扰前辈了,卿明惶恐,还请前辈勿怪!」跟在身后的季越众人,也纷纷拜下。 罗冠扫了他一眼,卿明周身死亡气息,变得更加浓重,忍不住皱眉,「卿明,你还好?」 卿明恭敬道:「前辈放心,一时半会的,我还死不掉。」他可不认为,罗冠是在关心,双方只是合作关系,而现在很明显,是罗冠占据着绝对的主动。 周氏族长竞选,罗冠力挽狂澜,立周锦泰为新任家主,无论袁艺的回复,还是多方探听的消息,都明确表明了,「前辈」绝对的实力,这样一尊大佬,当然要小心恭敬。 「嗯,没事就好。」罗冠点点头,道:「带本座过去吧,出了什么问题,在路上说。」 卿明道:「是,前辈请。」 他伸手虚引,落后一个身位,「当初,自帝皇武备库中,将穿梭星舰带回到这里,我们便准备着手,对它进行检查、修复。但我们派遣进入其中的人,受到了未知的攻击,若非老夫反应快,已有人遭遇毒手。」 「之后,老夫等人想尽办法,却始终一无所获,不得已只能让袁艺,请您过来一趟。」 说话间,众人来到峡谷底部,另外开辟的一片空间,数道阵法遮掩下,当初曾见过一面的那艘黑色星舰,正安静停靠在此。而之前,收容 它的那座神秘山谷,却已不知所踪。 望着黑色星舰,罗冠心头微动,此时突然察觉到了,一点细微波动,转瞬即逝。虽然很快,但他还是捕捉到了,那瞬间的熟悉,念头转动很快就有发现——是她? 「活性化人」! 当初,帝皇武备库内,那个即将「活」过来的特殊存在。季越盗走穿梭星舰,她不好好呆在帝皇武备库,跟着跑出来干什么? 难怪,卿明等人奈何不了她,这尊「活性化人」,是众多「收容物」的衍生体。 神秘、诡异, 实力强大,罗冠甚至怀疑,神侯境存在都奈何不了她。所以,她居然始终,躲在黑色星舰中,而没有趁机吞噬季越众人,这又是什么原因? 念头快速转动,罗冠脸色平静,道:「本座大概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你们等在这,我去看看。」 卿明大喜,「多谢前辈,您请!」 身后,一众季越修士面露震撼,他们对罗冠的敬畏,大多来自听闻。此刻,颇有惊为天人之感,他们束手无策的存在,对方竟直接找到问题所在……而且,似成竹在胸? 袁艺心底轻哼了一声,暗道少见多怪,大人的强大与厉害,你们才见识了几分?! 罗冠进入黑色星舰,「嘭」的一声,舰门在身后自动关闭,他脸色不变,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内部,大概是为了维修、检查,里面被拆卸的一片狼藉。 顿了顿,他看向星舰深处,「出来 吧。」 一片安静,毫无回应。 罗冠弹了下手指,「嗡」的一声剑鸣,在星舰内部回荡,「最后一遍,出来……否则,本座要出手了。」 轰—— 黑暗猛地扭曲,无数雾气涌出,一名女子虚影,快速凝聚、浮现,满脸愤怒,「是你……又是你……」雾气翻滚,使得整座星舰,都开始震荡。看样子,若非心存顾忌,她已直接动手。 罗冠皱眉,「停下,若损毁了这艘星舰,本座要你形神聚散,永世不得超生!」 雾气一僵,女子咬牙,胸口一阵剧烈起伏。怎么看都是一副被恶霸欺负,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这里面,似乎有点问题。 罗冠道:「你为什么会在这?」 「这是我家!」女子愤怒大叫,「我不能离开太久,不然我会死……」 罗冠想了想,「这艘星舰,是孕育你的地方……但你已经‘活"了,还会被限制?」 女子道:「我还没真的‘活"过来……本来很快了,如果完成鼠奴的献祭……却被你破坏了……」她红着眼,很伤心,「后来,他们居然偷走了我的家,将我带了出来……我差一点就可以‘活",现在全部毁了……」 呜呜呜! 说着说着,她大哭起来。 罗冠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这怎么像是欺负人一样?可问题是,谁知道会这样。 难怪季越宗的人,进来会被攻击,如果他是这个遭遇,杀人的心都有了……唔,她也想杀人吧, 只是担心季越门人,会攻击星舰伤害到她,所以才一直隐忍。 难怪,她一直来都这么安分。 罗冠道:「那个,现在将你送回去,还来得及吗?」 似乎察觉到,罗冠没那么可怕,大哭的女子,抽噎着摇头,「我已经出来了,断了与它们的联系……续不上了……哇哇哇!」 她哭的更惨。 罗冠脑仁疼,如果这女人凶狠、蛮横,直接灭了就是,可现在哭成这样,反而不好处理。而且,说起来的话,她真的很倒霉,安安稳稳藏在帝皇武备库,却接连遭遇横祸。 「闭嘴!」 哭声戛然而止。 女人红着眼,看着他。 罗冠揉了揉眉心,「这艘星舰,虽然是你的家,但对本座有用,接下来会有人进来检修、维护,你不能再捣乱……作为补偿,本座会尝试,有没有别的办法,帮你完成重生,如何?」 「好!」女人一挥手,雾气消失,「妾身红袖,拜见魏庄大人。」 艹! 死女人,演我?这世界,实在太阴暗了,连只「活了一半」的女人,都不能信。 罗冠「哼」了一声,「行了,就这样!」他转过身去,脸色便已归于平静。 答应补偿,的确是觉得,红袖遭遇惨了点,但更关键的是,她现在与星舰是一体。 不完全,又有点类似于,是它的「器灵」。要用星舰,就避不开这女人,给她好处、念想,也是安抚让她别折腾。 否则,打不得、杀不得,才更麻 烦。日子有时就是这么无奈,被演就被演吧,配合一点皆大欢喜。 星舰之门打开,罗冠迈步走出。 卿明、袁艺等人,急忙迎上来,「前辈,这……」刚进去,这才多大功夫,就出来了?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罗冠道:「解决了,后续按你们的计划,尽快修复好星舰。」 不愧是前辈! 卿明躬身,「是,老夫这就命人动手,绝不耽误计划。」说完,他挥挥手,「干活!」 很快,十几名季越修士,进入星舰之中,一切顺利,之前的混乱、凶险全部消失。 一众季越修士,看来眼神中,更加震撼、敬畏……这位前辈,竟比传闻之中的,更加深不可测。 随之,就是兴奋、激动!季越能与前辈合作,此番谋划,必定可以成功……到时,卷土重来,再度振兴季越宗,也就有了希望。 卿明道:「此番,劳烦前辈了,季越门人略备薄酒,还请前辈赏光。」 罗冠摇头,「喝酒就不必了……你这身体,以后喝茶吧。另外,帝宫中的安排,不会出意外吧?」 「前辈放心,季越对此有绝对把握!」卿明斩钉截铁,转身吩咐,「袁艺,去煮茶……」 唰—— 罗冠突然抬头,看向头顶方向,很快卿明、袁艺两人,也脸色微变,感受到了来自,外界的惊人动静。 「这……这是……有王爵在交手?!」袁艺低呼。 卿明苦笑,「距离很近……而且,还在快 速靠近……这……这可麻烦了……」王爵厮杀惊天动地,哪怕这处安全点,深埋在峡谷地底,又有多重大阵封锁,可一旦被波及,势必暴露。 「是她……」罗冠心头微动,扫了一眼,紧张、为难的卿明、袁艺等人,道:「留在这,都别乱动。」 唰—— 他身影一动,冲天而起。 第一千三百零六章 靠山王死 靠山王狼狈逃窜,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断躯已生长到一起,但看他惨白脸色,便知伤势仍未痊愈。 可即便如此,顶尖王爵可怕气息,依旧惊天动地,每一步踏落都令大地崩碎,武皇之威尽显。 ‘该死!" 靠山王脸色难看,惊怒交加。 若非魏庄那一剑,实在太过恐怖,折损了他过半实力,否则何惧身后这疯女人。 一路追杀,他使劲浑身解数,都没能逃脱……再这样下去,恐怕他今日真要殒落。 轰隆隆—— 靠山王后方,天穹昏暗、雷云密布,以惊人速度追击而来。陈王执掌雷霆,似神只降世,她面无表情,锁定靠山王身影,随手一挥就有千万道雷霆,自天穹之上砸落。 「陈王!」又一下打碎,来自雷霆的镇杀,靠山王大口吐血,发出一声愤怒咆哮。 更让他心惊的是,通过武道秘法,勉强生长到一起的两截身躯,此时再度撕裂。那道消磨不去的剑意,又开始肆虐,「噼啪」「噼啪」血肉爆开,鲜血狂涌而出。 「啊!陈王,本王发誓,终有一日必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靠山王伸手,竟主动扯断了,勉强连在一起的残躯,将胸腹以下部分,猛地砸了出去,「血肉化生!「 嘭—— 断躯炸碎,漫天血雾下一刻快速凝聚,竟变成一尊,与靠山王一模一样的分身。 它通体赤红,满脸暴虐杀机,咆哮一声冲向雷霆,爆发强悍实力,竟硬生生拦住陈王。 只剩半个身体的靠山王,转身就逃,他眼泪差点落下来。 对武道强者而言,肉身便是一切,舍弃了这一半身躯,他实力必然跌落。 更可怕的是伤了气血根本,即便能借助宝物,重新长出断肢,修行也将就此而止。 若非被逼入绝境,逃无可逃,靠山王绝不会走这条路。 ‘逃!今日,付出这般大代价,但只要能活着离开,就有机会报仇!" ‘老师闭关多年,若能够突破武帝境,或许能帮我,重启修行之路。" ‘活下去,才是关键!" 靠山王埋头狂奔,虽说没了双腿,但靠气血爆发,竟也快的惊人。 眼看就要摆脱掉,来自陈王的锁定,到时便可借传送符箓脱身,靠山王脸色蓦地一僵。一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对方没有动,像是守株待兔,主动等他送上门。 「魏庄!」 靠山王尖叫一声,面露绝望。他现在状态,连陈王都打不过,更别说这尊,深不可测的存在。 当初那一剑,便要了他半条命,可如果现在,再来一剑的话,他当场就得毙命。 完了! 一瞬间,靠山王便感到,今日难逃一死。可神王境的强悍意志、心神,让他下一刻,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轰—— 气血爆燃,虽然只剩半截身躯,还是重伤状态,可一旦拼命,依旧爆发出滔天之威。 然后,靠山王的身影,以惊人速度……猛地倒冲回去! 闯关,正面硬刚魏庄?算了吧,他不甘心就这么死去,才要搏一条生路……最不济,也要拉陈王陪葬。 跟魏庄动手?简直找死! 血肉化生是极少数高阶武夫,才能掌握的秘法,以自身血肉为根基,短时间内可具现,一尊身外化身,具备与本体相当的实力。 但缺点,是维持时间很短,且对自身损害极重,轻易无人会施展。 此刻,无尽雷霆轰杀之下,靠山王的血肉化生,突然猛地冲来, 下一刻轰然炸碎。 恐怖力量,将大片雷霆撕碎,便是遮天蔽日的无尽雷云,都湮灭了大片。 陈王豁然抬头,便见靠山王去而复返,燃烧滚滚气血,「来得好!」她大喝一声,头顶之上,雷云蓦地亮起。 轰隆隆—— 下一刻,无数雷霆轰然落下,将靠山王淹没其中。 「啊!」惨叫声,瞬间响起,靠山王满脸痛苦、绝望,「陈王,你竟隐藏了实力!」 「不,本王不甘心!我不该就此死去……不……」 他的身躯,在雷霆轰杀下,四分五裂。 陈王冷笑,「瞒天过海,假死脱身?靠山王,你没机会的。」 她抬手一握。 轰隆隆—— 雷霆再度炸开,恐怖毁灭力量,将靠山王的血肉碎片,甚至每一滴鲜血、每一根毛发都彻底毁灭。 「陈王!千月皇朝不会放过你……我的师尊……一定会为我报仇……」某一滴鲜血中,传出靠山王,绝望痛苦的嚎叫。 下一刻,天地之间风云色变,异象骤起。 狂风、血雨,意味着又有王爵殒落! 可陈王并未因此而放松,她凝神感知,许久才脸色稍缓,实在是顶尖王爵,尤其是靠山王这种超级武夫,保命手段极多,既然双方死仇难解,当然要斩尽杀绝,不留隐患。 好在这一次,靠山王是真的死了! 「哼!」陈王拂袖一挥,雷霆席卷天地,将狂风、血雨等异象,给硬生生驱散,「在我九央皇朝境内,殒落一尊他国神王,还不配天地同悲。」在她看来,靠山王死有余辜,合该被碎尸万段。 完成此事,陈王才看向对面,「魏道友,你怎么在这?」 罗冠道:「本座途经此地,适逢其会而已。」 巧合? 帝星这么大,偏偏我追杀靠山王,你就出现在了他逃脱的路上,事情真有这么巧? 陈王眼底,露出一丝笑意,在她看来罗冠说谎了,他明显也是,来追杀靠山王的。 朵朵还说,魏庄不愿出手……哼!现在看来,此人心口不一,莫非他见到朵朵真身后,动了什么念头?很有可能!毕竟,朵朵虽然有些离谱,但姿容俱是一等。 想到这,陈王心情大好,「哦,原来如此,但不论如何,今日都要感谢魏道友,若非你出手,恐怕真要被靠山王逃掉。」她的确没想到,靠山王竟然修成了血肉化生这门,罕见至极的秘术。 也正因为如此,刚才陈王才会全力出手,一击将其镇杀,彻底抹去,就是担心再出意外。罗冠已帮了她一次,再出手第二次……我陈王,不要面子的吗? 罗冠道:「陈王过谦了,以你的修为,靠山王今日插翅难飞。」 他这句话,是发自真心,刚才雷霆万钧一击,罗冠亲眼所见,当真是恐怖至极。 甚至,给他的感觉,不在当日周氏族长竞选中,出手的陈团之下。神王境绝巅,甚至还要更高一个层次,罗冠隐约有些感知,她只差了半步,就可触及全新天地。 陈氏不愧为皇族,果真底蕴深厚,实力惊人! 陈王没说话。 但罗冠却忍不住暗暗皱眉,因为他发现,对面陈王的眼神,突然间就变了。倒没有什么恶意,而是一种打量,很仔细的那种,上下左右的扫视……他居然生出了一丝不自在。 「咳!陈王,如果没事的话,本座就告辞了。」 「等一下!」 陈王喊住他,笑道:「魏道友,之前朵……陈团跟我说,你与他做了一笔交易,所以他让我转告你,道友该履约了。」 罗冠没想过赖账,闻言点头,「好……具体内情,陈王可知道?」 陈王点头。 罗冠道:「既如此,本座就明说了,这件事我只能提供帮助,但无法给予保证,陈王是否能理解?」 「没问题。」陈王点头,「神皇之境,如九天之上星辰,遥不可及。这只是一个尝试,本王不会将希望,完全寄托在此处。」 罗冠道:「那就好。」他觉得,陈王这人,还是很好说话,除了刚才的眼神有点怪。 「这件事,魏某还需要准备一二,便暂定在五日后,不知魏某到时,去哪里找陈王殿下?」 陈王眼神一亮,「帝宫!五日后,你直接过来,本王会吩咐下去,命人等着你。」 「……帝宫,会不会不太方便?」罗冠不想进去,那可是陈氏皇族的大本营。 陈王道:「本王修炼、闭关处,都是在帝宫,环境最熟悉,也最合适我做出突破。」 这理由很充分。 罗冠心头一叹,「好吧,五日后,本座将去帝宫拜访陈王,告辞。」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陈王看着他背影,眼眸明亮,「朵朵对这魏庄的评价,明显还不错,而且他这个人,也算是有心……修为够强,能帮朵朵稳固地位,让我没有后顾之忧……这么算来,还真是合适!」 姐夫就算了,她一心向道,此生只愿与雷霆相伴,但妹夫完全没问题。 唰—— 陈王冲天而起,随着一声雷霆轰鸣,她身影消失不见。 罗冠在地裂区域,转了一个大圈,确定陈王已经离去,也没人暗中窥探,这才回到季越宗安全点。 卿明、袁艺等人,正紧张等待着,见他归来急忙迎上。 罗冠淡淡道:「没事了,是陈王在追杀靠山王,靠山王已死。」 他说的平静,对面季越众人心头,却掀起惊涛骇浪。 靠山王?!那可是威震三大皇朝,王爵巅峰存在,以肉身成道,实力恐怖至极。 之前,季越被摆了一道,吃大亏门人死伤惨重,也只能隐忍,根本不敢报复。可现在,靠山王就这么死了?而且,在前辈口中说来,轻飘飘的没点份量,像是阿猫阿狗。 这就是,前辈的眼界与实力吗? 嘶—— 袁艺跪在地上,眼圈发红,「前辈,我替师妹给您磕头了,谢谢您出手,为季越枉死众人报仇!」 卿明等人,也神情一肃,躬身道:「季越门人,拜谢前辈!」 第一千三百零七章 陈王的选择 接下来几天,罗冠就留在季越安全点中,继续闭关修炼。 手头修炼物资充沛,又有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辅助,他修为提升一日千里。 大道境完全稳固不说,还有了明显进展,最直接的反应就是,罗冠对完整版开天一剑的感悟,变得更加敏锐、清晰。 作用到自己身上,让罗冠的剑道,在潜移默化之中,不断蜕变、晋升。 修炼间隙,罗冠与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达成了约定——帮陈王窥探神皇境,需仙人指路,这事还得它们出手。 得到玉玲珑在前,海量修行物资在后,青色莲子态度出奇的好,而它既然默认,银白与魔种也就顺水推舟。 当然,除此之外,罗冠还额外准备了一手,那就是雷晶。 「陈王的雷霆之道,很厉害?」 「很厉害!大人,这女人是属下,仅见的雷道天资,已触及雷道节点,一旦领悟,突破神皇之境,便是水到渠成。」 「这方面,你能不能指点一二?」 「大人,吾乃雷霆祖源之一!」雷晶说这话的时候,很骄傲。 那就稳了。 两手准备,仙人指路与雷霆祖源的点拨,罗冠都觉得自己,真是诚意满满。 如果这样,陈王还不能窥得神皇境门槛,那就是命数,早点洗洗睡吧。 很快,五天过去。 帝宫! 九央皇朝最高权柄所在,居住着这片星海,实际上的统治者,宫阙绵延气象恢宏。真正来到这里,才能感受到,在无尽权势、力量加持下,它所带来的惊人压迫。 罗冠抬头望去,下意识眯了眯眼。 「请问,可是魏庄魏大人?」帝宫外,一名帝灵卫恭敬开口。 罗冠点头,「是我。」 这帝灵卫,躬身行礼,「终于等到您了,请前辈大人。」说完,他急忙传出信息。 很快,破空声响起,两道身影落在身前。 「金华拜见魏前辈!」陈王首徒金华,急忙行礼,「师尊命我在此,恭候您大驾。」 说完,他转身道:「小师妹,还不赶紧向前辈磕头认错?」 周怡脸色忐忑,闻言「噗通」跪地,「晚辈周怡,不识魏前辈身份,之前多有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罗冠挥手,「起来吧。」他只想尽快完成,与陈团之间的交易,帝宫这地方,真是令人压抑。 周怡大喜,又恭敬叩首,这才退到旁边。 金华脸色稍松,恭敬道:「魏前辈,请。」 他与周怡带路,一路顺利进入帝宫,镇守在外帝灵卫,看到刚才一幕满脸震撼。 他们不知罗冠是谁,却认得金华与周怡,那可是陈王殿下的嫡传,每个都地位极高。 可刚才,面对罗冠时的态度,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问题——这位,怕是顶天的人物! 还好,他们办事尽心,刚才没出什么岔子,否则就要老命了。 「陈王在哪?」罗冠开门见山。 金华恭敬道:「您来之前,师尊去见陛下了,吩咐我们若您到来,便直接请过去。」 神皇?! 罗冠表情,有一丝不自在,「不方便吧?本座不喜繁文缛节,要不然就去陈王住处,等她回来便是。」 金华苦笑,「前辈,您别为难我,师尊特意吩咐的,我岂敢违背。」 好你个陈王! 当初那事,多少有点尴尬,大家黑不提白不提,只当无事发生,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不行吗? 你偏要我过去,故意的吧! 罗冠沉默一下,「带路吧。」 他能如何?强行拒绝,陈王明显是想搞事,身在帝宫里,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很快,穿过重重殿宇,无数道森严守卫,罗冠来到帝宫深处,一座通体鎏金大殿外。 金华恭敬道:「请魏前辈稍等。」说完,他亮出令牌,匆匆进入大殿。 很快,陈王就迎了出来,她面带笑意,显然心情不错,「魏道友来了,本王有失远迎,抱歉。」 罗冠拱手,「陈王客气。」 「魏道友请,神皇陛下正在等你。」 「……好。」 你们都不怕,我怕什么?毕竟,隐藏秘密,却被拆穿的那个,又不是我罗某人。至于陈氏皇族,是不是另有图谋……经历周氏族长竞选一事,应该没人敢动他吧? 进入大殿,罗冠一眼就看到了,高居九重台上,一袭帝袍的……陈团。没错,就是他,虽然换了一副面孔,身量也有变化,但那双狭长的眼眸,却很具有辨识度。 不过,与当日相比,陈团的气势,要强大太多,神皇境气息如渊如狱,威慑四方。 但想到,这副漠然、威严面具下,隐藏着的是个,美丽至极的女子……罗冠实在生不出,太多敬畏。 陈团突然道:「魏庄,见了朕,为何不大礼参拜?」 唰—— 大殿内,顿时一片沉凝。 罗冠抬头,迎着她的眼神,淡淡道:「本座近来身体不适,料想神皇陛下,能够体谅。」 「哼!我看,是你目无尊卑,不将朕放在眼里……魏庄,你好大的胆!」陈团一拍桌子。 轰—— 神皇气息,直冲九天。 呼啦啦—— 大殿之外,一阵剧烈动静,无数帝灵卫强者,眼眸锐利,只待一声令下,便冲入其中。 「够了!」陈王开口,面露不满,「陛下,别玩了,魏道友今日,是你我请来的贵客。」 她挥手,「都下去,让外面的人,也都离远点。」 脑门见汗的胡公公,闻言赶紧称是,不等神皇点头,便弓着身子碎步向外跑去,「都愣着干什么?快跟我出去,还有外面这些人,说的就是你们,瞪那么大眼干啥?都给我退,退,退!」 很快,殿门关闭,只剩下三人。 神皇不满道:「皇姐,你不知道,这人当初在周氏,曾对朕大不敬,我心中有气!」 我陈团,多年以来,纵横花丛无数,何时被人抱在怀里,还一副娇柔无力模样? 越想越怒! 但更让她生气的是,魏庄刚才的眼神,就算你藏的再好,也休想瞒过朕的双眼。 看我笑话,简直大胆! 陈王无奈,转身道:「魏道友,陈氏皇族隐秘,还请不要外泄,本王先行谢过。」 九重台上,身披帝袍,眼神不善的陈团,也皱眉看来。 罗冠知道,这开局第一波,是对他的提醒,「陛下、陈王,两位放心就是,本座若对陈氏皇族心怀恶念,今日局势,早已不可收拾。」 摆在面前的事实,永远比言语更有说服力,陈王笑道:「那么,自今日起,魏道友便是,我陈氏皇族的朋友。」 陈团「哼」了一声,挥手道:「那朕也大度一次,之前种种,便不与你计较了。」 「但日后,你对朕的态度,要恭敬些,知道吗?」 罗冠觉得,今日气氛有些不对劲,陈团是个聪明人,摸不清他的根底前,怎么会如此「作死」,怎么看都像是,有意的拉仇恨……这家伙,到底意欲何为? 再看陈 王,瞪陈团的眼神尽是警告、不满……所以,你们姐妹两个,在玩什么? 念头转动,罗冠道:「说正事吧。本座今日来,是为履行约定,现在有两条路,可供陈王选择。」 神皇、陈王两人,眼神一亮,破境神皇契机,旁人求都求不来,到罗冠这里,居然还有的选。 陈王道:「请魏道友指点。」 罗冠点点头,道:「第一条路,由本座出手,为陈王点亮一点灵机,窥得神皇门槛。」 「此法立竿见影,只要陈王有所领悟,或许下一刻便可突破极限,触及神皇境。但即便成功,也存在一定弊端……本座给你看的,只是我的路,陈王虽然也能走过,却未必适合。」 陈王想了想,道:「后果会如何?」 罗冠道:「可入神皇境,但未来,也将终止于此。」 神皇境,几乎已是宇宙绝巅,涉及因果太重。 既然一开始,就走了别人的路,那接下来的帝境,便想都不要想。 因为,帝境之路只能通行一次,前人走过之后,后者便再无可能突破。 陈王直接道:「本王选第二个。」 她神色平静,眼眸坚定。 罗冠点头,「第二条路,本座会给予,陈王一些关于雷霆之道,修行上的提点。」 「或许有用,或许无用,但如果能够突破,便是陈王自身之路,有问鼎帝境之机。」 「陈王,确定选这一条?」 陈王点头,「就选它。」走别人的路,未来无路可走,这样的结果,她绝不接受。 「好。」罗冠犹豫一下,道:「只是这样来,就需要一些时间,本座大概不方便,一直留在帝宫……」 神皇突然道:「方便!朕特许,魏庄你驻留帝宫,为皇姐修行解惑……看朕干什么?别忘了,你身上还有个,帝灵卫校尉的身份,本来就是皇族亲军,驻守帝宫理所当然。」 见罗冠沉吟,神皇道:「魏庄,朕可以再答应你一件事,作为对你的报酬,别拒绝啊……未来的事,谁说得准?或许到时候,就轮到你求朕了。」 这语气,似意有所指。 罗冠想了想,「好。」 神皇眨眨眼,「皇姐,你快带魏庄回去吧,你们好好探讨,好好修炼,千万不要着急。」 「三年、五年的,都问题不大!」 陈王皱眉,「陛下,魏道友是皇族贵客,你该设宴款待,再秉烛夜谈……」 「朕对魏兄颇为了解,绝不喜这些琐碎,咱们还是抓紧时间,魏兄你说对不对?」 罗冠看了一眼神皇,又看向陈王,心头确定。 有事。 这姐妹两个,绝对有事!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 原因 第一千三百零八章原因帝宫直道。 陈主王、罗冠沉默前行,气氛不知为何,有一点点尴尬。 金华带看周恰,远远躲在后面,根本不敢靠近。 「魏道友,接下来的修行,就拜托了。 「陈王开口。 她虽没将全部希望,都寄托于此,但心底仍然,抱有一丝期待。 万一呢?罗冠点头,「本座承诺之事,自然会做到。」 他想了一下,道:「神皇陛下对我,似有敌意,陈主可能为本座解惑?」 之前还好好的,在周氏时,罗冠可是救了陈团一命。 这女人,说变脸就变脸了,肯定有原因。 陈王沉默几息,「魏道友多虑了,陛下绝无此意。 「这件事,根源在「姐关「还是「妹关」上,陈氏姐妹二人,为此争执不下,都想让对方点头:这才有了先前局面。 根本没法解释。 罗冠点点头,没再多言,两人再度陷入沉默,或是察觉到,罗冠沉默中的一丝不满,陈王思索着开口,「魏道友可知,我陈氏皇族为何,要隐朵朵的身份?」 「朵朵?」 「就是陈团。」 所以,神皇真正的名字,是陈朵朵.…唔,总结起来,意思倒是差不多。 罗冠扫了一眼周边,「不知。」 陈主目光微闪,「魏道友放心,本王所在,无人可以窥探。」 顿了顿;她继续道:「其实,这涉及到一个,当年陈氏皇族,与各大族之间的契约,也算是一桩隐秘。」 「当初天柱右旋星域,各方联手侵入李越,虽最终得偿所愿,但也要承受来自宇宙星海的反噬。 毕竟,等非天柱左旋星域生灵,异种入却无帝境去因果…皇族,承受反噬尤重。」 「是以,当时立国三大皇族,为获得大族支持,联合向他承诺,一旦抵挡不住反噬,血脉调零时,会让出社稷再择皇族。 评判标准为,若婚系后代无男子,则皇权中止。 罗冠皱眉。 三大皇朝入主天柱左旋星宇,严格算来不过数方年,这反噬的进程:有点太快了吧?若是这样,谁还要争这皇族之位。 即便执掌大权,但血都要断绝,代价未免太大。 陈主苦笑,「魏道友也察觉到了,对吧?谁都没想到,宇宙星海的反噬,竟如此恐怖、迅疾,我等皇族本以为,还有至少十方年,可以寻找应对之法。 料立国三方年内,三方皇族迅速调零,嫡脉一袭男子,乎折损始尽。 如今,除了九央皇朝外,于月、流光都已经,更替了新的掌权者罗冠道:「原因呢?」 陈主轻叹,「原因就是,我等受魔力侵蚀,在天柱左旋星域看来,属于魔种扩散。 直到现在,第一批皇族乎死绝,天柱左旋星域本身,也遭到了魔气的侵染,这种可怕反噬,才逐渐消退,恢复到正常程度。」 「魏道友现在明白了吗??我陈氏子弟死伤惨重,付出无数代价,到头来却为旁人做了嫁衣……….这样的结果,陈氏无法接受。 当然,另外两方,调零皇族的下场,也令陈氏上下惊悸。 这皇位,要么一直掌在手中,若丢失……便意味着人亡族灭!」 权利的交迭,永远不可能风平浪静,看周氏族长竞选就知道,何况是堂堂皇族。 新的掌权者,会允许曾经的皇族,继续存在吗?想都不要想。 罗冠道:「但这种隐脑,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周氏必须有新的血脉诞生,才能延续皇权.」他突然停下, 皱眉看向对面,此刻陈王正眼眸灼灼的,望着他。 魏道友!「陈主沉声并口,「今日,既提及这点,本主就直说了,你对朵朵是否有意?若你答应,则日后九央皇朝江山,将由你的血脉执掌…当然,他必须姓陈。」 就..离谱!!罗冠一瞬间,都有点没回过神,事情怎么突然,就跟他有关了?做神皇的男人,嘶一这念头,只动了一下,就被狠狠镇压。 别的都不提,就一点,陈朵朵***了,躺在床上,你能进去吗?或者,两人亲热时,她手上稍微用力,「啪"的一声,罗冠当场就得炸。 这画面太美,不敢想象!陈土,此事休要再提,魏某一心修行,无意儿女私情。」 罗冠拒绝的斩钉截铁。 陈王看着,他一脸坚决,忍不住心头一叹。 原来,魏庄与本主,竟是司一类人。 已不所欲勿施于人….她将罗冠视为同类,犹豫再三,点点头,「是本王唐突了。」 罗冠苦笑,他突然想到一点,刚才陈朵朵的反常,会不会与此有关?而陈主的表情,似乎也有点不对劲有些事,没发现的时候,察觉不到么,但得知了关键后再回想,就能有诸多发现。 比如,陈氏两姐妹,陈团团可以成亲生子,延续陈氏血脉…陈王,就不行吗??所以,刚才在大殿里,陈氏姐妹两个,是在推来推去。 我罗冠,在不知情的状态下,就被两个女人,给嫌弃了??简直无语!陈主面颊微红,转移话题,「魏道友,你如今状态,似乎也有些不妥。」 罗冠心想,你这真是够生硬的,「嗯,本座现在真正的境界,的确只有大道境。」 对这点,他本就没想隐藏。 罗冠并非真正的「古仙人」,强带面具反而会露出破绽,不如虚虚实实,才真假难辨。 况且,周氏族长竞选,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一一若他当真,是一尊无敌存在,还需要绕一个大圈子?一句话,便可立周锦泰为族长,陈主瞬间,想到了许多,身为皇族唯二关键人物,她知晓许多隐秘。 「偷渡者」…或许,魏庄如今,止在重走修行路..又或者,是在寻找回,失落在时间长河中的力量..…再想到,魏庄于帝皇武备库中,得到剑山认可….会不会,剑山原本就是,属于他的东西魏庄的身份、来历,越发神秘。 但陈主心中,反而感到几分亲近,一来两者是同一类人,二来是罗冠的坦诚,「魏道友放心,陈氏绝对不会,对外泄露有关你的消息。」 罗冠一笑,他也觉得陈土这人,有儿分率真,「好,那魏某也保证,不泄露陈氏之秘。 「两人对视,同时笑了起来,空气中的尴尬与凝滞,随之消失不见。 后面,金华、周怡两人,不知师尊与罗冠说了什么,见两人同时笑起来,顿时松一口气。 大佬们气氛紧张,他们最直观的感受,就是压力山大,简直喘口气都觉得艰难。 很快,陈王与罗冠,来到她闭关之地。 佛袖间,石!缓缓打开,无尽雷霆凝成液态,在其中流尚、激汤。 陈王伸手,「魏道友,请。」 罗冠迈步进入,脚下踏落处,液态雷霆自动退避,敬畏莫名。 便似,他为雷霆主宰,万雷之祖!这一幕,令金华、周恰等一众陈土第子,纷纷瞪天眼。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够如此随意,便进入陈主闭关之处。 甚至于,那其中的雷霆,温顺如小猫,别说对他造成伤害,简直就是葡匐、跪迎。 陈王眼底,爆开一团神光,「即日起,本王与魏道友,将坐而论道,开 启闭关。」 「吩吋下去,任何人不得打搅.…你们也都离开这,避免出现意外。」 众人急忙射身,「是,师尊(陈王)!」 哗啦啦—陈土居住之地,所有人撤离。 进入雷池,见罗冠负手而立,正在观察周边,陈王心底突然,生出一丝莫名冲动。 或许,她破境神皇的契机,就在此人身上!呼——陈王吐出口气,「魏道友,我们开始吧。」 「好。」 很快,石!封闭,可那座液态雷池,却「轰隆隆「流转起来。 帝宫上方,很快风云色变,哪怕有阵法封禁,散逸的些许气息,依旧引动天象。 轰隆隆——突然,有一道雷霆,在大弯炸开,落入陈土宫殿。 之后,是第二道,第三道...密密麻麻,无数闪耀雷光,将大片宫殿淹没在内。 退出陈主宫殿的金华、周怡等人,顿时倒吸冷气,背生冷汁。 难怪师尊,要将他们赶出来,这要是还在里面,不死也得蜕几层皮。 天象变化,越来越恐怖,引落雷霆无数,甚至逐渐开始蔓延,最终,竟引动了,帝宫的防御大阵。 可这座阵法,刚刚启动,就又两两关团。 神皇陛下冲出寝宫,看着陈王宫殿所在,「没想到,姓魏的家伙,还真有把刷子………接看,就是一连串的命令,「楞看于什么?快去,将所有阵法,都给朕关闭!」 「不对,皇姐住处,周边的帝宫禁阵,直接拆了…….听到没有?快去!如果误了皇姐的修行,朕要你们脑袋!」 一时间,帝宫里兵荒马乱,无数人苦笑。 神皇陛下对陈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拆就拆吧,这种情况谁敢阻拦,谁找死。 而就在,九央皇朝帝宫里,忙着拆拆拆的时候,遥远之外的另一片星海,止有凄厉惨叫,自十月皇朝带营某处传出。 不久后,惨叫停止,殿门膨"的一声炸碎,一名年轻人阴沉着脸,从中走出。 自光穿过他,可以看到大殿内,此刻一片狼籍,似经历过一场大战,无一处完整。 崩碎的地面间,躺着一具赤裸女户,她眼珠瞪大很大,鲜血正从下身不断涌出。 显示本书月推荐 第一千三百零九章 一场戏 陛下,紫云王死了。」 宦官颤颤巍巍,跪在地上。 帝位上,批奏的千月神皇,眼底闪过一丝阴,很快压下,「厚葬。」 「是,老奴领旨。」 宦官还未退走,殿外突然传来动静,伴随着惨叫。 有帝宫天将,持刀怒喝,「止步!无神皇下召唤,任何人不得擅入!」 「滚!」 回应他的是一声冷笑,下一刻巨响爆发,帝宫大将撞碎殿门,滚落中当场命。 干月神皇大喝,「都退下!」 他起身,面露笑容,「擎天王,是朕疏忽了,日后你前来,可直接见朕,谁都不能阻挡!」 擎大土很年轻,但一双眼晖却沧桑至极,有浓重岁月气息弥漫,他看了一眼千月神皇,「下,本主是来提醒你,别忘了你我间约定,尽快给我再送来一名女性神王。」 干月神皇指尖泛白,笑容不变,「好!朕答应的事,自然做到。」 他挥手,「你们都退下,朕有要事,与擎天王说。」 「是,陛下。 「很快,大殿内外,众人全部退去。 千月神皇拿起一块玉简,「擎天王且看,此事也与你有关。」 擎天王皱了皱眉,神念探入,「靠山王死了?哼!!没用的东西,柱费本王多年栽培!」 千月神皇道:「靠山王死在,九央皇朝陈王手中,但在临死之前,他传回一个重要消息。」 「九央陈氏,嫡传血脉早已凋零,如今在位的神皇,是一名女子!」 擎天王眼神一亮,「什么?陛下确定?」 千月神皇点头,「事实上,在擎天王传回消息前,朕便有所听闻,只是没有证据。 擎天王该知道,当年皇朝定鼎,三氏皇族与各大族间的约定,千月、流光皇朝,皇族都已经更替,陈氏如何能够例外??联可以向擎关主保证,此事不会有错。」 「哈哈,好!擎天王大笑,「下,本王知道,你是想祸水东引,借杀人....但这次,本主甘愿给你做力。 但最好,隆下说的没错,否则本主会很不高兴。」 说完他一步迈出,「轰」的一声地面崩碎,出现恐怖深坑,而擎天主身影,已消失不见。 十月神皇望看,擎天主离并方向,面露阴沉。 该死的混账!擎天主正是靠山主的老师,一尊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不死,之前他闭关多年不出,世人猜测他已陨落,岂料不久前突然现身,竟已打破极限,突破至神皇之境。 以武夫战力之彪炳,需尊称一声武帝,已是天柱左旋星域中,最顶尖的绝世强者。 哪怕千月神皇也不是对手,只能隐忍、退让,一边加封他为擎关主,一边为他送上女性主爵。 紫云王已是第二位,被其摧残至死的王爵,若再放任下去,千月皇朝必定大乱。 大殿中,出现一道黑影,模糊不清气息嗨涩,「醒下,擎天主已离开帝星,向九央皇朝方向去了。」 「朕知道了。」 千月神皇眼眸冰寒,祸水东引是真,借刀杀人也是真,但要杀的是谁,不一定。 魏庄…这名突然出现在,九央皇朝境内的神秘强者,似与陈氏关系亲密。 希望他能杀死擎天王,永绝后患!没错,三大皇朝的确,彼此冲突不断,都想吞并对方,但一切都还在规矩、可控之内。 可擎天王的存在,让千月神皇感受到,极大的威胁与不稳定性,必须将他除掉。 但方一失败呢?千月神皇不能将希望,全部寄托在九央 皇朝,他看向黑影,「李越人,还需要多久,才能做好准备??」 黑影道:「回下,最多一个月,便可以开始了。」 「好!!」 于月神皇眼底露出一丝激动,只要能顺利进入,季越祖地黑洞,他便有机会突破帝境。 到时一切威胁、隐患,可直接抹去,整个天柱左旋星域,都将成为千月皇朝的疆域。 九央皇朝。 天穹间雷云密布,其范围一再扩张,直至遮掩了大半座帝宫,无数雷光肆意流消。 传闻,神皇下已被迫,搬了三次住处,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许任何人打扰,陈主殿下的修行。 谁敢上书参奏,就直接打板子,三五次后朝堂之上,便再无反应。 帝宫是神皇陛下的家,他都不介意,谁还能说什么?搬家也好,拆家也好,都随便吧。 此事,在带星之上越传越广,吸引来无数人远远跳望此幕。 转眼,就过去了十日。 这一天,陈王宫殿内,她闭关之处,紧闭石门打开,罗冠从中走出,回头看了一眼,被无数雷霆包裹,身影模糊的陈王,「她能破境吗?」 雷晶道:「不知道....神皇境已是一方宇宙,仅次于帝境的存在,涉及因果很大。」 「凭陈王的底蕴,还是要差一些的,虽说有大人您的帮助,但最终结果只能看命。」 罗冠点头,拂袖关上石门,周边无尽雷霆,翻滚着向外退避,不敢触及他半点。 就这样,他一路沉默前行,眼神扫过周边,可见大片狼籍、破损痕迹,原本布置的帝宫阵法,似乎提前便被拆除。 罗冠眼中若有所思,随看最后一步迈出,离并雷霆笼罩范围。 显然,一直有人在关注着,陈王的修行状态,罗冠刚走出来,就有帝灵卫跪在面前,「属下拜见魏庄天人,请您在此梢等,隍下止在路上。」 陈朵朵?想着刚才,在雷霆范围内所见,看来陈氏姐妹两个,的确感情亲厚。 很快,神皇到来,周边密密麻麻,跪了一地。 「拜见陛下!」 陈朵朵脸上,露出一丝紧张,「魏庄,皇姐现在如何?」 罗冠道:「下,本座能帮陈王的,都已经做到,究竟能否突破,便看她的运道。」 「运道?朕的皇姐,自然是这天下,福运最好的人,她必定可以突破!「陈朵朵来回步,「去,命司天监,建造祭坛祷告上天,为皇姐祈福!另外,自联以下,凡皇朝宗室、官员,每日早晚需携家看,即拜带星!」 司天监的安排,还算有点道理,后面完全就是无脑操作.….陈朵朵是真的很担心。 破境神皇如行独木桥,脚下便是无尽深渊,一旦失败必有反噬,轻则修为大损,重则命当场。 若非如此,纵观三大皇朝,整个天柱左旋星域,神皇境存在也不会:始终限制在五指之内。 罗冠道:「陛下,本座令有事情,就不再久留了,告辞。」 不行!「陈朵朵拒绝,「魏庄,你必须留下来,等皇姐出关。」 罗冠皱眉,卿明传信给他,带宫内最后一环,现在已经完成。 也就是说,李越很快就将动身,前往黑洞祖地。 他眼眸淡漠,「下,是要强留本座?」 语气平淡,可在场众人,心头却萼地一沉。 无形压迫,笼罩四方。 陈朵朵吸气,「所有人,退下!」 「是,陛下。」 哗啦啦一—转眼这片区域,便再无一人陈朵朵语气,一下软了下去,「魏庄,朕 .…我之前对你的态度,不是故意的,是皇姐她逼我……….总之算联求你了,留在帝宫好吗?皇姐这次动了真格,她是真的准备一鼓作气,突破修为瓶颈。 可这一步太危险,一出现意外,只有你能救她。」 「魏庄,皇姐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不能让她有风险.…陈朵朵咬牙,「朕已经知道,袁艺是季越门人,他们设在地裂区域的安全点,也早就在皇朝监控之中,只要你答应留下,朕就饶了他们!」 罗冠心头一震,季越已暴露!甚至于,九央皇朝早就,掌握了他们的轨迹?那现在,卿明等人正在做的事情,九央皇朝知不知道?这还真是「意外之喜!他看向陈朵朵,「我留下,你就不动他们?」 「是,朕乃神皇,言出即法!」 「好,本座答应了。」 罗冠转身就走,重返雷霆之中,取出季越信物后,略微犹豫一下,并未提起九央皇朝,已发现他之事,只传信「还需一段时日,本座才能回去。」 很快,卿明回信一一最后的准备,也要一些时间,前辈不必着急,季越门门人会等他回来后再动身。 收起信物,罗冠叹一口气,他突然觉得,季越宗修士真的很可怜。 自认为一切,都做的关衣无缝,甚至为此准备了无数年,不知做了多少牲。 结果呢?或许他在的努力、挣扎、舍生忘死等等…….都只是,皇朝冰冷眼神下的一场戏。 等到了,该落幕的时候,皇朝只需动动手指,就能将他碾碎突然,罗冠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天穹,一个莫名的念头,浮现心头一一会不会,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在某个未知存在看来,也是一场戏呢?说不定,对方也在等着,大戏落幕时,进行最后的收割。 本来,只是一个无稽的念头,一时心血来潮,可就在罗冠摇摇头,暗感好笑时,一抹凛冽、不安,骤然袭上心头。 毫无道理,更没半点预兆…….罗冠眉头皱紧,只觉得一股冷意,自心底不断涌出!他又一次,看向头顶天穹,密云交织雷霆如瀑,一切都与之前一样,感应中也无异常。 但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所以,又要有麻烦了?是冲他,还是冲着陈主而来?!显示本书月推荐 第一千三百一十章 武帝的威胁 而就在,罗冠心生悸动时,帝宫上方,那无尽雷云之间,此刻一双眼眸缓缓浮现。 它冰冷、漠然,没半点情绪波动,似「天之眼」,又似神祇俯瞰苍生,静静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诡异的是,任风雷激荡,毁灭之力席卷,这双眼眸就像是一道虚影,半点不受影响。 似乎,它窥视于此,又不存在于此……这是一种,很矛盾、冲突的感觉,晦涩而深沉。 几日后。 帝都,某处宅邸。 密室中,数道身影齐聚,气氛压抑。 突然,上首一人开口,「诸位,现在可以确定,消息为真……」他顿了一下,继续道:「陈氏血脉确已凋零,如今在位者,乃女儿之身!」 哗—— 密室中,一片噪乱。 就在这时,第二道声音响起,「此外还有一点,陈氏已掌握某种,必成神皇法。疑似,是借用某件,来自宇宙海的特殊‘收容物",但维持此物,需损耗皇朝气数。」 密室内,突然安静下去。 许久,有人愤怒低喝,「陈氏,竟不守约定,窃取皇权!」 「损耗皇朝气数……难怪,这数万年来,我等各族之中,再未有人能破境神皇!」 「陈氏,罪大恶极!」 口诛笔伐,群情激奋。 终于,当众人再度安静下去,默契、约定,便已经达成。 「陈氏破坏契约在前,损害皇朝气数在后,怪不得我等不义,一切便按照计划进行……老夫提醒一下诸位,迈出了这一步,便 再无退后可能,你我与陈氏,只有一方能继续存在。」 无人说话,空气间肃杀交织! 一股暗流,自此爆发。 …… 擎天王如今,已在九央皇朝帝星,对武帝境而言,横跨宇宙星海,也只是等闲。 很快,不久前结束的一场密议,最终结果便已送达,「主人,他们答应了您的条件。」 「很好!」擎天王一笑,并不感到意外,因为陈氏的确犯了众怒,更因为他们的贪婪。 陈氏,有必成神皇之法。 就这点,谁不心动?更何况,若不推翻陈氏,他们祖孙后代,将永远的被统治。 洞悉人心,自然无往不利。 「恭喜主人!」来人跪地,一件宽大黑袍,将他全身遮掩,「不知主人,准备何时动手,拿下神皇?」 擎天王道:「不着急,再等一等。」 他拂袖一挥,眼前空间震荡,很快浮现一幅图影,仔细看正是俯瞰帝宫的视角。 擎天王先是,向帝宫某处看了一眼,接着望向恐怖雷暴区域,眼底露出一丝灼热。 这一次,还真是意外之喜。 陈王她,竟也准备突破了。 一旦成功,陈氏姐妹两人,便是两尊神皇境……对擎天王而言,这就是双重保证,万无一失。 所以,他不介意再等一等。 就在这时,擎天王似想到什么,抬手点了一下图影,落指处飞快放大。 这视角,竟能无视一切封禁、阻碍,直至其中出现了,一名男子身影。 「这就是那魏庄?」 黑袍 人看了一眼,「是,主人。」 擎天王眯了眯眼,「有点意思……」这人身上气息,确有几分晦涩,亦有时、空洗礼气息。 但他,绝非古仙人! 因为擎天王本身,就是一尊古仙,他很清楚自己这一类人身上,都有着抹灭不掉的印记。 比如他,修炼的是「胎中之谜」的轮回道,借血脉延续,不断夺舍、重生,再走修行路。 自然,就沾染了轮回气息,与常人不同,古仙一眼便知。 也正因为如此,破境武帝的擎天王,才要迫不及待,寻找合适的母体,孕育新的道胎。 这一世,他为破境武帝,已耗尽了根基、底蕴,甚至连自身寿数,都大打折扣,必须在巅峰时期,便孕育道胎,确保夺舍顺利。 但武帝境太过强悍,神王境女修,根本不足以承受,孕育道胎的负担。往往一开始,便直接血崩,当场横死。 而九阳皇朝神皇陈朵朵,无疑就是擎天王,最好的选择。 当然,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陈王……所以,现在的擎天王,也很迫切的希望,她能顺利突破。 就在这时,擎天王似有所感,拂袖一挥,眼前画面消失不见。 ‘这魏庄,倒是好敏锐的感知……或许,也有些来历。" ‘但不论你是谁,若胆敢插手,本座大道之路,则形神俱灭!" 唰—— 陈王宫殿,闭关的罗冠,突然睁开双眼,冷冷环顾周边。 但可惜,最终一无所获,这并未让他放松, 眉眼之间反而越发凝重。 有人在暗中窥视! 罗冠无比确定,但就在他睁眼瞬间,窥视感又消失无踪。 要出事! 罗冠念头快速转动,突然拂袖一挥,散去周边禁制,大步向外行去。 他必须,给陈朵朵提醒,让她早做准备。 这次的麻烦,可能比想象中的更可怕,方才被窥视瞬间,他竟似直面宇宙星海! 大步流星,罗冠很快走出,雷霆覆盖区域。 有帝灵卫,正守在外面,见他出来急忙行礼,「属下拜见魏大人,不知您有什么吩咐?」 「神皇在哪?本座要见她!」 帝灵卫急忙道:「陛下有令,您可随时觐见,魏大人请。」说完,此人直接转身带路。 可刚走出没多远,便有一名宫女,迎面而来,「魏大人。」 她敛衽行礼,不顾帝灵卫冰冷眼神,平静道:「我家主人命婢子来此,转告您几句话。」 罗冠想了想,挥手道:「你去千面等本座。」 帝灵卫不敢拒绝,快步离开。 「说吧,谁让你来的?」 宫女道:「那并不重要,我的主人想告诉您,靠山王的师尊擎天王,已来到帝都。」 「此行,是为了替靠山王复仇,而不久之前,擎天王顺利破境,已成为当世武帝。」 武帝? 武道神皇境! 以武道强者,同境中堪称无敌的实力,这位擎天王的恐怖,可想而知。 难道,之前的窥视感,是来自于他?那这一切,就对上了。 但唯一,让罗冠心怀疑虑 的是,他所感受到的窥视,似乎比一尊武帝的威胁更大。 ‘或许,这擎天王,比表面所见,还要更加恐怖!"念头快速转动,罗冠点头,「本座知道,你走吧。」 宫女微怔,旋即摇了摇头。 她抬手,一掌印在眉间,气绝身亡。 身为暗桩,在暴露之时,结局便已注定。 或许,罗冠真的让她走,但九阳皇朝却绝不会放过她,一死了之才是最好的结局。 看了一眼,宫女的尸体,罗冠道:「让人寻一处地方,葬了吧。」 「是,魏大人。」带路的 帝灵卫挥挥手,很快有几名宫人快步而来,抬着尸体离开。 片刻后,罗冠进入一座大殿,陈朵朵正在此处休养,见他到来,急忙道:「魏庄,皇姐状况如何?」 罗冠道:「陛下放心,陈王一切稳定。」他看了一眼左右,「本座有事情,要与陛下单独说。」 陈朵朵挥手,「都退下!」 胡公公有点不放心,被瞪了一眼,这才苦着脸,赶紧带人出去。 嘭—— 殿门关闭。 陈朵朵道:「魏庄,什么事?」 罗冠道:「不久前,本座察觉到,有人暗中窥视,对方实力莫测,特来向陛下预警。而在来的路上,有一名宫女,拦住了本座去路……」当即,将刚才的事情道来。 「擎天王,武帝!」陈朵朵开口,面露凝重。 显然,她也非常清楚,一尊武帝的杀伤威力,那几乎已经是,最顶尖的神皇境。 她吐出口气, 表情归于平静,「朕知道了……魏兄,多谢提醒!」 罗冠很直接,「陛下不必道谢,魏某如今也身在帝宫,只是不想被牵扯到罢了。」 「哈哈!魏兄,你仍心有怨念啊……不过,朕连季越余孽,都能为你网开一面,诚意还不够吗?」陈朵朵大笑,她如今是男子身份,一袭帝袍加身,颇有几分君威如海的豪迈。 罗冠道:「陛下对此,似乎并不担心。」 陈朵朵傲然一笑,「魏兄,你太小瞧了,我九央皇朝的底蕴。魏兄可知,帝星周边,共有九颗卫星,皆是皇朝耗费无数,自遥远星域中迁移而来,与帝星融归一体,组成了星辰大阵。」 「此阵,以帝星为枢纽,九颗卫星为辅。但实际上,帝星与九颗卫星,都是星辰大阵的核心,一旦启动,整个九央皇朝疆域,亿万颗星辰都可被调动,降临星光镇杀。其威力,帝境之下,皆是土鸡瓦狗。」 她抬头,眼眸灼灼,「武帝虽强,但擎天王终归,不是真正的帝境!若他当真以为,凭借自身实力,便可肆无忌惮,朕必定要他有来无回!」 罗冠心头稍安,看陈朵朵的表现,是真的信心十足,但擎天王就不知道这点吗? 他想了想,提醒道:星辰大阵一事,陛下还当谨慎些。「 陈朵朵大声道:「胡三,滚进来!」 嘭—— 殿门推开,胡公公屁股尿流而来,撅着屁股趴在地上,「请陛下吩咐。」 「去 ,传朕旨意给帝灵卫,预启动星辰大阵,让他们仔细检查,不可出现纰漏。」 胡公公领旨,「是,奴才这就去!」他脸色惶惶,狂奔而去。 星辰大阵?那可是老祖宗们,给陛下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障,居然就要启动了?! 嘶—— 这局势,不好好好的?胡公公不懂,可他跑的更快了,绝不能因为腿脚,误了陛下大事。 陈朵朵道:「魏兄,现在可放心了?」 罗冠点头,「陛下有所准备就是,本座告辞。」 他转身就走。 等身影消失,陈朵朵脸上,露出一丝冷厉,「去,查一查,那位擎天王,到底在哪?」 方才,她表现的自信满满,是因为身为神皇,执掌四方权柄,必须要信心十足。可对方,终归是一尊武帝,若一心报复,简直防不胜防……尤其,是在皇姐突破关头,绝不能出岔子。 等对方打上门来? 不!陈朵朵要提前找到他,杀死他!用武帝之死,来警告天下,触犯陈氏皇族者,不论是谁,都万死无生。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一十一章 失败与莲子 转眼,又过去十日。 虽得到陈朵朵保证,但罗冠心底,仍有几分不安。可眼下局势,他能做的不多,只能全力修炼。 不论局势如何,多一分实力,便多一点保障。 这一天,罗冠突然有所感应,睁开双眼。 拂袖散去禁制,他走出大殿,看向头顶之上,交织、激荡的雷霆。此刻那厚密的云层,万千道雷霆,像是感受到什么,突然间变得无比活跃……甚至,是狂暴。 轰隆隆—— 雷霆轰鸣,响彻天地四方,很快就吸引来,整个帝都所有关注。 此刻,一个强烈的念头,出现在众人心头—— 陈王,要破境了! 她终于,做好了准备,将要一鼓作气,打破王爵瓶颈,成就神皇。 尽管很多人,早就知晓了这点,此刻依旧震撼莫名。若陈王成功,则陈氏皇族,便有两尊神皇境镇压。九央皇朝也将一跃,成为最强皇朝之一,能够与流光皇朝相媲美。 她,真的能成功吗? 「陛下!陛下您慢点!」 「滚开!」 陈朵朵第一时间,冲到雷池之外,神情凝重,「皇姐,您听到吗皇姐?朕就在这!」 「你放心,朕今日亲自在此镇守,绝不会让人,惊扰你破境!你放心的出手,一定不会有问题,朕等着设宴,为皇姐庆贺!」 说完,她挥手,「全部帝灵卫列阵,守卫帝宫四方,任何人胆敢靠近,杀无赦!」 「是,陛下!」 无数帝灵卫,直接冲天而起,陈氏两位 王爵,也先后到来。 一脸杀气腾腾,环顾周边。 今日,陈王若破境,则陈氏江山稳如泰山,这关乎陈氏未来的大事,绝不容许破坏。 哪怕是武帝! 关于擎天王的存在,陈朵朵已密令他们搜寻,可惜这段时日来,却没能找到对方踪迹。 帝都,靠近帝宫不远处,一座大宅。 擎天王眼眸明亮,望着头顶天穹,眼神期待。 终于,等到了! 这动静、声势……好!陈王,不愧是陈王,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强大。 她真的有可能,以雷霆成就神皇境,到时孕育出的道胎,便可生而执掌雷霆大道。 这在他破境帝境大劫时,将成为极其强大的助力。 成功,一定要成功! 心神激荡,擎天王无形威压散逸,整座宅邸之中,无数下人面露骇然,纷纷跪伏在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头顶之上,雷霆轰鸣越来越响,气势继续提升,可就在这时,擎天王却皱了皱眉。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陈王的气势,的确越来越强,却迟迟没能跨出,至关重要的一步。 看似强大,声势惊天动地,可在擎天王看来,她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破境关口。 越往后,则破境概率越低。 也就是说,陈王这次突破,已经失败了,擎天王低目垂眉,掩盖住自身的情绪。 而就在,其眼帘落下瞬间,恐怖气息瞬间,席卷整个府邸。那无数跪地,颤抖、恐惧的奴仆,瞬间身 体炸碎,血腥冲天。 呼吸着,口鼻间的腥甜,擎天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陈王,你怎么能就这么轻易放弃呢……便让本王,助你一臂之力。」 有时候,绝境中迸发出的强烈情绪,有着化腐朽为神奇,逆转命运的能力,他曾经经历过,并对此深信不疑。 帝宫,陈王宫 殿。 罗冠皱眉,他也感受到了,强大雷霆波动中,那一丝颓然之势。 果然,还是将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陈王很强,是走到王爵之巅的人物,且自身对雷霆之道,有着极深刻的领悟、掌控。再加上,罗冠「转述」的,来自雷晶的提点……她应该是有希望,完成破境。 可最终,陈王还是失败了。 神王境! 便是一座高耸的横峰,横亘在所有修士面前,想要将其跨越,不仅凶险万分,难度更是超乎想象。 「皇姐!别放弃,朕相信你,你一定能做到!」陈朵朵大声的呼喊,自外面传来。 「皇姐!陈王!陈小花!你给朕打起精神来,听到没有?朕绝不允许,你就这样放弃!」 罗冠沉默,以对方神皇之境,显然也察觉到了,陈王破境之势的变化。 可一切,都来不及…… 突然,罗冠脸色一变,他蓦地抬头,看向帝宫之外某处。就在刚才,有一道气息突然出现,并不如何炽烈、强大,却像是一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火。一旦燃起,势必可以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恐怖力量! 那是 ……擎天王。 对方终于出手了,可为什么选择是现在?他若要复仇,该在陈王破境之初,就悍然突袭,打破她的破境希望,岂不是更好? 罗冠已来不及去想更多,胸膛间一颗心,此刻「嘭嘭」跳动,那种感觉就像是凡人抬头,仰望苍茫星海。 很强! 很危险! 「啊!」 「保护陛下!」 「谁敢擅闯帝宫?随本将杀!」 咆哮声,怒喝声,厮杀声……混合在一起,冲天而起。 帝宫外围,屠杀已经开始。 是的,就是一场屠杀! 帝灵卫是陈氏皇族,培养出来的嫡系力量,拥有绝对的忠诚,选拔条件更是惊人。 守卫帝宫的部分,则是帝灵卫中的佼佼者,可即便如此,他们在一位武帝面前,依旧脆弱似蝼蚁。 举手投足,便是浩荡冲击,所经之处摧枯拉朽。 甚至于,陈氏一位王爵,都被随手一击,直接打的骨肉崩碎,连真灵都彻底湮灭。 「全部住手,退下!」陈朵朵的大喝。 哗啦啦—— 她身上,黑色为底,大红渲染的帝袍,此刻剧烈激荡。 一双细长眼眸,冰冷、森然,蕴含无尽怒火,死死盯住那杀穿镇守,闯入帝宫的身影。 「擎天王!」 一声低喝,引得天地轰鸣,规则震荡。 此为神皇之怒。 擎天王大步而来,眼前所及,一片狼藉中,是尸山血海。 他并不避讳,直接碾碎断肢,任脚底被鲜血浸透,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心神愉悦 ,「九央神皇……陈朵朵,本王遍寻天下,终于找到了一尊女性神皇,你还真是上天恩赐本王的礼物……放心,本王不会杀你,反而会娶你,成为本王的妻子。」 混乱的帝宫,震荡的帝都,此刻蓦地一静。 无数双眼珠,骇然瞪圆。 躲在人群后的胡公公,脸色瞬间煞白……这……这件事,擎天王怎么会知道?完了! 主子的秘密,暴露了! 唰—— 唰—— 无数眼神,自四面八方而来,震惊之中,夹杂着难以置信。 陈朵朵脸色不变,细长眼眸间,甚至没半点波澜,「一派胡言!擎天王,朕 皇姐今日突破,你竟敢来放肆,找死!」 如果不是这王八蛋,暗中窥探,或许皇姐不会失败。 对,就是这样。 所有一切,都是因为他! 「给朕死!」 陈朵朵抬手,天地之间,恐怖力量疯狂汇聚,轰然砸落。 擎天王大笑,一拳打出,将陈朵朵一击震碎,「陈氏血脉枯竭,以女儿之身,继承皇位,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 「也罢,你将成为本王的妻子,便不能再做神皇,就让本王打出你的真身,也好了结此事。」 他一步踏出,地面「轰」的一声,剧烈崩塌、凹陷,形成一座恐怖深坑。擎天王冲出,气血如汪洋大海,刹那横扫四方。给人感觉,就像是大地之上,出现了一颗超级大日,灼灼燃烧! 只看一眼,都恐惧万分,泪流不止。 「朕会让你,死无葬 身之地!」陈朵朵一步踏落。 轰—— 惊天巨响,似星辰对轰,令无数人胆颤心惊,偌大的九央皇朝帝宫,竟在这一击之下,几乎被夷为平地。 无数遁光,疯狂逃向四面八方,慢上半点被卷入,都要直接形神俱灭,这是神皇境超级强者的厮杀! 但下一刻,眼前一幕,却令所有人,瞪大眼睛。 陈朵朵身为九央神皇,身在帝宫之中,本就受皇朝气数庇护,实力有额外加成。 却在正面一击中,被直接打退。 擎天王原地不动,「九央神皇,你不是本王对手,乖乖束手就擒,做我的妻子吧。」 「对朕不敬者,必死!」陈朵朵怒喝,她抬手,掌中浮现一道烙印,「星辰大阵,开启!」 轰—— 这一刻,整个帝星之上,无穷天地灵力,刹那间沸腾、暴走。 四方天穹,可见超级光点爆发,一颗、两颗、三颗……它们是,围绕在帝星外的九颗卫星。 与帝星一起,组成的星辰大阵,此刻被激活。 恐怖气息刹那降临,那是一种想象不到的可怕,似每一缕星光,都具备了可怕的重量。 只需一点,便可碾碎天地万物! 陈朵朵五指紧握,向下狠狠一拉,「死!」 可天穹之上,并无星光洒落,那一颗颗亮起的卫星,反而逐次熄灭、归于沉寂。 擎天王大笑,「一个女子,如何有资格,执掌九央皇朝?陈氏,早就该退位让贤,你们窃取皇权,自当被抛弃。」 这 句话,内容极多。 陈朵朵脸色,一片阴沉。 帝都之中,无数惊怒眼神看向几处方向,能有干预星辰大阵运转的,就那么几家。 他们,竟背叛了陛下! 事实上,如今这几个大族,也惊怒万分,这不在他们与擎天王的合作范围之内。可事已至此,他们也明白,自己彻底没了退路……今日,陈氏不毁,他们都得死! 「去,派人出去,将陈氏违背契约,女子窃国之事,传的天下皆知!」 「我等并非叛逆,是陈氏祸国在先!」 「调动麾下,围困帝宫,准备清理帝灵卫……一旦擎天王得手,一个都不能放过!」 帝灵卫效忠陈氏皇族,决不可留。 至于陈氏余孽,则更不用说,他们都得死。 「是!」 几大族修士,轰然领命。 很快,整个帝都,就变成了一锅沸水,无数人冲杀在一起。 几大族是其一,效忠皇族的是另一方,可随着「女子窃国」的怒吼, 响彻天地,他们一颗心越来越沉。 若当真如此,神皇还是神皇吗?他们又是否,还要继续拼死效命? 帝宫,陈朵朵冷笑,「乱臣贼子,竟敢勾结外敌!待朕杀了你,必屠其满门十族!」 擎天王道:「九央神皇,你还不认命?」 「朕要你的命!」陈朵朵大喝,捏碎手中一块玉简。 下一刻帝宫上方,空间剧烈激荡,一座祭坛浮现出来。这是陈氏皇族,留下的后手——星辰大阵,实在关乎重大,又岂 会没有第二套备选? 这座祭坛权限更高,即便外界布置被破坏,依旧可以强行,启动整座星辰大阵! 可祭坛很安静。 陈朵朵瞪大眼,看向祭坛之上,那里本该有一颗莲子,是祭坛的镇压之物,也是启动星辰大阵的关键。 可现在,莲子不见了!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一十二章 神皇是女人 我莲子呢?我那么大一颗,宝光耀耀,镇压皇朝气数,万劫难以磨灭的莲子,去哪了? 谁?是谁?! 陈朵朵短暂茫然后,是离奇的愤怒,以及一丝……来自心底的慌乱。莲子丢了,现在追究此事,已没有意义,擎天王就在眼前,失去星辰大阵镇压,谁可匹敌? 要遭! 陈王宫殿,雷池之中,罗冠的表情,有一瞬间古怪。 他虽不知全貌,但观陈朵朵脸色,却不难猜到,其中的一些故事。 似乎,是祭坛之上,丢了什么关键之物…… 季越宗! 这并不难猜,关乎能够进入,季越祖地黑洞之物,必然贵重万分。 放在这祭坛上,很合适。 只是没想到,季越宗顺利得手,却害惨了陈朵朵。 擎天王眯了眯眼,「这祭坛有强大气息残余,看来本王还是,小觑了一方皇族,你们另有手段,能强启星辰大阵……但可惜,陈氏的运气不好,这么重要的祭坛,居然都能失窃。」 「本王没耐心,再跟你绕圈子了,结束吧。」他余光,扫了一眼雷池方向,抬手一握。 轰—— 天地激荡,恐怖力量落下,将陈朵朵卷入其中,不断收紧。 看似简单,实则以力压人,是最笨也是最无解的方式。 只要没他强,就逃脱不得,最终被彻底镇压,生死存乎一念。 陈朵朵全力反击,帝袍激荡间,无数神光迸发。 可她本就是,借助外物,才突破至神皇境,与擎天王之间的差距 ,实在是太大。 即便身在帝宫,有额外实力加成,依旧被死死压制,难以挣脱。 轰隆隆—— 那是两尊神皇境,冲撞余波散逸,波及范围之内,一切都被湮灭、毁去。甚至于,就连天地本身,都在大片扭曲、崩裂,一条条黑色裂缝浮现,释放恐怖气息。 此刻,无数人抬头,看向帝宫上方,神情彷徨不已。 九央皇朝神皇陛下,至高无上的主宰者、社稷之主,此刻便似陷入,泥沼中的猎物,越是拼命挣扎,越是不断下沉,竟被完全压制,毫无反抗之力。 败了! 神皇陛下这一败,谁还能与武帝争锋?这是否意味着,陈氏皇族的没落……不对,还有一件事……无数双眼睛,此刻瞪圆,他们想到之前,擎,神皇陛下的身份……是女子…… 这,会是真的吗? 「擎天王,朕乃九央神皇,星域之主!今日若朕不死,他日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你碎尸万段!」陈朵朵大叫,细长眼眸内冰寒激荡。 擎天王微笑,「神皇陛下是要求死,以保全陈氏,掩盖窃取皇权之事?本王不会杀你,我之前便说了,你将成为本王的妻子,为我孕育血脉……所以,现出真身吧,九央神皇陛下。」 他拂袖一挥,镇压陈朵朵的力量,顿时汹涌激荡,似惊涛怒海。 反复横碾,要打破陈朵朵身上,最后一道保护色,让她露出真容。 「啊啊!擎天王,朕要杀了你… …杀了你……」陈朵朵愤怒尖叫。 轰隆隆—— 突然,逐渐熄灭的雷霆咆哮,再度炸开,变得更加狂暴、肆虐。 天穹之上,被驱散的雷云,竟重新开始汇聚。 擎天王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他就知道,自己的计划一定有效。 陈王她果然,硬生生拉住颓势,重新踏上了破境之路。 好,很好! 「哈哈哈哈!神皇陛下,不要再做 挣扎了,今日就让你的臣民,全都看清楚,那高坐九重皇位之上,执掌星海社稷的,究竟是什么人……所有人,都被陈氏骗了!」 擎天王的大笑,响彻天地。 轰隆隆—— 雷霆翻滚,凶戾冲天,陈王的气息,疯狂暴涨。 身在雷池之中,罗冠的感知很敏锐,不由面露吃惊,擎天王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感觉,他像是故意在,用陈朵朵激怒陈王,逼她拼死一搏,继续破境……这家伙,难道就不怕,陈王真的顺利破境?到时,陈氏可就有两尊神皇,联手之下,即便他是武帝,也未必能占得优势吧? 嗯,不对,漏了什么……他念头急转,突然想到擎天王,从一开始就说,要娶陈朵朵为妻。娶妻可以,但谁会用这种,害人身败名裂,家破人亡的方式?除非,他要的这个妻子,只是一个可被利用的对象,根本无需在乎她的心意。 那目的,就只剩下擎天王亲口所说,是要孕育血脉……所以,陈朵朵是他眼中的,生育机器… …逼迫陈王破境,是因为擎天王,要姐妹双收,用两尊神皇为他繁衍血脉。 嘶—— 这王八蛋,胆子真大,想的也很美。 陈朵朵尖叫,「擎天王,朕杀了你!」 下一刻,她的身体,突然出现变化。 高大、挺拔的身姿,快速缩小变得纤细,英俊、硬朗的面孔,肤色变白,五官略微变动,竟令那一双细长眼眸,添了无数妩媚、妖娆。最后,是满头青丝垂落,在身后激荡、飘摇。 喉结消失,胸前高鼓,哪怕是变得宽大的帝袍,也不能够遮掩,陈朵朵的风情、美丽。甚至于,因为她的愤怒、她的狼狈,为陈朵朵更添了几分柔弱。 擎天王眼眸一热,大笑,「哈哈,真是意外之喜,本王的妻子,竟然如此的美丽!」 整座帝都,此刻一片死寂。 无数人瞪大眼睛,满脸震撼、难以置信。 哪怕,他们之前就有猜测,可当这一幕真正,出现在面前时,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向来英明、睿智、强大、冷酷的神皇陛下,居然真的是一名女子…… 正在各处,拼杀的几大族修士,此刻放声欢呼。 「神皇是女人!」 「陈氏违背契约,窃取皇权至今,你等还要助纣为虐,继续为陈氏效死?」 「大司马有命,放弃抵挡者,既往不咎!」 对面,终于皇族各方修士,脸色茫然。 女人……他们的神皇……他们效忠的主子……是个女人……是一个根本,就没资格继承皇 位的女人……这要他们,还怎么为陛下舍生忘死……陛下,您要臣等怎么办?! 轰隆隆—— 就在这时,恐怖雷霆咆哮响彻天地,瞬间惊醒无数人,骇然抬头望去。便见,头顶之上雷云,竟已变得猩红,便连那轰落雷霆,都被染成红色……似鲜血浸透,惨烈、决绝!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一十三章 可怕擎天王 罗冠心头一惊,陈王拼命了。 这一次,若不能破境,她当场就要殒落。 甚至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皇姐!」陈团团尖叫,她顾不得自身暴露,所引发的混乱,此刻满面惊恐。 陈王身上,有她给的皇朝秘宝,即便破境失败,也可抵消半数反噬。 最多,也就是元气大伤,不会伤及根本。 可现在,陈王竟直接燃烧秘宝,那就不是帮她抵消反噬,而是斩断了自身退路。 这一步,她若迈不过去,便要当场横死。 「快停下,皇姐,你会死的!」 那秘宝,来自宇宙海深处,极其邪性诡异,焚烧它突破神皇境,此物必定反噬。 以陈王如今状态,绝无半点成功希望。 是因为她,都是因为她! 陈朵朵眼圈变红,喃喃道:「皇姐,从小到大,你都护着我,让着我……这一次,更是为了我,要拼命了……」 「可是,我不能看着你死啊皇姐……这宇宙虽大,但我的亲人,就只有你一个了。」 「皇姐,我一定要救你,你别怪我。」 她闭上眼又睁开,一片冷静,「擎天王,朕答应做你的妻子,你救下我皇姐,放她离开。」 擎天王大笑,「朕?这个名号,已不属于你了,现在告诉天下人,你的名字是什么?」 「……陈朵朵。」 「陈朵朵,走到本王面前,跪下,服侍你的主人。」擎天王神情冷漠,「你现在,已不配做本王的妻子,就当一个贱妾吧!」 说 完,他拂袖一挥,散去镇压之力。 陈朵朵脸色苍白,「你……你要救我皇姐……放她离开……」 「本王答应你。」 陈朵朵咬牙,走向擎天王。 这一刻,所有眼神,都落在她身上,无论是背叛的几大族,还是效忠皇族之人,都满脸震撼。高高在上的神皇陛下,如今竟要卑微到,跪在别人面前,去祈求饶恕。 疯了,真是疯了! 「哈哈哈哈!」擎天王大笑,他看向雷云,「陈王,你们姐妹两个,还真是情深啊。」 「本王言出必践,只要你现在停下,跟陈朵朵一起,跪在本王面前,我就饶了你们。」 他就是,要将陈朵朵,践踏到泥污中,体无完肤。 逼的陈王,进入疯狂状态,要么就死,要么新生! 别的,擎天王根本不在意。 陈朵朵抬头,她细长、妩媚的眼眸,此刻一片决然,「羞辱我可以,别动我姐……皇姐,你快逃!」 轰—— 她体内,恐怖波动瞬间爆发,神皇境气息,以惊人速度暴涨。 王爵大族周氏,都有焚神秘法传承,更何况是执掌九央皇朝,身为皇族的陈氏? 她陈朵朵,乃九央神皇,列祖列宗都在看着她,岂能卑微求活?不过,就是一死! 只要,能拖住擎天王,让皇姐脱身即可——‘我都要死了,皇姐她,肯定能看出来,不会再拼命了吧?她乃雷霆道体,付出一些代价,保全性命应无问题。" 这就够了。 只要皇姐脱身, 以她的资质,迟早能够突破神皇境,到时定有机会复仇!陈朵朵对此毫不怀疑。否则,当年继承皇位时,她也不会胡搅蛮缠,硬生生从皇姐手中,「抢走」了这个位置。 因为,皇姐人很好啊,而且她更加优秀、出色,完全能够凭借自身,突破神皇境。 至于她陈朵朵……就是个懒 惰,不思进取的人,而且她是真的,很喜欢美人啊……所以,神皇这个位置,她坐的很开心。 而现在,便到了她这位陈氏神皇,捍卫尊严的时刻了——擎天王,跟朕一起,共赴黄泉吧! 服软?跪求?痴人说梦! 轰隆隆—— 陈团团一步踏落,恐怖气息,将她与擎天王,瞬间卷入其中。 眼看着,就是两神皇境,玉石俱焚之下场,陈团团周身恐怖、惨烈气息,突然快速熄灭。 她眉心,出现一道符印,闪烁着乌色光晕,竟将她一身修为,给硬生生的封印。 「不!怎么会这样?!」陈朵朵面露绝望。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人算计。 现在,竟连舍命一搏,都做不到了。 一旦落入擎天王手中,那后果,她不敢想。 擎天王微笑,「陈朵朵,你以为本王,真的会这么轻易,就放开你吗?当你说出真名时,你便已失去反抗余地。」 「一切,都结束了!」 古仙人的手段,就是这般诡异。 他身后一握。 陈朵朵不受控制,飞向擎天王。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 ,漫天赤色雷云,与沾染血色的雷霆,刹那全部爆发。 而后,又在一瞬间,全部收敛、消散。 一道身影,出现在世人眼前,陈王一头长发,此刻被雷霆缠绕,身上的长裙,变成了雷霆甲胄,整个人的气息,如一座雷霆汪洋,浩瀚、跌宕、毁灭而又深不可测。 神皇境! 以雷霆,破境极限。 她成功了。 轰—— 一声雷霆轰鸣,陈王身影消失,下一刻再度出现,一把雷霆长枪刺向擎天王。 惊天巨响,伴随着亿万雷霆炸裂,擎天王身影暴退,他身上长袍破碎,出现雷霆肆虐痕迹。 另一边,陈王抬手,一指点在陈朵朵眉间,纯正、浩大的雷霆,是一切邪魅之法的克星。 噼啪—— 那一道,封印了陈朵朵的符文,直接炸碎。 「皇姐!」陈朵朵满脸激动,「你突破了,好……我就知道,我皇姐是最棒的,你一定可以!」 陈王道:「朵朵,你受委屈了。」 陈朵朵摇头,「暴露身份如何?女人又如何?!你我姐妹,如今都是神皇境,先镇杀了擎天王,再屠尽背叛之人,这九央皇朝依旧,是我陈氏的天下,难道谁还敢,跳出来反抗你我?」 陈王点头,「好,皇姐听你的,你要做神皇,那你就永远,都是九央皇朝的神皇。」 唰—— 姐妹两抬头,杀机冲天,凛冽刺骨! 对面,擎天王不惊反喜,「哈哈,好,陈王,你果然没有让本王失望,终于突破了 。」 「好,太好了!上天待本王不薄,两尊神皇境一定可以替本王,孕育出最完美的道胎!」 「死!」陈王冷喝,一步踏落。 轰—— 雷光迸溅,她身影消失。 再度出现时,雷霆交织长枪,直指擎天王眉心。 「来得好!」擎天王也想知道,陈王到底多强,这样他才能确定,道胎的最终质量。 一拳打出,武帝霸道、强势尽显,即便面对杀伐恐怖,雷霆之道的神皇也半点不惧。 「轰」的一声巨响,拳头与长枪对轰,武帝恐怖肉身,竟不留半点伤痕。任雷霆肆虐全身,也只是令擎天王身上长袍,变得支离破碎。 对面,陈王被打退出去,「噼啪」「噼啪」接连爆鸣,是她周身雷霆在崩碎。 雷霆之道至刚至强,杀伐无双,陈王能以初入神皇之境,与武帝正面硬撼,已算极强。 但明显,占不到便宜。 「镇!」 陈朵朵手上法诀完成,一道金光刹那落下,将擎天王困在其中。 金光如活物,快速流转、交织,化为一层层恐怖封禁。 被击退的陈王,随着雷霆轰鸣,再度逼近。 长枪刺落,万千雷霆爆发,刹那爆发无数雷光,将擎天王淹没其中。 金光与雷光交织,这是两尊神皇境联手一击,威力之恐怖,令空间扭曲、崩碎。 无数人,瞪大双眼,满脸紧张。 尤其,背叛陈氏的几大族修士,此刻一个个脸色苍白,恨不能将擎天王给骂死。 王八蛋,叫你 装-逼! 先前,有机会的时候,不直接废了陈王,抓走陈朵朵,拖延到最后陈王竟真的突破了。 两尊神皇竟…… 嘶! 若擎天王,真的被陈氏姐妹镇杀,他们会是什么下场?诛十族……可不是说说而已。 帝宫,罗冠苦笑,他是真想走,不想掺和其中。 可陈王成就神皇之地,有天地大道余韵抵挡,才令他置身于此,没有遭受波及。 真要走出去,那才是找死,只要被一丁点打中,当场就得成渣。 此刻他看向战局,金光与雷光,皆浩荡灼灼,倒映在眼眸之中,尽显恐怖威势。 但在罗冠感知中,属于擎天王的气息,依旧炽烈而强势,没有半点虚弱姿态。 ‘擎天王,果然另有隐藏!" ‘难怪,他不怕陈王突破……今日结局,怕是要不妙了。" ‘我得想办法,尽快离开,免得被牵连!" 就在,罗冠念头转动时,一声大笑,自金光、雷光中传出,「很好,你们姐妹两个的实力,让本王满意。」 轰—— 恐怖气血冲天而起,金光、雷光一瞬间,就被打碎。 擎天王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只见他此刻,身穿黑色战甲,此物似与他本身,直接生长到一起,明显是一件适合武夫的恐怖之物,推动擎天王的气息,变得更加强大。 之前,陈王、陈朵朵联手,两尊神皇的镇杀,竟没能伤他半点。 陈朵朵皱眉,「皇姐,这擎天王似乎,不太好杀……」 陈王点 头,「走!」 唰—— 唰—— 两姐妹,转身就走。 此刻,她们真灵震荡,自擎天王身上,感受到了可怕威胁。 不是对手那就逃,只要不死,未来就有希望。 擎天王大笑,「想走?来不及了!」 他抬手一按,一道恐怖掌印,自九天落下,陈朵朵、陈王脸色大变。 她们已被锁定,逃无可逃!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一十四章 绝望 擎天王出手,一掌覆天地,万物难逃。 武帝之强悍,超乎想象! 此刻,他似至高主宰,哪怕神皇境也难以抗衡。 谁能想到,局势突然之间,竟再度逆转。 轰—— 轰—— 陈朵朵、陈王两人重重落下,大地崩碎,无数裂缝向外疯狂蔓延。 大片神光迸发、雷霆轰鸣,可即便是两尊神皇境全力出手,竟不能从中挣脱。 整座帝都,此时一片死寂! 无数人瞪大双眼,满脸不敢置信,陈王破境,以雷道成就神皇,展露无敌之威。 本以为,至此擎天王大势已去,可他竟然能够凭一己之力,镇压两位神皇。 这就是,武道级强者的恐怖吗?纵亲眼所见,众人仍觉得不可思议。 “擎天王!真以为今日,你就赢了?”陈朵朵大叫,“既然找死,朕就成全你!” 她抬头,气势汹汹,“魏庄,魏兄!朕之前对你态度不好,是朕错了,请你出手,助我陈氏渡过难关,朕日后必有厚报!” 没错,陈氏还有牌。 魏庄此人,疑似古仙人,实力强悍至极,擎天王又如何?只要他出手,必能镇压。 只不过,刚才陈朵朵不想,欠更大人情,否则陈氏就她们姐妹两个,拿什么还?皇姐不答应,难道要赔上朕?可局势比人强,现在没得选了,只能先认下再说。 擎天王脸色,露出一丝认真,看向陈王宫殿,他虽不认为,对方有资格与他抗衡。 但就眼下所知,这魏庄的确,是有些古怪。 天地间,一片安静。 陈朵朵开口,却没得到回应,她气急败坏,“姓魏的,朕都道歉了,你没必要,这么小气吧?!” 他居然,要见死不救。 就这样的人,她之前竟然,还觉得很不错,准备介绍给皇姐。 真是瞎了眼! 陈王摇头,“朵朵,不可放肆!魏道友他,应该是有自己的原因,今日之劫因陈氏而起,自然要由你我面对。” 她深吸口气,面露肃穆,“等下,我会打破封印,你准备驱动那件东西……今日一战,我们未必会输!” 轰—— 下一刻,雷霆爆发,赤红如血染。陈王一头长发,直接变成血色,整个人的气息,疯狂暴涨。 类似焚神秘法,但威力更加强大。 “开!” 一声爆喝,浩荡雷霆冲天,将一掌镇压击碎。 陈王驾驭雷霆而起,与擎天王厮杀,只见大片赤红雷霆,将两人卷入其中,身影模糊不清,只能看到两道身影,不断对撞、分开。 每一次交手,都有惊天轰鸣响彻天地,迸发出的气息,更是令人心神颤栗、恐惧。 陈王拼命了! 以焚烧自我为代价,硬生生拖住了,擎天王的攻势。 陈朵朵咬牙,狠狠瞪了一眼,陈王宫殿所在,抬手点在眉心。 噼啪—— 像是打破了什么,她的气息,此时剧烈震荡。 陈氏皇族当年,自宇宙海深处,夺得一件特殊的“收容物”,可帮助顶尖神王,强行破开一境,晋升神皇层次。 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件伴生物,需打破“收容物”的外壳,才能将其激发、动用。 可一来,此过程需要时间,二来得付出极大代价,陈朵朵先前直面擎天王,还没考虑好是否动用呢,就已被镇压。 此刻陈朵朵面露痛苦,一滴殷红血珠,自她眉心钻出,接触到空气后,竟像是一颗种子,直接生根发芽,快速生长成,一株通体赤红的植物。 但诡异的是,这株植物枝桠虽多,却只有一片叶子,它表面闪了几下,随即整株植物快速枯萎,所有赤红之色,都被这片叶子吸收,通体殷红欲滴。 噗嗤—— 噗嗤—— 竟是这叶子周边,空间快速崩裂,似承受不住,它释放出的锐利之气。陈朵朵脸色苍白,捏住这片叶子,她两只白净手指,瞬间被割裂开,纵横交错的伤口。 忍着直达魂魄的剧痛,陈朵朵甩手,将这片叶子打出。 赤红一闪,刹那消失! 下一刻一声怒喝,在天地间响起,燃烧自我迸发赤色雷霆的陈王,被直接震飞,口鼻溢血。 擎天王低头看向胸前,黑色战甲竟被,割裂开一道豁口,可见一片赤色叶子尾端,正嵌在其中。 可怕湮灭之力自其中爆发,若非他真灵寄生于天地,并未藏纳在肉身之间,竟真的要吃大亏。 这让擎天王面露冷意,“看来,本王倒是真的,小觑了你们姐妹两人。”他捏住叶子,硬生生拔出来,“啪”的一声,被两根手指生生捏碎。 哇—— 陈朵朵一口鲜血喷出,气息委顿。 甚至于,她体内那件“收容物”,在遭受重创后,直接开始反噬。 诡异的红色印记,出现在她身体表面,彼此串联在一起,透出一股深深的恶念。 咔嚓—— 咔嚓—— 细微声音传出,像是正在蚕食她的身躯、大道! “朵朵!”陈王大叫一声,下一刻她体外,激荡、沸腾雷霆,彻底暴走。 狂暴的力量,甚至超出她本身承受极限,身体表面浮现,一道道裂痕。 轰隆隆—— 一座恐怖雷池虚影,在陈王头顶浮现,古老而浩大,似存在于宇宙未知深处。 此刻,受到她的召唤,降临一道投影。 “雷霆祖源!” 擎天王眼底蓦地一亮,陈王还真的是,给了他一个大惊喜。她竟能以,区区神皇境修为,便引动雷霆祖源……虽只是一道投影,却也足够表明,其惊人雷道天赋。 以古仙的评判标准,只此一点便可确定,陈王有大帝之姿! 她所孕育的道胎,可完整掠夺、继承,陈王的一切,将补全他缺少的那道契机。 帝境在望! 或许,下一次夺舍,未必可以成功,但只要看到曙光,不断轮回下去,必然能够达成。 好! “哈哈哈!”擎天王大笑,“陈王,你想拼命?但本王却舍不得你死,你将成为,本王最珍爱的新娘。” 他一拳打出,滚滚气血如天河倒挂,击碎了正在凝聚的雷霆祖源投影。又翻手,将陈王镇压,她体外激荡、沸腾的雷霆之力,被硬生生的一点一点,逼回体内。 任陈王拼尽全力,绝对的实力差距,却毫无机会。 擎天王的恐怖,令人难以置信! 甚至于,就连陈王此刻,都忍不住的,生出一丝绝望。 太强了! 这擎天王就像是一座,不见底的恐怖深渊,一次又一次拼死爆发,却都被轻易镇压。 就好似,他有着无敌之境,如今所展露出的,也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魏庄是因为,早就察觉到这点,所以才拒绝出手吗?’陈王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她并不愤怒、怨恨,若异地相处,难道她会为了魏庄,去招惹一尊不可战胜的敌人? 只是,拼尽全力、九死一生,才终于晋入,梦寐以求的神皇境,得窥天地浩瀚。 就这么死去,实在很不甘心。 而且,擎天王的眼神,让陈王心头冰寒……或许想要一死,对她们而言,都是一种奢望。 陈王宫殿。 罗冠脸色沉重,失败了……陈王与陈朵朵联手,两尊神皇境强者,各自施展拼命手段,却似以卵击石。 这擎天王,深不可测! 甚至于,即便他重现,当初在周氏状态,也未必是其对手。 所以,罗冠选择沉默。 毕竟,与陈氏皇族,双方只是合作关系,力所能及范围内,罗冠不介意出手相助。但若要他拼命,甚至很可能一去不回……抱歉,咱们的交情,还没到这一步。 姐妹花也不行! “皇姐!皇姐!”陈朵朵尖叫,她知道,局势已彻底失控。 若落入到,这擎天王手中,她们姐妹两人,必定凄惨至极。 ‘不!朕与皇姐绝对不能,沦落到这下场。’ ‘想办法,一定能有办法……魏庄!该死的魏庄!你想见死不救,做梦!’ 陈朵朵眼底,闪过一丝狠辣。 至于后果……得活下去了,才能有后果,既然是必死之局,哪怕只有万一的希望,也要放手一搏。 至于会不会,牵连了魏庄,最终害了他……哼!朕都要死了,还能顾得上这些? 要死一起死! “魏庄,姐夫!皇姐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难道真的,要见死不救?我知道,你对朕一直来,也心怀他念,朕答应你,只要能渡过今日,朕与皇姐都是你的!” “你瞪眼做什么?真以为你藏着,朕就看不到你?!别生气了,快打死这个王八蛋!他太丑了,如果真要选择一个男人,朕跟皇姐当然选你。魏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陈朵朵彻底放飞了自我。 脸面? 呵! 什么东西,只要能活下去,朕什么都不在乎。 罗冠:…… 他是真没想到,陈朵朵这个家伙,在暴露了女人的身份后,居然能这么不要脸。 神皇的尊严呢?神皇的骄傲呢?你居然能说出,跟陈王两个人一起……这诱惑,要放在平时,我或许还会,稍微考虑那么一下。 但现在,你有多远,给我死多远! 唰—— 突然,一道冰冷眼神,自头顶落下,罗冠一个激灵。 不是,擎天王你有没有脑子,瞪着眼看我做什么?这么两句话,就把你给骗了。 你都赢了,干脆利落的打晕她们,直接带人走,不好吗?! “魏庄……嘿,本王之前,是真没将你看在眼里,但现在……我倒是有了一点兴趣……” 擎天王眼眸灼灼。 他当然,不是真的因为,被陈朵朵激怒……好吧,的确是有那么一点,毕竟被人当众说丑,选魏庄不选他,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所以,擎天王认真的,多看了罗冠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他瞧出了不同,这魏庄身上竟藏着某种,能牵动他心神的气机。 是什么,擎天王不知道,但胸膛间,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在明确的告诉他——这东西,他必须要拿到。 甚至于,给擎天王的感觉,魏庄隐藏的这秘密,比陈氏姐妹两人,都更加重要! 第一千三百一十五章 本王很失望 罗冠一颗心沉到谷底,如果有的选,他肯定把陈朵朵,直接打包了送给擎天王。 这疯批女人,害人不浅! 但他同样清楚,事情的性质变了,擎天王现在,明显对他起了兴趣,他自己说的。 嘶—— 王八蛋! 陈氏姐妹,两个神皇境大美人,还不够你嚯嚯的,居然敢打老子的主意,你倒是荤素不忌口味独特,但老子不是那委曲求全的人?! 呼—— 罗冠吐出口气,“擎天王,带上你的人走,彼此相安无事,不好吗?” 擎天王大笑,“她们本王要,你,我也要!” “要你妈!” 风度?粗鲁?格调?滚蛋吧。 这王八蛋,都打老子的主意了,我还跟你讲究这些?是个男人,这踏马都不能忍。 干他! 干不过,也得干。 ‘你们三个,都看见了吧?今天可不是,我故意挑事,人家骑到咱们头上来了。‘ ‘赶紧动手,不然的话,要死一起死!’ 下一刻。 轰—— 罗冠气息冲天,身上黑色长袍,剧烈激荡。 眼眸深处,青、银、赤三色交织,威严、尊贵、浩大! 他抬手一握,“噼啪”“噼啪”轰鸣,天地间尚未散尽的雷霆气息,再度变得活跃。 汇聚在罗冠手中,变成一把雷霆之剑,他毫不犹豫斩落。 “青霄御雷真诀!” 轰—— 天穹之上,受陈王召唤而来,又被擎天王打碎的雷霆祖源投影,此刻再度凝聚。但规模与凝实程度,都不可同日而语,黑色的雷霆在其中激荡、汹涌,爆发毁灭气息。 擎天王脸色微变,“剑御雷霆?你也是一名雷修?”可他之前,竟没有察觉到,对方身上的雷霆印记。 轰隆隆—— 亿万雷霆,刹那间从中落下,漆黑之色凶煞肃杀,代表着万物的毁灭与终结。 是雷霆之道中,杀伐最恐怖者。 一瞬间,铺天盖地降临,形成恐怖雷幕,将擎天王淹没在内。 激荡开的雷霆气息,笼罩整座帝都,炸开的雷光,照映出一张张震惊、恐惧面孔。 之前,陈朵朵出言求救,罗冠“袖手旁观”,被默认是心怀畏惧,不敢插手其中。 即便有周氏族长竞选之事在前,可擎天王今日之表现,堪称恐怖。 武帝! 终归占了一个“帝”字,霸道强势,无可匹敌。 罗冠的退避、低头,也可以理解,谁都没想到,他与擎天王之间,竟突然爆发大战。 更惊人的是,罗冠此刻一剑斩落,引落雷瀑浩荡……同样是雷霆之道,陈王已经很强,但罗冠这一剑,才让世人知晓,何为雷落天下惊,万物俱齑粉! 这才是真正的,雷霆杀伐。 ‘这魏庄,到底是什么人?’无数人,再度冒出这念头。 局势,又一次发生偏转。 罗冠出手,无尽雷瀑降临,这一次擎天王,还能挡下吗? “皇姐!你没事吧?”陈朵朵快速冲过来,抱着陈王退后,避开雷瀑肆虐范围。 陈王摇头,“……没事,朵朵,你太莽撞了,怎能硬拖魏道友下水。” 陈朵朵道:“我也没办法啊,他再不出手,你我怎么办?真要被抓走,给擎天王生孩子……” 轰隆隆—— 亿万雷霆炸裂。 陈朵朵缩了下脖子,“那个,皇姐,要不然咱们先逃吧?魏庄这么强,肯定没事的。” 陈王面露恼火,“陈朵朵!” “我陈氏皇族乃天下之主,你身为神皇,就是这么以怨报德?今日,我们哪都不去,就留在这。” 似引动了体内伤势,陈王一阵咳嗽。 陈朵朵苦笑,“不走,不走,皇姐你别生气……姓魏的,居然有这么高深的雷霆修为,之前真看不出。” 打在人身上,一定很疼吧? 陈王道:“魏道友的雷霆之道,自是高深至极,上抵本源。”否则,又岂能指点她修行,触及破境门槛。 虽说今日,陈王是在绝境下,拼死一搏才最终,完成了突破。但她很清楚,这一切的关键,仍来自罗冠的指点,否则哪怕擎天王当场杀了陈朵朵,她也没办法破境神皇。 陈王抬头看向雷霆祖源,及那汹涌而出,贯穿天地的漆黑雷幕,一阵心驰神摇。 不知何时,她才能跟魏道友一样,成为真正的雷霆主宰! “破!” 一声咆哮,自漆黑雷瀑中传出,下一刻惊天轰鸣,滚滚气血直冲天际。 擎天王的武道意志,第一次展露出来,身披黑色重甲,高达万丈,似远古神魔。 此刻伸出双手,抓住漆黑雷瀑,随着一声爆喝,竟硬生生撕裂!甚至于,就连天穹之上,那道雷霆祖源投影,也不能幸免。 在一拳之下,四分五裂。 雷霆的轰鸣,快速消失不见,只剩余擎天王万丈武道意志真神,伫立在天地间。 恐怖气血,如渊如狱! “雷霆杀伐之道……有点意思,但如果你就只有这点实力,本王很失望。”擎天王低喝。 在武道意志加持下,响彻天地。 无数眼珠此刻瞪圆,充满震骇。 毫发无伤?! 嘶—— 刚才,雷霆祖源投影再凝,降下漆黑雷瀑,众人亲眼所见,更感受到了其恐怖威力。 恐怕,神皇境卷入其中,都要被直接重创,甚至生生镇杀。可擎天王,竟一点事没有,这是什么实力?武帝……虽说,武夫实力可怕,是同境中绝巅,但终归还在神皇境层次,擎天王这表现,简直不可想象。 本以为,魏庄悍然出手,引落雷瀑杀力无双,没想到擎天王居然,更加深不可测。 “古仙!是古仙!”雷晶大叫,惊怒交加,“大人小心,这擎天王,是一尊古仙。” 罗冠眯眼,心头有一丝荒谬,他自来到天柱左旋星域,便顶着古仙人的名号,备受尊重、敬畏。 却没想到今日,竟遇到了一位,真正的古仙人。 那一切,也都有了解释……武帝境的擎天王,即便再强,也不可能强到这地步。 但身为古仙人的擎天王,拥有这样的实力,便理所当然。 “死!” 擎天王爆喝,一拳砸落。 这一拳,遮蔽星海锁定真灵。 除了对面硬撼外,无路可逃! 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帝境 真灵尖叫,魂魄颤栗。 罗冠感受到,真切的死亡阴影,阴冷而腐朽。 祂,已悄然降临! 这一刻,无数人抬头,面露惊恐、震撼。 只因擎天王这一拳,太过恐怖,给众人的感觉,似要将整片星海,都直接碾碎。 万物生灵,俱成齑粉! 这是神皇层次,武帝所能拥有的力量? 陈朵朵、陈王脸色苍白,今日这一劫,终是不能逃脱。 但不同的是,前者满心绝望、不甘,陈王则更多了几分愧疚、不忍——魏道友,定是早就察觉到,擎天王的可怕,才想置身事外。 但她,却不能怪朵朵,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她只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论如何,终是陈氏害了魏道友……’以神皇之境,才能真切感受到,擎天王的恐怖。 这几乎,是超越极限,触及另一层次的力量。 谁能抗衡?! 嗡—— 就在这时,一声剑鸣响起,罗冠手中雷霆之剑,随着雷霆祖源被撕裂便已崩碎。不过现在,又有一道剑影浮现,恢宏、浩瀚剑意,刹那从中爆发。 代表着,无尽的锐利,万物难挡。 罗冠抬手,一剑斩出。 轰—— 长袍激荡、黑发飘摇,剑落瞬间云端刹那崩碎,可见一道恐怖裂痕,贯穿天穹两极。 随之一并被斩碎的,还有擎天王恐怖一拳——它轰然炸裂,化为漫天气血,激荡、起伏,似无边血海。 但如今,这片血海正在崩溃。 擎天王瞳孔收缩,生出强烈的威胁,武道意志一声怒吼,气血刹那沸腾、燃烧。 万丈之躯,气血烈焰熊熊,似魔神降世,震碎周边一切。 天地难掩,万法不侵! 但在一剑之下,来自擎天王的恐怖力量,被直接割裂。 咔嚓—— 咔嚓—— 那是武道意志表面,黑色甲胄在崩碎,接着是一条恐怖伤口,可见气血汹涌如山海,但任凭它们挣扎,最终结果却已经注定。 熊熊燃烧的,万丈武道意志,在这一剑之下彻底崩碎,炸成无数碎片,可怕气血疯狂翻滚,席卷天地十方。 所经之处,一切都被抹去,俱成死寂、空白。 擎天王输了! 强大无比,力压两大神皇,展露无敌之势,一拳可压星海的擎天王,竟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击败。 武道意志,是武夫最强大、最根本的底牌,类似于修行者的元神法相。一旦被打破,自身必定重创,不死也再无抗衡之力。 头顶之上,崩碎气血惊涛,“轰隆隆”咆哮不止,震的无数人脸色发白,眼眸呆滞。 魏庄此人,赢了?! 嘶—— 这一剑…… 众人突然闷哼一声,面露骇然,赶紧压下念头。因为就在刚才,他们突然发现,只是略微回想,那一剑出手,斩落云端的一幕,便有刺痛自真灵、魂魄中爆发。 便好似,哪怕只是记忆,也具备恐杀伤,可绞碎魂魄、意志。 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所以,魏庄此人才是今日,真正深藏不露的大佬?!竟比擎天王,都更加恐怖。 轰—— 大地突然崩碎,一道恐怖剑痕,烙印其中。贯穿整个帝都,首尾相望,皆不见其尽头。 擎天王“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一道恐怖血线,出现在他眉间。 “噼里啪啦”崩碎连响,穿在身上的甲胄,竟碎成无数块,跌落在地。 露出下方,没有皮肤的鲜红血肉,便好似这甲胄本身,就是他身体的最外层。 血肉模糊中,难掩那到可怕伤口,边缘翻卷、不断崩碎,自眉心开始直至下身。 简单说,此刻的擎天王,已被一剑斩成两半,就与崩碎的武道意志一样。可武帝境强悍肉身,所具备的恐怖生机,却令伤口强行粘合在一起,硬生生保持不死。 但谁都能看得出,擎天王此刻,已是败迹显露,处境不妙。可他表情,却出人意料的平静,一双眼眸冰冷、幽深,死死盯着罗冠。 “魏庄……”或许是因为,受了严重伤势,他声音嘶哑,“你很强,本王承认我的确大意了。” “这一剑,竟真的伤到我,但本王是不朽存在,永远不会死去。” 擎天王说完,闭上眼。 下一刻,一份诡异的感觉,骤然涌上众人心头,所有看向擎天王的眼眸,都露出错愕。他仍在视线之内,气息萎靡、死气难遮,但给人的感觉,却又变得无比遥远。 似置身于,宇宙的另一端…… 不,不止如此! 更好像是一道投影,而他的本体,则随着时光长河奔流,存在于遥不可及之处。 这一幕,令众人心惊,难道擎天王还有手段,能够逆转? 突然,一阵惊呼响起,看向擎天王的所有人,都被眼前一幕惊呆。只见他身体表面,因黑色甲胄崩碎、脱落,所导致的恐怖伤势,竟以肉眼可见速度,很快恢复如初。 而后,就是那一道,自眉心向下,将其斩成两半的恐怖剑痕。 噼啪—— 噼啪—— 那是伤口处,交织、烙印的剑意,被强行剥离、驱逐,伤口直接生长在一起,真正愈合。 而后,一剑宽大长袍凭空出现,落在他身上,狼狈、削弱,交织于体外的死气,全部消失不见。 一个全新的擎天王,出现在众人眼前! 唰—— 他睁开眼,强大气息破体而出,一路疯狂提升,竟硬生生打破了,某一道极限。 轰隆隆—— 天地轰鸣,亿万雷霆暴走。 狂风呼号,席卷天穹九幽。 规则在崩碎、重组,匍匐在其脚下。 擎天王就站在那里,却像是天地间,至高至强的主宰,令人惊恐敬畏,不敢直视。 似乎,只是看一眼,就是对他的亵渎、不敬! “帝境!”雷晶尖叫,“大人,这擎天王手中,必掌握着某种至宝,才能逆转时光长河,自过往岁月之中,借来了自己的力量。” 陈朵朵、陈王两个,瞪大眼,满脸惊恐 帝境! 以神皇境修为,她们能够清楚感受到,来自上位者的威压。如磅礴汪洋,覆盖星海,一念一动便可更改宇宙规则,令其匍匐在脚下,奉其为主。 这擎天王,竟是一尊隐藏的帝境?嘶—— 所以,从一开始,这就是他的一场游戏吗?为的就是,故意玩弄她们,一次次看到生的希望,却又在下一刻,被随手打破。 魏庄他,还能再翻盘吗?难! 帝境,这可是至高无上,不可思议的帝境,整个天柱左旋星域,从未诞生过的存在。 整个帝都,甚至于整颗庞大帝星,无数修士骇然抬头,在帝境的恐怖气息下瑟瑟颤抖。 横跨无数空间,他们竟然可以,清楚“看到”帝都所在,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幕。 吾念即天意—— 这,便是帝境。 擎天王今日,要让世人皆亲眼目睹,罗冠之殒落。 因为,死亡需要被确认! 当无数人认为,你已经死去时,你便会真的死去,这是为了应对,一些诡异、隐晦的保命法。 在古仙时代,类似的法门不少。 擎天王现在,虽然依旧认为,自己无敌于天下,却不敢再将罗冠视为无物。 那一剑,太过惊艳! 惊艳到曾经,达到过帝境层次的擎天王,都胆颤心惊。 如果,不是罗冠能够,调动的力量太少,或许那一剑落下,他真的会被当场镇杀。 回溯时光长河,自过去复活归来?且不说他如今,根本就做不到,否则也不至于,这般辛苦的寻找母体,不断培养道胎。 即便,真能做到……有些手段,却可以追溯过往、未来,将其与现在一并毁灭。 到时,就是彻底的死亡,再无复活可能,哪怕帝境,也要烟消云散。而那一剑,在擎天王感知中,就属于此类可怕手段。 所以,罗冠必须死,他绝对不能放过,这样一位有可能杀死他的敌人。 于是,擎天王不顾禁忌,违背了承诺,强行召唤过往岁月中,处于巅峰状态的自身,降临现世。 虽然这种状态,无法维持太久,且需要付出极大代价,但在他看来,这一切都值得! “魏庄,你到底是什么人……本王很好奇。待我镇杀你后,会收集你的真灵碎片,剥丝抽茧。” 这么做,是为彻底淹没真灵,抹除隐患。但同样也是为了,寻找到罗冠,刚才斩出的那一剑。 尽管,他不能掌握,但这样的恐怖一剑,拿在手中也是一块,极有分量的筹码。 毕竟,他违背承诺,破坏了彼此约定,反噬一定会到来,这一剑或许可以帮他,安然过关。 擎天王抬手,便是这简单的动作,天地竟承受不住,来自他的恐怖气息。 轰隆隆—— 大片空间崩碎、炸裂,帝境的恐怖,展露无遗。当然,这也是因为,擎天王现在根本无法收敛,属于自身的气息。若当真,任由他施展帝境之威,恐怕今日整个帝都,都将变成废墟。 亿万生灵,随之死灭! 帝境,打碎一颗修行星球,也只是等闲。 气机锁定下,罗冠此刻感受,可想而知。 ‘帝境……’ 传说中的宇宙最强者,踏立修行之巅的存在,他从未想到,自己竟这么早,便能遭遇。 哪怕只是,借来过往岁月的力量,但帝境就是帝境,恐怖不打折扣。 轰隆隆—— 体内,银白沸腾、魔种猩红激荡,就连一直沉默、高冷的青色莲子,都疯狂转动。 外界的威胁,让它们全力爆发! 罗冠抬头看向天穹之上,目光穿过大片崩碎、扭曲的空间,似受帝境气场影响,一颗颗星辰浮现在帝星之外。 璀璨皎皎,照耀四方。 绝境之中,死亡威胁如大潮,罗冠此刻却莫名的,感受到一丝心安——星海之下,吾道永昌! 第一千三百一十七章 天辉白氏 吾道永昌…… 怎么昌? 不死才能昌。 罗冠抬手,直面天穹星海,喃喃道:“一直来,都倍感亲切,所以千万别玩我。” 帝境之威,排山倒海而至。 嗡—— 又一声剑鸣,响彻四方。 “以吾剑,执星月!” 剑落,帝星之外,九颗卫星同时亮起,磅礴气机冲天,刹那间与帝星融合到一起。 轰—— 一道光柱,自九天而来,落向帝宫。 最终,将罗冠身影,庇护在内。 以帝星为主,九颗卫星为辅的星辰大阵,此刻启动。 陈朵朵的眼睛,差点瞪爆,一脸不可思议。 “皇姐!这……这什么情况?” 被人蓄意破坏,星辰大阵无法开启,陈氏皇族留下的后手,也不知何时出了纰漏。 最后一道,守护家国的底牌,因此而废弃。 可现在,罗冠一剑出手,竟直接开启了星辰大阵,哪怕亲眼所见,陈朵朵仍觉得不可思议。 他怎么做到的?难不成,这姓魏的真实身份,是我陈氏某位老祖……呸!不可能,我陈家的男人,早就死光了,想假冒朕的祖宗,那绝对不可能! 陈王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道,被无尽星光,笼罩在内的身影。 一颗心,此刻“嘭嘭”跳动。 她一生向道,与雷霆为伴,今日终于找到了,助自身打破命运桎梏,真正超脱的机会。 “朵朵,我要跟着魏庄!” 陈朵朵一怔,旋即大喜,“好!皇姐,你终于想通了,魏庄多好啊,修为深不可测,品性也……过得去,你能跟他走到一起,我陈氏皇朝的江山,必定稳如泰山。” 嘿! 等你成了姐夫,总不好意思,跟小姨子算账吧?大不了,我再好好跟你赔罪,这事也就揭过去了。 越想越美。 陈团摇头,“我要拜他为师!” 噗—— 陈朵朵差点,被口水呛死,皇姐啊皇姐,你认真的吗?人家美人报恩,都是以身相许,结果到你这了,你要拜师?! 轰—— 惊天巨响,响彻天地十方,自天降临的星辰光柱,在擎天王一击之下,摇摇欲坠。 咔嚓—— 咔嚓—— 一道道裂纹,浮现在光柱表面,快速蔓延。星辰大阵的确强大,但在帝境面前,依旧无比脆弱,看这样子再出手一两次,就可彻底打破。 但罗冠眼眸此刻却亮起,他这一剑,所调用的可不止,帝星与九颗卫星的星辰之力。 剑执星月……这一剑传承,得自帝武学院,是罗冠最早收获的,大神通剑诀之一。因与太阴关系亲近,是以一直来,都算是他手中的底牌之一。 曾不止一次,帮助罗冠险死还生,逆境杀敌。离开小青天世界,来到天柱左旋星域,这一剑再度出手,却给了他极大惊喜。 星辰大阵的威力,才只是开始! “星辰之道?!”擎天王皱眉,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最初,是雷霆一击,第二剑则是,极致的杀伐,属于纯粹的剑修路数。 到了这一剑,居然又变成了,周天星斗之力? 这魏庄,到底还藏了多少牌? “哼!本王如今,乃是真正的帝境,纵横宇宙、睥睨天下,莫非还镇杀不了你?” “本王倒要看,你能调动,多少星辰之力。” 擎天王冷笑,一步踏落。 轰隆隆—— 帝星之上,海量天地灵力,被疯狂抽取。 幅度与速度,都惊人至极,以至于大片区域,甚至出现了灵力空白。 而这无穷无尽,浩荡荡的天地灵力,汇聚到帝都之上,猛地冲天而起。 灵爆! 这算是,擎天王的血脉神通之一,抽取周身天地灵力,化为暴走的乱流。 能在一瞬间,碾碎规则使得一切神通失效,这点哪怕周天星斗,也要受到影响。 魏庄如今,能在他镇压下不死,靠的就是周天星斗之力。 那他,便蒙蔽天日,遮掩天机,令星辰不显于世,这座星辰大阵,自然随之破去! 帝境之恐怖便在于此,他们掌握着无数,难以想象的大神通,随意便可改变战局。 哪怕,如罗冠一样,启动了星辰大阵,正面硬撼或许很难打破。但擎天王可以选择,用更轻松的方式,让他万劫不复。 灵爆冲天,规则崩碎,天际变得朦胧漆黑,遮蔽星辰之光。 擎天王嘴角,露出冰冷笑意,帝境的手段,岂是他们可以理解?本王要杀之人,必死。 可很快,这一抹笑意,便僵在脸上,“怎么可能?!” 惊怒低吼,擎天王猛地抬头,看向天穹混沌。 此刻,一抹星光浮现,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像是熊熊燃烧的星火,将一切湮灭。 灵爆所产生的冲击,被焚烧殆尽,下一刻无穷星光,出现在视线中,倒映在眼眸深处,似浩荡星殒,从天而降。 擎天王感受到了,一丝威胁。 “给本王滚回去!” 一声咆哮,他气血沸腾,武道意志再度凝聚。 帝境武夫之威难以想象,武道意志高达十万丈,是真正的擎天巨人,与他的名号,倒是极为契合。 如神魔,撑爆天地本身,无数雷霆炸开,交织缠绕在他身上,更添了无敌威势。 接着,一拳打出! 这一拳,是帝境武夫含怒一击,磅礴力量如天河倒卷,直冲亿万星光。 惊天巨响,漫天星光崩碎,在这一拳之下化为齑粉,竟被生生驱散,天地骤然一暗。 帝境之强,不可思议! 纵漫天星海,亦不可压。 惊天轰鸣,席卷四面八方,若非星辰大阵本身,亦作用于帝都之上。 只这一波冲击,便足够将帝都,及帝都内众生,都给直接抹去。 无数人脸色惨白,心神颤栗,无论是背叛陈氏的几大族,还是效忠之人,都没想到这一战,竟恐怖到如此地步。 帝境之战! 谁能想到,九央皇朝帝都,因陈氏皇族之故,最终竟引发了,这一场惊世大战。 擎天王,是帝境。 魏庄……也是帝境! 这点,毋庸置疑,尽管天柱左旋星域,没有帝境的存在。但很简单的道理,唯有帝境,才能抗衡帝境。 余者,俱是蝼蚁! “魏庄,本王在此,镇压一方星海,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用来?吾今日,必杀你!” 擎天王大步而来。 每一步,都天塌地陷,恐怖力量冲击,似地龙翻身。 整个帝都,大片崩碎、坍塌。 罗冠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此刻他的感觉,像是回到了当初,在小青天世界时,身在月之祭坛内…… 身为月亮的信徒、眷者,无敌于当世。 但问题是,这里不是不小青天,漫天星海虽在,可星月却已不是,那小小的一片。 想不通,那便不想。 轰—— 星辰亮起,被驱散的星光,再度降临。 帝境恐怖无比,可遮蔽天日,镇压一片浩瀚星海。但宇宙无穷,星辰亿亿万万,所构成的星海,又何止千万。 以一己之力,纵是最强帝境武夫,又能镇压多少?星光如雨,凝聚为剑,自宇宙深处而起,跨越时空之限,斩向擎天王。 这一刻,宇宙震荡。 无数大能者,看向湮灭之地,可见亿万星辰亮起,光芒灼灼。 一个个,忍不住皱眉,不知发生了什么,竟引动了周天星斗。 短暂迟疑,有人动身前往,欲一探究竟。 可跨越时空之旅,还未抵达时,便被一道强大力量,给直接震退。 下一刻,一道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白氏白神,请诸位暂退,勿卷入其中。” 被震退众人,刚面露惊怒,闻听此言一个激灵,转身就走。 天辉白氏! 观察者一脉。 神秘莫测,强大万分,是宇宙星海之中,最强大的氏族之一。 今日,竟是白氏出手! 但那片湮灭星域,宇宙大道崩塌,万物灵性凋敝,连帝境都不能蕴养、诞生,又有什么事,值得白氏大动干戈?甚至不惜,引动周天星斗,撼动宇宙宁静。 有知道更多之人,心头震撼,远超外界所知。 白神! 白家嫡长子,在无尽岁月之前,便已跨入帝境,行走太虚未知之中,强大无比。 传闻,他踏入宇宙海深处,了无踪迹,今日竟再度现身……莫非,宇宙中将有大变? 一时间,暗流激荡,宇宙各方大族、霸主,纷纷躁动不安。 可他们哪里会知道,这只是一位哥哥,在无奈的帮助自己的小妹,收拾干净手尾。 白神微微皱眉,目光跨越无尽星海,看向湮灭之地,他不明白小妹,怎会为了一个修行者出手? 毕竟,她的修行类比大道,最是淡漠。 突然,不远处宇宙虚空扭曲,白意从中迈出,满脸喜色,“大哥,我就知道,是你出手了……” “嗯,不对,这不是你的本体,你居然在本宇宙,留了一道分身?”他面露担忧,“此行危险万分,不全力以赴,会不会出问题?” 白神摇头,“无妨。” 他看向白意,平静的眼神,让后者一个激灵,“倒是你,我让你在家,照顾好小妹,今日这件事,你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解释?” 白意苦笑,“大哥,我也是不久前,才发现了异常……但我想尽办法,也没查出纰漏在哪。” 顿了顿,“你看到那小子了?此人必然古怪,或许我该出手,直接灭了他的真灵!” “不可。”白神皱眉,看向湮灭之地,眼眸深处倒映着,亿万星辰灼灼闪亮一幕。 “先看一看,再做决定。” 第一千三百一十八章 你想杀本王 擎天王燃烧气血,武道意志高十万丈,撑天立地,威压星海。 可如今,他心头之间,却惊怒万分! 何为帝境? 宇宙之巅,大道之极。 世尊大帝之名! 纵周天星斗,亦要心存敬畏,不敢冒犯。 因帝境存在,逆转、崩碎规则,都在一念之间,举手投足磅礴伟力,碎星也是等闲。 帝境一怒,便是宇宙星海,也难承受。可今日,却诡异、离奇,擎天王已展露出,自身帝境之威。但这漫天星海,却仍受魏庄驱使,降下亿万星光,汇聚成剑斩落。 这是什么?是根本就没把他,给看在眼里! ‘本王倒要看,你能调动多少星辰之力!’擎天王心头咆哮。 虽是“借来”的力量,但如今他,却是货真价实的帝境。 星海镇压又如何?真以为,他会怕吗! 这是一尊帝境的尊严与骄傲。 轰—— 擎天王一拳打出,十万丈武道意志,爆发恐怖力量,帝境怒火宣泄,毫无保留。 斩向擎天王的星辰之间,直接崩碎,被一扫而空。 “魏庄,你就只有这点手段?如何抗衡本王!”擎天王怒喝,大步向前。 可诡异的是,他与罗冠之间的距离,明明就不远,却迟迟不能抵达。 便似身前的这片空间,被强大力量扭曲、弯折,看似触手可及,实则咫尺天涯。 星海之禁! 擎天王脸色越发难看,这魏庄,竟得到了星海的庇护。即便他修行根本,是星辰大道,但以其境界、层次,绝无可能做到这点。 一丝迟疑,自心底涌现,却又在下一刻被压下,变成灼热在眼底激荡。 在擎天王看来,罗冠此刻展露出的能力,必与之前他感应到的,那特殊气机有关。 ‘此人手中,有至宝!’ 一件,可引动周天星斗,庇护自身之物。 区区魏庄,持之竟可与帝境抗衡,若落在他手中呢?那美好的画面,简直无法想象。 ‘外物之力,终归不属于自身!以魏庄的实力,又能坚持到何时?本王今日,便打的你崩溃!’ 念头一定,擎天王脚下重重踏落,恐怖力量轰然爆发,如惊涛骇浪冲击四面八方。 空间顿时疯狂扭曲,浮现一道道裂缝,“噼啪”“噼啪”破碎声不断响起。即便星海之禁,在帝境怒火下,也做不到毫发无损。 只不过,这扭曲的空间,及出现的崩碎,很快就又恢复如初。而与此同时,头顶之上,又有亿万星光降临,斩向擎天王。 轰隆隆—— 帝境之战,恐怖气机笼罩帝宫,无数人脸色苍白,心头颤栗。好在,似有无形之力,将这一场大战波动,限制在一定区域,余波未曾真的爆发。 否则,恐怕整座帝都,包括他们在内所有人,都难逃一死。 抬头望去,可见星光如雨,自宇宙深处而来,贯穿无尽长空,留下一道道璀璨痕迹。 擎天王武道意志,十万丈恐怖之躯,气血疯狂燃烧,举手投足间接爆发出,不可思议神威。 两尊帝境,厮杀的难解难分! 可很快,擎天王就察觉到不对,自宇宙星海,降临的星辰之力,并未减少半点,反而随着时间流逝,不断提升、激增。 无穷无尽,似没有极限。 竟真的像是,他在以一己之力,对抗整座宇宙星海…… 擎天王心头一沉,帝境再如何强悍,但真要对抗整座宇宙星海,那也是在找死! 这魏庄,究竟如何做到的?世间真的存在,如此强大的宝物,可调动宇宙星海? 不安自心底滋生,尤其那个“死”字,虽只是无意间自心中划过,却溅起一圈涟漪。 死! 帝境的真灵,敏锐、洞彻,交感宇宙,可直抵万物本质。 擎天王心头震怒,但震惊,大于愤怒。 帝境是无敌存在,这并没有错,但无敌亦有层次。 越是强者,眼界越高、越辽阔,若帝境真就天下独尊,当年的仙道文明,为何会衰败枯竭,只剩余他们这些人,在生死、轮回中,苦苦挣扎? 宇宙太大了,大的超乎想象,哪怕是帝境,也不敢说能够,走遍宇宙的每个角落。它隐藏了太多秘密,无数神奇,更何况还有着,通往其他未知的宇宙海。 或许,今日该罢手了。 就此撂下?当然不! 他一人,虽拿不下这魏庄,但他却不是,真的孤身一人。 魏庄必须死! 唯一可惜的是,他可能没办法,独享魏庄身上,隐藏的秘密与机缘。 但与生死相比,这都不算什么。 久远岁月前,仙道文明时期,比擎天王强大的存在,不知凡几。那是一个,极其灿烂、高度发展的年代,强者如天上星。 但最终,能活到今日的,却少之又少……擎天王能够,成为其中的幸存者,不是靠实力,而是他够聪明。 打得过,就直接打死,霸道强势。 打不过,就干脆走人,底线灵活! 反正,他寿元无穷无尽,没必要在一件事上,就与人死磕。 轰—— 又一拳打出,十万丈武道意志,依旧威势凛凛,似远古神魔。 但罗冠此刻,却差距到了,来自擎天王的退意。 这家伙,想要脱身离开…… 说实话,罗冠有点吃惊,但转念一想,帝境同样是人,既然是人就有会考量、选择。 擎天王还真的,很是果断,见势不妙,直接罢手。 可今日,局势到了这一步,罗冠怎么可能,再放虎归山。 毕竟,今日这一剑,他自己都没想到,威力怎么会强大到,这般不可思议之境。 下一次,能否再施展出来,他也没谱。 那自然,是要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轰—— 天穹之上,群星皎皎,无数星光洒落,但这一次却化为了,一道恐怖无比的镇压。 将整座帝都所在,覆盖在内。 像是囚笼,又像是枷锁,锁定了擎天王。 这是,来自周天星斗的镇压,只要在星斗之下,星光所及之处,便没办法避免。 想要脱身?很简单! 打破星辰之镇,宇宙之大,任你来去。 擎天王豁然色变,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星辉间那道身影,“魏庄,你想杀本王?!” 第一千三百一十九章 大星斗杀阵 不杀你,难道留你饮茶? 帝境,亦有可笑之时! 罗冠抬手,「轰隆隆」星落如雨,无尽星辉释放着,肃杀、冷厉。 囚笼已成,关门打狗! 擎天王怒极而笑,十万丈武道意志,发出怒吼。 他只是,察觉到事情不对,欲脱身离去,再徐徐图之,而不是已经被逼入绝境。 魏庄此人,欺人太甚! 当真以为,帝境这么好杀?那便看今日,谁可笑到最后。 擎天王发狠,眼眸冰寒,武道意志撑天,一拳打出爆燃的气血,似流光划过天穹。 拳落处,恐怖力量横扫,令大片星光崩碎,就连周天星斗的镇压,都剧烈激荡。 可他一颗心却越来越沉,破不开镇压,被周天星斗镇杀,一时间他虽然不惧,但如今状态,却不能够持久,一旦超出极限,便需要付出极大代价。 "该死的魏庄!竟令本王今日如此狼狈!但即便丢脸,也必须求救了。" "唯一的一张,救命底牌,竟浪费在今日……" 越想,就越是心痛,可局势至此,已没得选择。 尤其,星辰镇压之威,随着时间流逝,正变得越来越强。 「魏庄,本王今日,要你死无葬身之地!」擎天王咆哮一声,如惊雷,响彻四方。 他翻手,取出一块黑色晶石,猛地捏碎。 咔嚓—— 晶石崩碎空间似被腐蚀,一条黑色通道出现,有恐怖气息自其中传出,降临而至。 「擎天王,你居然这么快就动用了,来自仙庭的恩赐。」 唰—— 一道身影出现,相貌普通,可那一身横碾十方的强横气息,足以表明其身份——帝境! 而且,不是如擎天王一样,「借来」过往岁月时,自身的巅峰力量,而是一尊真正的,当世帝境。 擎天王心头滴血,「拜见韩风道友,请道友出手,镇杀此人!」 韩风抬头,看向漫天星光,感受着天地间肃杀,眉头微皱,「星辰大道?莫非,在这天柱左旋星域,还隐藏着一位,此道帝境?」若当真如此,倒是有些麻烦。 世间大道无数,择一便可登天。 道不同,难度不一,则成道之后所掌握的力量,亦有高低之分。 星辰大道毫无疑问,是宇宙中,最顶尖的道途之一。放眼望去,漫天璀璨、无穷星辰,皆是其力量源泉。 擎天王道:「韩风道友放心,对方并非帝境,而是手握某种至宝,可调动星辰之力。」 「本王觉得,这宝物对仙庭而言,或有大用,为避免此人逃脱,才惊动了道友。」 韩风眼眸一亮,调动星辰之力的至宝?他凝神望去,纵无尽星光激荡,亦难挡帝境法眼,罗冠的根底在他眼中,一览无余。 大道境?! 若非亲眼所见,他几乎不敢相信,将擎天王逼到绝境,不得不求救的竟只是,这么一只小虫子。 至于「避免此人逃脱」之类的鬼话,他当然不信,但如今却不是,在意这点的时候。 "区区大道境小辈,持之竟逼的擎天王无路可逃,不是至宝又是什么?若在本座手中,又能爆发出怎样的威能?" 韩风心动了,「擎天王,本座可设法补你一块墨晶,但今日之事,仅限你知我知。」擎天王点头,「好!」 他当然心痛,这原本是,该属于他的机缘、造化。但局势比人强,能拿回一块墨晶,已是意外之喜。 说不定,还能 趁机攀附上韩风,传闻此人有些背景,否则也不敢动私吞的念头。 「哈哈!擎天王,你果然聪明!」韩风大为满意,他抬头看向,漫天星光激荡,「倒真有几分,尽取周天星辉,大星斗杀阵的气象……但借来的力量,终归是外物,徒具其形罢了。」 「本座这便出手,将其破去!」 他一步迈出,拂袖一挥,「此神通,名为遮天。」 刹那,天地之间,恐怖气息激荡,上冲九霄,横扫四方。 像是一道恐怖屏障、帷幕,将此间天地万物,尽数遮掩! 此为古仙神通。 改天地气象,遮一地阴阳。 视出手者,修为高低强弱,范围大小不一。 而帝境出手,竟直接将整颗帝星,都卷入其中。便好似,它突然消失在,宇宙版图之中,成为下落不明的未知。 周天星斗之威虽恐怖,但若失去了目标,又将如何?这便是,古仙人一贯来,最擅长的手段——以最小代价,最直接的方式,逆转局势。 当然,必须要承认,古仙的手段,的确惊人、强大。 刹那间,天穹晦涩,所有星光尽数消散,只剩余一片混沌,笼罩此地的星辰镇压,随之消失不见。 成功了! 擎天王大笑,「韩风道友好手段!」他抬头,眼眸狰狞,「魏庄,本王要你形神俱灭。」 一尊帝境口中的形神俱灭,是彻底的死亡。 不仅灭杀肉身、魂魄,碾碎其真灵,更要逆转时光长河,抹去过往的一切留痕。 自此,过往不存,未来消散,任何手段都不能,再令其复活。 他,堂堂古仙,「借来」帝境之威,竟被逼的求救,让出机缘……擎天王,自是真的恨极了罗冠! 韩风摇头,「本座亲自动手,你退下。」 他一步迈出,抬手抓来。 此人身上,必然藏着大秘密,他岂能让擎天王出手。 哼! 没用的废物,哪怕曾经是帝境又如何?现在的宇宙,规则、道蕴已改,能否重回巅峰,还在两可之间。 对擎天王,他根本看不上,随意呵斥! 「……是。」擎天王低头,掩盖愤怒与不甘。 可就在这时,一步踏落的韩风,突然脸色大变,「不可能……」还未说完,他「哇」的一声,吐出大口鲜血。 竟是刚才,消失的周天星斗镇压,此刻再度出现,甚至爆发了可怕反噬,哪怕身为帝境,也不能全身而退。 天穹之上,那混淆、激荡,被遮蔽、改变的气象、阴阳,突然支离破碎。 滔滔星光似奔流巨浪,「轰隆隆」汹涌而来,那恐怖气势令两尊帝境,刹那失神。 此刻,可见帝星之外,浩瀚宇宙之中,无数颗星辰亮起,皎皎而肃杀。 无尽星光,跨越时空之限,降临至帝星之上,冰冷、凛冽,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机,锁定了擎天王与韩风。 古仙,存活漫长悠久。 又是帝境,眼界辽阔。 此刻,感受着来自,无尽星海的肃杀,擎天王与韩风两尊帝境,失声尖叫,「大星斗杀阵!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二十章 仙曰,日月无光 传闻,世有大能者,掌周天星斗,聚亿万星光,可化镇杀大阵,可灭十方天地。 是为,大星斗杀阵! 帝境是否恐怖?自然。 那是大道之巅,宇宙之极,纵周天星斗,亦忌惮三分。 可凡事,总有例外。 当星辰之道达至极限,宇宙星海为其所用,则星辉之下势如破竹……万物难存! 但这是传说中的境界,天柱左旋星域,帝境都无法诞生之地,竟存在这般恐怖强者?! 至于借“至宝”外力,调动周天星辰,化为大星斗杀阵……绝不可能!这可是大星斗杀阵,乃是星辰大道,最巅峰境界。 擎天王、韩风两人惊怒交加,再看向星光之内,模糊不清那道身影时,露出深深忌惮。 哪怕不敢置信,但事实就在眼下,他们看走眼了。 这位,竟是深藏不露! 而其中,最后悔的是擎天王,原本他是可以抓住陈氏姐妹,直接离开的。 魏庄已表态,不愿插手其中,是他心血来潮,额外多看了一眼,这才掀起后来的风波。 ‘就你眼神好使?谨慎、小心了一辈子,今日彻底翻船!’若有的选,他宁愿挖掉一对眼珠。 可擎天王是真的想不通,魏庄如此强大,你为什么不说?只要你表露,一丁点气机,本王马上就走,给你磕头道歉,那都问题不大。 除非,对方是故意的……故意误导他的判断,又故意散逸气息,让他心有所感……对,一定是这样,否则以魏庄的强大,岂会让他察觉到自身状态? 嘶—— 擎天王心头冰寒,只觉得此刻,似落入到了,某个可怕的算计,真灵惊悸不已。 “擎天王!”韩风气急败坏,“王八蛋呢,你竟敢害我?!” 风范?气度? 大星斗杀阵,此刻已经成型,如剑悬于顶,随时都要斩落,都这种时候了,谁还顾得上这些? 擎天王赶紧道:“韩风道友,误会啊,若早知此人境界,本王逃命都来不及,岂会请道友来此。”他咬牙,“本王怀疑,此事是个阴谋!”当即,将心中怀疑说出来。 韩风脸色大变,“阴谋?针对你我……不对,凭你我还不够格……”虽然有点难堪,但事实就是如此,以大星斗杀阵对付他们,简直就是大炮轰蚊子。 对方的目标,是仙庭! 突然,韩风瞪大眼,他突然想到,不久前听闻的一则秘闻——仙庭宿敌,即将自沉眠中醒来,将出手屠尽众仙。 但对方,似受到某种制约,无法主动对仙庭出手。这件事情,还在仙庭高层,内部讨论范围,并未对外公布。 所以,是仙庭的判断,出现了偏差?那位宿敌早就已经,自沉眠中苏醒,更布下了今日,针对仙庭的算计! 擎天王就是一个,被算计的蠢货,目的是为了打破,对方不得主动对仙庭出手的限制。 而他,则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被拖入了其中。韩风恨不能,一巴掌拍死擎天王,该死的混账东西。 ‘不!本座决不能,死在今日!’ ‘我的求救……不,不是求救,是本座发现了,仙庭宿敌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禀。’ ‘非但无过,反而大功一件!’ 没错,就是这样。 韩风深吸口气,“擎天王,今日局势不必本座多说,你拼尽全力,挡住大星斗杀阵。” “本座将恭请,仙庭尊者降临,力挽狂澜!” 擎天王咬牙,“好。”他根本没得选,只能相信韩风,否则今日大星斗杀阵下,死路一条。 轰—— 十万丈武道意志,此刻彻底燃烧,哪怕为此需要,付出极大代价。 但生死面前,一切靠边! 仙庭尊者? 这样的存在,擎天王也只是听说,不曾真正见过。 听闻,他们都是仙道文明时代,最顶尖的强者,跨越时光长河不死。 尽管受到,现在宇宙规则、道蕴的压制,却硬生生活到今日。 与他相比,是天上地下。 果然,韩风此人有大背景,居然能请动仙庭尊者降临……那今日,结局如何,还尚未可知。 魏庄的确恐怖,竟可召唤大星斗杀阵,但仙庭尊者出手,崩碎宇宙一角也是等闲! 一丝惶恐、惊悸,又振奋、期待的情绪,浮现在他心头。 轰隆隆—— 擎天王拼命爆发,对抗大星斗杀阵时,韩风已经出手,他取出一块仙玉,眼底闪过心疼。这是仙道文明时期,流传下来的宝物,随着宇宙规则改变,早就无法再炼制。 用一块,就少一块。 咔嚓—— 仙玉被捏碎,韩风大声道:“晚辈韩风,于天柱左旋星域,发现仙庭宿敌之踪迹,请尊者降临。” 轰—— 仙晶碎片炸开,空间猛地震荡、波动,又在下一刻,突然消失不见。 接下来,就只能等了。 “韩风道友,快来帮本王!”擎天王大吼。 他十万丈武道意志,如今竟被生生的,削减近半。大星斗杀阵的威力,绝非一尊帝境,便可抵挡。 韩风暗骂一声废物,“本座来了!” 他现在还不能让擎天王死,等到这件事结束后,再灭掉他的真灵,湮灭其过往痕迹。 眼底闪过一丝冰寒,韩风一步踏落,当世帝境的实力,要远在擎天王之上。 可哪怕,是合双方之力,对抗大星斗杀阵,依旧吃力无比。而且,最可怕的是,大星斗杀阵一旦形成,其威力会随着,加入星辰越来越多,威力变得越来越强! “哇!”擎天王一口鲜血喷出,头顶上武道意志,被直接打碎。 他“轰”的一声,砸入地底,若非星辰镇压,笼罩了整个帝都,将厮杀波动限制,这一击便足以,令整个帝都,变成一片废墟。 “韩风道友,尊者什么时候能来?” 韩风也不好过,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坠,他已接连施展了,数种古仙人神通。但在亿万星光镇杀之下,接连崩溃、湮灭,造成了极大反噬。 “很快就到!擎天王,再借一次力量,不然只凭本座一人,挡不住大星斗杀阵!” 擎天王脸色阴晴不定。 “快!此事结束,本座会请尊者出手,为你重塑仙基!”韩风大吼,心头杀机更胜。 混账东西,你惹出的麻烦,居然还迟疑不定。 擎天王深吸口气,“好!” 他抬手,重重点在眉间,“啪”的一声血肉崩碎。 下一刻,诡异时空混乱感,自擎天王体内传出。 很快,擎天王的气息,便以惊人速度恢复,身上的伤势,全部消失不见。 唯一的例外,就是破碎的眉心,此刻依旧鲜血淋漓。 这就是,强行“借境”的后果! 帝境本身的不灭体,已出现根本损坏,往小了说擎天王的帝境,已经不再圆满。 此刻,呈现在他身上的破损,也将映射过往。 往大了说,就是本源、仙基的崩碎,他重返帝境的可能,几近断绝。 轰—— 擎天王冲天而起,与韩风一起,对抗大星斗杀阵。此刻,帝星之外亿万星光齐聚,使得这一片宇宙,都被彻底照亮。 不止帝星,乃至周边九颗卫星,甚至更远处的修真星,无数修行者抬头,满脸震惊、恐惧。 大星斗杀阵引发的气象、威势,哪怕只是远远望去,便令他们自心底,惊恐、颤栗。 而帝星上,陈朵朵、陈王在内,所有人早已经,被局势恐怖变化,给彻底震住。 擎天王以帝境之尊,竟被魏庄镇压,逃走都被阻止,眼看身陷绝境。 众人心头震骇还未消散,局势就再度逆转——韩风,第二尊帝境强者,直接降临。 这一次,九央皇朝众人,真正感受到了,何为宇宙浩瀚。 原来,并非世间无帝境,而是以他们的层次,根本无缘得见。 两尊帝境联手,拂袖遮蔽天地,将漫天星光抹去,魏庄被再次压制。 一尊帝境,已难以想象,两尊联手又将是,何等恐怖?魏庄他,还能与之抗衡? 本以为,大局已定。 岂料,星光破碎万千,再度照耀帝星,规模、气象,完全跨越至另外一个层次。 什么是大星斗杀阵?他们不知道,但其威力、恐怖程度,却不可想象。 擎天王与韩风,两尊帝境被镇压,甚至擎天王,武道意志都被打碎了一次,韩风也开始不断吐血。 难道今日,他们将目睹,两尊帝境的殒落?!嘶—— 这念头,只是自心底涌现,便令他们倒吸冷气。 轰—— 一声巨响,擎天王再度倒下,其武道意志,第二次被打碎。他凄厉惨叫,眉心间伤口,猛地向外扩散,竟令小半个脑袋,都直接崩碎。 红白交织,一片血腥! 若非,帝境之躯具备不灭属性,又叠加武夫生命顽强,几乎要当场毙命。 “韩风!尊者若再不降临,你我便一起死吧!”擎天王咆哮。 他真的到极限了,再无出手之力。 韩风眼神恐惧,看向头顶之上,眼眸倒映着无尽星光,只觉得通体冰寒。 尊者为何还未到来?是被大星斗杀阵隔绝,还是察觉到什么,不敢降临? 就在这时,韩风面前空间,突然间破碎,一道身影从中迈出。 他抬头,看向帝星之外,亿万万无穷星辉,抬手一指点出。 “仙曰,日月无光!” 第一千三百二十一章 以吾道,替天道 仙庭有宿敌,应气运而生,执掌周天星斗,驭亿万星光,镇灭仙道。 这并非传说,而是古老岁月之前,真实发生在,仙道文明末期的事件。 不知多少仙道巨擘,真仙无上境,葬身星光之中。 身为横渡时光长河,硬生生活到今日的古仙,尊者降临至天柱左旋星域,只一眼便确定,韩风传信无误,他真的遭遇了仙庭宿敌! 尽管,对方的气息,与当年并不相同,但作为终结仙道的存在,乃宇宙孕育之生灵,为契合当今宇宙,有所变化也正常。 "大星斗杀阵……"但从规模、威力来看,这位仙庭宿敌,力量还远未恢复,否则一念之下,星落如天崩,韩风、擎天王两人,瞬间就会被击杀。 这就是,镇杀对方的最好时机! 是以,尊者出手,便是仙庭大神通——仙曰,日月无光。 此神通,专门克制星辰大道,是为针对仙庭宿敌,由无数强大古仙人,联手创造而成。 遮蔽宇宙、群星黯淡,自根本上,废掉对方最强大的手段。 尊者也是帝境。 但帝境,亦有层次高低,他显然是其中,顶尖存在之一。伴随神通出手,气息冲天,激荡宇宙一角,逆转规则、道蕴。 这也是,日月无光的本质——改变一方天地,排斥星辰之力,无法降临其中。 刹那,群星失色,亿万万星光汇聚,所组成的大星斗杀阵,成为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没了力量补充,纵 再强大的杀阵,又能如何?破碎、崩散,也只是时间问题。 星辉之下,罗冠神情凝重,哪里能想到,这一场风波竟会到今日地步。 仙庭尊者! 对方的气机,他只是看一眼,就心悸不已,真灵尖叫,那是真正的大恐怖存在。 若非星辰庇护,杀他或许,只需一道眼神。 咔嚓—— 咔嚓—— 崩碎声接连响起,是尊者迈步,向罗冠走去,他每一步踏落,面前空间都在崩碎。 那是星辰镇压,被硬生生打破、碾碎。 尊者不愿,等待星斗杀阵耗尽余力溃散,他要主动出手杀死罗冠,以免夜长梦多。 就在这时,尊者突然停下,他眉头皱紧,眼眸凝重。 下一刻,「轰隆隆」惊天巨响,自头顶天穹传来,那是无数星光汇聚,如海啸般。 日月无光大神通的限制、镇压,被强行打破,大星斗杀阵的威力,随之暴涨一截。 无数星光落向尊者,却在靠近瞬间,直接分崩离析,湮灭在虚无之中。他看了一眼,头顶无穷星光,抬手一指点向罗冠,「仙曰,时光如幻,刹那万年!」 既然没办法,破去大星斗杀阵,那便杀死主阵之人。时间的规则,在这一刻被打破、重组,星光之内每一息,都是万年甚至数万年。 可很快,尊者便脸色大变,低吼道:「不可能!你的气息,竟然没有半点改变!」 「时光如幻,刹那千年」,此神通已经生效,星辉并不能阻隔,这也 是专门用以,镇杀宿敌的手段。 这点,尊者感应的很清楚。 可如今,任时光长河疯狂冲刷,罗冠自身生机,却没有半点溃散、枯竭的征兆。 似狂风吹卷,青山依旧巍峨,漠然注视,不动半点。 哗啦啦—— 哗啦啦—— 耳边响起,恢宏浩大,又悠远、深邃的拍浪声,那是时光长河,加速奔流时,留在耳边的余韵。 但罗冠对此,是真的没有感觉,思来想去唯有一个解释——他来自于小青天世界。 在小青天内,登仙境便几乎,是不死不灭之存在,寿元无数,更别提大道之境。 况且,罗冠假假也登临过,小青天世界的人皇之位,位格堪比彼岸境……玄圣那些人,都不用说了,简直就是活化石,鬼知道他们到底,已经活过了多少岁月。 这点,与宇宙其他地方……至少,是与天柱左旋星域不同。以消磨寿数的手段,对付别人或许,是恐怖无比的大杀招,但在罗冠身上,约等于洒洒水。不是没作用,而是吾寿无穷,任你消磨又如何? 仙庭尊者并不知道这点,他满心惊怒,眼眸收缩,此刻只一个念头——复苏、归来的宿敌,变得更加恐怖,对方似乎已彻底超脱,竟不再受时光之限。 不可能! 这是传说中,才能抵达的层次,甚至超出了,帝境的范畴。一丝惊悸、不安,自尊者心底滋生,却又在下一刻,被彻底压下。 呼—— 尊者吐出口气,面 露决绝,「仙曰,天地炁荡荡,吾道日昌隆!」 沧海桑田,宇宙剧变。 曾经的仙道,早就分崩离析,但只要古仙人不绝,则仙道恒存。只不过,不再存于天地之间,而是在每一尊,强大古仙体内。 而此刻,尊者将体内的仙道,彻底激发,使之降临至现世。这是一种,极其恐怖的手段,以吾道,替天道。 等同改天换地,使得崩碎的仙道规则,再度降临宇宙。哪怕,只能维持极短暂时间,且只能干涉一地。 但在厮杀中,却能釜底抽薪——仙道降临,天道不存。则等同于,否决了除仙道之外的所有人,非仙道中人都将受到镇压。 轻则,境界直接坍塌,道崩当场。 重则,直接毙命! 但这样的手段,威力如此可怕,自然需要付出惊人的代价——仙道已崩,再降临现世,便将引来宇宙的镇压,尊者体内仙道,将被彻底碾碎,而失去大道,也将失去生命。 仙庭尊者,是以自身的性命,拉罗冠共赴黄泉! 「尊者!」 韩风惊呼,万万没想到,尊者竟会施展,如此惨烈的手段。 另一边,擎天王也忍不住,瞪大双眼。 而此刻两人身上伤势,正在以惊人速度修复,身在仙道庇护之下,他们如鱼得水。 「吾之师、吾之妻、吾之子……皆毙命星光之下,能与仙道宿敌,共殒于今日,吾心甚慰。」仙庭尊者大笑,「宿命之敌,崩坏我仙道者,且与本座 一起,死吧!」 轰隆隆—— 仙道镇压降临! 星光激荡,似感受到了,恐怖无比威胁,欲庇护罗冠。但这是道之层次的碾压,无形无质,非外力可以干涉。 下一刻,罗冠的身影,被仙道意志卷入。 呼啦啦—— 黑袍激荡,长发飞扬,罗冠神情凝重,如临大敌。 然后,就没有了然后。 他好端端的,身在星辉之下,仙道更替了天道,但对他而言,似乎并没有不同。 所以,就这? 仙庭尊者「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眼珠要瞪爆,「不可能!这……这绝不可能……」 仙庭的宿敌,仙道的毁灭者,自然是其最大的敌人。可如今,仙道降临更替一方,却没能给对方造成半点伤害。 谁能告诉他,这到底什么情况?又想到自身,舍弃了性命,要拉罗冠一起赴死,结果他真要死了,对方却安然无恙。 这结果,哪个能承受?越想越惊怒、悲愤,仙庭尊者又「哇」「哇」几声,鲜血不要钱,像是大喷泉!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二十二章 仙主 宇宙深处,某座宇宙海。 海面平静,波澜不兴。 漆黑的水域,连通向未知,是宇宙中最神秘,最危险的地方。 古往今来,曾有无数强大修行者,踏入其中。 有人获得秘宝,凯旋而归。 亦有人,永远葬身于此。 突然,这座宇宙海深处,掀起一道波澜,旋即以惊人速度变强。 轰隆隆—— 宇宙海中,掀起惊涛骇浪。 就像是,有恐怖存在,将自未知归返。 一道道流光,在漆黑的宇宙海深处浮现,像是受惊的游鱼,快速冲向四面八方。 那是沉眠在,宇宙海中的宝物,受到强大气息激发,显露踪迹。 一道身影,在宇宙海深处逐渐浮现,他眼眸漠然,周身充斥着惊人气息。 就这么,一步一步向前,而随着他的动作,整个人的身影,也不断变得凝实。 终于,随着最后一步踏落。 啪—— 此人像是终于,突破了某道屏障,真正来到这座宇宙。 这一步踏落,似星辰坠世,他落脚之处,猛地凹陷下去,形成一座几千里的深坑。而后,是肉眼可见的环状冲击,速度太快、力量太强,刹那间席卷整座宇宙海。 轰隆隆—— 巨浪滔天! 唰—— 这身影抬头,眼神似跨越时空阻隔,落在遥远之外,「星辰大道……真的是你……」 而就在,这道身影抬头时,宇宙的另一处,白神、白意两兄弟,几乎同时皱眉。 「有人自界外归来,很强!」白意皱眉,「太不小心 了,这样的动静,就不怕暴露?」 白神道:「是仙庭之人。」 「大哥,这……」擎天王、韩风,都是小啰啰,甚至之前降临的仙庭尊者,在天辉白氏面前,也不算什么。 但仙庭,终归是仙庭。 自界外归来者,实力可想而知,而且最重要的是,与之动手将代表,天辉白氏的态度。 这点非常关键! 白神道:「我也不知为何会惊动,界外仙庭强者,但这是我家小妹的选择,做哥哥的当然,要力挺到底。」 白意道:「大哥,要不然我来吧,你不出手,能多一些转圜余地。」 白神摇头,「不,你未必是此人对手。」想了想,他道:「你回家去,开启祖地。」 白意瞪眼,「大哥,不至于吧?我天辉白氏插手,难道仙庭之人,还敢硬来吗?」 「爹在的时候,仙庭自然不敢,但只你我兄妹三人,还没有那么大的震慑。」白神淡淡道:「去吧,未必会有变故,只是以防万一。」 「好!」白意点头,转身一步迈出,直接破开空间离去。 白神抬头,看向遥远之外,他想再看一眼,小妹对此人,究竟看重到何种地步? …… 天柱左旋星域,九央皇朝帝星。 帝都,大星斗杀阵之下,仙庭尊者血如喷泉,满脸愤恨、不甘。 眼底深处,更难掩一丝,惊恐、骇然! 仙道毁灭者,仙庭的宿敌,再度归来,竟比之前强大了无数。 他拼死一战,却不能撼动对方半 点,莫非整个仙道,终归难逃被毁灭的下场? 不! 这样的结果,他绝不能接受。 突然,仙庭尊者像是感应到什么,他猛地抬头,苍白、惊怒的面庞上,浮现喜色。 这… …这是…… 仙主的气息! 仙主大人,自界外降临了,他一定是收到了,之前的传信。 太好了! 当年,仙道文明末期,在崩溃、毁灭之际,正是仙主大人崛起,才能力挽天倾。 镇压了仙道宿敌(毁灭者),保存了一众古仙,存活至今日。 唰—— 尊者跪地,恭敬叩首,「属下,恭迎仙主大人,降临天柱左旋!」 他声音,在帝境修为加持下,响彻天地四方,引动了仙道震鸣,形成一处清晰的坐标。 滚滚声浪,在天地间回响。 下一刻,一份莫名压制,出现在所有人心头,哪怕擎天王与韩风,同样身为帝境,依旧瞪大眼,满脸震骇。此刻,似直面大山,巍峨直冲云霄之上,不见其首。 「这……这是……仙主!」韩风「噗通」一声跪下,大声道:「属下韩风,恭迎仙主大人!」 擎天王更是早就跪地,身体颤抖,他万万没想到,今日居然引得仙主大人降临。那可是一手,创建了仙庭的存在,是所有古仙人,最敬畏、尊崇的人。对方的境界,更是达到了,传说中的玄妙之境,深不可测。 局势再三变幻,每每出乎意料,但这次竟连仙主,都已经惊动……魏庄,你还能不死?! 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星辉之下,罗冠身体蓦地僵住,哪怕有星辰庇护,亦不能阻隔,这道恐怖威压。他今日,第一次有了失控之感,似周天星斗也不能,护他万全。 仙主! 而就在,罗冠心头,浮现这名号瞬间,帝星之外的宇宙虚空,突然崩碎了一块。 一道身影,自其中迈出,他周身被强大力量笼罩着,身影、面容俱是模糊不清。 唯有一双眼眸,深邃、浩瀚,像是容纳着,另外一座宇宙,眼神落下之处,一切陷入静止。并非形容,而是真正的、彻底的静止,无论天地万物,日月星辰,还是规则、道蕴,宇宙的运转在他眼神下都要暂停。 这是什么境界、层次?罗冠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要有***烦了。 「大星斗杀阵……」仙主开口,声音很平静,却在帝星之外,掀起恐怖的浪潮。 轰隆隆—— 席卷宇宙,整颗帝星此刻,都在恐惧、颤栗。似乎,只要对方愿意,只需要一根手指,就能将它碾碎。 「但可惜,你不是他。」仙主的语气,隐约有些失望,接着抬头看向,那些被冻结(镇压)的星光,「所以,吾很好奇,阁下到底是什么人,竟要与仙庭为敌?」 他这句话,并非对罗冠,而是仰望星海,与群星对望。周天星斗沉默,不知是被仙主之势威慑,还是不愿开口。 但这份沉默,在仙主看来,显然意味莫名。 「不愿现身?那 吾便出手,杀了你庇护之人。」仙主并未出手,只是眼眸深深,看向帝星。 轰—— 这一眼,却有万钧之重,整座帝宫所在,刹那崩塌成废墟。笼罩在,罗冠周身的星辉,快速崩碎、消散。 他感受到了,属于死亡的气息,浓重而冰寒,阴冷又炽热,透出几分迫不及待。就好像,祂早就发现了罗冠,并选中了他,却迟迟不敢有所行动,一直等到今日。 而现在,机会终于到了。 仙主一眼,可以杀人。 这件特殊的,让祂莫名激动的收藏品,终将得手! 崩碎的星辉,突然变得闪亮,无数星辰光芒,在此处爆发,最终汇聚成一道身影,将罗冠护在身后,她拂袖一挥,来自仙主眼神的碾压,被直 接破去。 呼—— 罗冠长出口气,像是回到水中的鱼儿,恢复了呼吸能力。刚才,他便是想要拼命,也根本做不到,整个人都被恐怖力量,给彻底的压制。 甚至,就连转动念头,都无比艰难。 罗冠抬头,盯着面前由星辉汇聚,而凝聚的身影,总觉得对方的背影,有一些熟悉。 太阴之主! 没错,就是太阴之主,但此刻对方身上的气息,却强大到不可思议。 哪怕,破碎宇宙空间,降临帝星的仙主,也不能遮掩她的绝代风华。这就是,帮助他、庇护他的存在?星月意志还是别的什么?对方与小青天世界,必然有所关联。 仙主低头,「掌星月大道者……不 ,这似乎,并非你的本质……而只是一层伪装……」他眼眸,变得冰冷,「那就让我,打碎你的化身,追溯因果,将你彻底杀死!」 轰—— 仙主抬手一按,平平无奇,但那一只手掌,却遮蔽了整颗帝星。规则在崩碎,宇宙在哭嚎,帝星外的宇宙空间,甚至包括九颗卫星在内,这一片辽阔区域,此刻剧烈震荡。 咔嚓—— 咔嚓—— 恐怖崩碎声,接连响起,宇宙空间中,出现无数恐怖裂缝。就像是,一只只张开的大口,要将帝星及九颗卫星一并,给彻底吞噬。 这就是仙主! 绝对的强大,绝对的冷酷。 一出手,就要毁灭十颗修真星,令亿万万生灵,死灭殆尽。 恐惧如深渊,一瞬间吞噬掉,所有人心神,让他们自本能中,生出恐惧、绝望。 她出手了,直面仙主,一只白净手掌拍出,只见宇宙四方周天星斗,刹那间亮起。 无数星辉,降临至九央皇朝帝星,将它与九颗卫星一起,尽数笼罩。 仙主一击,所产生的毁灭大势,被消弭、抹去。 可两者之间,并非没有对冲,而是被转移到了宇宙虚空,恐怖力量轻易撕碎一切。漆黑的虚无,在宇宙中蔓延,每一抹痕迹中,都蕴含着毁灭一颗修真星的可怕力量。 仙主道:「你不愿沾染因果?呵!那我偏要你,被无边因果加身,无处可藏!」他脚下,重重踏落。 轰—— 恐怖力量,形成肉眼可见冲击 ,在崩碎的宇宙中急速扩散,席卷之地,所有一切都被毁灭。 这一次,不止帝星与九颗卫星,更大范围的星域,都在波及范围。碎星、灭世,崩碎宇宙一角,对仙主而言,就是这么简单。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二十三章 不要怕 星光所凝,她皱起眉头,眼露冷意。 仙主很强,这一击之下,辽阔星域皆在毁灭范围。 纵以周天星斗,也不能尽数拦下,哪怕些许余波,也足够造成,亿万生灵殒灭。 这其中因果太大,与她的道相悖,会产生极大影响。她有瞬间犹豫,闭上眼又睁开,整个人的气息,突然产生惊人变化。 抬手,向前按落。 仙主脸色大变,感受着来自宇宙四面,汹涌而至毁灭力量。 「称号者!」 他低吼,惊怒交加。 下一刻,这毁灭之力,将仙主身影淹没。 可感,宇宙在颤栗。 可听,规则在崩碎。 可见,神光在湮灭。 可知,死亡终降临! 仙主的身躯,在这恐怖力量冲击下,竟一点点消散。 其周边,十万里宇宙虚空,尽数崩碎! 罗冠面露吃惊,没想到自星光而来的她,竟拥有如此可怕的力量。 此外还有一点,仙主脱口而出的「称号者」…… 之前,初至天柱左旋星域时,他也曾遇到一位,那人自称观察者。 罗冠顺势,给自己起了一个,偷渡者的称号。 他突然觉得,背心冰凉,冒出一层细密冷汗! 「好一个称号者,是我大意了……」仙主的身影,被硬生生的,自这片宇宙抹去。 星光下的她,却并未放松,反而微微皱眉,似有几分不解。 或许,是没想到,来势汹汹的仙主,竟这么轻易就被杀死。 罗冠大声道:「小心!仙主没有死!」 他看不穿,大能者之间的厮杀手段,但有一点不会有错——死亡降临,却毫无波澜。 祂早已在此,觊觎许久,若当真殒落了,一尊仙主级的存在,又岂会无动于衷? 星光下的她,转身望来,那一双眼眸,让罗冠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是她!是她!」 很久之前,第一次月影降临时,就有那么一双眼睛,与他静静对望。 自那一刻起,罗冠便牢记心中,再也不曾忘记。 这什么情况?她明明是太阴之主,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更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 可眼睛不会骗人。 只一眼,罗冠就知道,他不会看错。 轰—— 恐怖气息,突然间爆发,仙主身影消失之处,宇宙虚空炸碎。 又一尊仙主,出现在眼中……或者,更确切的说,这才是真正的仙主! 「打碎我一具分身,你在称号者中,也算强者。」 「但与仙庭为敌者,必将形神俱灭!」 仙主抬手,向前一握。 这一握之下,似偌大一片星海,都被囊括在内,恐怖到极致的力量,锁定了星光下的她。一位对仙庭,抱有敌意的称号者,必须要镇杀,以绝后患。 她皱了下眉头,旋即归于平静,璀璨星光爆发,下一刻「轰隆隆 」惊天巨响,响彻宇宙四方。 ?本作者食堂包子提醒您最全的《大荒剑帝》尽在[],域名[(.)]???%?%?? ()?() 恐怖冲击下,可见虚无之中,有无数黑影浮现,似龙蛇又似蛟蟒,那是仙主力量的具现,缠绕在星光之外,疯狂收紧、挤压。()?() 任何华丽的神通,强大的法术,其本质都是一样,以绝对的力量,彻底碾杀对方!()?() 可见,星 光在扭曲、颤栗、崩碎,每一团炸开,都像是有一颗星辰殒落,刹那间释放出,灼灼光芒。()?() 星光与黑影,厮杀在一起,令这一片宇宙,都变得混沌不清,天机、气运、命数,完全模糊。 远远望去,可见整个天柱左旋星域,都被恐怖干涉之力覆盖。 一道道目光,自遥远之外落下。 「是谁?竟如此大胆,敢与天辉白氏为敌!」 「这动静,放眼宇宙四方,都是绝巅强者……天辉白氏,尽管很恐怖,却也并非当初。」 「嘿!话虽如此,但你我谁敢真的,与天辉白氏撕破脸?此人今日,必要吃大亏!」 「不错,那终归是,天辉白氏啊!」 阵阵低呼、议论,在宇宙四方响起,只有达到某一层次的存在,才能有所感知。却又都小心翼翼的,避开了那一片区域,生怕自身被牵连,卷入因果之中。 星光下的她,落在下风,被仙主镇压、消磨,以至于身影,都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可她依旧站在原地,将所有恶念、杀意,及毁灭之力,尽数隔绝在外。 罗冠一瞬间,生出强烈冲动,「快走!你不是他对手,我还有底牌,未必就会死!」 有底牌吗?或许吧,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每个都神秘莫测,隐藏着极大秘密。 但面对仙主,要说有什么把握,还真不敢说。可那又如何?一个人死,总好过两个一起,都被镇杀在这。 罗冠很爱惜自己的生命,他还有很多事情,都没做到。更没来得及,去真正看一眼,这宇宙的辽阔、浩瀚,就这么死去,是真的不甘心。可若没得选,他也能够做到,坦然面对死亡。 星光下的她,眼底浮现一丝波澜,她看了罗冠一眼,依旧没有说话。但罗冠,却读懂了她这一眼的意思——没事,不要怕。 「哥!」 她开口,喊了一声。 遥远之外,眼眸认真、一动不动,望向天柱左旋星域的白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可眼底,却震动万分。 小妹向来骄傲,从不轻易求人,自她成年以来,更是再无一次求他帮忙。但今日,为了这小子她竟破例……否则,以小妹的能力,打不过仙主,脱身却不难。 看来,白意的判断没错,这小子大概,真的是小妹,命中注定的那唯一的破绽。 可为什么,会是他呢? 这小子凭什么……并非看不起……好吧,就是看不起,我天辉白氏的小公主,即便命中注定一劫,也当是宇宙雄主,又或是称霸十方天地的存在,哪能轮得上他?! 念头急转,略带几分不解与嫌弃,白神脚下毫不犹豫,一步迈出跨越无尽空间。 下一刻,出现在她身边,「哥在。」 语气温和,宠溺满满。 待抬头,看向对面时,就一脸冷酷,凛冽交织。 「仙主,好大的威风,你要做什么?」 轰—— 拂袖之间,围困星光的黑影,一道道崩碎、消散。 仙主皱眉,「天辉白氏!」 有些人,一眼就能看出,更何况是宇宙中,最顶尖的氏族之一。 哪怕仙庭,虽未曾与对方,有过什么交道,却也知道其存在,更轻易不愿招惹。 「观察者」血脉! 对方,是真正的称号族群。 历史悠久,在仙道文明昌盛时期,便已经存在。 甚至于,更加古老的岁月过往中,也有他们的留痕。 只不过相对比,其他几个顶尖氏族,「称号者」一脉 向来低调,极少现身人前。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二十四章 欲杀白神 天辉白氏,白神出手! 关于天柱左旋星域,惊动宇宙四方一战,又有了新的进展。 而另一方,竟是仙庭仙主。 这点,令无数观望之人,忍不住瞪大眼。 仙庭! 那可是宇宙,上一个文明时代,最顶尖的势力。曾称霸整个宇宙,强者无数,甚至开启了,对外的侵略战争。 之后,因宇宙更迭,规则、道蕴变化,仙道文明随之开始衰弱,最终分崩离析。 据说,仙道文明的崩散,另有隐情在内……对方原本已获得了,宇宙彻底的认可,将成为宇宙最终的演化。但不知为何,最终却被抛弃,可仙道文明的强大,却毋庸置疑。 即便,是无尽岁月过后的今日,仙庭依旧是,宇宙顶尖势力之一。其活动轨迹,甚至不限于宇宙本身,而是通过宇宙海,进入了未知区域。 仙主,为仙庭主宰者、执掌者,传闻境界已达玄妙层次,彻底超脱,不死不灭。 与天辉白氏冲突,若当真爆发大战……甚至于,会改变一定范围内的宇宙格局! 越来越多眼神,望向天柱左旋星域。 「知道天辉白氏之名,还不退走?」白神语气平淡,却很不客气。 仙主并不动怒,到了他的层次,一举一动都需要,深思熟虑。 略微沉默,他道:「她,也是天辉白氏之人?星辰观察者……看中的白三小姐,天辉白氏不世出的天才,果真名不虚传。」 白神眼眸冰寒,「离开,或者一战!」 仙主心怀不善,故意点破小妹的存在。 父亲失踪后,天辉白氏局势微妙,为防意外,他们兄弟一直将小妹保护的很好。 一来,是以防万一,避免有心人,会对小妹出手。 二来,是要隐忍,小妹资质超群,是观察者一脉前所未有的高等位格——星辰观察者……这代表着不可限量的未来,一旦小妹拿到,属于自身的称号,天辉白氏将再度崛起。 但今日,被仙主说破,日后天辉白氏,必将迎来一场风波。 仙主道:「我无意与天辉白氏为敌,只要交出这小辈,则今日冲突,就此作罢。」 他眼神,看向罗冠。 蝼蚁般的人物,只一道眼神,便可令其形神俱灭。 但偏偏,他身上却又带着,一种不可忽视的气息。 仙主不确定,那究竟是什么,但本能告诉他,既然遇到此人,便绝对不能错过。 修为、境界,到了仙主这一层次,对自身命数、未来,都已有了清楚的感知。 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立足当下眺望未来。 所以,越是晦涩莫名,牵引自身之物,越代表着牵扯颇大——因为,他竟也不能,看清这小辈的未来。 这很惊人! 星光下的她,摇头道:「他是我的人,不能给你。」 白神心中,瞬间酸了一下,「听到没?我小妹的人,自然受天辉白氏庇护,仙主请离开吧。」 仙主皱眉,「不能商量?」()?() 白神一步迈出,「还是打一架吧,早就听闻,仙庭之主境界超群,已达玄妙之境。」 ?想看食堂包子的《大荒剑帝》吗?请记住[]的域名[(.)]???♀?♀?? ()?() 他神情肃然,「天辉白氏,白神,今日领教!」()?() 白神原本,并未下定决心,要与仙主交手,甚至想着若能息事宁人,则再好不过。()?() 毕竟,无缘无故打一架,赢了没好处,输了则颜 面无存。 可现在,小妹身上的保护层,被仙主点破了。 那他就必须,要跟仙主打一架,好让世人知晓,即便父亲下落不明,有他白神在,天辉白氏便依旧是那个,不可冒犯的天辉白氏。任何人,不论想做什么,都要多几分斟酌、犹豫。 仙主冷笑,「我也一直,都想见识一下,天辉白氏的厉害。」 他为仙庭之主,今日已退了一步,若真的就此罢手,岂非威严扫地? 当然,关于罗冠身上,那道特殊的气机,他并未提及——若非降临于此,近距离观察,他之前也未察觉,当然不希望这点,被世人周知。 白神不退,那就打到他退! 「仙曰,万物静止。」 仙主开口,一瞬间帝星及九颗卫星所在,所有一切陷入停顿。 此万物,涵盖一切生灵,涉及宇宙流转,大道规则,乃至于道蕴的起伏、流淌。 甚至时间、空间、光阴、黑暗、生死、过往未来等等,所有的一切,都被禁锢。 白神身影一顿,下一刻破困而出,他神色平静,「仙主,宇宙已变,非你仙道主导。」 「仙术,当破!」 轰—— 语落瞬间,万物流转,那份镇压、禁锢一切的可怕力量,被直接破去。第一次交手,双方轻描淡写,最多只是试探,可暴露出的实力,依旧令宇宙各方惊叹万分。 这两者,都是帝境之中,不可思议的存在。 仙主道:「我辈仙人存世,则仙道横存,寄居吾身,亦可干涉现世。」 他看向白神,「仙曰,不敬仙道者,难逃天人五衰!」 刹那,恐怖气息将白神笼罩,侵蚀他真灵、魂魄、修为、肉身、意志。 欲瓦解,他所有抵抗,将其卷入其中,彻底毁灭。 白神大笑,半点不惧,「仙道已死,何来五衰?吾之一切,尽在掌握!」 他一步,重重踏落,「天辉耀世,独尊于白!」 唰—— 一道天辉神光,自宇宙未知而来,落在白神身上,将他笼罩于内。 刹那,来自仙道天人五衰的恐怖气息,被磨灭殆尽。 但这一切,还并未结束。 白神身后,受天辉照耀,所落下的影子,变成第二个白神。 第二个白神抓住自己,甩出了第三个白神。 三个白神气息相同,皆一步踏落,刹那逼近。 「天辉!」 「耀世!」 「独尊于白!」 轰—— 恐怖神光,携带恐怖气息,轰向仙主,后者脸色平静,「仙曰,仙道永昌,吾身不朽!」 一股永恒意境,破体而出,交织在周身,令宇宙虚空之中,勾勒出仙道的规则、道蕴。 以自身仙道,干涉外界天地,逆转一方宇宙,则非仙道之力,闯入者碎,不敬者死! 惊天巨响,仙主周身仙道规则、道蕴,不断扭曲、崩碎。 白神也忍不住皱眉,三人脸上,同时浮现一丝苍白。 似乎,是各有损伤,皆不占便宜。 仙主眼底,爆开一团精芒,「仙曰,入我仙界,生杀予夺存乎一念!」 唰—— 仙道展开,像是一只大口,将三个白神,直接吞入其中。 轰隆隆—— 下一刻,仙道暴走,恐怖力量沸腾,欲杀白神!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二十五章 当与天地共葬 “好一个仙主,好一个仙道!”三个白神冷笑,身处“仙界”之中,却半点不惧。 “三神合一,戮天伐地!” 轰—— 三个白神,直接走到一起,身躯相融,呈现三头六臂法相。每一首,都代表着一重境界,三境合一,才是白神的完全体。 “破!” 三头六臂法相,爆喝一声,恐怖力量似山崩,“仙界”之中浮现出,无数仙道规则、烙印。 此刻,一条条破碎,一处处崩散。 “仙界”在崩溃,则代表着,仙道被遏制、镇压。 白神大笑,“破败的、古旧的、被淘汰的,终该彻底消散,这方宇宙,已不容仙道!” 仙主神色平静,“天辉白氏,三合合一道法,果然强大。”他抬头,“若白氏族长,仍在此方宇宙,或许还有资格可审判仙庭,但白神你还不够。” “仙曰,天地炁荡荡,吾道日昌隆!”同样的仙法,在不同人手中施展,威势天差地别。 崩溃的“仙界”,刹那恢复如初,属于仙道的规则、烙印,爆发出无尽神光,每一缕都具备着,消灭异端、镇杀邪异属性,身为非仙道存在的白神,遭受到集火。 轰隆隆—— 一刹那,风雨雷火齐聚。 那风,可吹灭真灵,腐蚀魂魄。 那雨,可消融肉身,磨灭生机。 那雷,可毁灭命数,斩断过往。 那火,可焚烧气数,燃尽未来! 非天人五衰,却远在天人五衰之上,此乃仙道厌弃,降临浩劫。 中了其一,都要形神聚散。 白神三头六臂法相,被淹没其中,恐怖波动横扫宇宙,又是数十万里崩碎狼藉。 罗冠心惊肉跳,对大能者的认知,又真切了一层,这简直超出了,世人想象极限。 帝境,还是帝境之上?他不清楚,但毫无疑问,若非两者将自身力量,都集中在对彼此杀伐之上,一旦泄露半点,怕是首当其冲的帝星,就要当场崩碎。 这才是真正的,举手投足,可摘星采月! 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她,星辉略微暗淡,让她身影多了几分模糊,像是一道滤镜,朦胧中反而更加动人。 罗冠胆子很大,却没大到这时候,还有心思想别的……当然,更关键的是,他也不敢想,主要是为了,观察她的反应。 毕竟白神此刻,是唯一能对抗仙主的存在。若他落败,天辉白氏或许能没事,但他这位“偷渡者”,必定落不到好下场。 仙主可是点名,要将他留下! “放心。”她似有所感,看过来一眼,轻声开口。 语气很淡漠,没有情绪波动,但这句解释本身,便足以看出,她对罗冠的在意。 呼—— 罗冠心头一松,这位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想来也是,若没有把握,白神又岂敢,正面迎战仙主? 果然,另一边风雨雷火之中,响起白神冷笑,“仙道厌弃,道杀真意,也不过如此!” “吾之一切,尽在吾手,若我不想死,谁可杀我?” 轰—— 白神三首同仰,发出一声怒吼,六臂之上神光流淌,抓住周边猛地撕裂。 于是风雨雷火,刹那分崩离析,“轰隆隆”仙界震荡,一道道恐怖缝隙浮现,摇摇欲坠。 见到这一幕,罗冠心头大定,又忍不住惊叹,白神的强大。 三头六臂法相,是真的威猛,这一拳砸下来,怕是能将宇宙本身,轰个大窟窿。 啧啧,看样子,这白神也是个,很宠妹子的人,否则也不会,因为她一声呼唤,就直接降临跟仙主开干。 这日后,若谁招惹了她,不得被活活打死?唔……怎么突然就觉得,有点不舒服?! 罗冠警惕的,扫了一圈周边。 “怎么了?”星光之下,她轻声开口,显然余光一直都在,关注着罗冠的表现。 咳…… 那个,你哥为了你,正在跟仙主打的你死我活……你就只关心我,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当然,罗冠就是本能的,这么想了一下,“没什么……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些事?”他果断跳过话题,试图从她身上,解开一些谜团。 星光之下,她沉默一下,点头,“可以……但有些事,我无法跟你说的太明白,这涉及我的道,以及家族隐秘……” 罗冠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不用不用!不方便的,你千万别说,我一点都不想知道。” 他活腻了,才去打听这些。 她眼底,似露出一丝笑意,很快散去,“嗯,你问吧。” 罗冠想了一下,“你是不是,曾经去过我的家乡,它叫小青天。” 她想了一下,摇头,“没有。” 罗冠有些失望,并不认为,对方会骗他。 居然没有! 可这双眼眸,是什么情况?你又为何无缘无故,出手帮我?做好人好事,助人为乐?! 算了吧,大家都是正常人。 罗冠挠头,“那……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她点头。 罗冠眼神一亮,“太阴?” 她沉默,“这点不能说。” “那就别说!”罗冠心情大好,虽然她没回答,但这态度本身,便已经是答案。 她,就是太阴! 或许,这就是,她所修行的道,星辰观察者……嗯?观察者……罗冠脑门,突然有点紧,又赶紧安慰自己,‘没事没事,问题不大,或许只是巧合,这世上哪有,这么离谱的事情。’ 嗯,不对?我紧张什么,那观察者说死就死了,肯定是他自己的问题,与我何干…… 最重要的是,罗冠终于找到组织,找到家了。 谁懂啊! 一个人,突然就被流放,流落至亿万之遥,一个完全陌生的星域,之前的靠山、大腿,全都消失不见。 就只能靠自己……好吧,也不是完全靠自己,可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那顶多是相互利用,能信任吗?直到现在,罗冠才真正,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以后,哪怕是在天柱左旋星域,我也能摇人了。 天辉白氏! 听听,这名号,简直威风爆炸! 星辉之下,她看着罗冠,突然间心情很好……被依赖,大概是件会上瘾的事情。 当然,前提是愿意接受,甚至心中欢喜,若硬凑上去,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罗冠忍住喜意,“最后一个问题……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为什么是他?若在之前,他还会认为,或许与玄一一有关。但现在,罗冠肯定不这么想了,小青天的太阴,与天辉白氏的三小姐,位格能一样吗? 玄一一是厉害,根脚无敌,但也只限于小青天,影响力肯定没这么大。 她沉默几息,摇头,“我不知道。”眼眸间,有一丝茫然,又有几分思虑,嘴唇动了动,她似乎还想说点什么,可就在这时,她突然皱眉,眼眸一瞬间变得锐利。 “到我身边来。” 罗冠没半点犹豫,直接来到星辉之下。 下一刻,激烈厮杀战场中,传来仙主冷漠的声音,“既然,你想要打碎仙界,我便成全你。” 他放弃了,对“仙界”的加持,甚至转而,主动破灭它,“仙曰,破灭吾道,当与天地共葬!” 轰—— 仙界崩碎,仙道破灭。 随之而来的,是道灭之力,是界碎之灾,是灭世浩劫,将白神三头六臂法相卷入。 她脸上,第一次露出担忧,“等下,若出现意外,我会送你离开……放心,我天辉白氏之人,不会轻易出事。” 罗冠点头,他现在能做到,就是听从安排。 发表看法,表明态度?算了吧,你是老几。这样的场合,这般层次的厮杀,已不是他有资格参与…… 忍了几忍,没忍住,罗冠余光看向她,尽管说是没事,但这样的安排本身,就透出不对。天辉白氏要败了?如果真是这样,恐怕天辉白氏本身,也会有不小的麻烦。 之前,仙主与白神的对话,虽含糊不清,但猜测其中一二,却不难。 星辉之下,她看来,“没事。” 第三次了。 罗冠点头,但心头之上,却俱是自嘲。能挑起波澜,却不能平息麻烦……呵!还真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情啊。 这一次,白神没有与之前一样,轻易破开镇杀。 “仙界”崩碎,仙道破灭,是过往岁月中,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代表着对仙道的终结。 其中,蕴含着恐怖杀劫、因果、毁灭与死亡。 哪怕仙主如今,只是取来一丝真意,释放在今日,也等同是宇宙杀劫的一道投影。 以仙主历劫者身份,如今之境界施展,非常恐怖! 宇宙四方,眺望天柱左旋星域众多眼眸,此刻流露震动、骇然。 仙庭之主,果然可怕至极! 这一手道灭之力,合界碎之灾,映射过往宇宙杀劫,竟令白神直接陷入死劫。 如果不能打破,将与仙道一起,被宇宙厌弃、磨灭。 若白神殒落…… 一瞬间,无数道眼神,变得炽热。 宇宙顶尖的位格,就只有那么多,涉及到宇宙版图、势力范围,及根本利益的划分。 若有人退出,则意味着其他人,可以获得更多。 天辉白氏因族长离奇失踪,曾陷入一段动荡,后因白神横空出世,以无敌之势,强行稳住局面。 至于白意,他当然很强,但还没资格,成为顶尖势力的守护者。 白家第三个女儿,是同样的道理……而且,关于她似乎,还有一些其他的纠葛、麻烦。 当年,天辉白氏族长失踪后,曾有人登门求娶,被白神直接拒绝,真出现不忍言之事,谁还能庇护她? 第一千三百二十六章 元一二相体 「好一个仙主!好一个道灭之劫!」白神的声音,自恐怖杀劫中传出。 他三头六臂法相,此刻受到伤害,出现诸多伤口,这一次交手,的确吃了大亏。 执掌仙道,又能破灭仙道,而不伤自身半点。 仙主,即便没有迈过,那一道瓶颈,也已相差不远,真是一位极其可怕的对手! 白神眼底,有瞬间犹豫,旋即变成坚定。 罗冠是谁,他并不在意,但小妹还在这,绝不能让她承受半点风险。 闭上眼,又睁开。 轰—— 白神的气息,此刻疯狂暴涨,像是取回了一部分,本就属于他的力量。 三头六臂法相不断膨胀,如擎天神魔,全力出手,轰的道灭之劫震荡。 看样子,坚持不了太久,就要被生生打破! 仙主脸色不变,一双眼眸,变得更加明亮,「天辉白氏秘传,元一二相体……白神,你终于回来了!」 他一步迈出,竟直接闯入,道灭之劫中。 这一刻,仙庭之主主动应劫,而他本就是,当年道灭之劫中,唯一的生机所在。 正因如此,才能创建仙庭,庇护一众古仙人,存活至今。此刻入劫,便等于彻底封死了,道灭之劫的唯一生机。 轰隆隆—— 道灭之劫蜕变,释放毁灭、杀戮气息,如火山般爆发,威力瞬间暴涨何止十倍。 这,就是仙主!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 今日,他与白神交手开始,便意味着天辉白氏,与仙庭之间,已走到了对立面。 对敌人,就要冷酷到底,不留半点余地。 「哈哈哈!仙主,你想杀我?那便看,今日到底谁死!」明明落入算计,处境凶险,可白神非但不惧,反而气势冲天。 三头六臂法相,将大片道灭之力撕碎,他脚下踏落,直奔仙主而来——既是仙主,堵死了唯一生机,那杀了他,危机自然迎刃而解。 简单粗暴,却有效! 仙主一步踏落,面对白神,他直接迎上。 轰—— 两尊恐怖强者,在道灭之劫内部,悍然交手。很快竟有一座黑洞,出现在周边,它是受道灭之劫波及,又被两尊超强者厮杀影响,才最终形成。 这黑洞像是宇宙漏洞,又似被打开的,吞噬万物的无尽深渊,其范围正不断膨胀。 体积惊人的帝星,及九颗卫星,竟被硬生生拖动,一点一点的滑向这只恐怖黑洞。 轰隆隆—— 星辰位移,直接改变一方宇宙格局,规则与道蕴开始崩碎,发出惊天动地巨响。 「啊!逃,快点逃!」 「决不能,被黑洞吞噬,否则十死无生。」 「快走!」 帝星及九颗卫星上,无数修行者惊呼。 有人恐惧莫名,直接冲天而起,却在逃离星球瞬间,被卷入规则与道蕴崩碎之中。 瞬间,就变成一团血雾,形神俱灭! 「逃不掉了!」 「规则破碎,道蕴沸腾,已将我们包围。」 「完了,这一次所有人,都要死!」 无数人满脸恐惧,眼神绝望。 星光下的她,皱起眉 头,「现在,我送你走,只要留在那里,便没人能够伤害你。」 罗冠能做的,只有点头。 嗡—— 一团星光,将他卷入其中,剧烈震荡着,就要破开空间。 可就在这时,仙主冷酷声音,传入 两人耳中,「我选中的猎物,从未有人能逃掉。」 「你,也不例外!」 嘭—— 星光炸开,哪怕有她的庇护,罗冠依旧受到波及,脸色瞬间惨白,「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她的状态,要更糟糕一些,星光之躯破碎,却又在下一刻重塑,眼眸变得暗淡。 「看来,是没办法送你离开了。」星光下的她,看向宇宙之中,被道灭之力包裹的恐怖战场。 她抬手,一指点落。 刹那群星亮起,亿万星辉照耀,跨越时空而来,落向仙主。 仙主声音冰冷,「白三小姐,我与白神一战,不是你能插手的。」 轰—— 刹那,所有照落星光,同时崩解。 「哇!」她吐出一口鲜血,本来模糊不清的身影,此刻反而变得凝实。 天辉白氏秘传元一二相体,分身与本体,可随时进行转化,无视时空、规则限制。 白神在察觉到,道灭之劫的恐怖后,本体归来……而她也在此刻,选择了真身降临—— 仙主要杀大哥。 大哥若出事,则天辉白氏,必将烟消云散。所以她今日,根本就没得选,只能放手一搏。 「小妹!」白神咆哮一声,「仙主,你敢伤我妹?真该死!」 轰隆隆—— 他三首 六臂法相,竟再度膨胀,其表面之上,一条条血脉青筋高鼓,如神魔般骇人。 白神,此刻彻底暴走! 而几乎,在白神暴走瞬间,天柱左旋星域,九央皇朝帝星之外,突然有强大气息降临。 轰—— 宇宙虚空崩碎,一道巍峨虚影降临,那是一座山峰,通体弥漫着古老、永恒的气息,似已存在无尽岁月。 一道道规则印记,在这座山峰表面出现,恐怖镇压力量,自其内部爆发。刹那,便连那座诞生出来,欲吞噬帝星及九颗卫星的黑洞,都陷入停滞。 宇宙四方,远远观战众人,皆倒吸冷气。 「天辉白氏,祖地神山!」 「竟连此物,都被惊动了,可见今日,必要分出生死。」 「这才是,天辉白氏底气所在,祖地神山之下,谁可一战?!」 惊呼、敬畏且羡慕。 宇宙中,最顶尖的氏族,之所以能够维持,自身至高的位格。是因为实力足够强大,却又不只是如此……其中极关键的一点,便是他们都有最强底牌,可镇压传承。 天辉白氏的祖地神山,就是其一! 嗡—— 神山震动,规则印记亮起,打出一道天辉神光,璀璨灼灼,散发着令人恐怖的气息。 道灭之劫内,仙主抬头,眼眸倒映着天辉神光,一指点落。 「仙庭,降临!」 轰隆隆—— 似巨兽入海,又像是地龙翻身,帝星之外宇宙空间,再度掀起惊涛骇浪。 一座威严神宫,硬生生撞碎宇宙, 出现在视线之中,将天辉神光挡下。 「白神,你天辉白氏有祖地神山,但我仙庭亦有至宝……今日,你逃不掉。」仙主冷笑,抬手一按。 轰隆隆—— 道灭之劫沸腾,恐怖杀伐之力,冲向白神 此刻,战场再度升级。 天辉白氏祖地神山,与仙庭抗衡,两者都是至宝级存在,每一次轰鸣,都令宇宙崩碎。 暴走的白神,与仙主厮杀在道灭之劫内,交锋的余波扩散,又造成了二次毁灭。 宇宙 间,那座黑洞快速生长,更加恐怖的吞噬力量,要将一切卷入! 「仙主,你对我天辉白氏,似了解颇深,那你是否知道,天辉白氏传承至今,靠的从来都是,自身的力量。」 白神咆哮,「三合合一道法,焚过往、焚当下、焚未来!」他气息,随着声音落下,一次、两次、三次……疯狂暴涨。 轰隆隆—— 道灭之劫震荡,「咔嚓」「咔嚓」声中,一道道可怕裂缝出现,就要被他生生打破。 仙主眼底,闪过一丝凝重,又有几分欣赏,这位白氏嫡长子,竟比传闻中的,要更加强大、坚韧,更有一份,舍弃万千,血战至死的气势。 可惜,是敌非友,越是惊艳强大,越是必须要死。 仙主还有底牌,可今日镇杀白氏,获利的又不止是仙庭一方,又何必付出大代价。 虚弱的猛兽,在黑暗的宇宙中,是很危险的……鹬蚌相争的错误,仙主不会犯。 他环顾低喝,「众 位,你们已在暗中看了许久,若再不出手的话,我可就不奉陪了!」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二十七章 碎道一剑 下一刻,帝星之外,有恐怖气息,接连降临。 每一个都气焰滔天,引动宇宙轰鸣,规则崩碎! 白神眼眸冰寒,“上清崔氏,玉阳卢氏,陇西李氏……诸位今日,是要挑起氏族之战吗?!”三头六臂法相撑天立地,身在道灭之劫镇杀下,直面眼前众人,却半点不惧。 这是天辉白氏的骄傲! 纵万死,亦不低头。 上清崔氏来人,神情漠然,“天辉白氏,自十二万年前,族长失踪之日起,便已无资格,再位列五姓七望。今日,白神你肆意妄为,擅自挑起与仙庭间的冲突,破坏宇宙稳定,我等岂能再容忍?” “不错,天辉白氏,早该被除名。”玉阳卢氏开口,眼底深处,露出一丝狠厉。 玉阳卢氏与天辉白氏之间的恩怨纠葛,根本说不清楚,有传闻上代卢氏家主,提前道崩,便与天辉白氏有关。 这样的机会,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相较之下,陇西李氏最为沉默。 他们与天辉白氏并无宿怨,往日还算有几分交情,但利益面前,交情这种东西,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废话少说!”白神冷笑,“既想杀我,便出手吧?倒要看,今日谁来与我陪葬?!” 轰—— 三头六臂法相,主动杀向众人。 仙主道:“众位,你我且动手,抹去白氏!” “好!” 三姓之人点头。 轰隆隆—— 恐怖大战,刹那间爆发,五姓其四齐聚天柱右旋星域,再加上一尊仙庭之主…… 宇宙各方,一片死寂! 虽料到,今日之战,必然不会轻易收场,可如今这规模、量级,还是超乎想象。 几乎,宇宙最顶尖氏族,今日都已出手。 “白氏,危险了!” “三大氏族,与仙庭联手,天辉白氏恐怕,真要遭遇浩劫。” “这宇宙格局,将有大变!” 星辉之下,她皱着眉头,看向道灭之劫,难掩忧虑。 大哥很强,可今日的对手,却更加恐怖。 这还是他们忌惮,天辉白氏神山,未曾召唤各自至宝降临……否则,局势将更加崩坏。 突然,她眉头皱的更紧,看向不远处。 数道流光,破开宇宙规则崩碎,所形成的冲击,出现在眼前。 “白宁!”崔环满脸快意,大声道:“当年,我父亲自登门提亲,被天辉白氏羞辱,今日你可曾后悔?” 这件事,在五姓七望中,并不是秘密。 上清崔氏乃五姓之首,地位何等尊崇,他却在那一日后,沦为了五姓间的笑柄。 一口恶气压在心头,终于等到了今日! 旁边,卢氏两名子弟,眼神不善,“天辉白氏行事,向来乖张跋扈,崔兄今日,可不要怜香惜玉才好。” “哼!若当初,她答应求娶,崔、白自是一家,但如今……她便是求着,要嫁入崔氏,也已晚了。”崔环冷笑,“当初的羞辱,我崔环,今日便加倍奉还!” 轰—— 他一步迈出,抬手上清神光爆发,通明剔透若碧玉流质,尊贵莫名一眼可知不凡,汹涌而至。 白宁…… 原来,她叫白宁。 罗冠下意识的,转过这念头,而此时她已出手,手指轻动,便有璀璨星辉爆发,与上清神光对冲,将其隔绝于外,“轰隆隆”巨响中,星光突然暴涨,打破双方均势。 倒卷上清神光,轰向崔环。 此人脸色一变,阴沉欲滴,上清崔氏能成为五姓之首,其实力、神通,自是首屈一指,绝不在天辉白氏之下。 可今日交手,他却一个照面下,就被白宁压制,这岂非意味着,是他崔环无能? 再联想一下,当初天辉白氏拒绝联姻,也就在情理之中——连白宁都打不过,还好意思登门求娶?! 这脸面,他不能丢。 崔环怒喝,“上清琅琅,造化周天,星月归纳,溯本同源!” 轰—— 被打退的上清神光,突然散开,直接融入到,那无穷星辉之中。接着,惊人一幕出现,那些被融入的星辉,竟快速蜕变、转化,变成上清神光。 脱离了白宁的掌控,拥簇在他身边,声势浩大。 “白宁!上清神光可同化万物,你能操控周天星斗又如何?我已立于不败之地!” 崔环大笑,抬手之间,无数太清神光震荡,气势冲天。 白宁看了他一眼,下一刻,崔环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轰—— 太清神光炸开,无数星辉火焰,自其中爆发。崔环狼狈逃出,浑身焦黑,贵公子的风范、气度,半点不剩,“白宁!” 他气急败坏,眼神要吃人。 上清神光会炸,只有一个解释,他学艺不精,自身神通都能够,被对方侵蚀、反制。 尤其,是在上清神光本身,面对星辉之时,处于绝对优势……这更加表明了,两者之间,巨大的差距。 愤怒归愤怒,但崔环很清楚,今日这局势,丢脸是一定了。 但丢脸是一方面,白宁他必须拿下! “诸位,我三姓,已与天辉白氏,彻底撕破面皮,就不要再讲究什么道义了。”崔环深吸口气,“请助崔某一臂之力,镇压白宁!此事,算我崔环,欠几位一个人情。” 玉阳卢氏两人,眼底露出一丝不屑,但很快笑着点头,“好!” 陇西李氏,是位肤色黝黑的少年,直接摇头,“我娘教育我,真男人不打女人。” 崔环差点气的吐血,你这是说谁?卢氏两人,脸色也不好看。 但对方身份尊贵,且今日局势,不好节外生枝,崔环硬挤出一丝笑容,“李元兄弟不出手便是,我等三人,足够镇压此女。” 他转过身去,“白宁,你的确有些实力,但那又如何?大势已成,天辉白氏终成过往,你所有骄傲,都将被踩入泥泞,肆意践踏!” “小心。”白宁说完,挥手一片星辉,将罗冠护在其中。 接着一步迈出,迎上三人。 尽管,她看似沉默、淡漠,但与白神一样,体内都流淌着,桀骜、强硬的血脉。 强敌当前,局势不妙又如何?一样主动出手! 轰—— 星辉爆发,似天穹语落,将崔环三人卷入其中。 白神,一打四! 白宁,一打三! 暂且不论胜败,只是今日气势、胆魄,便已超出众人。 罗冠身在星辉庇护之内,感受不到外界恐怖气息,可他依旧能看出,白宁落在下风。暂时能够与对面三人抗衡,只不过是因为,他们不愿付出太大代价。 只要拖延时间,便足够让白宁陷入虚弱,到时轻而易举,就能将她镇压。 所以,他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吗?罗冠低头,眼眸深处晦涩交织,胸膛间一颗心脏,此时大力跳动。 呼—— 他吐出口气,“你们应当,看出了此刻局势,若白氏兄妹落败,你我绝无好下场。” “不想死,便只能争……我如今,是大道境,便碎了这道又如何?但只凭这些,还不够,你们要帮我。” “这不是商量,更不是请求,而是为了活命,必须要做的事情,你们有意见吗?” 体内,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皆保持沉默。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态,看来他们也不希望,落入仙主手中。 毕竟,与罗冠在一起,他们可以保持,大部分的独立性。而面对仙主,说不定他们的意识,都要被炼化、抹去! 宝物通灵是好。 但如果太灵了,那就是祸害! “很好。”罗冠抬头,他眼眸明亮、锐利,看向白宁,“那我们,就好好准备一下吧。” “一剑,我们只出一剑,这一剑必须建功……哪怕今日,终是难逃一死,至少也要,拉一人陪葬,这样才不亏。” 他喃喃低语,是在告诉自己,也是在提醒它们。 今日,我可能会死……所以,你们若有什么手段,千万别再隐藏。 拿出来,用出来,要不就晚了! 轰—— 一声巨响,星光破碎,白宁倒飞出去,她脸色苍白,气息虚弱。 崔环大笑,“白宁,你往哪逃?”他追击而来,抬手间上清神光激荡,重重按落。 白宁抬头,张口吐出一道星光。 崔环惨叫一声,上清神光被洞穿,将他一条手臂斩落,“贱人!”他怒吼,“今日,我要你生死两难!” 若非太清神光抵挡一瞬,他竟差点,被洞穿头颅……这一道星光,真的可杀他! 与死亡错身而过,崔环的惊怒,可想而知。 白宁闭上眼,她能做的,都已经做了,不能杀敌,也不过一死。 只是,就这么死去……终究是有几分不甘。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剑鸣,在耳边响起。 这是? 唰—— 白宁睁开眼,只见星光之下,罗冠纵身而出,其眼眸冷厉、决绝,一剑斩落。 璀璨剑光,照亮宇宙虚空,刹那间,似跨越时空阻隔。 冷冽流转,可见道蕴交织、规则浮现,更内层,则有青、银、赤三色流转不休。 “啊!” 崔环惊恐瞪大双眼,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贯穿太清神光,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血涌如注! 呼哧—— 呼哧—— 罗冠颤抖着手,汗如雨下,脸上看不到半点血色。 噼啪—— 噼啪—— 那是他体内大道,在崩碎! 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我死了 这一剑,贯穿太清神光, 轰—— 崔环的身体轰然炸碎,却又在下一刻,在不远处重塑、新生。 只不过,他脸色苍白,整个人的气息,虚弱至极。 罗冠皱眉,旋即面露无奈,这些顶尖大族的修士,果然不好杀。 穿复活甲……你这不是跟我玩赖呢?好人谁穿复活甲! “该死!该死!你竟杀了我一次……我的太清重生结,被你给毁了……”崔环说话时,牙齿咬的直响,表情要吃人。 唰—— 一名崔氏修士,出现在他身边,“二公子,你没事吧?”此人脸上,惊怒交织。 他是崔环的护道人,非生死关头,绝不会出手,刚才却没来得及,做出半点反应。 实在是那小子的气息,感知中便如蝼蚁一般,谁能料到突然张嘴,竟长了致命毒牙! “废物!”崔环破口大骂,“还在等什么?动手杀了他!我要这小子,死无葬身之地!” 崔氏护道者,眼眸冰寒,“二公子请放心!” 唰—— 他转身,冰冷眼眸落下。 “死!” 一指点落,恐怖力量降临。 白宁拼尽余力,挡在罗冠身前,却在下一刻被直接震飞,她是真的已到了极限。 余波散逸,落在罗冠身上,“噼里啪啦”一瞬间,他身上骨头便不知断了多少。脏腑位移,皮肉寸寸崩裂,鲜血不要命的涌出,一下就打湿了身上长袍。 意识涣散,视线模糊,罗冠眼前隐约间,似浮现出一道,身穿黑袍的虚幻身影,正满脸笑意的望着他,像是在打量一件,精美的器物。 看样子,似乎很满意。 ‘死亡意志……祂与我当初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果然,死亡并非一个整体……’罗冠下意识,转过这念头,等待死亡的降临。 他能感受到,来自死亡意志的迫不及待,若非受到某种制约,恐怕祂已忍不住动手。 崔氏护道人,眉头一皱,似没想到这区区蝼蚁,生命力竟如此顽强。哪怕只是余波,但帝境之威,也足够一瞬间,就让他万劫不复。 但没关系,将死、必死之人而已,一次杀不掉,那就再来一次。他抬手,这一次白宁,也不能再保护罗冠,可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声音,在崔氏护道人耳边响起,“他是我的猎物,你也配动?” 是仙主! 轰—— 崔氏护道人口鼻鲜血狂喷,被恐怖力量打飞。 一瞬间,便重伤不起。 同为帝境,但彼此间的实力差距,却是天渊之别。 “仙主,手下留情!”崔氏来人,皱眉低喝。 仙主道:“若非留情,他如今已死了。”说话间,余光扫了一眼罗冠,暗暗皱眉。 刚才,他便可以出手,但见白宁抵挡,才有意放纵。 目的是为了,一窥罗冠身上,所隐藏的秘密。 但结果,却让仙主很失望,这个很明显,藏有隐秘的小辈,竟真的脆弱如蝼蚁。 唔……他的肉身、魂魄、真灵,虽比同境强大太多,但在仙主眼中,依旧不值一提。 看来,只有将其抓到手中,仔细研究,才能再得出结论。 崔环又惊又怒,可仙主开口,就连父亲都只能低头,他又能如何? 咬了咬牙,冰冷眼神转向白宁,不能动罗冠,只好将满腔怒火,都宣泄在她身上。 “贱人!若不是你,我岂会受伤?不受伤,自然也就不会,被这小畜生给偷袭!” “你真是该死!但我绝对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让你死去!” 父亲今日,为何会带他来?目的就是白宁。 天辉白氏自然,要被彻底抹去,但“观察者”血脉,却可以融入崔氏。 他是唯一,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崔环眼神,狰狞而恐怖,白宁皱眉,擦去嘴角鲜血。 她现在,的确已无力出手,但要杀死自己,却不难。 唰—— 一团上清神光,将她笼罩,刚才还虚弱万分,摇摇欲坠的崔环,此刻脸上,竟已露出几分血色,法力也恢复了几分。 但他的境界,却有明显的跌落,显然“复活甲”这玩意,同样存在着极大弊端。 “想自杀?白宁,我不会给你机会!”崔环转身,看向卢氏两人,“我以崔氏的名义保证,她一定会死,但今日我要,先带她离开。” 卢氏两人,露出几分犹豫,但最终还是点头。 崔氏为何能成为五姓之首?宇宙繁衍,漫长无尽岁月来,被其吞噬、融合的强大血脉,已不下十道。 这点,被各大族羡慕,却有心无力,若非上清神光的同化、融合之力,要夺取对方血脉?哼!说不定哪一日,就有被杀死的强敌,自后代血脉之中复苏、归来。 类似的事件,并非没有发生过,某个古老年代里,同样强大的顶尖氏族,便是因此烟消云散。 陇西李氏的少年,眼底露出一丝不屑,却依旧保持沉默,对崔环所为不加干涉。 娘说过,上清崔氏最是道貌岸然,不要脸的事做的多了,但人家实力强大,咱们打不过。 打不过,那就在心底鄙视一下就好,他李元元聪明的很,可不会给家里惹麻烦。 “多谢两位!”崔环满意一笑,又对李元元拱手,这才走向被上清神光,镇压的白宁。 “白宁,你还在期待,有人能救你吗?没希望了!白神今日,必定会被彻底诛杀。” “至于你白氏神山,就你那个废物二哥,他敢……”刚说到这,崔环脸色蓦地一变。 唰—— 此时,无数人抬头,看向头顶之上,与仙庭至宝对抗的天辉白氏神山。恐怖气息,从中疯狂爆发,像是开启了,毁灭天地万物的大门,无尽绝望、毁灭、杀戮、死亡气息,自其中汹涌而出! 白意的咆哮声,响彻四方,“欲灭我天辉白氏?好!那你我,便一起下地狱吧!” 暴戾而疯狂。 这一刻,没有人怀疑,白意是在虚张声势。 他竟真的要,引爆白氏神山,宇宙至宝的崩殒,其威力足够将所有人拖入浩劫。 宇宙各方,惊呼四起。 “疯了!天辉白氏血脉,果然骨子里,都藏着一颗疯癫的心脏!” “即便明知,留至宝在手,天辉白氏就还有一线生机……可依旧,选择玉石俱焚!这就是天辉白氏……” “好可怕!” 天柱左旋星域,九央帝星之外。 宇宙空间,陷入瞬间僵滞。 仙主冷笑,“诸位,还不召唤各自至宝降临,更待何时?” 崔氏、卢氏、李氏三人,面露阴翳。 白意的暴戾、决绝,出乎他们想象,这完全不符合,顶尖氏族的传承之道。 白神、白宁死掉又如何?白意操控神山,足够杀出一条血路,没人会真的,将他逼入绝境。 当然,事后再想办法,杀死白意是必然……但那不应该在今日!果然,白氏的人都是一群,不讲道理、不按规矩出牌的疯子。 可今日,面对仙主的质问,他们已没得选。 “动手!” 轰—— 轰—— 轰—— 宇宙空间,下一刻接连崩碎,三大氏族至宝,降临天柱左旋。 上清玲珑壶。 玉阳琉璃盏。 陇西黄龙砚! 每一个,都是宇宙至宝,位格在帝境之上,已传承无尽岁月。此时降世,气息直冲九天,太清神光、玉阳流波、黄龙墨影彼此交织,每一种,都代表着宇宙当世,最强大的神通、道法之一。 浩荡荡似撑天神柱,引得宇宙震荡,令整个天柱右旋星域,都变得暗淡无光。 此刻,与仙庭一起,四尊宇宙至宝,爆发无穷伟力,镇压天辉白氏神山。 规则、道蕴、时空、秩序……所有一切,都被强大力量碾碎,只剩余一片混乱、混沌。 这一场恐怖至宝之战,吸引了所有人眼球,以至于无人察觉到,罗冠此刻的状态。 他被帝境余波扫中,因为自身特异,并未直接毙命,却也陷入到了,半生半死之境。 似存在一条直线,将生死分隔,他如今就站在,这一条线上。意念模糊,像是一阵烟雾,轻飘飘感觉不到,半点自身的份量,似乎随时都要跌落死亡,被彻底吞没。 一道身影,就站在死亡一侧,满脸笑容、期待。 终于,在祂炙热眼神中,罗冠倒向死亡。 唰—— 一瞬间,阴冷席卷全身,罗冠的意念,突然变得清醒,终于看清楚了,死亡意志的模样——祂竟然是个颇为精致的中年人,全身上下,似每一处都用心打理过。苍白面庞上,是两撮服帖的小胡子,身上一件宽大黑袍,表面细腻的纹理,透出神秘、未知与不详。 ‘我死了……’罗冠生出这念头,难免几分悲伤,心想总以为,自己未来某日,便是真的难逃大劫,也当轰轰烈烈,杀他个天地失色血染百万……结果就这?果然,实力不够,便是想死的精彩点,也根本做不到。 “啊!” 一声惨叫蓦地响起,罗冠眼睁睁,看着面前的精致中年人,对方喜悦、矜持又冷酷的眼眸,突然间瞪圆,似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然后一声惨叫,一些的黑色纹路,爬上他苍白的面孔。 像是某种烙印,又像是严酷的刑罚。 “不!你怎么会是……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属下绝非有意冒犯……” 凄厉惨叫,在死亡中回响。 第一千三百二十九章 死亡的使者 罗冠有点懵。 前一瞬,精致的中年人,还在以一种欢快、欣慰,又有几分矜持、冷漠的眼神,居高临下注视着他。 结果,下一秒就面容扭曲,惊恐万分的倒地翻滚,大叫饶命。 这是什么展开? 堂堂死亡意志,应该不会用这种方式,来耍我吧? 犹豫了一秒,罗冠决定保持沉默,在不知道原委的情况下,静静看着他折腾自己。 终于,黑色的纹路,像是完成了惩戒,逐渐隐没、散去。 罗冠脸色,却微微变化,他掌心处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呼—— 精致中年重重倒下,大口喘息,一脸劫后余生,看模样差点哭了。 接着,他猛地起身,拼命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您竟是大人选中之人,是我错了,我现在就送您离开!” “等一下。” 精致中年苍白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当然,为表歉意,我会给您满意的补偿。” 罗冠想了一下,抬手,“这是什么?”他掌心,浮现出一道,类似纹身的东西。 像是一团迷雾,迷蒙不清,隐约可以看到,一双眼眸的轮廓,漠然注视着世界。 嘭—— 精致中年,直接跪在地上,“死亡仆从墨柒,拜见尊使大人!”他身体颤抖,满脸恐惧,“属下不知,尊使大人身份,若坏了您的计划,请尊使降罚!” 死亡仆从…… 尊使…… 罗冠念头急转,似把握到什么,“……你知道就好,这一次,你当真坏了大事!” 墨柒颤声道:“属下死罪,死罪!” “但今日,还有机会,让你将功补过。”罗冠回身望去,明明他现在,仍在帝星之外,可身后所有一切,却都像是被隔绝在另外一个维度,就像是在看一道,遥远之外的投影。 这就是,生死与的距离吗?他稳住心神,继续道:“天辉白氏,关乎大人的计划,不能出现意外。” 墨柒震惊,“您……您要干涉现世……可……可死亡所属……管辖只限于……亡者的世界……这……” 罗冠面无表情,“不是我,是你。 “这……大人您为何,不亲自……”墨柒的话戛然而止,他突然想到,尊使之前的表现。 伪装成一个,随手可被抹杀的蝼蚁,其中必有隐情,但这些事情就不是,他能知道的了。 果然,再抬头望去,便迎上尊使冰冷的眼眸,“不该你知道的,别试图窥探!” “……是。”墨柒犹豫一下,道:“既然,是关乎大人的计划,属下万死也不敢拒绝。” 关于之前,我追杀观察者的事情,绝不能让人知道……嗯,我做过吗?完全没有! 那只是意外,毕竟谁能想到,天辉白氏居然有资格成为……好吧,他们还真有资格,成为大人的棋子。 毕竟,那可是观察者血脉! “只是,死亡与生灵的世界,有着本源的隔绝、屏蔽,除非涉及死亡者,属下无法渗透。” 死亡不能对现世动手?那之前,在小青天世界时,他遭遇的死亡突袭,又是什么?还是说,他也属于,涉及死亡者?再或者,这是小青天神秘且诡异的,另外一点? 算了! 他现在,居然成了死亡的尊使,而眼前的死亡意志,竟自称死亡仆从……这么离谱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还计较这些做什么?现在最关键的是,他要改变今日结局。 罗冠亮出,掌心的印记,“有它,也不行吗?” 咕咚—— 墨柒咽了口吐沫,眼神敬畏,“大人的意志,自然可以贯穿生死界限,百无禁忌……但尊使,您真的想好了吗?这么做,很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罗冠面无表情,“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属下不敢,属下遵命!”墨柒躬身一拜,身体直接散开,变成一团黑灰的雾气,融入罗冠体内。 罗冠掌心,那道特殊印记,突然传来凉感——于是,罗冠突然发现,他已然成为了,这片死亡世界的主人。 ‘这家伙,在故意躲避!’墨柒不敢承担因果,所以将自身的力量,借给罗冠。 这样,无论引发怎样的变故,都能有转圜余地。 但这些,罗冠却顾不得了,死亡干涉现世,引发不可控?呸!老子都死了,还顾得上这些。 他看向身后,能够明显感觉到,强大的阻力与压制,那是生命世界的本源意志,对死亡的排斥。但这一切,随着罗冠掌心的印记,微微亮起瞬间,就被直接破开。 ‘踏入死亡,又转身折返,而且是被死亡礼敬、恭送,这样的经历,当只有我一人吧?’ 一步迈出。 似穿过一层薄薄的隔膜,又像是跨越了,不可抵达的鸿沟。 唰—— 罗冠睁开眼,其内呈灰黑之色,冰冷、压抑且不详,给人一种侵蚀心神的恐惧。 而很快,这灰黑之色便开始蔓延,罗冠的头发、罗冠的长袍,都被灰黑所浸染。 咚—— 咚—— 停止的心脏,再度开始跳动,但鲜血却变得凝滞,不再热气沸腾,反而是一团团纯粹的阴气,在他体内流淌。 我活了,但活的似乎不太彻底……这是死亡之后的代价吗?也不知,还能不能恢复。 罗冠这念头只转了一圈,就被压入心底,他抬头看向不远处,下意识眯起双眼。 崔环此刻,抓住了白宁,正一脸狞笑,低声说着什么。 白宁的脸色苍白,她表现的很镇定,可微微颤抖的身体,依旧暴露了她的内心。 她在恐惧! 上清崔氏的手段,她曾听父、兄提起,所以当年对方趁火打劫,登门亲自求娶,才会被直接拒绝。 甚至,格外激烈,差点引发两族冲突。 可现在,她却落入了崔氏手中……死亡,白宁并不恐惧,但可怕的命运,更加让人绝望。 “哈哈!白宁,你在恐惧,我第一次在你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 “这还真是一种,既新奇,又令人愉悦的状态……但你似乎,恐惧的太早了,我们以后还有足够的时间,我会让你知道,有时只是活着,便已是这世间最大的痛苦。” 崔环病态的低吼,面露酡红。 他猛地用力,拉住白宁,“现在,瞪大眼看清楚,看着白神跟白意,是怎么死的!” “天辉白氏,今日之后,将不复存在!” 呼—— 突然,一股阴寒气息,从他身后吹来,崔环一个激灵,血液都要冻结。 恐惧如大手,紧握住他的心脏! 第一千三百三十章 宇宙意志 灰黑的眼眸,灰黑的头发,灰黑的长袍…… 寂静而不详! 只一眼,便令人自本能中,生出无尽恐惧。 因为死亡,是世间一切生灵,都不可避免的终结,是万事万物,隐藏最深的绝望。 而现在,罗冠就是死亡的化身。 不,更确切的说,他是死亡的掌控者! 崔环瞪大双眼,面露惊恐,“你……”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他声音戛然而止。 不详的灰黑,沾染到他身上,接着快速蔓延,将其生机、气数,全部吞噬、剥夺。 嘭! 崔环直挺挺倒下,复活甲已爆,他无法再重生。上清崔氏嫡脉,血脉至尊至贵者,就此横死。 “死……死亡的力量……”卢氏两人失声尖叫,惊恐瞪大双眼,“你怎么敢……这是生灵的世界……你到底是谁……” 死亡,不入生灵世界。 这点是宇宙共识,也是大道根本。 可今日,这规矩被打破。 死亡收割崔环,而罗冠的眼神,此时落在他们身上。 “逃!” “叔父,救我们!” 卢氏两人,转身就逃。 而此处变故,也已惊动了,道灭之劫内,恐怖厮杀战场。 崔氏来人怒吼一声,“吾儿!” 他抬手,重重按落。 今日他带崔环而来,是欲吞噬白氏血脉,哪里想到,会让他丢掉性命。 越是强大的血脉,越难孕育后代,他一生耕耘,耗费无数心血,也只得了两子。 长子顶立门户,是他的骄傲,二子虽不成器,却更受他宠爱。 可现在,崔环死了。 就死在他面前! 宇宙极强者一怒,恐怖力量惊天动地,宇宙轰鸣崩碎,肉眼可见的洪流悍然镇落。 罗冠抬头,灰黑色眼眸,冰冷漠然,没有半点波动。 下一刻,那恐怖洪流,在靠近他时,直接崩溃、消散。 一片浓重的阴影,浮现在他身后,似冲天的墨色,要将宇宙淹没。 那是死亡的力量! “尊使,尽管有大人的印记,我们可以降临生灵世界,但这终归是违背了规则。” “我的损耗,非常大,您若要救天辉白氏,还需尽快动手!” 墨柒的声音,透出一丝焦虑、不安,虽说祂将力量借给了罗冠,可今日出手必然,会掀起严重后果。 只是想一下,就头疼万分……可这些,他只能留在心底,根本不敢多说。尊使代表的,是大人的意志……但死亡世界,并非唯大人独尊……唉,总觉得祂这一次,终将在劫难逃。 罗冠抬手一握,逃走卢氏两人,顿时脸色大变。 “放肆!” 卢氏之人怒喝,“死亡世界,不得干涉生灵现世,阁下这样做,不怕挑起浩劫吗?” 轰—— 一团流波神光,将卢氏两人卷入其中。 可结局,却并未因此被改变。 死亡,不以任何人的意志为转移,它要降临时,便一定会到来。 除非能够超脱,打破生灵极限,才可真正脱离死亡,成为传说中的不朽者。 而卢氏两人,显然不在此列,是以灰黑之色,瞬间侵蚀了他们的眼眸,将所有光亮抹去,变成两具空壳。 “李元元,快走!”陇西李氏之人,怒喝一声。 事实上,在他咆哮之前,李元元就已经跑了。 这小子看着黑,是个憨厚的,实际上鬼精鬼精。死亡降临现世,收割生命……这种情况别说见过,简直闻所未闻。 可见,必然是出了大意外,这时候不赶紧跑,留下来等死吗? 在听到大伯怒喝的时候,李元元忍不住苦笑,您这是在提醒他吗? 要没这一句,说不定我都顺利脱身了。 果然! 下一刻,一双阴沉、冰冷,没半点波动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刹那,李元元表情一僵,眼底深处,不受控制露出一丝恐惧。 有些事,听说与亲身经历,是完全不同的体验。 便比如,直面死亡。 说来很简单,可直到此时,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怎么说呢?就像是凝望深渊时,深渊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你的脖子,根本无法喘息。 ‘危!我李元元,李氏不世出的天才,还没破处呢,难道就要死在这?’ 好在下一刻,那道冰冷眼神收回,并未有后续举动。 嗖—— 李元元趁机,拼命逃向远方! 这宇宙,真是太危险了,随便一次出手,居然差点宰了。 大伯常说,陇西李氏天下无双,实力恐怖万族景仰……巴拉巴拉,该不会都是,吹牛的吧? 罗冠看向白宁,“放心,没事。”或许是因为,被死亡加持,又或者他如今,未完全活过来的状态,声音嘶哑,无尽阴寒、冷冽,在涌动、流淌。 白宁看着眼前的他,灰眸、灰发、灰袍……周身阴冷交织,死气流淌。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所以,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她吗? 他到底,付出了什么,才能让死亡不顾规则,为他降临现世? 罗冠察觉到,白宁眼神中的颤抖,但他已没时间,继续耽搁。 转身,罗冠看向道灭之劫战场,没半点犹豫,直接迈步而来。 其身后,死亡阴影如大潮,悄无声息震荡、涌动,可见无数黑影,在其中扭曲。 这一刻,他像是自未知而来的诡异,执掌者死亡的力量,要吞噬眼前的宇宙星海。 “仙主,你不是要我留下吗?现在,我来了。” 擒贼先擒王,破局要找关键点。 而一手主导,造成此刻局面的,正是仙庭之主。 所以,罗冠的目标,就是他! 今日,只要仙主退避,则天辉白氏危机,随之消散。 轰—— 死亡的力量无孔不入,如跗骨之蛆,汹涌而至。 仙主皱眉,眼眸冷厉,他之前便察觉到,罗冠身上藏有隐秘。 却万没想到,竟会因此引出死亡意志,降临现世……帝境之上,触及宇宙本源,自然而然便可,知晓许多隐秘。 便比如,死亡受限! 祂不可以,降临生灵世界,收割生命,否则将引来,整个宇宙规则的全面镇压。 别看帝境强大无比,碎星随手之间,崩坏规则引得道蕴沸腾,也只是等闲,但那是放在,辽阔的宇宙背景之内……简单说,就是小打小闹,引不起宇宙的重视。 可一旦,宇宙意志复苏,降临针对……帝境,也只是蝼蚁! 而此时,罗冠竟手执死亡权柄,在生灵世界,肆意收割生命,而他还好端端活着……这意味着什么,仙主无法确定,但至少有一点——宇宙意志,在忌惮、犹豫。 这就够了! 尽管此时,罗冠身上的气息,并非强大到无法抗衡,但能让宇宙意志,都忌惮迟疑的存在,他没有理由与对方死战。 当然,除此之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仙主还未超脱……他只差了一步,若与死亡交手,被死亡侵蚀、标记,很可能导致,最终功亏一篑。 是以,当罗冠到来,死亡大潮汹涌而至时,仙主退后一步,“今日,到此结束,他们便算是,我向死亡的赔礼。”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轰—— 头顶之上,与三族至宝共同,镇压白氏神山的仙庭,直接脱离战场,与仙主一起消失不见。 仙庭一方,挑起了争斗,却在最关键的时刻,直接退场。罗冠心头,忍不住生出几分钦佩,仙主这类大佬,实在心性可怕。 一旦事不可为,便及时止损,果断罢手。 这类人,一旦为敌,将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擎天王、韩风两人,在白神降临之后,便躲的远远的,生怕被波及。 他们一个是借来的帝境,一个是货真价实的帝境,都算是宇宙中,踏立巅峰的强者。 可在今日,却没有插手的余地。 此刻,见仙主携仙庭直接退场,听到他的话,两人脸色瞬间苍白。 “逃!” 擎天王、韩风转身就走,帝境修为疯狂爆发,各朝一处逃离。 至于动手,舍命一搏?算了吧! 有机会的,那才叫舍命一搏,连仙主都被惊退,他们又算什么? 轰—— 轰—— 宇宙崩碎,两人闯入其中,身影消失不见。 以帝境之能,刹那之间,便可横跨辽阔星海,降临至亿万之外。 或许,执掌死亡的魏庄,此刻的关注,根本不在他们身上,两人竟然轻松逃脱。 此刻,各自出现在,宇宙另外一处,短暂迟疑之后,旋即面露狂喜。 走,赶紧逃的更远! 终其一生,这天柱左旋星域,再也不踏足半步。 可就在,两人准备继续逃窜时,脸上狂喜僵住,旋即不受控制,露出无尽恐惧。 一抹灰黑,出现在他们指节。 擎天王怒吼,猛地撕掉这条手臂,可伤口断截处,喷涌而出的鲜血,很快就枯黑、凝固。 灰黑之色,再度浮现。 被死亡标记,舍弃了一切规则、秩序,哪怕帝境也逃无可逃……当然,做这些事,需要付出很大代价。 罗冠掌心,那道来自死亡的印记,此刻变得黯淡。 墨柒尖叫,“尊使!快走,跟我回到死亡的世界,你的行为已彻底触怒了宇宙意志,对您的降罚,即将到来!” 不用他提醒,罗冠已感受到,来自宇宙本身的压制。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如陷入泥沼,恐怖力量自四面八方而来,将他彻底锁定! 似天地将崩,万物俱灭。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那位的门人 得走了! 要不然,下一刻就要成渣。 罗冠抬头,看了一眼白神。 他似察觉到什么,郑重道:“今日,天辉白氏,欠了阁下一个大人情!” 罗冠心头一定,仙主退走,看来接下来的局势,天辉白氏可以应对。 回头,他看了一眼白宁,笑了一下,接着一步迈出。 唰—— 罗冠身影,就此消失不见。 进入死亡,是一件极简单的事情,任何有智慧的生命体,都可轻易的做到这点。 更何况,是身为死亡的执掌者? 隐约间,耳边似听到一声,恼火的冷笑……宇宙意志这玩意,莫非是活的不成? 轰隆隆—— 惊天巨响,白神身影退后,对面崔氏、卢氏、李氏三人,也被震出了一段距离。 “诸位,莫非此刻,还要灭我白氏吗?” 三人余光对望,皆感受到彼此心底,一丝不甘与愤怒,可局势之变化超乎想象。那明明就是只,随手便可碾死的蝼蚁,却凭一己之力,强行改变了结局。 仙主离开,三氏联手虽也能,压制天辉白氏,但白神跟白意兄弟两个,可都是疯子。 想杀死他们,很可能需要,用自己的命去填! “白神,今日之事,李氏会给你一个交代。”陇西李氏来人,点点头转身就走。 崔氏、卢氏两方心头暗骂,也只能含恨退走。 一场风波,至此而止。 白神并未追击,眼神冰冷目送对方离去,他踏立宇宙之间,三头六臂法环顾,“天辉白氏,自今日之后,与仙庭誓不两立,此事宇宙为证,万古不易!”声音在修为坚持下,响彻四方。 仙庭是敌,崔氏、卢氏、李氏,也是敌人。 但要分主次,不可自绝后路,况且五姓七望间的关系,本来就很复杂……类似今日风波,之前也曾发生过,会有一套内部体系,用来平息事端。大概,天辉白氏这次,可以得到一份,很够份量的补偿。 唰—— 白神一步迈出,来到白宁身边。 “没事吧?” 白宁摇头,“大哥,他……” 白神道:“你放心,那小子古怪的很,我也看不透,肯定不会有事。” “走,先回去再说。” 他拉住白宁,两人进入白氏神山,随着一声轰鸣,它破开宇宙空间,就此遁走。 下一刻,有未知伟力降临,抹去之前恐怖大战,所造成的影响。那不断膨胀,欲吞噬帝星及九颗卫星的黑洞,竟直接消失不见。与此同时,星辰位置,伴随着“轰隆隆”惊天巨响,一切恢复如初。 若非眼前的帝宫,及大半个帝都,都被恐怖力量波及、崩碎,几乎让人怀疑,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陈朵朵脸色发白,“皇姐,结束了吧?”该不会,再有什么变故吧?她是真的,被吓住了。 神皇境,曾经是天柱左旋星域最强者,能与之比肩的,放眼星海不足一手之数。 可短短一日间,便有大恐怖接连降临,帝境已是遥不可及,后面的变故,更是不可想象。而仔细追究,引发这一场,震惊宇宙大战的原因,便在她们姐妹身上…… 嘶—— 陈朵朵倒吸冷气! 陈王点头,“结束了。”她望向帝星之外,之前破境神皇,所有的意气风发,如今彻底消散。这宇宙,比她所知中,要更加的辽阔、恐怖。 ‘魏庄,你究竟是什么人?’ 驾驭死亡,收割世间万物……那种气息,只是远远仰望,便让她自本能中,生出无尽敬畏。 她眼眸,突然变得坚定,“我一定会找到你……”只有魏庄,才能带领她,走向修行的巅峰。 这个老师,我陈王拜定了! …… 死亡国度。 罗冠已陷入到,深层次的昏迷,大道崩碎在前,受帝境余波洗礼于后,又执死亡意志降临现世……堆叠了这么多恐怖因素,他之所以还没死,完全是因为,墨柒在保着他的命。 可跟随大人,执掌一方死亡至今,墨柒还是第一次,要帮一个人活下去,说实话业务很生疏,多点有点风中错乱的滋味。 而且墨柒心底,忍不住生出一丝怀疑——大人她,为什么要找,这么一位弱小的尊使?该不会,是哪里出错了吧? 就在此时,死亡国度突然震荡,墨柒似感应到什么,脸色一苦,直接匍匐在地,“墨柒,拜见大人!” 死亡扭曲,一道身影从中浮现,他生的俊美绝伦,苍白的脸色,鲜红的双唇,再加上那件,奢华、精致的黑色长袍,将其衬托尊贵无比。 轰隆隆—— 无数死亡之力,自四面八方汇聚,匍匐在祂脚下……这一刻,祂就是死亡的主人! 年轻人扫了一眼墨柒,旋即将目光,落在罗冠身上,“是他?”语气冰冷、漠然。 墨柒身体一抖,“是。” 他不敢隐瞒,也根本瞒不住。 年轻人冷笑,“我那位姐姐的眼光,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差……区区蝼蚁,也配成为死亡的使者?”他抬手就要抹去死亡印记,彻底杀死罗冠,是为保证死亡的高贵,也是要给宇宙意志一个交代。 “大人!”墨柒尖叫一声。 年轻人眼神冰冷,“你想死?” 墨柒大声道:“他是我家大人的使者,您若杀了他,便是对我家大人,最大的挑衅。” “您该知道的,我家大人最好颜面,您这么不给她面子,属下担心我家大人回来,会找您麻烦。” 年轻人冷笑,“我会怕她?姐姐当初能逃走,已是邀天之幸,她还敢回来不成?” 墨柒小声道:“这……可说不准啊……” 年轻人沉默。 几息后,他拂袖冷笑,“死亡意志的使者,代表的也是死亡的尊严,祂要交代我就给交代,岂非很没面子?看好他,我回来之前,不许死了!” 唰—— 年轻人消失不见。 呼—— 墨柒吐出口气,冷汗一瞬间,就浸透长袍,“尊使啊,属下能做的都做了,也幸亏来的是这位大人……下面是死是活,就看你的命了……” 这一日,宇宙各方异象频发。 多处宇宙海震荡,轰鸣不止,掀起滔天骇浪。 一些秘境,出现诡异变化,或有神光冲天,又或无数幽影浮现。 遥远的天裂处,随着轰鸣巨响,竟再度崩碎百万里,惊的无数修士四下逃窜。 此刻无数强者,皆感受到了,宇宙规则及道蕴流转之间,难掩的一丝躁动、愤怒。 年轻人去而复返,脸色铁青,显然不怎么顺利。 “该死的家伙!即便你是死亡意志的使者,又岂敢肆意行事,坏了生死之限的规矩!” “今日,本殿下便剥夺你的身份,将你投入死亡炼狱,永世不得超脱!” 墨柒苦笑,但这一次他根本,就不敢再开口,否则肯定会被迁怒,一起打杀。 ‘宇宙意志的反应很强烈啊,居然一点面子不给……也对,生死大限,是宇宙根基之一,若被随意触动,而没有降下重罚,日后还有什么威慑可言?’ ‘尊使啊尊使,不是我不帮你,实在命中注定你难逃一劫……大人,属下尽力了!’ 年轻人抬手,拂袖一挥。 死亡之力沸腾,刹那之间就要将罗冠淹没,以他的位格,足以褫夺死亡烙印,让他万劫不复。 突然,“嗡”的一声剑鸣,自罗冠体内响起,一道薄薄剑影,竟凭空凝聚出现。 接着,又有一道虚影——这是罗冠的真灵,在死亡的世界中,遵循着本体的执念、不甘,被具现出来。 哪怕死,也要战至最后! 年轻人突然停下,死亡之力躁动、狂暴,却似隔着一道雷池,不曾触及罗冠半点。 他眼眸紧紧盯住,罗冠真灵手中,所握那道剑影,单纯以力量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只需死亡之力一冲,便可令其崩碎。 但关键之处,在于这剑影,所散逸的气息。这是……那位的剑?虽然很弱小,但记忆深处,一些久远的画面,还是浮现出来。 那种悸动、触感,与眼前相对比……没错,虽削弱了无数倍,但本质上是一个东西。 所以,这才是我那位姐姐,选择他的原因……可恶!这女人,竟有这样的运气。 墨柒心头默哀,再默哀,三默哀……然后,他眨眨眼不解的抬头,看向面前的年轻人。 您干什么呢?他都已经彻底昏迷了啊,就算想折磨,都毫无意义,不如给个痛快! “看什么看!”年轻人突然怒喝,“死亡意志麾下,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些软骨头,才始终不能凝聚主宰!” 他抬头,一脸冷酷,“归属于死亡者,哪怕宇宙意志,也不能决定生死!吾,必抗争到底,绝不退后!” 年轻人转身,再度消失。 墨柒看看他消失的地方,又看了一眼罗冠,怔了几息后,突然回过神来,“乖乖,看来这位,是真的大有来头……啧啧!我就说,能让咱家大人看重,赐予死亡印记的,又岂是寻常之辈?” “尊使!属下刚才有点怠慢了,您千万恕罪!我这有上好的思云纱,织成的锦被,您快盖上点,看这小脸冻的,都有些青白了。” 另一处,未知虚无。 唰—— 年轻人身影出现,仰首望天,眼眸坚毅万分,“我说过,死亡所属,当受死亡的庇护。” “这件事,到此为止!” 头顶虚无,短暂沉默后,一阵翻滚。 年轻人冷笑,“没错,就是最终结果!” 虚无再翻滚。 年轻人面露恼怒,“你胡说!我……我身为死亡意志之一,庇护麾下,这完全合理!” 虚无沉默,但这份沉默,反而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凝视。 年轻人脸色越发难看,“你不信算了!总之,你再不满意,我也不可能,动手杀他。” 虚无又一次翻滚。 很快,年轻脸色大变,愤怒道:“该死的!你竟然作弊……” 虚无沉默,但与之前相比,能感受的到,它的凝重与认真。 年轻人终于不再隐藏,骂骂咧咧的掩饰尴尬,“没错,就是你看到的,那小子是那位的门人,虽说很弱……但再弱小,也是真正的那一脉出身……你还敢杀他?哼!别忘了,那位的脾气,可一向不好。” 虚无翻滚。 年轻人无奈,“我知道,生死之限不容轻动……但这不是也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吗?要不然,咱们睁只眼闭只眼,就这么过去?” 虚无不语。 年轻冷笑,“那你做决定吧……真要杀,我给你送回去,你在众目睽睽下,把他杀了。” “即便,真惹恼了那位,也是你在前面……我们死亡,大不了再被闹一次,总不至于被砍了。” 僵局。 犯下大错必须严惩,否则何以立规矩?警示后人?!更重要的是,宇宙意志大张旗鼓,都已经出手,灰溜溜的罢手,这算什么? 那位的剑,再厉害,也得讲道理吧……呃……可问题就在于,他是真的不讲道理啊! 虚无沉默许久,终于有了反应。 年轻人瞪眼,“你要将此事,交由那位做决定……好吧,还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就这么做吧。” 接下来,虚无与年轻人,都陷入长久的沉默,等待那位的回复。 片刻后,虚无重新掀起波澜,年轻人先是皱眉,接着又点点头,“嘿!居然最终,给了这么一个处理方法……不过,这还真是符合,那位的风格……” 突然,他像是感应到什么,赶紧低头,“小子错了,不该妄议上尊,请您勿怪。” 虚无沉默,空间死寂。 许久,年轻人才抬头,苍白的脸色,此时更白几分,下意识擦了擦汗,“这位,竟变得更可怕了……如此恐怖的剑,哪怕是主宰,也未必愿意承受吧?” 他不敢再耽搁,与虚无交流之后,敲定了这件事,转身就走。 于是,在几日后,罗冠自昏迷中醒来,便看到了一张,笑眯眯的面孔,“我叫墨遗,是姐姐的弟弟,所以咱们也算一家人,你可终于是醒了!” 能看得出,他松了口气,心情很好。 罗冠有点懵,你是谁?你姐又是谁?但他扫了一眼不远处,恭敬而立的墨柒,想了想,拱手道:“多谢阁下相救,今日算是我,欠了阁下一份大人情。” 跟白神学的。 可以看到,墨遗脸上,笑容更加灿烂,可见对他的反应很满意,“见外了!我叫墨遗,你愿意的话,就喊我一声大哥。” “……大哥!” “好兄弟,来来来,我这有一桩天大的好事,要仔细跟你说。” 第一千三百三十二章 大道之争 罗冠听完,陷入一阵沉默。 墨遗也不急,笑眯眯等着。 “大哥……你是说,宇宙意志要杀我,你不答应,然后折中了一下,才有了这方案?” “对!老弟,你果然是聪明,怪不得……我姐姐,会选你做她的使者。要我说,你不如直接,到我门下来,我姐姐能给的,我直接翻倍,好兄弟你觉得怎么样?” 罗冠暗道,这位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我连你姐姐是谁,都没弄清楚呢,怎么能去你那。 “咳!大哥,我叫罗冠,咱们还是先说说,大道之争的事吧。毕竟,小弟这条命,现在还不安稳。” 墨遗面露失望,“老弟不必担心,以你的能力,只要进去了,夺取大道如探囊取物。” 他扫了一眼,旁边低头装死,一动不动的墨柒,“咳!罢了,这事咱们以后再说。” “关于大道之争,老弟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 罗冠拱手,“多谢大哥,那小弟就不客气了。那个,是不是只要我在,大道之争中获胜,便可既往不咎?” 墨遗点头,“没错!此番十份道源,老弟你只需取得其一,就算是过关了。而且这对你来说,也不算坏事……你的大道,之前崩碎的太厉害,已伤及根本。正常情况下说,想要恢复无比困难,但只要你在大道之争中,夺取到一份道缘,便可直接恢复,且大道将蜕变至完美。” 罗冠眼神一亮,却并未高兴的太早,毕竟这事说来,是对他的惩罚,而不是奖励。 这么大好处,是轻易就能拿到的?他不信。 “大哥,这大道之争的规模……唔,或者说,参与者的实力层次,大概情况如何?” 墨遗道:“十份道缘,皆是由宇宙孕育,被称之为至臻大道,凡宇宙之内,将破境大道者,都可参与竞夺……当然,前提是有很高的门槛,只有宇宙意志认为,有资格参与者,才会获得邀请。” “至于实力,当然是在大道境下,但有些血脉、种族,实力很不凡,倒不好一概而论。但我相信,以老弟你的实力,镇压他们简简单单。” 你可是,那位的门人啊! 这表现,是不是有点,太谨慎了?简直不符合你的人设。 罗冠无语了一秒,他都不知道,墨遗哪来的自信……这可是,囊括宇宙之内,所有大道境下天骄的大争,且最终的名额仅有十个。 他是很强,实力远超同阶,越境击杀也是等闲……但有资格参与大道之争的,做到这点,恐怕也只是标配。 罗冠沉默几息,“大哥,除了大道之争外,就没别的选择了?” 墨遗:…… 如果不是,那位亲自表态,决定了这件事,他几乎要怀疑,罗冠这小子是不是个冒牌货?!那位的弟子,哪个不是无法无天、张扬跋扈……怎么到你这,就这样了? “咳!大概是没有……” 罗冠道:“大哥,宇宙意志不会,在这过程中,给我下黑手吧?” “不会。”祂没那个胆。 罗冠深吸口气,“那好,我参加。” 墨遗麻木点头,“那你准备下,我马上送你过去。” “等一下。”罗冠道:“大哥,大道之争在哪里举行?你有没有,这次参与者的资料,其中厉害的,劳烦大哥给我标记一下,我好避开他们……另外,大哥咱们第一次见面,你就没有什么东西,准备送给我吗?毕竟我可是,马上就要迎来一场,事关生死的考验!” “复活甲有吗?没有的话,传说中的替死名刀也行……咳,其他什么宝物,老弟我不挑剔的,大哥……还有就是,万一我失败了,大哥你能不能,再给我求求情,有什么事咱坐下说,打打杀杀的多不环保……大哥你走这么快干嘛?你听到了吗?” 墨遗此生,除了他们的“父亲”外,最钦佩、敬重的,就是那位执剑人。自弱小中诞生,一路披荆斩棘,杀的宇宙飘摇,最终登临大位。 位格虽弱于主宰,却可与主宰者,平起平坐。只可惜,因为身份的原因,无法拜入其门下,也正因为如此,才对罗冠格外高看一眼。当然,姐姐的大耳光阴影,也占了其中一丢丢。 可现在,墨遗的某些滤镜,已碎了一地,甚至就连那位的光环,都因此暗淡几分……您挑选弟子的眼光,是不是差了点?! “……大道之争,不可借用外力。好了,我送你进去,加油!”语速极快的说完,墨遗拂袖一挥。 死亡国度蓦地扭曲,旋即向内塌陷,将罗冠卷入其中。 唰—— 他身影,消失不见。 “大人……”墨柒突然开口。 墨遗心情不好,“干什么?” “那个……属下想说,罗冠尊使的伤势,似乎还没完全恢复……您就这么,把他送过去,万一出点事……会不会有麻烦?” 墨遗表情一僵,“没事,他可是那位的门人,若连这点风波,都不能闯过去,死了也好……免得,玷污了那位的威名!” 罗冠没这么弱吧?我也不是故意的,就一时怒火上头给忘了,应该不会因此就被迁怒的,对吧? 唔……或许,我该先回家去,等事情尘埃落定了,再视情况而定……毕竟,谨慎点没错。 “我走了,你时刻关注,大道之争的结果,有消息第一时间通传!”墨遗转身就走。 …… 某颗修真星,地裂密布、交织,其内岩浆奔流,不断炸开、冲天,炽热气息似乎,连空气都要燃烧。恐怖高温,笼罩着整颗星球,除了火焰之外,再无其他。 而如今却有一道身影,盘坐在岩浆内,可以清楚看到无尽火焰之力,不断融入到他体内。某一刻,似达至极限,此人体内火焰之力,开始剧烈收缩。 速度之快,以至于给人一种,是火焰在向内坍塌的错觉。很快,一团白色火焰,在一片赤红凝聚,近乎为黑的底色中诞生。 唰—— 他睁开眼,在眼眸深处,浮现出火焰虚影,跳跃燃烧。 那火焰是一种苍白色,冰冷、漠然,似要将天地万物,尽数焚成灰烬。 “终于成功了……传说中的,南明离火!” “此番大道之争,且看谁,能与吾争锋。” 轰—— 下一刻,整颗星球之上,无数火山、岩浆爆发。显露出,深埋其中的城池废墟,以及一些,未曾完全焚化的尸骨。 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尽头。 …… 夜幕遮天,伸手不见五指。 有一名女子,站在山巅处,风掀动长裙,勾勒出身前弧度。 她低头望去,又没看到脚尖,不由皱眉露出几分无奈、恼火。 但旋即像是想到什么,陷入沉默。 似乎曾经有人,在暗中偷偷,窥探了她这里好多次……但在记忆中,却毫无留痕。 就好像这一切,都只是她的臆想。 “最近,总觉得心中不安,修行之中,也多有莫名恍惚。” “竟觉得,似忘记了什么……莫非,这就是老师曾经,提起过的大道之劫?” 道在身前,当进则进。 否则,反受其害。 为等待大道之争,她已强压修为,甚至为此不得不,进行了一场深层次的沉眠。 也就是,在醒来之后,她开始出现这种情况。 “罢了!大道之争已至,待夺得道源,便可完成突破……料来,现在的情况就将消失。” 又一阵风吹过,山巅之上,却已没有了,刚才女子的身影。 似乎,她已随之,融入到这片深沉的夜色。 …… 这一刻,还有很多人,满怀期待、野望,等待道争的开始。 大道境,乃新一层次修行之始也! 但凡有机会,参与其中者,都绝不会错过。这是宇宙,给予众生的回馈、恩赐,也是无限未来的完美开端。 能得其一,只要不死,未来必定可以,在这片浩瀚星海中,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我必然,要夺得道缘!” “大道之争,半点不退!” “谁若阻我,谁便要死!” …… 罗冠踉跄着,自扭曲空间中走出,便发现他如今,已身在某座山峰之外。 仰首,可见云层缭绕,似蒙蔽了日月天际,除了云雾之外,竟什么都感应不到。 看向周边,也是一片迷蒙,似被无形之力遮挡。 于是,他果断站在原地,绝不乱动半点,心头忍不住恼火。 墨遗这家伙,是学过变脸的戏法吗?我不就是,多问了几句,顺便再想跟你,借一二三四件防身之物,至于这么大反应? 小气! 就这,你还想挖我过去,虽然不知道,你姐姐是哪位,但我告诉你,你在做梦。 就在这时,突然有脚步声响起,一道青衣身影,穿过迷蒙区域而来。看到罗冠,他皱紧眉头,“呵……又一个作弊进来的,但你家长辈,事情做的比较糙啊,不跟着一起混进来,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老夫面前,是在侮辱老夫的智商,还是根本没把我,给放在眼里?” 罗冠再度心头大骂,墨遗这家伙,办事不靠谱。 好在对方没有较真,只是冷笑一声,“有些人,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迟早要吃大亏!你就站在这,等人到齐了,再进山。” 说完也不理罗冠,拂袖便走。 呼—— 罗冠心头一松,看着此人离开方向,暗道大道之争,居然还能作弊吗?唔……或许,还的真没冤枉他……毕竟,他之前都已凝聚大道,肯定没收到邀请……这次进来,暗箱操作无疑了。 可连参加资格都能作弊,墨遗刚才说的,大道之争不可借用外力的话,还能信?罗冠叹一口气,索性压下念头,既来之则安之,现在着急上火也没用。 他抬头,看向眼前这座山峰,等人齐了再进山……所以大道之争,是在这座山里进行?这地方,有什么名堂吗? 看了好一会,罗冠忍不住皱眉,他竟然觉得这座山,有那么一点眼熟……像是,曾在哪见过。 嘶—— 这山峰,如此诡异的吗?该不会,再看下去的话,就把我给同化了,让我认为,这就是我家吧?可怕,可怕! 罗冠果断低头,眼观口鼻,自我审视、检查,确定没什么问题出现,这才松了口气。 幸好,我罗某人谨慎,这才没吃大亏!等进山之后,一定要小心,决不能中计。 他闭上眼,安静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有一丝异常波动,在感应中出现,罗冠睁开眼。 有人来了! 空间泛起涟漪,似雨水落入湖面,一道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山前。 几乎同一时间,就有数十人降临。 他们第一时间,看向眼前的山峰,面露敬畏、尊崇,又快速扫过周边,确定自己是第一批降临,不由面露笑容。 虽说,大道之争开启,受到邀请者,都将来到山前,参与此番角逐。但按照过往惯例,越受宇宙意志青睐,便降临越早。 这表明,宇宙意志对他们最为看好,也意味着彼此都是今日,最有威胁的对手。 就在他们,快速打量彼此时,突然响起一声惊呼,“谁在那?!” 唰—— 一瞬间,所有眼神都看向,角落某处。 罗冠暗暗皱眉,迎着众人眼神,拱了拱手。他没说话,却令在场众人,心头掀起惊涛——原以为,他们是第一批降临的修士,岂料竟早就有人,已等候在此。 这人是谁? 看样子,他已来了许久! 短暂迟疑后,有人拱手,“在下韩明,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罗冠。” 姓罗?倒没人怀疑,他用假名字,因为大道之争,是立足自身,抢夺命数之战。 若连姓名都是假的,岂不是笑话!但他姓“罗”,似乎没听说,有什么罗氏大族…… 很快,随着空间波澜震荡,众多受邀者降临,山外很快就多了几百人。乌泱泱一大片,暂时也就没人顾得上罗冠,但偶尔之间还是有几道眼神,带着几分锐利、警惕望来。 罗冠对此很平静,直到某一刻,他感应到一道眼神,瞬间如芒在背,似遇天敌。 唰—— 他抬头回望,对方并未躲避,两者的眼神,在半空中对碰。即便,罗冠心理素质很好,这一刻还是变了脸色。 樊岳! 虽过去很多年,但这位对手,罗冠始终未曾忘记,他正是夺了樊岳的气运,才破开修行绝境,等同新生。 两张面孔,几乎一模一样,但若只说样貌,宇宙浩瀚并不稀奇。 最关键的是,是他们的眼神、气息……以及,此人给罗冠的感觉!那种玄之又玄,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 是他,就是他! 第一千三百三十三章 菩提山 这什么情况?樊岳明明死了,可他如今,却又出现在眼前。 罗冠收回眼神,念头急转,想到了小青天世界,与众不同的种种异常。 只觉得,它如今又遮上了,一层更神秘的面纱。 另一边,那人皱起眉头,又冷望许久。 对方他从未见过,可不知为何,却在第一眼看到时,便让他心底涌现冰冷杀机。 ‘此人是谁?!’ 旁边,有人察言观色,“樊兄,怎么了?” “没什么。”樊岳沉默一下,“这人,你们可见过?” 他身边几人,显然都认识,彼此聚在一起。而类似的小团体,在这数百人中,并不罕见。 毕竟宇宙虽然辽阔,但能获得宇宙意志认可,参加大道之争的,绝非寻常之辈。再加上,各自根脚、背景,有交集也是正常。 “不认识。” “面生,未曾见过。” 有人道:“似乎,这人来的很早,不出意外,当是最前的一批。” “哼!早些晚些又如何?这并不能代表一切,今日到来众位,隐藏自身的绝不在少数。便以樊兄为例,若他愿意的话,必然是第一波到来。” 这话,令众人点头,“这是自然。” “今日大道之争,可与樊兄相媲美者,绝不过五指之数。” 显然,对于樊岳,他们都很尊重。 樊岳神色漠然,不断思索,却迟迟没找到,有关对方的信息。 但有一点,他能够确定——这人,是他的大敌! 与命数相关?还是两人大道对冲?但不管原因是什么,此人必须死。 这一刻,他眼眸之间,冰寒幽深。 山外,另一处区域。 亦有数人,彼此靠近在一起,其中一名粉裙女修,突然眼神一亮,“姐姐,你怎么在这?” 不远处,转身欲走的黑裙女修,停下脚步,“你能在这,我便不能吗?” 粉裙女修面露委屈,“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你离开多年,始终没有音信,我见到你很开心……姐姐,你快过来吧,跟我们在一起,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不必!”黑裙女修眼神冷淡,“我习惯了独来独往。” 说完,转身就走。。 “姐姐……”粉裙女修又喊了一声,见她头也不回,不由咬住嘴唇,眼眸泛起水意。 “许姿道友,这人是谁?竟敢对你如此无礼!”旁边一男子,皱眉开口。 许姿擦了擦眼角,“她是我姐姐,是亲姐姐,但自幼性格孤僻……与我的关系不是太好……唉,都怪我,可能是哪里粗心大意了,让姐姐对我误会颇深,她已离家出走多年……” “但这次,既然遇到了姐姐,我就一定要把她,带回家去……爹娘对她可担心了……” 男子点头,“原来如此,那便罢了……哼!若换个人,等进山之后,必要让她吃点苦头。” “许姿道友乃星神宫未来的圣女,地位尊贵,她这位姐姐……嘿,有点不识好歹了。” “谁说不是,也就许姿道友心性纯良,否则以身份压人,这姐姐还敢反抗不成?” 许姿苦笑,“诸位,请口下留情……我姐姐,她还是很好的……我们之间只是有些误会,解释开就好了……等进山后,若诸位谁发现了我姐姐,请一定告诉我一声……她虽然不认我这个妹妹,但我却不能看着她出事……大道之争,可是很危险的。” 这话,又让众人一阵感慨,对她印象更好,难怪能被星神宫,列位圣女候选之一。 许姿,当真有一颗善良的心! 突然,山外的噪杂、人声,快速消失不见,伴随着脚步声,一道青衣身影走来。 正是之前,罗冠见过的那老者,他面无表情,扫过在场众人,“你们既然来到这,便该知道老夫的身份。” “是,我等拜见守山人前辈!”众人急忙行礼。 青衣守山人淡淡道:“按照惯例,老夫该给你们讲一下,今日大道之争的规矩,可实际上,进山之后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他抬手,指向头顶,“有人说,道在脚下,这并没有错。但今日,道在青云之上,都看到了吗?谁先登临,便可收取道源,成就至臻大道,开启未来无限可能。” “这一步的关键、重要,老夫就不说了,想要赢就靠实力,又或者,是靠运气。但唯有一点,你们登山只能从正面走,不得进入后山区域。往年,总有人自作聪明,后山确有捷径,但那条路不是你们能走的……谁若闯入其中,断送了性命,可别怪老夫此时,没有提醒你们。” 说完,守山人退后一步,“进山吧。”他似想到什么,眼眸带着几分冷意,抬手一指,“你小子最后。” 唰—— 一瞬间,罗冠周边众人,急忙退开,避之不及。 这是,被守山人针对了?此人做了什么?嘿!道在青云直上,谁先抵达,谁便可成功。一步慢、步步慢,更何况是被罚,最后一个登山,在众人看来,罗冠的希望已破灭。 守山人语气漠然,“不管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就要守老夫的规矩,你若心存不满,叫你家长辈来找我。” 此时,已有人反应过来,似乎之前也有例子,守山人惩罚之辈,皆是作弊之人! 也就是说,此人原本不该出现在这,却通过某种手段强行降临——大概,是有很强背景,但越是如此,越让人愤怒。 你都有,这么强大的背景了,还来跟我们争机缘?比如五姓七望,及宇宙中,最顶尖的势力,基本都不会派遣弟子,参加大道之争。因为,他们的路,早就被夯实、锤炼几近完美,没必要浪费时间在这。 罗冠能够感受到,周边冰冷眼神,他神色不变,躬身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晚辈遵命。” 守山人挑眉,旋即挥了挥手,“还不进山,你们是想等他一起吗?” “多谢前辈!” 众人急忙行礼,向山中行去。 没人腾空而起,但脚下速度,依旧快的惊人,不过数个呼吸时间,便尽数不见。 在此期间,罗冠并未察觉到,人群角落里,有一道眼神,带着几分迟疑落在他脸上。但最终,她什么都没有表示——今日最重要的,是在大道之争中获胜,取得道源! 很快,周边安静下去。 山外,只剩罗冠一人。 而守山人沉默不语,他不说话,罗冠就不能动身。 片刻后,似忘记时间的守山人,终于抬头看来一眼,眼底露出几分惊讶。 此刻,众人都已进山,在大道之争中,抢占了优势,可他却仍是一副平静模样。 “今日,老夫是故意,给你一个教训,日后当遵守规矩。” “你去吧。” 罗冠拱手,“多谢守山人,晚辈告辞。” 他大步流星,消失在进山路上。 守山人挑眉,“倒算是有些城府……心性也尚可……这次即便一无所得,未来也当有些成就。” 至于是否后悔?担心?呵!区区小辈,纵是天赋异禀,想成长到让老夫担心的地步,再等十万年吧! 被故意针对,罗冠是否恼火?当然恼火,可关键是,恼火解决不了问题,而且这守山人,明显权利极大,你敢跟人家叫板,信不信直接罚站到结束? 再说了,所有人都认为,他大有背景,可实际上他没有……既如此,那就老实的。 不过很快,罗冠就没心思,再去想这点,他皱眉看向周边,眼底露出几分凝重。 进山不久,他便已经发现了,多处交手痕迹,也不知这座山有何神奇,波及范围都不大,但空气中残余的波动,却令罗冠暗暗心惊。果然,有资格进山之人,皆是实力强悍之辈! 其中,他甚至看到了,一抹凌厉的剑痕,其内剑意森然、磅礴,俨然气象大成,他也感受到强烈威胁。 这让罗冠心头凛然同时,又生出苦笑——这落后,也是有好处的,至少无人会与他争斗。 但心底里,焦虑在所难免,他不是来游山玩水的,墨遗这家伙说的很明白,想活命就得,拿到道源之一,否则宇宙意志抹杀,谁都救不了他! 总觉得,这家伙没说实话,其中另有隐情,毕竟这大道之争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惩罚。 算了,先顾眼下吧,想不通的就不想。 罗冠抬头,看向一条岔路口,自此处开始,登山之路又分开了数条,全看各人判断。但他却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反而皱眉看向,眼前这处岔路口——该死的,那份熟悉感,居然又回来了! 罗冠甚至觉得,这地方他已经,走过了很多遍——左边一条通往器物殿,右边是武炼场,中间那两条,分别通往小山瀑布,还有听澜花海…… 唰—— 瞬间,罗冠脸色大变,他居然已经,被侵蚀到这种地步了?可怕,实在是可怕! 这山,诡异! 深吸口气,他揉动眉心,强压心神怪异,选择了听澜花海的方向。 真的是随机选择,跟他记忆中,花海里有条小道,可以穿插进入半山腰没半点关系。 真没关系! 罗冠不断暗示自己,可嘴角,却下意识露出苦笑,他真觉得自己疯了。 因为,这一路走来的景色,竟然与他记忆中的,相差仿佛。 嘶—— 所以,就连我的记忆,都被动手脚了?可仔细感应,却没有半点不妥。想找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帮忙,但它们如今全部陷入沉寂,虽仍存在体内,与罗冠的联系,却已被彻底隔绝。 显然,某种程度上说,墨遗那句“大道之争,不借外力……”,还是有点可信度。 但可惜的是,这点可信度,全都落在自己身上了……看来这一关,只能自己闯。 很快,一阵花香传来,伴随着的,是浪潮奔流的声音,可眼前没有江河,只有一片紫色的花海。 听澜花海…… 罗冠沉默,难道这座山,不仅能修改记忆,还是自动变幻不成?又或者,花海是真的……他摘下一朵花,放在鼻子下面,将花瓣碾碎,“哗啦啦”—— 一阵激流咆哮,在耳边响起,这也跟他“记忆”中的,完全一样。 可我什么时候,来过这的?真是被编织的记忆,还是他遗忘了什么。 罗冠进入花海,果真找到了,那条通往半山腰的小路。他沉默前行,当离开花海时,耳边听到了“轰鸣”巨响,似乎有人正在不远处厮杀。 他已追上了,一部分先行者……小道是真的……那花海呢?他的记忆呢……这可真是,混乱到让人不知所措。 “等等……等等……我似乎找到了什么……”罗冠眉头紧皱,站在花海外,眺望周边。有些似是而非,但这个地方他的确,有种来过无数次……甚至,在这住了很多年,这里就是家的感觉。 突然,罗冠眼神一亮! 想到了。 他的确从未来过这,但在很久之前,梦主曾经给过罗冠一个梦——一梦百年,成就五色金丹。 那个梦里,他就是在一座山上,拜师、修行,如一个寻常的修行者,在那里生活。 是梦!居然是个梦! 难怪,他之前没想到,实在这个梦,本身就不那么清晰,在醒来之后变得更加模糊。 可如今身在山中,与眼前对比,他梦中生活的地方,明显就是这! “菩提……”罗冠低语,“所以,我是来到了,我曾经梦到过的地方?” 不对! 还是说,这一场所谓大道之争,本身也是一个梦?毕竟,死亡意志都能有许多个。 梦主她,也绝非唯一。 不远处的厮杀声,此刻停下,有破空声响起,很快归于沉寂。罗冠走出来时,见到了两具尸体,但这已不是他第一次,看到山上死了人。 大道之争,争的是命数、未来,自然无比残酷。 “道友……这位道友……请救救我……小女子许姿,乃星神宫出身,事后必有厚报!” 突然,血泊中的女子竟睁开眼,哀声求救。 许姿很愤怒,她被骗了,那几个男人之前,一副被迷惑的表情。谁料到,到了关键时刻,竟根本不管她的死活,如果不是她另有底牌,就真的死了。 罗冠看了一眼,她楚楚可怜模样,转身就走。 “道友!” 许姿尖叫,满脸泪痕。 他头也不回,消失在视线中。 “该死!”许姿眼底,露出一丝杀意,她自血泊中起身,尽管脸色苍白,但哪里有之前,无法动弹的模样。 她是受伤了,但伤势不重,若能抓个强大的血食,将其吞噬后,便可恢复如初。 可惜,此人似乎察觉到什么……事实上,许姿认出了罗冠,就是被守山人,有意针对的那个。 对方落后许久,竟这么快追到这里,再加上背景神秘……犹豫一下,许姿冷冷看了一眼,罗冠离开方向,转身离去。 大道之争为何要杀人?很简单,杀死对手,便可提升自身命数。这菩提山的最后一段,又名登天路,若命数不够,可挡不住八方罡风席卷,功败垂成。 否则,守山人也不会说什么,唯一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只要你能赢,用任何手段都可以……实力,才是一切关键,这是最冷酷,也是最有效的筛选。 宇宙养大道,馈赠有缘人。 何为缘? 实力即缘。 否则,也不会只有这些人,能有资格,来到这座菩提山! 第一千三百三十四章 跨越时空的对望 罗冠站在半山腰,隐约可以看到几分,后山内的风景。有一棵大树,伫立在那里,或因山中多雾,略有些模糊。 可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画面—— 「罗师弟,你我成就筑基,便真正踏入修行门槛,日后当努力修行,眺望金丹大道!」 「冯师兄说的对,此番我等突破,虽落后旁人一截,但只要努力,未来依旧可期。」 「各位师兄、师弟,不若你我今日,在此处种下一株树,用以铭记今日。待未来破境金丹,再相聚于此,把酒言欢。」 「好!此事大妙!」 罗冠并未等到,破境金丹之期,便自梦中醒来,但这棵树给他的感觉,很熟悉。 可梦中之事,也能够作数吗? 此刻,罗冠突然有种极强烈的预感,或许后山之中藏着,远比头顶大道更重要的隐秘。 吸一口气,他眼露坚定,向后山行去。 后山,藤蔓丛生、杂草密布,显然已很久,不曾有人踏足。罗冠来到那株大树下,它枝繁叶茂,主干足有十数人合抱,地上落满了厚厚一层枯叶。 他拂袖一挥,一块卧牛状的石头,出现在眼前,上面留有一些,意气风发的笔迹—— 「冯海,于破境筑基之期,携众师弟植树于此,留字为记,共期金丹大道!」 「王伦,三十又三破境筑基,虽慢于同门,但吾依旧坚信,大道修行始于足下,未来可期!植此树,为吾见证!」 「赵艺,二十九载修行,终 成筑基,心头激荡,几不能言……」 之后,还有六人,在这块卧牛石上留痕,虽经岁月洗礼,字体略有模糊,但依稀能够感受到,他们的意气风发。 罗冠眼神复杂,看向最后一行文字,不知发生了什么,卧牛石崩碎了一角,恰好将这道文字,给抹去大半。可他依旧看到了,余下的半句,「……纵万死,亦不坠向道之志。」 这是他的字。 是他当年,于梦境之中,与同年九位师兄,一同写下。 虽未留名,却有其痕。 所以,那真的只是一个梦吗?罗冠沉默许久,继续走向后山深处。 很快一座大殿,出现在视线中,那是师尊的住处,当年他曾在此,听师尊讲法。 「嗯?」罗冠皱眉,因为这大殿周边,很干净。 就像是,不久之前,才被人打扫过,他犹豫一下,还是来到殿前。 门没关,再加上这座大殿,并非格外宏伟,所以一眼就看到了,殿内背对的身影。 一袭紫袍,正躬身上香,其面前是一幅画像,画像中是位鹤发童颜的道人,眼眸温和。这一刻,罗冠与画中的道人,似跨越时空之限,完成了一次眼眸的对望。 刹那,他脑海空白,似有一声轻叹,在耳边响起,「痴儿……」 下一刻,似凛冬侵袭,罗冠一个激灵,骤然清醒过来。 便见,殿内的紫袍身影,此时已转过身来,正皱眉望来,似没想到他祭拜老师时,竟会被人打搅。 「你是 谁?」声音平静,但上位者的威压,似山河齐至。 大道之争战场,竟有大恐怖强者,存在其中……墨遗不是说,谁都不能插手吗?这家伙的话,是一句都不能信了! 「晚辈罗冠,是来参加今日大道之争,无意惊扰了前辈,还请前辈您高抬贵手。」 这位,给他的可怕感觉,不在仙主之下。 甚至于,还要更强! "我是不是哪里不对劲?怎么走到哪,都能卷入到,不可控的风波范围之 内?" 罗冠暗暗叫苦。 紫袍身影皱眉,「大道之争……唔,你碎了大道,当是强行降临而来,欲补全根基受损。」 他语气淡淡,一眼看破罗冠的根底,却又不以为意,只是看着他,「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老师的住处,深藏菩提山内部,若是随随便便,就能有人进来,岂不成了笑话? 他看出,罗冠的身份,应该没有问题。但有时候,一个人出了问题,是连自己也不知道的…… 罗冠老老实实,「晚辈就直接走了进来。」 紫袍身影眼底,露出一丝冷意,他不知真假,但既然没有答案,那便取一个答案就是。这小辈,擅闯菩提祖地,惊扰祖师安宁,只这一点便罪该万死。 难道还有人,敢对此不满吗? 「等一下!」罗冠大叫,一瞬间,冷汗打湿了后背。 刚才,他真灵尖叫,恐惧排山倒海,几乎冲垮心神。 这些大佬,都这么蛮横霸道,不讲理的吗?说翻 脸就翻脸,就不能多点耐心啊?! 当然,这些抱怨,他只敢留在心底,绝不敢表露半点。 紫袍身影淡淡看来,没说话,但意思很清楚—— 给你机会了,要把握住,否则死! 罗冠咬牙,「我好像来过这座山,也拜过眼前的画像,但我不记得了,似乎遗忘了好多事。」 「所以,我从一棵大树下,进入了后山,一路来到这……都是遵循我的本能,而且也并没有,任何力量阻止我,我说的都是真的,请前辈明鉴!」 其实,还是九真一假了。 关于梦境的事,罗冠隐去不提,实在是这说出来,有点像是侮辱人的智商。 鬼知道,眼前这位听了,会不会不耐烦,一巴掌给他拍成渣。 紫袍身影眼眸,浮现几分凝重,但表情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他沉默几息,缓缓道:「既然你说,曾拜过眼前画像,那便再上一炷香吧。」 「……是。」罗冠哪敢说半个不字。 他深吸口气,来到画像前,也不知为何,心头惶恐、不安,突然消散的干净。 便好似,身在这幅画像之前,这天地宇宙,便再没有什么存在,能够伤他半点。 莫名心安、莫名亲近、莫名激动、莫名悲伤……情绪交织,罗冠跪下时,竟已红了眼眶,他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就着烛火将香点燃,双手插入香炉之中。 只见,那香插的稳当,袅袅青烟飘然直上。 紫袍身影站在旁边 ,看着眼前一幕,他深吸口气,突然放声大笑,「好,好好!」 连续三个「好」字,可知心头喜悦。 此时,再看罗冠的眼神,哪还有之前半点冰冷,只有无尽激动与欣慰。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三十五章 小师弟 「前辈?」罗冠一脸惊讶,有些不明白,他为何有此反应。 紫袍修士微笑,「没什么,只是今日,见你便觉得高兴……对了,你刚才说你叫什么?」 见我很高兴,所以差点动手要了我的命?而且我明明说了名字的,刚才就不配被记住呗? 「晚辈罗冠,多谢前辈开恩。」 紫袍修士低声道:「罗冠……罗冠……好名字!你今日,来这里是为,参加大道之争?」 罗冠恭敬道:「嗯,不敢欺瞒前辈,晚辈遭逢意外,大道崩碎方保全性命,不得已才来到此地……冒犯之处,请前辈勿怪。」 「谁碎了你的大道?」 嗯?这展开,是不是有点不对?我是扮可怜,你怎么这么关心?跟你没关系吧。 「对方似乎,是仙庭之人……」 紫袍修士眼底冰寒,「仙庭……呵,原来是他们。」他没再多说什么,眼眸变得温和,「你的目标,是入青云之上,夺取十道源之一?」 「是,只有如此,晚辈才能修复根本受损。」 「错了。」紫袍修士摇头,「我告诉你,十道源虽好,也的确可以,助你恢复如初,甚至实力再进一步,但至臻无灵,亦是凡俗之列,如何能匹配……咳,根本不值得冒险。」 他看来,「罗冠,你可知何为道灵?又或者,称之为道灵通神?」 罗冠摇头,「晚辈不知。」他现在有点懵?什么情况,您这突然就变脸了,还给我讲起辛秘?莫不成,是认错了人? 紫袍修士道:「这其实,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机缘,即大道启灵……拥有道灵者,交感宇宙、福祸自知,趋吉避凶无往不利,这可比修士的真灵,要强大、敏锐的多。」 「只这一点,便弥足珍贵,毕竟大部分时候,一个人的成就并不是,看其资质多么惊艳,而是看谁活的久。」 他笑了笑,继续道:「此外,道灵还可作为替死之物,若遭遇必死之劫,可比旁人多一条命。」 「若无需替死,则未来更加不可思议,道灵可修成第二身,这并非身外化身之流,而是真正的,与自身完全相同的第二身,魂魄、真灵皆等同,却绝对不存在,身外化身反噬本体的隐患,总之妙用无穷。」 罗冠想了想,躬身道:「多谢前辈提醒,您的意思是,此番大道之争,另有隐情?」 「哈哈!」紫袍修士一笑,「我便知道,你是个聪明人,没错……十道源只是幌子,这次大道之争的关键,就在那一缕道灵,它本身也是一份道源,品阶高了何止十倍。但你依旧,要先拿到十道源之一,再主动放弃,才能开启下一步,拥有争夺道灵的机会。」 十道源竟然,只是隐藏道灵的幌子!对紫袍修士所言,罗冠并不怀疑,以对方的修为,没有欺骗他的必要。可,为什么呢?不久前,还准备痛下杀手,上了一炷香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有点疑惑?」紫袍修士似察觉到这点,笑吟吟道:「相见即是有缘,况且今日,你这一炷香,上的很好。」 好吧,很强大的理由。 罗冠再度拱手,「多谢前辈提点。」 紫袍修士满意一笑,「我很看好你,去吧,时间不早了,你也该登场了。」这句话,罗冠总觉得意味深长。 「是,晚辈告退。」他躬身,转身欲走。 紫袍修士突然道:「不必回去,就从后山登顶,更快一些。」 罗冠一惊,「这……守山人前辈,特意提醒过,我等不得擅自……」他露出一丝尴尬。 「哈哈!你不是已经进来了?放心,他们不能走,你可以。」 「因为,你已经上香了 。」 紫袍修士说着,点了点香炉中,仍在燃烧的香火。 青烟袅袅,升腾而上。 「多谢前辈。」罗冠行礼,这才大步离开,后山有路直达青云直上,即便耽误了很多时间,但他应该也会,比其他人更早抵达,不出意外十道源之一,应如探囊取物一般。 紫袍修士目送罗冠离开,他转身拂袖一挥,画像旁边的石壁,顿时浮现出文字。 那是一个个名字,不多,共十二位。 可如今在第十二位之下,石壁表面微微扭曲,竟又有一个名字,缓缓浮现出来—— 罗冠。 菩提,第十三徒! 紫袍修士苦笑,「师尊,原来您真的,还有弟子流落在外,我们真是等的好苦。」 「好在,至今日,小师弟他终于来了!」 画像沉默,其中道人的身影,一双眼眸看向前方,深邃而悠远。似跨越了无尽时空,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便已看到了今日。 脚步声,自殿外传来,「弟子不知师尊降临,未曾远迎,还请师尊降罪!」 紫袍修士挥手,石壁名字隐没,转身道:「你无错,进来。」 一道身影,低头弯腰,快步而来,「噗通」跪在地上,苍老面孔难掩激动,「弟子寿山,拜见师尊……弟子已有四万两千余年,不曾见过师尊了,您一切都好?」 这赫然,便是之前的守山人。 如今,他涕泪交加,几不能言。 青袍修士点头,轻声道:「元寿,为师一切都好,这些年让你看守祖山,辛苦了。」 「师尊面前,弟子不敢言苦!」被说了一句辛苦,守山人只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是弟子无用,不能追随师尊,弟子让您失望了。」 紫袍修士心情很好,闻言一笑,「元寿,你错了,让你守在祖山,非你修为不比同门……嗯,的确是弱了点,但最主要的,是你心性沉稳,能耐得住寂寞,不是那些顽劣、好动之辈。」 守山人激动万分,「弟子必定竭尽全力,绝不令师尊失望。此番,恰逢大道之争开启,根据约定,弟子已放一众小辈进入山中,但请师尊放心,弟子定会严密看顾,绝不会让他们,惊扰了山中安宁。」 他此刻,想到了罗冠。 哼! 还好,这小辈识趣,还算懂规矩,否则今日敢折腾,让他在师尊面前无光,必要给其一个严惩,但还是要谨慎再三,不可出现意外。 他正想着,请师尊多留几日,且先去看管众人时,紫袍修士突然开口,「元寿,你去开启菩提境。」 「是……嗯?什么?!」守山人大惊,「师尊……这……老祖法旨,菩提境封禁不开……您……您这是……」 紫袍修士大笑,「自然是因为,时机已至!其他不必多问,你去就是了。」 「是,弟子遵命!」守山人转身就走,满脸震撼。 当年,老祖登天前,留下法旨解散菩提山,命众弟子外出各方,不许滞留本宇宙。 传闻,老祖有一弟子,遁出三界五行,不入金木火土,将于未来某日,归返菩提。 到时,方可解开封禁,令菩提境,重现于世间。所以是因为,老祖第十三位弟子,即将归来吗? 嘶—— 一念及此,守山人倒吸冷气,下一刻整个人,因激动而颤栗。 无数年了,所有菩提门人,终于等到了今天! 紫袍修士跨出大殿,看向头顶之上,大片青云翻涌,可见灵光震荡,他眯了眯眼,「有些事,本想只当看不到,但现在我家小师弟回来了,吾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这一抹大道灵机,非吾小师弟莫属!」 一路顺利。 罗冠沿后山小道,越青云而上,直抵山巅。 低头时,可见一条狭窄、陡峭小道,蜿蜒于青云之间,便是那登天路,此刻「轰鸣」巨响远远传来,有人正在其中搏斗、厮杀。 毕竟,道源仅十,先到先得。 此刻,山巅之上,罗冠看着面前,十颗飘荡的光团,陷入一阵沉默。 果然,不论什么时候,走后门都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即便最后一个登山,途中又耽误了大量时间,但那又如何?他依旧是断层的第一名。 像是,被罗冠的气息惊动,十颗道源突然激荡起来,飞向四面八方。 似乎,它们也被吓了一跳,怎么你直接,就这么过来了? 罗冠抬手一握,一颗道源光球剧烈挣扎,但最终还是乖乖的,落在他手中。 成了! 低头,看着手中安静下去的道源,罗冠有一点点恍惚,「原来,事情可以这么简单……」 道源得手,只要按部就班,来自宇宙意志的抹杀,就将揭过。 修为恢复,甚至更进一步。 这一切,唾手可得…… 所以,还要继续争吗?罗冠想到,紫袍修士所言,有关大道之灵……不由陷入一阵沉默。 有时,手中抓住的,才是阻挡前行,最大的障碍,若一无所有,反而无所顾忌! 时间,就在罗冠的沉默中,不断流逝。 终于,有人闯过登天路,跃青云而出,满脸狂喜、激动。 他是第一位! 果然,吾辈风采,冠绝天下。 可就在此时,这人脸上笑容,蓦地僵住,眼珠几乎瞪爆。 怎么可能?竟有人比他还早?!明明,他才是第一个,跃过青云者。 嘭—— 这一愣神功夫,此人被直接震飞,又一名修士闯至山巅,「哈哈哈!至臻大道,舍我其谁?」 该死! 被撞飞的修士,咬牙冲向道源,几乎与第二人一起,两个各自抓住了一颗光球。 下一刻,眼神不约而同,死死落在罗冠身上——是他! 两人已认出罗冠,实在这家伙,在山外时被守山人降罚,被强制最后一个登山。可如今,此人竟比他们,来的更早……不,看样子,他甚至早就已经,在这里等待。 这人到底什么来头?难道进了山之后,还能作弊不成?!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三十六章 一剑杀人 第四个到来者,是樊岳! 他看到罗冠,眼眸蓦地亮起,便知此人绝不会,轻易被淘汰。 唰—— 抬手一握,一颗道源光珠,落在他手中。 温顺至极,没有半点反抗,可见对于樊岳,它极为满意。 罗冠暗暗摇头,这要对比的话,自己可是落在下风。 毕竟,刚才那道源,被他抓住之前,是拼命的想跑。 两者眼神,在半空对碰,却又在下一刻,同时收回。 "还不是时候!" 几乎一瞬间,两人生出同样的念头。 今日,与樊岳之间,必有一战! 在第一眼见到他时,罗冠便很确定,但如今看来对方似乎也不想,过早与他冲突。 莫非,对方也知道,关于道灵之事?罗冠念头流转,脸上不动声色。 而此刻,更多的人,杀出了登天路,来到青云之上。 「道源!」 「滚,是我的!」 「谁与吾争,找死!」 怒吼、咆哮,伴随着恐怖厮杀,道源就在眼前,这一刻无人退后。 更何况,能穿过青云,冲入绝巅者,岂有弱者? 这与罗冠无关,或者更确切的说,是暂时与他无关——刚才,倒是有人将眼神,落在他身上,但很快便收走。在十颗道源,未被瓜分一空前,应该不会有人蠢到,来跟他争夺。 眼看着,一颗颗道源有主,很快便只剩下最后一颗。 也正因为如此,争斗的格外激烈,三道身影围绕着道源,展开殊死搏杀。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间闪过,它速度快的惊人,竟在三人惊怒眼神中,直接抓住了,最后一颗道源。 「***!」 「放下,是我的!」 「你找死!」 轰—— 三人疯狂出手,联手攻向黑影。 黑影闪避极快,却依旧被波及,震荡中浮现出其内身影。她脸色微白,呼吸急促,手中却紧紧,抓着那颗道源不放。 罗冠眼神一凝,落在这女子身上,有樊岳的例子在前,又见故人似乎也能理解。 许珂! 在小青天世界,她也已殒落,可如今却活生生的,又出现在眼前。 但很明显,跟樊岳一样,对方并不记得,曾发生在小青天世界内的一切。 「交出道源!」 怒吼中,三道身影冲向许珂。 她皱眉,身影向后暴退,凭速度躲避。拿到道源,并不意味着,就已经获胜,而是占得先手。 只要坚持到,道源表面光球破碎,其内道源流淌出来,便可选择与自身融合。 时间并不多,所以这三人出手,也格外凌厉、凶悍! 青云之上菩提山巅,面积虽然不小,但如今涌入众人后,厮杀间也并不很宽松。 已拿到道源众人,纷纷皱眉躲避,不愿卷入其中,其余失败者则暗中窥探,蠢蠢欲动。 许珂连续多次闪躲后,靠近了罗冠,他与众人一样,不动声色退后一步。 但不知,是他反应慢了一拍,还是对面之人,转向时有所偏差,竟直奔他而来。 「滚开!」 眼看即将到手的道源,被人夺走,此人心急如焚,眼眸冰寒。 抬手,恐怖力量爆发,横扫而来。 嗡—— 一声剑鸣,这修士倒飞出口,胸口被撕裂好长一条伤口,口鼻间鲜血狂喷。 「轰」的 一声,重重倒地。 唰—— 一瞬间,众人的眼神,落在罗冠身上,露出一丝警惕、提防。 好强的剑! 之前,竟根本不曾听闻、见过……或许,是哪个大族,隐匿暗中的弟子。 此人,不可招惹! 只有樊岳,见罗冠出剑,眼眸暗了一下,其深处幽寒流淌,凛冽交织。 是个剑修! 是个,该死的剑修。 他从未觉得,自己对剑修,是这样的痛恨,看着罗冠此时出剑,竟想要不顾一切出手,将他直接打杀。 「不行!」 樊岳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激荡杀意,他今日的目的,可不是手中道源,而是开启无限未来,至关重要的一物。 至臻大道与之相比,只是垃圾! "待拿到道灵,再杀此人!"反正今日,他逃无可逃,必死无疑。 罗冠有所察觉,却不动声色,甚至没有朝樊岳,多看去一眼,收剑、退后,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许珂心头微松,余光扫了一眼,那收剑的身影。 对方重创的,正是三人中,速度最快的那人,少了此人的牵制,许珂应对时轻松许多。 "刚才,真的是巧合?还是说……他有意在帮我?"脑海中,闪过这念头。 余光又看了一眼罗冠,心头涌现出,强烈的熟悉感。 可很快,她就压下心思—— 今日,最重要的是拿到道源,如今已经得手,决不能再出意外。 嗖—— 嗖—— 破空声接连响起,争夺道源的第二梯队,此时也已到来。 这次,人就多了起来,直接涌入了数十人。 而气氛,也在此刻突然间,就变得凝重、压抑。 十份道源,此刻皆已有主,要么接受失败,自认技不如人……要么,就凭手段去争、去夺! 这个世界,并不怜悯弱者,强者恒强……一切,只能靠自己。 「这位道友,我观你手中道源,与我有缘。」冷笑间,有一后来者修士,大步而来。 手持道源修士,脸色冰寒,「哦?那便待我,摘了阁下的人头,再问它一问,是哪里来的孽缘。」 轰—— 双方直接厮杀到一起。 但捉对厮杀,是不可能的,很快又有修士出手,加入围攻之中。 虽说,在登山过程中淘汰了许多,重伤了许多,死的放弃的,又占了一大部分。 但最终,来到青云之上的,仍有近百人。 几乎是,十人争夺一份道源……从这个角度考虑,宇宙意志将惩罚,设立在这儿,倒也算合适。 罗冠抬头,他已察觉到,汇聚而来的冰冷眼神。这不止是,单纯的针对他,而是山巅之上,所有手持道源者,都能得到的待遇。 果然,平静只是暂时的,哪怕从后山断崖式登顶,也不可能轻轻松松,直接过关。 「这位道友,交出道源,或可免去今日大劫。」 「少说废话!拿来!」 「道源是我的!」 轰—— 一瞬间,数道身影,迎面而来。 挥手法力激荡,神光万千。 罗冠抬手,一剑斩出。 刹那间,似江河决堤,滔滔剑光汹涌而出,将几人卷入其中。 「啊!」 惨叫响起,剑光肆虐下,几人周身血涌如泉,被撕裂开不知多少伤口。但也有 人,视剑光如无物,大步而来,抬手按落。 「山川地脉,尊我号令,镇压!」 此人眉心,浮现一道复杂符文,威严而浩大,此刻一道恐怖身影,出现在他身后。 虽模糊不清,却像是某种,古老神祇的具现。 恐怖威压,排山倒海! 罗冠抬头,与神祇虚影对望,他举剑欲刺时,突然听到一声凄厉惨叫。 竟是那实力凶悍,冲破剑光而来,欲镇杀罗冠的修士,此刻眉心血肉直接炸碎。 血肉模糊中,他面露惊恐、骇然,其身后那尊神祇虚影,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 嘭—— 似被无形之力反噬,当场崩碎! 与之同时,这名实力强悍之辈,毙命当场。 一剑杀人,重创数位,将他们尽数打退。 惊艳绝伦! 瞬间,四面八方眼神,充满恐惧、退意。 「走,这人惹不起!」 「换个目标!」 唰—— 眨眼间,几人转身就走,哪怕浑身是血,也不敢有半点报复的念头。能来到这的,就没有蠢人,这位明显实力恐怖,还硬着头皮干仗,只能是找死! 一时间,罗冠周边一空,安静下去。 而几乎同一时间,一声恐怖巨响,在不远处爆发,伴随着炽烈火焰吞吐。 数道身影,在痛苦嚎叫中,被焚烧成灰烬。 炽烈的火焰,猩红似血染,令人一眼望去,自本能中生出恐惧。 「樊岳!你好狠的手段!」 「该死的!这樊岳,他隐藏了实力!」 「快逃!」 侥幸逃生几人,仓皇逃离。 樊岳面无表情,并未理会几人离去,而是远远的,又看了罗冠一眼。他的杀意,已按捺不住,只不过暴露些许,便令几人当场横死。 如炎魔在世,恐怖气息,引的众人瞠目、骇然。一时间,周边众人退却,再无人敢觊觎。 而类似情况,正在山巅之上,不断上演。 有人,如罗冠、樊岳般,干脆利落,击退了抢夺者,傲视四方。 但亦有人,陷入苦战之中,甚至在围杀之下,重伤、殒落,被硬生生夺走道源。 许珂发现,她预估有些偏差,包裹道源的光球,虽然正在黯淡,但还要一些时间才会破碎。 而她的处境,已凶险万分,以修为、境界论,她不弱于大部分人,但此刻的争夺却并不公平—— 面对众人围杀,若无绝对强悍的实力,以碾压姿态取胜,一旦陷入纠缠之中,则凶多吉少! "坚持住,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许珂咬牙,可就在这时,她耳边响起轻笑,「姐姐,道源太危险了,你拿着会死人的,不如交给妹妹,让妹妹替你代劳。」 下一刻,许姿身影,突兀出现在身前。 许珂皱眉,掌心幽光涌动,许姿娇笑一声,却不与她交手,翻手取出一只黑色铃铛,她摇动一下,对面许珂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面露痛苦。 「姐姐,乖乖听话不好吗?何必自讨苦吃……这下,心蛊被催动,妹妹想救你都做不到。」 许姿微笑着抓向道源。 嘭—— 一声闷响,许珂被打落在地,可她依旧紧握着道源。 刹那间,数人直奔她冲来,冲在最前的正是许姿,她眼神冰寒,没想到许珂最后,竟还能挡住她一击。 姐姐,你还真是不听话啊! 叮铃铃—— 她手 中,黑色铃铛不断响起。 许珂痛苦万分,身体蜷缩着,已完全失去抵抗。 突然,一道身影站在她面前,正一脸平静,望着冲来几人。 似一切,被按下暂停键,空气突然安静。 便是那些,手持道源者,也皱眉望来,大概是想不通,他为何自找麻烦。 许姿咬牙切齿,「又是你?!」不久前,对她「见死不救」,今日难道还要,坏她好事。 「阁下!你手中,已有一份道源,按照规矩不可能,再得到第二份道源的认可。」 「请阁下退后,莫要自误!」 几人低吼,眼眸冰寒。 也就是,罗冠之前一剑,展露出强悍实力。 否则,众人哪会跟他废话,早就一拥而上。 罗冠没说话,只是抬手,扬剑。 他虽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当初,他没能护住许珂,难道今日还要,看着她出事? 「找死!」 对面,几人怒吼一声,道源即将认主,没时间了。 管你什么剑修?再厉害,还能镇压所有人?! 「杀了他!」 轰—— 刹那,神光迸发,恐怖力量排山倒海。 罗冠手中剑,斩落。 刹那,神光崩碎,对面众人瞪大眼,面露惊恐。 他们发现自己错了,错的很离谱,这人的剑竟远比想象中的,更加可怕。 一瞬间,几颗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柱。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三十七章 大道灵机 许姿惨叫一声表情惊恐,她电光火石间,向后退了半步,才未如眼前几人般横尸当场,一条手臂却被齐根斩断,与那黑色铃铛一起落在地上,忍着剧痛转身就逃! 该死的剑修,他竟然敢……可对方实力却让她恐惧,便是咒骂、怨恨也只敢埋在心底。 逃,逃的越远越好! 罗冠抬手,黑色铃铛落在掌中,转身道:“我若将此铃毁去,可能帮你?” “不要!”许珂惊呼,“此铃与我魂魄相连,若毁了它我也会死。” 罗冠点头,将铃铛给她,“既如此,就仔细收好。” “……谢谢。”许珂面露感激,她此刻能确定,对方是真的为她考虑,否则扣下魂铃,便可掌握她的生死。 这个人……真的好熟悉……似在哪里见过……但为何我记忆中,却不存在他的身影……是我忘了他吗? 许珂眼神复杂,“我叫许珂……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罗冠。” 很快,道源的争夺,逐渐落下帷幕,各有归属。 可青云之上的气氛,并未因此缓和,反而越发凝重。空气中,血腥交织,似一团火焰,在灼烧着众人的神经。 “哥!”突然,一名修士低吼,死死盯住许珂。 对方手中,拿着一份道源,可凭什么?她根本,就不够资格。这人开口,打破了沉默,也令众人心底不满,堆积到极限。 “师兄!”又有人低吼。 他们之前,不敢奢求能请亲长出面,帮自己夺取道源,可现在罗冠已经出手……那为什么,就不能是他们? 两名手持道源者,眼眸冰寒看向罗冠,眉头皱紧,似还有一丝犹豫。 就在这时,樊岳突然开口,“阁下未免,太过霸道了吧?大道之争,德不配位者,岂有资格夺取道源?你这样做,是坏了大家的规矩,日后人人效仿,必定局势崩坏。” 他开口,让众人眼神一亮。 “不错!大道之争,各顾其身,阁下剑道通玄,夺取一份道源无可厚非,可要庇护此女,夺我等机缘,岂非断了我们登天之路?” “断人道途,甚于杀人父母,阁下当真要与,我等为死敌吗?” “哼!请阁下退走,否则今日,纵喋血于此,也要为我等争一个公道!” 群情激奋。 明明只是一份道缘,但看他们举动,却似罗冠此举,断了所有人的未来。 大概……每个人都觉得,只要道源还有空余,他们就还有机会。 樊岳眼神漠然,在罗冠两次出剑后,他很确定,此人是他大敌。更冥冥中,生出一份极强烈的预感,他与罗冠之间,今日只一人可活。 所以,若能趁机将他,推至众人对面,借刀杀人自是再好不过……所谓宿命之敌,命数相噬者,也未必需要亲自动手,只要结果是好的那就足够。 其他手持道源修士,事不关己只是冷眼旁观,心头却难免,对罗冠生出几分嘲弄。 色令智昏! 得承认,这许珂颜色的确极好,更有一具动人身材,若换个场合,冲冠一怒为红颜也无妨……可今日,大道之争当下,竟为一个女子,令自身落入险境,当真愚蠢。 许姿躲在人群后,看着这一幕,怨恨双眼中,渐渐生出一份快意。 好!好! 这道源,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要。 最好,是众人一拥而上,将这对狗男女,彻底撕成粉碎。 就在这时,许珂突然抬头,与许姿对望。 不知为何,后者心头一个“咯噔”,突然生出一份,很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许珂大声道:“众位所言有理,道源有德者居之,我有一妹妹名叫许姿,天纵之才远超于许珂,是以今日我便,将道源赠送给她。” 说完,她猛地一甩手,道源呼啸飞出。 许姿下意识伸手,将道源抓住,下一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贱人害我! 果然一抬头,此刻四面八方,俱是冰寒眼神,有心将道源丢掉,可手指却下意识,将它握的更紧。 ‘光球马上就要消失,只要坚持一下,道源就是我的……’ 嗖—— 许姿转身就逃。 她不舍得放弃,这失而复得的大机缘,哪怕明知道这是许珂的算计,也要接下。 “贱人,哪里逃?!” “将道源留下!” “星神宫……星神宫又如何?大道之争,无关其他!” 轰—— 一瞬间,众人冲天而起。 看着这一幕,许珂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她便是算准了,许姿贪婪、侥幸的心理。可许姿却远远低估,今日众人的疯狂,这是涉及未来的大道争夺,没人会给她机会,去用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啊!” 许姿凄厉惨叫,自围杀中传出,她另一条手臂,被人硬生生撕掉,连着道源一起被夺走。接着,残躯被激荡神光吞没,彻底没了声息,像是一块破布般,坠落在角落里。 许珂眼眸深深,似乎想笑,却又没笑出来,她抬头看向罗冠,轻声道:“你救了我,我不能害你。” 这是在解释,刚才主动丢弃道源的举动。 罗冠点点头。 许珂犹豫一下,“你会不会觉得,我心狠手辣?许姿……她叫许姿,是我的亲妹妹……小时候,我跟她关系很好的,她那时天天跟在我后面,喊着‘姐姐,姐姐,你慢点等等我’,我抱着她坐在荷塘边,给她摘莲子吃,她说‘她好喜欢姐姐啊,以后要永远跟姐姐在一起’……” 眼泪滚落下去,许珂吸了吸鼻子,“可突然,从某一天开始,许姿像是变了一个人,她不再喜欢我……不,更确切的说,她希望我去死,用了各种手段,让家中与我决裂,甚至连我的魂铃,都交给了她……可见在父母眼中,许姿才是他们的女儿,而我只是一个,早就被抛弃的人。” 许珂低头,声音落寞而平静,“但可惜,最终还是我活了下来,许姿她死在今日。” 罗冠道:“这不是你的错。” 许珂擦了擦眼角,“对,这当然不是我的错,但我或许该回家一趟,去问一问爹娘,为什么……”她吐出口气,“我叫许珂,是星神宫隐宗弟子,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对吗?” 罗冠点头,“当然。”这是比口头安慰,更有力十倍、百倍的肯定,许珂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 她脸色苍白,她眼圈红红,她笑中带泪,她触动了罗冠的心。下意识抬手,却又顿住,只是将她要回家这件事,记在心底。 而且,关于许珂、关于樊岳,他也想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突然“咔嚓”一声轻响,自罗冠手中传出,那包裹道源的光球,此时终于破碎。 厮杀战场中,顿时响起一声,兴奋的大笑,“哈哈哈哈!时间到了,道源是我的!” 前一刻,刚夺得道源的那修士,没半点犹豫,直接将道源融入体内。 轰隆隆—— 他的气息,此刻疯狂暴涨,无形力场激荡,将疯狂拼杀众人震退。他们一个个,面露苦涩、无奈……终归,还是失败了啊! 而类似的动静,此时在青云之上,接连发生。夺取道源者,直接完成融合,一条条至臻大道成型,引发天象变化,牵动灵力震荡,化为“轰隆隆”的潮汐,席卷天地四方。 声势骇人。 “哈哈!成了,至臻大道,这就是至臻大道!果然完美无限,与我自身契合无比!” “不枉费,我压制修为近千年,终于等到今日,夺取道源,成就至臻!” “今日大道成就,只要不死,日后宇宙星海间,必有吾之留痕!” 一声声惊喜大笑,在青云之上回荡,多年期待一朝得成,他们的激动、欢喜,可想而知。 “恭喜各位道友!” “今日,多有得罪处,还请道友海涵。” “吾辈之中,当以众位为尊。” 落败者们,此刻强忍着苦涩,出言道贺。 许珂微笑,认真道:“罗冠,恭喜你!” 获得道源,成就至臻,这是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造化。她虽然失败,但她的朋友却成功了,这也值得高兴、欣慰。 罗冠正要说什么,人群却响起惊疑低呼,按照过往惯例,一旦大道之争结束,他们马上就会被传送离开。可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他们居然还留在这,什么情况? 唰—— 很快,众人的眼神,就集中在两处——罗冠以及……樊岳!因为,他们手中的道源,明晃晃还在那,光球束缚已经消失,这两人竟还不融合……他们想做什么?!或许,我们还有机会?短暂错愕后,众人心头又忍不住的,生出几分异念。 樊岳开口,“你果然知道。”他看着罗冠,眼眸灼灼,又晦暗交织。 罗冠道:“你也知道。” 知道什么?你们两个在说什么?谜语人统统去死! 众人心头抓狂,若非两人都是狠角色,早就教他们如何做人! “我叫樊岳,罗冠,你认识我,对不对?”樊岳突然开口,紧紧盯住罗冠。 罗冠脸色平静,“认不认识,有区别吗?” 反正今日,你都要死的。 樊岳瞬间就明白了,罗冠的意思,他放声大笑,“哈哈!有意思,真的有意思!” “但这样,才更加有趣,不是吗?便看今日,你我谁生谁死!” 说完,他五指蓦地握紧。 咔嚓—— 他手中道源,竟被生生捏爆,化为流光,消失在天地之间。 这一幕,直接把众人干蒙了,第一个念头是,这樊岳疯了…… 道源! 这可是,放眼宇宙,仅有十份的至臻道源,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造化,你拿到后竟直接打破?哪怕亲眼所见,此刻众人仍觉得,不可思议! 如果眼神能杀人,樊岳如今,早就千疮百孔!混蛋王八蛋,你不要,你给我啊……老子现在,真的想杀人! 此刻,众人心头在咆哮。 樊岳对此,根本不理会,他仰首看向天穹,眼神逐渐灼热,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至臻大道是很好,但还不够好,他要的是这宇宙中,最顶尖的大道。只有如此,才能支撑他,一步步登临至高无上! 轰隆隆—— 天穹之上异象再起,瞬间就冲散了,众人凝聚大道,所形成的声势。云层与怒海,跌宕汹涌,逐渐下沉化为一座,“轰隆隆”转动的漩涡—— 便似,将有什么东西,自其中降临! 这……这是…… 众人瞪大眼,满脸震撼,尤其刚才融合了道源众人,此刻突然生出,一份强烈的失落感。便似,就在不知不觉间,他们错失了某种,极重要的机缘。 而如今,这机缘就在眼下,即将降临! 可天象汹涌,云似怒海,却始终差了一点,藏匿其中的存在,迟迟未真正降临。 ‘果然,大道有灵,它已感受到今日,源自宿命的搏杀……宿命不至,又岂会降临……’ 樊岳漠然道:“罗冠,你还在等什么?” 唰—— 这一刻,所有眼神,都汇聚而来。 罗冠笑了一下,抬手,“许珂,这颗道源归你了。” “啊……我不能要,这是你夺来的……我……我不能……”许珂瞪大眼,语无伦次。 罗冠摇头,“舍了至臻,才可争夺灵机,有舍方有得,此乃因果命数。”将道源拍在她身上,“直接融合,便只当请你,帮我一个忙了。” 轰—— 道源入体,直接与许珂融合,她的气息疯狂提升,至臻大道在凝聚。 下一刻,菩提之上,天穹激荡云海深处,突然传出“轰隆隆”巨响。 那转动的云层漩涡,在达到某个极限后,直接静止—— 嘭! 一颗“星”,从中降临。 它光华灼灼,介于虚幻与真实之间,释放霞光亿万、祥瑞蒸腾,照耀周天十万里。 众人眼眸,此刻蓦地瞪圆,面露震惊—— 在看到,这颗“星”瞬间,似天地宣告,自然而然便知晓其根脚。 此乃,大道灵机! 远超至臻,乃无上大道也。 虽无更多解释、明悟,但只这一句,便足够。 难怪,樊岳一手,将至臻道源捏碎,罗冠将得手道源,转赠给许珂。 他们早就知道,有大道灵机的存在,得之舍之,方有资格参与,大道灵机争夺。 凝聚大道几人,眼珠一下就红了,这两个贼子,真真是该死! 第一千三百三十八章 碎道者 「众位!」有人登高,怒吼一声,「你我今日,都被骗了,所谓至臻大道,不过是个幌子。」 「最大的机缘,是这大道灵机,如今它已降临,就在你我面前,莫非我们便只能,眼睁睁看着,它被人算计谋夺?吾决不能忍!」 人群一阵躁动,至臻大道是很强,但与大道灵机对比,便似宝玉与顽石。更重要的是,在他们看来,自己跟樊岳、罗冠一样,都夺得了道源。只因为,不知其中内情,才错失造化。 这是阴谋,是算计! 现在,他们没资格,角逐大道灵机……那便,杀死这两人,或许还有变数。 众人眼神,顿时变得冰寒、危险。 罗冠对许珂道:「等下,你离远些。」 下一刻,一声低吼,在青云之上炸开,「滚!」伴随着的,是炽烈高温,滚滚横扫。 樊岳出手了,一名按捺不住,向他逼近的修士,成为第一个倒霉蛋。被火海卷入,发出凄厉惨叫,他拼命挣扎竟不能从中逃出。 活生生,被烧成灰烬! 这一幕,震住了心怀不轨,贪念上头众人,樊岳看都不看他们一眼,大步而来。 「罗冠,来战!」 他的杀意、怒火,来自宿命的焦灼,已迫不及待,要将敌人杀死。 轰—— 抬手一握,暴虐火海如巨兽,刹那逼临。 罗冠直面火海,灼灼高温,令他下意识眯眼,其内寒芒流转。 嗡—— 一声剑鸣,刹那之间璀璨剑光,如滔滔江河决堤,斩 入火海之中。火与剑的碰撞、厮杀,爆发出可怕气息,令看到此幕众人,脸色纷纷大变。 这两人,之前竟还隐藏了实力! 此刻,火海焚天煮海,剑鸣呼啸纵横,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仍令他们脊背僵直。 "若我置身其中……"只是略微动念,额头便冒出冷汗。 那登高怒吼之人,脸色微僵,硬着头皮道:「不过一时之勇而已!你我一拥而上,他二人纵是三头六臂,也绝难抵挡!」 众人心头稍定,暗道此言不错,这两人再厉害,但今日想吃独食,也绝无可能。 犯下众怒,便是自取灭亡! 突然,火海之中,传来樊岳大笑,「罗冠,我必然与你,曾交过手……你的剑,我感到很熟悉……那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感觉,带着怨恨、愤怒与不甘,所以那一战,是我败了,对吗?」 他在笑,可声音中的嘶哑、冰冷,却似跗骨之蛆,令人自本能中,生出恐惧、绝望。 罗冠沉默。 这份沉默,让樊岳更加愤怒,他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是那些……引诱自己堕落的声音吗?!是他们动的手脚,又或者是其他……不重要,重要的是樊岳现在无比确定,他要罗冠死。 彻彻底底! 肉身、魂魄、真灵……所有一切,都被焚烧一空,彻底消失在天地间,再无留痕。 轰—— 樊岳周身,那激荡的火海,刹那之间变成白色。却没有点温暖、纯净之意,而是一 种死寂的苍白,代表着无尽的毁灭与杀戮。 正是他,献祭了一颗修真星,夺亿万生灵性命,毁一方命数、气运,才得到的南明离火。 这一刻,众人噤声! 白色的火海,只一眼就令他们,生出无尽恐惧、绝望,那是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哪怕,他们已融合道源,成就至臻大道,可面对这座苍白的火海,仍如蝼蚁般。 危险而致命! 绝对,不能靠近、接触。 「死!」 樊岳咆哮,南明离火暴走,恐怖火舌刹那间,将纵横交错剑光,焚烧成为虚无。 罗冠眼眸,有瞬间的深沉,久远岁月前的记忆,此刻再度浮现。 南明离火…… 当年与今日,两处场景,相同的搏杀,有且只有一人能活下来。 上一次,胜利者是他,那么今日呢? 罗冠有瞬间茫然,又在下一刻,眼眸清明。 好可怕的南明离火,竟直接影响、干涉了他的心神、意志! 但这,却让罗冠心底,涌现强大自信——若有万全把握?樊岳何必,耍这些手段。 当初,他可以赢,今日同样可以! 我能杀你一次,便可杀你第二次……樊岳,你是失败者,便当延续失败者的命运。 嗡—— 剑锋出手,遥指天穹。 之前,是一颗星落,代表着大道灵机,而如今风起云涌,激荡不已的天象间,却有无数星辰虚影显现,洒落无尽星辉。 以吾剑,执星月。 这一剑,比之前更强了! 大概,是跟白宁有关?毕竟 不久前,九央帝星一战,罗冠以手中剑,暂执星海,化为大星斗杀阵。 自此宇宙星海,与他之间,便有了一丝关联。哪怕今日白宁不在,这一丝关联也足够,令这一剑威力暴涨。 星落如雨,璀璨的光芒,化为星辰之间,斩入南明离火! 当年,我以此剑杀你,今日同样可以……是一种信念,也是一种直觉,他与樊岳之战,起于火海与星辰,也将终止于此。 轰—— 南明离火暴走,与星光之间纠缠、搏杀,恐怖气息此刻,暴涨何止十倍。 恍惚间,众人此刻,似在火海之中,看到了一尊恐怖巨物,它展开双翼,血红、暴虐的眼眸,正抬头死死的,与宇宙星海对望。虽然,这种错觉转瞬即逝,却令所有人,后背汗透! 那登高怒吼者,脚下一个踉跄,狼狈跌落,「咳咳……」他一阵剧烈咳嗽,脸色阵青阵白。 接着,翻身而起,大吼一声,「樊岳、罗冠两位道友,果然当世俊杰,吾辈楷模!这大道灵机,也只有两位,才有资格收服、取用,在下心服口服,绝无意见!」 冷汗,一颗颗滚落,在地上摔成粉碎。 他不要脸的吗?只是没办法,这两人实在恐怖,如今展露出的实力,杀他只在翻手间。不赶紧改口,低头认错,难道等他们空出手来,杀他泄愤不成? 可怕! 真是可怕。 大家都是,同代中的佼佼者,为何你们如此变态?这还给不给, 别人一点活路! 不止是他,在场众人,此刻同时在哀嚎。这踏马,还怎么争夺?即便知道,大道灵机是天大的造化,如今就在眼前,可你争一下试试?信不信下一秒,就让你直接变成渣?!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迈步向前,在靠近火海与星光时,他脸色变得苍白。 咔嚓—— 一声轻响,自其体内传出,然后便是那,疯狂暴涨、提升的气息,令长袍激荡,长发飞扬。 他的大道,碎了! 刚刚凝聚,助其突破的至臻大道,四分五裂。 可此人脸上,却露出喜色,大笑,「哈哈哈!果然,得道失道,同样能满足条件。」 「大道灵机,只你们两位争夺,未免太过单调,便再加我一个。」 众人大惊,也有人面露迟疑。 局面一时间,陷入死寂。 一来没想到,眼见樊岳、罗冠厮杀,如此恐怖动静,竟还有人敢虎口夺食,闯入其中。 二来,则是心惊于,这人的狠厉、果决! 碎道…… 这可不是说说而已,一旦伤及根本,恐怕这一生,都要因此尽毁,再无大道前途。 而且,这可是至臻大道啊……虽说与大道灵机相比,的确算不得什么,但这本身已是,世人不敢想象的机缘。 就这么,说毁便毁了,去争一个不确定的未来,这样的代价绝非寻常人,胆敢冒险。 许珂一脸担忧,看向战场之中,尽管罗冠此刻,并未落在下风。可她心中,却有很不好的 预感,压抑而森然,似接下来将发生,不可控制的变故。 碎道者…… 或许,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突然,许珂脸色一变,真灵给予警告,她猛地闪身躲避。下一刻,其立身所在,地面出现一条漆黑的裂痕,深不见底。 就像是,被某种可怕利器斩过! 唰—— 许珂抬头,看向对面,面露吃惊,「你……你没死……」 「姐姐,你还活着,我怎么会死呢。」许姿微笑开口,她断去双臂,竟已生长完好,且身上恐怖伤势,也尽数恢复。 若非她长裙,此刻多处破碎,难以遮掩曼妙与雪白,表面还沾染着,未曾干涸的血迹,几乎让人怀疑,刚才一切都是幻觉。 可就在,许姿走来的方向,地面倒着数具尸体,已被吸干了血肉,变成恐怖干尸。 「嘶——」 「这女人,竟还活着!」 「周兄,周兄遇害了……该死,我之前,竟半点也未察觉!」 「星神宫的预备圣女,居然会这种邪恶秘法,这女人有问题!」 众人惊呼,纷纷退避。 许珂皱眉,「你要做什么?」 许姿轻笑,「姐姐啊,你真好狠的心,就不能乖乖去死吗?何必这么折腾妹妹。」 「算了,既然姐姐不愿,那我就只能动手,取走姐姐的大道……」得道碎道,可得资格。 但得之、碎之的,也未必就一定,得是自己的道。 这句话,瞬间提醒了众人,一些人的眼眸,变得晦涩而危险。 「你不是 许姿……你,不是我妹妹!」许珂寒声道:「许姿在哪里?把她还给我!」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 诡异而恐怖 许姿摇头,「这还重要吗?姐姐。」 今日,大道灵机降临,她提前觉醒,已无隐藏自身的必要。 唰—— 一步迈出,许姿化为一抹黑光,扑向许珂。 她要占据、夺舍,许珂的肉身。 黑暗刹那降临,将许姿卷入其中,激荡如沸水,那是来自许珂的愤怒与杀意。但这并不能,给许姿造成伤害,她的声音,穿透黑暗而来,「姐姐,没用的,你何必徒劳?」 唰—— 她身影,在许珂身前凝聚,哪怕她已凝聚大道,可如今在许姿面前,却没半点反抗之力。 身体,被可怕力量禁锢,黑丝自许姿体内剥离,蔓延到她身上,就要钻入体内。 生死一线时,「嗡」的一声剑鸣响起,许姿脸色微变,身影被逼退,落在许珂身上的黑丝,被尽数斩断。 「罗冠!」 她尖叫,眼神怨毒、愤怒。 「你自身难保,还想救她?」 许姿恨极了罗冠,若非他,许珂早就死了,她也不至于落得,之前凄惨的下场。 现在,又来坏她好事! 「姐姐,我一定杀你!」 许姿身影蓦地消失,变成漫天黑丝,疯狂冲向许珂。她,是她命数的残缺,亦是一直来,养在身边的躯壳。 夺舍许珂,不仅能直接,拿到至臻大道,更能令自身实力大涨。 下一刻,无穷星光洒落,却未曾再凝聚为剑影,而是直接燃烧起来,炽烈的星焰,是与南明离火,截然不同的两种焚烧。沾染在黑丝之上,便快 速向外扩散、蔓延,就像是,一只张开的大口,并不追求即刻毙敌,而是要将对方,给彻底吞下。 许姿可以趁此机会,杀死许珂,但她也将被星焰吞噬,再难脱身,「该死!罗冠,待我今日,拿到大道灵机后,必将你碎尸万段!」 尖叫中许姿被迫停手,她还有底牌,可今日局势,她已嗅到不对,绝不愿现在揭开。 唰—— 她身影,扑向另一位,已凝聚大道修士。 暂避锋芒,等待时机。 今日,无论罗冠还是许珂,她都不会放过。 「啊!」被突袭的修士,发出一声惨叫,满脸惊怒。 他已是大道境,此刻周身大道霞光迸发,却半点不能阻止,来自黑丝的疯狂侵蚀。 钻入血肉,蚕食魂魄,泯灭其真灵…… 「救我!救我!」此人口中,嚎叫不止,可跟在其身边几人,却满脸惊恐逃离。 这黑丝,实在诡异、恐怖,大道境都无法抵挡,更何况他们。 从这一刻起,局势乱了! 先后碎道者,碎道登天,加入大道灵机的争夺,又有许姿侵蚀另一位大道境,欲夺舍之后,再取竞夺资格。 原来,这一步真行得通。 又有人,将眼神转向了,其他凝聚大道者。 「你们想做什么?吾已凝聚大道,实力暴涨,此时就要离开。」 「谁敢阻我,死!」 轰—— 一位凝聚大道者,冲天而起,欲离开菩提山。 可很快,他脸色大变,这一片天地,竟被无形之力覆盖,像 是一堵看不到的城墙,将所有人困在其中,根本离不开。 「可恶!给我破!」 怒吼中,此人一拳打出,强大力量轰入其中,却似泥牛入海,未曾掀起半点波澜。 冷汗,在其鬓角出现,打湿了头发。 刚才,被周边眼神锁定时,此人 心头间,生出强烈不安。 真灵在恐惧、尖叫! 他想不通,为什么一群失败者,竟会带给他,如此强烈的警惕、不安。 明明,他技高一筹,夺取了道源,顺利成为大道境,实力远超众人。可偏偏,此刻他们才更像是,可怕的血腥捕食者! 「既然走不掉,那就别走了。」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这位道友,请借你大道一用。」 唰—— 这人猛地转身,竟发现一道身影,在毫无所觉情况下,已近至身前。 对方眼眸,冰冷、漠然之外,竟透出几分诡异的枯黄! 心脏蓦地收缩,这凝聚大道者,怒喝一声,「找死!」 他必须用大喝,来给自己提振士气。 否则,只是被这一双眼眸锁定,竟几乎让他,失去了抵抗之力。 轰—— 大道霞光爆发,将对方卷入其中,也让那双枯黄眼眸,被覆盖不见。 呼—— 这凝聚大道者,心头稍松,可就在此时,「噗」的一声闷响,直接在耳边响起。他低头,便见胸膛处,已被一只手臂洞穿,那五指之间还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随着它的收缩、膨胀,鲜血肆意迸溅…… "我明明赢 了……我是大道境……我为什么……会死……"意识快速昏迷,被黑暗吞噬。 是因为,他被撕裂的,不止胸膛,还有魂魄、真灵。 咕咚—— 咕咚—— 诡异可怖的吞咽声,在此人体内响起,那贯穿其身躯的手臂,竟像是可怖的口器。正在掠夺、吞噬,属于他的一切,最终便只剩下一层,轻飘飘的人皮,挂在他手上。 那双枯黄眼眸,颜色越发深沉,透出几分枯朽与不详,更有着浓重的,难以掩盖的岁月气机……便似乎,这双眼眸的主人,已在这座宇宙间,存活了无尽岁月。 「唉……」 他口中,发出一声轻叹,似有几分无奈,又有些许唏嘘,「藏了这么久,若连大道灵机降临,都不敢放手一搏,还有什么意思?」 「成功,大不了舍弃这一世,携大道灵机轮回,未来仍有无限可能。失败,嘿……不好说啊……」 低语中,此人冲天而起。 咔嚓—— 其体内,传出轻响,夺取来的大道,直接崩碎。 轰隆隆—— 碎道波动,席卷天地间,引发新的天象变化,而此人气息,也以惊人幅度暴涨! 「大道灵机竞夺,当有吾一席之地!」 而许姿此刻,也以完成夺舍,被黑丝吞噬的那位大道境,身形、相貌快速变化。最终成为,许姿的模样,就好似他整个人,只是被替换掉,这般手段令人胆寒。 「罗冠,我要你死!」 此刻青云之上,随着大道灵机降 临,局势突变,已有五人闯入竞夺。 但这,还不是结束…… 轰! 又有一人,直接碎道,冲天而起。 第六位。 而其他凝聚大道者,则陷入围杀之中,出手之人皆诡异莫测,与先前气象截然不同——诡异而恐怖。 便似,直到此刻,他们才褪去伪装,露出真身!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四十章 雷霆! 罗冠觉得墨遗这个傢伙,肯定是被骗了,宇宙意志根本,就没想过要放他一马。 所谓大道之爭…… 嘿! 你们管这叫大道之爭?狗屁! 不怪他沉不住气,直接爆粗口,实在眼前局势,太过惊悚、骇人。樊岳够强吧?可他如今,在这些碎道者、夺道者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 以今日在场眾人身份,越一境而战很正常,越两境也说得过去,毕竟都是天骄。 可现在这气势、这手段,彼岸境都是渣渣!真神,或神將……甚至更强!而且这未必,就是他们的底线。 或许,真正的大道之爭,现在才开始。 罗冠拿什么爭?靠头铁吗?! 许姿眼眸冰寒,抬手黑丝如瀑,杀机透骨。 挡不住。 轰—— 罗冠一剑斩落,滔滔剑光,席捲而出。接著,毫不犹豫转身,"唰"的一下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拉住许珂。 "走!" 低喝中,两人直衝山下。 其身后,剑光崩碎,许姿从中走出,看向两人背影,冷笑道:"你们逃得掉吗?" 此刻青云之上,已被恐怖气息覆盖封绝內外,道灵爭夺落幕前,谁都别想离开。 罗冠深吸口气,别人不行他未必不可以,毕竟他是自后山而来,一路直达山巅。 而且刚才交手时,有人借古老神祇之力,欲以山川地脉镇压他,却被当场遭到反噬…… 罗冠能够感受到,这座山,对他的庇护、亲近。 青云就在眼前! 啪—— 一声轻响,似撞碎了一颗气泡,罗冠眼神一亮,果然这封禁屏障,对他並无作用。 可很快他脸色微变,一股强大力量,將他硬生生拉住,回头便见许珂面露痛苦。 她被镇压,无法逃离。 感受著,急速逼临杀意,许珂用力挣脱,"你先走!"鬆手瞬间,青云一阵激盪,將罗冠身影淹没。 轰—— 恐怖力量镇压许珂,黑丝如活物,缠绕到她身上。 "姐姐,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你向他求救,只要他回来,我保证不杀你,如何?" 许姿轻声开口。 许珂大声道:"罗冠,你快走,不要管我!"她抬头,"今日不论如何,你都会杀我,不是吗?" 许姿摇头,"姐姐,你今日,突然聪明了很多……但死亡,有时候並不可怕,可怕的是求死不能……"黑丝直接,钻入许珂体內,她身体驀地僵直,脸色变得苍白。 "这都能忍住,不发出惨叫吗?姐姐,这个人是谁啊?之前,妹妹都不知道他的存在呢……看来姐姐你身上,还隱藏著很多秘密……但姐姐,你这么为了他,他却不管你,真的就自己逃了,你承受的这一切,值得吗?" 黑丝如活物,在血肉之下穿梭,深植骨髓直抵魂魄,带来常人不能想像的痛苦。 "啊!"许珂忍不住,发出惨叫,"杀了我!杀了我!" 青云之內,咫尺之遥,却似天涯横隔,两者处於不同的世界。罗冠能够清楚的,看到许珂的模样,听到她的惨叫,他闭上眼又睁开,转身就走。 许姿是故意,要逼他回去,可青云之上的廝杀,已超出他的承受极限。 会死! 在送死与求生之间,罗冠选择了后者,他这样做是对的,只有活著才能为许珂復仇。 一步、两步、三步…… 罗冠突然停下,沉默几息,"我肯定是疯了……" "那就,彻底疯一场!" 唰—— 他转身,冲向青云之上。 后山,画像前,紫袍修士大笑,"哈哈!吾便知道,师尊绝不会看错人,小师弟合该,是我菩提一脉。" "知死向死,何其不易……小师弟,今日且放手一战,纵捅破了天去,又如何?" 他拂袖一挥,青云之间,疾步而行的罗冠,体內突然传出"咔嚓"一声,似有什么东西破碎。 许姿摇头,"看来,是真的逃了……果然,这世间男子,无一人有担当,皆是薄情寡义之辈。" "既如此,姐姐你也就没有,活著的必要了……"她眼眸冰寒,心头杀机如潮。 许珂说的没错,今日不论如何,她都要死。 罗冠! 纵今日,让你侥倖逃脱,待他日我也必要,將你碎尸万段。拂袖间,黑丝瞬间收紧,像是恐怖根茎,就要將许珂吞噬一空。 就在这时,青云剧烈激盪,一道身影跃出,挥剑斩落。 噼啪—— 雷光剎那爆裂,似匹练、大潮,席捲四方。 "罗冠!"许姿眼神一亮,"你竟没逃,好,好!" 意外之喜。 "那就跟我这姐姐,一起死吧!" 轰—— 黑丝铺天盖地。 下一刻,雷光捲入黑丝,爆裂声中,一片焦糊。 "啊!"许姿尖叫,"不可能,凭你的实力,怎能伤我?" 她脸色惨白,身体表面,浮现雷击痕跡,似那黑丝与其本体间,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可雷瀑滔滔,似天公之怒,势如破竹! 许姿身体表面,血肉焦糊、碳化,一片血腥、可怖。她惨叫中,一双眼眸突然,变成诡异的暗金色。 "黑天蛛母,万世不灭!" "罗冠,凭你想杀我?今日,我便生吞了你!" 黑丝凭空生出,泛著一层深沉金色,交织成茧,將许姿捲入其中,更加雷霆之怒悉数隔绝。 很快,茧蛹化为飞灰,许姿所受伤势尽数恢復,肤白貌美,一双暗金色的眸子,威严、高贵不容侵犯。 "死!" 唰—— 黑金蛛丝爆射,贯穿雷霆,竟无损半点。甚至,竟有恐怖吞咽声,在雷霆中响起。 咕咚—— 咕咚—— 似有无数大口张开,掠夺、吞噬雷霆! 蛛丝无数肆意蔓延,再度结茧,竟將罗冠与漫天雷瀑,都一併捲入。 "黑天蛛母!" "竟是她!" "原来,这毒妇也未死……" 一时间,青云之上,眾多眼神望来,其中一些面露惊诧、警惕,已辨出许姿根脚。 "竟能逼的黑天蛛母显露真身,这罗冠雷霆之力,当真恐怖。但如今, 既被吞入蛛茧中,便是十死无生。" 黑天蛛母以黑天冠名,蛛网结茧之下,日月无光,万物失色。 俱成枯骨! "这罗冠,能逃出青云之上,当有几分手段,可惜不自量力,更被女色冲昏头脑。本已脱身,却又折返回来主动送死,当真可笑!" "求死得死,黄泉之下,也可做对苦命鸳鸯。" 只有樊岳,在南明离火拥簇下面露凝重,他並不认为罗冠会死在,黑天蛛母手中。 没道理,只是一种强烈的直觉! "罗冠!" 许珂大叫,脑海中,突然浮现一些画面。 模糊不清,可每一个画面中,都有同一张面孔。那双眼眸,她不会认错,正是眼前人。 是罗冠!是他! 我果然,是忘记了他。 而今日,他为救我,就要死了。 "不!" 悲伤与痛苦,铺天盖地而来,泪如雨下。 突然,满脸冷笑的许姿,脸色驀地大变。 "不可能!" 下一刻,黑金结茧內部,传出"咔嚓""咔嚓"声。 接著,一条条裂缝,被生生撕开。 无尽雷霆,若天河倒悬,携无尽毁灭、暴虐气息,汹涌而出。 "哇!" 许姿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表面,瞬间寸寸崩碎。更恐怖的是,每一道伤口间,都有雷光在跳跃,摧毁其生机。 死亡阴影,如大潮席捲。 "蛛母法相,降世!" 她尖叫,空间震盪,有邪神虚影浮现。 赫然是一尊,腹有八足,顶著一颗美人头颅的黑色蜘蛛,其甲壳表面,无数诡异纹理交织,只一眼望去,心神之间便被恐惧、混乱、毁灭、死亡笼罩。 唰—— 此刻六只复眼睁开,俱呈暗金冰冷漠然,一股毁灭气机,自蛛母法相体內爆发。 蛛母法相,锁定了罗冠! 以他为中心,挣脱镇压,汹涌而出的雷霆,其表面突然多了,一层不详的灰白。 而后,一切静止! 罗冠与雷霆俱成灰白,就像是石雕,被抽取、掠夺了,所有鲜活与生机。 嗡—— 一声剑鸣,响彻青云之上。 "青霄御雷,荡平邪祟!" 隨著低喝,蛛母法相六只复眼,同时爆裂。一声悽厉嚎叫,在眾人耳边响起,法相隨之崩碎。 灰白湮灭,雷霆再起,许姿满脸惊恐,"你若杀我,许珂也会死!" "啊!" 钻入体內黑丝,疯狂涌动,许珂脸上喜色,直接变成痛苦。 轰隆隆—— 无尽雷霆,围绕周身之间,罗冠御雷而来,煌煌似天神,"放人,可饶你不死。" "我不信你!"许姿尖叫,"我要大道之灵,你去抢来给我,我就放了许珂!" 罗冠的实力,让她恐惧。 但同样,也让她贪婪……看重许珂?好!拿大道之灵来换。 罗冠一握,雷霆凝聚大手,镇压许姿。 "你做什么?我若有事,许珂必死!& quot; "本座不受威胁!" 轰隆隆—— 无尽雷霆,轰入她体內,许姿眼露疯狂,"那就一起死!" 可很快,她就瞪大眼,"不可能……你的雷霆……竟能毁灭我的本源……饶命!求你饶了我……" 雷霆肆虐,许姿的身体,变成灰烬。 钻入许珂体內的黑丝,寸寸崩碎,化为齏粉。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四十一章 尊吾意,镇四方 罗冠伸手,将许珂揽入怀中,「放心,没事了。」 「罗冠……」许珂泪如雨下,「对不起,我把你忘了,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罗冠看着她的眼睛,「这不是你的错,最重要的是,我又找到了你。」 抬头望向樊岳,或许从对方身上,他能找到答案。 突然一抹悸动,自心底爆发,似将要发生,某种极可怕的事情。 罗冠抬头看向天穹之上,此时天象剧变,无数阴云凭空而生,交织在一起,似大幕,逆转阴阳! 天黑了。 伸手难见五指,随之而来的,是无尽压抑、恐惧。 "浩劫将至……" 罗冠心脏一缩,生出明悟——至臻大道,乃宇宙恩赐,众人肆意损毁之举,已触怒宇宙意志。 所以,天象之变,乃宇宙降罚!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漆黑天幕间,刺眼雷光爆发。 亿万道雷霆,化为雷暴,灼灼雷光肆虐,照亮天地十方,及一张张惊骇的面庞。 「该死!是宇宙降罚!」 「祖源劫雷!」 「挡不住,就要死!」 刹那,雷暴降临,将碎道、夺道、舍道、得道众人,尽数笼罩。 碎道、夺道者,无需多言。 舍道者,如罗冠,宇宙恩赐道源,弃如敝履,是大罪,当重罚! 得道者,如许珂,不应得而得之,亦要受罚。 「散开!你我聚在一起,则降罚之力倍增!」怒吼中,第一位碎道者,身影暴退。 其余人,也纷纷四 散。 继而,被雷暴吞没、卷入,「轰隆隆」惊天巨响,空气中充斥着,无尽毁灭气机。 未遭降罚众人,惊恐四散,躲避在角落中,生怕被卷入其中。 此刻,一双双眼眸瞪圆,满是震惊、骇然—— 这……这真的是……与他们同代竞争者? 嘶! 别的且不说,便是这雷暴之威,他们别说抵挡,怕是被卷入瞬间,就要成灰烬。可他们竟能对抗雷暴,虽苦苦支撑,但彼此间差距,已超出想象。 是我坐井观天,不识真正天骄,还是这些人,都踏马另有来历?!众人惊恐、茫然时,无无意间发现,天降雷暴中,有一处格外明亮、刺眼。那是因为,更多雷霆之力,轰向同一处。 雷暴似天倾,咆哮不止! 许珂脸色惨白眼眸惊恐,她是宇宙降罚,历劫者之一,能够清楚感受到,雷暴中的毁灭之力。若非罗冠在前,一力抗下宇宙降罚,她早在雷暴中,被直接镇杀。 "是我拖累了他……"刚才,众人怒喝、四散,她看在眼中,知道两人在一起的后果。 罗冠很强,可一己之力,如何能够对抗,宇宙意志降罚……更糟糕的是,或是察觉到罗冠庇护行为,雷暴不断汇聚,威力变得越来越强。 "他不会退后!" "即便死,也会挡在我身前……" 这是一种,强烈的预感,望着眼前挺拔、坚毅的背影,许珂心头间充满了温暖。 似乎,就连宇宙降罚的雷暴,都 不再可怕。 "只要我死,宇宙降罚就会,恢复到正常水平,以罗冠的实力,一定能够抵挡。" 许珂眼中,浮现一丝不舍,很快又归于平静。 她抬手,拍向眉间。 虽然,我依旧没想起你,但我知道你是比我生命,更重要的人。 这就够了! 啪—— 一声轻响,拍向眉间的手掌,被抓住。 罗冠俯身,盯着许珂眼睛,「相信我,今日我们都不会死。」 此刻,雷暴下压,悬于头顶之上,四望所及之地,尽是肆虐雷霆。 他半跪于地,似以双肩扛万钧之重,撑起一片天。 许珂的眼泪,又滚落下来,「我……我怕我……会拖累你……」 「不会,你只需信我。」 「嗯……」 罗冠擦了一下,她的眼角,缓缓起身。 随着他的动作,「轰隆隆」雷暴炸响,似宇宙意志,被他的举动彻底激怒。 更多降罚雷霆,蜂拥汇聚而来,可怕雷霆之力挤压,竟凝聚成液态,化为一座雷池。 其光灼灼,其威滔滔! 轰隆隆—— 那是雷池巨浪,自四面八方席卷,欲杀两人。 罗冠抬头,直面头顶之上,肆虐雷暴。 很可怕! 宇宙降罚,当真恐怖万分,可此时他内心,却一片平静。因为就在刚才,他自青云之内折返,再临山巅时,不知发生了什么,他与脚下这座山峰,浑然成为一体。 "没人有,能在此山中杀我,便是宇宙意志,也不行!" 强烈的自信,让罗冠眼眸平静,似无 边深海,可容纳万物。 他抬手,剑鸣再起,体内复苏的雷晶,爆发璀璨神光。 轰隆隆—— 雷霆咆哮,但这一刻肆虐的,并非宇宙降罚之雷暴,而是遵从罗冠意志,被召唤、降临的雷霆。 以雷霆,对抗雷霆。 但罗冠如今,所面对的,却是宇宙意志…… 雷暴四方,罗冠与许珂一起,承受更强宇宙降罚之事,早就引起关注。 一方面,他们震惊于,罗冠展露出的恐怖实力,将真的可以对抗,倍增的雷暴。 另一方面,却又嘲笑、不屑于,罗冠的愚蠢,为一个女人,竟敢对抗宇宙意志。 他莫非不知,宇宙降罚之下,唯有默默承受,才有可能过关……任何对抗、不敬,都将迎来,至死方休的雷暴洗礼。 更滑稽、可笑的是,罗冠此人居然,召唤雷霆降临。 呵! 没错,他的雷霆之威,的确恐怖至极,黑天蛛母竟被,硬生生的镇杀魂飞魄散。 可现在,他竟妄图凭此,对抗宇宙意志,简直是找死! 其召唤雷霆,莫非会遵从他的意志,与宇宙对抗……做梦!只怕转眼间,就要挣脱掌控,融入雷暴之中,成为降罚的一部分。 以人力,抗衡宇宙意志,当真愚不可及! 樊岳皱眉,想不通罗冠,为何要这样做。 自杀吗? 不对!不对! 他抬头,眼底神光涌动,盯紧了那处,雷暴肆虐刺眼之地。罗冠一定另有手段、底牌,他不会这么轻易死去,也不能……就 这么死在,宇宙降罚之下。 「雷君何在?速临,尊吾意,镇四方!」 罗冠低喝。 下一刻,其召唤雷霆,竟化为一尊未知神祇,身披战甲双手持剑。 轰—— 神祇半跪,拄剑而立。 瞬间,滔滔雷暴,直接崩碎、消散。 这未知神祇所在,方圆百丈,一片安宁。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四十二章 心魔是我 这一刻,无数眼眸瞪大,露出惊骇。 以人力,抗衡宇宙意志,竟成功了?! 只见,有未知神祇,拄剑半跪,将雷霆之威悉数隔绝。以至于,滔滔雷暴间,竟出现一片空白。 真的假的? 这一幕,纵亲眼所见,此刻众人心底,亦难以置信。 再看向,那挺拔身影时,便不由露出,深深的敬畏。 罗冠……罗冠…… 这人,到底是谁?之前从未听闻,名不见经传,可今日展露实力,却令人震惊! 许珂瞪大眼,望着眼前之人,只觉得一颗心,不受控制的跳动。 自幼以来,受小妹迫害,为家中所不喜,最终被逼的,不得不离家出走,躲避在外。 从未有人,为她遮风挡雨,撑起一片天,尽管师尊悉心教导,似乎也另存他念…… "这就是,被人在意、保护的感觉吗?罗冠……莫非你我之间,是前生的约定?" 只有这个解释。 樊岳眼眸微缩,旋即归于平静。 便知道,与他命数相冲,宿命纠缠之辈,岂会碌碌无能? 这才是,你真正的实力吗?很强大,很可怕。 但可惜你今日遇到,是我! 樊岳抬头,看向头顶之上,滔滔雷暴宇宙降罚,可他眉眼之间,却不见半点畏惧,便似这一切,早在其预料之中,"该来了……宇宙之怒岂能只是,这一点波澜……" 此念刚落,漆黑天幕间,惊天轰鸣再起,似察觉到什么,宇宙降罚竟突然暴涨。 雷暴之威,增幅数 倍! 「啊!」瞬间,就有惨叫响起,那是一位碎道者,满脸恐惧,「宇宙意志,是要杀了我们!」他周身,涌动神光崩散,被雷霆之力侵蚀,身体表面上,大面积焦黑、破碎。 这可不是单纯的雷击伤势,而是来自宇宙意志的降罚——被毁灭的,将彻底毁灭,再无可能恢复。 又一名夺道者,凄厉尖叫,「诸位,你我的身份,今日已彻底暴露,宇宙意志对你我不喜已久,今日拿到机会,定是要让我们魂归天地。」 「不想死,便逃出去!留在此地,只有死路一条!」 此时,历劫众人皆察觉到,来自宇宙意志的冰冷杀机。 「联手,逃出生天!」 「走!」 许姿已死,除樊岳、罗冠外,剩余三人冲天而起,不知施展何种手段,竟在漆黑天幕之下,打开一条裂缝。三人眼中露出狂喜,只要逃离此地,就有机会活命。 至于大道之灵…… 此物有毒! 剧毒! 此刻,他们心底,各自生出一份,极恐怖的感觉。便似这大道之灵,是一份诱饵,目的就是为了,引诱他们出手,以达成某个目的。 是宇宙意志,不满他们躲避轮回,设局诛杀?不对……宇宙意志要杀人,不必这么麻烦。 总觉得,幕后还有一只黑手,在操控、布局。 不管了,且先逃离此地,待他日再慢慢追查,竟敢算计他们,几乎陷入必死绝境。 这件事,绝不会轻易罢休! 就在这时,三位 夺道、碎道者,脸色蓦地大变。 「樊岳,你做什么?」 只见苍白南明离火,刹那冲天而起,竟破开雷暴阻隔,化为火焰锁链缠住三人。 但这还不是结束,南明离火所凝锁链,冲向山巅躲避众人,在惊怒咆哮间又困住两人。 「 诸位,既然来了,何必还要离开。」 「便留在此处,与我一起共迎降罚!」 樊岳眼眸明亮,周身南明离火熊熊,竟以一己之力,强行困住五人。 任其挣扎、怒吼,都无济于事。 「樊岳!你疯了,快放开我们!」 「不对!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放开我!」 惊怒咆哮间,一名躲藏在人群中,伺机而动修士,惨然一笑,「是阁下,在暗中操纵一切?我有一神通,可预感福祸,是以今日隐忍,根本不敢插手,但最终还是难逃一劫。」 「阁下当真好手段,今日困住我等,不可脱逃离去,是要借我等性命,应劫死于宇宙降罚之下,以消弭自身劫数……看来,这大道之灵,阁下早就知晓,一切都在谋算之中……甚至,我等今日会出现在此,也早就被阁下,暗中动了手脚……」 此言,令被困众人,脸色豁然大变。 事实上,他们早就不安,转生者虽不在少数,但散落宇宙四方,除非相约极难彼此相遇。 更何况,是如今日这般,扎堆聚首……原以为,是大道有灵,机缘与命数的呼应。但如今看来,竟是被人暗中推动, 要借他们性命襄助自身。 「杀了他!」 「这人,就是幕后黑手,不除之,你我皆难逃劫数!」 「欲以吾等性命,抵消自身……你好大的胆!」 怒喝中,五人出手,皆不留余地。 轰隆隆—— 纵雷暴肆虐,亦难以遮蔽,此刻含恨一击,所爆发出气机。 樊岳拂袖,南明离火沸腾,竟有一声啼鸣,自其中传出。一尊神鸟虚影,在火焰中浮现,赤目、血羽,在其降临出现,天地间温度暴涨。 山巅躲避众人,顿时口干舌燥,哪怕隔着很远,似乎都要被,硬生生烤炙毙命。 甚至于宇宙降罚雷暴,都被南明离火吞噬,使得雷火相融,威势再度暴涨一截! 噼啪—— 噼啪—— 苍白火焰间,雷蛇在跳跃,将愤怒五人的攻击,焚烧一空。 「不可能!你怎么能够,吞噬宇宙降罚之雷……帝境,这是帝境之威……啊……你到底是谁?」一位碎道者,惊恐尖叫。 没有回应。 跳跃着雷光的南明离火锁链,将五人死死囚禁,而随着樊岳的反抗、吞噬,触怒宇宙意志,令雷暴降罚之威,再度暴涨。 轰隆隆—— 雷暴之下,五人拼尽全力,有人显露古老神祇本相,有人幻化巨兽之躯,有人施神通咒杀……但这一切,俱是徒劳。 「樊岳!本座诅咒你,诅咒你谋算成空,形神俱灭!」 「你是转生者,你也是转生者……为一己私欲,害我等毙命,樊岳你不得好死!」 「 恨!吾好恨!躲避轮回,游走于生死界线,本要走出通天路,最终却葬身今日!」 五名转生者,在雷暴之下,身死道消。 轰隆隆—— 宇宙降罚,肆虐雷暴之下,只剩三人。 樊岳立于神鸟之上,苍白南明离火充斥天地间,吞雷暴融己身,气势滔滔冲天。 罗冠抬头,眼眸与他对望。 「现在,就只剩我们两个……罗冠,待杀了你,拿到大道之灵,本座便可抵达,前所未有的完美之境。」樊岳大笑,似想通了什么,「原来,心魔是我,我便是心魔……」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四十三章 帝境的樊岳 转生无数,歷经艰辛,至今日,终抵圆满之限。 一步迈过,便是完美。 这大道之灵,就是画龙点睛之物,他志在必得! 樊岳大笑中,抬手一握,赤目、血羽神鸟,仰天啼鸣。 浩荡南明离火,竟倒卷天穹,將消弭劫数之后,宇宙降罚雷暴残余,一口吞没。 轰隆隆—— 雷暴肆虐却难逃火海,最终被吞噬,呈雷火交融之相,威势暴涨。 "罗冠,你很强,但今日笑到最后者,定是本座!" 雷火爆发,似天河决堤,尚未到来,暴虐、毁灭气息,已沸腾盈天。 罗冠挥手,推开了许珂,"你且退后。" "罗冠,小心!"许珂大叫。 "嗯。"他抬头,望向雷火大潮,眼眸冷冽,"雷君何在?" 轰—— 未知神祇起身,周身披甲爆亮,持握长剑,吞吐亿万雷光。 挥剑,直接斩落! 剎那,无数雷霆爆发,化为恐怖剑罡,斩入雷火之间。 "哈哈哈!"樊岳大笑,"吾之南明离火,得神鸟加持,纵宇宙降罚,都可一口吞没。" "罗冠,你这雷君之力,不过自取灭亡!"果然雷火翻滚,苍白与灼灼交织,就像是一张大口,將雷君一剑之力直接吞没,威势更盛。 罗冠脸色一片平静,其头顶之上,雷君面覆雷霆,一手持剑,另一只手向前握紧。 "雷……归……" 轰隆隆—— 雷火之间,雷霆咆哮大作,无数炽烈雷光,自其中浮现,竟要自南明离火中挣脱。吞噬雷霆?可以,但吞下去的东西,就是锋利的鉤子,要將你从内部撕裂、瓦解! 一声啼鸣,雷火之间,赤目、血羽神鸟,身影快速缩小,竟变成一名红衣女子。 其眉间一颗红痣,殷红若血。 她盯著罗冠,眼眸冰寒,隱约可见一抹苍白,在其深处跳跃,"南明不熄,离火焚天!" 轰—— 南明离火,气息剎那暴涨,其威力提升数倍,镇压挣扎雷霆。甚至於,產生恐怖反噬,雷君身体表面,战甲及持剑之上,瞬间冒出苍白火焰,炽烈燃烧间,无尽毁灭气息,將他笼罩。 欲屠神,噬雷霆! 离火之下雷霆轰鸣,化为雷君怒吼,响彻九天,"应死不死,邪祟妖异,当於今日……伏诛!" 雷霆爆发,瞬间反吞离火,激盪的苍白在挣扎、廝杀中,被硬生生抹去、镇杀。 这,便是雷霆! 至刚至阳,是天地间一切,邪祟异类克星。 南明离火本身,也是毁灭性至强之物,但它应死不死立身不正……欲吞噬雷霆,自然也能,被雷霆所灭。 啪—— 红衣女子眉间红痣崩裂,血肉模糊间,未曾破坏她的美丽,反而更添了几分,破碎的悽美。她缓缓转身,跪向樊岳,"婢子无能,不能再继续侍奉您了,请大人珍重。" 嘭—— 女子身影崩碎,归於南明离火,那炽烈燃烧、激盪的苍白,隨之快速崩碎、消散。 逆天而上,吞噬宇宙降罚的南明离火,终是毁於雷霆之下,不復存在……又或者,她早就已经死去,只是甘愿被拘禁、操控,才迟迟未曾,归入轮 迴之间。 樊岳望著,女子消失之处,眼底浮现几分波澜,似痛苦又似挣扎,但很快归於漠然。 他望向罗冠,"这不是你的力量……本座算计眾人,取其性命抵消命中劫数,看似功成,但如今你或许,又成了新的劫数……果然,宇宙大道,绝非轻易就可蒙蔽。" "但借来的力量,终归不属於自身,你还能用多久?又或者,你还敢继续用吗?" 罗冠脸色微白,陷入沉默。 他与樊岳自交手时开始,便进入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命数对冲,彼此相牵! 可清楚,感知对方状态。 樊岳没说错,外力终归是外力,他斩去神鸟,打散南明离火,看似摧枯拉朽,实则自身已受创。 可今日,却无退路。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樊岳,神鸟灰飞烟灭,你心头便无半点触动?" 苍老、腐朽,垂垂老矣,似开口者与死亡之间,一步之遥。 樊岳略微沉默,淡淡道:"既已跟隨不上,本座的脚步,便不过只是,过往岁月中的,些许风霜罢了。"他抬头,"心魔无数,但你的声音,我记得……此刻,还不现身?" 轰—— 青云之上,菩提山巅,空间驀地崩碎、坍塌,一道身影走出。 白袍,白髮、白须、白眉,皱纹层叠,俱是岁月沧桑,腐朽瀰漫,如日薄西山。 "心魔?呵呵,你不是已经知晓,你我之身份……吾是心魔,你亦是心魔,你我之间互为彼此。" 白袍老人开口,声音漠然,眼眸审视间,却露出几分欣慰。 些许风霜? 无情无性,方为太上! 这一世转生轮迴,果然圆满,与无缺之间,只差最后一线。 而大道之灵,就是补缺之物。 樊岳抬手一指,"既已知晓,便动手吧,免得横生枝节……此人,给我的感觉,有些不妥。" 是的! 这一刻,虽信心十足,更召唤"心魔"降临,已占据绝对优势。可樊岳心头,反而震盪、不安,似未来有变,將出现不可控局面。 白袍老人皱眉,互为彼此俱是心魔,他直接感受到,樊岳的心绪。 "好!" 毫不犹豫,白袍老人一步迈出,瞬间逼近,抬手一指点落。 轰隆隆—— 雷霆沸腾,雷君怒目,其内雷光灼灼,肆虐沸腾。杀机冲天时,同样代表著,雷君的警惕、忌惮。 祂,感受到可怕的威胁! "帝境……"罗冠心头凛然,他虽早就猜到,樊岳绝不好对付,可对方这手段,实在赖皮。初一失利,便直接摇人,让他连伺机下重手,斩草除根的机会都没有。 但这,並非关键,真正诡异又恐怖的是,眼前白袍来人,明明就是另外一个人。 可在罗冠感知中,他就是樊岳! 是一个,相貌不同、气象不合、命数参差……却又绝对,是与樊岳一体相生的存在。 第二个樊岳……帝境的樊岳…… 轰—— 惊天巨响,雷君挥剑,被一指挡住。 白袍老人漠然,"雷霆於我,何加焉?"一言落,雷霆之力就此,对他失去作用。 这,便是帝境! 下 一刻,雷君身躯四分五裂。 "哇!" 罗冠吐血脸色惨白,白袍老人迎面而来,苍老、乾瘪指尖,带著一寸雷灼痕跡,点落眉间。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四十四章 心魔何在? 这一指,帝境倾力,挡不住,十死无生。 可若要挡下,需借无穷伟力,以罗冠今时状态,亦死。 这是滔滔阳谋,以力破法,任你有何种手段,帝境一击下,进退两难死期已定! 罗冠眼底,闪过一丝决然,他修剑道,便从未想过引颈就戮。纵万死,亦要从对手身上,撕下来一块血肉。 就在这时,突有一道身影,横挡在前,怒喝,「菩提山上,岂容魑魅魍魉放肆!」 轰—— 惊天巨响,白袍老人退后,皱眉道:「守山人,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何必多管闲事!」 击退他的,赫然是那寿山,「吾道祖山,先圣安息之地,谁敢惊扰?即刻退走,否则休怪本座下手无情!」 白袍老人面露阴沉,「看来,菩提一脉今日,是打定主意,要庇护此人……但你可曾想清楚,这样做的后果?此人,吾今日必杀之!」 「而菩提,也非当年的菩提,守山人,你莫要自误。」 威胁满满,杀意蒸腾! 寿山怒喝,「闭嘴!在菩提山中出言不逊,你好大胆,今日本座便将你,镇杀于此。」 他的确不知,师尊为何吩咐,要保下罗冠。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或许罗冠这小辈,与未曾得见的那位小师叔有关。 极可能,他也是菩提一脉。 在菩提山上,后辈弟子竟被欺辱,这能忍?更何况,白袍老人出言不逊,触犯菩提。 此乃死罪! 轰—— 寿山含怒一击,五指覆落, 帝境之威似巍峨神山。 「哼!本座倒要看,菩提一脉如今,还有几分底蕴?」白袍老人冷笑,「山崩!」 可怕波动,刹那爆发。 他似修炼有,某种言出即法的大神通,将帝境崩碎、逆转、创造规则的能力,与之融合。便似刚才,一言喝退雷霆,任你杀伐之力万千,不可加身半点。 五指山覆,刹那崩碎。 「呵!不过如此……」话音未落,此人脸色蓦地大变,山覆虽破,可山意仍存。 一声巨响,白袍老人被生生按落山头,砸出恐怖深坑。白袍染泥垢,长发披散,脸上阴沉欲滴。 可很快,他就发现,局势远不止于此—— 这座山,在镇压他! 「啊!给我滚开!」白袍老者怒吼,可帝境存在,陷入深坑中,竟不能从中脱身。 反而,有恐怖力量,源源不断镇落,很快就提升到,帝境也难承受。 噼啪—— 噼啪—— 白袍老人身体表面,竟有一道道裂纹出现,快速增多、蔓延,就像是一具,烧制失败的陶俑…… 这山,要杀帝境! 嘶—— 这守山人,好强……罗冠之前,还心存不满,想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类。 但现在,他觉得自己,真是不知好歹。 守山人前辈,这么强大的存在,对自己真是够客气了。说难听点,人家愿意的话,只需一眼瞪过来,他就当场成渣。 不过,守山人为何要帮自己……莫名的,罗冠脑海中,浮现出一道紫袍身影 ,笑容温和。 莫非,是后山那位? 对方在后山大殿,祭拜菩提老祖画像,应是真正的菩提门人,从此刻变故,再想到当初,对方前后态度变化。 似一道闪电,划过脑海——莫非,紫袍误会了他身份?将他视为了,真正的菩提门人?! 这下,一切都对上了,也有了解释。 罗冠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自家事情自己知晓,他虽没弄清楚,当年那个梦,究竟什么情况。 但梦,终归是梦,他与菩提一脉,哪有半点关系,若日后被拆穿,恐怕会死的非常惨。可当下局势,罗冠又能怎样?难道要跳出去,说明真相,然后慨然赴死? 算了吧! "这又不是我说的……是你们自己认错人,能怪我吗?对!这根本,不是我的责任!" 挑明是不能挑明的,管他日后天崩地裂,都得先过了今天。 樊岳皱眉,看向被镇压白袍老人,喃喃道:「菩提境……」他脑海,浮现许多记忆,已知晓原因。 「无尽沉沦后,看来菩提一脉,将再开山门……这,又是一重变数,无缺之境,果真艰阻重重。」 「时间不多了,要速战速决……」 他抬手,指落眉间。 「心魔何在?」 下一刻,一声冷笑响起,「吾是心魔?樊岳,你至此刻,还不曾明悟本心?可笑!」 「有时,本座真想吞噬你,也不知……为何就会选中你……」 空间再度崩碎,又一道中年身影走出,魁梧、强 壮,脸上胡须茂盛,一双眼眸冷厉坚毅。 强势、霸道气息,铺天盖地。 似乎,他只要出现,便是天地中心,万物主宰。任何一切,都要俯首、跪拜……否则,十死无生。 与之类似的应是女帝,但他的威势、力量、压迫,比女帝恐怖何止千倍、万倍。 第三个樊岳! 与白袍老人一样,陌生又一体,明明是不同的存在,却一相而生。大概这就是,樊岳身为转生者,最大的隐秘。 「你敢吞我,动手便是,若不敢,就马上救人。」樊岳冷冷开口,尽管实力差距悬殊,却怡然不惧。 「哼!」中年男子目露杀机,但很快,又强行压下,「你最好,不要令我等失望,坏了亿万岁月布局。」 唰—— 他一步迈出,挥拳砸落,「破!」 滚滚气血,沸腾冲霄。 武道帝境……且是其中,极强者。 这一拳燃烧气血,万法不存,任何一切阻挡,都将崩碎。菩提山震动,青云激荡,拳落处无数裂纹,快速蔓延。也帮白袍老人,觅得一线空隙,他趁机脱身,脸色苍白无比。 短短时间,在菩提山镇压下,他伤势严重。 帝境之威,在其面前,竟脆弱无比。 菩提…… 白袍老人眼底,浮现一丝敬畏。 「老东西,多年不见,你越活越回去了,若非我出手,你怕是要被生生镇杀。」中年男子冷笑,似与对方,关系并不亲密。 白袍老人看着他,「你若自信,可进去试试, 或许你帝境武夫肉身,能抗衡此山。」 中年男子「呸」了一口,「放屁,老子又不傻!」他看向寿山,「菩提境已开,这山是不能进了,好在问题不大,只要杀了守山人,一切都将迎刃而解。」 「动手吧,误了大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白袍老人点头,他身上裂口,此时恢复如初,甚至萎靡的气息,都已完全恢复。丝毫看不出,刚才差点就被镇杀当场,这一手恢复手段……且不提需付出什么代价,在厮杀中施展,可谓神技。 轰—— 轰—— 两尊帝境锁定守山人,更可怕的是,两人异体同相,联手气息叠加,绝非一加一这么简单。菩提山巅,空间刹那崩碎,如同镜面,掀起恐怖大潮 ,卷向守山人。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四十五章 妖邪 "魑魅魍魎,妖异邪魅!"寿山怒喝,"今日,便要你们有来无回,以死谢罪菩提。" 一步踏落,立足山巅,守山人得菩提境加持,气象万千。空间崩碎,激盪所成大潮,被一拳打破。 "死来!" 寿山抬手一拉,剎那天落三尺,万钧之威,滔滔而至。 两帝境又如何?他如今身在菩提山中,视之为土鸡瓦狗! 白袍老人、中年男子,脸色驀地阴沉,好个菩提。他二人联手,帝境之中,当罕有敌手,如今联手一击,被轻鬆化解不说,竟反过来,被压制。 天落三尺……看似寻常,其中却蕴含著,不可思议伟力,恐怖绝伦。 "啊啊啊!"中年男子怒吼,气血沸腾、燃烧,在头顶之上凝聚出,帝境武道意志。 若天神,撑天立地。 "天又如何?本座在此,谁可压我!" 轰—— 一拳打出,天裂十万里,崩碎四散。然天之大,无穷无极也,纵十万里亦只是,不值一提。 倾尽其力,难损天落! 白袍老人咬牙,打出一道神光,冲天而起凝若实质,竟似一道通天神柱,佇立天地间。 凭此,与中年男子联手,两帝境之威,才勉强挡下天落之威,否则纵帝境,亦成齏粉! "臭武夫,再来嘲笑老夫啊?这菩提之威,你如今也算领教了。"白袍老人冷笑。 中年男子怒吼,"闭嘴!老东西,再敢逼逼赖赖,老子拧断你的头!"他恶狠狠,盯著守山人,眼眸间俱是狰狞。 分明,合二人联手,仍落在下风,但看他们表现,似对此並不担心。 寿山眉头微皱,心底生出一丝不安,时隔多年,终於得见师尊,这是他老人家,交代的第一件事,绝对不能出差池,否则他有何顏面,恳请师尊將他带在身边。 "天圆地方,四望苍茫,恭请地元,镇戍四方!"这与之前,要镇杀罗冠那修士,所施展山镇之法相似,但层次却高了无数。 是堂堂怔怔的,菩提一脉神通,帝境之手段。更身在菩提山中,乃地脉之枢纽,地元匯聚之所在。一出手,煌煌神威,地元与天落遥相呼应,镇杀之力剎那暴涨。 瞬间,就令中年男子,发出惊怒咆哮,帝境武道意志可撑九天横压,如今却被生生折弯了腰背,"噼啪"之声大作,似要被强行碾碎。 与之同时,那冲天神光凝柱,表面浮现裂缝,不时崩碎一片,如泡影般消散不见。 两帝境联手之局,岌岌可危! 罗冠眼眸亮起,且不论其他,守山人如今是站在他这边,当然越强越好,最好是能镇杀两人,毁去樊岳根底。 此人,实在恐怖! 今日,双方命数相衝之局已成,註定只有一个能活……靠自己,那註定是送菜。 但,就眼下所见,樊岳手中只怕,还另有底牌。 "樊岳,还不请援,你在等什么?"中年男子大吼,青筋高鼓,筋骨爆鸣。 果然…… 下一刻,菩提山巅,空间接连崩碎,竟有两道身影走出。 一青衣女子,一双辫稚童。 ?????55.????? 女子眼眸冷冽,"樊岳,若非我等主动降临,莫非你竟要,看著他们被镇杀吗?" 旁边的稚童 ,手拉纸鳶,腿脚、脸上,沾染著泥点,似乎在降临前一刻,正在痛快的玩耍。 此刻,他不满的嘟囔,"姐姐,你要来就来,干嘛拉我一起?就这小老头,还不够一人吃的。" 青衣女子道:"闭嘴!" 稚童缩了缩脖子,面露畏惧,果然不敢再说话。 樊岳脸色平静,看著女子与稚童,突然微笑,"我不请,两位不也来了吗?果然,今日之事,是以我为中心……看来,脑海凭空多出的记忆,倒也有几分可信。" 他是故意的。 至此刻,仍存有怀疑、提防,生怕自身只是,可被隨意拋弃的棋子。 "哼!"青衣女子冷笑,"仅此一次,若影响了计划,我便吃了你,再寻机缘便是。" 樊岳眼眸一寒,他感受到冰冷的杀意,对方並未说谎,说要吃他,是真的做好准备。 "看来,她身份不一般……阴阳之中……独一的阴吗?或为阳盛,或为阴极……对方或许,也曾有过机会,只是最终结果,是选了我而已。"心念转动,他道:"莫做耽搁,动手吧,杀了守山人。" "姐姐……"稚童有点不情愿,舔了舔嘴角,"要不然,我去杀了樊岳,咱们分食,如何?" 青衣女子一巴掌,將他打飞出去,"敢乱来,我第一个吃了你!动手,掀了菩提山,好让世人知晓,敢与吾等作对,是何等下场!" "哇……姐姐你打我,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好了!"稚童大哭,可哭声还未落下,他竟已经出现在,守山人面前。 嘻嘻一笑,张嘴成一个恐怖角度,白净细密的牙齿,变成细长锋利獠牙,"姐姐喜欢吃独食,我爭不过她,你先给我一条胳膊,好吗?" 噗—— 一声闷响,寿山瞪大眼,"妖邪!"他一条手臂被齐根咬断,帝境的修为,及菩提境加持,竟无半点作用。 似乎,这稚童的能力,便是百无禁忌。 咔嚓—— 咔嚓—— 稚童手捧断臂,啃食香甜,一脸的满足,"真不愧是,传说中的菩提一脉,滋味真美……"鲜血顺著獠牙、嘴角,滴落在身上,配合此刻他陶醉的表情,令人恐惧。 守山人断臂,已被重创。 "给本座,破!"中年修士怒吼,帝境武道意志,舒展开身躯,又一拳重重砸出,使得天崩无数,激盪四散。 白衣老人向前,融入神光凝柱,以身为核,神柱"轰隆隆"中暴涨,竟硬生生,將天落撑回。 青衣女子走来,冰冷眼眸下,是对血肉的炽热,"听闻,菩提一脉修士,体内皆有一颗菩提子,食之可得妙法,妾身心嚮往之。" 她抬手,守山人胸口,"噗"的一声爆裂,鲜血喷涌而出,就要生生挖出他的心臟,夺取菩提子。 可就在这时,青衣女子脸色大变,下一刻"嘭"的一声巨响,她被直接打飞出去。 人在半空,脑袋"嘭"的一声炸碎,红白飞溅。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四十六章 菩提碎,青云崩 一道紫袍,出现在青云之上,扫了四帝境一眼,又看向守山人,"寿山,为何不向为师求救?" "咳咳……"寿山剧烈咳嗽,口鼻溢血,"师尊器重弟子,给我下令,弟子不愿让您失望。" 接著,又露出一丝尷尬,"那个,弟子也没想到,他们竟还有帮手,这才吃了大亏。" 说话间,他跪地,"寿山无能,未完成师尊之命,请您降罚。" 紫袍修士冷笑,"寿山啊寿山,多年不见,你倒是胆肥,竟敢跟为师玩小心思。" "不就是,知道自己死不掉,故意卖惨吗?怎么,想让为师心生惻隱,將你带走?" 守山人大惊,"师尊,弟子没有,我绝不敢……那个,都是三师兄的错,他告诉我您最是心软,让我卖卖惨……弟子再也不敢了,请师尊恕罪!"冷汗津津,瑟瑟颤抖。 紫袍修士拂袖,"哼!待今日事了,再与你算帐。"他拂袖,將守山人扫到一旁,看向对面,"同相异体转生法……阁下好厉害的手段,好精妙的算计。但今日闯我菩提祖山,伤我菩提弟子,贫道无忧当討一个公道。" 被打爆脑袋的青衣女修,並未就此死去,断碎脖颈处,血肉快速滋生,转眼间又长出一颗头颅,她死盯著紫袍,"菩提首徒,无忧道人!" "正是贫道。"无忧道人眼眸漠然,"所以今日,诸位准备怎么死?" 嘭—— 突然,无忧道人身边传出巨响,啃食断臂的稚童,竟不知何时,已来到了他身后一尺。 只不过这一次,他被可怕力量,直接镇压,"哇!好疼,姐姐救我,我快死了!" 稚童"哇哇"大口,只是满口獠牙的模样,诡异且恐怖。 "你说快死了,贫道自当,要让你如愿。"无忧道人拂袖一挥,"轰"的一声巨响,被镇压的稚童当场炸碎。 血污及骨肉碎片呼啸逃离,又快速凝聚出,稚童的身影,他满脸怨毒嚎叫,"无忧道人,你竟敢伤我?今日,我必食你骨髓!" 可很快,怨毒尖叫就变成了惊恐,"我的手,你对我做了什么?"只见,重塑的稚童,两条手臂突然掉落,在半空中溃烂、腐朽。断截处,血肉乌黑、发紫,任稚童如此催动,都无法再长出双手。 无忧道人摇头,"我这弟子虽不成器,但他的手臂,岂能让你白吃?"风轻云淡,可实际上,无忧道人此刻暗暗皱眉。 这一击,看似不起眼,他却已下了重手,欲將对方直接镇杀。却不料,最终竟只是,废了其一双手臂。同相异体转生法……果然恐怖莫测,眼前四帝境虽独立,却又气息、命数相连。 有点棘手。 当然,也只是有点,这里是菩提山,他为师尊首徒,谁敢放肆?"哼,竟与吾小师弟,爭夺大道灵机,痴人说梦!" 稚童尖叫,"姐姐,杀了他,杀了他!" 青衣女子低喝,"一起动手!" 轰—— 四帝境,气机冲霄,欲裂九天。 更可怕的是,他们联手下,所產生的变化,恐怖气象滔滔,席捲 之下万物不存。 若非菩提山,本身神异,又有菩提气运镇压,怕是要在肆虐之下,被直接打碎。 "来得好!" 无忧道人大笑,余光扫了一眼,神情紧张的小师弟。 虽不知缘由,但小师弟如今,体内还未凝聚菩提子,他还並不知晓,自己的身份。 正好,趁此机会,让小师弟明白,我菩提一脉,从不受人欺压。 他日后,是有靠山的人了,便是再厉害的人物,也要低头退避。 "菩提境内,不可凌空。" 气势汹汹,杀意滔滔四帝境,脸色大变。 此刻,强大规则、禁錮之力,落在他们身上,竟无视帝境豁免、破碎之能。 接连巨响,四人重重落地。 无忧道人又道:"菩提境内,心存不敬者,当诛。" 轰—— 恐怖力量,將四人淹没,似整座山……不,是整个大地,幅员辽阔疆域,都镇压在他们身上。 帝境,所向睥睨,无视规则、限制,可一念崩碎万千,继而重塑、再造。可如今,身在菩提境镇压下,任四帝境全力爆发,引得菩提山震盪,大地隨之轰鸣崩碎万里,却根本不能挣脱。 规则、规矩,亦有强弱之分。 显然,菩提山的规则、规矩,非常强,强大到即便是同相异体转生法的四尊帝境,也只能低头。 这,就是无忧道人,最大底气之所在。 单以修为论,他未破帝境,收拾对方或要废一番手脚,但驾驭菩提境出手,却可摧枯拉朽。 "该死,这一座山,怎如此强大,地元之力无穷,更隱约与九天相连,乃是合天地之威,镇压我等。" "无忧道人!你作弊……有本事光明正大,与我等廝杀?本座必定,捏爆你的脑袋!" 白袍老人与中年男子,愤怒咆哮。 青衣女子与稚童,则陷入沉默,虽在过往岁月,听闻菩提之名,但今日亲身经歷,方知名不虚传。 不! 菩提山的可怕,甚至比想像中的,更加恐怖。 "姐姐,打不过啊……"稚童嘆一口气,面露不甘,他舔舐了下嘴角,扫过咆哮的两人,"不如,你我另闢蹊径,再谋新生?" 青衣女子冷笑,"别以为,我不知你的盘算,是想先吃掉他们,再吞了我,逆天改命?" 稚童乾笑,"姐姐说的哪里话……这不是身陷绝境,别无他法吗?你我合一,自然还是以姐姐为主,弟弟我向来,最听姐姐的话了,您一定信我。" 白袍老人、中年男子两个怒视,你们说话能不能避讳一点,这让我们觉得很受侮辱。 就觉得,咱们是盘菜唄?! 青衣女子沉默,很快摇头,"认命吧……既然最终,是选了樊岳,这点便已註定。" "我们,没资格更改。" "姐姐!"稚童尖叫。 青衣女子扭断他的脖子,將头颅提在手中,看向无忧道人,"菩提一脉,当真要与我等,死磕到底吗?"她亦不甘最终结局,欲求一丝转圜。 无忧道人不给机会,"还有何手段,儘管使来。" "好!"青衣女子闭上眼,下一刻其身躯骤然崩碎, 化为一道深青之气冲天而起。 "臭***!"被她抓在手中的稚童,面目狰狞,悽厉嚎叫。 嘭—— 其头、其身,一併炸碎。 化为一道黑光,紧隨其后。 "老东西,就这么认命了?"中年男子撇嘴,面露迟疑。 白袍老人冷笑,"这两位,都已回归,你觉得自己,有资格挣扎?"他嘆一口气,"青衣说的没错,这就是我们的命。" 嘭—— 他炸碎,身化白光,冲天而起。 最后的中年男子,怒吼一声,"该死的菩提一脉!若非你们插手,局势何至於此?" "今日,必毁你祖山,断你气运!" 嘭—— 血光如柱,呼啸飞出。 青、黑、白、赤四色神光,具备未知属性,不受一切镇压,沿命数留痕,没入樊岳体内。 "聚阴阳,合五世,开大限,破帝极……"他低语,周身气息暴涨,顿引天象剧变。 心魔是我,我是心魔…… 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樊岳闭目又睁开,"至今日,方知我是我。" 轰—— 菩提碎,青云崩!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四十七章 命相、命轮、命数 菩提山巅,崩碎如蛛网。 跌宕青云,风流四散! 无忧道人皱眉,「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合五世、聚阴阳,阁下当真是,竭泽而渔,不留退路。」 今日,麻烦了! 对方以同相异体转生法,走到这般地步,便绝无可能退后。 樊岳拱手,「无忧道友,本座的根脚,你当已知悉,可否给樊某一份颜面,到此为止?本座承诺,欠菩提一脉一份人情,日后若有所需,可为菩提山出手一次。」 很诚恳,亦很有份量。 无忧道人摇头,「樊岳道友,若你现在退走,先前一切,贫道概不追究。」该硬硬,该软软。 刚才的樊岳不值一提,现在的樊岳有点压力。 「唉!」樊岳一叹,「本座实不愿,与菩提交恶,可大道之灵,涉及吾未来之路,断不容有失。」 「无忧道友,得罪了。」 他出手,覆掌一落,天崩百万里,浩荡荡无穷之力,似要将整座菩提山给碾碎。 无忧道人肃容,一指点落,「菩提之境,万法不侵!」一层灵光浮现,清浅之色,似溪流波光。可就是,这薄薄一层光晕,却硬生生抗住,天崩百万之威。 甚至于,涟漪、波动间,还有强大吞噬之能,将天倾之威吸纳,转化融入己身。 第一个照面,无忧道人后出手,却占了上风,可他并未放松,眼眸间越发凝重。斩尽五世,又聚集阴阳,樊岳付出如此代价,岂会就这点手段?这一战刚开 始。 樊岳道:「命相,现!」 青、黑、白、赤、黄,五色浮现于身后,前四色为四世所凝,黄色为樊岳本相。 「命轮,凝!」 激荡之中,五色化为一方圆轮,神光震荡、交织。 「命数,锁!」 圆轮之中,一条介于真实、虚幻之间的长线出现,一端在樊岳身上,一端落向无忧道人。 无视他的境界、修为,缠绕其身,没入命数。 「无忧道友,此战本座退无可退,只能以命相搏。」樊岳拱手一拜,「请道友赴死!」 嗡—— 命相沸腾,神光激荡。 命轮旋转,气机冲天。 命数收紧,锁定彼此。 此为命相、命轮、命数之争,是大境界者,方能掌握的镇杀法,专诛同境至强。此道入门极难,精深更难,若不知其能,纵有滔天威力,可碎宇宙星海,被破去命相,毁了命轮,斩去命数……便注定了,是要毙命当场。 无忧道人心头一跳,暗道这樊岳当真是个狠人,刚才一击试探出他的深浅,便直接下重手。 命相!命轮!命数! 若非,他在此道亦有几分耕耘,怕是今日,真要凶多吉少。 无忧道人低喝,「现本我,识真我,凝自我。」 轰—— 亦有神光在身后浮现,一颗菩提子沉浮于内,这便是他的命相。而后,青光迸发,凝聚命轮,连接无忧道人与樊岳的命数长线,瞬间变成黑色。 压抑、不祥! 这代表着,局势不可挽回,今日「三命」搏杀,必 有一方横死。 嗡—— 命轮起,冲云霄,天地有感,天崩扩散!一方五色神光,磅礴沸腾,令一方青光潋潋,内敛凝沉。 电光火石,刹那间两道命轮相撞,明明悄无声息,可在众人耳中却似开天辟地。 轰鸣巨响贯穿脑海,直抵魂魄深处,令真灵颤栗,恐惧、绝望情绪,疯狂涌出。 一瞬间,无数人惨叫出声,倒地抽搐,口鼻鲜血狂喷。有些厮杀,即便不涉己身,只是远远旁观,亦不能幸免。 更何况是两大超强者,以命轮厮杀,激荡起的命数波澜、变数,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承受。 无妄之灾! 可事实上若非菩提山,本身足够神异,又有菩提境开启、镇压,他们一瞬间,就要被震碎命数无疾而终。 便是守山人,身为帝境都难幸免,闷哼一声脸色发白,看着眼前一幕手脚发软。 "该死的三师兄,出的什么狗屁注意,若一开始这樊岳,就下狠手的话,即便师尊在山中,也救不下我……" 我与死亡错身而过。 今日,师尊能赢的,对吧?「三命」之法高深莫测,寿山还未涉及,只能心中祈祷。 命轮交锋自碰撞一刻起,才真正开始,五色神光与菩提青光,彼此交缠、湮灭。 只看,谁先承受不住,便身死道消! "转生者果然,是一群棘手的家伙,难怪被宇宙意志厌弃,还能活蹦乱跳至今……"幸好这里是菩提山,否则说不定,今日真要阴沟翻 船。命轮搏杀,看似势均力敌,但无忧道人却已感到一丝危机。 那还有什么好犹豫?至于用盘外招,会不是丢脸……呸!都踏马到这种地步了,还有心思考虑这点,绝对小脑萎缩。 「菩提为我,我为菩提!」无忧道人大喝。 下一刻,其身后命相青光中,竟出现一株菩提树虚影。虽模糊,却能感受到,其巍峨撑天之势,似天地神株,亘古横存。 菩提子乃菩提一脉修士,共修之命相,不仅因为它是师尊开辟,更加稳固、强大,契合自身修行。更因为,可借师尊命相加持,虽只是一道投影,却已经足够。 得菩提树加持,命轮交锋僵局,瞬间被打破,来自樊岳的五色命轮,当场崩碎。 这一幕,仍是悄无声息,可在众人感知中,却似天崩地陷万物浩劫。恐怖轰鸣,每一声都重重,敲打着他们的心神、意志,令魂魄颤栗、真灵惊悸。 宇宙有感,天象变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剧烈—— 崩碎天穹间,血雨如瀑、阴风呼号,为大能者殒而生悲。 「哇!」樊岳口鼻间,鲜血狂喷,周身五色神光,崩碎四散。 无忧道人面露不忍,心想对方终归是一方大能,其无缺之道,更只差一步便可成就。 可惜,与吾菩提一脉为敌,最终落得这般下场。待其身殒,当厚葬于祖山……唔,想来也能为山中,提供几分养分。 无忧道人等了一息、两息、三息 …… 嗯?! 他皱眉,命轮已崩,命相已毁,还不死?! 罗冠抬头,凝望着眼前一战,「三命」搏杀之法他闻所未闻,却能感受其恐怖。 樊岳败了! 他应死,当死,必死……可罗冠心中,此刻却有一个强烈的念头,樊岳不会死。 哪怕命轮已碎,命相已毁! 轰—— 樊岳身后,命相崩碎,五色神光如山洪,四下奔流。可他依旧立于原地,眼眸暗淡面露虚弱,却依旧气息凝实,全无毙命当场之相。 「菩提一脉,果真名不虚传,今日一战,是本座输了。」输了就是输了,哪怕是盘外招,拿得起放得下,是个人物。 无忧道人沉声道:「樊岳道友,可能为本座解惑?」 樊岳想了想,「我为转生者,并非只一道命相……嗯,毕竟活的久了,总有一些际遇 。」 就这么简单?呸!谁信谁蠢。命相这玩意,任你转生千万、轮回无数,有且只有一个。 碎了就是碎了! 该死而不死,果然妖邪。 无忧道人摇头,「阁下好手段,贫道佩服……但今日,既然认输,便请即刻离开。」 他并非不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而是此刻的樊岳,他完全看不透。硬要留他,恐生变故,不如先将其打发离去,待师尊醒来之后,第一时间请他出手,将樊岳镇杀便是。 樊岳咳嗽一声,「多谢无忧道友好意,但本座之前,便已经说过,今日退无可退。」他叹一口气 ,「本以为今日,本座足够应对一切局势,无惧变数……却终归还是,小觑了无缺之路的艰辛。」 「罢了,请诸位出手,助本座一臂之力。」 轰—— 菩提之上天穹崩碎,黑暗如泉涌,竟有一座无尽深渊,破界而来。 魔气滔滔!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四十八章 慨然赴死 无忧道人眼眸一凝,「真魔……」深渊破界,降临菩提,恐怖威压滔滔席卷九天。 「樊岳,你竟自甘堕落,与魔为伍!」 他早就心有顾忌,才没想着将此人逼入绝境,却不料对方,竟藏着这么一张底牌。 可真魔,乃宇宙顽疾,毁灭之源,他怎么敢……就不怕,遭宇宙诛杀,身死道消? 樊岳神色平静,「本座亦不愿如此,实是迫不得已,无忧道友此时,可愿罢手吗?」 「做梦!魔,泯灭良知,杀戮毁灭,是宇宙共敌!我菩提一脉,与之势不两立!」 无忧道人怒喝,紫袍激荡,「今日,竟敢来我菩提山,罪当万死!」 「哼!」 深渊中,一声冷笑,有恐怖力量流淌,在黑暗中震荡、交织,最终化为一道身影,「罪当万死?你还以为,今日的菩提,仍是当年?今日,本魔便毁了这座山!」 来人,是一副青年模样,脸色苍白,似终年不见天日,周身魔气滔滔,气息阴寒暴虐。 恐怖威压,横扫十方! 这是罗冠第二次,亲眼见到真魔,气息是一样的可怕,给人无尽毁灭以及绝望,但境界、实力……完全是天差地别。 可明明,都是真魔,为何个体间的差距,会如此惊人? 没给罗冠更多,思索的时间,真魔已出手,魔气滚滚化为大手,抓向了菩提山。竟是要将它,给直接连根拔起,打碎菩提境,亦要将无忧道人,彻底镇杀当场。 不愧是真 魔! 霸道、恐怖。 出手,便是绝杀,不留余地。 「真魔又如何?贫道倒要领教!」无忧道人爆喝,「菩提境,演化大千,破一切法。」 轰—— 他头顶之上,凝聚元神法相,与本体相比,更加肃穆、威仪,似古老神祇降临。 抬手,打出菩提青光,轰向魔气大手,「轰」的一声惊天巨响,青光激荡之下,那真魔出手,气势磅礴的一击,竟被轻易打碎,溃散成无数魔气。 守山人瞪大眼,旋即大喜,「师尊神威!」 真魔,这可是真魔,传说中的存在,他虽为帝境,却连接触对方的资格都没有。但那又如何?在我家师尊面前,还不是土鸡瓦狗?毁我菩提山……口气倒是不小! 岂料下一刻,无忧道人脸色大变,怒吼,「不要脸!」 轰—— 一声巨响,无忧道人被重重,拍入菩提山中,惊天巨响地动山摇,砸出恐怖深坑。若非菩提境,对他予以庇护、加持,怕是这一拍之下,就要他肉身崩溃。 「咳咳咳……」无忧道人吐了几口血,狼狈不已,「堂堂真魔,竟指东打西,玩这些小算计。」 他恨的牙痒! 说好了,是对菩提山动手,结果虚晃一枪,直接冲他下黑手?今日,真是大意了。 真魔冷笑,与人族交锋,难道还要讲规矩?祂破界降临,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自要速战速决。 「死!」 趁你病,要你命,菩提一脉痛恨真魔,反过来说,真魔 对菩提一脉,也是杀意满满。 轰—— 魔气滚滚,从天而降。 「卑鄙!」无忧道人怒吼,冲天而起,很快又是一声惊天巨响,他再度砸落下来。 哇! 口鼻间鲜血狂喷,摇摇欲坠。 兔起鹘落间,局势逆转! 但也反映出,真魔之恐怖,聚阴阳、合五世的樊岳,以「三命」之法搏杀,都被无忧道人镇压。可如今面对真 魔,他却在照面之间,便被重创。 罗冠麻了。 自己这边,最牛底牌的无忧道人,已被真魔爆锤,岂非大势已去? 樊岳……真魔…… 嘶—— 这两方,哪个都不可能,给他活路。 逃…… 算了吧,就算让你先跑一个时辰,信不信以真魔手段,一个眼神就能把他碾碎。这踏马,都是什么展开?宇宙意志,你要杀就杀,玩老子干嘛?!还有墨遗,王八蛋,给老子等着! 轰—— 真魔冷笑,魔气再落,他可不会犯,反派死于话多的毛病。出手,就干脆利落,将对方打的魂飞魄散,真灵湮灭!尤其是菩提一脉,他动手时,只觉得格外痛快,当年那些屈辱、愤怒,也算得以回报。 「师尊!」 守山人尖叫一声,纵身扑来。 「胡闹!」无忧道人一把抓住他,下一刻滚滚魔气,重重砸落下来。他又吐了几口血,脸色惨白,却将守山人护在身后,「为师……还没死……轮不到你出手……退下……」 守山人大哭,「师尊……」 「退下!」 「……是 ,弟子遵命……」守山人眼底,一片决绝。 今日,若师尊出事,他绝不独活。 我要与真魔拼命! 「等一下!」樊岳突然开口,打断真魔后续,「无忧道友,识时务者为俊杰,今日之局已非你能抗衡,还请认输、退走吧。只要你点头,本座保证,今日到此为止。」 真魔低吼,「樊岳,你敢替本魔做决定?!」 轰—— 魔气汹涌,杀机蒸腾。 樊岳面无表情,「无遗真魔阁下,不要忘了今日,你我之间的合作,是以谁为主?」 「哼!」 无遗真魔怒极,却又强行压下,「无忧道人,算你命大,马上滚!」 深陷绝境,死里逃生……这样的机会,还用犹豫吗?就连罗冠都认为,无忧道人肯定会走。生死之间大恐怖,非亲身经历者,绝难体会。 无忧道人大笑,「滚?区区魔头有何资格,在我菩提山中,大放厥词!吾菩提一脉,自祖师开始,便与真魔不两立,纵一死又如何?贫道无忧,身为菩提首徒,岂敢违背师尊之意志!」 他挺起胸膛,「来!贫道就在这,杀了我……能葬身祖地,追随先圣,亦是吾之荣耀。」 樊岳沉默,他真没想到,无忧道人竟然,如此大义凛然,视死如归……这就是,菩提一脉吗?若是可以,他当真不愿,与之结下死仇。 可今日,已没得选择。 「无忧道友,走好!」 真魔冷笑,「无忧道人,你既一心求死,本座便成 全你!」 「师尊!」 守山人哭惨,满脸悲壮。 这,便是吾之师尊,宁死不折腰,捍卫菩提尊严、意志。 我寿山,当跟随老师,慨然赴死! 罗冠瞪大眼,彻底懵了,心想即便是,你们认错了人,也不至于做到这一步吧? 为了帮我,连命都搭上,会不会太过?而且这无忧道人,怎么看都不像是,脑子缺根弦的……所以,谁能告诉他,这到底什么情况? 轰—— 真魔出手,魔气滔滔,要杀无忧道人于当下。 就在此时,一声轻叹,突然自后山响起,「这世道,如今想睡个懒觉,都难啊。」 真魔脸色大变,下一刻,他怒吼一声,被重重打飞!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四十九章 菩提老祖 “谁?!竟敢暗算本魔,今日必要将你,碎尸万段!” 无遗真魔咆哮,不再维持人身,魔气沸腾间,露出真魔本相。 鳞甲、犄角、长尾。 暴虐血眸,死死看向后山。 一老者身影,自后山而来,青袍宽大,意态从容。一步出后山,一步跨青云,再一步落下已至山巅。于是青云汇聚,山崩消弭,一切转眼间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菩提老祖!” 无遗真魔怪叫一声,转身欲逃 可很快他心头一动,‘不对,菩提遭劫,生机几近灭绝……这并非本体,而是一道画像留神。’ “老师!”无忧道人面露狂喜,“噗通”跪地,“弟子无忧,拜见老师,无尽岁月流逝,弟子今日终于,又见到您了。” 说完,他面露愧疚,“是弟子无能,令真魔逞凶,惊扰了您的休养,请老师降罚!” 守山人又惊又喜,紧跟着“噗通”跪地,但看着眼前一幕,却觉得有点眼熟……迟疑着,似乎在哪见过。 菩提老祖看来,“无忧,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老夫于画中留神的?真是出息了,在老夫面前卖惨,怎么?还想让老夫扶你起来,夸赞几句不成?” 无忧道人一脸苦涩,“老师,您误会了,弟子何德何能,能发现您的布置……弟子是真的,不惜一死,扞卫山中尊严啊,求老师明察!” 菩提老祖淡淡道:“不惜一死?好,你去吧。放心,待这真魔杀了你,为师定会出手,为你报仇。” 冷汗,瞬间爬满后背,无忧道人大叫,“弟子知错,请老师恕罪,我再也不敢了!” 守山人:…… 眼睛瞪的像铜铃! 什么玩意?我那高风亮节,慨然赴死的师尊呢?结果就这。您跟我之前,玩的不是一样的东西吗? 原来,是我错怪了三师兄,他会这么教我,定是受了师尊的影响。 守山人心中,无忧道人光辉伟岸的形象,一去不回。 樊岳陷入到,深深的沉默,他皱眉看向无忧道人,心想这是菩提,不为人知的一面吗?与印象中大相径庭。 至于无忧道人,此时哪还顾得上旁人眼光,哀哀道:“老师,弟子真知错了,我就是觉得……您沉睡了好久,怕您忘了弟子这才出此下策,想让老师对我多些关怀。” “哼!”菩提老祖冷笑,“念在这次,你也算有苦劳的份上,便暂不与你计较了。” “多谢老师!”无忧道人大喜,翻身而起,“老师,小师弟回来了,您肯定早就,算到了今日,弟子钦佩万分。小师弟,还呆着做什么?老师已至,快来拜见老师!” 小师弟?哪个小师弟?蒙圈的守山人,还未回过神来,顺着无忧道人望去,脸色蓦地一僵。 是他…… 他,竟是小师叔?! 嘶—— 眼一闭,守山人“啪嗒”倒地,不管了,先让我晕一会,不然接下来的局面,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 菩提老祖的眼神,也看了过来。 罗冠心头一苦,暗道一声不好,是不是菩提弟子,还有比老祖本身,更清楚的吗?是福不是祸,横竖挨一刀,他一咬牙,快步而来,“晚辈罗冠,拜见菩提老祖,先前多有误会之处,小子为自保不得已而默认,请老祖明察,给晚辈一个机会。” 无忧道人一怔,旋即若有所思,笑了笑,退到旁边。 短暂沉默,菩提老祖悠然道:“痴儿,既已回到山中,见到为师,还不拜下吗?” 罗冠瞪大眼,此刻福如心至,几乎是遵从本能,俯身跪地,“弟子罗冠,拜见老师!” 这一拜,身份落定。 他也将因此,获得来自,菩提老祖的庇护。否则,真魔当前凶险莫测,对方为何要,出手护他万全?此刻,看着眼前菩提老祖,罗冠心神间,竟浮现几分恍惚。 眼前之人与梦中拜师那位菩提老祖,两者逐渐靠近、重叠,他突然红了眼眶,似这一日,他已等了无数年。 “哈哈哈哈!”菩提老祖大笑,“好,好!吾之十三徒,至今日,终归于门下,当庆贺!” 他翻手,不知自哪取来一只葫芦,仰首痛饮罢,丢给罗冠,“此物,便当是为师,给你的拜师礼。” 无忧道人一脸羡慕,“小师弟可能饮酒否?若不爱……咳!为兄这,有诸多宝物,愿与小师弟……哎哟!” 没说完,挨了一脑瓜崩,他抱着脑袋,“弟子只是,跟小师弟开个玩笑,老师手下留情。” 罗冠下意识,握紧手中葫芦,“大师兄,师尊恩赐,小弟岂敢转赠他人?还请师兄莫怪。” “咳……玩笑,就是个玩笑……”无忧道人一脸讪讪,眼睛还是忍不住,往葫芦上撇。 就知道,我就知道,有了小师弟之后,我再也不是老师,最宠爱的弟子了。若非担心于此,之前又岂会,受寿山那小子的影响,一时糊涂做下“卖惨求荣”之事。 徒劳不说,还令老师嗤笑,更在小师弟面前,丢尽颜面。日后,我再不是,老师的心头宝……呜呼哀哉,心酸心塞! 菩提老祖拂袖,将罗冠拉至身边,“且退后,看老师今日,驱魔镇祟。” “是,老师!”罗冠行礼。 这一刻,他再度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樊岳脸上露出几分复杂,他始终不愿,与菩提一脉决裂,却哪里想到,罗冠竟是传说中的,那位菩提第十三徒。 深吸口气,他拱手,“樊岳,拜见菩提老祖,今日冲突,实非吾所愿,恳请老祖罢手,免去一场浩劫……樊岳发誓,今日只取大道之灵,不动罗冠分毫。” 菩提老祖眼眸扫过,“同相异体转生法……唔,不止于此,但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更多的却看不清,樊岳……你亦算是一方大能者,该有几分体面。” “也念在之前,你数次提议罢手,老夫给你一次机会,带着这魔物,离开菩提山,老夫可不再追究。” 樊岳轻叹,“老祖,当真要如此?” 菩提老祖淡淡道:“同样的话,老夫从不说两次。” “老匹夫!”无遗真魔爆喝,魔气滚滚面目狰狞,“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菩提老祖?不过是,一道画中留神,勉强造就的投影,也敢在本魔面前放肆!今日,本魔便将你拆骨扒皮,消解心头之恨!” 第一千三百五十章 八十锤法 樊岳沉默。 他尽最大努力,避免冲突。 终不能,那便是命中注定! 无遗真魔大喜,“老匹夫,受死!” 轰—— 一步踏落,魔气滔滔,他彻底舍去人身,露出真魔本相。高千丈,鳞甲森森,一举一动间,释放凶焰万千。无尽毁灭、杀戮,交织、激荡,轰向菩提老祖。 虽说,无遗真魔刚才,表现的不屑一顾,而一道画中留神,所凝聚成的投影,本也不具备,威胁他的资格。但一出手,还是倾尽全力,只因对面之人,是菩提老祖。 当年…… 那回忆太过痛苦、心酸,令无遗真魔下意识,心脏都停了一拍。不过今日后,这一切都将烟消云散——灭菩提老祖,哪怕只是他一道投影,也代表着他,不再是无敌。 这有着,极其关键的意义! 菩提老祖拂袖,魔气崩碎,恐怖杀伐气象溃散,无遗真魔猛地瞪大眼,难以置信。 嘭—— 他再一次,被重重打飞,身体表面坚不可摧的鳞甲,如今脆弱似蛋壳,竟大片碎裂,漆黑魔血洒落长空。 “不可能!”无遗真魔咆哮,“吾乃真魔,万法不侵,区区一道投影,安能伤我?” “菩提老祖,本魔倒要看,你能出手几次?!” 投影之类余力有限,这一击如此强大,或是调动了,投影中大部分的力量。如此,一击便是极限,顶多两次就要崩碎。 无遗真魔驾驭魔气,如远古凶煞,再度杀向菩提老祖,层次到了这一步,反而没有太多花哨,有的只是绝对的,境界与力量的碰撞。 强弱胜败,只在刹那! 轰—— 又一声巨响,无遗真魔暴退,口中魔血狂喷,身体表面大片崩裂。不仅是鳞甲,伴随“噼里啪啦”爆鸣,更有无数骨肉断碎。 “啊啊啊!”无遗真魔暴怒,赤红眼眸血色欲滴,“本魔便不信,我不是一道投影的对手。” 屈辱,绝对的屈辱! 要菩提老祖本体在此,跪就跪了,毕竟大家都跪过,能保全性命就算是很厉害。 可今日,只是一道投影而已,甚至是借了画像,才能勉强凝聚。 菩提遭劫,十不存一……濒死的老匹夫,只一道投影,就打的他狼狈不堪,无法招架……这玩意,也太丢人了,不能忍! 轰—— 滔滔魔气,沸腾燃烧,无遗真魔动了真怒,施展真魔大神通。 燃烧魔气下,自身恢复能力大增,伤势间转眼恢复,自身气息、力量,随之暴涨。 今日,他要在正面厮杀中,干掉菩提老祖……的投影! 一定,必须! 大步踏落,空间崩碎,天象恐怖震荡,无遗真魔瞬间,来到菩提老祖身前,一只手抓落,同时张开血盆大口——真魔腹中自有天地,只要被其吞下,纵有万千伟力,也要被侵蚀成一滩血水。 嗯?人呢?! 无遗真魔一惊,眼前菩提老祖,竟突然消失不见。 “小家伙,你是在找老夫吗?” 唰—— 冷汗,瞬间遍布额头,无遗真魔怒吼一声,猛地砸向身后。可一条魔臂,却被瞬间抓住,菩提老祖微笑,“之前,念你是晚辈,让你先出手。” “现在,该老夫了!” 他猛地挥手,竟将无遗真魔,千丈真魔之躯,直接抡了起来,“轰”的一声地动山摇。 “八十!” 接着,没半点停顿,又将无遗真魔抡起,再度砸下。 “八十!” 轰—— 轰—— 菩提山巅,轰鸣如雷。 便见,那一袭宽大青袍,此刻被骨肉撑起,清瘦、从容的菩提老祖,化身为狂暴巨兽,伴随着一声声“八十”爆喝,无遗真魔在他手中,便似玩具般被任意拿捏。 凶相毕露,气势骇人! 前后对比,委实惊人。 罗冠喃喃道:“这……师尊年岁已高,仍有如此体魄,实令我等弟子,汗颜不已……” 这要是犯了错,一巴掌下来,脑袋得炸吧?!另外,这“八十”“八十”,又是什么? 无忧道人虽有几分嫉妒、不甘,可对小师弟,仍爱护居多,解释道:“这是老师自创的八十锤法……嗯,虽有点不贴切,但你就当锤法理解便是。” 接着,面露不屑,“无遗真魔好大狗胆,竟敢对老师不敬?便是一道投影,料理他,也轻而易举。” 锤法……罗冠看着,被一直是提溜着,左右前后来回暴打的无遗真魔,心想这哪里不贴切了? 老师,实在是恐怖!只一道投影,都可爆锤真魔,视其为玩偶……那本体降临,又该何等强大? 这宇宙,真是太危险了,他进入天柱左旋星域后,觉得大开眼界,尤其九央皇朝帝星一战,见数位帝境搏杀,引得宇宙震荡星海位移。 可今日,才知天外有天,何为绝巅! 若非菩提老祖,以菩提境镇压了,双方之间厮杀余波激荡横扫,就要掀起宇宙巨浪,毁灭一方星海,。 “啊!老匹夫,本魔杀了你!” “我魔躯无敌,不死不灭!” “你……放开本魔……快放开我……” “樊岳!樊岳!快救本魔……” 无遗真魔身上,最硬的嘴巴,也被打服了。 此刻,他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鳞甲尽碎血肉崩裂,体内骨头断了无数根。即便真魔本源,与魔渊相连,是几近不灭的存在,可再这样下去,也要被活活打死。 无遗真魔,慌了,怕了! 传承记忆中,对菩提老祖的恐惧,如海啸般,席卷心头。他开始后悔,为什么要第一个,冲锋陷阵。还有该死的樊岳,他在做什么?再不动手,本魔就真要死了! “啊!”一声咆哮,无遗真魔身躯,“轰”的一声炸碎。他施展魔解大法,付出大代价,欲强行逃脱菩提老祖的镇压。 “想走?你走得掉吗?!”菩提老祖五指一握,炸碎的无遗真魔,身躯竟再度凝聚,落在他手中。 “八十!” 轰—— 菩提山震荡,无遗真魔如死狗,倒在一片狼藉、废墟间,呼哧连喘,漆黑魔血汹涌而出。 一条条青色根茎,自山峰裂缝中冒出,像是嗅到食物的鲨鱼,疯狂缠绕上来,钻入无遗真魔体内。 “啊!”无遗真魔拼命挣扎,却逃脱不得,赤红眼眸间涌现恐惧,“该死的,救我,快救我!” 此刻,他的魔力、本源,被疯狂抽取、掠夺。 第一千三百五十一章 镇杀菩提,绝其道统 天穹之上深渊震盪,滚滚魔气似火山爆发,两尊真魔自其中踏出,皆显露本相,凶煞冲天。 "哼!欲杀真魔,夺取魔源……菩提老祖,你果然还是,如当年一般,狂妄不已!" 滴玉真魔愤怒咆哮。 "何必多费口舌?今日吾等降临,便要將他镇杀,破其无敌之势!"原申真魔低吼,血眸中冰寒凛冽。 轰—— 轰—— 两真魔同时出手,打破菩提境镇压,被根茎钻入体内的无遗真魔,急忙挣脱出来,他一脸后怕,"你们在做什么?只差一点,本魔就死了!"他此时,无比的愤怒。 滴玉真魔冷笑,"无遗,是你太没用了,竟被区区一道投影镇压,这怪不得我们。" "好了!"原申真魔皱眉,"先联手,灭了菩提这道投影。" 他血眸间,精芒涌动。 菩提老祖为何如此恐怖?其实力、境界,自然是根本,但额外还有一点,就是他身上,凝聚出的无敌大势。便是当年浩劫一战,菩提虽遭大劫,但他依旧未败。 今日,就是最好的机会——菩提投影亦是菩提,毁之,便可在他无敌大势间,破开一个缺口。看似寻常,但有缺的无敌,还是真无敌吗?甚至於,能以此为契机,阻断菩提復甦之路。 无遗真魔面沉如水,"滴玉你实力强大,今日便先出手吧,也让本魔见识一二。" "哈哈!好,本魔便不信,区区投影而已,能有几分实力?"滴玉真魔大笑,一步踏落,魔气沸腾。 下一刻竟凝聚出一道,漆黑恐怖魔柱,其表面之上,浮现无数魔影,皆张开大口,发出无声嚎叫。 魔柱降临,携万钧之势,欲砸穿菩提!破菩提无敌大势者,必可得魔源认可,实力大涨。这样的机会,滴玉真魔怎会错过?便是无遗真魔不激將,他也会主动出手。 至於是否会被反杀……哼!菩提老祖再恐怖,也限於当初,如今只一道投影而已,能有残余多少力量?镇压无遗真魔在前,必已损耗过半,说不定如今,只剩虚张声势。 这魔柱,是他修炼魔功,具现出的大神通,具备破碎、毁灭、葬生等种种神异。 定要將菩提投影,当场镇杀! 原申真魔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还是按捺,没有抢夺这个"镇杀之功"。倒不是,真魔之间彼此谦逊,而是他总觉得,菩提老祖今日,只怕另有手段。 否则,他岂会轻易降临投影,给人可趁之机?尤其是在,见到魔渊降临之后。毕竟真魔与菩提老祖之间,可谓血海深仇,只要察觉到他的存在,必定不死不休。 无遗真魔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滴玉真魔诞生悠久,又吞噬了大片星海,实力的確比他更强,但那又如何?菩提老子他竟然……哼!谁能想到,投影確是投影,但这道投影,却很不一般。若非如此,他岂会毫无还手之力,差点被当场打死。 "哼!只我一人吃亏、丟脸,怎么行?滴玉真魔,今日便让你见识下,何为菩提!" 轰—— 惊天巨响,魔柱重重砸入菩提山,轰鸣震盪,菩提山外大地,剎那崩碎千万里。 威势惊天! 可滴玉真魔却一下变了脸色,魔柱之下山石完好,竟连一点裂纹都未出现,他倾力一击,似完全做了无用功,"该死!菩提本体已崩,这菩提山怎会,还具备如此神异?竟可抗衡本魔的葬生 魔柱……" 菩提老祖摇头,"你们真是没长进,这么多年过去,打不过还是摇人那套。"他一脸平静,"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下一刻,菩提山地面,泥石化为大手,一把抓住葬生魔柱。 "啊!"滴玉真魔惨叫,满脸惊怒。 下一刻,"咔嚓""咔嚓"崩碎声响起,葬生魔柱表面,竟浮现出无数裂纹。 而后,彻底崩碎。 噗—— 滴玉真魔口鼻喷血,身体内外一阵"噼里啪啦"乱响,鳞甲与骨肉臟腑,四分五裂。 "哇!"他大口大口吐血,一副见鬼模样,这踏马会是一道投影。 "你的残躯在这!就在菩提山!"滴玉真魔尖叫,他此刻,终於反应过来。 当年,菩提老祖遭遇大劫,自死局、绝境杀出,携一截残躯,遁入宇宙海不知所踪。 此后,菩提封山,门人弟子远走,散落四方。 真魔与其他心怀不轨者,暗中搜寻多年,却迟迟没能找到,菩提残躯的下落。也正因为这点,无忧道人等一眾菩提门人,虽处处碰壁,却並未被血洗一空。 谁能料到,菩提老祖的残躯,竟就在祖山之中! 当然,这並非灯下黑的原因,而是菩提老祖的藏匿手段,真的高明至极。这菩提山,不知被来回翻查多少遍,却没半点发现。今日,若非他主动出手,恐怕仍无人知晓。 滴玉真魔又惊又怒,凶狠看来,"无遗,你故意害我?!"这王八蛋,必早有察觉。 无遗真魔冷笑,"滴玉,是本魔让你爭夺"镇杀之功"的?哼!你自己要动手,如今却来怪我。" 他没一点遮掩的意思。 没错,老子就是故意的。 王八蛋,竟敢嘲笑我没用,你最有用,被人家一击就打的魔源受损,动了根本。 "够了!今日局势,你们还要内斗吗?"原申真魔抬手一握,"轰隆隆"头顶魔渊中,滚滚魔气涌出,似墨色天河倾倒,涌向菩提山,"镇杀菩提,绝其道统,便在今日。" "无遗、滴玉,速与本魔一起出手!" 原申真魔眼眸,炽烈万分。 本以为今日只是,碎一道投影之功,不料竟藏有大惊喜——菩提残躯,就在这!毁之,则菩提殞落,魔源必因此沸腾,得此大功即便三尊真魔均分,也足够让他们的位格暴涨一截,甚至能有机会,晋升上位真魔。 快! 一定要在,其余真魔发现前,镇杀菩提,否则必要被夺走,这一桩破天的大功。 无遗真魔、滴玉真魔,相继抬手,遥向魔渊。 轰—— 轰—— 剎那,又有两道滚滚魔气,自其中爆发,便似三条自深渊逃脱的魔龙,张牙舞爪,欲毁灭万物苍生。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 释迦真魔 三真魔出手,欲镇菩提,灭其道统! 罗冠眼角一跳,生出几分惊悸、不安。 无忧道人见状,笑了一声,“小师弟放心,老师之境界,岂是他们可以想象?何况今日是在菩提山中,三尊真魔联手,当真好大威势,但在老师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他信心十足。 “……大师兄所言极是,是小弟失措了。”罗冠拱手,可心头却忍不住,苦笑一声。 要出事! 他知道,这念头很不吉利,但就是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希望是他想太多,菩提老祖今日,能镇压一切敌。 轰—— 菩提山突然震荡,无数青色神光冲天,竟凝聚出一株,撑天的菩提古树,树冠惊人遮蔽一方天日。 唰—— 枝桠扭转,编织到一起,竟像是三条恐怖绳索,捆缚魔龙! 菩提老祖微笑,“三尊真魔,也够修补几分老夫的伤势……既如此,便都留下吧。” 轰隆隆—— 菩提古树发力,枝桠编织绳索收紧,伴随着惊天轰鸣,竟硬生生拖动三条“魔龙”,欲将其镇入地底。这一刻,他不再隐藏,实力爆发下,三尊真魔联合下亦摧枯拉朽。 原申、滴玉、无遗三尊真魔,脸色大变。 “该死!菩提老祖隐藏了实力,他残躯之力,足可镇杀我等!” “不是说,当年杀出生路,他已是濒死……这踏马,也叫濒死吗?” “多言何用?不想死,便只能请上位真魔强行降临!” 三真魔陷入沉默。 上位真魔绝非轻易,就能离开魔渊,降临现世需付出,极大代价。这代价,当然由他们支付,甚至自身魔源,都要被侵蚀、掠夺。 原申真魔咬牙,“今日,你我没得选,即刻合体,恭请上位真魔,镇杀菩提老祖!”他此时后悔不已,今日局势,着实出乎意料,吃不到葡萄反而惹出一身麻烦。 “好!”无遗、滴玉两真魔,无奈低吼。 自魔渊中,召唤魔气降临,强行侵蚀现世,欲将菩提山转化为,一方临时魔域。 这动用的,是他们的魔源。 此时,被菩提老祖反制,他们的魔源,同样被锁定——所以,这老匹夫是故意的,之前一直都在藏拙,目的就是引他们下重手,再伺机而动。 菩提老祖的目标,是他们的魔源! 老匹夫,他不仅敢想,而且敢做,更重要的是,按照眼下局势,他几乎就要成功。 “魔融!” 原申真魔、滴玉真魔、无遗真魔体外,魔气刹那沸腾,汇聚到一起,跌宕汹涌。 彼此一体,不分彼此! 当魔气散去,一尊全新的真魔,出现在眼前——三头六臂,但与当初白神的神通,却截然不同。三头,一者在上,是原申真魔,一者在腹,是滴玉真魔,一者在背,是无遗真魔。六臂分别位于三头之下,乍一看就像是一尊,可怕的缝合怪。 诡异、暴虐而凶残! 三真魔融合,气息并非叠加那么简单,而是产生了,某种程度上的融合,触及某个极限,也就有了召唤,上位真魔降临的资格。 “菩提残躯现世,今以三六魔体,召唤上位降临,借魔焰滔滔,毁灭宇宙一方!” 三个头颅同时爆喝。 下一刻,破界而来的魔渊深处,传出“轰隆隆”惊天巨响,无尽魔气在震荡、咆哮。 似乎,来自三位真魔的召唤,惊醒了魔渊深处,沉睡的恐怖存在。 唰—— 罗冠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强烈的恐惧、不安,如潮水席卷全身。 “啊!” 他口中,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胸口弯腰。 无忧道人脸色大变,“小师弟!”他眼眸冰寒,恶狠狠环顾,“谁,谁敢暗算,我家小师弟?” 他大怒,恐怖气息破体而出,长袍激荡,杀机腾腾。 可感应中,却没半点不妥,小师弟的状态,诱因不在于外界,似乎是在其体内。 这……这怎么回事?看着小师弟,脸色惨白,痛苦到无法呼吸的模样,无忧道人心头大乱。 ‘老师将小师弟交给我照看,若出了什么问题,我如何交代……’但此刻,头顶魔渊沸腾,似有恐怖人物将出场,无忧道人不知如何是好时,罗冠突然猛吸一口气。 他抬头,拼尽全力,“老师小心,来的是释迦真魔!” 声音落下瞬间,“轰”的一声巨响,天地震荡,恐怖威压令所有人,心头一颤。 一道魔影,出现在魔渊边缘,但祂似受到宇宙的排斥、镇压,无法从中闯出。便见这魔影伸出手,似抓住什么,随着一声咆哮,竟在宇宙排斥、镇压中,硬生生撕裂开一道缝隙。 下一刻,一道黑影飞出,没入三真魔融合,所形成的三头六臂诡异魔躯之中。瞬间,三只头颅的眼眸,同时变得茫然,又在下一刻恢复聚焦。漆黑的魔焰,悄然浮现,在六只眼眸深处,安静的跳跃燃烧。 祂舒展了一下身体,魔躯内部“噼啪”爆鸣,其表面鳞甲,甚至大片崩碎、爆裂,竟是承受不住体内,此刻降临的强大力量! 魔焰燃烧的眼眸,低头看向地面,罗冠身体蓦地僵直,心脏几乎停止跳动,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不加遮掩的恶念,以及肆无忌惮的窥探、觊觎,似整个人没有任何秘密,所有一切都暴露在,祂的眼神之下。 释迦真魔! 自当年,体内被种下魔印,罗冠无数次设想过,与祂相见的场景……但今日,当一切成真,他才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何等幼稚。 这是一种,无可匹敌的强大,不仅是菩提山,似乎就连这一方宇宙,都不足以容纳他的存在。呼吸之间,如风雷咆哮,举手投足,天地轰鸣! 好似,只要他愿意,便可轻而易举,将一切摧毁!而罗冠在其面前……连只蝼蚁,都算不上。 “有趣……”释迦真魔突然开口,三个头颅发声,交叠诡异,“吾至今日,竟才知晓,吾竟有一道印记,留存于你体内。” “看来,你身上必定,曾发生过某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本魔对此非常好奇。” 轰—— 空间崩碎,似一张大口,就要将罗冠直接吞没! 第一千三百五十三章 腹内世界 无忧道人怒吼,“尔敢……” 嘭! 一声巨响,他被直接震飞,口鼻鲜血狂喷,体内骨肉爆鸣。 瞬间,就彻底重伤! 砸在地上,“哇哇”口鼻鲜血狂喷,竟不能起身。 于帝境之路,几乎走到尽头的无忧道人,此刻脆弱的,好似一片落叶。 “释迦真魔,对小辈出手,你太过了!”冷喝中,菩提老祖身影,出现在身边。 一指点落,崩碎的空间,被直接抹去。 呼—— 直至此刻,罗冠才终于,有了喘息余地,“呼——”他长出口气,这才发现,全身上下,已被冷汗浸透,麻木、酸胀周身刺痛,似经历一场大病。 “多谢老师相救,大师兄他……” 菩提老祖道:“放心,他死不了。”此刻,无忧道人砸落处,地面冒出青色根茎,将他缠绕托举,化为一个根茧,可见青色神光涌动,融入到他体内,控制其伤势。 “多……多谢老师……弟子无能……咳咳……老师千万小心……这魔头……很不一般……”无忧道人这次,不是卖惨,而是真的惨。 刚才,他几乎觉得,自己就要死了。而这只不过,是被殃及而已,若当真冲他而来,恐怕他现在,早就已彻底凉透! 菩提老祖皱眉,眼眸更冷,“罗冠,到你大师兄身……算了,还是单独在一处角落吧……” “是,老师。”有根茎钻出,将罗冠护住,转移至菩提山中。 释迦真魔并未阻止,刚才一击无功,他便知道暂时已无机会,除非先杀了菩提老祖。 但这老匹夫,很难杀,哪怕今日他只剩余,一截残躯而已,但修为到了这一地步,只要没死,谁都不敢确定,其手中还藏着,何等恐怖的底牌。 是以,释迦真魔想了一下,道:“无遗、滴玉、原申这三尊真魔,本魔送给你,如何?” 此言一出,他漠然、冷酷的三张面孔,同时变得扭曲,那是三尊真魔的意志,在惊怒、挣扎。 “哼!”释迦真魔冷笑,三尊真魔被直接镇压。 请神艰难,送神更难! 祂的意志既已降临,便取代三真魔,处于完全掌控地位,要他们死,也只是一个念头。 菩提老祖当然,明白释迦真魔的意思,“看来,老夫这第十三徒,很得释迦真魔看重。但就凭这三个废物,便要换老夫的弟子,他们还不配。” 释迦真魔皱眉,“菩提,你想要什么?” “老夫觉得,一尊上位真魔的魔源,或差不多。” 释迦真魔沉默,“你当真选择,庇护这小辈?”上位真魔的魔源?哼!老匹夫,是真敢提。 菩提老祖道:“老夫只这一个要求,做不到,便无需多言。” “好!”释迦真魔低吼,六只眼眸深处,无声的魔焰,燃烧越发炽烈,“那本魔,便再来领教一番,菩提你的手段……且看如今,你还余下几分实力。” 轰—— 魔气爆燃,释迦真魔出手,气象、威势远非,三真魔可以相比。刹那间,燃烧的魔焰,席卷天地,将整座菩提山都卷入其中。 空间在溶解,天地在崩碎,菩提山外一切,都化为漆黑虚无,就像是一只恐怖巨口—— 不! 不是像,而是它本身,就是一张大口,甚至可以看到漆黑间,那绵延的恐怖阴影。 不知其长,亦不知其高! 这,乃是释迦真魔的本相投影。 以魔焰焚烧,炼化整座菩提山,待将其侵染之后,便可一口吞噬。到时山中一切,万物生灵,生死皆在祂一念之间! “欲吞老夫,释迦真魔当真好气魄,但只怕今日,你要吃坏肚子。”菩提老祖抬手,整座菩提山,竟直接冲天而起,在熊熊魔焰焚烧下,非但没有半点畏惧、退避,反而直接撞向释迦真魔的本相魔影。 不逃不避,主动投喂……便看,你敢不敢吃。 “哈哈!菩提老祖,旁人怕你的菩提万象、无生无灭,但本魔偏要以腹中世界,与你一较高低。”释迦真魔大笑,心念一动本相魔影一吞,将送到嘴边的菩提山,直接吞噬。 上位真魔之所以强大,便是其腹内世界,经由体内魔渊演变,已成近乎魔渊的存在。异类生灵,一旦落入其中,便十死无生! 罗冠瞪大眼,心跳如雷,看向菩提老祖身影,尽管知道他必然,是有一定把握,可还是忍不住,生出一种“送货上门”的滋味。 就在这时,罗冠体内魔印,突然生出变化,它像是一颗种子,察觉到了外界环境变化,突然开始生根发芽! “啊!” 他痛苦低吼,身体表面瞬间爬满黑色魔纹,接着竟钻出出一块块,黑色的鳞甲。 魔化! 释迦真魔的魔印,欲将罗冠转化为分身之一,到时罗冠所有的一切,祂尽知晓。 庇护罗冠的青色根茎,瞬间做出反应,大片青光浮现,照亮罗冠身影,但这对他而言,却像是天地间,最恐怖的酷刑。 “啊!”罗冠发出,更加痛苦的嘶吼,蜷缩在一起,不断颤抖。青光与真魔之力,彼此克制、敌对,在青光之下,罗冠身体表面,钻出的黑色鳞甲,快速溃烂、消融,一片血肉模糊。但因为,真魔强大的恢复、自愈能力,又在下一刻快速恢复。 如此往复,其痛苦程度难以想象! 菩提老祖皱眉,“魔印?不……这与寻常魔印并不同……竟蕴含着一丝魔源之力……”他深吸口气,“罗冠,绝不可彻底入魔,待为师驱逐释迦真魔,你便可恢复。” 此时,抬头入目所及,是一片红黑色的天空,“轰隆隆”不时有血色惊雷,贯穿长空。大片魔气,交织在一起,形成厚厚的魔云层,随着赤雷轰鸣,便有漆黑魔雨落地。 雨落之时竟化生成为,一个个低阶魔物,它们诞生瞬间,便彼此开始疯狂厮杀、吞噬,弱者死亡强者更强,血腥而残酷。 这里,正是释迦真魔腹内世界。 “菩提第十三徒,入魔渊,为吾坐下魔奴,倒也是一桩妙事……”释迦真魔的大笑,响彻四方。 第一千三百五十四章 万象生灭 腹内世界,"轰鸣"巨响自远方爆发,一道道恐怖魔影,此时大步而来。它们皆是经过,无数凶残廝杀之后,存活下来的魔物,每个都是无比可怕的存在。受释迦真魔驱使,围攻菩提山,要將其生生打碎,坠於此地! 菩提老祖抬手点落,"一念菩提。" 其身后,青光冲天而起,化为一座菩提古木,释放无尽神光,將菩提山庇护在内。魔影到来,任它们疯狂轰击,却不能破碎青光半点,只溅起一圈圈,不起眼的涟漪。反而,是这些恐怖魔影,受青光反震、侵蚀,哀嚎嘶吼之中,身躯不断的崩碎。 但这里,乃释迦真魔腹内世界,其环境近似魔渊,受损魔影可以得到,源源不断的恢復、补充。隨著时间流逝,整个菩提山之外,已被恐怖魔影围的水泄不通。 "轰隆隆"巨响轰鸣,几乎连成一片,菩提古木释放青色神光,所凝聚的光幕,涟漪逐渐扩大。而在此刻,又有新的凶险降临,头顶之上厚密魔云,伴隨赤雷炸开,转眼便是瓢泼魔雨。 漆黑似浓墨,落在魔影身上,便是最好的补药,令它们兴奋嘶吼,更加疯狂攻击。而针对青色神光而言,却具备恐怖腐蚀,伴隨"滋啦啦"爆鸣,竟有几分摇摇欲坠之感。 "菩提,腹内世界,乃本魔最强所在,你敢闯入其中,便应想过此刻。"释迦真魔再度开口,"本魔之前的提议,依旧有效,只要你將罗冠留下,吾便放你们离去。" 菩提老祖沉默,似在斟酌。 释迦真魔大笑,"菩提,你且去看,罗冠如今已大半入魔,归入魔渊只是时间问题。他的命运,今日早已註定,你何必还要为此,不惜后果。" 菩提山内一片死寂,诸多眼珠瞪圆,满是惊恐、骇然,他们哪里想到,一场大道之爭而已,最终竟牵扯到,如此恐怖的廝杀中。菩提老祖与释迦真魔……嘶!这根本,就不该是他们,能够接触到的层次。 此刻,听释迦真魔开口,这些人眼神驀地一亮,死罗冠一人,活他们全部……菩提老祖,您可千万想清楚,不要因一时意气,坏了自家性命。毕竟,您是真大佬,该懂得能屈能伸,何必在意一时脸面……不如,就把人交了吧! 可就算他们千想万想,也绝不敢说半个字,只能一个个眼巴巴,哀求的看来。我们有什么错呢?我们也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求老祖念在,我等无辜的份上,快点答应吧! 许珂满脸焦急,她也感受到,此刻局势凶险,或许不久之后,就有灭顶之灾降临。可此时,许珂却根本顾不得这些,她只一个念头——罗冠不能出事,一定不能! 她咬牙,突然衝出去,有菩提老祖出手,虽局势看似不妙,但菩提山内部,反而很安宁。 来到罗冠身边,隔著根茎组成的庇护,看到他此刻痛苦模样,青光照耀下,他就像是一个血人,只不过如今,那些涌出的鲜血,是鲜红与漆黑交织,这也印证了释迦真魔的话,罗冠此时已大半入魔,距离彻底沦陷,或只有一线之隔。 "罗冠!醒醒,坚持住,你千万不要入魔!"她大叫,根茎庇护内的罗冠,听到她的声音抬头看来,一双眼眸此刻,竟是猩红一片,充斥著暴虐、毁灭及杀戮。 唯有一点灵光,如怒海中小船,苦苦挣扎。 许珂心头一痛,旋即大喜,罗冠还有机会,他的心神还没有,被魔念彻底侵蚀。她转身,跪地磕头,"晚辈许珂,拜见菩提老祖,请老祖打开封禁,放我进去,我愿尝试將他唤醒,恳请老祖再给他一个机会,不要答应释迦真魔! " 菩提低头,看向许珂,"你可知,他如今距离入魔,只差了一点,一旦彻底入魔,將丧失一切理智,你十死无生。" 许珂大叫,"我不怕!只求老祖开恩,给罗冠一个机会,我愿用这条命去试一次!" 成功,当然最好。 若失败……罗冠入魔,必不能活著,走出菩提山……既如此,便与他死在一起,葬在一处。 菩提大笑,"哈哈!好个女娃,你叫许珂,老夫记住了,日后罗冠这小子,若敢欺负你,可来找老夫主持公道。"他拂袖一挥,根茎分开一条入口,许珂重重叩首,毫不犹豫踏入其中。 看到这一幕,菩提眼底,更多几分满意,大笑道:"释迦真魔,你看到没有?区区一女娃,宁愿一死,都要试著救回罗冠,老夫身为他的师尊,岂能不战而降?你这腹内世界,的確有些神异,距离真正的魔渊,也已相差不多,倒真是有点为难。" "但若无难度又何来乐趣?老夫今日便要试一下,是你腹内世界吞我,还是老夫將你开膛破肚!" 释迦真魔怒吼,"冥顽不灵!菩提,本魔已给过你机会,既不珍惜,便不要后悔!" 轰隆隆—— 头顶之上,魔云疯狂匯聚、增长,更多魔雨倾盆而下,无数魔影仰天嘶吼,疯狂攻击光幕。 释迦真魔,已动了真怒! 罗冠半步入魔,他虽还未能將其完全掌握,却也与自身之间,有了一份紧密联繫。 释迦真魔因此,生出一个念头、直觉——罗冠身上,藏著大秘密,若能得到,祂將获得不可思议造化。 这念头无比强烈,强烈到他宁愿,今日放过菩提老祖,甚至献祭三尊下位真魔。 只因,这一切与罗冠相比,都不值一提。 可菩提拒绝了! 老匹夫,当真该死。 释迦真魔怒火中烧,已顾不得其他,任你老匹夫,还有什么手段,莫非在吾腹内世界还能让你翻身?今日,纵付出大代价,也要將其镇杀! 久攻不下,菩提山外的魔影,突然开始自相残杀,彼此吞噬,局面一片混乱、血腥。 菩提老祖见状,脸色越发凝重,他已猜到原因——释迦真魔,要借腹内魔物之躯,於此真正降临。並非之前,三真魔"魔融"的拼凑体,而是祂真正的,本相降临! 其中代价,惊人至极。 "罗冠,看来你身上,真是藏著惊天隱秘……"菩提眼底有一丝犹豫,很快归於平静。"罢了,话已出口,莫非还要再收回不成?但魔印之事,只能你自己扛,小子……可别让为师失望!" 菩提又一指点落,"一念菩提,万象生灭。"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五十五章 青色莲子出手 魔物的廝杀,很快落下帷幕,到最后只剩余,唯一一道魔影。它闭目不动,似一尊雕像,外形狰狞而威严,竟给人一种奇异的美感。 唰—— 突然,"雕像"睁开呀,暗金与血色交织的眼眸,漠然注视著眼前一切。而它,也由此蜕变,成为了祂。 释迦真魔的本相,降临! 剎那,天穹之上,无数魔云疯狂燃烧,化为熊熊魔火,席捲腹内世界。紧隨著,是"轰隆隆"血色雷霆,贯穿天地四方,冷厉而暴虐。 释迦真魔抬手,无尽的魔火,剎那降临,將菩提山吞入其中,要把它焚成灰烬。 瞬间,庇护菩提山的青光光幕,在魔火灼烧之间,剧烈波动、震盪。紧接著,竟"啪"的一声,直接崩碎。 但下一刻,破碎的青光,毫无预兆恢復如初,似时光倒流。可它依旧造成了影响,对面释迦真魔,威严与暴戾、毁灭,相互融合的身躯上,竟出现一道恐怖伤口。 將其胸膛撕裂,隱约可以看到,那颗跳动的真魔之心。只不过,在强大恢復能力下,这一道撕裂伤转眼便生长、癒合。 "万象生灭……好一个万象生灭……"释迦真魔的眼眸,露出几分认真、凝重,但他仍毫不怀疑,自己將成为,今日最终的胜利者——遭逢大劫,纵能死里求生,又岂能不付出代价?便看今日,这万象生灭,能维持到何时! 轰隆隆—— 那是魔焰在沸腾燃烧,又一次打破青光,它破碎再度重组,重复著刚才的过程。只不过,释迦真魔身上,又被撕裂一道伤口,伤敌先伤己,看似是无解,实则这过程便已是,双方在较量。谁先承受不住,便將一败涂地,后果难料。 许珂此时,並无心思去菩提老祖,与释迦真魔间的斗法,她眼中只有面前的身影。看著他倒下、扭曲、嘶吼,整个人血肉模糊,她心口一阵疼痛,眼泪滚落。 "罗冠,我来看你了,你不要怕,老祖一定会驱逐释迦真魔,到时一切都將过去,你千万坚持住……" 还未说完,倒地的罗冠,突然衝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脖子,將许珂拉到眼前。此刻,他浑身魔气缠绕,破碎伤口处,流出的鲜血,明显黑多红少,他就要入魔了。 上位真魔的魔印,岂是轻易就能抗衡?罗冠能撑到此刻,已是心神坚定、意志惊人。 此刻,罗冠盯著许珂,像是看待,摆在盘中的食物,他伸出舌头,舔舐著她的脖子,就要忍不住撕开她的血肉,去品尝鲜美的血食。 被抓住的许珂,表情痛苦又平静,她看著眼前的罗冠,抬手抚摸了一下他的面孔。 就在这时,罗冠喉咙深处,突然发出嘶吼,"滚……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啊……"他表情扭曲,猛地將许珂推开,"走……你快走……我就要控制……不住了……" "咳咳咳咳……"许珂剧烈的咳嗽,她站稳脚步,看著抱头挣扎的罗冠,"我依旧没有想起来,你究竟是谁,但我问自己,可愿为你而死,那时我心底竟没有半分迟疑,所以我来了。" 她继续向前,"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陪你在一起,对抗体内魔念。罗冠,如果活,我们就一起活著,如果要死……我与你一起死。" 许珂抱住罗冠,任血污沾染身体,冰冷、刺骨的魔气,缠绕在她身上,欲將其撕碎。长裙破裂,露出雪白肌肤,又在下一刻多出,无数道交错的伤痕,她脸色苍白,却一动不动,只是紧紧趴在他身上。 "啊!"罗冠发出,痛苦、暴虐的嘶吼,抬手疯狂轰击,大地很快崩碎,裂纹四下蔓延。却始终没有转身,去攻击许珂,他最后的意志,在挣扎、抗衡,但局势却不会因此而好转。 呲啦—— 罗冠身体表面,冒出狰狞骨刺,撕裂他的血肉,也刺穿了许珂的身体。她闷哼中,口鼻溢血,却更加用力的抱紧他。此刻,许珂的鲜血流入罗冠体内,成为他身上,唯一的鲜红。 也意味著,他最后一丝人性,可许珂的鲜血,终究会流干。到时她將死去,罗冠也会入魔,两人最终的命运,似乎已经註定。 局势即將跌落,至不可挽回时,一丝变数,终於在罗冠体内悄然出现——是魔种! 来自小青天世界,未知真魔的神秘魔种,它在沉寂许久之后,终於做出了决定。罗冠被释迦真魔的魔印侵蚀,成为魔奴,那么等待它的,绝没有好下场,甚至会暴露,本体的存在——魔种,虽被罗冠炼化,但烙印在本能中的意志,並不会消失。 轰—— 魔种的力量如火山爆发,大片猩红之色,就像是地底深处,炽烈翻滚的岩浆。以位格而论,它的力量明显,还在释迦真魔之上,可问题在於这颗魔种,自身实力太弱。 虽短暂击退了,释迦真魔的力量,但很快就被压制、围困,遭到对方的侵蚀、吞噬。 就在这时,银白出手了,炽烈的银白汹涌而出,它与魔种融合到一起,形成银白与猩红交织共存状态。稳定住局势,却也彻底激怒了,罗冠体内的魔印,释迦真魔的力量,疯狂匯聚而来,银白与魔种的联手,顿时岌岌可危。 突然,似有一声轻嘆响起,带著几分迟疑与无可奈何,但最终依旧选择了出手。 是青色莲子! 魔种与银白,是稳固三角的两极,当这两者以身入局,它本身便已经被释迦真魔的力量锁定。 咔嚓—— 一声脆响,青色莲子表面,竟出现一道裂痕,接著有无数根细小的根茎,自其中冒出。触及血肉,直接钻入其中,快速生长蔓延,竟与罗冠肉身,融合到一起。 这一刻,菩提山外,释迦真魔本相,怒喝一声,"谁?竟敢坏本魔大事,夺吾魔奴?找死!" 轰隆隆—— 无穷魔焰疯狂燃烧,祂魔躯表面,顿时"噼啪"炸裂,冒出无数伤口,要不惜代价,在最短时间内,打破菩提山。 这一刻,释迦真魔无比愤怒。 不止因为罗冠体内变数,更因为此刻祂生出一份,极不妙的预感,便似很快,將发生对祂不利的重大意外!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五十六章 真魔殒落 青色莲子破壳,根茎融入罗冠肉身,将其转化为,一座囚笼。 关门灭魔! 之前,对魔印束手无策,是因青色莲子,尚未被逼入绝境。 如今既已出手,自要尽量弥补,自身因此,所造成的损失! 此刻,青色莲子转动,融入罗冠血肉的根茎,爆发特殊力场,竟直接压制了魔印。 似砧板上鱼肉,任人宰割! “不可能!”菩提山外,熊熊魔焰萦绕间,释迦真魔惊怒咆哮,“谁的力量,竟可镇压本魔?” 祂乃上位真魔,魔渊至强者之一。 要压制他,至少需主宰之境。 有主宰存在,暗中出手?! 嘶—— 释迦真魔倒吸冷气,寒毛瞬间乍起,但很快就回过神。 ‘此事,绝非主宰出手!否则,念动之下,这一方天地,都要被碾碎,岂能完好。’ ‘这……这竟是……罗冠这小辈,体内隐藏的力量……’震惊之后,释迦真魔的眼眸,变得无比炽热。这就是,他体内隐秘吗?竟与主宰有关——得到他,一定要将罗冠,变成自己的魔奴。 轰—— 罗冠体内,源自魔印的,释迦真魔的力量,快速收缩成一团。集中至一处,虽仍被压制,但其表面却形成强大无比的防御。虽不知,罗冠体内主宰之秘,但这道力量明显并不强大,压制魔印便已是极限。 否则,摧枯拉朽便可将魔印毁去,岂会给祂挣扎的机会?所以,将力量收缩,待主宰之力退去,局势也将回到正轨。释迦真魔反应极快,判断也大致正确,但他却没想到,罗冠体内并非只有青色莲子。 魔种动了! 它的位格在释迦真魔之上,因自身力量不足,无法与之正面厮杀,但用来攻坚、破防,却无比合适。 轰—— 猩红奔流,撞向魔印所在,“咔嚓”一声轻响,魔印的防御被直接打破。似江河决堤,当最坚固的一层破碎,便再无阻碍——内部释迦真魔的力量,如洪水般倾泻而出。 释迦真魔瞪大眼,有瞬间呆滞,魔印的防御破碎了……这一切,都在刹那之间。而且更恐怖的是,属于祂的力量,正在被瓜分、掠夺。罗冠体内,像是藏着一头巨兽,鲸吞之下,甚至让释迦真魔,心生颤栗。 ‘不好!这未知存在,竟以魔印为媒介,锁定本魔本体……祂竟试图,夺吾之本源!’ 释迦真魔又惊又怒,哪里想到今日局势,竟急转直下。 很快,他暗金、猩红交织眼眸间,暴虐涌现,“吞噬本魔魔印,好,那本魔便成全你!” 轰—— 下一刻魔印之中,爆发混乱、毁灭气机,将要自爆。这也是,真魔保护本体手段之一,即便魔印(魔种)出现意外,也可令其自毁。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震鸣,自罗冠体内传出,是银白!自青色莲子出手,魔种打破防御时起,它便游离在外,似坐壁旁观。实际上,银白一直在等,等一个出手的时机。 就是此刻! 唰—— 银白似剑锋,斩落魔印,竟瞬间切断了,它与释迦真魔之间的联系。虽只能,维持片刻时间,但在今日已足够。 “啊!”释迦真魔本相,发出愤怒咆哮,事情再一次,出乎其预料。他如今,再看向罗冠,炽热、贪婪之外,更多了深深的忌惮,这小辈体内,到底还藏了多少恐怖之物?!竟连祂与魔印间的联系,都可斩断。 而局势,也因此彻底失控。 轰—— 魔印崩碎,似疯狂鲸吞,释迦真魔遭受反噬,“哇”的一声,吐出一口漆黑、暗金交织魔血。 菩提瞬间,把握住时机,“菩提万象,生灭不息!” 轰—— 青光冲天,炽烈燃烧的魔焰,快速熄灭,暗红色的天穹间,浮现一道恐怖裂痕。 咔嚓—— 咔嚓—— 快速蔓延,就像是一块,落在地上的镜子,最终四分五裂。 腹中世界,破! 一片死寂虚无,那三头六臂“魔融”之躯,三张面孔同时瞪大眼,接着发出一声痛苦嘶吼。 轰—— 其腹部,直接炸碎,滴玉真魔的面孔,露出一丝惊骇、恐惧,似在最后时刻恢复了清醒。 然后,崩碎成血污、齑粉,四下散落。 空间震荡中,菩提山飞出,随着一声惊天巨响,重重落回原位。 周边,滚滚魔气溃散、消失,天空重新变得明亮,照亮了众人惊喜交加的面庞。 “逃出来了!” “你我,都还活着!” “好,真是太好了!” 一个个,激动的涕泪交加。 无怪他们失态,实在刚才局势,与死亡一线之隔。 当天光,照耀在罗冠身上,他身体表面鳞甲,及冒出的骨刺,一点一点消失、退去。因此破碎的血肉,快速生长愈合,除了脸色苍白,及满身污血之外,似刚才魔化之事,只是错觉。 他闭着眼,一动不动,胸膛间的心脏,“嘭”“嘭”跳动,由虚弱渐渐变得有力。 江湖惯例,见者有份。 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联手吞了魔印,他也分得其中一份。 睁开眼,就看到许珂,正软软倒在地上,“老师!” 罗冠大叫。 他之前,在魔印侵蚀下,意志几乎崩溃,但始终留有一点清明。当然记得之前发生的事,如果不是许珂,或许他根本等不到,转机的出现,便已彻底入魔。 是许珂以身入局,不惜舍弃性命,帮他撑到最后! 菩提声音响起,“没事,她只是太过虚弱,睡一觉就好了。”他抬头,看向“魔融”之躯,随着腹部炸碎,三者之间的合体,也随之被打破。 无遗真魔、原申真魔,大口大口吐血,狼狈逃窜。显然,祂们也遭受到,极严重的牵连。 可滴玉真魔,却消失无踪,变成了漫天血污、烂肉……一尊真魔,竟殒落于此! 菩提皱眉,没有出手追杀,逃窜的两尊真魔,而是抬头看向,那破界而来的魔渊。 此刻,它暗淡许多,像是散开的墨水,很快就将消失不见,可菩提脸色,反而越发凝重。 不远处,一片虚无间,樊岳眉头皱紧望向罗冠,万没想到今日局势之下,他竟依旧不死,难道当真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数?! 果然,该来的避不开。 樊岳抬头,看向魔渊,“释迦真魔,今日事,吾额外欠你一份人情。” 轰—— 逐渐淡去,将要消失的魔渊,刹那间沸腾如煮,魔气滚滚。 第一千三百五十七章 魔临 事情还未结束! 罗冠有所预料,毕竟樊岳未死,大道之灵的爭夺,没有落下帷幕。 他抬头,相隔许远,却能感受到,来自樊岳的注视,漠然、冰寒……以及镇定。 "对方还有手段,哪怕菩提出手,依旧信心十足。"罗冠心头一嘆,今日局势之下,他无力挣扎,只能隨波逐流。 魔渊沸腾,天地轰鸣,引得崩碎千万里,亿万道雷霆咆哮、炸裂。 它正在进一步破界降临,此举引发了,宇宙本身的反噬。眼前惶惶,似灭世一幕,正是由此而来。 释迦真魔降临! 祂周身魔气燃烧,对抗著来自,宇宙的压制,每一息时间都需要,付出极大代价。 可祂依旧来了。 因为樊岳的承诺,也因为菩提老祖(斩草除根),更因为分明弱小,却令祂吃可大亏的罗冠。 今日,释迦真魔不会罢手。 "死!" 爆喝中,隱匿在魔焰中的上位真魔本相,出现在眾人眼前,漆黑泛著暗金的鳞甲,冰冷、残酷的眼眸,暴戾毁灭之中,又给人一份华丽、尊贵的极致美感。覆掌之下天地崩碎,范围内所有一切俱成齏粉,轰向菩提老祖。 欲得罗冠,得先杀死这老匹夫! 菩提抬头,深邃眼眸驀地明亮,"来得好,释迦真魔,老夫已等你多时了。" 他大笑,抬手一握。 破界而来,杀机冲天的释迦真魔,脸色大变。此刻,他如陷泥沼,就像是一张,早就张开的大网。 "不好!老匹夫故意示弱,从一开始,他就隱藏了实力!"释迦真魔又惊又怒,完全没想到,遭逢大劫之后的菩提,竟还有这般实力。 他这是,將自身视为捕猎对象,以上位真魔之魔源,修补自身? 嘶—— 好狠毒的老匹夫,他好大的胆! 这种事,旁人想都不敢想,但放在菩提老祖身上……释迦真魔心头,被冰寒笼罩。 可表面,却不露半点,怒喝,"老匹夫,算计本魔?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你?!" 是事实,也是在暗示自己。 稳住,别怕! 眼前的菩提,就只剩一截残躯,有何可惧?大不了,拼死一战即是,决不能怕了他! 轰隆隆—— 魔焰爆燃,熊熊燃烧,对抗镇压之力,两者间的交锋,恐怖力场剎那间四散、横扫。入目所及,范围内一切,全部崩碎、湮灭,这是绝对恐怖力量的碾压、摧毁,不可抵挡! 可释迦真魔依旧,小覷了菩提的力量,歷劫之后逃出生天的菩提老祖,所留存的力量,超乎任何人的想像。 魔焰在熄灭,那是恐怖力量的镇压,甚至就连上位真魔,无坚不摧的可怕魔躯,此刻都传出"噼啪"爆鸣。不止鳞甲在破碎,血肉、骨骼、臟腑,也快速浮现裂纹。 眼前一幕,释迦真魔竟像是,要被生生碾碎、镇杀,取其血肉魔源,滋养自身。 转眼之间,局势逆转! 释迦真魔破界而出,本体降临菩提山,却不料落入算计,此刻处境凶险万分。滴玉真魔本身,只是一尊下位真魔,即便身殞於此,也不过是一场小风波。可上位真魔,涉及魔渊根本,一旦横死,必引无穷变故。 "老匹夫!"释迦真魔爆喝,"想镇杀本魔,看你有没有这个实力!" 轰—— 他冰 冷眼眸间,暗金火焰燃烧,甚至於其周身,漆黑如墨的魔焰,也沾染暗金光晕。 这是他的魔源,在燃烧! 代价很大,可相对应的,也能在短时间内,获得足够强大的力量,硬生生抗住了,来自菩提老祖的镇杀。 "樊岳!该动手了,你的因果,由你自己解决!" "但这小子的尸体,必须给本魔!" 咆哮声,响彻天地。 燃烧魔源,暂时稳住局面,可释迦真魔心头,却更加冰寒。 太强了! 祂本以为,借燃烧魔源之力,能反压菩提,可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恐怖压制,让他压力巨大。 这老匹夫,怎么可能这么强?明明就只剩,一截残躯而已! 樊岳看了一眼,恐怖战场,察觉到释迦真魔的色厉内荏,这尊上位真魔,怕了。 但这,也很正常。 毕竟今日,祂所面对的是菩提老祖,被打压理所当然……即便,对方只剩下一道影子,樊岳也不奇怪。 也正因为如此,他一直来都表现的,很隱忍、克制。但现在,必须要做出决断了,菩提第十三徒,杀之必然成为,菩提一脉不死不休的大敌。 "唉……" 心头一嘆,樊岳出手,"释迦真魔,拦住菩提。" "好!" 释迦真魔咆哮。 轰—— 暗金色的魔源之火,剎那暴涨,烧都已经烧了,索性再多烧一点。本魔不是你的对手,却能坏了你的布局,让你眼睁睁看著,你的弟子被人镇杀。 而且,今日之后,樊岳將与魔渊彻底绑定,再无其他选择。一念及此,释迦真魔主动出手,"魔临,封天!"暗金色魔源之火,將祂与菩提,彻底捲入其中。 樊岳身影,已逼近。 "谁敢伤我小师弟!"无忧道人怒吼,衝出根茎樊篱。 "嘭"的一声巨响,被直接打飞,周身激盪神光,崩碎四散。 "哇"的鲜血狂喷不止,脸色惨白,气息萎靡。 並非无忧不强,而是眼前的樊岳,非寻常之辈,他看向罗冠,"你我之间命数纠葛,也该结束了。" 抬手,点落! 轰—— 绝非隨手一击,而是倾尽全力,对於罗冠他很忌惮。 眼前明明,只是一螻蚁小辈,隨手便可镇杀,可他心底深处,却总是感到不安。 似乎,在对方身上,仍有变数! 樊岳一指,罗冠身僵似铁,剎那间便连念头,都一片空白,更别说做出什么抵抗。 实在,双方间实力差距,太大! 大到根本就没抗衡余地,如山岳与螻蚁,横压之下任你千万般手段,也只能等死。 但罗冠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生根发芽的青色莲子,瞬间做出应对。 嗡—— 那一道,被瓜分、吞噬的魔印,竟再度凝聚、浮现,只不过其颜色,变成两色交织。 青、黑之间,彼此融合。 下一刻,滚滚魔气,驀地自罗冠体内爆发,冲天而起。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五十八章上神 "噼里啪啦"血肉爆鸣,黑色鳞甲,尖锐骨刺,背后长尾,暗金眼眸……赫然,就是另外一尊释迦真魔,除了身躯小了几號外,两者竟几乎一模一样。 正燃烧魔源,阻拦菩提的释迦真魔,直接傻了眼,以其心志也有瞬间恍惚、失神。接著,就是怒火滔天,"不可能!你做了什么,竟可窃取本魔魔源,与我共享!" 这一刻,归属释迦真魔的魔渊,突然又多了一份"认可",便似两者同源共生,一胎同胞。 "樊岳,杀了他!杀了他!" 轰—— 惊天巨响,点向罗冠的一指,被燃烧魔源之火挡下,露出下方一双,暗金色的眼眸。 罗冠此刻,进入一种特殊状态,他本该无比吃惊,青色莲子竟可以,重塑魔印甚至以此为媒介,"入侵"释迦真魔,获得其魔源认可,这件事,简直闻所未闻。 可他偏偏,没有半点情绪波动,只剩余冷静思考,"青色莲子的状态不好,我不能长久,维持真魔形态。"这念头,自然浮现在脑海,罗冠毫不犹豫,主动攻向樊岳。 轰隆隆—— 魔气沸腾,滚滚燃烧,不是自己的东西,烧不心疼,魔源损耗如决堤。但这种明显,对魔源自身,损害严重的举动,却不知为何,竟丝毫没引起反噬,青色莲子的神奇,不可思议。 "嘭"的一声巨响,樊岳被直接打飞,他闷哼之中,口鼻七窍溢血,面露苍白。 可一双眼眸,却很平静,看著化身真魔的罗冠,"我便知道,杀你不会这么简单,但今日事,还是令人吃惊……罗冠,能与吾命数纠缠、衝突,你到底什么人?" 罗冠不答,只是继续向前,他要在最短时间内,杀死樊岳。 他,才是今日关键。 樊岳不死,风波不止! 抬手,魔焰滚滚,悽厉嚎叫响起,竟幻化出一尊,恐怖的魔渊生物。 它与真魔不同,更似某种兽类,猛地张开大口,似吞天一般,將樊岳一口吞下。然后,无穷无尽魔焰,向它体内疯狂匯聚,其身躯越来越凝实,几乎要变成实质! 突然,这魔渊生物,发出痛苦嘶吼。 嘭—— 一声巨响,其身躯竟轰然炸碎,化为无穷魔火,四下激盪、崩散。樊岳长袍破烂,身体表面,多处焚烧溃烂,悽惨无比。 可他脸色,仍与先前一样,平静万分。只不过,在这份平静间,多了一份迟疑、挣扎。 最终,归於漠然。 "阴阳为引,五世为基,以此躯恭请上神,降临世间!"樊岳单膝跪地,低下头颅。 下一刻,其身体表面,伤势快速修復,伤口结痂脱落。 他起身,仍穿著刚才,破烂的长袍,却再无半点狼狈,反而给人一种尊贵之感。 这与之前,释迦真魔给人的印象相似——或许,其本体丑陋、可怖,却具备某种,触及极致后的美感。 但不同的是,樊岳的气息……很难形容,他站在此处,却又像是位於遥远之外。 不可捉摸,无法锁定,就像是一道,活过来的影子。 这一刻,罗冠冷静无比,不起波澜的内心,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原来,他也只是棋子……" 樊岳背后,另有其人! 甚至,所谓的无缺之路,也只是对方做出的尝试之一。之前,樊岳曾说至今日,方知我是我,但现在看来倒也 未必。 但他肯定,已触及到这个秘密,否则也没办法,请对方降临。 樊岳抬手,不见他什么动作,化身真魔的罗冠,"嘭"的一声倒飞出去。胸膛间,凹陷下好大一块,骨肉崩碎、破裂,黑色的魔血,自口鼻间汹涌而出。 一击,只一击,罗冠便感觉,真魔之躯將碎,自身濒死。 若非此刻,他状态特殊,不仅绝对冷静、漠然,甚至连周身感知都被隔绝,只怕早就承受不住。 上神?这就是他的力量吗?竟强大到这样的地步,简直不可思议!虽说,罗冠"化身真魔",欺骗魔源获得的力量,不能与释迦真魔相比,但如螻蚁般被直接镇压,依旧骇人听闻! "今日诸多波折,竟是徒劳……"罗冠平静内心,泛起几分涟漪。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 只是,樊岳背后竟隱藏著,如此恐怖的背景,为何不直接出手,还要这么麻烦? 唰—— 眼前,出现樊岳身影,他脚踏虚空,居高临下,看著都在废墟之中,动弹不得的罗冠,眼眸一片漠然。 抬手,向下一按! 罗冠体内,魔种突然尖叫,它感受到了毁灭威胁——今日,它们联手吞噬魔印,又以此算计释迦真魔,便已与罗冠绑到一起,他若被杀,谁都落不得好下场! 轰—— 魔种衝出,主动融入魔印之中,它顿时生出变化,就像是一个活物,蠕动中快速生长,变得更加复杂,纹理交织之间,一眼望去竟好似,直面无尽深渊,恐怖无垠。被窃取、欺骗的魔渊,像是感应到什么,突然间暴走,疯狂注入罗冠体内。 "噼啪"轻响间,罗冠胸口伤势,快速恢復如初,濒临崩溃的魔躯,再度拥有力量。 可此刻,天倾之威落下,刚翻身而起,就被重重拍落。这一击,比之前更恐怖,罗冠"真魔之躯"几乎,变成一滩烂泥。可这滩烂泥,此刻却在以惊人速度,疯狂生长、癒合,这是来自魔源不计代价的修復。一丝丝银白,夹杂在血肉间,像是针线,將破烂身躯,强行缝合在一起。 伤重垂死,却偏偏不死。 樊岳隱约间,似皱了一下眉头,接著抬手一握。被砸入地底的罗冠,飞至半空,恐怖碾杀力量,疯狂激盪、轰鸣。 噼里啪啦—— 血肉、骨头,寸寸崩碎、断裂,体内臟腑器官,早已变成烂肉。罗冠此刻还活著,全靠魔源的疯狂输入,但这种输入,並非没有极限——他,终归不是,真正的上位真魔,变身之后也是假的,魔源源源不断,与外界恐怖力量对抗。 或许,两者分出胜负,需要很多时间。但在此之前,罗冠的下场,一定是被碾成齏粉,形神俱灭!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五十九章 剑帝 青色莲子、魔种与银白,全力以赴。 可局势,仍在不断败坏、失控。 必死之局,已成! 罗冠静静的,注视著这一切,竟像是一个,毫不相干的旁观者。 突然,一声冷笑响起,"都快死了,还不求救?" 谁? 求救?向谁求救?菩提被释迦真魔拼死拖住,今日还有谁,能救他?似能察觉,罗冠的念头,那声音略一沉默,越发冰冷,"哼!难道你就,只是菩提老儿的弟子?" 下一刻—— 嗡! 一声剑鸣,驀地响起。 踏立虚空,神情漠然的樊岳,脸色第一次出现变化,凝重万分又掺杂著一丝不解。 似乎没想到,对方竟会插手。 下一刻,樊岳退后,其手掌间浮现一道伤口,鲜血淋漓。而后,才是"轰隆隆"贯穿天地的剑之咆哮,锐利、霸道气息,似要掀翻天地。 又一位搅局者,出现! 剑鸣不止,杀机滔滔,依旧锁定樊岳,不死不休。 "唉!" 他嘆气,下一刻头顶之上,霞光万丈,凝聚元神法相。但这尊法相,本身却模糊不清,似被宇宙规则遮掩,又似逆转了宇宙规则本身。 这,才是樊岳背后,真正的存在! 他开口,"剑帝阁下,不料今日竟能得遇,可否给本座一份颜面,今日到此为止。" 说话间,雷音轰鸣幻化万千,竟有山川河流,生灵亿万虚影,在四方虚无浮现。这是修为、境界,至极高深处,抵达大超脱之际,才可產生的异象。 是展露实力,亦是一份警告、提醒,当然这方式与他说话的语气一样,都很温和。 因为,剑帝不受威胁,任何人都不行。 滔滔剑鸣,呼啸不止,却有一道声音,清晰传出,"你的主宰之路,不在此处,念你修行不易,离开!" 元神法相沉默,若有选择,丟些颜面算什么,离开便是,也好过与这疯子搏杀。可这一退便彻底断了,一条主宰之路……尤其,成功就在眼前,只差了最后一步。 "剑帝阁下,能否通融一二?" 剑鸣剎那间,凌厉冲天,"不走,便死!" 轰隆隆—— 无尽剑光剎那浮现,匯聚归一,化为一道剑影,斩落。 元神法相轻嘆,他委实想不通,这罗冠身上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菩提第十三徒也就罢了,竟还与这剑疯子有某种关联。虽不知具体但必然紧密,否则对方又不是真的疯子,非要出手。 莫非,当初走这一步棋,真的错了?可事已至此,总要尝试一番,剑帝的剑自然恐怖,但他如今应当,无暇他顾才是,今日未必就没转机。 下一刻,元神法相抬手,恐怖力量匯聚,向前一按。剎那间,惊天巨响爆发,激盪、流转的神光,在剑影之下,脆弱的好似泥沙,一斩而碎。 可元神法相,並未因此惊慌,被斩破的神光,並未因此消散,而是在崩碎之后,再度重组、匯聚。就像是一团,巨大的流沙,將这一剑吞入其中,任你有无敌之威,也要被消磨殆尽。 "呵!" 一声冷笑,剑鸣再起,匯聚成一的剑影竟直接炸开,化为滔滔无尽剑光,呼啸纵横。 瞬间,竟將神光撕碎,切割成无数块,这一次它们並未能够,再度匯聚、融合,就像是被斩断 了,所有生机、活力,快速暗淡、凋零、崩塌! 剑光滔滔,锁定元神法相,剎那便至。退无可退,无法躲避……这是一份,冥冥中的锁定,不死不休。说要你死,就要你死,这便是剑帝,强势霸道不容挑衅。 元神法相眼眸,无比凝重,"太虚之界,开!"他捏动法诀,面前空间突然裂开,其内一片漆黑、虚无,散逸著古老、荒凉气机,就像是一张大口,將这一剑直接吞下。 而后,快速弥合、消失,便似从未出现。 闷哼一声,元神法相震盪,其表面神光,隨之暗淡几分,显然为做到这点,付出不小代价。 "剑帝,不知此刻,本座是否有资格,与你协商?"吞剑帝一剑,自身完好无损,只凭这一点,便足够自傲。毕竟,放眼诸天,能做到这点的,无一不是主宰境。 "资格?你有什么资格?"剑帝淡淡道:"我之剑,主宰都不敢轻接,你好大胆。" 元神法相脸色微变,太虚之界是他以一块,珍贵无比的古界石,炼了一块宇宙碎片,最终形成的大神通,可流放万物,吞没、禁錮一切。剑帝虽恐怖,但今日不过只是,自遥远之外,投下的一道意念分神,又能如何? "太虚者,无尽也,无止无休,无穷无极……"元神法相低念,加持著太虚之界。 虽有一定把握,但剑帝之名,谁敢小覷? 突然,元神法相脸色微变,露出一丝震动、骇然,剑帝至今依旧,未曾成就主宰,这对他而言,並非什么隱秘。所以,大家最多只是,同层次的存在,与大超脱,只一步之遥。 你剑帝再强,也不应该强大到,如此离谱的地步……这哪里,还是主宰之下,分明已经,踏入主宰之境! 轰—— 虚空破碎,被吞没的滔滔剑光,如火山喷涌而出,元神法相闪避不及,被直接捲入。"噼啪"声中,一道道伤口,纵横交错密布,眼看著就要,被硬生生当场斩碎。 现在,便是想走也来不及了,除非捨弃掉,这降临而来的一道分神。但这代价又太大,略一犹豫,元神法相出手,"吾为尊,镇万物!" 轰—— 神光冲天,这一刻,竟將那滔滔剑光,直接镇压。没半点犹豫,元神法相出手,对罗冠一握——剑帝之剑,压一时已是极限,难道还想反杀不成? 趁此机会镇杀罗冠,拿到头顶之上,那道尚未凝聚的大道灵机,就此脱身而去。 这,才是最佳选择! 唰—— 罗冠面前,突然出现一道虚影,白衣、玉冠,模糊不清,似被层层迷雾笼罩。 但就在,虚影出现瞬间,这一片宇宙空间,直接崩碎、坍塌。似根本承受不住,虚影降临所带来的威压!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六十章 三个狗东西 元神法相皱眉,万没想到对方,在这紧要关头,竟会意念降临。 他莫非疯了?自身大超脱的机会,就在眼下,真不怕功亏一簣? 轰—— 虚影拂袖,镇落恐怖力量,直接崩碎。 他转身,一双平静眼眸,落在罗冠身上,略一打量,忍不住皱眉。 眼前这小子,比他预想中的,要差了许多。 主要这修为,实在太差劲,菩提老儿怎么做的?他这一脉,向来以修为精进著称。 罗冠体内,帝剑本源沸腾、欢呼,对眼前之人,表现出前所未有的炽烈与亲近。 以至於,他在瞬间,便知晓对方身份——大荒之主,那位传说中的剑帝大人……可玄一一不是说,这位早已殞落,甚至没机会成就彼岸之境?那眼前这位,又是哪来的? 哪怕如今,处於"特殊"状态,罗冠依旧有些回不过神。 "小子,有些事情,待今日过后,你要给我一个解释。"比如,帝剑传承,是自何处而来?他很清楚,自己绝对没有,收过这样一个弟子。可对方的剑,及体内帝剑本源,却做不得假。 这件事,菩提老儿是否知道?又或者,这本身就是,菩提老儿的一场算计?想到这,剑帝眼底闪过一抹寒意。 罗冠一个激灵,竟自超脱在外,漠然旁观的状态,直接脱离出来。 第一个感觉,是痛。 全身上下,像是被一座山,来回横碾无数遍,每一块骨肉、臟腑,都支离破碎。 接著,就是山呼海啸般的恐惧,而这恐惧之源,竟来自眼前的剑帝虚影。或是因为惊慌无措,又或许是因为,自身太过虚弱,罗冠突然跪下,然后呢,跪都跪了,是不是该做点什么,"……弟子,拜见老师。" 喊完了,突然有点懵,既然剑帝还活著,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得到的帝剑传承,存在某些猫腻?接著,又是一阵后怕,担心惹恼了眼前这位,那才是十死无生。 好在,最坏的局面,並没有出现,"老师……呵,这一跪一喊,你我之间因果已成……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並非我逼你。" 听声音,剑帝的心情似乎很愉悦,他看著罗冠,眼眸深处藏著几分跃跃欲试。 好在,没有忘记今日局面,看向对面元神法相,"我的弟子,都敢动,你很勇啊!" 轰—— 神光之内,被镇压的剑光,突然爆发出可怕力量,哪怕只是一道虚影,但只要他意志所在,便是剑之国度。 剑,才是唯一的王道、至强! 剎那,元神法相被撕碎,分崩离析,即便他很强,是有资格触及,主宰境的存在,依旧脆弱如螻蚁。 因为,剑帝是真的,曾以非主宰之境,剑斩主宰。也正是这点,才导致他前路几乎尽断,迟迟无法破境。 "有意思。"剑帝冷笑,看向樊岳。 唰—— 他睁开眼一脸平静,似刚才被斩去的元神法相,与他没有半点关係,"剑帝,你大道將成,超脱在即,本座不愿毁掉,你来之不易的机缘,更不想因此,与你结下大仇。" "將这晚辈交给我,本座可以承诺,助你一臂之力,至少帮你提高一成破境把握。" 剑帝虚影大笑,"我要你帮?这大道,我自持剑走过,谁可阻我?!"他看著对方,"要动真格了?看来,你是知道我现在,出手不方便,准备硬逼著我做选择 。" "但我这一生,最厌恶的,就是别人的逼迫。破境,我要,你的命……我也要!" 嗡—— 他抬手一握,剑鸣滔滔,罗冠突然发现,自己体内帝剑本源,竟直接消失不见。 嗯……不是消失不见,而是被借走,然后剑帝虚影手中,便多了一道薄薄的剑影。 稀薄且暗淡,像是一层雾气,一口气就可吹散,可如今在剑帝手中,却释放出滔天凌厉。或许,他若愿意的话,这一剑便足以,斩破整个宇宙! 轰—— 剑影挥落。 樊岳眉心,"啪"的一声裂开,竟从中冒出一颗,金色的血珠。血珠内部,似藏著一道身影,之此刻才被逼的,不得不现身。 "嗖"的一下,金色血珠被吸回体内,然后散开,融入到他体内。樊岳的气息,顿时如火山爆发,直衝九天。 他抬手,一指点落,恐怖力量与剑影一击,正面碰撞。下一刻,"噼啪"骨肉爆鸣,樊岳身影暴退,自点落手指开始,骨肉炸碎成齏粉。 竟直接,毁去一条臂膀,可他毫不在意,待稳定住身体,骨肉快速生长,很快恢復如初。 "剑帝,本座今日不计后果,足以与你战个痛快,但你的状态,又能维持到何时?" 他开口,冷酷至极,"你该知道,本座好言相劝,是不愿承担因果,破坏自身命数。罢手吧,本座刚才的承诺,依旧有效。" 剑帝大笑,"战个痛快?你大概不知,我刚才为何会因为,罗冠跪下而高兴吧。" "因果已成,身为我的弟子,借其身躯一用也理所应当……"剑帝略微停顿,抬头看天,"对吧?" 没有回应。 但没有回应,本身便代表著,一种默许。 "哈哈哈哈!"剑帝虚影大笑,一步迈出。 唰—— 他身影,没入罗冠体内。 下一刻,"噼啪"爆鸣,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的力量,被彻底催发。 同样的底牌,在不同层次手中,威力天差地别。 於是下一刻—— 轰! 恐怖剑意,衝破九天,"咔嚓""咔嚓"空间崩碎,毁灭力量如大潮,横扫四方。 煌煌之威,似剑帝亲临,不可一世! 可此时,罗冠却有点懵,什么情况?不是说好了,借我身躯一用,那我顶多也就是一个,***控的傀儡……这怎么,还是我说了算?剑帝呢?您该不会是,搞出意外了吧? "……小子,还愣著干什么?你如今,已获得我的加持,这宇宙之间,谁不可杀?动手吧,斩了这傢伙,这也算是,我给你的一个考验。" "若连这点,都做不到,有什么资格,成为我的弟子?死就死了!"说完,声音消失。 罗冠:…… 怎么觉得,这位剑帝大人,做事不太靠谱?考验?你在这种时候,给我玩这个。 简直离谱! 另一边,遥远之外,不同的维度与时空。 唰—— 剑帝睁开眼,面露恼怒,"青色莲子、银白、魔种……到底什么东西,竟差点將我分神吞噬!" 是真的 ,就差一点。 若非,他实力够强,动作够快,根本逃不出来。 罗冠…… 这小子身上,藏著的东西,简直惊人!但这种事,叫他怎么说?只能含糊一通,直接闪人。 至於能不能贏……呵!那三个狗东西,连他的主意都敢打,还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祖魔相 剑帝退去,独留罗冠。 虽余周身恐怖气象,但在樊岳眼中,却无所遁形。 剑帝走了! 他眼神明亮,涉及自身根本利益,纵强横如剑帝,也要识时务、知进退。 这就很好! “罗冠,结束吧。”剑帝退走,即便留下几分力量,罗冠莫非还能掌控? 杀之,翻掌之间! 轰—— 樊岳抬手,苍白火焰刹那冲天,啼鸣声中,凝聚飞禽异兽。 仍是南明离火! 但在此刻,其威力与之前,却有天渊之别。宿命很奇妙、很玄虚,看似不可捉摸,实则牵扯深远—— 当年,“樊岳”以南明离火相争,死在罗冠剑下。那今日,便应以南明离火将其杀死,方可圆满。 眼眸中,倒映着苍白火焰,照亮罗冠面庞,说实话他有点慌。 好吧,是非常慌! 可好在,青色莲子出手了,它衍生出的根系,深植于罗冠体内,与他已成一体。 “嗡”的一声剑鸣,罗冠体内留存的,剑帝的力量被直接激发,几乎是遵从本能,他抬手斩出一剑。 刹那,滚滚席卷而来火海,从中而斩,露出一条笔直的割裂线,去势不止悍然斩落。 樊岳皱眉,“噼啪”声中,一截袍袖炸成粉碎,露出手掌与一截手臂,伤口交织密布。 ‘好!’罗冠心头大喜,便知天无绝人之路,青色莲子果然,是他安身立命至宝。 可很快,罗冠就发现他突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意识可以清楚感受到,躯体的存在,彼此间的联系并没有隔绝,可他却只能做一个,沉默、无力的旁观者。 青色莲子接掌一切! 罗冠又一次出剑,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出剑之后,更加熟悉、适应了剑帝的力量,这一剑的威力,竟再度暴涨。 对面,樊岳怒吼中,被斩飞出去,满脸惊怒,“不可能!凭你,如何能驾驭,剑帝的力量?”别说御使,区区罗冠,剑帝之力略微激荡,都要将他震碎成为齑粉。 可现在,罗冠不但出剑,且越来越强,甚至给樊岳一种,再度直面剑帝的感觉。 见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罗冠感受到了痛苦与虚弱,青色莲子的根茎,似乎在抽取……不,它并未直接吸收,而是以某种方式燃烧……嗯,献祭?没错,就是“献祭”这个词。 以“献祭”为依托,爆发剑帝之力,好处已经看到,但坏处是罗冠搞不好会死。 ‘青色莲子这家伙,做事会有分寸的吧?一定有!毕竟,现在大家都拴在一根绳上,我若出了意外,它也落不得好下场。’ 安身立命的至宝?罗冠现在有点不这么想了,反而自心底生出一份,强烈的不安。 而这份不安,随着继续出剑,越来越强烈,一颗心逐渐沉入谷底……青色莲子要杀他! 嗡—— 惊天剑鸣,引爆滔滔神威,刹那横跨天际,斩断一切阻碍,无可匹敌!樊岳怒吼,“本座便不信,你这样出手,会毫无代价?”下一刻,直接倒飞出去,口鼻间鲜血狂喷。 毫无代价?罗冠只觉得,周身刺痛,似下一刻就要崩溃,可青色莲子却无半点,罢手之意。 ‘再出剑的话,我会死!’ 就在这时,浓烈、纯粹、灼灼的银白,突然自罗冠体内爆发,似一道洪流将他卷入。银发、银眸、银色长袍,这一刻罗冠依旧是罗冠,却在他身后浮现出,一道虚影。 银灵子! 似感应到什么,他“唰”的一步迈出,竟直接融入到罗冠体内,也将银白之力彻底激活。帮他强行抗住了,接下来一剑爆发,所带来的“献祭”。银白与青色莲子的合作,就此出现分歧,前者绝不会允许,罗冠被杀死。 银白无法对抗青色莲子,但如今却是特殊状态——它与罗冠一体,银白与罗冠同源,以罗冠为媒介,双方就有了深度融合。若毁掉银白,青色莲子自身,也将遭受反噬。 这才是,银白果断出手的关键! “魔,你在等什么?”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下一刻,猩红漫溢,如火如荼! 银眸之间,出现一圈猩红,与之嵌入、交叠,神秘而高贵。头顶银发间,冒出一对犄角,漆黑间泛着某种,金属质地的光晕。一圈圈圆纹,缠绕在犄角上,似代表着轮回与命运。 “哼!” 恼怒的冷笑,在脑海间炸响,罗冠第一次感受到,青色莲子的意志。它并不意外,银白与魔种会出手,毕竟它们已彻底,与罗冠绑定在一起,别无选择。 可它却不同……罗冠,并不符合它的要求,更没有资格,去承接它所代表的因果。被迫生根发芽时,便已注定,罗冠今天必须死!只有这样,才能与之完成分离,它也将重获自由,遁入未知。 唯一,让青色莲子感到,有些不安的是,剑帝刚才干脆利落的退走……总觉得,他不该是毫无抵抗之力。 可如今,暂且顾不得了! 嗡—— “罗冠”再度出剑,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同时加持到他身上,尽管彼此目的不同,却让他真正斩出了剑帝一剑。“轰隆隆”闷响,是帝剑本源,此刻沸腾如煮—— 一剑开天! 这是罗冠唯一掌握的,完整版的帝剑一击,于此刻挥落,璀璨剑光,刹那光耀十方,迸发恐怖气息,令人无法直视。 樊岳眼底,浮现一丝犹豫、挣扎,最终轻叹。 输了! 或许,他还能一搏,但正像是之前,他威胁、警告剑帝时一样。今日只不过,是他诸多尝试的其一,即便距离成功,看似只有一步之遥。但这一步,却未必迈的出去……而一旦,请动真身降临,所引发的后续波澜,或将不可控。这风险太大,剑帝都选择避让,他不敢赌。 “罗冠……”樊岳深深看来一眼。 下一刻,身影被剑光吞没,化为齑粉,消散于无。那自降临以来,便介入真实、虚幻之间,不受任何外力影响的大道之灵,突然完成凝聚。 唰—— 它直接落下,可就在,即将融入罗冠体内瞬间,大道之灵似感应到什么,竟突然停下表露迟疑。接着转身就跑,就好似罗冠身上,此刻藏着一桩,天大的麻烦,与之相融,就是找死! “祖魔相!” 释迦真魔咆哮,滚滚魔气,震退菩提老祖,一双猩红眼眸,死死落在罗冠身上。 震惊、难以置信,最终变成,无尽的炽热! “无尽魔渊,降临!” “沉眠真魔,苏醒!” “今日,不惜代价,得到罗冠!” 咆哮滚滚,响彻四方。 樊岳?现在,他已经不重要了,即便被杀死,令魔渊失去了一个,强大的合作伙伴。 但这一切,与祖魔相放在一起,都不值一提! 这是无尽魔渊,无数真魔梦寐以求,苦苦追寻的存在,今日竟出现在他的面前。 绝对不能放过! 不惜代价,哪怕崩碎魔渊半数,也要将他吞噬、拉入! 第一千三百六十二章大魔神 轰隆隆—— 那是天穹……不,如今哪里还有天穹,在恐怖力量席卷下,已变成彻底的虚无。 此刻,无尽魔渊正挤破虚无,硬生生从中闯入,它要真正的、完整的,降临于此! 菩提皱眉,望着眼前一幕,“这群魔物,疯了吗?”要使无尽魔渊降临,破坏规则,需极大代价。刹那,虚无之中,赤色雷霆炸开,“轰隆隆”如猩红海啸,席卷四方。 每一道赤雷,都蕴含无尽毁灭,将大片魔气卷入、湮灭,铺天盖地的降临,整座无尽魔渊,已被血色淹没。可即便如此,却不能压制,那一声声炽热、狂喜的嚎叫。 “祖魔相!真是祖魔相!” “魔神保佑,我们竟真的,找到了祂!” “将祂带回魔渊,吾等亦可,开辟一方魔庭,无法无天!” 一道道炽热眼神,自无尽魔渊而来,落在罗冠身上,那是刚刚苏醒的强大真魔。 其中贪婪欲念,令人不寒而栗。 青色莲子感到焦虑,它必须尽快杀死罗冠,才能脱身离去,否则一旦坠入无尽魔渊,以它如今状态,将永远沉沦。 嗡—— 剑鸣自罗冠体内响起,“呼啦啦”身上银袍激荡,一头银白长发随之飞扬,眼眸间一圈猩红,变得越发灼灼、明亮,银白与魔种,此刻与青色莲子彻底决裂。 “噼啪”声中,罗冠身体表面,浮现出裂纹,双方力量冲撞余波,足以将他杀死。 所以,青色莲子从一开始,就不在意银白与魔种的反应,它要的是杀死罗冠,与之“分割”“脱离”,至于用什么方式,来达到这一目的,青色莲子并不介意。 至于灭杀银白、魔种,所带来的反噬,现在这种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 唰—— 菩提一步迈出,落在罗冠身前,看了一眼他如今状态,淡声道:“你真要杀他?”其眼眸深深,若无边海,似可洞彻万物。没有回应,而罗冠身体表面,龟裂仍在扩散、蔓延。 这就是表态! 菩提无奈,“果然,年纪大了,不中用了,就会被人瞧不起,你可以无视老夫,但他除了是我的弟子外,还是剑帝的门人,他这个人脾气向来不好,做事冲动、不顾后果,你杀他的弟子,会有大麻烦的……相信我,这样的麻烦,你绝不想惹。” “罗冠”突然抬头,银白、猩红并存的眼眸,其深处闪动的,却是一抹深沉的青色,“你很强……有资格成为,我的承接者,等罗冠死去后,我可以选择与你融合一体。” 菩提脸色平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而我的路早就选定,无法再容纳你。所以,我这第十三徒,如今虽还弱小,但他的路未曾踏出,未必不是你最好的选择。” “罗冠”道:“你不同意,就退开,今日没有人能阻止我。” 嗡—— 又一声剑鸣,他缓缓抬手,有剑影凝聚,释放滔天气息,凌厉无尽。 噼啪—— 噼啪—— 崩裂声骤然密集,此刻的罗冠,便似一具摔碎后,又拼接到一起的陶俑。 出剑,则必死无疑! 菩提摇头,“你还真是不听劝,想来没吃过苦头,也罢,今日便让你添一个教训。” 他抬头,看向被赤雷包裹,强行降临的无尽魔渊,“剑帝,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既然今日出手,便当有始有终才是。差不多了,你该不会眼睁睁,看着罗冠死吧?毕竟,我如今只是一个,被人瞧不起的老人家,很苦闷很无力。” “哼!” 一声冷笑,在虚无中响起,“脾气不好、做事冲动、不顾后果……菩提,你还真是很了解我。” 轰—— 虚无崩碎、破裂,剑帝从中走出,面无表情眼眸凛冽。 菩提摆手,“年纪大了,就爱乱叨叨,其实没什么坏心思,剑帝就不要跟老夫一般见识了。”他拱手,“年富力强者,理应挽天倾,请剑帝出手,护宇宙一方,避免魔灾荼毒!” 话很无礼,但这拱手一拜却很重,重到剑帝也必须,认真的对待。毕竟,老是很老的,虚弱也是真虚弱,但他可是菩提,来历神秘莫测的宇宙神株,不可估量。 只要不死,谁敢小觑?! 剑帝道:“好,这一请,我答应了,菩提你欠我一份人情,如何?” 菩提挑眉,“非汝弟子?” 剑帝反问,“非汝弟子?” 菩提沉默,无奈道:“罢了,欠你一次。” “哈哈哈!”剑帝大笑,甚是畅快,“菩提,你且看好了,有时讲道理,可以换个方式。” 他身影一动,来到罗冠身前,拔剑向前,剑尖落在眉心。 剑帝神色平淡,眉眼间一丝凌厉缠绕,“吾之弟子,若难逃一劫,当死于吾剑下,旁人皆无资格。” 所以,若你执意杀人,则吾将出手。 这一剑,可杀罗冠,也可杀你! “罗冠”眼底,那一抹青色,露出迟疑、挣扎,它不甘心于,真正与罗冠一体。 可剑帝的剑,很恐怖! 尤其,被点在眉心,只寸许间隔,那毁灭、暴虐杀机,令青色莲子震惊无比。它从未遇到过,这般强大的剑修……以修为而论,剑帝未入主宰,可他的强大,已打破其限制。 这才是最适合,也最有资格,承接它的存在,比菩提更合适! “罗冠”道:“我杀罗冠后,可认你为主,助你打破极限,成就主宰境……到时,维度、时空、诸天、万界,皆可纵横无忌。” 顿了顿,“你非主宰,却有主宰之威,真灵必已衍生神圣物质,当可感知命数、福祸,我所言绝无半分虚假,你难道不愿?” 菩提眉头紧皱,没想到罗冠体内这位,竟如此善变,引诱他不成转而就投向剑帝。但不得不承认,这很有诱惑力,剑帝被困此境,已有无尽岁月,破境几成执念。 他会不会答应?唉,难说啊!莫非老夫今日,还要拖着残躯病体,跟剑帝做过一场不成?真不想啊! 心头叹息,可菩提眼眸却渐渐平静,这里是菩提山,罗冠是他第十三徒,总要护他周全。大不了,多沉睡一些岁月,又能如何。 剑帝突然抬头,看来一眼,“菩提,你刚才对我动了恶念,是准备与我动手吗?” 菩提不语,但这已是态度。 “哼!菩提,你未免太小瞧了我。”剑帝冷笑,“吾之道,在于手中剑,何需假借他人之手?” “停下,或者死。” 噼啪—— 剑尖所向,罗冠眉心炸开,血流不止! 青色莲子低头了。 它依旧不甘心,更不可置信,剑帝竟拒绝了,双赢的提议。 ‘这个愚蠢的莽夫!’可愚蠢、鲁莽与否,都不能改变,剑帝强大无比的事实。 他的剑,在杀死罗冠时,可将它一并斩去。 死亡,则一切成空……与罗冠一体,或许以后还有机会。 剑帝大笑,“菩提,可看清楚了,该如何跟人讲道理?” 菩提点头,“剑帝好手段。” 下一刻头顶之上虚无,传出惊天巨响,无尽赤色惊雷,崩碎四散。无尽魔渊终于,破碎一切阻碍,真正降临! 释迦真魔第一时间,冲回魔渊中,刚才剑帝降临,祂差点吓过去。 幸亏,他顾着救人,没对祂动手……本魔怕剑帝?嘿!没错,本魔就是怕。 怎么了?这又不丢人!剑帝可是,曾斩过主宰的恐怖存在,怕一下又怎么了? 但现在则不同,无尽魔渊降临,汇聚众多真魔之力,便是主宰当前,也无所畏惧。 剑帝可斩主宰,却破不了无尽魔渊,他们等同是,已立于不败之地! 轰隆隆—— 滚滚魔气,冲入虚无之中疯狂扩散,将入目所及一切,尽数染成漆黑。一尊恐怖魔影,自其中浮现,高百万丈,似擎天魔神。 不!不是好似,这道投影便是传说中的,魔族之主宰,拥有毁天灭地之力的大魔神。 亦是魔族起源之一! 此刻,被无尽魔渊之中,所有真魔联手,召唤出一道投影。今日之无尽魔渊,必要得到罗冠,谁都不可阻止。 “恭迎大魔神降临,请您出手,夺祖魔相,助吾等开辟魔庭!”魔渊之中,无数真魔跪伏,低吼。 唰—— 大魔神虚影,睁开了眼眸,其内猩红滔滔,似藏纳无尽血海,可吞没十方宇宙。 “祖魔相……”祂低吼,竟有其灵,抬手一握无尽魔气冲天,摘星采月只在一念。 眼前虚无,此间宇宙,尽在掌纹之间! 掌落处,无物可躲,无物可挡。 菩提眼底,闪过一抹明亮,旋即归于平静,如今还不是时候,若暴露自身,局势或将失控。 今日既请来剑帝,交给他便是! 世人皆知,剑帝实力恐怖,曾斩去主宰,却不知其所斩主宰,究竟是何根脚、来历。若当真只是寻常货色,又岂会因此,便被毁去前路,迟迟无法破境。 “哼!”剑帝持剑仰首上望,身上长袍滚滚,气象磅礴,“大魔神?倒曾听闻过,今日便看,能挡吾几剑。” 轰—— 抬手一剑,璀璨剑光刹那,贯穿虚无之境,似一道银河。 “轰”的一声巨响,魔气崩碎,大魔神虚影,发出怒吼,“卑微蝼蚁,胆敢渎神……”怒吼如惊雷,蕴含着大魔神真灵,滋养的神圣物质,只一声咆哮亦有恐怖神威。 剑帝眯眼,滔天威压如大潮,却在靠近他瞬间,直接破碎,“装神弄鬼,虚张声势!” 这天下,哪来的神魔?不过只是一群,拥有强大力量的怪物。 一剑不能杀,便再来一剑。 唰—— 剑帝扬手,其手中剑震鸣,虚无之中顿时涌现出,无数剑光。呼啸汇聚,凝炼归一,每一道剑光内,都释放恐怖杀气,耳边隐约间,竟可听到一声声,或凄厉、或痛苦、或怨恨、或不甘的嘶吼、尖叫。 只因,这每一道剑光,都代表着一位,曾死于剑帝手中的强敌。 今日,他要斩大魔神,再添其一! “放肆!”大魔神咆哮,整座无尽魔渊,刹那沸腾。魔气滚滚燃烧,竟自这魔焰中,飞出一只黑鸦,血眸冰冷,展翅间宇宙都在动荡,迸发着恐怖至极的力量。 这是大魔神伴灵,魔夜黑鸦,但有魔渊存世,魔气燃烧,它便不死不灭。剑帝之剑恐怖,可杀一切敌又如何?魔鸦不死,自可将其斩杀。 渎神者,必死! 嗡—— 剑鸣滔滔光华灼灼,魔夜黑鸦尖锐啼鸣,刹那被斩碎,却又在下一刻再度重塑。血眸望着剑帝,冰寒间,杀意激荡! 剑帝冷笑,“呵!永恒之物?吾剑之下,便是永恒,亦要被打碎!” 第一千三百六十三章 弑神 魔夜黑鸦突然,发出痛苦啼鸣,尖锐而凄厉,重塑后的身躯再度炸裂。尸块翻滚,伴随着魔光涌现,又粘合到一起。 一双血眸,死死盯住剑帝,双翅蓦地展落,虚无竟激起波澜,它身影随之不见。 大魔神之伴灵,自有神异!虚空挪移,百无禁忌,甚至可以贯穿时空阻隔,降临至不可知。此刻,避开剑锋遁入未知,可自任意一处降临,击杀剑帝。 下一刻,虚无崩碎,一抹黑影飞出,正是贯穿而至的魔夜黑鸦,蓦地张开尖嘴,竟似要将剑帝,及其周身所在一片宇宙,给直接吞噬。 咔嚓—— 咔嚓—— 那是宇宙虚无在崩碎,形成一道恐怖的镇压,自四面八方而来,落到剑帝身上。 菩提赞叹,“不愧是传说中的大魔神,出手果不同凡响,一尊伴灵而已,竟如此神异。” 剑帝横了他一眼,“不同凡响?吾今日,要它有来无回!”吞噬宇宙一方?好厉害的手段,但这与他而言,又有什么关系? 吾之意,吾之身,吾之道,尽在剑上。 你要吞,给你便是。 于是,“嗡”的一声剑鸣,滔滔剑光破体而出,如逆势冲天洪流,灌注魔夜黑鸦口中。 剑,本就是剑帝的一部分……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他根本所在。要吞剑帝,需承其剑,吃得下一切不提,若吃不下……嘿!那可就是自讨苦吃。 魔夜黑鸦是后者。 “呱——” 一声痛苦啼鸣,那双冰冷、暴虐血眸,第一次露出震骇,黑鸦并非不知,剑帝剑锋之恐怖,而是对自身有着绝对自信,真魔腹中世界,便是自它天赋神通,衍生、蜕变而来。 曾经,魔夜黑鸦张口,直接吞噬掉,一整片浩瀚星海,令某座宇宙就此,失去大半版图。虽说,那是本体出手,且有大魔神降临加持,可剑帝再强,仍困于主宰之下。 凭他,如何能够抵挡,来自魔夜黑鸦的吞噬?!它想不通,可腹内剧痛如撕裂,“轰”的一声巨响,魔夜黑鸦身躯再度崩碎。这一次,是由内而外,似伤及根本,它虽再度凝聚,但速度明显慢了许多,且身影变得模糊。 永恒?剑帝从不信,任意的维度、时空中,当真存在这一特质。即便真的存在,也只是因为,尚未遇到能够,将其毁去的力量。而剑帝的剑,走的从来都是,纯粹的毁灭道! 一剑不能杀,就两剑。 两剑不能杀,便三剑! 倒要看,谁能够抵挡。 第三次重塑的魔夜黑鸦,暴戾、杀戮眼眸间,浮现一丝惊恐,它虽只是一道投影,却也承载着本体一念。对永恒之物而言,任何一点损伤,都是不可承受之重。 剑帝的剑,就有这种威能,它怕了!逃离,必须要逃离,至于大魔神的意志?魔夜黑鸦本就,是大魔神的伴灵,两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为求自保脱身,大魔神不会怪罪它。 ‘这把剑,吾记住了,他日必有回报,令你万劫不复!’魔夜黑鸦眼露怨毒,一声啼鸣,双翅展落时,宇宙虚空再度激荡,它要遁入未知,回归本体所在。 可就在这时,“嗡”的一声剑鸣,蓦地在魔夜黑鸦耳边响起,接着是剑帝冷酷的声音,“吾之剑,是你想吞便能吞,便走便可走的吗?” “呱——”魔夜黑鸦发出,痛苦、惊怒嚎叫,更难掩其中,一份惊惧不安。接着,灼灼剑光似匹练,自它体内汹涌而出,刹那便将这黑鸦,刺的千疮百孔。 身躯被肢解,剑光在纵横,随着时间流逝,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因而沾染鲜血,破碎了永恒,而越发兴奋。于是剑光愈多,轰鸣之声更甚,化为一座剑光漩涡,将魔夜黑鸦卷入,任它拼命挣扎,无数次试图遁走,都被生生打断,困入其中。 而困境,便意味着最终,不可避免的消亡。 “吼——”大魔神投影,发出一声怒吼,祂绝无可能,眼睁睁看着此事发生,一步踏落,无尽魔渊中那冲天魔焰,汹涌汇聚而来,注入到他身上,化为一具燃烧的甲胄。 大魔神披甲,于无尽魔焰缠绕间,气息暴涨。只一步,就跨越虚无,来到剑光之外一脚踏落。 “轰”的惊天巨响,大魔神携魔渊之火含怒一击,剑光漩涡瞬间扭曲、变形,似要崩溃。可接下来的变化,却出乎所有人预料,无数剑光似跗骨之蛆,蔓延至大魔神身上,竟要将祂一并,给吞入其中。 菩提眯了眯眼,露出一丝认真,他虽知剑帝实力强大,远非表面所见,可此举是否有点托大了?毕竟,大魔神与魔夜黑鸦,本就互为伴生,两者在一起时,所能爆发出的威能,远非一加一这么简单。 ‘莫非,剑帝心怀不满,故意拉老夫入局?也不对,他如此骄傲,既已出手,又岂会再借力他人。” “罢了,且看下去,若当真局势失控,说不得就要冒险出手……’ 另一边,无尽魔渊中,那滚滚冲出魔气,皆来自一众真魔,正是祂们联手下才召唤出大魔神。如今,看着眼前一幕,一尊尊大魔神差点,被气炸了肺。 “好个剑帝,狂妄无知!” “汝竟敢,对大魔神不敬,必万死!” “渎神者,当被魔怒粉碎,身成齑粉!” 释迦真魔的咆哮声尤为愤怒,我是怕剑帝,但吾族大魔神阁下,却绝不容羞辱。如此狂悖、不知死活,也不知剑帝是如何,安稳活到今日的。难怪他迟迟不能,破开主宰瓶颈,必是遭到“本源”厌弃,才前路尽断。 “大魔神阁下,请诛剑帝,宣吾魔威!” “诛剑帝,宣魔威!” “诛剑帝,宣魔威!” 咆哮滚滚,杀机冲天。 下一刻,天地间突然响起,一声痛苦、愤怒咆哮,被剑光“缠绕”的大魔神,突然一个踉跄,似遭受重创,竟直接跌落至剑光漩涡之中,接着便是“轰隆隆”惊天轰鸣,剑光漩涡如同大茧,似有恐怖之物,要从中脱身。 被吓一跳,脸色变白众多魔神,顿时心神大定,大魔神还没败!释迦真魔怒吼,“剑帝,你不知死活,竟妄图剑镇大魔神阁下,必受魔劫反噬,身死道消就在今日!” “对,必是如此!” “大魔神阁下,与伴灵黑鸦一起,纵只是投影降临,也足够将这一方宇宙打碎!” 剑帝看向无尽魔渊,面无表情,“狺狺狂吠之辈,也敢在吾面前呱噪?”他抬手一握,“轰隆隆”剑光漩涡沸腾,大魔神怒吼、咆哮,“汝卑贱剑修,竟欲屠神?” 吼—— 一声咆哮,剑光漩涡表面破碎,出现一道裂口,露出大魔神狼狈身影,此刻身体表面,被割裂开无数豁口,哪还有之前,半点神秘、强大气象。一双血眸,此刻猩红几欲滴落,死死盯着剑帝,不断咆哮。 “给本魔神,开!” 咔嚓—— 咔嚓—— 剑光漩涡开始崩溃,露出大魔神背后,一对巨大的黑色羽翼,竟是与伴灵魔夜黑鸦融合,获得了更强力量。 局势,即将失控! 就在这时,剑帝一步迈出,伴随“嗡”的一声剑鸣,竟身化剑虹呼啸而出,融入剑光漩涡。以身入局,执掌剑光漩涡!此举凶险,一旦大魔神脱困,剑帝必受反噬,其他暂且不论,他眼下破境契机,必功亏一篑,甚至伤及根本。 确切说,是有点莽撞,莽撞到菩提暗中,已做好准备,竟未等到出手之机,就在他皱眉时,剑帝声音,自剑光漩涡传出,“吾为剑,镇邪魔!大魔神又如何?吾自斩之!” 好个剑帝! 菩提心头,涌现几分感慨、赞叹,他与剑帝打交道不多,之前也曾思索,诸天维度之间,为何只有剑帝跃出瀚海,占据了一丝冥冥中气运。或许,归根究底便是因为,剑帝的这份“莽撞”! 凶险当前,一勇争先……看似鲁莽、冲动,实则契合了自身,一往无前的剑道。剑帝,竟是将自身,视之为剑。既是一剑,自当宁折不弯,一往无前!所以,他才能脱颖而出,才能以主宰境下力压四方。 “啊——”大魔神痛苦、愤怒咆哮,自剑光漩涡传出,剑帝身融其中,并未修复漩涡缺口,是以众人(群魔)眼神,可以清楚看到,随着一道剑光闪过,大魔神一只羽翼,被齐根斩去。 接着,是第二只羽翼。 大魔神庞大身躯,神圣、威严、暴戾与毁灭交织,是真正的无敌存在,却在剑光之下,被直接凌迟。寸寸崩碎,虚幻的魔血,在剑光漩涡中大片泼洒,又在下一刻被湮灭。永恒的存在,此时成了玩笑,在绝对的毁灭下,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剑帝!剑帝!本魔神以魔源降下诅咒,你将永无破境之期,功成则必定身死!” “你,将因弑神,而付出代价!”愤怒、怨恨的咆哮,消失不见,剑光漩涡停下,剑帝从中走出,而大魔神及伴灵魔夜黑鸦的身影,已被彻底抹去。 剑帝抬手,那无数道剑光,汇聚至其手中,化为一把长剑,遥指无尽魔渊,“滚!” 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 斩魔渊 群魔失声,颤栗不止! 大魔神阁下,被镇杀……虽只是一道,跨越维度、时空降临投影,但依旧恐怖。毕竟,那可是亘古永存,不可亵渎的存在,剑帝之强悍如雷贯耳,今日方亲眼目睹,竟比传闻中更可怕。 输了,一败涂地。 可祖魔相就在眼前,是无尽魔渊众真魔,梦寐以求的目标,是开启魔庭之关键。不甘心!真不甘心! 释迦真魔深吸口气,本相魔躯撑天而起,“怕什么?大魔神阁下虽败,却也只是一道投影,何况剑帝做到这点,必付出惊人代价,如今还有几分余力?你我如今身在魔渊之中,合力之下足够自保。” 祂抬手一指,“可剑帝,却不能一直留在这里,除非他真的不顾,自身破境机缘。我们如今看似被压制,实则占据主动、优势……众位,你我且联手,与之死斗,祖魔相势必将归属于,我无尽魔渊!” 群魔眼眸顿时亮起,刚才被剑帝气势所摄,恐惧、绝望笼罩真灵,如今突然回过神来——释迦真魔真不愧,是老资格的上位真魔,此当真至理名言!魔渊坚不可摧,祂们合力之下,剑帝又如何?伤不得他,却可以消耗、纠缠,逼剑帝退走。 到时,无尽魔渊依旧是,最后的胜利者! “没错,身在魔渊之中,你我在不败之地。” “剑帝猖獗又如何?杀不了他,却可将其逼退。” “倒要看,剑帝还有几分神威,与我等抗衡!” 群魔嘶吼,气焰汹汹,一个个如打鸡血,再度变得狂热。认输?不可能!吾魔之一族,永不低头,纵剑帝在前,也要与他战至最后一刻。 死斗! 轰隆隆—— 魔气滚滚,自魔渊中爆发,直接燃烧起来,变成熊熊魔焰,扭曲中不断幻化出,一尊尊恐怖魔影仰天嘶吼。 菩提对此,一脸的平静,他与魔之一族渊源极深,了解其族群劣性——贪婪、强势,但有半点可能,便绝不会轻易的接受失败。可今日祂们,或许算错了一点,剑帝隐藏的实力,绝非一点半点,之前他身化剑光,击杀大魔神时,菩提便已有所感知。 主宰境下……嘿!这家伙居然,还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主宰境下,真没天理。便是菩提,若与剑帝对上,都会很头疼,他真是一个可怕的存在。 镇杀大魔神及其伴灵,持剑喝魔渊,观此刻群魔反应,及魔渊之外熊熊燃烧魔焰,剑帝眼眸越发冰寒,“不滚?那吾今日,便送你等一程。”有一点,释迦真魔的判断没错,他镇杀大魔神投影,的确损耗极大,且本体所在处,也出现一些意外。 剑帝无法再继续滞留,是以这一剑出手不留余地,“嗡”的一声剑鸣,响彻天地间,而后是那璀璨的、灼灼的,似大日降临,又似星海焚烧的恐怖剑光,刹那贯穿虚无,斩向无尽魔渊。 这一剑,并非针对哪个,而是将整个无尽魔渊都锁定在内,似要一剑毁其根本。 狂!真是太狂了!哪怕有了刚才,大魔神投影之败,一众真魔仍被剑帝此举彻底激怒,他是真没把祂们,给看在眼里,竟要一剑斩魔渊?他知道无尽魔渊,是什么来历吗?这是孕育真魔之所,是由“祖魔源”演化而成,主宰境亦不可撼动分毫。 有真魔破口大骂,“老子见过狂的,没见过这么狂的?剑帝今日,若不吃大亏,老子名字倒过来写!”“祖魔源”的怒火,一旦被挑起,便是焚炼一方宇宙,也只是等闲。 “天欲令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这剑帝,已狂妄到无法无天地步,势必遭劫!” “吾等真魔,镇守无及魔渊之中,倒要看这剑帝,如何斩去魔渊,坏我等根本!” 群魔怒吼,咆哮冲天,那滚滚魔气,越发汹涌、暴烈。下一刻,剑光到来,如烧红的刀锋,轻易切入奶油,魔气崩碎、消弭,被轻而易举撕裂开,一条巨大裂缝。 而后,剑光不止一路向前,生生斩入魔渊,便听得“轰”的一声惊天巨响,“咔嚓”“咔嚓”崩碎声,紧随在后。 魔渊浩瀚恢宏无垠,可如今却被硬生生的,斩断了一截。崩碎扩散,如恐怖大口,将一尊尊真魔卷入其中,伴随凄厉嚎叫,竟在一瞬间被撕成碎片,葬身其中。 怒吼、嚎叫,瞬间消失殆尽,一片死寂中,众真魔满脸骇然,看着眼前一幕——不是,你来真的?不对,你怎么做到的?!我踏马是不是在做梦?无尽魔渊,自“祖魔源”中演化而来,就这么被斩碎了? 假的,一定是假的!你连主宰境都不是,然后一剑,就斩了魔渊,这根本不可能! “逃!快逃!”释迦真魔嚎叫,祂一条手臂,刚才受到波及,被崩碎魔渊卷入,变成了齑粉。此刻,暴虐、威严的面庞,充斥着恐惧、后怕,祂与死亡一步之隔,能清楚感受到,剑帝那一剑中,所蕴含恐怖力量。 而且,最让释迦真魔惊悸的是,刚才那一剑,似是直奔祂而来,只因受无尽魔渊阻挡,再加上他身边,拥簇着众多下位真魔,才替祂挡了一劫。否则如今,祂怕是已经,直接横死当场。 ‘剑帝必然,已看破吾之算计,是以这一剑,欲要杀我!不好,这一剑已斩破魔渊,杀戮无数,若再来一剑的话,势必难以抵挡,必须马上离开,否则今日便是,本魔的死期!’ 释迦真魔背后,寒毛乍起,“死期”之念浮现瞬间,他脸色惨白,似听到低沉诡异冷笑,第一个转身冲向,无尽魔渊深处。祖魔相?对剑帝的仇恨?算了吧,先活下去,再想其他! 这一逃,便引发了真魔大溃败,被斩碎一截的无尽魔渊,伴随着“轰隆隆”巨响,撞入虚无之中,掀起波澜滚滚,快速隐没、消失不见。 至于死斗……还是别逗了! 一剑斩魔渊,惊退群魔,剑帝之恐怖、强悍,由此可见。 “哼!魑魅魍魉之辈,若非龟壳够硬,吾剑锋之下,要尔等死灭殆尽。”剑帝冷笑,眼眸冷冽,似对这结果,还有几分不满。 菩提:…… 大概,我真的老了,不太能够理解,年轻人的心思。就这战果,这结局,还不满意?嘶——别说话,问就是有点牙疼。 第一千三百六十五章 三百年 不过,这一剑是很痛快,也非常威风,却也藏了隐患,菩提凝神感知,皱了皱眉,“这群真魔虽然,不怎么有脑子,但这件事似乎,也有几分故意的嫌疑。你斩了无尽魔渊一角,损了‘祖魔源’的威能,则势必被反噬。” “这第一桩便是,大魔神可借此,将你彻底标记,则之前的诅咒不再是说说而已,已经彻底锁定。” 剑帝收剑,脸色不变,“标记又如何?锁定又如何?”狂!大魔神,传说中的存在,可剑帝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畏惧。甚至于,给人的感觉,还有几分跃跃欲试。 菩提突然意识到什么,脱口而出“你是故意的?!”好家伙,剑帝是真猛,他的目标,竟是大魔神,“你要以弑神为契机,完成破境?” 剑帝并不否认,“不过是未雨绸缪,下一手闲棋罢了。” 闲棋?嘿!堂堂大魔神,在你口中,居然成了闲棋……剑帝的狂,真是见识了! 菩提感慨,“你厉害。”这句话,真心实意。 “哈哈哈!”剑帝大笑,“能得菩提夸赞,吾甚满意。” “走了,家中有些意外,不能再久留,这小子便交给你了,一定要让他活下去。” 唰—— 一步迈出,剑帝身影消失不见。 身后,菩提略微沉吟,“谋成先谋败,若存万一……有这个小子在,你这一脉传承不断。” “剑帝是狂妄、霸道,但谋事布局却有章法,希望你可破镜主宰,为这天下,再添几分助力。否则……嘿,这世道,虽然糟糕透顶,但恐怕就连这糟糕透顶,也维持不了多久。” 摇摇头,压下纷杂念头,他如今就是个,又老又虚弱,拖着一截残躯不死的糟老头子,这些事不是他该考虑的,还是先救人吧。 菩提抬手一握,“大幕已落,你还不出来,是觉得剑帝离开后,便无人能动你了?” 唰—— 那团凝聚之后,又退走隐匿的大道之灵,顿时浮现出来。似受惊般,不敢再有半点犹豫,“嗖”的一下冲入罗冠体内,与他融合到一起。因青色莲子与银白、魔种交锋,所导致恐怖伤势,顿时得到修复,气息随之稳定。 凭此,便可救罗冠性命,甚至因祸得福,待大道重塑之后,将远超过往。但剑帝既然,明确说了将人交给他,显然要的不止这点。 菩提微笑,“你的弟子,亦是老夫第十三徒,难道这一场机缘,老夫会不舍得?”他拂袖一挥,地面顿时裂开,青色根茎钻出,将罗冠包裹在内,缠绕成一只茧房,随之拉入地底。 菩提生灭,息息不尽——他今日,要再送罗冠一桩造化。 异域,不同的维度、时空,剑帝似有所感,突然睁开眼,微微一笑,“菩提老儿,倒真是知情识趣。” 抬头,看向眼前,“倒是你们,一群丧家之犬,纠缠不清,实令人生厌!” 嗡—— 剑光起,照亮周身幽暗,可见无数影影绰绰,悄无声息逼临。此刻,在剑光之下,如烈日下冰凌,哀嚎、惨叫中,烟消云散! “剑帝!剑帝!你心狠手辣,灭我一宗、一族、一国,必遭报应,死无葬身之地!” “吾天灵一族,百万族人亡魂,对你的诅咒,永世不散!” “老夫不甘心,吾与主宰之境,只差了一线,却被你一剑斩杀,毁我百万年苦修!剑帝,你不得好死!” 剑光隐没,幽暗重聚,令剑帝面庞模糊不清,只能看到那一双眼眸,锐利、坚定。为何之前,面对大魔神的诅咒,他很镇定?无他,习惯尔。若诅咒这种东西,当真可以杀人,他早就已经死了,能活到今日?闭目,剑帝凝息,耳边与眼前世界,重归宁静。 …… 罗冠醒了。 第一眼,好黑,再摸了摸周边,他表情一僵——该不会,是觉得我死了,然后收殓掩埋? 谁啊! 就不盼点好。 你检查清楚啊,我还活着呢,你看这事办的! 抬手,用力推了一下,又推了一下,纹丝不动。 罗冠有点慌,压的挺瓷实啊,怕他跑了怎么滴? 突然,一些动静,从头顶传来,接着是轻轻的敲击声,“小师弟,是你醒了吗?” “啊……是,我醒了,外面是无忧师兄吗?我被困住了,请师兄放我出去。” 无忧大笑,“好,小师弟退开些,别伤到了。” “嘭”的一声闷响,眼前的黑暗,被外界照入光明撕裂,罗冠下意识抬手护眼。这才发现,他认为的棺材,原来竟是无数缠绕在一起的树根,只不过此刻它们全部枯死,干巴巴成了一团。 然后,就被抓了上去,随着“咔嚓”“咔嚓”声响,树根断碎、脱落,无忧道人的身影,出现在眼前,他一袭紫袍风度翩翩,此刻笑着望来,透出温和、亲近。 罗冠急忙行礼,“多谢师兄……那个……这是哪里?” 无忧轻笑,“这里还是菩提山,小师弟果真天赋异禀,不过三百年岁月,便已顺利吸收大道之灵,重塑大道。” “三百年?!”罗冠一脸震惊。什么鬼?我只觉得,睡了一觉而已,居然就过去了三百年。 无忧道人一脸认真,“是啊,区区三百年而已,弹指即过,小师弟你怎么了?” “没……没事……”罗冠心神恍惚。 一道身影走近,“噗通”一声跪下,“寿山,拜见小师叔!先前,不知小师叔身份,冒犯之处,还请小师叔恕罪。” 说着,“哐哐”几个响头。 罗冠这才回过神,“是你啊,不必如此,快起来吧。”这寿山,可是帝境啊……这么大礼,受着如坐针毡。 无忧道:“小师弟,寿山有错在先,你身为师叔,若不满可随意降罚,为兄不会生气的。” “没有,寿山也是职责所在,过去的事,就不必提了。” “嗯,既如此,便饶过他这次。”无忧转身道:“寿山,从即日起,你便跟在小师弟面前,听凭差遣。” “是,师尊!”寿山重重叩首,这才起身。 罗冠想拒绝,被无忧打断,“这是老师的意思,小师弟若有意见,且去跟老师说。” 他笑笑,“走吧,老师正在等你。” 罗冠看了一眼,束手恭敬立在身后的寿山,沉默点头。 第一千三百六十六章 回到起点 后山,一座大殿。 无忧停下,「老师就在里面,小师弟进去便是。」 「多谢大师兄。」罗冠点头,迈步进入其中。 殿内弥漫着,一层淡淡雾气,呼吸一口,便觉得神清气爽,给人生机勃勃之感。 「来了?」 雾气快速收敛,最终完全隐没,露出菩提身影,正含笑看来。 罗冠急忙行礼,「弟子罗冠,拜见老师。」 「起来吧。」菩提摆手,「感觉如何,大道可曾重塑?」 罗冠道:「已完成重塑,弟子如今一切都好,多谢老师出手,庇护弟子万全。」 菩提道:「要谢的话,就谢剑帝吧,若非他出手,事情会很麻烦。」他状态不曾恢复,若出手极可能露出根底,令局势彻底失控。 剑帝…… 罗冠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他至今仍未想明白,小青天那位,已经殒落的剑帝,与这位剑帝之间是何渊源?难道这两者,竟是同一个人?!沉默几息,他道:「老师,弟子有一些事,困扰心头许久,不知您可愿为弟子解惑?」 菩提看向他,眼眸深深,「罗冠,有些事情,要自己找答案,向旁人求解未必是好的选择。」 罗冠心头一凛,菩提此言明显意有所指,他深吸口气躬身道:「是,多谢老师提醒,弟子知道了。」关于剑帝……或者说,关于小青天世界的存在,自此之后,绝不可告知任何人!但菩提明显,已察觉到什么,竟连他都不敢,轻易牵扯 其中吗? 一时间,心头似压了一块大石。 菩提道:「不必想太多,一切皆是命数,随缘而定便好。」他笑了笑,「先说说你的状态,大道虽已重塑,但还有些问题。第一桩,便是你体内,那颗未知的莲子。」 见罗冠吃惊,菩提道:「有什么好奇怪的?老夫只是比你,多活了一些年,修为更高一些,诸天万界维度、时空,有不知道的事情,这非常正常。之前,青色莲子欲摆脱你、重获自由,差点将你杀了,是剑帝出面逼它低头、退让,选择与你融合。」 「强扭的瓜虽能吃,但说不定有毒,对这颗莲子,你绝不可掉以轻心,老夫总觉得,它日后还会起幺蛾子。所以,老夫要留你在菩提山中,再修行百年,将自身大道,与青色莲子彻底绑定,让它想要折腾,也得掂量几分。」 百年?罗冠表情滞了一下,点头,「是,弟子听老师吩咐。」三百年都过去了,还差这一百年?而且,青色莲子搞事,差点让他万劫不复,菩提都提醒了,必须认真对待。 菩提似有所觉,「怎么,你想早点离开?」 罗冠犹豫一下,「老师恕罪,弟子并非不知好歹,实是有些未了之事,及牵挂之人,之前为炼化大道之灵,已耗费了三百年,再加一百年……这么久杳无音信,只怕会有变故。」 菩提眼底,露出一丝古怪,「修行无岁月,几百年而已,何需在意。 」他竖起手指,「第二件事,是关于释迦真魔,你身体中藏着一些隐秘,老夫也不曾尽数看清,总之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你与释迦真魔之间,如今牵扯极深……唔,简单说,你与释迦真魔,是同源、同本,互为外相、化身。杀死对方,便可以得到,对方的一切。」 正因为这点,释迦真魔才会鼓噪要与剑帝「死斗」,试图将其逼退,抓到罗冠。后来,被剑帝一剑吓破胆,才放弃贪念,仓促逃离。 菩提道:「释迦真魔是上位真魔,实力恐怖,你与祂的牵扯,处于绝对劣势。魔印虽已毁,但日后必定重聚,到时释迦真魔降临,轻易便可将你魂魄、真灵吞噬。」 「这涉及命数、外相之争,旁人很难 察觉,更不好插手,而老夫与剑帝也不可能,一直护在你身边。」 世上就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也就是说释迦真魔的麻烦依旧存在,而且比之前更加可怕。 罗冠搓了把脸,干脆利落跪下,「老师救我!」现在不求救,顾着颜面装坚强,那是找死。 释迦真魔啊! 别看,在菩提、剑帝面前,祂接连吃瘪,最终甚至差点儿,被一剑余波给击杀。 但那是相对而言! 对罗冠来说,释迦真魔依旧是,不容抗衡的恐怖存在。祂如今,对罗冠志在必得,一旦有机会,绝对痛下杀手,他根本挡不住。 菩提摇头,「这事,老夫也没什么好法子……剑帝之前 ,明显察觉到这点,欲将其斩杀,但释迦真魔置身无尽魔渊之中,险险保住性命……」他皱了皱眉,「不对,以剑帝的手段,既然要杀释迦真魔,祂岂能够活下来?」 「嘿!好个剑帝,他是故意的……」菩提的眼神,露出一丝同情,「罗冠,看来剑帝很心急,故意用释迦真魔,当一把悬在你头顶的剑,逼迫你尽快变强。」 啊……这……我若破口大骂,不会被突来一剑,给斩死吧?剑帝啊剑帝,您快别玩了! 罗冠嘴角抽搐,「……弟子,真是谢谢剑帝了!」我白天谢,晚上谢,愿您出门有坑,下雨没伞。 菩提道:「老夫突然想起一件事,很多年前,曾有一道未知蓝光,自宇宙海深处射出,能够克制魔之一族,掀起极大风波。但后来,这蓝光销声匿迹,不现于世。罗冠,若你能拿到,这道蓝光的话,释迦真魔对你,将很难造成威胁。」 蓝光? 季越祖地!是了,菩提口中之物,必然就是那一抹深蓝。 绕来绕去,事情竟又回到了。 罗冠脸上露出苦色,当初他差一点,就要进入季越祖地,去寻找那季越神物。可如今,已三百年过去了,鬼知道局势变化成何种模样?那深蓝,还在季越祖地吗? 当即,将此事说出来。 菩提大笑,「罗冠,看来你与那深蓝,当有一桩缘法。」 「去吧,好好修行,做好准备……或许它依旧,还在原地 等你。」 说完,拂袖一挥。 唰—— 罗冠身影,已退出大殿,殿内重新被一层雾气遮掩。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六十七章 时光绕行 「拜见小师叔!」寿山恭敬行礼。 罗冠点头,「无忧师兄呢?」 「回小师叔,山外来了客人,师尊前去接待。」 罗冠抬头,目光落在天穹间,却察觉不到,半点外界气息。料来,是这菩提山的神异,他没多想,「之前,跟我在一起的女子,去了哪里?」 寿山道:「当初尘埃落定后,师祖将所有人,都送了出去……唔,咱们山中不留外人,这是规矩。不过小师叔放心,师祖给了……那位姑娘一场机缘,她不会有事的。」他不知如何称呼,只好一言带过。 罗冠心头微松,菩提亲自出手,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离开也好,总好过在这里,虚度三百年。想到这,他就忍不住皱眉,「寿山对吧?这三百年你一直留在山中,没出去过?」 寿山摇头,「我的使命,就是看守山门,不曾离开,但从今日起,便要听从小师叔差遣。」见罗冠皱眉,他犹豫一下,小声道:「小师叔,师祖他老人家醒了,在咱们山中,您真没必要,担心时间的问题。」 罗冠挑眉,「什么意思?」 寿山道:「这个……要不然等师尊回来……您问他……咳,弟子怕自己解释的不清楚……」 罗冠「哦」了一声,点点头,「我记得,无忧师兄刚才说了,我若不满意的话,可随意对你降罚?之前,我觉得大家都是自己人,也就轻轻放下,但师侄你对我遮遮掩掩,那师叔我 可就要仔细考虑一下了。」 「别啊!」寿山一脑门汗,「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小师叔,您千万别提,是我告诉您的……真是的,您刚才没问吗?师祖也不告诉您……这都什么事啊……就我多嘴……」 他压低声音,「一念菩提,是对师祖的尊称,但您或许不太清楚,这其中的深意。别的地方不知道,但在菩提山中,只要师祖不愿,时光长河亦要绕行。也就是说,三百年也好,三千年也罢,对外界而言,不过只在弹指间。」 罗冠顿时想起,刚才在大殿中,菩提眼眸间,浮现的一丝古怪,以及刚才大师兄,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哭笑不得,这都什么人啊!老师跟大师兄这两个人,实在太无聊了,看人笑话有意思吗?我本来就见识少。 可心中,却松了口气,难怪菩提送他离开时,会说让他好好准备,或许季越宗的人,此时还未进入祖地,只要他能及时赶回,一切就都还来得及。 想到这,罗冠心头振奋,对菩提的强大,也有了进一步的认知——竟是连时光长河,都要绕行、退避吗?嘿!或许,这位老师的实力,要比当初所见,更加的恐怖! 心情大好,罗冠眉开眼笑,「哎呀!寿山啊,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起来,咱们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多礼。」 寿山:…… 这就是小师叔,能以如此孱弱的修为,被师祖选中的原因吗?终归是 ,我的脸皮还不够厚啊!是以,才一直来,都没能得到师尊真传,修行进展缓慢。 「小师叔,弟子日后跟随在您左右,还请小师叔关照。」 「相互关照!相互关照!」 片刻后,后山一座庭院,此处明显重新休憩、打理过,寿山将罗冠送到这,便匆匆离去。 这腹黑小师叔,没事还是离远点,至于日后……唉,走一步看一步吧。或许,等小师叔离开时,师祖就改了念头,派遣其他师兄弟姐妹,去做小师叔的护道人了。毕竟,我寿山可是,最弱的一个,只能干守山这种,没危险也没技术含量的事。 望着寿山匆匆离去,罗冠摸了摸鼻子,说实话这么威胁一位帝境,他也有点慌。但现在看,效果还是很好的,寿山是个好人啊,恪守尊师重道 的规矩,就很好! 扫了一眼庭院,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自心底涌现,罗冠忍不住有些恍惚,「这个地方……似乎就是,当初在梦境中,我曾居住的院落……没记错的,后院还有一只泉眼……」 快走几步,泉涌声入耳,看着眼前一幕,罗冠思虑几息,突然一笑,「当初,真的就只是一个梦吗?但,是不是梦,现在还重要吗?我已拜在老师门下,成为菩提第十三徒。」 当年,一梦百年。 如今老师又要求他,在菩提山中,继续修行百年,这是巧合还是一种跨越时光的对应?罗冠只觉得,玄之又玄,菩提 此举除了对他说的两件事外,或许还有其他深意。 不管了! 既无时间焦虑,那接下来的确,该好好闭关一场。 推门而入,在蒲团盘膝而坐,拂袖布下一道禁制,罗冠闭目凝神,下一刻一条「星河」,出现在他眼前。 这「星河」,便是他炼化大道之灵,重塑的自身大道!无数颗光点,汇聚到一起,就像是倒映着,一颗颗璀璨星辰。 在罗冠,看着它的时候,一份懵懂的、纯净的窥视感,也自这条「星河」中回望而来。 大道之灵! 只不过如今,是与他融合后,诞生的全新存在,对罗冠有着天然的亲近与忠诚。很快,道灵就开始欢呼、跳跃,迎接他的到来。 与此同时,一丝敏锐感知,浮现心头——安定、宁和,这是大道灵机对自身的判断,可预知福祸,甚至还能看到一丝模糊的未来。 这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状态,罗冠凝神想要,看得更加清楚时,只觉得一阵酸涩,瞬间自这一状态中跌落。 果然,窥探未来这种事,还不是他有资格做到,但能预见福祸,也足够令人满意。 虎口夺食的确凶险,但不得不承认,吃着是真香啊! 安抚道灵,待它稳定下去,罗冠很快就明白了,菩提所言与青色莲子绑定是怎么回事。便见,那一颗颗光点,被某种白色丝线,串联到了一起,就像是一道珠帘。 而那些白色丝线,就是青色莲子生长出的根茎! 只不 过,被串联起的光点,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也就是说,青色莲子只是,与他的大道,完成了初步绑定,便不再继续。此时在罗冠感知中,它一动不动,消极反抗? 「咿呀——咿呀——」似婴儿的啼鸣,在耳边响起,这是道灵的抱怨,罗冠能解读它的意思。 "莲子一开始,还配合我融合,后来就不动了,玩冷暴力!" "坏!主人打它!" 怨念满满。 罗冠想了想,「莲子,我如今说话,你肯定听得到,那就好好听着。之前,你为脱身意图害我性命,此事我可以揭过。毕竟,你不愿与我融合,我也不能逼迫。」 「但现在,你既已低头,便最好遵守约定,否则我便上禀菩提,又或者,再请来那位剑帝,让他们出手,将你自我体内剥离,此后你我天路朝天,各走一边便是。」 顿了顿,「念在过往,你帮我许多,彼此也算有些交情的份上,我要提醒你一点,真的自我体内剥离,对你而言,未必就是好事……呵!剑帝可不是好脾气,你确定,真要走到那一步?」 青色莲子沉默。 甚至,罗冠能感受到,它的一丝不屑。 青色莲子不信,罗冠会舍弃,这一桩到手的天大机缘……能与它共生,是多少帝境甚至主宰境,都梦寐以求的事。 「你不信?」罗冠冷笑,躬身一拜,「弟子罗冠,叩请师尊降临 !」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六十八章 再无银灵子 嗡—— 一团青光,在“星河”之上浮现,菩提从中走出,“徒儿,寻为师何事?” 罗冠沉声道:“老师,青色莲子不愿,与弟子融归一体,留其在体内,恐是一桩隐患。是以,弟子恳请师尊出手,将它自弟子体内剥离,之后如何处置悉尊老师心意。” “星河”光点中,那些白色根茎,此刻僵了一下,显然没料到,罗冠竟来真的。这家伙,他真不知道,自己得了多大便宜,对它竟无半点耐心! “哦?有这种事?!”菩提皱眉,面露冰寒,“为师早就说过,此莲子欲杀你,绝留不得,该趁早除去。既然,它不知好歹,为师便出手将它剥离,永镇菩提山下!” 说罢,正要动手时,罗冠道:“老师,终归是剑帝出面,压的青色莲子低头,才有今日局面,此事最好还是,通知剑帝一声,最好是由剑帝出手,了却这桩因果,不知老师意下如何?” “剑帝?嘿!徒儿所言,倒也有些道理,不过这么一来,这青色莲子的下场,恐怕会很惨。剑帝向来,最讨厌别人骗他,面对阴奉阳违这种事,绝对是剑下无情。” “不过,这与你我师徒,又有什么关系?这莲子一心求死,便如它所愿!”菩提冷笑,“为师现在,就请剑帝降临,料理此事。” “等一下!” “星河”之上,一团神光绽放,从中浮现出一道,若隐若现身影,窈窕而纤细,此刻眸子瞪圆,难掩几分慌乱、恼怒——这师徒两个,实在太可恶了,她只是想谈些条件,又没说抵死不从,居然就要请剑帝降临,断了她的活路。 “干什么?”菩提面无表情,“青色莲子,你既不愿与老夫弟子融合,留着便是祸害,什么都别说了,若非顾忌剑帝颜面,老夫早就亲自动手,让你万劫不复。” 青色莲子气的胸痛,“我没有不愿,只是要跟罗冠,谈几个条件……” 菩提打断她,语气不善,“条件?你还想,跟老夫的弟子谈条件?!之前,你差一点,就害了罗冠的性命,这事没忘吧?留你灵性,与老夫这弟子融合,已是网开一面,让你将功赎罪,还敢提条件?” “你这莲子,一看就心思不纯,真留不得!剑帝何在?你若不降临,老夫就要出手了……” “不要!”青色莲子尖叫,“我……我答应就是……不提……不提条件了……菩提,你可看清楚,吾与罗冠大道,已完成初步融合,若强行剥离,势必对他造成损伤,这结果你也,不希望看到吧?” 菩提皱眉,思索几息,“徒儿,你来决定吧?若不喜此物,将其剥离也不算什么,为师自有手段,能为你修补折损……就是剑帝,这家伙最好面子,青色莲子若一直桀骜不驯,怎么都好说,岂料她竟直接认输!哼,早知如此,就该直接动手……” 他语气中,流露遗憾、不满。 青色莲子身体颤抖,屈辱与怒火,在胸膛间交织、沸腾。她的存在,纵是帝境、主宰都梦寐以求。如今,居然还要求着别人,才能保全自身……可她不敢赌,剑帝那杀性太重了。 与罗冠大道初步融合,亦可借用部分,道灵预感未来之能——若剑帝当真降临,则大凶! 罗冠心头,先给菩提点赞,这才一脸犹豫,道:“老师息怒,剑帝大人的安排,我们必须给予尊重,既然青色莲子认错,便给她一个机会吧。日后,若再有不妥,就两罪并罚,直接请剑帝清理门户。” 菩提摇头,“好吧,便听你的,为师还要修行,先离开了。若有意外,徒儿别害怕,直接喊一声,为师马上就到。”说完,身影淡去,青色光团随之消失。 呼—— 青色莲子不想承认,可心底却真的,松了口气,这发现让她表情,更加的羞恼,“我……我会配合你,完成大道融合……罗冠,你个混蛋!”骂了一句,她愤愤离去。 混蛋就混蛋,只要能得偿所愿,被骂两句又算什么?菩提果然是妙人,两人全凭默契,一通威胁、恐吓,竟吓得青色莲子乖乖低头。当然,最重要的是,剑帝的威慑够强。 这种抱紧大腿的感觉,简直爽歪歪! “咿呀——咿呀——”道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主人威武,主人厉害!这女人,她乖乖认输了。’ ‘请主人放心,我以后会盯紧她,绝不给可趁之机!’ 罗冠摸了摸鼻子,有点尴尬,狐假虎威算什么威武?但结果最重要,一些旁枝末节,没必要深究。 他心念一动,“轰隆隆”“星河”流淌,那是他的大道,在汲取天地灵机,壮大自身。与此同时,串联光点的白色丝线,也在一点一点生长、蔓延,与之进一步融合。 “星河”浩瀚,光点亿万万似倒映宇宙,这个过程虽不慢,但想要彻底完成,还需很长一段时间。值得欣慰的是,身在菩提山中,时光长河绕行,困扰众生的时间问题,反而不值一提。 青色莲子很生气、很恼火,她后知后觉,有点反应过来,自己或许是被骗了……可还是一句话,她不敢赌,之前已闹了一通,若再出问题,即便菩提跟罗冠不愿意,也只能真的请剑帝降临。 终归,还是她稚嫩了,被这一对无耻师徒,玩弄于股掌之间!越想越愤怒,胸口涨的疼,不行,倒霉的不能就我一个,既然要跟罗冠彻底绑定,那就大家一起入局,谁也别想作壁旁观。 没错,就是这样! “罗冠,既然要融合,不如一起来,将银白与魔种也纳入其中。此后,大家不分彼此,才能精诚合作,共迎未来!”青色莲子的声音,平静中,透出几分冷厉。 两个王八蛋! 看我被耍,看我被压的低头,就躲在旁边看戏?呵!那就掀了桌子,大家一起登台,谁也别想好。是愤怒之下的举动,但同样也包含着,很深的智慧——既然,注定要与罗冠融合,彻底绑定到一起,那就尽量的,壮大自身的力量,否则罗冠出事,她也要跟着倒霉。 罗冠眼神一亮,干得漂亮! 有些话,他不方便说,由青色莲子提出来,简直完美。但表面,罗冠沉吟一下,“若银白与魔种,也愿参与其中,那当然最好,此后我等之间,便真正是一体。但这种事,罗某不会强求,是否答应要看它们的抉择。” 虚伪! 青色莲子咬牙,却不得不配合,“吾都已经同意,银白、魔种两位,又岂会拒绝?否则,便不是一心,不是自己人,既然不是自己人,那么自然……就是敌人!” “两位,意下如何?” 犀利! 这话,直接就把银白、魔种,给怼到了墙角,别说转身了,连搪塞一下都没余地。 答应,或者被收拾! 青色莲子一边,悲愤地痛骂罗冠,一边却又感到,无比的痛快。果然转移悲伤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比自己更悲伤的对象,现在直接有俩,她就很舒服。 轰—— 魔种爆发,猩红沸腾,串联光点的丝线中,顿时添了一抹赤色。它竟毫不犹豫,选择与罗冠彻底融合,这的确出乎意料……原以为,这个角色会是银白,可相反的,在魔种做出决定后,银白仍在沉默。 罗冠皱眉。 “银白,你选择拒绝,是吗?”青色莲子兴奋了,魔种迸发的猩红,也跃跃欲试。 银白很强,只是如今处于,绝对虚弱的状态,若能瓜分其本源,必有极大好处。 突然,一声轻叹,在璀璨“星河”之上响起,“此后,诸天维度间,再无银灵子……” 轰—— 银白爆发,融合大道! 第一千三百六十九章 三种形态 罗冠心神一震,恍惚之间,似在“星河”之上,看到一道身影。 银眸、银发、银色长袍,负手而立,迈步行远。 正是银灵子! 他身影快速模糊,最终消失在“星河”之上,一丝明悟,随之浮上心头。 银白之所以沉默,是因与道相合,便意味着它将彻底,抹去过往印记。 银灵子在世间,最后的留痕,就此烟消云散,再无归来可能—— 是他自己,主动做出选择,将银白交付到,罗冠手中。此后,他便是新的银白之主! 可为什么?银白会选择,杀死自己?! “她与魔种,都已经选择你,吾还有什么不甘、不愿?这未来,终究将属于你。” “只一点,成为银白之主,也将承继它所有因果、命数,当未来某日降临,希望你能肩负起,自己的使命。” 声音消失,银白最后的气息,彻底消失。 轰隆隆—— “星河”沸腾,无数颗光点,震荡、起伏间,可见青、银、赤三色丝线,不断生长,串联其中,与大道融合。 在目睹,这一幕瞬间,罗冠心神突然进入,古井无波状态。无思亦无念,只有眼前的“星河”,以及逐渐融合到一起的三色神光。 这一状态下,时空、维度的概念,似乎被抹去,罗冠盘坐“星河”之上,随之沉浮。 一年、两年、三年……转眼,就过去了五十年!罗冠一如当初,只是当年的“星河”,体积暴涨数倍,更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似要跨越未知,抵达传说中的彼岸。 青、银、赤三色丝线,与“星河”串联,将将过半。 “呼啦啦”星河流淌,随着浪花扬起、落下,便又过去了五十年,罗冠几乎是在,毫无所觉状态下,便已完成了,菩提要求他留在山中,继续潜修百年的要求。 而三色丝线,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贯穿“星河”,与它一体不分彼此——以大道,承接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这一场不可思议的大融合,竟悄无声息完成。 但变化,终归还是出现,就像是一颗石子,落入命运的大湖,掀起一圈圈涟漪。看似不起眼,却终将在未来某日,变成席卷四方,不可抵挡的大潮,向诸天、向万界,以及冥冥中的未知,发出自己的怒吼。 唰—— 罗冠睁开眼,心神复苏,亦知晓百年岁月,已悄然流逝而过,可他表情却一片平静。起身,罗冠行走于“星河”之上,能够感受到,道灵的欢欣雀跃,以及它此刻的强大。 甚至于,他有一种错觉,即便直面宇宙星海,亦不会有半点恐惧——因为此刻,他已将星海,踩在脚下! “青色莲子、银白、魔种……”罗冠低吟,他突然抬手,点在眉间。下一刻,磅礴气息破体而出,他自身状态,随之大变。 银发、银眸、黑色长袍,表面猩红纹理交织,眼眸之间,更镶嵌着一圈猩红,极深处是一抹青色流转。魔气沸腾,滚滚交织,将他拥簇在内,表现出绝对的恭顺与臣服,似敬畏主宰。 万里“星河”随之变化,那一颗颗光点,突然变成漆黑、暗红,似地底深处,流淌、涌动的岩浆长河,有火焰在燃烧,暴虐无比,透出毁灭与不详,似可焚尽一切。 “这是,祖魔相,是我融合三者后,可以选择的第一种形态。”罗冠说完,又一步踏落。 唰—— 银发、银眸,长袍亦被渲染,成为极致的银白,青色与赤红一并汇入眼底,形成特殊的瞳孔色调。浓郁、纯粹、耀眼的银光,自他体内释放,就像是一颗,银色的太阳照亮一切。 “星河”骤然点亮,成为银白的世界,每一颗光点,都在吞吐着锐利气息,甚至令虚无世界,发出被撕裂时,所产生的“噗嗤”“噗嗤”轻响。即便只是,远远望来一眼,窥探者的眼眸,也要被刺破、撕裂。 “这是,极银态!亦是最契合,剑修的状态,无坚不摧无物不破,剑锋之下莫可匹敌!” 还有一种,第三种形态,罗冠一步踏落,眉头突然微皱。“咔嚓”“咔嚓”细微声响,自周身传来,竟是极银态下,他释放出的银光,在快速崩溃、碎裂,好似承受不住,他此刻体内,所产生的一丝气机变化。甚至于,就在脚下的“星河”,都开始震荡。 “咿呀——咿呀——” ‘主人快停下,我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承受,您的第三种形态。’ ‘是小灵没用,我一定努力干饭,快快的成长,不拖主人的后腿!’ 罗冠停下,体内浮现的那一抹气机,快速消散,银光不再崩溃,“星河”归于稳固。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中盘旋,“自……自在体?”这就是,第三种形态的名字? 自在。 宇宙万千,维度亿万,有时空阻隔,有未知横跨,谁有敢说一声,真正的自在?这一形态,是来自青色莲子,但感应中,她与大道融合之后,已陷入沉睡状态。 罗冠按捺念头,下一刻直接,恢复到自身模样。 嘭—— 嘭—— “星河”之上,有遥远又虚幻的敲击声不断传来,罗冠闭上眼,身影消失不见。 下一刻,蒲团之上,罗冠睁开眼,敲门声响起,伴随着寿山恭敬的询问,“小师叔,您醒了吗?百年之期已到,师尊请您出关。” 一次修行,百年岁月,可入目所及,一切都没半点变化,恍如昨日。即便知晓,在菩提山中,时光长河绕行,此刻罗冠心头,仍升起一丝感叹,起身拂袖开门,“来了。” 寿山退后两步,待院门开启,看到罗冠时,他心头一震!小师叔的气息,并没有变化,仍在大道境,但给他的感觉,却神秘而威严,其身后虚无间,似有未知存在,居高临下注视,那种无声的压制,竟让他心头凛然。 “……啊!弟子无状,请小师叔恕罪!”匆忙一拜,却比之前所有,都要认真且忐忑。 罗冠点头,“一家人,不必如此。寿山,无忧师兄唤我,什么事?” 寿山恭敬道:“回小师叔,师尊命我百年之期时,请您出关,与他一同去见客人。” “客人?”罗冠惊讶,很快反应过来,菩提现身又有之前一场大战,必隐瞒不住。既如此,以菩提山的位格,有人前来拜访、试探,是理所应当。不过,为什么要叫上他? 不提修为,罗冠对这些客人,也全都不认识,但既然是无忧的吩咐,料来也得到了,菩提的默许,“好,带路吧。” “是,小师叔请。”两人出了后山,一路向山脚下行去,菩提山中仍是清静状态,除他们二人外,看不到其他人,却变得干净、整洁,处处焕然一新。 而且,似乎还有什么不同。 罗冠突然抬头,看向山巅之上,便见绿荫如华盖,遮蔽一方天穹,也将一切因果、命数,乃至于时光长河,都拒绝在外。 那是……菩提本相?! 寿山恭敬道:“师祖现出本相,宇宙震动,已有八方宾客到来,请求拜见师祖。”他一脸骄傲、激动,菩提一脉沉寂无数年,终于等到这一日,扬眉吐气,再无人胆敢欺压! 罗冠眼底,三色神光一闪,他看到了亘古岁月的留痕,看到了那遮天蔽日的绿荫华盖,横渡宇宙星海,跨越时空、维度降临。耳边突然响起一声轻笑,“痴儿,去吧。” 原来老师一直,都在看着他,一份温暖与安宁,在心头涌动,罗冠深深一拜,“是,老师!” 第一千三百七十章 菩提旧属 「小师叔,前面就到了。」寿山伸手一指。 便见,菩提山山脚处,一座大殿伫立。 此时,远远便可感受到,自其中散逸出的,强大气机。 压抑而沉凝。 「嗯。」罗冠点头,两人来到殿前,一道身影此刻,自大殿快步走出。 「见过无忧师兄。」罗冠行礼,看着对方,「师兄行色匆匆,怎么了?」 无忧道人看着罗冠,面露笑容,「小师弟,恭喜修为大进。」顿了一下,继续道:「山外来了几位,有身份的客人,师尊命我去迎一下,免得旁人觉得,我菩提山无礼。」 罗冠点头,「既如此,师兄自去便是。」 无忧道人略微犹豫,「小师弟,殿中来人大多,曾是菩提旧属,但你也知道,因老师沉睡,菩提封山,一些人失了敬畏之心,难免不懂规矩。要不然,你先等一会,待为兄将人安排妥当,再带你一起进去。」 罗冠想了一下,「也好,如此就劳烦师兄了。」 「哈哈,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无忧道人看向寿山,「照顾好你小师叔,别出岔子,为师去去就回。」 「是,师尊!」寿山急忙行礼,恭送无忧离开。 罗冠抬头,扫了一眼前方大殿,尽管刚才无忧道人,表现的很平静,可眼眸间一丝冷意,足以表明情况,绝非他口中那么轻描淡写。 菩提复苏,山门重开,这些人既然来此,必然已知晓情况,居然这么拎不清?是觉得翅膀硬 了,不惧菩提一脉,还是另有隐情?一念及此,罗冠心神间,掀起些许波澜,一抹不安涌现。 这是来自道灵的预警!似乎,局势并非如寿山所言,是八方来贺,共尊菩提啊? 就在一片沉默时,殿内众人似乎,也察觉到了罗冠的到了,突然有人开口,「十三少主,既然已经来了,为何不进来?莫非,是害怕了吗?」 一阵哄笑,有诸多窥视,自殿内而来,肆无忌惮打量,透出怀疑、不屑、嫉妒……以及一些,隐藏很深的恶念! 「传闻中的,老祖第十三徒,本以为是何等英雄人物,今日一见当真大失所望!」 「怯懦无勇之辈,也配拜在老祖门下?还要我等来此,正式拜见,简直可笑至极!」 「莫非是个,还没断奶的娃娃,需要长辈带着,才敢出来见人?不进来,那就滚!」 寿山愤怒的瞪大眼,没想到这些人,竟如此放肆,他们怎么敢?可师尊不在这,以师祖的身份,教训他们又太跌份,一时间竟没什么应对之法。 「小师叔,您别生气,不过是一群,失了规矩、礼数的混账!等师尊回来,我必定如实回禀,请师尊出手,狠狠给他们一个教训!」 罗冠摇头,「不用。」他看向大殿,「师兄忙着,如今山中只我二人可出面,总不好一直无人待客。走吧,我也想看看,曾经的菩提旧属,是否真的忘记了尊卑。」 「小师叔!」寿山大急 。 果然,再如何腹黑,终归是个年轻人,受不得这种场面,殿里那些人,就是故意激小师叔进去。他们根本,不敢走出大殿,因为那是师祖的吩咐,无人胆敢违背。 罗冠一笑,「放心,我心中有数。」说罢大步流星,走向大殿。在菩提山,我家老师眼皮底下,我能被你们给欺负了?搞笑! 不管这些人,是出于什么目的,对他口出不敬,罗冠都绝对不能低头、隐忍。因为今日,他是菩提第十三徒,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更是菩提山、是老师的颜面。 寿山一咬牙,急忙跟上,他暗暗发狠,等下要真有人,妄图对小师叔不利的话,他就 是拼死,也要护小师叔万全。 啪—— 一步迈出,罗冠进入大殿,刹那无数眼神,汇聚而来。 便见,这大殿之中,有云霞涌动,神光潋潋似波澜涛涛。那每一道,被拥簇在内身影,都释放着磅礴气机,即便只萦绕周身三尺,未曾真的扩散,只一眼望去,便令人心头震骇,油然生出敬畏、恐惧。这是下位者,对顶尖强者,源自魂魄及生命层次的敬畏! 如今,一道道眼神,漠然、冷淡注视,居高临下,似漫天神祇俯身,观泥泞间蝼蚁。 帝境!帝境! 今日,有资格入菩提山,来到这座大殿的,皆是帝境。这种注视,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在罗冠身上,要让他敬畏、颤栗,低头、叩拜! 「放肆!」寿山怒极, 一步上前,欲帮小师叔抵挡。但下一刻,「嘭」的一声闷响,他身影被震退,回到殿外。 「寿山,今日是我等,拜见十三少主之期,凭你还不配,站在身侧。」一名华服、帝冠老者,冷漠开口。 「不错!寿山,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做僭越之举。」又有人,冷笑开口。 寿山大怒,「是你们,忘了自己的身份!我家小师叔,若受半点损伤,你等全部罪责难逃!」 帝冠老者面无表情,「呵!若只因,见我等一面,就受了损伤……十三少主未免,也太弱了一点,不是吗?」 「说的不错。」罗冠微微一笑,不回头摆手,「寿山,你且等在外面,我也很想知道,曾经的菩提旧属,今日是否还认得主人。」既然不给面子,那还留个屁的颜面! 大殿中,不少人脸色微变,看向罗冠的眼神,也露出惊讶、迟疑。大道境……连彼岸,都不曾触及,这样的存在,对一群帝境而言,连蝼蚁都算不上。 可罗冠如今,浑身上下却透出,一份平静的松弛感,似感受不到半点压制,也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中。尽管不愿承认,心头却忍不住感慨——果然不愧是,菩提的弟子! 帝冠老者眉头微皱,他突然起身,自云霞中而来,躬身一拜,「属下大宪皇朝之主,拜见十三少主!」 帝境一拜,岂是轻易便可承受?命格不够,境界不足,怕是这一礼之下,就 要口鼻喷血,哀嚎当场。说是拜见,实则是冷酷的喝问——凭你,也配为菩提弟子?也配让我等侯在此处,恭敬拜见?! 恶意满满! 而这,只是一个开端,很快云霞之中,又有数道身影步出。 「大成皇朝之主,拜见十三少主!」 「长青宗老祖,拜见十三少主!」 「西宁宇宙海神主,拜见十三少主!」 每一人拜下,便有无形气机,铺天盖地镇落。而且,还不能说是,他们心怀不轨,肆意出手。这只是,帝境俯首,气机、命数牵引之下,自然形成的潮汐汹涌。 菩提山,第十三少主,这般高位是轻易,就是坐稳的?自身命格不足,命数不稳,怕是接连几拜之下,不死也要丢去半条命。到时,所谓十三少主,也就成了笑话,而菩提因此归来,重开山门……也将一并,将沦为笑柄。 罗冠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汇聚,汹涌而至的恐怖力量,似怒海中一艘小船,随时都将倾覆。 四方眼神,冰冷、漠然,窥探打量中,虽有几分迟疑,但更多的是不屑与恶念。这些人,果然好大胆,在菩提山中便敢,如此肆无忌惮。果然,菩提重开山门,绝非轻易之事,定是有人不希望,看到这一幕。 一呼一吸,罗冠默念,「我身我心,皆为自在。」 轰—— 他体内,一抹恐怖气机 ,降临! 此为,大自在。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七十一章 灭其国度毁其庙宇 这是罗冠唯一,无法掌握的形态,但正因为如此,介于聚、散之间,不会引发太大动静。 可在殿内众人眼中,罗冠周身气象,刹那拔高无数,似一步跨天门,成为遨游九天上,不可窥望的恐怖存在。 一举一动神威莫测,眼眸深处,晦涩神光流转,每一圈流淌,皆令人心神颤栗。 无数眼珠瞪圆,满脸震惊、不可思议! 这……这是…… 罗冠却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一步踏落,「大宪皇朝神皇?帝境强者?的确厉害。」 「但此地是菩提山,吾乃菩提十三徒,莫非便只够,让你躬身一拜?这礼,太轻了。」 嘭—— 大宪神皇身体一僵,重重跪落,来自头顶的眼神,似跨越无尽时光,自未知降临。 恐怖、强大,不容抗衡! "反抗,会死!" 大殿内,众人表情,顿时僵在脸上,哪里想到局势,竟会突然逆转。大宪神皇他,跪了! 「你等还不行礼,在等什么?」罗冠开口,平静声音,在几人耳边响起。 大成神皇、长青老祖、西宁神主三人,脸色大变,他们终于明白,大宪神皇为何,如此丢人现眼。 一句话,就被吓的腿软、跪倒。 恐怖!大恐怖! 这位十三少主,恐怕是一尊,古老、可怕存在的轮回之身,一念便可勾连古今,降临滔天威压。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人猛地跪下,深深埋首,「拜见十三少主,请少主,恕我等之前,冒 犯之罪!」 求饶了。 四尊帝境,三言两语间,被吓得瑟瑟发抖,跪地求饶。这一刻殿内众人,齐齐倒吸冷气,心头震骇万分。 这才是菩提弟子,真正的层次吗?!大道境?那不过,只是一层表象,他们所有人,都被骗了!那么菩提山,真如传闻中,是强弩之末大劫难逃?还是说,另有真相? 冷汗瞬间冒出,密密麻麻一层,打湿众人身上长袍。 罗冠迈步向前,语气漠然,「你们,挡着我的路了。」一句话,跪地四人急忙挪向两侧。 他目不斜视,大步来到殿内主位,转身落座,眼眸深沉如渊,扫过下方左右,「诸位,此刻不拜主人,还在等什么?」 呼啦啦—— 转眼,大殿之中,密密麻麻跪满一地,「我等,拜见十三少主!」 殿外,寿山张大嘴巴,呆呆看着这一幕,他刚才都已经想好,若局势当真失控,别管丢不丢人,直接喊师尊降临,镇压局势。而他,在此之前,就算拼条半条命,也得护持小师叔安然无恙。 可结果,眨眼的功夫,一切都变了!小师叔,依旧还是小师叔,他那一身大道境气息,在帝境感知中,根本无所遁形,可周身气象却扶摇冲天,横压宇宙星海! 那是一份,不可思议的强大,近距离感知下,寿山甚至生出,某个大不敬的念头——就连祖师大人,甚至都不曾给寿山这种,近乎横压星海,无敌于世的感觉。 看 着大殿内,众帝境俯身、跪地,小师叔在寿山心中,单薄、脆弱的形象,突然变得伟岸起来!果然不愧是被祖师收为,关门弟子的小师叔,是菩提一脉重开山门,气运之关键。 小师叔他,非常人啊! 启用大自在,威压满殿帝境,罗冠已出尽风头,但这却还不够,若冒犯菩提者,只是磕头道歉,便可轻轻揭过,哪还有赏罚分明之说?又如何令他们,心存敬畏。 罗冠手指轻敲椅背,眼神流转一圈,又落在大宪神皇身上,他似有所觉,身体蓦地一僵。 「大宪神皇举止无状,不敬菩提,乃大罪!今日,吾代师尊处置,褫夺其菩提旧属身份,即刻驱逐!大成神皇、长青老祖、西宁神主,由你三人出手,将其拿下。」 「此外,以菩提之命,召大宪皇朝周边旧属,灭其国度毁其庙宇、文字,不存于世!」 要出手,就下重手,一个有帝境坐镇的皇朝,是何等辽阔、浩瀚,放眼宇宙亦属大型势力。 可今日,却被一言而决,就此绝灭! 「不!」大宪神皇猛地抬头,一脸惊恐、愤怒,「我只不过,对你有些不敬而已,岂能这般论罪?我不服!」 大成神皇、长请老祖、西宁神主三人,也惊疑不定。 罗冠冷笑,「嗯?怎么,刚拜过主人,我说的话就不听了?或者,你们也心存异念,想落得跟大宪皇朝,一样的下场?」 三人脸色大变。 「大宪神皇, 你获罪菩提,束手就擒吧!」大成神皇第一个表态,眼底闪过炽热。 大宪、大成两大皇朝,在宇宙之中接壤,惯有一些摩擦,只是彼此实力差距不大,这才各自隐忍。可今日,菩提山出手,镇压大宪神皇,大成皇朝轻而易举,就能将其击溃、镇压!哪怕,会有其他人分一杯羹,也必然可以获得,最丰厚的收获。 至于先前,某些暗中约定……哼!死道友不死贫道,眼下局势,谁头铁谁找死。 长青老祖、西宁神主,也沉声道:「属下领命!大宪神皇,别做无谓挣扎,给自己留份体面。」 「不!我要面见老祖,控诉你之行径!」大宪神皇咆哮,「罗冠,你擅自做主,陷害菩提旧属,居心何在?」 轰—— 他突然出手,震退身边三人,冲向罗冠。 「十三少主小心!」 「少主!」 几人大吼。 罗冠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还真是「巧合」,三位帝境毫无防备,竟被大宪神皇挣脱。 眼看,对方面部狰狞冲来,他脸上却一片平静。 下一刻—— 「哼!背主、叛逆之辈,当死!」 轰—— 一声巨响,大宪神皇被直接踩在脚下,地面崩碎、炸裂。无忧道人一袭紫袍,激荡、汹涌,眼眸锐利似电,环顾四方。 脚下,大宪神皇还在挣扎,可他口鼻七窍,鲜血汹涌而出。更恐怖的是,有可怕力量,强行轰入其内,湮灭其魂魄,抹杀其真灵。 最终,身体停止抽 搐,当场毙命! 一尊大帝,执掌辽阔疆域的神皇,就此横死。 无忧道人之凶焰、强大,令众人心惊、骇然! 罗冠起身,「拜见无忧师兄,多谢师兄出手,否则小弟怕是,要被逼的很狼狈。」 「哈哈哈!」无忧大笑,「小师弟谦虚了,为兄只是怕你出手,将这座明日,用来待客的大殿给毁了,这才越俎代庖,还望小师弟不见怪才是。」 一来一回,师兄弟二人,又洒下了大片迷雾,令众人心惊。 「大成皇朝、长青宗、西宁宇宙海,降为次等附属,覆灭大宪皇朝之事,你等不得插手!」无忧道人快刀斩乱麻,直接降罚,「你们,可有意见?」 看着地上,还没凉透的大宪神皇的尸体,鬼才敢有意见,三人急忙躬身心头叫苦。可谁叫,刚才他们「疏忽」「大意」了呢?能有这个处理结果,已是邀天之幸。 无忧道人拂袖,「我家小师弟,你们已见过了 ,退下吧!明日,老师将亲自降临,开启菩提山门,若有胆敢失礼者,罪重十倍!」 「是,吾等领命!」 众人退去,大殿地面自行修复,将大宪神皇的尸体,拖入地底深处。 无忧道人转身,看向罗冠,「小师弟,你刚才可真是,给了为兄好大一个惊喜。」 罗冠摇头,「若非察觉到,师兄你已归来,我哪里敢咄咄逼人,判一皇朝死刑。」 说着躬身,「多谢大师兄!」无忧道人来去匆匆,自 是不放心他,这份关心他得承情。 「哈哈!小师弟,你我一家人,何必说这些。」无忧道人笑了笑,可眼眸深处,却露出冷意,「明日菩提山重开,只怕不会太平,小师弟务必当心。」 罗冠想了想,「便如今日?」 「呵,他们?不过是一些,被推出来试探的棋子。」无忧道人抬头,「真正的大家伙,还没现身……这一次,只怕会很热闹!」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 时之一族 后山,住处。 罗冠面露沉吟,他之前就觉得奇怪,无忧匆匆离开,又及时赶回,怎么看都像是……有意为之?菩提似乎,是想让他独自一人,去面对殿内考验,而殿内那些人,除了大宪神皇外,对他心怀恶念的,并不在少数。 思来想去,罗冠觉得自己,像是一个饵,被故意放在明显处,目的是什么呢?莫非是为了,无忧道人口中,提到的那些「大家伙」?总觉得,菩提在暗中谋划着什么。 思索再三,没有什么收获,罗冠摇摇头,按下心思。不管了,且不论菩提布局为何,明日重开山门,波澜滚滚也罢,和风细雨也好,都跟他没什么关系。他要做的,就是站在老师身后,摇旗呐喊。咳……貌似除了这点外,他也做不了什么。 修炼吧!大自在气息可以吓人,但也只能吓人,若非无忧救场,帝境反扑下他就是渣。若他日,我也成为帝境……啧啧,那滋味,想想都觉得美。 静神守念,眼前「星河」浮现,它恢宏浩大,横跨无尽虚无,似已触及某种极限。可偏生,却不能找到,降落的那一点,罗冠生出一丝明悟,当「星河」落下,便是他破境大道,抵达彼岸时。但属于他的彼岸,那未知的一点,却毫无头绪。 菩提山巅,撑天绿荫之下。 无忧道人恭敬行礼,「老师,小师弟的表现,比我预想中的,要好太多!他体内那道气息,似乎 ……咳……似乎就连您,都不曾触及,老师您是否,能为弟子解惑?」 绿荫沉默,几息后淡淡道:「老夫收的关门弟子,岂是寻常之辈?无忧,一些事情,不是你现在能够触及的,就不要再问了。」说完,他不动声色转移话题,「明日之事,可安排妥当了?」 问问问! 问什么问? 真以为他活得久,就什么都知道?!罗冠那小子,简直不可思议,每当觉得差不多将他看清时,又突然出乎意料。 无忧不做他想,恭敬道:「已尊老师吩咐,布置好了。」他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但我觉得,以小师弟的聪明,恐怕已察觉到什么,今日之事未免有点刻意了。」 菩提道:「无妨,总归是为他好,这小子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不会在意这点的。」 无忧点头,看向绿荫,「老师,您真决定了?必须这么做?」 「嗯,如今还不是,为师归来之期。趁此机会,先收点利息,再拂身潇洒而去,才是正解。」 「好吧,一切听您的。」无忧脸上,有一丝无奈,最终归于平静。 本就是意外之喜,既然老师说,还不是时候,那就再等等。反正,他们已等了很多年,而且如今小师弟已经归位,下一次菩提山,将真正降临,威压宇宙四方! 似察觉到,无忧的几分消沉,菩提道:「你也活了很多年,还看不透这点吗?浮浮沉沉,又有何用?笑到最后的,才是 真正的胜利者。去吧,迎他们进来,网已张好,别吓跑他们。」 「是,老师!」无忧恭敬行礼,转身大步离去。 绿荫之下归于平静,许久之后才响起,一声轻叹,「老夫也想早点……可命数交织,实在看不清啊。那就只能等,等混沌初分晓,得见几分曙光时,才可顺势归位。」 菩提一念,一念菩提,但这一念,有万钧重,他必须谨慎再谨慎,绝不容许出现半点意外! …… 菩提山外,时光长河绕行,激起一片涟漪,形成震荡之地,亦可遮蔽万千,隔绝窥探。 此刻,一座石质大殿正悬浮其中,它颜色苍白,似经历无尽岁月洗礼,散发无尽沧桑。 殿内,十数道身影齐聚,无人 开口,气氛压抑。 终于平静被打破,其中一人抬头,露出干瘪面孔,像是一块纠结在一起的树疤,「诸位,你我的落子,失败了。菩提弟子并非如所知中,只是一蝼蚁般小辈,他来历莫测,非寻常人。」 「哼!」有人冷笑一声,语气不善,「我对此,本就不赞同!菩提是何等人物?你我虽恨之入骨,却也不得不承认,那是曾经踏临,宇宙至高的存在之一。他选中的弟子,又涉及自身命数、因果,又岂会是寻常?」 第三人淡淡道:「好了!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机会已经错失,你我该做的是设法补救。」 最先打破平静的干瘪面孔,闻言点头,「的确如 此,诸位有什么建议,尽可开口。」 「不好办啊!罗冠此子,躲在菩提山中,受菩提庇护,你我纵有千万种手段,也施展不出。唉……若早知如此,不如一开始,就命那些棋子撕破脸,或还有机会。」语气中,露出几分不满。 要动手就动手,都已经走出这一步,还拿捏一半,实在是不爽利!否则,局势何至于,自一开始就陷入被动。 众人再度沉默,有一些难堪,又有几分恼怒,可事实就在眼下,经此一事他们已经确信,菩提第十三徒,的确涉及菩提命数,只要将其镇杀,必可破了菩提命格,则明日之事,还未动手便已先胜了半数。 只是,该怎么动手?硬闯菩提山?算了吧!他们要有这个胆量,也不会龟缩在这。 恨其不死,却又不敢直接动手……说的就是他们。当然,也不怪这满殿之人,踌躇不定,实在是当年,被菩提老祖杀的太狠,那都是血淋淋的教训,谁不胆颤心惊? 就在这时,大殿内,突然响起一道声音,「诸位放心,针对菩提第十三徒,我们早有准备,他活不到明日,菩提命格必碎。」 平静、漠然,又透出几分疏离、模糊,在大殿中回荡,却似来自未知遥远之外。 石质大殿外,时光长河绕行,所激起的涟漪,此刻剧烈激荡,似有另外一股,干涉、掌控时间的意志,悄然降临。 时之一族! 殿内众人精神一振,「不 知今日,来的是那位时族道友?有贵族出手,菩提山必定殒灭!」 时光涟漪中,一道人影浮现,虚幻不定,「时族陈月,见过众位。」 殿内,众人急忙起身,「拜见陈月道友。」 有一人,迟疑开口,「不知陈月道友,将以何种手段,杀死罗冠?这个……非吾心怀质疑,实在此事牵扯极大,若能破菩提命格,则明日一战,我等再无后顾之忧。」 众人看来,眼眸灼灼。 时族的强大、恐怖,毋庸置疑,但这里是菩提山,否则他们要杀人,轻而易举! 时光涟漪间,陈月略略沉默,轻声道:「此番,梦族将出手。」 哗—— 大殿内,众人哗然,面露吃惊。 「梦族!」 传闻中,以梦境为资粮、居所,不可探寻不可捕捉,是天地间,最神秘莫测的存在之一。 其族群横跨古今,无视时光长河洗礼,万世永存。 「不愧是,时之一族,竟能请动,传说中的梦族!」 「嘿!菩提再厉害,又如何能够,抵挡梦族侵袭?罗冠今日必死!」 「待此子毙命,坏了菩提命格,你我明日联手,势要将这菩提山,碾碎成齑粉!」 众人兴奋低吼,杀机腾腾。 轰隆隆—— 恐怖气息冲出大殿,激荡时光涟漪,又被抹去、掩盖。陈月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旋即归于平静, 「时族,请您出手。」 「仅此一次。」 淡淡的,轻微且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旋即隐没。 而之前 ,哪怕身为时之一族,最优秀的后辈之一,竟丝毫没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陈月心头微凛,旋即露出一丝微笑。 真不愧是,传说中的梦族啊! 不过这样来,才能确保今日,万无一失。 菩提…… 亵渎时光者,终将毁灭!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七十三章 吾为梦中帝境 恍惚之间,似刹那间时光奔流,须臾不知岁月。 罗冠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惊天动地恐怖力量,奔流之间轰鸣浩瀚,似无边海。 他茫然一瞬,脱口而出,「帝境!我终成帝境!哈哈哈,好,真是太好了!」 此刻,罗冠脑海中,无数记忆涌现,自菩提山顺利重启后,他以十三弟子身份,受万众敬仰。并顺利拿到,季越至宝蓝光,此后一路突破境界,虽有诸多凶险,最终得偿所愿。 帝境! 宇宙之巅,至强层次,一念可感宇宙法则,一步可越星海浩瀚。这一刻,罗冠意气风发,只觉得宇宙辽阔,皆可去得。 「哈哈哈哈!」他放声大笑,滚滚声浪,引动星海震荡,便是那灼灼闪耀的星辰,都要俯首。 唰—— 一步踏落,身影刹那消失,宇宙星海踩在脚下,这一步便是亿万之遥。观宇宙恢弘,俯瞰之下,俱为蝼蚁,这种强大无比的感觉,令罗冠忍不住沉迷。 不知行过多远,又一步踏落时,罗冠抬头望去,便见前方宇宙星海中,竟有大妖吞星! 那大妖,为飞禽鸟类,通体翎羽漆黑,此刻施展妖神法相,双翼展开近乎将整颗星辰卷入。 此刻法相张口,恐怖吞噬力量,正疯狂掠夺,这颗修真星上的一切——灵气冲天,盘旋如飓风,没入大妖腹中,山河炸裂、城池崩碎,可听无数生灵哭嚎、哀鸣。 有修士,怒吼中冲天而起,却在下一刻,被 恐怖妖力直接碾碎,变成骨肉齑粉。 就在这时,一声娇喝响起,「孽障!安敢屠我镇守星辰,祸及无辜!」一道惊虹,自修真星内部冲出,刹那闯入宇宙,与吞星大妖厮杀。 黑发、银甲,姿容倾城,这女子竟是罗冠,从未见过的绝色,只觉得她全身上下,无一处不完美,只一眼落下竟心神震荡,短暂空白。 突然,一声巨响,银甲女修被打飞,她吐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吞星大妖戾啸,妖神法相张开大口,就要将她吸入、吞噬! 「孽障!」罗冠爆喝,他不知自身,哪来的冲天怒火,此刻只一个念头,谁都不能动这女子半点。区区大妖,纵有吞星之能,又如何?帝境之下,俱是蝼蚁! 轰—— 一步踏落,宇宙剧烈震荡,帝境威压横扫,吞星大妖尖叫一声,面露惊恐、畏惧。 银甲女修则美眸瞪圆,不可思议中,很快变成惊喜,「请帝尊出手,救吾族人!」 修真星上,陷入绝望众生,看到这一幕,直接跪伏在地。 「求帝尊出手,帮星主大人!」 「求帝尊,救救我们!」 吞星大妖转身,就要逃向宇宙深处,可就在这时,帝境威压如山海,刹那降临。它庞大身躯顿时僵立如铁,被镇压于原地,只能惊恐、愤怒的,不断发出咆哮。 咔嚓—— 咔嚓—— 那是吞星大妖的身躯,正在崩碎。 银甲女修面露红霞,眼眸看着罗冠,露出钦慕、感激 。 眉眼无声,却最是动人,罗冠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痛快,这才是吾辈修行之目的。 快意人生,力挽天倾! 区区大妖,一念可决生死……嗯?突然,罗冠眼底,闪过一抹光晕,短暂失神后,旋即归于平静。他看着,面前痛苦哀嚎,即将被杀死的大妖,又看了一眼银甲红脸,娇羞可人的女修。 略略沉默,罗冠抬手一握,帝境威压如山海,轰然而至。 「哇!」 银甲女修,口鼻鲜血狂喷,被狠狠镇压,一脸惊怒交加 。 「帝尊,您这是何意?」 罗冠盯着她,感受着脑海中那莫名意念,「梦族?果然宇宙浩瀚,天地辽阔,竟能够诞生,如此奇妙的种族。」 唰—— 银甲女修抬头,回望过来,「你竟能在梦中醒来,识破吾之身份?」眉头轻皱,语气平淡,除了一丝吃惊外,哪有之前半点惊慌失措。 罗冠叹一口气,「我也没想到,如今之帝境,眼前之大妖,皆是我。以我杀我,因果全消,这般手段也只有梦族,能够施展。」 不止醒了,似乎还知道很多,菩提的弟子,果然有点东西! 但那又如何? 银甲女修一挥手,帝境威压,支离破碎。她看向,对面的罗冠,「此番,吾本不愿沾染因果,但事与愿违,也只能送你一程。」 帝境?呵! 这里,是她编织的梦境,身为梦族一员,他们才是永恒的主宰。 轰—— 银甲女修身影,瞬间消失不见,转而 出现在原地的,赫然是刚才,被镇压的大妖。这,才是真正的她……亦或者,是在这个梦境中,她给自己制定的身份。 展翅间妖气滚滚,直冲宇宙星海,恐怖力量沸腾,似要将一切撕裂、碾碎! 这一刻,帝境在她面前,只是蝼蚁。 「结束吧。」 大妖张口一吞,以妖身杀人,待此事之后散去此梦,则大妖存在随之崩解,不留手尾。 菩提、剑帝,可不是好惹的,梦族也不愿触怒!更何况,罗冠周身未知气息萦绕,也足够表明,他是个麻烦。 谨慎为好! 罗冠抬头,看向恐怖大妖,「也对,是该结束了……」他抬手,向前一按。 轰—— 妖气冲星海,梦中全无敌的大妖,竟似被一片山海砸中,轰然倒下。其眼珠,瞪的滚圆,任凭如何挣扎,妖气疯狂爆发,竟不能动弹分毫。 「不可能!绝不可能!这是吾之梦境,吾为此梦主宰,你怎么能够,褫夺我的权柄?!」大妖尖叫,其身躯快速缩小,被硬生生的逼出本体。银甲女修,此刻狼狈不堪,身上多处破损,露出白脂似玉。 她望着罗冠,一脸震骇,不可思议。 罗冠想了想,「其实,我也不太清楚……但大概,是跟某位有点关系吧……」 梦主! 梦族! 又一处,与小青天世界,产生了紧密的勾连,也让罗冠心头,多了许多猜测。 但如今,显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他望着银甲女修,「是谁 让你对我出手?」 迎着罗冠的眼眸,银甲女修心神一颤,此刻透过这双眼睛,她似感受到了,来自未知之处,漠然、冷酷的注视。 那是一种,绝对上位者的压制! "这罗冠身上,有我梦族中,大人物的标记!" "甚至,他本身就是,那位大人物,最看重的珍藏之一!" 这也就能解释,对方为何能够,突然间清醒,并褫夺权柄,成为这座梦境的主人。 嘶—— 以她的地位、实力,竟毫无抗衡之力,那罗冠背后那位,梦族的大人物,究竟是何等存在?银甲女修不敢想,但毫无疑问,若对方动怒,要杀死她的话,只需一个念头。 梦族,对外界而言,神秘莫测,难以触及。 但在内部,尊卑严苛,上位者能够轻易,镇杀悖逆之人! 一念及此,银甲女修脸色惨白,「是……是时之一族……他 们欲杀死菩提……夺取时光权柄……」 「我绝不知晓,大人您的存在,否则岂敢触犯?妾身不察之罪,还请大人宽恕!」 说完,她直接跪下。 这一跪,不是罗冠,而是他身后的存在。 时光权柄的争夺? 时之一族? 时间?! 罗冠没理会,银甲女修的表现,看模样就知道,她脑补不少。但这,对他有利,便由得她去。 对方的目标,是菩提,可为什么要大费周折,对他下手? 似乎察觉到,罗冠的念头,银甲女修道:「你……您的出现,代表着菩提山重开, 补全了菩提缺失的,一部分命格……杀死您,则菩提命格破碎,明日大劫难逃……」 原来如此! 罗冠冷笑,有些人不敢对付老师,专挑软柿子捏,是吧?我就真的,这么软吗? 好吧,是很软! 若非来的,恰好是梦族,换个手段的话,恐怕他连「死」字,都不知是怎么写的。 看着银甲女修,罗冠念头转动,逼问出了主使者与目的,那这个执行者,就这么放了?哼!就算咱们之间或许,存在一丁点的,拐弯抹角的关系,那也绝对不行。 我罗冠,从不吃亏! 梦族……梦境……感受着体内,此刻依旧留存,浩瀚、强大的力量,罗冠眼眸逐渐明亮。 「咳!告诉我,你的名字?」 银甲女修表情一僵,梦族的名字,便是其命格的具现,亦是自身最大的软肋。一旦被掌握,便意味着对方,可以直接召唤其降临,而她甚至不能,伤害对方半点。 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事关梦族禁忌,若有族人胆敢泄露,必当场殒命!是了,一定是那位大人,是他告诉了罗冠,这是祂的降罚!也只有,这般强大的存在,才可无视禁忌。 银甲女修苦涩一笑,「离……离沙……」 「离沙?」罗冠默念,突然发现自身,与眼前银甲女修,竟多了一丝莫名的联系。 「是,离沙拜见大人,不知您有何吩咐?」 我似乎,不知不觉的,又办了什么大事! 罗冠不动声色,缓 缓道:「今日,吾为梦中帝境,当可映照现实,离沙你觉得如何?」 「什么?」离沙大惊失色,「这……这不可能……梦就是梦……怎么能……」 在罗冠注视下,她声音越来越低,「大人,我真不能,帮你成就帝境……我做不到……」 罗冠道:「不是真正的帝境,只一时之力,仍行不通?」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七十四章 菩提很愤怒 离沙深吸口气,「以梦境,映照现实,我最多只能做到一次。」 「一次?」罗冠皱眉,「你可是,梦族中的佼佼者,离沙,我希望你能说实话。」 「……三次,极限了,大人就是杀了我,也只能如此!」离沙咬牙,就这她还必须毁去一件,自身最看重的收藏,想到这就心疼的,一阵无法呼吸。 梦族的修行与其他族群不同,需要横渡时光长河,在无尽岁月之中,去寻找、积累,属于自身的收藏。 这些藏品,就是梦族的力量之源,每一份珍贵的收藏,都需耗费无数时间、心力,绝非轻易就可获得。 看着此刻离沙的模样,罗冠点头,「三次就三次吧,但日后,若我再度入梦,当如今日,有帝境之威。」 离沙木然点头。 更离谱的条件,都已经答应,也不差这点了。 「很好!」罗冠满意一笑,「离沙,从今日开始,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离沙嘴唇动了一下,「大人,梦族的名字,是我们的禁忌,您能不能……别挂在嘴上?」这要是哪天,被旁人也听到了,她哭都没地哭去。 「哈哈,是我疏忽了,那日后我便唤你一声阿离。」罗冠略有尴尬,感觉自己像是,威逼弱小的恶霸,但这一丝愧疚,只存在瞬间,就直接消失不见。 嘿!要不是,咱也有点底牌,刚才怕是早就,被这小娘皮给杀了,该拿捏的时候,必须拿捏,绝不能有半点心慈 手软。说起来,还是离沙这副模样的原因,简直太戳罗冠了,身上每一处都完美的,贴合他的心头好。 看了一眼,又看一眼,罗冠一本正经,「阿离,我们也算自己人了,现出本相吧?」 「是,大人。」离沙身影散开,变成一只黑羽飞禽,正是刚才那吞星大妖的缩小版,见罗冠看来,她赶紧解释,「大人,梦族千变万化,形无所定,在不同梦境中,有不同的本相,这就是我在这个梦境中的模样。」 还能这样?竟能这样?!罗冠一瞬间,感慨万千,这日后谁若是娶了,一位梦族女子,该是怎样的生活?啧啧!不能想,不能想,再想就该犯规审核了,此处略过内心活动,约两万字。 「哦,原来如此。」罗冠微笑,「阿离,你可以走了,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 「时族请你出手,必在等待后续,如何给其回应,你懂吗?」 离沙点头,「大人放心,阿离明白!」该死的时族,王八蛋,故意害她。或许,他们早就察觉到,罗冠身上不妥,只是不敢确定,这才大费周折、不惜代价,请动梦族。 结果呢?她一脚踢到铁板,损失惨重! 这语气,一看就是真明白,罗冠挥手,「去吧。」 「多谢大人开恩,阿离告退。」离沙展翅飞走,下一刻眼前梦境世界,直接破碎。 唰—— 罗冠睁开双眼,起身向外行去,时族暗中图谋不轨,意图于明 日,重创菩提山。 这件事,必须告诉老师! 刚打开院门,一道身影,便映入眼帘。 「老师?!」罗冠一惊,急忙行礼,「弟子罗冠,拜见老师。」 菩提看着他,上下扫过,「嗯,没事就好。」 只一句话,便已透露太多,罗冠马上明白,菩提出现在此处,必然是有所发现。 只不过,见他未曾出事,才没有插手。 犹豫一下,罗冠道:「老师,您都知道了?」 菩提笑了笑,「梦族……真没想到,居然连这一族群,都被请动了,咱们菩提山,倒真是热闹。能找到梦族,并令其愿 意出手的,当是时之一族,这涉及到为师,修行方面的一些问题。」顿了顿,他继续道:「罗冠,这是为师的麻烦,牵连到你了。」 果然,对菩提而言,观一叶而知秋,瞬间就能理清,其中的因果、内情。罗冠躬身,「老师言重了,弟子身为山中一员,外敌来犯时自当与您一起,共担因果。」 「哈哈!」菩提一笑,没再就此多言,拍了拍他肩膀,「罗冠,你身上的小秘密,为师不去询问,但你也当小心,莫要轻易告之旁人……嗯,毕竟人在世上,被人知道的越少,就越安全。」 这已是菩提,第二次提醒了,能察觉到梦族降临,老师知道的,似乎很多很多。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让他不愿碰触。 罗冠行礼,「是,弟子谨遵老师教诲!」 「嗯,回去吧,好 好休息,一切不必担心。」菩提犹豫一下,道:「明日,或许有些波澜……但你记住无论任何事,不必相信眼前,心中自有答案。」 「是,老师。」 望着菩提,逐渐远去的背影,罗冠心神之中,涌现几分不安。他皱眉,似乎明日将发生,某种极不好的事情。 "不会!不会!一切变数、隐患,明显都在老师预料之中,必将被镇压、化解。" "或许,我是被梦族、时族的出现,影响了心神。" 另一边,菩提回归本体,绿荫如华盖,庇护菩提山。他之前,一直表现的很平静,可实际上,心头一片沉重。刚才,菩提的确察觉到了,梦族的降临、出手,但事实上,他发现的已太晚。 若非罗冠自己,具备某种未知神异,挡住了来自梦族的袭杀,他现在已经死了。他的弟子,在菩提山中,在他眼前,竟差一点儿,就被杀死! 菩提很愤怒。 「时之一族……」寻祸寻根,这一切当然,是因对方而起。梦族不过,只是爆发的一种,即便不是他们,也会有别人。 因时光权柄,菩提与时之一族,早就交手无数次,可这一次对方的手段,触及他的底线。 「明日,诸般因果,宿仇恩怨,便一笔清算!」原本,菩提并未想好,究竟下多重的手段。 但现在,已被人欺上头来,莫非还要顾虑许多?便多付出些代价,将他们彻底打疼! …… 菩提山外,时光涟 漪。 陈月一直等在这里,眉眼模糊,气息沉凝。 今日事,看似只涉及,一名菩提弟子,区区小辈而已,实则关乎时族关键布局。 杀菩提? 不! 时族的目标,与殿内众人,从来都不一样。 时光的权柄,是何等强大、贵重,既已凝聚,又岂能简单将其打碎,散于天地? 时族要的,是菩提身死,权柄留存!借此,令时族位格,再度跃升。所以明日一战,时族将会全力以赴,菩提命格是否完整,涉及重大。 突然,时光涟漪中,一道虚影浮现,其现身于时光之中,却又脱离其外,不受时光浸染。 陈月行礼,「时族陈月,见过梦族道友。」 「事已成,之前的人情,就此抵消。」 唰—— 虚影消散。 陈月眼眸明亮,面露笑容。 好! 这次,虽然消耗了,族中极关键的一份人情,但能拿到这个结果,依旧是值得。 至于菩提山中,为何一片平静,毫无波澜?以菩提身份、位格,要掩盖波澜,很简单。 陈月抬头,深深看了 一眼,菩提山方向,翻手取出一块特殊信简,「菩提命格已碎!」 烙印气息后,信简直接隐没,循着时光涟漪,遁向未知。 整个时族,已蓄势大发,今日时局已成,菩提在劫难逃! 很快,隐藏在此那座大殿,传来众人大笑。 「哈哈哈!好,便知时族道友出手,不容有失!」 「那可是传说中的梦族,神秘莫测,即便菩提又如何?终 归难以探查。」 「明日,诛灭菩提,绝其道统!」 「正当如此!」 群情激奋间。 杀机腾腾,沸反冲天!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七十五章 菩提不死,万物难安 第二日,菩提山重开。 后山中,罗冠仰首,看着头顶天穹,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就这吗?是不是,有点太平淡?终归是,一方顶尖势力,沉寂无尽岁月后再度现身,总要有几分声势才对。 念头刚落,「轰」的一声巨响,直接传入耳中……不对,这并非真的声响,而是一种精神意境层面的轰鸣,似封闭已久的世界,缓缓开启大门,与外界恢复联系。 于是,天穹退去,入目竟是无尽虚空,恢弘浩大无边无际,正是茫茫宇宙疆域。四望所及,一颗颗星辰亮起,释放璀璨光华,皎皎若流波,化为一条长河,呼啸汇聚而来。 这,才是真正的菩提山——居宇宙之间,悬群星之上,随着星光汇聚,滔滔恐怖气息,在宇宙之中,掀起滚滚惊涛,「轰隆隆」咆哮着,席卷八方,昭告天下,菩提归来。 唰—— 唰—— 此刻,宇宙四方,无数眼眸睁开,或震惊、或沉默、或冷冽,遥向此处落下目光。尽管之前,他们便有所感应,可当这一日真正到来,仍心绪难宁——菩提归来,则意味着,现有的秩序将被彻底打破,身为既得利益者,无人愿意看到这一幕。 所以,此刻的眼神,是关注,是尊重。但更多的是,是一份期待。期待将出手者,可镇压菩提,断其归来路。若能将菩提山,彻底打碎、烟消云散,则再好不过。 一鲸落万物生! 菩提不死,万物难安。 这,才是今日,真正的局面。 菩提山巅,绿荫华盖,爆发神光如柱,直冲宇宙九天。那是菩提的意志,在向这个世界,发出沉默的宣告——吾将于今日,归来! 无忧道人泪流满面,激动难掩,「噗通」跪伏于地,「弟子恭贺老师,沉寂无尽岁月,再临诸天!」哪怕只是昙花一现,但至少让他们,看到了希望。老师不殒,菩提不灭,不过是再多等待一些岁月。 寿山跟随在师尊身后,同样激动的身体颤抖,唯一让他不解的是,小师叔去哪了?今日大场面,竟未现身!他之前已询问过师尊,被无忧道人一个眼神打断,不由心头凛然。 "小师叔这么腹黑,他不出现,大概率是挖了坑,等着人往里面跳……但,今日真有人,敢来闹事?" 寿山看了一眼,山巅绿荫华盖,感受着冲天神光中,释放出的滔滔威压,心头自信满满。 师祖之境界深不可测,早就已经抵达了,主宰之上,若真有人来,那也是找死! 菩提山,山脚下。 大成神皇、长青宗老祖、西宁神主等一众,菩提旧属齐聚在这里,此刻一个个面露震骇、敬畏。久远岁月前,几乎将被遗忘、消磨的记忆,此刻再度变得清晰。 菩提…… 他们脸色复杂,眼神隐惧,如此恐怖的存在,真的会被镇杀、殒落?有些决定,或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可事已至此,难道还能回头?毕竟今日碰撞,无论双方任何一个,都能轻而易举,将他们碾碎。 过了河的卒子,便只能向 前! 「呼——()?()」 西宁神主吐出口气,沉声道:「众位,菩提山归位,再临宇宙星海间,你我也该上前,恭贺、膜拜!§[(.)]§?§&?&?§()?()」 「不错,老祖神威横压宇宙星海,你我岂能不跪?()?()」 「众位,且一起动身,去见证今日盛事!()?()」 轰—— 一道道神光爆发,气机弥漫,交织在一起好似长龙,冲天而起。 「菩提旧属,拜见老祖!恭贺老祖归来,菩提再现人间!」所有人凌空跪伏,纵帝境之尊,在菩提面前,恭敬如仆从。 即便,有人令怀他念,此刻直面菩提山巅,那一方绿茵华盖,敬畏与恭顺仍自心底里涌现。 神光冲天,众帝境跪伏,宇宙间波澜滚滚,磅礴气势横扫。 声威滔滔,不可一世! 至此刻,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几乎让人怀疑,今日再无意外……毕竟,如此强大的菩提,谁敢不敬?但罗冠知道,眼前一切,只是波澜、惊涛之前,最后的一抹平静。 该到来的,终归会到来! 只不过,那些人似乎,是有意在等,等菩提山开,等老祖现身,等众帝境跪伏。 直至菩提归来,气势提升至最高点……罗冠瞳孔一缩,心神间不安,此刻骤然炸碎,真灵在颤栗,那是来自道灵的提醒、警告。 大劫,到来! 轰隆隆—— 菩提山外,宇宙星海间,有未知伟力,刹那降临。一瞬间,令群星失色,骤然黯淡。而后,虚无崩碎,可见内部涟漪激荡,将所有窥探、感知,尽数隔绝在外。 一道道身影,从中走出,气机凛冽,杀意滔滔。 「梧樾皇朝!」 「长生道门!」 「天成星云!」 「方印神国!」 …… 「今日来此,只一言。」 「菩提欲重开,需吾等死绝!」 轰—— 众人头顶之上,爆发恐怖气息,竟有一头巨兽,撕裂宇宙虚无降临。它身躯亿万,鳞甲、骨刺狰狞,暴虐咆哮中,一双猩红眼眸,死死锁定菩提山。 此巨兽,非宇宙生灵,乃是今日来此各方,以各自精血、秘术,共同孕育而成,诞生之使命,唯有一点——吞噬菩提,断绝传承! 无忧道人怒喝,「一群丧家之犬,焉敢放肆?!」他起身,周身紫袍激荡,「菩提所属,随吾出手,诛杀来犯之敌!」 一片死寂。 跪伏中,一众菩提旧属,皆深深埋首,无一人回应。 无忧道人大怒,「你们,也要造反吗?」 西宁神主大声道:「无忧少主,非吾等不尊上命,实则今日强敌来犯,吾等纵拼得性命,也难逃一败。」他抬头,看向菩提山巅,「请老祖慈悲,惜吾等性命,出手镇压敌寇!」 「没错,以老祖之威,区区败家之犬而已,又能如何?何必,要我等枉送性命!」 「请老祖出手,镇压敌寇!」 轰—— 菩提旧属,齐齐拜下。 「好!好!真是一群()?(), 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们莫要忘了16[(.)]16?16+?+?16()?(), 是谁给了你们今日的权势、地位……」无忧道人怒极反笑()?(), 他之前还以为,即便人心易变,但总有一部分旧属,仍真心尊奉菩提。 现在看来,真是想多了! 后山,罗冠沉默,他比无忧道人,更早察觉到这点。那日,他立威在前,虽压住了殿内这群菩提旧属,可那恶意满满,却感应的很清楚。 或许,真正忠心菩提者,是有的。只不过,在菩提沉寂,山门封闭的漫长岁月中,已被打压、抹灭。最终安稳存在至今者,早就变了心思,换了山头。 但这点,无忧与老师,当真就不知道吗?罗冠不信。他倒是觉得,今日这一幕,或许早就在,他们预料中,只不过是要趁此割裂彼此。 老师,究竟在谋算什么? 西宁神主大喝,「无忧少主,吾等虽受菩提大恩,但传承至今,扎根宇宙星海,是靠的族人用命,苦心经营……总不能,明知必死,仍要不顾一切。若老祖如此,不体恤吾等,吾等又为何要尊奉菩提,甘受驱使?」 他猛地抬头,直视山巅之上,那一片绿荫华盖,「敢问老祖,今日可能出手,救吾等旧属?还是说,老祖身体抱恙,出了某种意外?!」 「呵……」一声轻笑,在菩提山中响起,「西宁宇宙海,很久远之前的记忆了,你是二代传承者?帝境修行不易,念你初犯,可饶不死。」 「啊!」 西宁神主凄厉惨叫,口鼻七窍间,鲜血喷涌。他整个人,一瞬间倒下,「咔嚓」「咔嚓」破碎声,自体内传来。 竟是其帝境境界,寸寸崩碎!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七十六章 镇杀帝境,如灭蝼蚁 绿茵华盖下,菩提身影凝聚,迈步走出。他说了可饶不死,西宁神主即便是,被硬生生废去修为,也依旧保全了性命。 但这种活着,对一位曾经的帝境而言,比死亡更加恐怖,也令众人脸色狂变。尤其,在看清菩提身影时,心头的恐惧、敬畏,如山崩地裂。 “吾等拜见老祖!” “请老祖宽恕,吾等绝对没有,对老祖不敬之意!” “老祖开恩!” 众人冷汗汹涌而出,身僵如铁。真灵在尖叫、哀嚎,传递出清晰、明确的信息——会死,会死! 今日,要灭菩提者何在?为何还不出手,难道要眼睁睁,看着他们全部死绝?不是说好了,他们只需引动菩提出手,便可全身而退……一时间,恐惧与愤怒交织。 棋子便是棋子,自入局之时起,便注定了将被舍弃,但可悲的是,棋子并不自知。 菩提没有对他们动手,只扫过一眼,淡淡道:“即日起,尔等皆遭驱逐,再非菩提附属。”说完,不再看他们,抬头望向宇宙虚空,召唤巨兽降临众人,“凭你们,不敢踏临菩提山,今日既然来了,定是有人撑腰。” “所以,出来吧,你我终归要见面,何必遮遮掩掩。” 嗡—— 一道身影,出现在菩提山外,周身有“涟漪”涌动,将她身影遮掩,模糊不清。 “时族李月,拜见菩提!” 菩提眼眸落下,点点头,“不错,你如此年岁,便有今日境界,当真难能可贵。时族果不愧是,受天地钟爱的族群,天骄辈出,传承绵延不绝。” 李月微微躬身,“多谢菩提夸赞,晚辈愧不敢当,今日多有冒犯,还请前辈见谅。” 菩提一笑,摇头道:“你们时族其他都好,就是这股虚伪劲,始终改不掉,都已走到此步……罢了,与你这小辈,倒也无甚好说。你的确优秀,但只凭你的话,会不会太小觑了,我这个老头子?” 陈月肃容,“时族绝不敢,轻视菩提前辈,是以命令晚辈,携宝物而来。”她抬手,一只沙漏出现在掌心,被取出的瞬间,众人眼前刹那恍惚,似看到一条长河奔腾而来,不止起点亦不知尽头。岁月气息,沧桑弥漫,敬畏与恐惧,齐聚心头! 这就是传说中的时光长河,而陈月手中沙漏,则为时族至宝之一——时之沙,其最大的能力是冻结时间。于是下一刻,“咔嚓”“咔嚓”冰封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时间在这一刻停止。 如此一来,菩提最强大的手段,对时光的掌控与利用,将被禁用。陈月深吸口气,“今日,请菩提前辈归墟,将时光权柄,归还时族!”她躬身,拜下。 早就迫不及待,杀入菩提山众人,得到了信号,纷纷面露狰狞。 “菩提时光之能,已被时族封禁,既如此,吾等还有什么可怕?” “不过只是一具,枯败残躯而已,纵还活着,又有几分余力?” “我等联手诛灭菩提,就在今日!” 轰—— 杀机冲天,头顶之上那头,降临的巨兽仰天一声咆哮,猛地张开大口,向前一吞。诡异乌光,在它喉咙深处浮现,透出恐怖与不详,更有着极可怕的锁定与诅咒。 菩提山居宇宙之间,悬群星之上,随着轰鸣巨响,竟被硬生生拖动,似要落入其口中。更可怕的是,那未知诅咒,竟令一抹灰暗、阴沉,浮现在菩提山表面,快速蔓延。 “借巫蛊之法,以血毒饲养,这邪物有点东西,但也只有一点。”菩提今日,已准备下重手,又岂会在这些小角色身上,浪费时间。 没错,就是小角色,哪怕齐聚石殿之内,有资格杀上菩提山,行复仇之事者,皆是帝境中的大人物,实力恐怖。但在菩提眼中,却只是一些,当年未杀干净的余孽。 蝼蚁尔! 菩提抬手,一指点落。 巨兽发出一声,痛苦嚎叫,它喉咙深处乌光,竟“啪”的一声,直接炸成粉碎。接着,是它的脖子、头颅,以及那狰狞可怖,高大欲吞星海的恐怖身躯。 血肉横飞,似下起一场大雨,前一刻满脸狰狞,杀机腾腾众人,表情蓦地僵住。 耗费无数心血、代价,最终培养出的巫蛊巨兽,对付菩提的最强手段,竟在一瞬间,被直接秒杀。这一幕,纵是亲眼所见,他们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但很快,随着巨兽死去,他们承受的反噬,也随之到来——巫蛊之法,血毒养兽,可获得可怕力量,但同样也需以自身为养料供养巨兽,一旦巨兽被杀,必伤自身! “啊!” “我的手,我的手!” “看不清了,我的眼睛!” 一群复仇者们,凄厉惨叫,身体不同部位,在反噬下溃烂。 凄惨而可笑。 菩提抬手,向前拍落,恐怖力量如宇宙坍塌,将众人笼罩。 陈月脸色凝重,瞳孔收缩,她知晓菩提强大,否则又如何能够,仅凭一己之力,对抗强大的时族。 可今日亲眼所见,方知“强大”二字,亦有不同的层次,而菩提的恐怖难以想象! 巫蛊巨兽被直接镇杀,甚至就连这群,联合在一起,欲要毁灭菩提山者,也将步其后尘。 “时之沙,流逝!” 嗡—— 她手中,停止滑落的沙漏,突然再度流淌。 凭此,时族陈月扭曲了时间,放缓菩提周身时光流速,给众人挣脱绝境的机会。 但就在这时,菩提抬头,远远看来一眼,“时之沙很强,但它终归只是死物,而死物又如何,能与人相比?” 若时光被彻底冻结,他的确没有办法,可陈月既然打破了这点,便无法再禁锢他……哪怕,有时之沙的压制,也不行。 轰—— 这一掌去势稍滞,却在下一瞬,骤然加速。惊天巨响间,好似宇宙之中,出现一只恐怖大口,将“复仇者联盟”一口吞没! 只见,血色沾染,污秽了霞光,最终崩溃、湮灭,归于一片虚无、沉寂。 无一活口! 这才是菩提。 否则,当年又如何立下菩提山,更打出赫赫威名,让叱咤风云的时族死伤惨重。 更一举,夺取时光权柄! 宇宙四方,浩瀚虚无间,陷入一片死寂。那无数道,汇聚而来眼神,露出震动、不可思议。菩提他,莫非已经恢复?否则如何能够,爆发如此神威。 镇杀帝境,如灭蝼蚁! 这可是帝境…… 且杀戮太重,必因果宿命交缠其身,纵主宰境轻易,也不会下重手,以免业力缠身大道受阻。 除非,是主宰之上,可不斩因果,不受命数所限! 菩提他,已至主宰之上? 嘶—— 这念头一起,倒吸冷气,只觉得菩提身影,越发模糊不清。似被时光遮掩,不可窥探……或许,从未有人,真正的看清过他。 那么今日,菩提真的只是,等到命格补全,才重新归来?又或者,这只是一个局。 那他谋求的,到底是什么?! 陈月一个激灵,蓦地回神,抬头便与菩提对望,他淡淡开口,“小辈,老夫给你机会,请时族大人物降临。”顿了顿,“既然,时族要这个机会,老夫便给你们。” 咚咚咚—— 此刻,陈月心头狂跳,再无之前半点自信、淡然,她手脚冰凉,内心颤栗。 恐怖!实在太恐怖了! 菩提老祖…… 他的目标,难道是时族?! ‘不!我必须通知族内,局势有变……’陈月刚转过念头。 “哼!”一声冷笑,在宇宙虚无间响起,“菩提,你虚张声势,莫非以为能够,吓退时族?” 下一刻,虚无崩碎,三道身影从中走出。 嗖—— 时之沙呼啸,落在其中一人手中。 第一千三百七十七章 过去、未来、现在 陈月急忙行礼,“陈月,拜见三位族老!” 时族三老。 地位,仅次于族长之下,因近些年来,族长长期闭关不出,时族日常事务,皆由时族三老处置,位高权重,分别执掌,时族至宝时之沙、时之眼、时之镜。此番,毁灭菩提山一事,正是由时族三老主持。 “起来吧。”执掌时之沙的第一族老,淡淡开口。他抬头,眼眸漠然看向菩提,“当年一战,让你侥幸逃生,实为本座心头大憾。好在今日,一切将回归正轨……亵渎时光者,必将被毁灭!” 菩提摇头,“你说亵渎就亵渎,时族还真是高高在上,将自身视为,时光的执掌者。但这,终归只是一道权柄,时族不过是幸运的,先一步拿到而已……究竟是谁亵渎了时光,你们心里清楚。” 第二族长眉心裂开一条缝隙,一只银色独眼,正嵌在其中,此刻颤抖着似乎就要睁开,“必死之人,何需与之多言……动手吧,时族遗落的权柄,将由吾等取回!” “不错。”第三族老抬手,取出一面铜镜,似石子落入水中,周边顿时溅起一圈圈的时光涟漪。与此同时,在那铜镜表面,也开始浮现出,一道道凌乱、破碎的画面—— 宇宙之间,有巍峨山峰坍塌、绿荫崩碎,死亡与毁灭交织,化为恐怖大口,将一切吞噬。这是,时之镜倒映未来,窥探到的画面,第三族老大笑,“菩提,可看到了?今日你在劫难逃!” 时之沙,冻结时光,代表着现在。 时之眼,窥探往过,代表着过去。 时之镜,倒映未知,代表着将来。 时族三至宝,完整着对应时光长河,也是今日镇杀菩提,关键之所在。 “过去!” 第二族老低喝,眉间银色独眼,此刻蓦地睁开,无数神光爆发。其中,有一道道画面快速涌现,却又在下一刻,如泡沫般破碎、消散。 这是,菩提在逝去岁月中,被时光长河标记,所留下的倒影,亦代表着,菩提的过往。 “未来!” 时之镜周边,时光涟漪激荡,窥探未知。 倒影出的画面中,同样有菩提的身影,代表着本该在未来,发生的事情。 可如今,这些倒映出的画面,也在被不断打碎、抹去。 一个人,没有了过往,失去了未来,便只能存在于当下。 逃无可逃! 被斩断了所有的退路……当然,如此复杂、谨慎,只因为今日,时族要杀之人是菩提。 他同样执掌时光权柄,可轻易将自身,藏纳于过往或未来,否则当年一场大战,本是必死之局,菩提又如何能够,逃出生天?同样的亏,时族绝不会吃第二次! 所以今日,做好一切准备,时族三至宝共同镇压,必要斩断菩提,所有的生机。 无过往、无过去……那现在,便是菩提唯一立身之处!因而,他所有力量、权柄,皆存在于眼下。只要杀死今日的菩提,便可达成时族,梦寐以求的目标。由此超脱,彻底执掌时光……甚至,凌驾于时光之上,跳出时光长河,成为它真正的主人! “现在!” 第一族老冷笑,时之沙停止流淌,“咔嚓”“咔嚓”冰封声,再度在众人耳边响起。时光停止流淌,威力、范围都远比之前,由陈月执掌时,更加惊人。恐怖压制,将菩提淹没,但这并不是全部。 过往与未来,斩去菩提退路,却并非只作用于此,恐怖力量合围,齐聚今日菩提山! 嗡—— 嗡—— 宇宙虚无震动,时光涟漪翻滚,竟有三尊恐怖法相从中浮现,对应着时族三老。法相威严、肃穆,被时光之力萦绕,模糊不清间,更添几分冷酷、漠然,似高居九天之上,注视着芸芸苍生。此刻,给人的感觉,便好似是,传说中的时光神只! 三尊法相,同时抬手按落,过去、未来、现在齐聚,共镇菩提。这意味着,被时光彻底驱逐、厌弃,自身也将失去,所有的依托,最终烟消云散! 陈月脸色紧张,看着眼前一幕,不知是不是,因之前菩提出手,她受惊太重,此刻见三位族老出手,驱动时族至宝镇杀菩提,已占据绝对优势,可她心底深处,却有一份强烈不安。 ‘真的,就这么轻易,便可杀死菩提?’是的,即便时族三老同时出手,借助至宝,掀起恐怖声势,可在陈月潜意识里,却觉得这一切,还是太过“简单”。菩提……他可是菩提…… 无忧道人只皱了一下眉头,旋即归于平静,倒不是他已看透一切,而是对老师有着,绝对的信心。老师既然,安排了今日之局,要清理一些人,又岂会没算到时族?所谓时族三老也好、时族至宝也罢,在老师眼中,都无足轻重。既如此,又岂能伤及老师半点。 不过,就是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这就是时族吗?果然恐怖!”罗冠神情凝重,心头凛然。以时光之力,断过去、未来,镇杀当世之身,如此惊人手笔,老师他不会有事吧?不会不会!菩提早知时族将至,必有应对之法。 菩提山巅,绿茵华盖亮起,释放湛湛神光,将山中一切庇护在内。菩提负手而立,仰面对望三尊元神法相,其脸色平静,似根本感受不到,一丁点的外界威压。 斩过去、断未来,镇杀当世?时族三老全力以赴,竟不能对他,造成半点影响! “不可能!”第一族老法相,惊怒咆哮,引动时光涟漪轰鸣,掀起滚滚惊涛骇浪。 合三人之力,凭至宝之威,时光的厌弃与放逐,足够轻易抹杀任何人,哪怕是菩提!他当年受伤极重,乃时族亲自出手,自然知晓厉害,纵过去无尽岁月,也绝无可能恢复。 且菩提第十三徒被杀,命格已然破碎……这样的菩提,如何与他们抗衡? “强弩之末!菩提,你的时光权柄,竟比想象中更强,可强借一丝过去、未来之力。但这种状态,又能维持到何时?今日,你必死无疑!”第二族老眉间银色竖眼,爆发神光。 时之眼威力再度暴涨,将此间与过往的联系,彻底斩断。 第一千三百七十八章 吾于时光之外 第三族老大喝,“不错,吾等三人联手,菩提绝非对手,不要被他迷惑。”时之镜表面流光涌动,无数画面碎片快速浮现,又在下一刻被彻底碾碎,再不余半点。时光长河奔流不止,但属于菩提的未来,已彻底消失。 他们坚信今日之菩提,只是凭境界及时光权柄,硬抗毁灭降临,最终的胜利,必将属于他们!可局势的发展,却让时族三老,脸色越来越难看,菩提风轻云淡,看他们的眼神,似跳梁小丑。 可恶!怒火熊熊,肆虐胸膛之间,预料中必死之人,视他们如无物,这谁能忍受的住?! 时族三老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心底,决然与暴戾。今日既已出手,绝不能半途而废,纵付出一些代价,但只要能镇杀菩提,便都值得。 “以吾之身为锚点,召唤时光长河,降临于世!”时族三老口中,同时咆哮,下一刻三尊法相,爆发璀璨神光,彼此交织、缠绕间,竟真有一条长河虚影,自其中浮现。 奔流无声,但目睹这一幕所有人,耳边同时响起,“轰隆隆”惊天巨响,一瞬间便真切感受到,那份恢弘、浩大,扑面而来不容抗衡的意志。似天地万物,宇宙诸天,在它面前,皆不值一提。 这,便是时光长河!确切说,只是它微不足道的投影之一,却已经足够恐怖,眼神落下,无视修为、意志,所有人皆自心底,生出深深的恐惧,这是生命体,对时光本能中的敬畏。 时族三老眼露灼热、痴迷,旋即看向菩提,“时光长河之下,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菩提,你要如何抵挡?死吧!” 轰—— 抬手指路,时光长河虚影直奔菩提山,冲刷之下所有一切,都将被湮灭成虚无。可诡异一幕,很快出现,那浩荡无垠,不知尽头亦不知终点的时光长河,在靠近菩提山瞬间,竟直接绕行而过,“轰隆隆”咆哮着,冲向远方。 “不!不可能!”第一族老瞪大眼,“再来!我便不信,你真的可以躲避,时光的锁定。” 第二、第三族老,也满脸震惊。 咬牙中,三人再度出手,法相轰鸣之前,奔流远去的时光长河虚影,被再度召回。但结果,却与刚才一样……便好似,此刻因菩提之存在,菩提山已不在,时光的范围之内。 眼睁睁,看着时光长河虚影,再度饶过菩提山,消失在视线尽头,宇宙虚无间一片死寂。不止时族三老,更有那诸多,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窥视眼神,此刻陷入沉默、震骇! 哪怕,刚才一幕是他们亲眼所见,依旧觉得不可思议……时光长河,竟无法奈何菩提半点?其修为、境界,究竟到了何种层次?!紧接着,一个问题自心底涌现——时族,真的能镇杀菩提吗?今日之结局,恐将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 三尊法相之内,时光镇压、侵蚀之下,菩提一脸平静,“吾于时光之外,纵尔等万千手段,能奈我何?”说罢一步迈出,斩过往、断未来,镇杀现在的时光囚笼,直接破碎。 不,是完全无视! 时族三老所做一切,如今看来,竟像是个笑话,但笑话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哇!” 时族三老同时,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头顶之上,凝聚出的元神法相,也在一瞬间遍布裂纹,摇摇欲坠! 输了,一败涂地。 甚至于,菩提并未出手,只是以他们的手段,打败了他们自己。不可能……绝不可能……时族执掌着,最多的时光权柄,钻研无数年,都未能超脱于时光之外,菩提如何能做到?! 可事实,就在眼下。 菩提眼神,落在他们身上,“陈弥在哪?让他来吧。你们,太弱了!” “狂妄!” 第一族老咆哮,眼眸充血,呼吸急促。 “杀你,吾等足以!菩提,虽不知,你以何种手段,能暂时屏蔽,时光长河的锁定。” “但今日,吾等还没有输!” 他抬手,高举时之沙,这件对应“现在”的时光至宝,其内部的每一颗沙粒,此刻悬空而起。 “时族部众,降临!” 轰—— 神光爆发,时光震荡,涟漪中一道又一道身影,从中浮现,皆是时族之中精锐。 “我等拜见族老!” 众人低喝,躬身拜下。 第一族老抬手,“吾族血裔,今日且随吾等,镇杀亵渎时光者,收回时族遗落之权柄!” “布,时族血祭大阵!” 时族,掌时光权柄,随血脉传承,是以每一位时族族人,生而便可获得,掌握时光的力量。汇聚部众,以血祭之法,可将众人时光权柄,暂时汇聚到一起,继而威能倍增。 唰—— 唰—— 一位位时族修士躬身领命,冲天而起,分散至时族三老周身,盘膝而坐。其眉心之间,各有一道烙印浮现,而后变得赤红,释放灼灼红光,就像是一团熊熊燃烧血焰。 时光的力量,在汇聚、沸腾!寂静无声,但这一刻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它的暴戾与可怕。这是一股,足可轻而易举,毁灭一切的力量。 时族三老各自伸手,紧握到一起,随着“噼啪”声其手掌表面,血肉直接崩裂,无数类似根茎血脉钻出,彼此生长、接驳到一起。 “法相,归一!” “迎神,降世!” 轰—— 三尊法相瞬间完成融合,当包裹神光散去,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尊被时光之力,拥簇、拱卫的全新法相……不,再称之为法相有些不妥,因为此刻祂已真正,具备了一丝,时光神只的特质。 这一刻,菩提山所在,时光沸腾!这是一种,可怕至极的局面,时光在流逝,也在回溯,甚至虚无之间,开始浮现出一些,来自未知的神秘画面……山川日月,俱在其中。 以人身,掌神权! 时族显然已开始尝试,并且取得了,一定的进展。也难怪菩提会说,谁是亵渎时光者,他们最清楚……但不可否认,举全族之力,又暴露自身隐秘的时族,恐怖至极。 “死!” 时族三老咆哮。 具备时光神只特质的法相,一指点落! 第一千三百七十九章 期待已久的猎物 「没有人,可以对抗时族!」 这是时族三老,发出的咆哮。 大概,事实也的确如此,毕竟时光的力量,可侵蚀一切。 但世间终归存在例外,比如跃出时光,不属其类的菩提。 他抬头,凝望具特质的法相,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嘲讽,而后,与「祂」一样,抬手点落。 轰—— 惊天巨响间,法相崩碎,其周身时光涟漪,刹那消失,所有威严、神异、尊贵……俱成齑粉! 摧枯拉朽,不堪一击。 纵时光神祇又如何?妄图施加吾身者,必遭反噬! 「啊!」 时族三老,发出痛苦咆哮,口鼻鲜血狂喷。 但这一波反噬,却并非到此为止,三人周遭时族修士,眉间血肉「噼啪」炸碎,那道凝聚出的时光留痕,代表其力量及权柄的印记,此刻震荡之中,不断崩裂。 「族老,救我们!」 「我的身体,身体在枯朽!」 「啊,我的境界,要崩溃了!」 时族,以时光为根本,若被时光抛弃,将一无所有。 可如今,他们口中的族老,却已是自身难保,挣扎在时光的反噬中,根本顾不上他们。强大的、神秘的,不容抗衡的时族,今日在菩提山外,遭遇前所未有的失败……甚至于要被连根拔起,彻底重创。 这,就是菩提! 恐怖至极。 宇宙四方,汇聚而来眼神,沉默且压抑,时族就这么败了?大张声势,汹汹而来,结果就这?用虎头蛇尾,都不足以形容,众人此刻的点评,只觉得可笑至极。 这样的时族,是如何做到,在当年一战中,于关键时刻重创菩提,令他陷入沉寂?总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时族既败,已无人能够,阻拦菩提归来,宇宙的格局即将被打破……"众人心底冒出这念头,开始考虑,之后的变故。 一众菩提旧属,此刻呆若木鸡,他们看到了什么?这就是,他们最大的靠山吗?镇压菩提,断其传承……我断你奶奶个腿,混蛋王八蛋,没本事,你上跳下窜个什么?自己找死,还非要拖上老子这些人! 这次,真要被时族,给彻底害死了…… 后山,罗冠皱眉,菩提很厉害,这点他早就知道,今日之战也再度印证了这点。 超脱时光之外……简直不可思议! 可结果,却太顺利了,时族真的就只有,这么点能力?凭此,他们如何胆敢,欺上菩提山?是自我膨胀,导致认知不清,又或者时族,还有真正的强者未曾登场? 就在,罗冠转过念头时,一声轻叹,在宇宙虚无响起,「菩提,你下手太重了。」 唰—— 一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他面容普通眼眸平淡,一袭青色长袍,毫无张扬之色。 可就是他,拂袖一挥,逝去的时光竟直接逆转,时族三老及一众重伤时族修士,所受的伤势直接恢复如初。便好似,菩提之前所做一切,在时光面前,都变成了无用功。 时族三老面露后怕,急忙躬身,「拜见族长!多谢族长出手,救吾等于危难。」表情间,不甘、愤恨之余,是满满的后怕。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刚才真以为,今日在劫难逃! 「我等拜见族长!」 时族众人,齐齐跪伏。 青袍男子点点头,眼神落下,「菩提,你是不是,该给本座一个交代?」 「哈哈!」菩提大笑,「陈弥,你这个人,还是这么不要脸,今日是老夫请他们来的?」 陈弥摇头 ,「罢了,既论不出对错,便手下见真章,我时族不容轻辱,时族子弟所受伤害,必要有代价!本座亦想知道,多年不见后,菩提你的时光权柄,走到了哪一步。」 「虚伪!明明就是,故意拿他们,做棋子来试探,看清老夫的手段后,再伺机动手……不过,陈弥你真的,看清了老夫的手段?哼!他们受的伤势,可不是简单的,逆转时光便可修复。」 菩提冷笑,「治标不治本,待时光修正,本来只是重伤,大不了修为跌落的他们,恐怕真的要,当场横死!」 「毕竟,时光不可轻动,时族果然,已不存半点敬畏之心。」 时族三老,及时族众人,脸色大变,眼神急切望来。 陈弥脸色平静,「那又如何?只要杀了你,时光就此定论,则日后再无半点隐患。」 他抬手,向前一握。 轰—— 这一刻,时光涟漪在起,「轰隆隆」奔流、咆哮,却并非直接攻击菩提本身,而是交织成一张大网,将他禁锢、捆缚。陈弥出手,要将菩提重新,拉回时光长河! 「哈哈!陈弥,你果然聪明,已看清今日症结。老夫不在时光之内,时族之手段,能奈我何?」 「但时光之道,你不曾超脱,便永远不明白,老夫如今的层次。吾若不愿,你所做一切,俱是徒劳。」 菩提岿然不动,似擎天神山,任你山崩海啸,不可撼动半点。 时光呼号,奔流似汪洋,又如何? 陈弥脸色平静,淡淡道:「时光恒存贯穿一切,世间万事万物,都不可能真正,无视它的洗礼。本座不信,当年一战后,如此重伤之下,你可重回巅峰……菩提,你现在的状态,又能维持到何时?」 他拂袖,时之沙、时之眼、时之镜三件时族至宝,呼啸飞来。 悬于其身后,于时光涟漪之中,释放灼灼神光,彼此冲撞、交织间,再度浮现出一尊法相……不,这是真正的时光神祇,那份淡漠、冷酷、威压与强大,绝非凡人可以比拟。 菩提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讶,「陈弥,你竟走了另一条路?神眷者?哈哈哈!时族,还真是出乎意料,族人试图夺取神诋权柄,以人身掌握神权,而最强大的族长,却已成为了,时光神祇的座下走狗!」 时族三老瞪大眼,满脸震惊,「族长……这……您真的……成了神眷者……这怎么可能……」 时族的目标,是超脱时光,执掌时光,成为永恒的存在,而族长是最有可能,踏出这一步的人。 陈弥一脸平静,「敬奉时光者,方可得永恒……时族之前步入歧途,但现在修正,还为时不晚。倒是你,菩提,你还有退路吗?」 他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但给人感觉,却冷酷至极。 唰—— 陈弥身后那尊时光神祇,突然睁开双眼,落在菩提身上,就像是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猎物。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八十章 灵族 “抓到你了……” 漠然、冷酷,没半点情绪波动的声音,在菩提耳边响起。 他皱眉,眼底露出凝重,旋即归于平静。 活的久了,终归还是有些好处的,比如见多识广。 经历风雨多了,沉稳、耐性方面,不是小年轻可以比的。 不就是陈弥倒戈,跪在了时光神只面前,做了一条狗吗?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好吧,是有点生气,也的确有点麻烦…… 艹! 你踏马的陈弥,有没有点志气?就你这么跪了!跪就跪吧,还把时光神只,带到老夫面前,你是有多恨我? 轰—— 时光长河虚影,刹那间再度降临,这一次比时族三老的召唤,要凝实、清晰很多。 因为此刻出手的,是时光神只本身……即便,祂还未真正归来,却依旧代表着,最强大的时光意志。 陈弥开口,声音是一种叠合的状态,“菩提,事已至此,你还不束手就擒?放弃吧,今日你逃无可逃!” 恐怖吞噬、镇压力量,自时光长河中爆发,缠绕在菩提周身,要将他吞入其中。 菩提低喝,“宇宙煌煌,锚点自成,稳固身魂,万邪不侵!”一道标记、烙印,自冥冥中浮现,对抗时光的侵蚀。他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又岂会毫无准备?时光神只出手又如何,老夫可不会,轻易束手就擒。 陈弥大笑,“被时光锁定,谁可挣脱?菩提,你今日挣扎,终是徒劳。”交叠的声音,冰冷暴戾中,透出一丝炽热,若可吞噬菩提…… 轰隆隆—— 菩提山外时光沸腾,两道力量的对抗,掀起恐怖时光巨浪,席卷八方。以至于彻底扭曲了,这一片天地,将所有外界窥视都隔绝于外,无法真正察觉到此地变数。 可即便如此,也足够彻底震撼,宇宙各方。 “时光神只!居然是传说中,早就殒落,融于时光本身的……那位不可知的存在……” “嘶!时族,竟放弃立身根本,成为神眷者。” “哼!或许,从一开始,时族就敬奉时光神只……否则,他们凭什么,执掌时光权柄……” “藏的太深了!时光神只出手,菩提如何抗衡?嘿!终归,还是难逃毁灭结局。” 惊呼、议论中,亦有人心生不安。 时族,本就强大无比,是一方巨擘。 如今又得了,时光神只加持,一旦菩提山被毁灭,是否意味着时族也将彻底失控?这势必,会损害他们的利益,甚至于令他们,陷入危险的境地。 这就是现实! 没有永远的敌人与朋友,有的只是永恒不变的利益。 好在,时族并不能,直接镇压菩提,双方反而陷入僵局——这一切,虽无法直接观测,但菩提山外恐怖时光洪流,仍不断激荡、沸腾,便是最好的证据。 菩提,还在抗衡! ‘真不愧是,传说中的至强存在、不败命格……’陈弥身为时族族长,本身足够强大。更何况,得到时光神只的加持,两者合一居然都不能,直接拿下菩提,简直不可思议。 僵局。 陈弥皱眉,其身后时光神只虚影,露出一丝不耐。祂的殒落,是规则与“源”的判定,当融入时光本身,不得再塑重凝。是以,此刻降临宇宙,镇杀菩提,时光神只也承受着,极大的风险。 一旦被规则与“源”锁定,这道重新凝聚的意志,很可能会被镇压、打散,这结果不可承受。 必须在最短时间内,镇压菩提! 陈弥眼底露出一丝复杂,他最初看不上菩提,认为他不过,只是窃取时族权柄之人。 直到当年一战,虽获得胜利,但他也因此,被时光神只锁定、侵蚀……至此,才知道那一战隐秘。菩提是故意的,故意落败被他重创,故意被夺取了,一部分时光权柄。 借此,逃脱时光神只的锁定,将这个大麻烦,丢给了他! 陈弥反抗过,尝试了一切办法,但他最终失败,虽恨菩提入骨,却不得不承认,对方比他更强,竟能对抗时光神只,完成金蝉脱壳。 今日之事,则又一次验证了菩提的强大,哪怕时光神只出手,都不能将他镇压。 可今日,要毁灭菩提的,却并非只有时族……他最终的结局,早已在未来落定! “还不出手,你在等什么?”陈弥抬头,看向宇宙虚无,低喝声叠加,诡异而恐怖。 下一刻,“噼啪”一声轻响,在混乱、激荡的时光洪流中爆发,一团跳跃的雷光出现。而后像是江河决堤,开辟了通道,那奔流的、咆哮的无数雷霆,刹那汹涌而出。 似雷海、似雷瀑、似雷渊!是天地间,所有雷霆的汇聚,代表着雷霆中,至高的意志与权柄。 一道身影,出现在雷霆间,雷光是他的双眼,雷霆咆哮是他的嘶吼,恐怖气息爆发,要将万物卷入,化为齑粉。甚至于,就连时光洪流,沸腾混乱的局面,都无法淹没,他冲天而起的气息! 此刻,时光与雷霆共舞。 “灵族!” 有窥视者,失声惊呼。 “诞雷霆灵性,掌雷道权柄!”又有人,瞪大眼,“这种传说中的存在,竟也现身于今日……” 传闻,天地间,有特殊灵性,诞生于未知。可融金木水火土等,诸般五行及演变之间,继而蜕变成为,一个全新的族群。 即,灵族! 天生地养,执掌权柄,每一个都呼风唤雨,强大无比。 古老传闻中,灵族内部似乎,曾爆发过一场大战,之后灵性隐去,散落宇宙四方,不显于世。 以至于,漫长岁月过去,灵族的威名隐没,渐渐不为人知。 可今日,他们竟亲眼,见到了灵族降临——且是五行演变中,其中最强大的雷灵! 真不愧,是执掌时光权柄的时族,竟连灵族,都能够驱使。 菩提对抗时光神只,陷入僵局之中,而灵族的现身,则代表着僵局,就要被打破。 菩提山,难逃大劫! 雷霆中那道身影,低头俯瞰,发出一声咆哮。 轰隆隆—— 亿万雷霆,奔流似海,镇落! 菩提抬头,眼眸倒映雷光,眉头轻皱。 果然,当一个意外出现,下一个意外,也不会太远。今日局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恐怖。 但谁还不是个,深藏不漏的老阴比呢?我菩提,还有诸多手段,你们不曾见过。 用了,会有麻烦,但不用……岂非脑残?!管他日后如何,今日这关,总要先迈过。 “嗯?”就在这时,菩提转身看向后山。他挑眉,面露惊诧,“这是……嘿,这小子,还真是令人意外!不过,以他的来历……似乎,也能理解……” 第一千三百八十一章 侵蚀雷灵 时族族长陈弥出手,请神降临! 局势突然逆转,摧枯拉朽占据着,据对优势的菩提,顿时陷入苦战之中。 时光长河咆哮,欲将其镇压、吞噬。 值此危急时刻又有灵族现身,雷灵执掌雷道权柄,驾驭无尽惊雷,铺天盖地轰向菩提山。 罗冠不知菩提是否还有手段,但他不敢赌,若今日菩提落败,等待他的必然,是极悲惨的结局。 是以,当雷灵咆哮,滔滔无尽雷霆,落下菩提山时,罗冠出手了——雷道权柄?他似乎,可以干预一手!于是,“星河”大道浮现,青、银、赤三色神光串联。 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似乎被遗忘的雷晶,此刻差点泪流满面。我小雷,居然还有重新登上舞台,光芒四射的一天,这种被认可、力挺的滋味,它真的叫人哭死。 小雷我,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向罗冠及大佬们,展示自己的能力,否则这日子,是真过不下去了! “星河”大道重塑,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融合为串珠之线,雷晶不想一起吗?他想啊!大佬们都已选了罗冠,它还有什么好犹豫?慢一秒都是愚不可及!可从始至终,都没人想起它,更没询问过雷晶的意见。 ‘雷灵又如何?今日我雷晶,便要让祂知道,何为天外有天!’雷晶摩拳擦掌,斗志昂扬。 罗冠一剑斩落,“青霄御雷真诀!” 轰—— 铺天盖地,以万钧之势,轰向菩提山的无尽惊雷,突然剧烈震荡,似有一只看不到的大手,将它一分为二。半数雷霆,竟直接炸裂,将另一半惊雷,尽数卷入其中。 转眼,雷瀑毁灭景象,竟变成一场内讧,彼此搏杀! 吼—— 愤怒咆哮,蓦地在宇宙虚无间响起,无尽雷光拥簇下,雷灵愤怒、暴戾的眼神,看向菩提后山。祂已感应到了,突然出现的另外一道,强大的意志,竟直接抢夺了,他近半的雷霆掌控。 但惊怒过后,雷霆眼眸深处浮现炽热,若能杀死、吞噬此人,则祂的实力必定暴涨。甚至于,有机会摆脱控制,遁入诸天、维度之间,获得真正的自由。 又一声咆哮,雷灵周身,无尽雷霆力量,疯狂注入到祂体内——以雷霆,凝聚真身!今日,祂不惜代价,也要击杀对方,夺取其雷道权柄。很快,雷灵恐怖真身,便已完成具现,百万丈身躯雷光交织,一举一动间,皆蕴含恐怖力量。 轰—— 雷灵一步踏落,就要闯入菩提山,可就在这时,眼前宇宙虚无震荡,释放强大封禁之力,拒绝祂的降临。 “菩提……你自身难保……竟还妄图禁锢我……痴人说梦……”咆哮声,随着雷霆轰鸣,响彻天地。 下一刻,无尽雷光倾泻而出,就要打破封禁,可就在这时,雷灵蓦地脸色大变。 “不……不可能……吾为雷霆灵性……生而执掌权柄……此乃法则赋予……岂会被人侵蚀……你是谁……你究竟是谁……啊……放开我……” 雷灵痛苦嚎叫,庞大身躯颤抖,不断有炽烈雷光,自他体内剥离、炸碎,散于天地——这就像是凌迟,正有人一点一点,剥夺雷灵的权柄、力量,最终将其镇杀于此! ‘好小子!’菩提先是一惊,旋即眉开眼笑。罗冠真是,给了他太多惊喜,竟连雷霆权柄,都有所涉猎…… 不,看这情况,可不仅仅是,有所涉猎那么简单,而是掌握了雷道,最强大的意志之一。这个弟子,真是长脸啊,我菩提算无遗策,日后光大吾之一脉,必由罗冠而起。 抬头,看着陈弥脸色,此刻阴沉欲滴,惊怒交织。 菩提大笑,突然抬手一握,“陈弥,你想做什么?总不会,这么不要脸,当面对老夫的弟子下手吧?算了,你这人向来没脸没皮,连当狗的事都做出来了,还是小心为妙。” “所以,你跟你的主子,今日的对手是老夫!” 轰—— 时光长河震荡,菩提此刻,爆发恐怖气息,硬生生牵制住,陈弥与时光神只的力量,令其无暇他顾。 至此,局势再变! 雷晶激动的,身体颤抖,“雷灵的本源,竟残缺不全,就像是被人,给动过手脚。” “这很隐晦,旁人绝难感知,但我是谁?我雷晶可是,雷霆强大意志之一的化身!今日,并非要杀死雷灵,而是鹊巢鸠占……呸!是我雷晶大人,要获取雷霆位格,重掌亿万惊雷。” “能成为,容纳吾之容器,亦是这雷灵的荣耀!” 罗冠很快感受到,雷晶强烈的意念,侵蚀雷灵,取而代之?他沉默了一下,除了还在沉眠的青色莲子,银白与魔种,对此毫无表示。 那应该,就是可行!若雷晶当真可以入侵雷灵,那他手中便可添加一张,恐怖的底牌。 干了! 轰隆隆—— 雷光迸溅,滔滔雷霆如渊如瀑,雷灵的身体,逐渐开始失控,导致雷霆力量暴走,肆虐菩提山外,竟硬生生开辟出,一座雷霆汪洋。炽烈的雷光,可怕的气息,令人震惊、骇然。 这一刻,无数道眼神,望向菩提后山,第一个念头是——菩提山,竟然早有准备! 不知,是何等存在插手,竟能在雷霆之道,全面压制雷灵,这简直不可思议。更可怕的是,就眼前所见,这似乎并不是,简单的压制那么简单,对方想要收服雷灵,以供驱使。 嘶—— 这手笔!这手段! 简直恐怖,不可思议。 菩提后山出手这位,必定是一尊,深不可测的强大存在,才有如此手段与格局。 时族,有时光神只为底牌,又有灵族做外援。但显然,菩提山也并非,毫无助力。 这一战,随着时光神只的降临,以及灵族的出现,本该很快落下帷幕,如今,却变得扑朔迷离……需知,菩提山中那位,只是简单出手,便镇压了雷灵。 谁知,其真正实力、手段,是何等恐怖?若他全面出手,介入今日争斗,恐怕整个局势,直接就要逆转! 第一千三百八十二章 沉眠的祖庭 快了!快了! 雷晶激动的,身体颤抖,只有失去一切,才明白拥有时的美好。 它再不想做一个,被人忽视的小透明,我雷晶今日,必要扬眉吐气,一飞冲天。 而雷灵,就是助它,登临九天的踏脚石! "稳住!越是关键时刻,越不能大意。" "小小雷灵,被吾掌握命门,还想反抗?做梦!" 突然,宇宙虚无中,痛苦咆哮、不断挣扎的雷灵,突然陷入平静。 祂那一双,由雷霆凝聚而成的眼眸,变得空洞、枯寂。 成功了! "哈哈哈!"雷晶心头狂笑,迫不及待第一时间冲出,「我雷晶,重掌权柄,便在今日!」 唰—— 它顺利,融入雷灵体内,「噼啪」「噼啪」雷光炸裂,继而是「轰隆隆」无尽雷霆咆哮。 雷灵……不,更确切说,是雷晶版雷灵,缓缓抬头。祂伸出手,随着五指紧握,恐怖雷霆力量,在掌心汇聚、激荡。 「力量……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宇宙虚无间回响。 轰—— 无尽雷霆,此刻同时炸裂,似在恭迎,最高意志之一的归来,匍匐在雷晶的脚下,彰显它极致的强大与尊贵。 感应着,自己此刻,所能掌握的恐怖力量,雷晶看向菩提后山,露出一丝迟疑。它能察觉到,自身与罗冠之间,留存的那道关联,若愿意的话,可以直接斩断。 所以它还需要,继续低声下气吗?不如趁此机会甩尾脱钩,就此龙归于海,天地辽阔尽可去得。 「啊!」还没等雷晶,做出决定,它突然面露痛苦,发出一声惨叫。 「雷灵体内,被人下了禁制……不,我怎么会,对此亦无所觉……救我,大人救我!」 绿色神光自「雷灵」体内冒出,像是藤蔓又似根茎,紧紧缠绕在祂身上。雷晶惊恐发现,祂竟失去了,对自身的掌控,变成了这道绿光的傀儡。 下一刻,「轰隆隆」惊天巨响,自「雷灵」体内爆发,无尽雷霆汪洋沸腾如煮。祂的气息,瞬间暴涨数倍,毫不犹豫抬手,一掌按落菩提山! 雷霆奔流似山海倾覆,刹那间,将整座菩提山,都卷入其中。菩提闷哼,指尖「噼啪」作响,有细微电光迸溅,产生片片焦黑——他与菩提山,本就互为一体,一损俱损。 陈弥大笑,「菩提,你未免太小觑了,我时族选择的朋友……今日,你在劫难逃!」他身后,时光神祇眼眸漠然,锁定在他身上,时光长河激荡、咆哮,要趁机发力,吞噬菩提。 宇宙四方,那无数汇聚眼眸,露出震动、惊叹,今日菩提山一战,当真精彩绝伦,双方各有妙手,每每出人意料。 菩提山中有大能者潜伏,一举镇压、降服雷灵,已足够骇人,哪想到雷灵体内,竟还有算计,此举非但未能成功,反而吃了大亏。 「大人……救我……救我……」雷灵的哀嚎、求救声,在罗冠心神间响起。 而后,是「咔嚓」「咔嚓」轻响,那是雷晶的本体,此刻在崩碎。 算计雷晶,将其镇压、操控为傀儡的,那道绿光的主人,显然并不在意它的死活。此番,催动雷霆汪洋,爆发远超极限的实力,用的是「竭泽而渔」「不顾后果」的霸道手段。再这样下去,此战胜负且不论,雷晶只有死路一条。 罗冠皱眉,刚才的一瞬间,他清楚感应到了,雷晶的迟疑与异念——它想摆脱掌握,脱身离去。只不过,雷灵背后之人,没给雷晶动手的机会,便将它直接镇压。 "要不要救?"犹豫只是一瞬,罗冠面露坚决,他可以不顾雷晶这家伙的死活。但今日,却绝对不能,让菩提出事。可此时,镇压雷晶之人,绝对实力恐怖,他又能以何种方式出手? 「星河」大道,串联三色之中,那一抹猩红突然点亮,灼灼似血火,熊熊燃烧。 或许,魔种会有办法。 罗冠抬手,一指点在眉间,「祖魔相!」 轰—— 强大气息爆发,长袍无风自动,激荡飞扬间,罗冠整个人快速蜕变——银发、银眸,黑色长袍,其表面之上,无数血色纹理交织,银色眼眸间,一圈猩红醒目,却难掩极深处,那一抹流转的青色。 完成变身瞬间,一个强烈的念头,自心底浮现,罗冠抬头上望,穿过奔流、肆虐的雷霆,落在「雷灵」身上,这一刻他隐约间,似在其身后看到了,一尊恐怖身影。 巍峨、模糊,神秘而又不可知,似乎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宇宙间,极大的隐秘。 呼—— 罗冠吐出口气,抬手一握,「魔渊,降临!」何为祖魔相?这点直至此刻,他也不甚清楚,但有一点没错,此刻状态下的他,与魔渊之间,存在着极其密切的关联。 只不过这关联的开关,掌握在他手中,他若不愿两者之间,便似永无交集的直线。若愿意……则如眼下,可召魔渊降临。 惊天轰鸣,在菩提山外,宇宙虚无中爆发,好似有某种恐怖存在,要强行闯入。下一刻,虚无崩碎,浮现无数裂痕,继而扩散、坍塌,一座魔渊虚影从中降临。 宇宙法则,禁止魔渊到来,瞬间做出反应,天雷地火远比之前,反应强烈的多,却丝毫不动触动,这座魔渊半点……哪怕,它只是一道虚影,竟也有着抗衡一方宇宙的威能! 古老、恢宏、无边无际,给人感觉似永远,看不清它的真容与尽头。这并非,释迦真魔等所在的,那座无尽魔渊,奇怪的是它内部沉寂,除了无尽魔气外,竟无半点波动。 便好似,这座魔渊已经,被废弃……不,它绝对不是被废弃,依旧完整且蕴含着,不可想象的恐怖力量。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已依旧很久很久,不曾被启用。 轰隆隆—— 像是自沉睡中被唤醒,滚滚魔气爆发,以一种沸腾之势,横扫四方。 此刻,魔渊感受到了,祖魔相的气息。 沉眠的祖庭,魔族起源之一,遁入未知的沉寂之所,历经无尽岁月后,终于等到它新的主人。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八十三章 汝当死 ‘它,是我的领地,是我的封国,是我的魔庭……只要踏入其中,我便可以成为,诸天、维度之中,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强烈的意念,冲击着罗冠的心神,催促他真正的,召唤魔渊降临。 嗡—— 银白震荡,一抹冰冷气息,瞬间扩散。罗冠顿时,自这个狂热念头中挣脱,冒出一身冷汗。 ‘或许,这座魔渊真的,是祖魔相的封国。’ ‘但以他,如今的状态,一旦进入其中,瞬间就会被同化,抹去所有意识,成为一尊魔胎,沉眠于其中。’ ‘当魔胎孕育完整,真正的祖魔相降临,却再不是我!’ 轰隆隆—— 似察觉到,罗冠的排斥、退意,魔渊之中更多魔气爆发,使得这一方宇宙,都在震荡、崩碎。魔渊虚影,逐渐变得凝实,它竟是要追寻,这一道投影,强行降临! 无数年的沉寂,无数年的等待,它绝不会放弃,突然到来的希望——罗冠……不,这尊祖魔相,一定要回归魔庭。 ‘不好!’罗冠心头一惊。 就在这时,魔种的力量,突然间开始震荡,它正在以一种,罗冠不清楚的方式,与这座未知魔渊交流……嗯,应该是交流,莫非魔渊本身,也存在着意识不成? ‘退去……否则……祖魔相将……永不再现……’来自魔种的威胁,没有声音,只是一道断续却坚决的意念。 魔气沸腾,要破界而来,强行降临的魔渊,恐怖气息突然一滞。然后,罗冠感知中的,那份强烈恐惧、不安,快速消散、退去。魔渊放弃了,继续降临,它竟真的拥有,独立的意识。 罗冠抬头,看向“雷灵”,“将吾之部属,带回来。” 未知魔渊所有的不甘、怒火,此刻得到宣泄,无尽魔气爆发,似一张恐怖大口,直接吞向“雷灵”。 下一刻,是惊天动地巨响,雷霆至刚至烈,此刻更是以“牺牲”雷晶的方式,爆发雷道最高意志之一,威力可想而知。魔气与雷霆接触,两种截然对冲的力量,瞬间引爆了一场,彼此间的疯狂厮杀。 正常情况下,雷霆克制天地间,一切妖邪之物,魔自然属于其中。但世间一切,都并无绝对,魔气与雷霆的厮杀,在短暂迟滞后,竟呈现一片倒的情形——雷霆,正在大片湮灭! 很快,魔气便蔓延至,“雷灵”的身上,漆黑的魔气,向祂体内疯狂注入、侵蚀。 唰—— 这一刻,似有一双眼眸,在“雷灵”身后浮现,冰冷、漠然。落在撕裂宇宙虚无,降临的那道,未知魔渊上。 “祖魔庭……” “你,究竟是谁?” 声音,直接在耳边响起,罗冠心头一沉,似直面天地。 菩提的咆哮传来,“不管你是谁,老夫未死之前,谁的手,都别想伸进菩提山!” 轰—— 一声巨响,触及罗冠的可怕气息,被强行驱散。 “啊!” “雷灵”痛苦咆哮,“噼啪”崩碎声,变得更加密集、响亮,那是背后掌控雷灵者,做出的应对、抗衡。 “轰隆隆”炽烈雷霆,自“雷灵”体内爆发,与缠绕、侵蚀的魔气,疯狂厮杀。 显然,“雷灵”这枚棋子,对方不愿罢手……至少,在未达成目的前,祂还有着被利用的价值。 这一幕,再度令菩提山外,所有汇聚眼眸,陷入震撼。 菩提山,菩提老祖……谁不知晓,他可以说是魔族克星,一生斩杀真魔不知凡几。当初,那一场针对菩提老祖的算计,正是因为魔族突然出手,才能一举成功。 双方,早就是不死不休的大敌,绝无缓和!可今日,他们看到了什么?菩提山中,竟有真魔坐镇……而且,绝非寻常人物,只有魔族之中,最强大的存在,才可召唤出,这一座恐怖魔渊。 菩提山与魔族,竟然联手了?这一幕,即便亲眼所见,他们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难道说,当年恐怖一战,及之前一切,都是骗局?菩提与魔族之间,另有瓜葛?!一念及此,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如坠冰窟。 “嘶——菩提与真魔,黑,太黑了,这里面的内幕,吾简直不敢想!” “时族多有准备,但菩提山也是,真的藏的深!谁能料到,他们竟与魔族有染……” “正因如此才出乎意料,令人防不胜防,时族在此之前,恐怕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这一战,跌宕反转一波又一波,当真精彩绝伦!菩提与时族……吾很好奇,今日谁可以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轰—— 惊天轰鸣,在菩提山外爆发,“雷灵”发出凄厉惨叫,其凝聚出的庞大身躯,此时直接炸碎。雷海暴走,雷渊沸腾,化为雷瀑滔滔无尽,携“雷灵”自爆之威,无数炽烈的雷光,将魔气打散。 竟直接,炸碎了宇宙一角,波及范围之内,有十几颗靠近的星辰,直接化为齑粉,不知多少生灵,因此横死魂飞魄散! 而这,也彻底激怒了宇宙意志,魔渊本就不被允许,降临至此,更何况引发了,如此严重的后果。那爆发的无尽雷霆,在急速扩散后,又在一瞬间,收缩成一团。 竟形成一颗,灼灼夺目的雷珠,它是如此的耀眼,好似千百颗太阳,汇聚到一起。即便,只是远远窥探的,那一道道眼神,此刻也被刺痛、灼伤,一个个急忙避开,不敢再看。 下一刻,雷珠呼啸飞出,砸入魔渊虚影,而后就是“轰隆隆”惊天动地的爆炸。压缩之后的雷珠,蕴含着“雷灵”自爆,幕后者的推手,又有宇宙意志愤怒的加持,威力恐怖至极。 祖魔庭的投影,再如何强大,也终归只是一道投影,剧烈扭曲中,快速崩坍、消散。罗冠耳边,响起它不甘的低吼,“吾之主人,吾等待您的召唤,请您一定一定,活下去……” 魔渊投影消失。 “雷灵”的身影,也烟消云散。 罗冠一度觉得,雷晶已经挂了,毕竟如此恐怖的局面,它活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突然,他挑了挑眉……居然没死,只不过这家伙,状态有点奇怪。 但很快,罗冠就没心思,去关注这点。 轰—— 菩提山外,一道恐怖阴影,突然降临。 然后,宇宙虚无崩塌,无数恐怖裂纹,向四面八方疯狂蔓延。 “是谁,坏了吾之布局……汝当死!” 第一千三百八十四章 对抗时光 一片影子,就可压碎宇宙一角,未曾真正登场,便尽显恐怖。 罗冠知道,雷灵背后的操控者,今日时族真正的帮手,来了! 这一刻,道灵传来强烈的不安,真灵在颤栗、恐惧。 轰—— 一团迷雾,在崩碎宇宙中浮现,笼罩着其中,那一道身影。 模糊、未知,神秘而又强大。 他只是出现在那里,眼神落下,便似有万钧之重,洞穿一切阻碍、屏障,落在罗冠身上。 「你,出来!」 一声低喝,宇宙虚无轰鸣,恐怖气息席卷。 「哼!」菩提冷笑,「老夫说了,你们今日的对手,是我。」 「只要老夫还活着,菩提山便是,尔等的禁区!」 轰—— 菩提山巅,绿茵华盖爆发,强大力量斩断,来自外界的一切侵入。 迷雾震荡,其中那道身影,突然道:「不敢现身……果然你的存在,是有问题的。」 「强大而又弱小,当真是奇怪,那今日,便先镇杀菩提,到时看你要如何躲藏!」 他一步迈出,迷雾刹那扩散,将菩提身影,卷入其中,「陈弥,吾来牵制菩提,你携时光长河,冲击菩提山……呵!菩提与此山互为一体,彼此牵扯极深,只需毁掉菩提山,菩提便是无根之木,结局就此注定!」 「牵制老夫?就凭你!」菩提低喝,下一刻「轰隆隆」惊天巨响,自迷雾中爆发。 「混沌,恒存!」 迷雾中身影,口中低念,那汹涌、激荡的迷雾,像是一座 深海,任凭菩提出手,爆发摧枯拉朽恐怖力量,却无法将其打破。 而此人的身份,此刻也彻底暴露。 「混沌生灵!」 「先天神圣!」 「嘶——竟连这般,凤毛麟角的可怕存在,都与时族联手,要毁灭菩提……」 宇宙四方,重新汇聚的眼神,此刻纷纷惊呼。终于明白为何在经历了,未知魔渊降临后,时族与这位依旧,有着绝对的自信。 如此强大的存在,即便菩提老祖,一时之间也绝对,难以脱身。 而这,就给了时族……给了其身后,那尊时光神祇,出手的机会。 菩提老祖可以拒绝,重归时光长河,但菩提山就在眼前,又如何能够躲避,时光的侵蚀? 「哈哈哈!」陈弥大笑,「菩提,你今日当真,给了时族很大的惊喜,但那又如何?你的命门,我们早已掌握。时光绕行,不入菩提山?可今日,既然菩提山中,已有人插手,那便因果缠身,以其为媒介、标记,菩提山终将被时光长河淹没。」 此人身后,时光神祇缓缓抬头,漠然、冷酷眼眸,落在菩提山上。下一刻,「轰隆隆」时光长河虚影,突然调转方向,携带着不容抗衡、无法抵挡的恐怖气机到来。 靠近菩提山瞬间,时光长河剧烈激荡,受到菩提意志干涉,可在时光神祇压制下,依旧牢牢锁定住,后山罗冠的气息——因果既已诞生,以神祇之尊可溯本追源。 只要,时光长河 侵入菩提山,则今日结局,便已经注定。很快,「轰」的一声巨响,菩提山外的对抗力量分崩离析,时光长河一瞬间,便将整座菩提山,卷入其中。 陈弥再度大笑,时光神祇的眼眸亮起,贪婪与炽热,在祂眼底交织——菩提命门已破,死期将至! 「毁灭吧!时光的力量,将在今日令世人颤栗!」陈弥大吼,催动时光长河,奔流咆哮。刹那间,便是千万年岁月流逝,这种恐怖冲刷,无人能够承受。 罗冠表情凝重 ,他是时光长河,突破菩提山的媒介与标记,会在第一时间,承受时光冲刷的恐怖,结果将如何?或许,他会变得苍老,快速枯朽,最终形神俱灭?就像是时光长河中,一朵不起眼的浪花,转瞬即逝。 一息、两息、三息……时光长河咆哮,肆意的冲刷、奔流,那种毁天灭地,抹杀万物的恐怖气势,的确骇人。 但似乎,也只有「骇人」这一点作用。罗冠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眨眨眼,又眨眨眼? 就这?! 明明,就一点变化都没有,他依旧是他,似乎时光长河的沸腾、冲刷,毫无作用。 就像是,假的一样! 唔……所以,时族是外强中干,中看不中用的样子货,所谓的时光神祇,也只是虚张声势?不然,要怎么解释,此刻正经历的一切。 锚点有了,标记也有了……时光长河顺利的,侵入了菩提山,本该以罗冠为中心 ,令时光的伟力,向外扩散、蔓延,最终毁灭一切……可局势,突然就陷入沉默。 后续……竟全无动静! 陈弥瞪大眼,死死望向菩提山,身为神眷者,操控时光长河的存在,他能清楚感知到,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 甚至,通过这份关联,他能清楚「看到」,罗冠的表情变化,由凝重、忧虑,变成怀疑、不解,到最后,甚至嘴角勾起,露出一丝嘲弄、不屑,便似无声的耳光,重重打在脸上。 「不!绝不可能!」陈弥咆哮,叠声中属于时光神祇的部分,透出几分声嘶力竭,「诸天、维度,无论任何存在,都绝对无法,对抗时光的侵蚀!你到底,是谁?」 轰隆隆—— 时光长河暴走,这一刻它对菩提山的冲刷再度暴涨,时间的流逝,被彻底扭曲。 每一息过去,都有万年、数万年岁月,被抽取、剥离,轻而易举,便可沧海桑田。哪怕是一颗星辰,一片星海,乃至一方宇宙意志,在这种情况下,都要崩溃、毁灭。 但,罗冠的状态依旧如初,他并非如菩提一般,脱离时光之外,不可施加其身。 而是硬生生的,以身入局,任凭时光长河洗礼、剥夺,却不能对他造成半点伤害! 便似其寿数无穷,早已贯穿时光长河,任何一处角落,是传说中亘古不灭的存在。 但这怎么可能?即便是主宰,号称永生不灭,但也并非真的,可以无视时光侵蚀。 唰—— 时光神祇,突然一步迈出,直接融入到,时光长河之中,这样做会极大提升,祂暴露的风险。但如今,时光神祇已顾不得,此刻杀死罗冠的念头,甚至超过了,对菩提的杀意! "没有人,可以对抗时光!" "绝对没有!" 这是时光神祇,最坚定、最根本的信念,亦是祂意志、权柄存在的根基。 杀死罗冠! 一定要杀死他! 轰隆隆—— 时光长河顿时,变得更加凝实,已不仅仅是一道虚影那么简单,几乎可以将它视为,是时光长河的一条分流。掀起千重浪,震荡、咆哮之间,要杀罗冠,灭菩提。 "时光神祇疯了……"这一刻,窥视此处众人,同时冒出此念。 祂的重聚本就属于禁忌,为了杀死菩提山中,那位神秘存在,竟不惜以身犯险。 以时光神祇的位格而言,若非疯到极致,岂会如此?也就是说,菩提山中那位,只是沉默应对,便已逼的时光神祇拼命。 感受着,咆哮、沸腾的时光长河中,所释放出的可怕气息,众 人齐齐倒吸冷气。 山中那位,究竟是什么人?他竟能做到这一步!这比超脱时光、时光绕行于外,都更加的恐怖。时光加身又如何?我恒存于世,纵亿万年时光消磨,亦似清风拂面。 凭一己之力,对抗时光! 迷雾之中,菩提眼眸亮起,至此刻他对罗冠的身份,再无疑虑。他果真是来自……对,也只有如此,才能 具备他身上,种种不可思议。 既然,时光长河的存在,已不再是威胁,那他还有什么可担心?便,杀个痛快! 「混沌生灵,你当真以为能压制老夫?可笑!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一念菩提。」 轰—— 恐怖气息,刹那冲天。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八十五章 吞噬菩提 混沌迷雾刹那沸腾,紧接着是一声,痛苦、愤怒咆哮。 「菩提!你怎么可能,察觉我的弱点?」 是混沌生灵,此刻他身影被打飞,遮掩自身的混沌迷雾,随之崩溃、消散。 一袭黑袍,满脸惊怒! 菩提走来,此刻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今日,老夫唯一忌惮的,只是时光神祇。」 「你虽强大,但在我眼中,却从不是对手。」 强势而自信。 混沌生灵大怒,他与时族联手,共同谋划今日,哪想到竟根本,不被看在眼中。这让祂,感受到强烈的羞辱,「菩提,你欺人太甚,那便瞪大眼,看清本座的真身!」 轰—— 神光冲天,宇宙虚无间,出现一株撑天神木,它高达百万丈,郁郁苍苍的树冠,遮蔽一方。无尽沧桑、岁月气机,自它体内散逸,显然已存在无数年,与诸天、维度伴生。 这,就是混沌生灵的本体……更确切的说,它是一株,诞生于混沌之中的神木。只不过,这株混沌神木的本体,似遭遇过一场大战,许多粗壮的枝桠都被折断,令自身气象呈现出颓败与虚弱。 可即便如此,这株混沌神木,依旧具备着,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神光湛湛,照亮了这片宇宙。 「这尊混沌神木……看着有些眼熟,吾似在哪里见过……嘶——想起来了,是它,传说中,于混沌之间孕育灵性果实,成熟后坠入诸天、维度间,最终诞生出了灵族。 」 「灵族缔造者!没错,本座也知道这个传说,很久很久之前,它曾统治着无边疆域,在灵族混战后,才销声匿迹。」 「难怪,祂可以掌控雷灵,这天地间的灵族,皆来自于祂!」 混沌神木的身份,被认出。 而菩提对此,似乎并不惊讶,他看着对方,「你想吞噬老夫,修复受损的本源,最终恢复,对灵族的掌控。」 「没错!」混沌神木低吼,树冠震荡,「菩提,你是诸天、维度中,最契合吾之本源的存在,你诞生的目的,便是成为吾之养分,帮助本座重归巅峰,夺回权柄!」 局势至此,已没有遮掩的必要。 「陈弥,你的主人,时间已不多了,别再多做耽搁,即刻破开菩提山的防御!接下来,吾将亲自出手杀死菩提,完成你我之间约定。」 陈弥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很快他闷哼一声,脸色变得苍白。 时光长河中,浮现出时光神祇的面庞,愤怒咆哮,「听祂的!今日,必须毁掉菩提山,将其中所有人,全部杀死!」任何能够,抗衡时光的存在,都必须毁灭。 「是,主人……」陈弥深吸口气,看向时族三老,及一众退远的时族修士。此刻,他们心神一颤,突然生出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族长,怎……怎么了……」第一族老开口,迎着陈弥的眼神,他只觉得背后发凉。 陈弥道:「三位族老,及时族众位子弟,你们的牺牲,会 帮助伟大的时光神祇,重新回归力量巅峰,将被后世永远铭记。」 「你们,都是时族的英雄。」 「族长!」 时族众人大惊。 什么情况?怎么就要我们牺牲了?!英雄?谁爱当谁当,这踏马的与我等何干? 陈弥却已,不再理会他们的反应,闭上眼,打了个响指。 啪—— 下一刻,时族三老为首,所有降临于此时族修士,口中发出凄厉惨叫。之前,被陈弥逆转时光,修复的身上伤势,此刻再度爆发。且,因为时光「不可轻动」的特性,当「伤势」被追溯, 直接变得致命。 「族长,你做什么?今日,我时族精锐,尽数集中在此,你是要毁掉整个时族吗?」第一族老,凄厉咆哮。 第二、第三族老,破口大骂,「陈弥,你疯了!快点住手,你难道想,成为时族的罪人?」 「献祭我们,你要献祭我们,以此为代价,打破菩提山的防御,陈弥你好狠的心!」 时族众人陷入绝望。 他们不傻,此刻已反应过来,恐怕从一开始,陈弥降临时,便已决定舍弃他们。 或哭嚎、或求饶、或怒骂……当死亡来临时,没有人可以保持平静。 陈弥闭着眼,不为所动。 若有选择,他也不想走这一步,但今日之时族,早就成为局中棋子。 "你们,且安心去死,只要我活着,时族就还有未来。" "放心,你们的牺牲,绝不会白费……时光神祇……终有一日,祂将 为这一切,而付出代价!" 嘭—— 当第一个,时族修士自爆,变成骨肉碎片时,似开启了一场,血色烟花的盛宴。一个又一个,时族的修士,在宇宙虚无间炸碎,直至最后,时族三老也不能幸免。 但诡异的是,这些炸碎的血肉,并未洒落四方,而是悬浮在半空。 唰—— 陈弥睁开眼,抬手一握,「以吾血祭,破樊篱,开菩提!」 「时族血脉,燃!」 轰—— 下一刻,所有时族修士,自爆产生的血肉,呼啸汇聚到一起,继而燃起熊熊血焰。阴冷、恐怖气息释放,重重砸向菩提山,下一刻血焰与菩提山外,无形禁锢对碰,伴随惊天巨响,一条进出通道,被强行开辟。 混沌神木大笑,「菩提,你且看清楚,吾是否有资格,成为你的对手!」 轰—— 它庞大本体,竟直接飞来,穿过这条通道,落在菩提山上。然后,无数根系瞬间蔓延、生长,硬生生钻入菩提山内部。此山与菩提,互为一体,密不可分……混沌神木要做的,就是强行占据菩提山,再吞噬菩提,夺取他所有力量! 当然,混沌神木敢这样做,是因为祂早就,看清了菩提,做好了一切针对性的准备。当祂,扎根菩提山的时候,便意味着菩提,将彻底死去。 轰隆隆—— 菩提山震荡,根系的蔓延,势如破竹,一切都与预料中一样。混沌神木忍不住,大笑起来,「哈哈哈!菩提,待 将你吞噬,本座将收回,所有叛逃的灵族,汲取其权柄,一跃成为诸天、维度间,最强大的存在。」 「能在这过程中发挥作用,成为吾之一部分,这将是你此生,最大的功绩与荣耀!」 混沌迷雾,自神木内部扩散,弥漫开来,将它与菩提本体笼罩,与外界彻底隔绝。 便似,迷雾之中,自成一界! 下一刻,菩提山的防御,彻底消失。 轰—— 时光长河沸腾,时光神祇从中走出,他来到陈弥身后,一步直接融入到他体内。 陈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他身体颤抖、蜷缩,几息后才恢复平静。一双眼眸,变得漠然、冷酷,其内部有着,一圈圈的复杂纹路痕迹,那是神祇位格的具现。 这一刻,陈弥便是时光神祇,两者融合,不分彼此。 当然,以人族之身,承接神祇降临,对陈弥而言,将付出极大代价。最恐怖的一点,是随着时间流逝,他将被神祇的力量侵蚀,一点一点失去意识,最终沦落为,承接祂降临的容器。 陈弥很清楚这点,依旧沉默接受,是因为他没得选择,更因为陈弥……亦有自己的谋算。 「吾今日,倒要看清楚,这天地之间究竟什么人……竟可以,对抗时光的力量!」 唰—— 祂一步,踏入菩提山。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八十六章 跪下 当菩提被混沌迷雾笼罩,失去庇护的菩提山,第一次真正的,暴露在众人眼前。 宇宙各方,窥视的眼眸,下意识伸长了脖子。 视角跟随着,“陈弥”不断前行,皆想要知道,山中那位独抗时光者,是何方神圣。 至于山巅,菩提与混沌神木之战,并非他们不好奇,实在是混沌迷雾下,一切俱被遮掩,什么都看不到。 况且,这一层次的搏杀,短时间内未必能分出胜负,当然要先满足一下好奇心。 很快,“陈弥”身影进入菩提后山,空气中突然,多了一份强大阻力。他冷笑一声,一步踏落,随着“咔嚓”一声轻响,禁锢被直接打碎。 “找到你了!” 唰—— “陈弥”身影,出现在庭院外,拂袖一挥,院门悄无声息碎成齑粉。这一刻,无数双眼眸看向院中,罗冠的身影,进入他们视线。天地之间,陷入一份诡异的沉寂。 那一个个,暗中窥视者,下意识张大嘴巴,怀疑是自己的眼睛,出了什么问题。 他?就是他?这怎么可能!一名区区大道境小辈,在他们面前,连只蝼蚁都算不上。 凭他能对抗时光,恒存不朽?开什么玩笑!可视线环顾,整座后山中,只有他一人。 “陈弥”眉头紧皱,“你是……菩提第十三徒,你应早就,被梦族出手给杀死?竟然还活着!” 罗冠抬头,看向门外恶客,心想老师啊老师,弟子已足够给力,可今日敌人,实在太过强大……咳!没抱怨,我真没有……但您之前安慰我的话,余音尚在耳边,不是做好了准备吗? 转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罗冠吐出口气,逃避毫无意义,他必须面对眼下——请问怎么死,能死的更舒服些?反抗?力挽天倾?扶菩提于将覆……算了吧,别做梦了。 眼前是谁,这可是时光神只与陈弥的复合体,这尊神秘至极、融入时光本身,又挣脱归来的神只暂且不说,只陈弥一人,便是能够与菩提,正面掰头几下的存在。 杀他只需要一根手指,唔……又或者,只一道眼神就够了。毕竟祖魔相也好,银极态乃至于大自在,虽能让罗冠实力大涨,拥有某一方面神异,却不能弥补境界的悬殊差距。 等死不甘心,反抗没希望,要不尝试一下,请另外一位便宜老师降临?咳!若剑帝大人出手,管他陈弥还是时光神只,一剑下去不够,那就再来一剑,斩不死他们? “小子,你老师我,现在还没死呢,用不着求剑帝。”菩提的声音,突然在心神间响起,“而且,时族既然出手,肯定做了算计,剑帝处于破境状态,定被拖在原地。” 罗冠大喜,心头高呼,“老师,您误会了,弟子绝无此意,就是……咳,单纯的想了那么一下,主要还是担心您的状态,莫要被人算计,出了什么意外。” “那个,老师啊,局势您看到了,弟子就要死了,您还有什么手段或者帮手,赶紧请出来吧,弟子胆子小,真是有点撑不住。” 该怂的怂,该赖的赖,脸面什么的,在自家老师面前,还讲究个什么?保命要紧! 菩提“哼”了一声,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不难想象,他嘴角噙着一丝不屑冷笑的模样,“行了,老夫懒得跟你计较,我有一物,暂时借你一用,足可挡他片刻。” 片刻?片刻之后呢老师?您不应该是,拿出底牌手段,先摧枯拉朽干死混沌神木,再料理了“陈弥”这个复合体变态?喂!老师?菩提?你个老登,居然就这么走了,把话说清楚啊你。 再无动静,亦无回应。 下一刻,似有一滴雨,落在罗冠眉间,带着几分冰凉气息,直接融入到他体内。 这是……菩提手中,掌握的时光权柄! 当时光权柄,与一个寿数无限,近乎贯穿时光长河,恒存不朽的异类,放在一起时,将会产生怎样的异变? 轰—— 长袍无风自动,祖魔相状态下,罗冠一头银发,此刻在身后激荡飞扬,再看向门外“陈弥”,不知是在时光权柄加持下,他骤然**,还是因为看清了祂体内,彼此撕咬在一起的两道意识,罗冠突然觉得很不屑。 没错,就是不屑,大概是那种,被一只癞蛤蟆盯住的状态——凭你,也想杀我?你配吗? “跪下!” 罗冠低喝,说完他就惊了,几乎不敢相信,这竟是从自己口中,所发出的声音。 ‘我疯了吗?!’ 他内心呻吟,几乎落荒而逃。 可脚下却似扎根般,死死钉在原地,神情淡漠眼神居高临下,望着门外的“陈弥。” 那状态,就像是在看一条,自己养的狗! 疯了!这小子……一定是被吓疯了…… 别管他身上,具备着多少神异,小小的大道境,竟敢在“陈弥”面前大放厥词。 “找死”二字,都不足以形容,罗冠此时的举动,菩提第十三徒就是这样的成色?嘿!也难怪今日,菩提终将落得,最终惨败的下场,眼光堪忧啊! 但也有人,心底直犯嘀咕,之前“对抗时光”之事,他们未能看清,虽后山之中只有罗冠一人,但究竟是不是他,至今无法确定。但有一点,却是“陈弥”亲口所说——请梦族出手,杀死罗冠。 梦族……那是比灵族,更神秘、诡异的存在,是任何人都不愿,招惹上的恐怖族群。他们出手,区区大道境,怎么能不死?可偏偏,罗冠今日好端端的,还活着。 或许这小辈身上,藏着极大隐秘……又或许,他本身是某种,禁忌存在的转生? “啊!” 一声怒吼,自“陈弥”口中传出,他如负万钧,额头青筋暴起,体内不断传出,“咔嚓”“咔嚓”轻响,似骨肉在崩碎、断裂。 这是时光意志对祂的压制,身为神光神只及其神眷者,两者皆依附于时光,自然不能抗拒,来自它的意志。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陈弥”彻底失态,表情狰狞,“你竟能,以时光压我!” 下一刻,“嘭”的一声闷响,院外地面碎裂,“陈弥”双膝砸出一只深坑。 “啊啊啊啊!”他愤怒咆哮,时光神只挣扎着,从他体内脱离,下一刻却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按住,重重落在地上。 嘭—— 地面,又多了一只深坑。 陈弥与时光神只,排排跪,一般齐。 世界,安静了! 不论是认为,“罗冠疯了”的,还是“心头嘀咕”的,这一刻都觉得,脑袋里像是,有千万道雷霆炸裂,整个人外焦里嫩,香气喷喷。 陈弥与时光神只,这两位放在一起,牛逼拉轰要炸天的人物,就这么跪了?最重要的是,罗冠从始至终,只说了一句话……什么叫深藏不露?什么叫恐怖?这就是! 大道境小辈?蝼蚁都不如?呸!这踏马绝对,是一位真正的,禁忌、未知的恐怖存在。 ‘我刚才的眼神,不会触怒这位大佬吧?’这一刻,宇宙四方,无数汇聚眼眸,流露敬畏。 “罗冠,本座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陈弥咆哮。 时光神只不曾开口,可怨恨、扭曲的眼神,要吃人。 罗冠此刻,终于明白菩提所说“片刻”是怎么回事,他如今状态,对时光权柄的掌控,只能维持很短一段时间。 到时,权柄自行回归,获得的加持,也将烟消云散。 咕咚—— 咽吐沫(偷偷),老登……不,老师,您可别玩我,快点发力吧。解决了混沌神木,再来收拾他们,不然我等下,绝对死的很惨! 第一千三百八十七章 棋子 混沌迷雾间,吞噬进行时。 一切,都无比顺利。 ‘这就是菩提老祖?不过如此!’混沌神木此刻,志得意满,满心都是期待、狂喜。 他苦苦谋划,等待无数年,终于等到今日。 只要吞噬菩提,夺取本源,便可恢复实力,一举重掌灵族。 到时,汇聚多种本源,冲击主宰之上,他混沌神木将成为,宇宙间极强者之一。 快了!快了! 菩提在他面前,简直就是一盘菜,任他生杀予夺……这种自身力量,快速恢复的感觉,简直令人沉醉。 终于,菩提的本源,被全部吞噬,他的实力也随之,完全恢复,跟计划中一模一样。 尽管,混沌神木为此,做了无数预案、后手,但这一切能如此顺利,还是令人惊喜。 ‘嗯?时光神只跟陈弥,居然被个小辈,压着跪在门口?哼!可真是丢人现眼!’ 混沌神木不屑。 下一刻,一道声音突然在心神间响起,“是吧?老夫也这么觉得,这两个家伙,的确很不成器。” “菩提!”混沌神木低吼,“你竟还未死!这是什么手段?本座明明,已将你的力量,完全吞噬。” 唰—— 菩提身影,出现在眼前,点头道:“你的确已经,吸收了老夫所有的力量,但这并非吞噬,而是老夫主动赠送给你。” “赠送给我?”混沌神木冷笑,“菩提,本座虽不知,你使了什么手段,能保一点真灵不灭,但如果想通过区区几句话,便撼动本座的心神,你还是别痴心妄想了。” “今日,本座赢了,我才是胜利者!” 菩提微笑,“是的,你赢了,对这个结果,老夫也很满意。” “找死!”混沌神木抬手,迷雾刹那沸腾,恐怖力量爆发,要将菩提打的烟消云散。 可很快,混沌神木脸色大变,他保持出手的姿态,一动不动,“怎么回事?本座的身体,竟失去了掌控!” “菩提,是你动了手脚,你对本座做了什么?!” 菩提看着他,突然道:“混沌神木,你有没有想过,为何茫茫无尽的诸天、维度,你恰好能找到老夫,而且老夫的本源,又能完整修补,你所受到的伤势?这种巧合,你便从未想过吗?” 混沌神木一怔,似一盆冷水浇下,让他愤怒、发热的头脑,突然恢复了冷静。是啊,为什么这么巧?宇宙诸天,不同维度之间,生存着亿万万生灵,却绝不存在,两个相同的生命体。 可他与菩提的力量却完美互融,似根本就是同根同源,刚才顺利到,令他狂喜若狂的吞噬过程,此刻突然变得陌生、恐怖,整个人被一股阴冷气息,彻底淹没,“为……为什么……” 菩提道:“很简单,因为从一开始,你就是老夫,给自己留下的一条退路啊。”他走了几步,目光似穿过混沌迷雾,看向宇宙未知,“当年那一战,的确太可怕了,老夫是真的,差一点就要殒落。最终,也不过是拖着,这一截残躯,藏在山中休养。” “可残躯就是残躯,那般恐怖力量,所造成的毁灭,绝非轻易便可恢复。老夫尝试了许多办法,都没能做到,索性舍弃这截残躯,给自己换个新的身体,你觉得这个做法如何?” 混沌神木像是,被堵住了嗓子,沉默许久后才嘶哑发声,“我就是……你的新身体……”说完,他再度沉默,但很快又发出愤怒咆哮,“不!本座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菩提,你必是在暗中,施展某种手段,算计了本座,我岂会是你手中棋子?你骗我!” 菩提摇头,“信与不信随你,老夫并不在意,给你解释也只是觉得,与你之间有一场因果,应让你死的明白。” 嗡—— 就在这时,混沌神木体内,传出剧烈波动,一道玄妙符纹出现在,他本体表面。而这就是,他能结出灵性果实,创造灵族的根本原因——一道伴生的先天灵纹! 同时,也是混沌神木手中,最强大的底牌。 “菩提,你想杀我,借本座躯体重生?做梦!今日,本座便让你知道,何为天地造化,生于混沌的先天神圣。” 灵纹刹那亮起,释放恐怖波动,下一刻…… 唰—— 它直接飞起,脱离混沌神木,冲向菩提。在前者,期待、狰狞眼神中,菩提抬手一握,先天灵纹直接落入他手中。 然后,混沌神木发现,他与这道,共生无数年的先天灵纹间的联系,彻底消失。似乎,直至今日它才终于,回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手里。 混沌神木的眼神,一下变得空洞、茫然,他想到当年,自己诞生于混沌,先天神圣的根脚,生来无比强大。 后来,参悟了伴生先天灵纹的力量,耗费无数心血、时间,最终结出灵性果实,凭此创造出了灵族,执掌无边疆域,受亿万生灵供养。 当时混沌神木以为,他是宇宙的宠儿,是天地灵粹的凝聚,生来具备大气运。只待灵族彻底壮大,掌握了各自对应的权柄,再将他们收回,便可集众多权柄于一身,凭此完成突破。 但在某一天,毫无预兆的,灵族发动了叛乱!本该能够,轻易制约灵族的混沌神木,却突然犯了一个,低级且致命失误,导致局势崩坏,彻底不可收拾。 灵族叛逃,只剩一个尚未完全凝聚的雷灵,被他抓在手中,时间一下就来到今日……现在回想,他是一个谨慎、冷静的人,对灵族早有提防,怎么会犯那种错误? 但这些年他却只是沉浸在,失败的懊恼,及报复的仇恨中,一直都在想办法恢复伤势,竟从未认真的,考虑过这点。 是被冥冥中,看不到的力量,给干涉了吗?便比如今日,他面对菩提时,总是会被轻易激怒,挑起不该有的情绪,此刻想想实在是愚蠢。 “灵族反叛,是你的安排?” 菩提点头,直接承认,“是。尽管,你是老夫布置的一条退路、棋子,但不得不承认,老夫的本源太强了,重新塑造的你,依旧展露出了,不可思议的修行天赋。若只是修炼的足够强大,倒也没有什么,但你不该妄图,催生灵族汇聚权柄于一身……咳!这条路,已经有人走了,我不能放任,否则将来要出大问题。” 一切,都有了解释,混沌神木惨笑,闭上眼,“吾之一生,竟只是旁人手中,一枚结局早就注定的棋子,何其可笑、可悲……菩提,杀了我吧!” 现在,每多活一息,他都要承受,无尽的煎熬与嘲讽,这比死亡更加难以接受。 菩提道:“放心,待将你体内,那一道印记抹去,老夫便会杀了你。” 唰—— 绝望、惨然的混沌神木,猛地睁开眼,一脸怨毒,“菩提,本座诅咒你,不得好死!” 啪—— 他体内,隐藏极深的一道漆黑印记,碎成齑粉。 菩提肃容,拱手,“多谢道友,道友一路走好。”抬手,一指点在混沌神木眉间,指落刹那,他眼中神光,瞬间消失殆尽。 这是菩提,提前留下的后手,当本体与化身相遇,他所有的留痕,将被彻底抹去。 只剩余,一个干净、强大的躯壳。 当然,刚才的那道,带着禁忌气息的漆黑印记,并不在此列……看来,漫长岁月中,混沌神木这家伙,也并非毫无所觉,或许是出于谨慎,才与某位禁忌存在交易,给自己加了一份保障。 但这一切,都已没有意义。 菩提身影,融入新的躯体,他微微一笑,“只差最后一步,老夫的脱离计划,便要成功。” 他看向后山,“哟呵?还跪着呢!这俩人,可真的废物。” 第一千三百八十八章 背刺 陈弥与时光神只,两人气势汹汹,杀入菩提山。 可结果呢?只一个照面间,便被罗冠一句话,给压的跪在门外,站都站不起来。 这结果,谁能预料?! 菩提山,藏的真深啊,每次觉得它危在旦夕时,又会在下一刻,给人极大惊喜。 那么,此刻迷雾之中,混沌神木要吞噬菩提,真会如眼前所见的,那么顺利吗? 就在众人脑海,转过此念瞬间,“轰”的惊天巨响,在迷雾中爆发。释放出的恐怖力量,一眨眼,便将迷雾撕成粉碎。 唰—— 无数人心脏蓦地收缩,眼神汇聚,感受着此刻,爆发出的惨烈与可怕力量,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菩提自爆了! 战局,又一次出乎意料,这位老牌的顶尖强者,无数人的噩梦,并未像罗冠一样,再度上演逆转大戏。 而是被混沌神木,逼到绝境之中,最终以自爆,保全最后的颜面。 “啊!菩提,你竟还有底牌……是本座大意了……该死……”混沌神木的怒吼,响彻宇宙。 它的本体,如今越发残破,显然在自爆冲击下,吃了大亏。一边咆哮着,一边逃向远方,转眼便消失在,宇宙虚无的尽头。 “啊!”惨叫声接连响起,是背叛菩提山的众多旧属,他们本已退至,安全范围内。 滞留不走自然是想要,亲眼见证菩提山的毁灭,只有如此才能彻底心安。 这一幕,他们终于等到了,却哪里想到,会将自己一并给搭进其中。 此刻,菩提自爆可怕力量,掀起的浪潮,便似一张大口,将他们直接吞入其中。 结果毫无悬念,即便他们都是帝境,且很多人是其中佼佼者,依旧脆弱如蝼蚁。 罗冠抬头,看着迷雾崩碎,感受着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恐怖气机,只一个念头,“老登,你玩这么大……”下一刻,自爆冲击力量,已自山巅到来,小院瞬间化为齑粉。 而罗冠的身影,却一动不动,因为跪在院门外的两人,恰好为他挡住了所有冲击。 “啊!”陈弥痛苦咆哮,他背部血肉,瞬间被撕裂,露出骨头与脏腑。 时光神只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显然在这一击下,受了极大的创伤。 咔嚓—— 咔嚓—— 一道道崩碎声传入耳中,罗冠瞪大眼,他本以为菩提,玩的已经够大了,却没想到还是,小瞧了这老登。 菩提山在崩溃! 而菩提山与菩提一体,两者一损俱损,现在山崩了,岂不是表明菩提他真的殒落了? ‘不会吧?老登,老师!你别吓我,赶紧出来吧!’罗冠心中大吼,却毫无回应。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时光权柄,快速消退、散去。 宇宙四方,无数双窥视而来的眼眸此刻瞪大,其主人下意识起身,向前几步,直勾勾望着眼前一幕—— 菩提山,崩塌了。 菩提,殒落! 尽管他们对此早有预料,甚至很多人,内心迫不及待,可当它真正,变成了现实,却觉得像是身在梦中,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菩提……不可一世的菩提……曾经无数人心中的噩梦……是最有希望,成就宇宙绝巅的人物……现在,他殒落了,连一体共生的灵山,都分崩离析,足以表明这次,他是真的死了。 强烈的震撼,让无数人失声、失神,哪怕是菩提的敌人,此刻也陷入深深的沉默。 ‘死了?真死了……’罗冠手抖了一下,他真正与菩提的接触,不过只有数面而已。可此时,内心的悲伤,却排山倒海般,让他一下就红了眼眶。 ‘老登,你要没把握,直接说出来啊,咱们打不过,逃总可以吧?而且,我说请剑帝降临吧,你还不答应,非要逞能!现在可好,一条命交代在这,我跟无忧师兄他们也得倒霉……嗯,无忧师兄呢?还有寿山?这两个家伙,似乎好久没登场了。’ 罗冠红着眼,不动声色扫过周边,分崩离析的菩提山,似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在宇宙虚无之中,正在快速变成粉碎。 无忧与寿山,的确不在这里,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他们提前离开了。以他对无忧的理解,若菩提真的,战死于今日,他早就彻底发疯,还会惜命自保?不对劲,很不对劲! “小子,别乱看,保持你此刻,红眼悲伤的表情,老夫好不容易金蝉脱壳,你别给我玩出纰漏来。” 是菩提! 罗冠一阵激动,他就知道,祸害万万年……咳!不对,是老师实力无双,境界通玄,怎么可能轻易的,就被逼到自爆。 金蝉脱壳?是混沌神木!原来,所谓的自爆,就是一出戏,专门演给今日众人看的。 “……你小子,有时候觉得,要是稍微蠢一点,就更好了。”菩提略带无奈的声音,继续响起,“本来,是不准备告诉你的,免得留下因果,但既然被你察觉到了,那就把戏演好。” “老夫已经走了,今日便不能再插手,接下来的局面,就交给你了。陈弥跟时光神只,老夫厌恶至极,你一定要趁此机会,给他们一个重重的教训!顺便,也是帮我菩提一脉,再度扬威,好让一些人知道,既然老夫我挂了,菩提依旧是,他们招惹不起的存在……如此,你无忧师兄他们,也能好过一点。” “行了,就到这吧,再多说的话,很可能就真的,要被人抓到一些痕迹了。菩提一念,一念菩提……嘿!此后,这宇宙之中,再无菩提。” 声音消失不见。 罗冠懵了。 什么跟什么啊?合着您没死,一转身跑了,将这副烂摊子,就直接丢给我了?还让我,教训陈弥跟时光神只……那您别把时光权柄收回啊……现在,叫我怎么收拾?是抹了脖子,用血淹死他们吗?! “老师,别闹了,弟子一个人,真的办不到,您快动手吧!” 没动静,没回应。 菩提说走,竟真的走了。 “咳咳咳……”一阵剧烈咳嗽,陈弥吐出一口鲜血,抬头眼神冰寒,看向罗冠。 “你身上,时光的气息消失了……是菩提,将时光权柄交给你,才能压制我们……现在,菩提身死,权柄消散……你,也该死了!” 他站起来,背部恐怖伤势处,血肉以肉眼可见速度,不断滋生、修复。 很快,就恢复如初。 旁边,时光神只眼眸,紧盯着罗冠,其内炽热。 看样子,恨不能一口,直接将他吞掉。 借菩提时光权柄,便可直接镇压他们,毫无反抗之力,那祂这尊真正的神只呢? 若能将罗冠,炼化为承接祂的身躯,两者完美融合到一起……哪怕今日,菩提自爆身亡,祂依旧可以获得,远超预期的收获。 甚至,比想象中的更惊人! 唰—— 时光神只一动,就要扑向罗冠,夺舍其肉身,吞噬其真灵,将他彻底占为己有。 但下一刻,“嘭”的一声巨响,祂被抓住脖子,重重砸在地上。 陈弥一脚,踩住时光神只,眼眸漠然,“吾信奉、尊崇的神只,您此刻想做什么?”选择罗冠,舍弃他?以陈弥如今,与神只半融合之状态,一旦被剥离、舍弃,将很快死去。 “陈弥!”愤怒至极的咆哮,在宇宙间响起,“竟敢渎神……你罪当万死……”一条狗,竟敢撕咬主人,这是死罪! 神光神只无比愤怒,可很快他的愤怒,便僵在原地,“不可能!是吾赐予你力量,侵蚀你的魂魄、真灵,将你变成了,只能依附于吾的傀儡……怎么可能……会无法解开……” 陈弥微笑,“很简单,因为你不够聪明,菩提能避开,混沌神木的算计,你却掉入了陷阱。” “现在,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想舍弃我,重换身躯……我信奉的时光神只大人,您没机会了。” 时光神只,被背刺! 第一千三百八十九章 禁忌存在 「陈弥……好……你很好……」时光神祇怒吼,他可以轻易,将对方杀死。 但这样做,也将杀死祂自己。 如陈弥所言,两者已成一体,不可再分割。 而且,陈弥刚才似察觉到了,混沌迷雾中发生之事——此人要比想象中的,更加危险。 「还不退下……让吾起来……」 陈弥退后,微笑道:「抱歉,让您受惊了。」 时光神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既然,你我已是一体,那利益也当是一致的。」 「吞噬罗冠,所得一切你我共分!」 陈弥点头,「一切听您吩咐。」 唰—— 时光神祇一步迈出,再度融入到,陈弥体内。他快速的感应了一下自身状态,没找到任何,剥离陈弥的可能,这才压下心头杀机。 放弃?认命?不可能! 堂堂时光神祇,会受区区凡人胁迫?不过只是权宜之计。而罗冠,就是破局的关键,只要将他吞噬,说是两者共分,但神祇之所以是神祇,自然是有凡人想象不到的手段。 陈弥脸上,露出一丝痛苦,很快消失不见,他笑了笑,「您最好,不要做什么,令大家不愉快的事情。」 「那么,我要出手了。」 他看向,对面的罗冠,抬手一握。 菩提殒落,菩提山崩,这小辈还有何依仗?纵有神异加身,也只是个弹指可灭的大道境。 今日风波,该结束了! 而就在此时,沉默的罗冠,也抬头望来,此刻他终于明白,菩提为何走 的干脆。 他给罗冠,留了一份礼物—— 以众多帝境、时族修士,及菩提残躯中,所蕴含的一点本源,凝结出一颗菩提子。 此为世间第三颗,亦是最后一颗,如菩提所言,随着他金蝉脱壳,宇宙间再无菩提。 这颗菩提子,如今就在罗冠体内,被一缕时光涟漪包裹,只需轻轻碰触便可打开。 它很强吗?足够帮自己,对付眼前的陈弥与时光神祇?罗冠不确定,但似乎也没有,其他的选择。 噼啪—— 时光涟漪碎开,菩提子在接触到罗冠的瞬间,便直接散开,变成一道……洪流! 没错,就是洪流。 很强吗?把那个「吗」字给去掉,换成三个「!!!」 是真的强。 轰—— 银袍、银发激荡,伴随周身胀痛,传来「噼里啪啦」骨肉爆鸣,感觉整个人像是,要被硬生生撑爆。祖魔相竟根本,不足以承受,来自这颗菩提子的力量! 紧接着,「轰」的一声巨响,陈弥一握之力,未能靠近罗冠,便被直接震碎。本就吃惊于,陈弥与时光神祇之间,复杂、刺激关系众人,眼珠一瞬间瞪大。 好家伙!真好家伙! 你小子,到了现在居然还有牌,可菩提身死,时光权柄消散,局势败坏不可收拾,除非有绝对的力量,否则面对陈、时组合,结局只有死路一条。 区区大道,何以逆天?!众人觉得不可思议,却又忍不住眼眸齐聚……实在是,这小子今日,给了 太多意外。 突然,罗冠形态大变,衣袍与长发,同时变成黑色,与之一起复黑的,还有他的眼眸。是那种纯粹的,不带半点杂质的漆黑,如深渊、永夜,又像是倒映着未知某处。 神秘、强大,而又……尊贵,极具威严! 这是,大自在! 也是罗冠唯一不能掌握、施展出的,第三种形态,此刻在菩提子加持下,完 成蜕变。从外表看,除了眼眸外,几乎与罗冠自身,没有半点变化,但整个人的气场却是天渊之别。 如神、如魔、如传说、如未知……没人知道,罗冠身上发生了什么,也感应不到,具体的气息,但只是眼神落下,便能明确一点——他很强,非常强,强的不可思议! 陈弥表情,一瞬间凝重,继而是深深的恼怒。 今日,意外太多了,他本来绝不该,此刻便与时光神祇摊牌,他还没能掌握一切。 可局势变化,一步步堆叠至此……而其中,眼前的罗冠,就是最大的那个变数! 如果不是他,或许菩提早就被杀死,他也能顺利拿到,属于对方的那份时光权柄。到时,他陈弥将成为全新的、真正的时光神祇——以人身,掌神权!他的信念,从未有过半点改变。 呼—— 陈弥吐出口气,「小辈,便让本座看看,你此刻又拿出了,怎样的手段。」 轰—— 恐怖气息如山海,横压而至,席卷宇宙虚空,发出「轰隆隆」惊涛骇浪般巨响。 黑袍 、黑发、漆黑眼眸,罗冠抬手向前一按,刹那所有一切,都陷入到静止—— 有恐怖力量,于此刻降临,镇压所有! 这其中,包括席卷而来,毁灭一切的可怕力量,也包括陈弥(时光神祇)本身。 啪—— 一个响指,眼前一切都被碾碎。 宇宙虚无,以及陈弥。 他像是被一张,无形大口吞噬,一瞬间支离破碎,鲜血如雨落。很快,「嗡」的一声震鸣,时光的力量在扭曲,陈弥破碎的身躯,瞬间完成重塑。 他踉跄一下,才站稳脚步,满脸惊恐、惨白,「不可能!这是什么力量,竟能杀我!」 咆哮是凄厉的叠声,因为就在刚才,时光神祇也被击碎,若非祂掌握神祇之力,可逆转时光,今日竟要跟陈弥一起,被一个响指生生镇杀。 那窥视而来,汇聚宇宙四方的眼眸,也一个个陷入,久久的死寂。刚才,一句话就压的陈弥与时光神祇,跪在地上……说是因为菩提借出时光权柄,再加上罗冠本身,的确充满不可思议,这事还勉强能接受。 可现在呢?菩提都死了,时光权柄消散,罗冠反而变得更可怕!一个响指,就杀死了陈弥与时光神祇。 是的,在众人眼中,他们已经死过一次,若非因为时光神祇的特性,一切都已尘埃落定。但即便能够「死而复生」,面对如此恐怖的罗冠,他们又能挡住几下? 禁忌转生! 这罗冠绝对,是诸天、维度之间 ,最恐怖的禁忌之一,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眼前一幕。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九十章 灭世浩劫 看着复活的陈弥,罗冠面无表情,又一个响指。 啪—— 「啊……」惨叫只来得及发出一半,陈弥身躯再度崩碎。 这一次,他复活之后,气息明显削弱,满眼都是惊怒。 「逃!快逃!」 「怪物,他是个怪物!」 轰—— 时光长河刹那降临,将陈弥卷入其中,下一刻就要遁入未知。 罗冠皱眉,这细小的动作,却让所有人心头一沉,似巍峨山岳,横压心神之间。 敬畏、惶恐! 他抬手,向前一握,「我,让你们走了吗?」惊天巨响,宇宙剧烈震荡,那降临于此的时光长河,竟被硬生生镇在原地。 嘶—— 连时光长河,都能只手镇压?禁忌!这是大禁忌!此刻,远隔无数距离,窥视的众人,只感觉心底寒气直冒。或许,不该再看了,万一被这位,顺着眼神给锁定,岂非自寻死路?! 「啊啊啊!给我开!」陈弥在神光长河中,疯狂咆哮。 身后,时光神祇虚影浮现,全力催动时光权柄。 轰隆隆—— 时光长河沸腾,来自时光意志的反噬,此刻降临!时光的力量贯穿古今,存在于诸天、维度之间,独立而冷酷,对万物一视同仁。 它的独立性,不容侵染!否则,若当真有人,真正执掌时光,所有秩序、规则,都将灰飞烟灭。 这一刻,宇宙虚无突然变得模糊,似有一层看不到的帷幕,将此处一切封禁、遮掩。 「啊!」 「我的眼睛!」 「该死,我就 知道,不该继续看了,果然遭了反噬!」 「大佬交锋,吾等便是窥视,都没有资格。」 「禁锢时光长河,引发时光意志反噬……嘶——这一位,当真恐怖万分!」 宇宙各方一尊尊强者,此刻紧闭双眼,眼泪混合着鲜血,不断滚落。 下一刻,是「轰隆隆」的一连串惊天巨响,隔着亿万之遥,清晰传入他们耳中。 因为时光,无处不在! 其中夹杂着,陈弥(时光神祇)嚎叫,「身在时光长河间……本座便是永恒……不死不休……」 「罗冠,不论你是谁……都杀不掉我……」 但很快,这嚎叫声,就充满恐惧,「疯子……你个疯子……放我走……快放我走……」 「啊!」 时光反噬降临,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可将任何存在的过往、未来、现在,都彻底抹去。但如今,对罗冠而言却毫无作用,任时光意志愤怒肆虐,只似清风拂面。 他一步迈出,闯入时光长河,「我家老师说,最是厌恶你们二人,那我今日,便将你们镇杀于此,为老师陪葬。」 轰—— 时光长河扭曲、崩碎,陈弥又一次,被撕成粉碎。下一刻,他身影重聚,满脸惊恐、骇然。 疯子!一个可怕的疯子! 罗冠竟然,半点不顾时光意志的反噬,甚至杀入时光长河中,要将他置于死地。他难道不知,这样做的后果?被时光标记、诅咒者,将永远遭到,时光的背弃。 「罗冠,放 我走,否则今日,你也落不到好下场!」 黑发、黑袍,漆黑眼眸间,一片漠然,「这世间,没人可以审判我……时光,也不行。」 他再度伸手,向前一握。 轰隆隆—— 时光长河沸腾,这一刻传递出,无尽的愤怒,以及一丝……惶恐。 没错,时光在恐惧! 因为此刻,罗冠出手的目标,正是针对于它——既是因时光长河的存在,令陈弥(时光神祇)可以,不断重生、复活。 那便,直接毁掉时光长河,将其炼化。 自然就能,将他彻底埋葬! 陈弥满脸骇然,眼珠几乎瞪爆,「疯子!你个疯子!我错了,我再不敢报复,快放我走……」 他是真的,要被吓傻了。 炼化时光长河?到底什么人,才敢生出这般离谱的念头。 更恐怖的是,罗冠居然真的,能做到这点。 陈弥可以清楚感知到,此刻所在时光长河,正在不断剥离、碾压,一点点崩碎。 他无法想象,若时光长河当真,被毁灭、炼化,最终将会导致,何等恐怖的结果。 罗冠不为所动,他此时处于,大自在体状态下,心性、意识都受影响,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简单说,天上地下,唯吾独尊! 任何人,都不得违逆。 想要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说杀陈弥(时光神祇),他就必须死。至于炼化时光长河,将引发不可控后果……那又如何?便是这一方宇宙崩碎,死灭亿万万生灵,与他 何干? 这是一种冷酷的,绝对的上位者心态,俯瞰亿万生灵似泥泞中蝼蚁,不值一提。 突然,罗冠皱眉,他似察觉到什么,抬头上望。 时光长河上空,因恐怖力量激荡,撕裂开无数条裂缝,此时一双眼眸,自其中浮现。 冷冷注视着,眼前一幕。 「时光……不可被毁灭……你越界了……」断续、低沉的声音,在这一片宇宙响起。只是声音,便似具备着,不可承受的威压,令眼前的宇宙虚无,「轰隆隆」疯狂崩溃。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星陨,具备着毁灭一切力量! 一瞬间,炼化时光长河的力量,被打破。 陈弥又惊又喜,来不及多想,低吼一声时光震荡,就要逃离此地。 嗡—— 一声剑鸣,是罗冠出手斩落,剑影刹那间,跨越一切阻隔。 「啊!」 凄厉惨叫,在天地间响起,即将遁入未知的时光长河,被直接从中斩断。 陈弥身躯随之一分为二,大片鲜血抛洒,随断裂的河水起伏,再无法愈合、重生。 下一刻,断成两截的时光长河,消失不见。 「你……大胆……」裂缝中,那双眼眸露出愤怒,一瞬间恐怖气息释放,横扫万物。 「破坏时光者……重罪……」 罗冠与之对望,一脸漠然,「又如何?」他抬手,一剑挥出。 轰—— 滔滔剑影,直冲宇宙之上,斩入裂缝之中。 一只掌印,自其中浮现,接着便是那,「轰隆隆」惊天动地巨响。 恐怖冲击刹那爆发,似灭世的洪流,以菩提旧址为中心,向整座宇宙疯狂席卷。 所经之处,宇宙坍塌,星海摇摇欲坠,俨然就是一场,灭世浩劫! 「哼!」 愤怒低吼,透出几分无奈、憋屈在毁灭中响起,下一刻磅礴伟力,刹那间降临,湮灭掉扩散、席卷的可怕力量,同时镇压四方,稳定星海。 最终,将一场浩劫,化解于无形。 裂缝开始消失,其中那双眼眸,露出一丝疲倦,「未知的毁灭者,你破坏了时光的存在,必将遭受惩罚……」 「这一日,不会太远。」 唰—— 裂缝消失,宇宙静寂,好似刚才毁灭 一幕,都只是错觉。 "毁灭者……这名字……倒是有些熟悉……是在称呼我吗?嗯……我是谁……我是罗冠……" 体内恐怖力量,如潮水般退去,漆黑眼眸恢复,带着一丝茫然与余悸,缓缓闭合。 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九十一章 最强大道境 “这是哪?” “回小师叔,弟子不知。” “不是你带我来的吗?” “是您带的路。” “我都昏迷了,还能带路?” “您能!” 罗冠看着眼前一脸认真,执礼恭敬的寿山,他揉了揉眉心,“好吧,那我昏睡了多久?” “弟子不知。” “无忧师兄在哪?” “弟子不知。” “……寿山啊。” “弟子在。” “你确定,叫你跟随在我身边,它不是流放吗?” 寿山认真想了一下,用力摇头,“不是流放,这是师祖他老人家,做出的安排。” 好吧,罗冠认输。 “你出去,我要闭关几天。” “是,弟子就守在外面,小师叔可随时吩咐。”寿山恭敬行礼,转身离开。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寿山是个克己守礼,尊重师长的人,并未因为这里只有他们两人,态度就有半点变化。 “先检查下自身状态,再想其他吧……”罗冠低语一句,闭上眼。 十天后。 唰—— 昏暗、安静,透出几分压抑的山洞中,罗冠睁开眼,脸上苍白褪去大半,呼吸变得平缓。 “伤势终于,恢复的七七八八,就是我这修行状态,有点古怪啊。” 此刻,只要闭上眼,便可“看到”一条璀璨“星河”,正是罗冠破而后立的大道。与最初相比,其规模、气势何止暴涨十倍、百倍,给人一种跨越无尽,直达宇宙尽头之感。 ‘或许,我如今状态,可称得上一句,天下最强大道境……’这并非自夸,实在是因为,罗冠体内如今力量,简直恐怖。 是大道境,又远超大道境! 可就是如此强大的积攒、状态,却感知不到半点,“蜕变”的契机——即大道尽头身与神合,抵达彼岸。反而,是一片茫然、虚无,似“星河”大道尽头,再无前路。 一个念头,盘旋于罗冠心底,‘吾之彼岸,不在此间宇宙……’那,它又在哪里?若找不到,或许他真的,将永远困在大道境。 这十日间,罗冠除了养伤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思考此事,虽未找到破解之法,但已经接受了这点。毕竟,他这般提升速度,已堪称恐怖,即便修行暂时受阻,依旧可以接受。 至于前路断绝……呵!他修行至今,类似情况遇到的还少了?有问题,解决便是。 天无绝人之路。 若有,便掀了这天。 呃……果然,终归还是有一点后遗症,大自在体实在太恐怖了,罗冠略微回想一下,赶紧压下念头。不然,他又该觉得,区区彼岸瓶颈,竟敢阻拦于我,不知天高地厚……类似这种可笑又滑稽的念头了。 呼—— 罗冠吐出口气,除了负面消息外,也有好消息,那就是菩提老登送的那颗菩提子。 它并非一次性的东西,如今正在他体内沉眠,缓慢的积蓄力量。 也就是说,在未来某日,当它积蓄了,足够的力量后,罗冠还能来一波恐怖变身。 得承认,大自在体那种状态下的“目中无人”,的确让人难以接受,但它是真的强! 而且,也未必就非得,是大自在体吧?极银态与祖魔相状态下,若调动菩提子的力量,应该也能给人惊喜。这就是一个,可以重复使用的杀手锏,只是看眼下状态,冷却期是相当的长。 最后一点,是青铜面具。 没错,正是罗冠当初,自九央皇朝帝皇武备库中,得到的那个。不知是不是,经历了大自在体的气息冲刷,它突然就恢复了,自身本来的模样。 青铜还是青铜,却锃光瓦亮,更添一些细腻、精致的纹理,一眼看过去,就觉得……嗯,很美。那空洞的眼窝,与之对望之下,竟给人一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就离谱! 当然,它现在的效果,也好的不得了,不仅可以完全遮掩、改变自身气息,而且还能进行,一定程度的模拟。比如,见过什么人,经历过什么场面,都能有三分神似。不多,但用的好了,也算神技。 在经历了菩提山一战后,罗冠不知接下来,将面临怎样的局面,早就想好了,要将这面具,彻底焊在脸上。 菩提山罗冠?那是谁?跟我魏太初,有何关系!总之,万事稳妥为上,谨慎当先。 菩提老登都匿了,众目睽睽下,玩了一手金蝉脱壳,他肯定得跟上。 唰—— 拂袖,扫去身上一层浅浅落尘,罗冠起身向外行去。山洞开凿在,一座大半掩埋在,黄沙中的山体中,此刻向外望去,入目所及一片荒凉。 黄沙绵延,无边无际,有狂风吹过,卷起无数沙粒、尘埃,在天地之间呼号、咆哮,形成遮天蔽日的沙尘暴。 仔细看去,在这一片荒芜、枯败的大地上,错落分布着,一个又一个的大坑,像是丑陋的疤痕,在无声诉说着,它曾经经历的苦难。 “灵气贫瘠,环境恶劣,这地方到底是哪?” 就在罗冠思索时,“轰”的一声巨响,他身前不远处,沙丘突然炸碎,一条恐怖土黄身影从中窜出。 它像是一条,可怕的虫子身体足够十数人合抱,庞大身躯藏在沙底,头部末梢张开,是一张狰狞口器,其中错乱生长着,无数根恐怖獠牙,足够一瞬间,将猎物撕成粉碎。 这条沙虫在地底沉眠数年,终于感受到了,鲜美的猎物气息,不动则已,出手就是致命一击! 嘭—— 一声巨响,冲向罗冠的沙虫凌空炸裂,庞大身躯寸寸崩碎,墨绿的血肉齑粉洒落大地。 寿山落地,恭敬道:“小师叔,您没事吧?” 罗冠擦掉脸上,沾染的几点墨绿,“……没事,正好困了,我洗把脸……嗯,你去做什么了?” 寿山道:“弟子去探查了一下,所在的这颗修真星,它似乎是一颗,早就废弃的矿星,除了这种吞噬含矿沙粒生存的沙虫异兽外,并没有其他生灵存在。” 矿星? 罗冠想到,刚才的那一个个深坑,点点头,“知道了,既如此,我们离开这吧。” 总要先搞清楚这是哪,再考虑其他。 “是。” 寿山拂袖一挥,恐怖气息爆发,直接凝聚沙粒,凭空炼化凝聚成一艘,金光闪闪的星舟。 “小师叔,请。” 罗冠看了他一眼,“寿山,你我日后行事,应低调些,知道吗?” 寿山不解,“吾为帝境,可护小师叔万全,您不必担心。” “是吗?”罗冠淡淡道:“别忘了,菩提山一战,你可是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 寿山:…… “是,弟子遵命!” 嘭—— 星舟裂开,直接变小了几号,通体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罗冠满意点头,“走吧。” 嗖—— 寿山驾驭下,星舟冲天而起,转眼消失在天穹之间。 第一千三百九十二章 矿民与矿盗 “嘭”的一声闷响,矿洞入口的伪装,被从里面推开,一群灰色的人影,各自背着特制的“矿箱”,从里面钻了出来。尽管,他们一个个满眼疲惫,被“矿箱”压弯了腰,可脸上却充满了笑容。 “哈哈哈!太好了,这次真是幸运啊,竟找到了一条,还未被挖掘过的星金矿!今年的份额,不仅完成了,还有一部分剩余,可以放在明年,大家都能缓口气!” “是啊,本来以为这次,咱们都要受罚……这叫什么……山穷水……又一柳什么的……嘿,反正就是那个意思。” “老子这两个月,真是憋死了,等回去了一定,叫家里的婆娘好好伺候一下……” 一句话,引得众人哄笑。 “行了,都给老子闭嘴,李姑娘还在呢,说话都注意点!”工头一脚踹翻了,身边贱笑的一名矿民。 转过身,对着身后的女子,恭敬行礼,“这次,真是多亏了李姑娘,如果不是您,我们根本找不到这条星金矿,更没办法顺利开采。” 矿藏之中,各自蕴含不同的力量,会吸引来对应的异兽,盘踞伴生。越珍贵的矿藏,也是如此,星金矿就是其一。 这是一种机缘巧合下,吸纳星辰之力,又深埋地底多年,才能形成的珍贵矿藏,具备着一点时空属性,无法被收入储藏器物之内。 昏暗的天际,呼啸的风沙,一群脏兮兮的矿民汉子间,一个干净、漂亮的姑娘。尽管带着面纱,看不到她的模样,可那一双眼眸,温和而恬静,让人心生亲近。 眼前一幕看似很突兀,却又给人一种契合的感觉,李姑娘闻言摇了摇头,“老师吩咐我来这里,这也是我的考验,你们不用道谢。” 几名年轻矿民,突然就红了脸,觉得眼前的李姑娘,简直就是画里的人。他们念头杂乱,想这样又那样,但很快就泄了气……李姑娘,那可是天上的人物,不是他们有资格惦记的。 工头赔笑,“您放心,等回去后,我们一定备份厚礼,去拜谢老元君。” 李姑娘点点头,这也是应有之义,她看了眼天色,心想又要起沙尘暴了,而且规模还不小。这种时候,沙虫最是活跃,风暴会将活物的气息吹远、散开,吸引它们汇聚过来。 “刘叔,咱们该走了,天色有点不对。” 工头被一句“刘叔”,喊的红光满面,“对对,李姑娘说的对,看情况要起大沙尘暴。” “兄弟们,背好你们的‘矿箱’,咱们抓紧时间,回到家再休息。” 一众矿民纷纷应和,下意识抓紧了,背后的“矿箱”。 嗖—— 破空声突然响起,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一抹流光落下,将一名矿民钉死在黄沙中。鲜血瞬间,自口鼻七窍溢出,他瞪大双眼,身体抽搐两下,便再未发出动静。 “矿盗!是矿盗!” 凄厉尖叫,在众人中响起,前一刻还满脸笑容的矿民们,顿时大乱。 盘踞矿藏间的异兽,是矿民们死伤惨重,最重要的原因。 但矿盗才是他们,最不想面对的人。 冷酷、血腥,一旦被他们发现,轻则被夺走,所有挖矿收益,重则全部被杀死。 今日,矿盗还未露面,便已动手杀人,这就是最恐怖的信号。 见多识广的工头,脸色惨白,大声道:“各位矿爷,我是小营寨的刘田,跟三眼大爷有些交情,我们愿意留下一半的矿收,恳请各位高抬贵手,给咱们一条活路!” 风沙中,一匹高大异兽走出,它身披鳞甲,眼眸火红,背上坐着一名中年男子。眉间有疤,愈合后的疤痕,竖着嵌在其中,就像是一道,枣色的竖眼,颇为骇人。 “三眼大爷!”刘田一喜,赶紧道:“各位矿爷,自己人,都是自己人,请手下留情。” 骑异兽的身影眼眸冷酷,他挥挥手,“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轰—— 身后黄沙,瞬间被撕裂,一道道身影,从中冲出。 气息暴虐、嗜血,挥舞着弯刀,冲向惊恐的矿民。 “啊!” 惨叫瞬间响起,即便矿民们,亦有一定修行根基,但在强大的矿盗面前,脆弱似纸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诵念,在人群后响起,李姑娘满脸焦急、愤怒,抬手一指,“风!” 轰—— 天地之间,刹那狂风刮起,“轰隆隆”卷起漫天黄沙,像是一张大网卷向矿盗。 “小心!这群肥羊里面,藏着一名矿修!” “是个娘们!” “老子的眼……妈的,冲过去,杀了她!” 几名矿盗,红着眼冲来。 矿修是一种,走特殊路线的修行者,通过汲取矿藏内,蕴含的各种力量,能够在短时间内,获得强大力量。但未来的修行,也将被矿藏彻底绑定,修为越高,制约越大。 “保护李姑娘!”工头大吼一声。 他很清楚,矿盗既然下狠手,就没打算放过,今日任何一个,李姑娘是他们,唯一生机所在。失去她的庇护,眼前如狼似虎的矿盗,很快就能把他们,杀的干干净净。 “艹!跟我婆娘说,她可以改嫁,但我儿子必须姓王!”一名矿民大吼一声,丢掉矿箱,猛地向一名矿盗冲去。 噗—— 一声闷响尸首异处,但矿民修炼的大力牛魔功法,在拼死状态下,爆发出的蛮力,将对方撞出很远。 “该死的矿盗!我哥、我爹、我爹都是你们杀的,今天又轮到我,老子跟你们拼了!” “李姑娘不能死!” “兄弟们,一起冲!” 只有矿修活着,才有机会,带着一部人,活着逃离矿盗的追杀。这是无数年,无数次死亡,给矿民们留下的血腥经验。 一时间,矿盗们竟无法,冲破矿民用身躯,组成的血肉防护。 李姑娘红着眼,咬牙动用了,还未完全掌握的术法,“沙海!” 唰—— 她脸色,瞬间苍白,身体摇摇欲坠。 下一刻面前的黄沙,突然激荡起来,就像是平静的海面,掀起一道道惊涛骇浪。 将一个个矿盗,吞入其中! 骑在异兽上的三眼,眼眸一寒,“找死……”还没说完,他脸色大变,一个狼狈翻身,直接落在地上。 下一刻,随着凄厉惨叫,那头神异的坐骑,竟被当场斩成两截。身后方向,风沙间出现了,一条巨大豁口,似被恐怖力量撕裂,呼啸继续向前。 李姑娘眼中露出失望,她动用了老师给的保命底牌,可惜却没能杀掉,这群矿盗的首领。 嘭! 很快,一声闷响,自风沙深处传来,似撞到了什么东西。 三眼身体一抖,面露惊恐,接着一声冷笑,随着风沙传来,“没用的东西,杀一群矿民,还能惊动本公子!” 啪—— 一只脚,踩在三眼身上,将他重重踹翻,视线上移是一个,有着一双桃花眼的年轻人,他轻挑的笑着,模样很是俊美,可眼眸之中,却满是暴虐。 “你说,你是不是废物?” 三眼大骇,“是,小人是废物,惊扰了纪公子,请公子开恩!” 纪公子突然眼神一亮,“矿修……居然还是个,漂亮的姑娘……”他突然深吸口气,面色变得潮红,眼眸深处像是,烧起了一团火,“这味道……嘶——真是好极了……” “哈哈,没想到今日,一时心血来潮,竟还有意外之喜!动手,将人抓回来,本公子要活的。” “是,少爷!” 一名黑袍人,出现在他身后,一步迈出,瞬间出现在李姑娘身前。 沿途十几名矿民,身体僵在原地,下一刻“嘭”“嘭”闷响中,全部炸成粉碎! 李姑娘身体僵直,感觉像是被,一头恐怖异兽锁定,一根手指都不能动弹半点。 呼—— 黑袍人出手,向她抓来。 就在这时,“嘭”的一声巨响,自远方沙堆间传出,激起沙浪滚滚、漫天尘扬,就像是有什么天外来物,重重砸落其中。 “咳咳咳……寿山,你不是说,这星舟很好操控?” “小师叔,是很好操控啊。” “那你的意思,是我很笨了?” “……弟子不敢。” 两道身影,自沙尘之中逐渐浮现。 第一千三百九十三章 大乾后族 唰—— 场中陡然安静,无论矿民还是矿盗,所有眼神都汇聚而来。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长相普通……的年轻人,嗯,不对,他明明就长相很一般,但不知为什么,看着他的时候,却觉得莫名出挑,五官每一处都透出着潇洒与风流,。 他身边,是一名面容刻板,不言苟笑的中年人,微微落后几步,举止恭敬万分。 似察觉到,来自周边的注视,年轻人抬头看来,“哦,不好意思,第一次上手有点不熟悉,打搅各位了,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 身边的中年人,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众人,便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小师叔,您听我解释,星舟的操控弟子已尽量简化,您只要花费点心思,就一定能掌握。” “你说我笨,我不听。” “弟子真没有,我哪敢啊……” 场中更安静了,所有人脸色都变得古怪,看着眼前两人,大摇大摆的竟打算,从一群矿盗间穿行过去……他们是因为,刚才剧烈的撞击,所以傻掉了吗? 三眼翻身爬起来,怒喝,“找死!知道你们面前,是什么人……” 中年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嘭”的一声闷响,三眼整个人就像是,被一股恐怖巨力,直接砸入黄沙地下。 安静了。 纪公子眯了眯眼,望向两人,“有意思……”但,也仅止于此,他挥挥手,“见过这女人的,都杀了。” 黑袍人拂袖,将李姑娘禁锢,一步迈出。 唰—— 他身影,瞬间出现在年轻人与中年人身边,眼神冰寒,抬手重重按落。 轰—— 一声巨响血肉横飞,在风沙之中,绽放了一团猩红之花。惊呼四起,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矿盗,惊恐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纪公子身边那位实力可怕,深不可测的护道人,竟在出手瞬间,直接横死当场。 甚至,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出手,一如刚才,只一个眼神而已。 高手! 而且,是极恐怖的那种,连杀两人居然,都没能让对方,动一下手指。 纪公子表情,露出一抹凝重,他深深看了一眼中年人,又看向罗冠,“给你们一个机会,报上身份。”帝国内部,纪氏并非没有对手,今日这两人,他有些看不透。 中年人低眉,他虽修为恐怖,但显然一切,都以面前的年轻人为主。 小师叔?是某个家族,为培养子弟,送入大宗派之中,占了辈分? 年轻人摇头,“给你一个机会,带着他们,马上滚蛋。” 纪公子眼眸,瞬间阴沉,“好!既然找死,本公子就成全你们。”他看向中年人,“真以为,有点修为,便可在帝国境内放肆?动手,杀了他们!” 轰—— 风沙被撕裂,十数道身影,呼啸飞出。 每个都身穿甲胄,持刀枪剑戟长弓,气息比刚才黑袍人稍弱,但他们举动如一,彼此气息相连,竟形成一座可怕的杀伐领域,将年轻人与中年人,一并卷入其中。 恐怖威压刹那降临,耳边似可听到,无数生灵临死前,发出的凄厉嚎叫。 ——这是久经沙场,自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杀人机器! 很可怕,身在杀伐领域中,一身实力遭受压制,将大打折扣。即便实力,超出他们很多,也要被一点点消磨、斩杀。 “杀!” 一声爆喝,十数人同时出手,神光亮起,杀机冲天。 中年人一步向前,“咚”的一声闷响,以落脚处为中心,瞬间激起一道沙浪。杀伐领域瞬间破碎,神光随之湮灭,被一起打碎还有,这些军中出身,杀戮无数的恐怖修士。 一击之下,全灭! 纪公子的脸色,彻底变了。 惊怒交加,满脸骇然……不可思议! ‘铁林军!这可是父亲,送给我的铁林军,即便面对神王境强者都可周旋,为我争取时间。’ ‘可现在,一个照面下,就被全部击杀……神皇!对方竟是一尊,恐怖的神皇境!’ 中年人抬头,淡漠眼眸,落在他身上。 纪公子这才发现,对方在年轻人身边,一直低眉顺眼,表现的憋屈且无奈,但当他抬起头时,似乎他就是这天地的中心,万物的主宰! ‘他要杀我……’ 纪宁尖叫,“我父,乃大乾皇朝镇北……”还没说完,“嘭”的一声巨响,他被重重打飞。 “噼里啪啦”爆鸣,覆盖其全身的光罩,遍布裂纹 接着,彻底破碎。 “我纪氏,为大乾后族,你敢杀我?!” 纪宁红着眼,凄厉大吼。 差点,就差了一点,刚才他就死了。 竟然连大姐姐送的护身至宝,都只能挡住一击……该死,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现在,我表明身份,大乾后族的地位,谁敢动? 等着吧! 只要今天不死,这一切,迟早要与你们清算! 嘭—— 血肉横飞,筋骨成渣,心中发狠的纪宁,此刻死的很干脆。 “寿山!他都说了是大乾后族,杀了会有麻烦的,你怎么这么暴戾,就不能忍忍?” 年轻人面露无奈。 寿山沉默一下,“那我想办法,把他拼一拼,看还能不能救活?” “……你认真的?” 寿山委屈,“小师叔,弟子都是为了保护您,而且要不是您失误,咱们也不会遇到这些人。” 好吧,说的很有道理,但你先别说了。 罗冠转身,看向一群惊恐的矿盗,叹了口气,“既然都杀了,那就杀的干净点,别留麻烦。” “是,小师叔。” 一群矿盗,彻底傻眼,刚才你还说,“怎么这么暴戾”呢?结果就这! “逃!” “首领跟纪公子,都被杀了,快走!” 矿盗们疯狂逃窜。 寿山抬手一握,似刹那,将眼前这片天地,纳入指掌之间。 所有逃窜的矿盗,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直接碾碎。 呼—— 狂风呼啸,天际昏暗,这场预料中的沙尘暴,终于到了。 罗冠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再留下来,就要吃沙子了,咱们走吧。” 他脚下一顿,看着一群矿民,“今日,是我们救了你们,所以关于这一切,都藏在肚子里,别让我将来后悔。” 嘭—— 工头重重磕头,“多谢公子!多谢公子!您大恩大德,我等没齿难忘!” 活下来的一群矿民,也纷纷跪下,他们脸上有着,劫后余生的惊喜,但很快就又露出,深深的悲伤。 矿盗围杀下,他们死了不少人,伤者也不在少数。沙尘暴刮起,沙虫很快就能,循着鲜血的味道找到这里,受伤的人根本无法逃离。 他们还活着,却注定要死! “公子!求公子救救我们,将我们送回家吧!” “我儿子还小,我不想死,求公子大慈大悲!” “呜呜呜……我不想死,我媳妇还在家,等我回去呢……” 哭嚎中,一群受伤的矿民,拼命磕头。 罗冠皱眉,面露沉吟。 寿山余光,偷偷扫了他一眼,不着痕迹的撇撇嘴。 果然,下一刻一道声音响起,“李青青,拜见公子,拜见前辈!” 她走过来,恭敬行礼,“矿盗死在这里,而且其中,疑似还有大人物,他们一定不会罢休。” 呼—— 吐出口气,李青青继续道:“您二位,已经救了我们,我们岂能恩将仇报?请尽快离开吧。” 哭嚎的矿民,一个个面露绝望,却闭上嘴,不再求救。 是啊,他们已经被救了一命,怎么还能奢求更多?甚至让两位恩人,为他们冒险。 呼—— 一阵风,突然刮落了,李青青脸上的面纱,苍白而凄楚。她如何不知,这个决定将杀死,受伤的这些矿民,但她必须说出来。 人活一世,当问心无愧。 第一千三百九十四章 情理之中 罗冠略一沉吟,「做事半途而废,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寿山(被瞪了一眼):「……啊,对对对,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是您说过的话。」 「是吗?既然我说过,那更要以身作则,为子弟榜样。」罗冠看着李青青,「这位姑娘,天色不太好,咱们这就走吧。」 李青青瞪大眼,居然有点萌,她怀疑对方是不是,没有听清楚,「公子,您真的决定,要护送我们回去吗?」 罗冠想了想,「那要不然,我后悔一下?」 「别别!」工头刘田赶紧开口,满脸赔笑,「公子贵人金口,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给公子磕头,你们今天,都欠了恩人两条命!」 绝境逢生的矿民们,嗷嗷大哭,趴地上就是一顿「哐哐哐」,差点把脑袋磕爆炸。 刘田拼命的,给李青青打眼色,"我的小姑奶奶哎,真以为咱们矿民都是好人?人家都主动给了活命的机会,您真要从中作梗,信不信这些崽子,马上就要翻脸?" 李青青沉默,看着两人背影,眼神有点迷茫,她又不傻,刚才只是太过吃惊而已。 他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矿民们彼此搀扶,开始动身离开,没受伤的主动背起,地面散落的矿箱。刘田指明方向后,吩咐一个机灵的矿民,跟在罗冠、寿山身边带路,自己检查队伍情况。 来到李青青身边,他恭敬行礼,「李姑娘,真是多谢您了。」 「啊……刘叔谢我做什么?今天……今天多亏了,前面两位恩人……」李青青摆手道。 刘田脸色有点古怪,「嘿!那个,如果不是李姑娘,这两位贵人,可未必会插手……」他眼神,快速在李青青脸上扫过,心头一叹。难怪这位,出来后一直带着面纱,这模样也太俊了,没见到队伍里一些小子,被砍的浑身是血,还是不自觉的偷看。 他说完,又行了一礼,扭头离开。 「哐」一脚,将个健硕矿民踹翻,「看什么呢?眼珠滴溜溜转!再踏马溜号,老子给你抠出现在这情况,多看一眼都是错。 李青青终于明白过来,「唰」的一下脸色涨红,心头慌慌。 她之前,从没有过这种经历……师兄……师兄他人是挺好,但跟这位公子……不一样……具体哪不一样,李青青也说不出来,但她现在就是突然地,心跳变得很快…… "难道,真是这样?可老师说了,我的体质不适宜成亲,否则会耽误修行的……这可如何是好?或许,老师会有办法……但我直接求老师,会不会有点丢脸啊……" 脑袋乱糟糟,李青青头越来越低,忍不住偷偷的,看了一眼前面的罗冠,面若红霞。 寿山没有回头,但以他帝境修为,说的夸张一点,周边任何一点变化,都在心湖之中自动倒映。 他看了一眼小师叔,有种看破一切,找到真相的笃定——就说嘛,明明非常简单,掌握的也很顺利,星舟突然就失控了?哼!果然这一切都是,小师叔的谋算。 看那丫头模样,明显是陷进去了,只要小师叔愿意,或许今天晚上,就能抱得美人归。 啧啧! 如今的修行界,人心越发浮躁,这种事情怎么能,用手段算计呢?这丫头也是,真太笨了,怕是被吃干抹净了,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又想到当初,在菩提山上时,那个叫许珂的女孩……寿山忍不住,在心底鄙视了一下小师叔。 在线提问,如果小师叔是个渣男,我该怎么办? 罗冠扫了他一眼,寿山恭恭敬敬,举止毫无破绽,可突然就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他略微犹豫,道:「小师叔,怎么了?」 罗冠道:「你觉得我贪恋美色?心里不屑,暗中鄙夷?」 「啊……弟子不敢,小师叔误会了!」可恶,就知道小师叔,惯来喜欢扮猪吃虎。 当初,菩提山一战时,他就藏的深。果然现在,竟连我心里的念头,都能看破、猜透,这简直太可怕! 一边赌咒发誓,寿山一边悄悄,给自己套了十七八层,守护心神、真灵,防止外界窥探的印记。 罗冠淡淡道:「给自己添防护呢?倒也不用。寿山啊,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个人,天生就不适合说谎。比如现在,你左脚一直在抖,虽然幅度很小,但我能看到。」 「眼神不敢看人。」 「下意识挺胸收腹。」 「你现在转过来看我,越能表明,你心底很慌乱。」 寿山:…… 放弃了! 我果然,就是个耿直的人,他苦着脸低头,「小师叔,是弟子错了,请您责罚。」 罗冠道:「是该罚,但罚的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你居然,对自己的小师叔如此不信任。」 「我,是贪恋美色的人吗?我是吗?是吗?」 怎么突然有点心虚,肯定是最近没休息好,罗冠轻咳一声,「这位李姑娘,气息有点不寻常,似与我有些牵连,你以后便知。」 「此外,大乾皇朝的名号,你我也未听闻过,不知流落到了,宇宙中哪片星域。他们应该可以,给咱们提供一些基本的信息。」 寿山瞪大眼,是这样吗?他突然觉得好羞愧,自己想到哪里去了,难道是我这个人,内心本来就不纯洁? 「是,弟子知错了,日后再不敢犯。」他恭恭敬敬行礼,满脸愧疚。 寿山,真是个老实人啊! 罗冠都有点不好意思了,当然也就一点点,因为他的话,绝大部分是真的。 至于李青青,也就长的好看了一点,马马虎虎罢了……唔,她眼角有一颗泪痣,倒有着几分画龙点睛之意,让她整个五官,一下变得鲜活起来,些许妩媚在荡漾。 打住! 我似乎有点跑题了,天地何等辽阔,美女无穷尽也,点缀一下回忆即可,真不必做些什么。 倒是她身上的气息…… 跟寿山这些话,可不是胡说八道,罗冠的确在李青青身上,感受到了一道特殊气息。距离近了,这种感觉越发清晰,究竟是什么呢?他一时间,竟没办法分辨。 但直觉告诉罗冠,这位李姑娘是个,对他很重要的人!所以咯,顺手来个坠舟,那都是情理之中。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九十五章 泼天大祸 小营寨位于,一座巨大的山腹中,历代矿民历经不知多少岁月,硬生生将山体掏空。又经过诸多手段加固,这才在这颗,危险万分的矿星上,找到了安身立命之所。 此刻,“轰隆隆”风沙咆哮,掀起恐怖沙尘暴,高速飞行的沙粒,可以一瞬间,将人打成一滩碎骨烂肉。此时,就在营寨大门内,一群人脸色焦急,不断向外张望。 按照约定,刘田他们三天前,就应该赶回营地,可到现在还没见到人影。再看着外面,恐怖的沙尘暴,一个可怕的念头,令众人心寒——出去的矿民们,出事了! “再等等,也许是被这场沙尘暴,给耽误了。”小营寨中,一名颇有威望的老人沉声开口,他脖子上有道长疤,似乎伤了声带,声音嘶哑、刺耳。可此时他在安抚着众人,眼底深处却难掩,一丝焦虑。矿民们最重时间观念,这与他们日常生活、经历有关,绝不会推迟整整三日。 突然,有人高呼,“快看,有人过来了!” “是咱们的人,我看到矿箱了……老天,这种沙尘暴下,他们怎么赶回来的?!” 老人声音,一下变得洪亮,“快开门,将人迎进来!” 外面,恐怖沙尘暴中,一群矿民隐约间,看到了小营寨的轮廓,纷纷面露狂喜。 到家了。 经历一场绝境后,他们终于活着回来了! 有人喜极而泣,有人仰天叹息,但很快所有眼神,都看向走在最前面的两人。 此刻,风沙呼号,卷起沙粒似天灾,煌煌恐怖威势,似要将整个沙海翻个底朝天。 可此时,他们行走其中,脚下的沙海,稳定没有半点波澜,所有风沙的呼号、咆哮,都被隔绝在外。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们。 ‘究竟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才能与天象抗衡?’最惊人的是,这一切都发生在,悄无声息之间。于是,矿民们越发敬畏、恭敬,几乎将前面两人,视为传说中的神灵。 “罗大人,前面就是小营寨,我们到家了!真是万分感谢您,请您一定要进去,让我们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刘田也难掩激动,恭敬开口。 矿民们只看到了,对抗天象的一点,可这一路行来,为照顾伤者速度极其缓慢,却没遇到任何危险。尤其是那些,无处不在又恐怖嗜血的沙虫……受伤的矿民,周身血腥难以遮掩,竟连一条沙虫都没出现。 显然,这些恐怖异兽,是被强者的气息震慑,恐惧不敢靠近。 ‘真是传说中的大人物啊……没想到,我们运气这么好……当然,运气最好的,还是李姑娘,能被这种大人物看中,必将一跃而起飞上枝头变凤凰,未来不可想象……’ 罗冠没有推辞,点点头,“也好,赶路有些疲倦,那便叨扰了。” “不敢不敢!罗大人愿驾临小营寨,是我等荣幸,蓬荜生辉。”刘田满脸堆笑。 很快,一众矿民们,顺利进入小营寨,随着大门关闭,终于将风沙呼号隔绝在外。 留守在这的妇孺老幼,听闻消息后,急匆匆赶来,迎接各自的家人。有人欢喜,有人痛哭,但这就是矿民们日常的生活,场面并未失控。 在刘田解释过后,小营寨中几人快步而来,为首就是那声带受损老人,“多谢贵客出手,救我小营寨一众矿民,老朽感激不尽!” 其他人,也急忙行礼,眼神打量之中,满是敬畏。除此之外,便是一份掩盖很深的不安、惶恐。 刘田说了,矿盗之中似乎,有某位极重要的大人物,一并被杀死。恐怕矿盗不会善罢甘休,可如今局面,他们实在不好说什么,更不敢抱怨半点?怎么,救了你们的人,不感恩戴德,难道还要埋怨不成?那不是蠢,那是找死! 罗冠眼神一扫,“举手之劳,诸位不必多礼。” 疤痕老人恭敬到:“请罗大人,及这位贵客,且暂到客居休息,我们先去准备宴席。” “如有任何需要,大人尽管吩咐,我等能做到的,绝不敢推辞。” 罗冠点头,“好。” 他没有久留,跟寿山一起,在一名矿民带领下离开。 “大哥,这可如何是好?”待两人走远,另一名老人开口,他断了一条胳膊,面相有些凶恶,但如今遍布皱纹的脸上,却充满了愁苦。 “是啊!刘田,你快将事情,再重新说……” 疤痕老人一瞪眼,“慌什么!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走,都去我家。” 片刻后,刘田恭恭敬敬,将与矿盗发生冲突之事,完整说了一遍。 昏暗的客厅气氛压抑,大乾后族?一群老人对视一眼,倒吸冷气! 嘶—— 是横扫寰宇,立下皇道帝庭的那个?他们可不是刘田,因身份特殊性,自有消息渠道,知道这是何等份量。这样的大人物,怎么会来到,这么荒僻的矿星?而且还死在这! 大祸!泼天的大祸! 一群人脸色,越来越惨白,难掩恐惧。矿盗绝不会罢休,帝国的大人物,更是会将整颗矿星,都给翻起来,尽管人都死绝了,但他们肯定藏不住。 想到这,众人甚至生出,一个不该有的念头——还不如,你们这些人,全都死在外面,总好过牵连整个小营寨! 刘田察觉到,众人脸色、眼神变化,心头发寒,“怎……怎么了……各位长辈,是哪里不妥吗?” 疤痕老人深吸口气,沉声道:“我们矿民,虽是贱命一条,但是非恩怨,总还是知道的。” “是贵客出手,救了咱们的人,即便因此我小营寨上下,全部死于非命,那也是命中注定,绝不敢对贵客心怀不恭,你们都听明白没有?” 他眼里冷厉,扫过四周。 众人苦笑,压下念头,“是,我等知晓。” “你们先下去,关于这件事,谁都不可泄露,老夫现在就动身,去求见雾面婆婆。” 众人眼前一亮,似想到什么,眼中重新涌出光亮。 对啊,还有婆婆在,她老人家神通广大,说不定能有办法,化解这一场灭顶之灾。 “刘田!” “啊……小人在,请大爷吩咐。” 老人看着他,“去准备最好的宴席,招待好贵客,听到没?” “是,小人明白,我现在就去!”刘田行礼后,匆匆离开。 知道是大乾后族,还敢痛下杀手,这位罗大人本身,定当来历不凡,紧抱住他的大腿,或许就能化险为夷。 唉,希望小营寨,能渡过此劫吧! 第一千三百九十六章 出卖 小营寨。 说是客居,不过只是一处,相对宽敞些的石窟。 寿山皱眉,「小师叔,这里的人似乎,并不太欢迎,我们的到来。」 他脸色有点冷,觉得小营寨众人,太不知好歹,救了你们的人,还不辞辛苦送来,就这个态度?若非不知道,小师叔有何后续安排,他早已发作。 罗冠笑了笑,「很正常,毕竟我们救了人,但也杀了人。」说到这,他略微停顿。 之前就发现,寿山完全不具备,一尊帝境大佬,所应有的城府与心思。反而格外耿直、单纯,好似不通人情、世俗,大概正因为这点,才会被安排成为守山人。枯燥但安全,若他流落外界,真不敢相信,寿山会遭遇什么。 想了想,罗冠道:「那群矿盗不算什么,但所谓大乾后族的纪氏,应该有些能量,他们心存恐惧,这很正常。」 「甚至于,会有人想,还不如外出的矿民,全部都被杀死,也好过牵连所有人,这就是人性。但今天我想跟你说的是因果……你我出手,帮助了矿民,便因果缠身,所以有了小营寨众人,恭敬、热情表面下,惶恐不安甚至是埋怨。而后续也必将因此,引发一些变故,我希望你能看清楚,日后再做任何决定,都要考虑清楚。」 一尊帝境,若不顾因果,很可能落入某些,很可怕的局面之中。寿山奉命跟在他身边,这是份很大的人情,罗冠总要尝试着,对 他做出一些改变,也算是一种回报。 寿山恭敬道:「是,弟子一切,听小师叔吩咐。」 罗冠:…… 我吩咐个屁啊,要你学,你就这个态度是吧?好好好!也难怪,都已经帝境了,还要被人「嫌弃」。 「算了,你听我安排就好。」罗冠心累的揉揉眉心,但转念一想,寿山能成为帝境,大概也跟他心思纯粹,专注于修行有关。 得失之间,并不好界定。 …… 另一边,李青青在受训。 她面前是个黑衣老妪,其面容很诡异,竟似处于一种,时刻都在变化的状态下。 如雾如幻,因而得名雾面婆婆,这是一名很强大的矿修,不知为何隐居在小营寨。 「糊涂!那些矿盗是什么来历,矿民们不知道,你难道还不知?那都是帝国权贵,用以瓜分矿星利益的黑手套,你真以为星金矿这种珍贵矿藏,帝国会不知道?只不过,是它们暂时还不能暴露,又或者已经,被某个大人物,暗中收为己有。」 「你擅自带领矿民,开采星金矿,必然会引起矿盗反噬,这次算你运气好,才能保住性命。」雾面婆婆皱眉,看了眼面前的李青青,「不对,你没说实话,是不是还隐瞒了什么?」 李青青跪在地上,磕头,「弟子不敢欺瞒老师,这群矿盗中,似有大乾帝国权贵子弟,当时情况紧急,救助弟子的那两位大人,不得已将其杀死。」 实际上,是可以手下留情的, 但那位寿山大人动手太快,她根本没阻止的机会。 「帝国权贵?」雾面婆婆皱眉,「是什么人?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 「回老师,他自称是大乾纪氏子弟。」 「纪氏?」雾面婆婆脸色一变,「你不会告诉我,是镇北王一脉,大乾后族那一支吧?」 李青青苦笑,「正是。老师,当时对方要下杀手,实在是没办法……」 「住口!」雾面婆婆脸色铁青,「真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若是别的帝国权贵,我舍去一张老脸,总能换来几分颜面,可偏偏是纪氏。」她与对方可没交情,严格说来,还有一桩宿怨。 纪氏旁支还好, 否则…… 雾面婆婆沉声道:「青青,将有关这纪氏子弟之事,完整道来,绝不可隐瞒半点!」 「……是。」李青青当即,说出所知一切。 雾面婆婆一颗心,沉入谷底。 有护道人,更有铁林军追随,这绝对是纪氏嫡传,才能有的待遇。 麻烦了! 纪氏如今权势日隆,再加上那位,新晋的帝后,出了这样的事情,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两个人,死定了!" 不管他们是谁,有怎样的来历,但帝国的怒火下,都注定烟消云散。 哪怕,他们很强,疑似某个大宗派出身。但帝国境内,皇朝才是最强大的势力,没有任何宗门,能够与之抗衡。 小营寨也必将受到牵连,所有人都要死! 但他们,或许还有机会…… 「老师,小师妹知错了,她第一次出门,没有经验很正常。」旁边,师兄恭敬开口,「您看,能不能想办法,将此事化解。」 「化解?哼!你们未免,太高瞧我老婆子了!」雾面婆婆冷笑一声,深吸口气,「这次,要死很多很多人,因为你的莽撞,也因为那两个来历不明之辈,肆意妄为……真以为,当今的天下,还如当初一般?大乾皇朝统治四方,胆敢悖逆者,必死!」 「迷都,你现在就出面,不管如何一定要稳住那两个人,将他们留在这。老婆子会主动联系纪氏,送上那两人,再让小营寨所有人陪葬,或许还有机会保全你我。」 这是唯一的办法! 就这,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李青青瞪大眼,「老师,不!是罗公子救了我,他们是小营寨的恩人,您不能这样做!」 「来人,将这丫头给我带下去,严加看管,没老身的吩咐,不许她踏出房门半步!」雾面婆婆直接下令。 两名老妇,弓着身子进来,「小姐,请。」 李青青一脸哀求,「老师!」 最终,还是在两个老妇的注视下,被带了出去。 师兄在旁边,看着小师妹的样子,心头突然一痛,那是后心中了一箭的感觉……小师妹她……对那个罗公子……似乎很关心,这种情况从未有过……迷都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老师,弟子告退!」 他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去。 这两个人 一定要留下来,借纪氏的手,送他们上路。 就在这时,又一名老妇,快步进来,「主人,周业求见。」 雾面婆婆皱眉,「这老东西,反应倒是快,但这次老婆子我,都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小营寨。」 她想了一下,「叫他进来吧。」 暂时还不能生乱,要稳住那两个人,小营寨必须保持平静。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九十七章 四百年成真 很快,脖子有疤,声音嘶哑的老人,大步而来,「婆婆,老朽冒昧打搅,还请勿怪……」 片刻后,周业起身离去,出了雾面婆婆的洞府,他回头看了一眼,眼底晦涩沉浮。尽管刚才一切顺利,雾面婆婆表示她的弟子,也牵扯其中,定会尽力周旋此事。 可周业心底还是有些不安,没什么道理,只是历经风雨活到今日,所具备的一丝直觉。 「唉……」 周业一叹,即便真有变数,又能如何?他们已逃了无数年,没想到最终,还是跟大乾皇朝,再度有了纠葛。 或许,这就是宿命……他们这些本就该,早早死去的老家伙,终归逃不过这一劫。 好在,即便小营寨遭遇浩劫,她也能够活下去。他并没有,辜负当年的信重,违背自己的承诺。 想到这,周业又深深看了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小营寨宴会,没有什么值得说的地方,简单且简陋,但这已是他们最用心的结果。 罗冠与寿山,只是简单坐了一会,略用了些酒菜,便起身离开。临走时,他不经意扫了一眼大殿某处,那里有一双眼睛,尽管对方自以为隐藏的很好,但他还是清楚感受到,这双眼眸的主人,心头的愤怒与恨意。 "此人是谁?" 念头一闪而过,罗冠没想通,但也并不在意。 「小师叔?」寿山沉声开口。 罗冠淡淡道:「无妨,再看看。」 今日,李青青并未出现,而这个人身上 的修行气息,与她有些相似。 所以,罗冠愿意给他一点容忍。 回到住处,罗冠取出几枚玉简,按照周业的说法,他们这些人困局矿星之上,对外界之事,知晓极其有限。但只要,能提供基本信息,那也足够了。 随手拿起一枚,罗冠神念探入,很快他眉头皱起,脸色有了几分变化。 放下玉简,又拿起一枚,片刻时间后,最后一枚玉简,也被放在身边。 罗冠脸色沉重,他沉默几息抬头看来,「寿山,你不是说,菩提山中时光绕行?」 「那为何,外界竟已经,过去四百年!」 是的,罗冠现在已经,弄清楚他们所在位置。 天柱左旋星域,原千月皇朝疆域,附属矿星之一。 之所以用「原」字,是因三百年前,大乾皇朝自某处宇宙海降临,以无敌之势,横扫三大皇朝,只用了不到一百年,便一统天柱左旋星域。 三大皇朝皆成历史! 寿山眨眨眼,面露愕然,「这……这不是小师叔您……自己导致的吗?您不知道?」 罗冠恼火,「我知道什么?」 寿山道:「被时光厌弃者,将受时光诅咒,任何时光留痕,都将映照成为现实。」 「所以,之前时光绕行,几乎未曾流逝的四百年,因为您的原因,已真正降临。」 一瞬间,罗冠脑海中,似又惊雷炸开,茫然混乱。 时光厌弃?时光诅咒?是了,在菩提山时,他几乎直接打杀了时光神祇(陈弥), 更将一条时光长河的分支,给硬生生斩断。这种行为,必然会遭到,来自时光的反噬。 四百年……这天下、宇宙……竟真的过去了四百年…… 看着罗冠沉默,寿山有些不解,不过是区区四百年而已,小师叔为何这么在意?毕竟,当初菩提山一战,他可是亲眼见证了,小师叔以一己之力,对抗时光长河。 似与时光共存,纵万万年岁月,也只是等闲! 「小师叔?」寿山轻 声试探。 「……啊!」罗冠恍惚回神,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摇摇头,「我想静静,你先去吧。」 「是。」寿山担心的看了他一眼,却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开时,小心为他掩上了房门。 四百年。 这是罗冠,此生都未经历过的,一段漫长岁月。 竟在不知觉间,便被「偷」走。 是的,就是偷走! 他脑袋现在,依旧很混乱,想到了小青天,也想到了季越祖地中,那一抹深蓝。 该死的! 这个世界,与他记忆中的,还一样吗?会不会已经发生,某些不可挽回的事情? 愤怒与无力,在心头碰撞、交织。 罗冠起身,来到客居深处,这里有一扇窗,似乎是在开凿时,发现的某种晶体,其本身足够坚固,又与山势一体,所以被打磨之后,便形成了一扇特殊的天窗,抬头可以看到,天穹之上皎皎星海。 恐怖的沙尘暴,在肆虐了数日之后,终于耗尽力量,暂时蛰伏。 罗冠望 着星海,脑海间不由自主,又浮现出一张,模糊中透出几分亲近的身影…… 太阴之主…… 不,或者应该称呼她,为观察者一族的小公主,天辉白氏白宁。不知道此刻,她是否还在周天星斗之间,是否能够感受到,我如今的存在。 眉心微凉,此刻一片平静,像是深山泉水,没有半点波澜。可即便如此,直面星海时罗冠依旧感到安宁,心头烦闷、躁动,随之消散许多。 呼—— 他长出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四百年,就四百年! 发生的事情已不可挽回,那就向前看……或许,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变得不可收拾。 嗯?嗯嗯?? 突然,罗冠瞪大眼,他居然看到了一个人?嘿,还是个女的。 难道是白宁?这位天辉白氏的三小姐,竟如此神通广大,已找到了他如今所在? 再仔细看,哦,是李青青。 此时,她正以一种,很小心的姿态,贴在「天窗」外面,神色紧张的对他挥手。 罗冠挑眉,所以这是出了什么事吗? 「什么?!您要出去逛逛……这……」小营寨的守卫,一脸为难。 他虽没得到明确吩咐,但上面的意思,是要请两位贵客,暂时留在这。 罗冠转身,给寿山一个眼色。 啪—— 他一步上前! 几名小营寨守卫,身体一颤,「噗通」「噗通」倒地,直接昏死过去。 寿山一只手,将大门推开,「小师叔,您请。」 罗冠点点头 ,大步出门。 见到李青青时,她第一句话便是,「罗公子、寿山大人,你们快走,这里危险!」 罗冠眯了眯眼,「哦?发生了什么事,青青姑娘不必着急,仔细说。」 「没时间了!」李青青急得跺脚,她是通过密道逃出来的,老师很快就能发现,这人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刨根问底。她伸手,一把拉住罗冠,「你快跟我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九十八章 不知好歹 就在这时,小营寨大门突然打开,一群人冲出,为首正是师兄迷都。 「两位贵客,天色已晚,沙漠中并不安全,还是不要随意走动,早些回去休息吧!」 他高声开口,看向李青青,「小师妹,你太不懂事了,怎么能贸然,带客人出来。」眼神在两人手上顿了顿,闪过一丝冷意。 「师兄!」李青青一慌,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罗冠神色平静,「今夜,是罗某邀请李姑娘,共赴沙海赏星,难道我们去不得?」 迷都挤出笑容,「当然去得,但我家老师命我,带小师妹回去,还请贵客海涵。」 「小师妹,听话,跟我走吧!」 罗冠摇头,「暂时不能走。」迎着众人眼神,他笑了笑,「李姑娘刚才,可是亲口说了,要请我喝茶、赏星的。既然赏星不成,那茶就一定要喝,李姑娘觉得,是不是这样?」 「小师妹一个姑娘家,深更半夜与男子独处,实在不方便。」迷都咬着牙,「请贵客,不要强人所难。」 「哦?李姑娘,是罗某逼你了吗?」 「……没有。」李青青深吸口气,「师兄,你先回去吧……我……我自己会去见老师……」 「小师妹!」迷都大怒,上前一步,「你真是太不听话了,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老师。」 突然,他头皮一麻,脚下像生了根,再不敢向前半步。恐怖气息将他笼罩,如临深渊,随时都将被吞没。 「放肆, 都给老夫退下!」怒喝中,周业大步而来,「你们好大的胆,竟敢对贵客无礼?」 「拜见大爷!」小营寨众人,急忙行礼,面露惶恐。 显然,他在此处威望极高。 「哼!」周业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迷都,躬身行礼,「两位贵客,是老朽不察,惊扰了两位,还请贵客见谅。」 罗冠笑笑,道:「也没什么,咱们是来小营寨做客,不是犯人对吧?竟连出来一趟,都受限制。」 周业沉声道:「这件事老朽保证,必定严惩他们,给您一个交代。」他看了一眼迷都,又扫过李青青,「您二位,是小营寨的恩人、贵客,无论有任何吩咐,都尽可开口。」 罗冠道:「离开也行?」 刚恢复过来的迷都,脸色大变,但不等他开口,就被周业冰冷的眼神,直接压制。 「是!小营寨的大门,随时为贵客敞开,您来去自由。」 罗冠看了他一眼,这位老人倒是,一副坦荡、磊落模样,不似作假,「罢了,天色已晚,罗某还没喝到,青青姑娘亲手泡的茶呢,怎么好现在就走。」 「回去了……青青姑娘,你该不会是要反悔吧?」 李青青一呆,「啊……我……你……」她是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罗公子他怎么想的,多好的机会啊,周业亲口承诺,直接就能脱身离开,居然还要主动留下来。 喝茶?喝个什么茶! 可眼看着,罗冠、寿山两人,已回到小营寨 中,她也只能咬着嘴唇,快步跟上。老师做的事情,实在太过分了,她没办法当众说出来,但必须要劝罗冠他们,赶紧离开。 迷都咬牙切齿,望着小师妹背影,遭到背叛怒火,在胸膛间熊熊燃烧,「王八蛋!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等到纪氏来人降临,必定要你们两个,生死两难!」 周业突然道:「迷都,你是小辈,今日看在雾面婆婆的份上,老夫不与你计较。但若有下次,再敢冒犯贵客,老夫决不轻饶!」 迷都大怒,正欲呵斥这老东西,与他眼神对望,一丝冰寒蓦地,自心底深处涌出 。 这一刻,他全身鲜血,似乎都要冻结。 等周业带人离去,迷都才一个激灵,突然回过神来,惊疑不定看向小营寨大门。 周业……这老东西竟深藏不露……刚才那眼神,他简直以为自己就要死了。短短时间内,被人「死亡威胁」了两次,他甚至连丁点反抗都做不到,一时间脸上青白交加。 「大师兄,你怎么了?没事吧?」身边一名师弟,小心翼翼开口。 迷都咬牙,「闭嘴!刚才的事,谁敢说出去半点,我要他的命!」 罗冠是吧?周业是吧?老师已经出手,灭顶之灾将至,看你们还能嚣张到何时! 他转身就走脚下匆匆,必须尽快将这些事,告诉老师。 客居。 房门关闭瞬间,李青青焦急道:「罗公子,你听我的,赶紧离开这吧,有危险!」 罗冠似未听闻,自顾落座,拂袖取出一套茶具,「李姑娘,不如先煮茶,再慢慢说。」 寿山想了一下,转身退了出去。 尽管,小师叔已「自证清白」,说自己绝非好色之徒,但这种氛围下,他继续留在这,似乎有点不太妥当。 嗯……我真没别的意思……好吧,我的确是想亲眼看看,小师叔到底是不是,言行如一…… 李青青很泄气,她真不知道,还要说什么,面前这人摆明了,是一点都不着急。 累了,毁灭吧! 爱怎样怎样,她已经提醒过了,问心无愧就好。 见罗冠看着她,李青青怒目,「你看什么?真是不知好歹,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恼火下,便是尊卑、敬畏,都抛之脑后。 罗冠「哈哈」一笑,没觉得被冒犯,反而发现这位李姑娘,此刻颇有几分薄怒风情……咳,当然,我就是看一看,抱着一颗纯粹的,欣赏美的态度而已,真没别的。 「算了,你不泡茶,我就亲自动手。」 罗冠屈指一弹,炉火燃起,很快煮开了水,丢入茶叶后,顿时一阵茶香弥漫开来。 这些东西,还是当初在九央皇朝帝星时,周锦泰送的,茶叶与茶具都算是顶尖。李青青尽管生气,可还是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又觉得有点丢脸,露出几分尴尬。 罗冠只当没看到,斟满一杯后,放在她面前,「尝尝,味道还不错。」说着,自顾的端起茶杯,细细喝了几口, 茶香在唇齿间荡漾,精神都好了许多。 李青青犹豫一下,喝了几口茶,顿时眼神一亮,「真好喝……唉,罗公子,你随手拿出的茶具、茶叶,都是我们不敢奢求的宝物,想来一定出身高贵,背景惊人,所以你现在,才能怡然不惧,但这次真不一样。」 「纪氏,乃大乾后族,是帝国中顶级权贵,势力非常恐怖……连我家老师,都不敢承受其怒火……你快点走吧。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这么浅显的道理,你不懂吗?」 罗冠想了一下,道:「我还有些事,没有弄清楚,所以暂时不能走。」 「什么事……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李青青此时,像是意识到什么,突然脸红。 眼神也开始,变得闪闪躲躲,神情期期艾艾。 "这人,他一定要留下来,该不会为了我吧……"想到刘田,之前说过的话,李青青一颗心砰砰乱跳。他如果真的,是为了自己,才灭掉矿盗一行,救了小营寨众人。那么,在察觉到危机后,不愿舍弃她独自离开,便能解释通了。 也就是说,这人他真的……真看上了自己……哎呀,他怎么这样,实在太唐突了! 左思右想,这就是唯一的 解释。 免费阅读. 第一千三百九十九章 体内迷藏 李青青咬住嘴唇,「你……你想知道的事情……我现在……现在还不能给你答案……但你应该先保住性命,再来谈及未来……我……我你不必担心,老师会保护我的……」 罗冠挑眉,看着李青青的表情,心想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这模样,我有点慌。 「咳!青青姑娘,你没事吧?如果不舒服……嗯,你可以休息一会……」 李青青瞪眼,「你这人,听不懂话是吧?跟你说了我没事,你赶紧离开,怎么就非得叫人担心?」 「你喜欢我,就要为了我,冒生命危险?没有这样的道理!」 唰—— 房间里,一片死寂。 恼怒之下,说出心里话的李青青,表情僵硬,眼神四下游移,不敢再看向罗冠。 "啊啊啊啊,我都做了什么,他还没表白呢,我怎么就挑明了,这感觉就像是,我在主动一样……" "活不了了!真是活不了了!」 门外,守着的寿山,突然撇了撇嘴,果然小师叔的话,最多只能听一半。 不对,三成,不能再多了! 还说什么,没对人家姑娘动心,这都被逼上门来了。 是男人,就直接承认,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要是磨磨唧唧,遮遮掩掩的,那才真叫人瞧不起。 「青青姑娘,你误会了……」行了,后面的话不用听,小师叔这人的本质,暴露了。 虚伪、渣男! 撩人就跑,敢做不敢当。 我寿山,若非受限于身份,必定要出手,给小 师叔一个教训。 罗冠苦笑着,刚要开口解释,突然皱了皱眉。 小营寨中,起雾了。 一层薄薄的雾气,悄无声息,向外扩散、蔓延。薄雾笼罩之下,一切陷入静寂,便似催眠了万物,令天地陷入沉睡。 这是有人按捺不住,悄悄的出手了? 罗冠抬头,眼眸一瞬间变得深邃,穿过重重阻碍后,隐约看到了一双冷漠的眼眸。 正在不远处,看向此地! 「老师!」李青青惊呼,她显然也察觉到什么,脸色焦急,「罗公子,你快走……不行,来不及了,是老师的沉眠迷雾……」 她「噗通」跪下,「老师,求您高抬贵手,放过罗公子吧……弟子……弟子对他倾心……我这条命,也是他救的……求求老师了,求您放过他!」 被一个漂亮的女子,当面表白,是一种怎样的体验?罗冠得承认,尽管挺突然的,但这种滋味,真的非常舒爽。以至于,他现在的心情,都变好许多。 「青青!你这个不听话的死丫头,差点坏了老身的大事!还不赶紧,给老身滚出来!」 冰冷、愤怒的声音,传入客居。 雾面婆婆很生气,她已通知了纪氏,也通过大乾某位贵人,与之达成了和解……只要交出这两人,再献祭整个小营寨,她这一脉可保三人活命。 够了! 她,迷都加上李青青。 至于其他弟子,本来就只是,用来办事的棋子,死了就死了,雾面婆婆根本不在意。 可关键时刻,李青青这丫头,居然跑了出去,给罗冠、寿山两人通风报信。这个死丫头,要不是她天赋惊人,是罕见的矿修苗子,雾面婆婆才懒得理会她的死活。 纪氏来人已在路上,在对方到来之前,她必须保证杀死纪氏嫡脉的两人,不能逃脱。 「老师!」李青青面露绝望,她知道老师的心性,此刻不答应罢手,便已下定决心。 难道,真的只能眼睁睁,看着罗公子他们被出卖,死在纪氏手中? 不!这个结果,她只是想一下,都觉得无法呼吸……从未动过情的女人,一旦动情,便什么都顾不得了。 此刻她只有一个念头,必须要救他们。 李青青取出短剑,抵在颈间,「老师,您要杀罗公子,弟子今日便自裁于此……便只当,是还了罗公子的恩情,将这条性命赔给他。」 雾面婆婆大怒,「李青青!你个死丫头,老身从小收留你,养你到今日,更亲自教导你修行,你就是这么回报老身的?你要死就死,老身只当从没有,养过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她容易吗?千辛万苦才活着逃离,那处不是人待的地方,躲在偏远矿星中,只求安稳的度过余生。意外发现李青青时,她激动不已,将其视为自己生命、道统的传承,倾注了全部的心血,悉心培养。 结果,只出门了一次,就被一个男人,迷得晕头转向,连老师都不要了,甚至还要为了 他,拿自杀来威胁自己的老师。 臭丫头! 你想死就死,老身才不管你,真是一个蠢透了的丫头。 一只手,稳稳抓住了李青青的手腕,罗冠摇头,「青青姑娘,你是对我……咳,对我师侄多瞧不起啊?事情真没必要,闹到这一步。」 「寿山,去把人请进来。」 「是,小师叔。」 几息后。 嘭—— 一声闷响,地面多了一个,被丢下的身影。 雾面婆婆瞪大双眼,满脸震惊。 这……这什么情况? 刚才,我还在洞府里,正被死丫头气的要死,怎么一眨眼功夫,就到这里来了? 但很快,愤怒就压过了,心头的吃惊与不安,她瞪着罗冠,心想就是你这小白脸,勾引了我的关门弟子! 「小辈,你杀了纪氏嫡传,大乾皇朝境内,任你有通天的本领、背景,也难逃一死!」 「你若还有半点良心,看在这臭丫头对你痴心一片的份上,乖乖束手就擒,还能保住她的性命!」 「老师!」李青青惊呼,一脸不安,「罗公子,我老师她不是故意……她也是为了保护我……求你高抬贵手,不要伤害她……」 嘿! 合着你们师徒情深,就我里外不是人。 罗冠摇头,「李姑娘放心,罗某并非不讲道理的人,只要令师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刚才冒犯之事,便一笔揭过。」 李青青大喜,「好,我替老师答应了!罗公子请问,只要我们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 罗冠略微 停顿,「李姑娘,你可知晓自己身上有什么秘密?或者,何处异于常人?」 雾面婆婆瞪大眼,「李青青!不许说,你给我闭嘴!」她恶狠狠看着罗冠,眼神似要将他生吞活剥,「我就知道,这世上哪有好人?原来你才是那个,处心积虑之辈!」 「我告诉你,你休想破解开,李青青体内迷藏!老身就是死,也绝不会告诉你!」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章 血浮屠 体内迷藏?!罗冠目光微闪,或许李青青体内,那道神秘气息,便与此物有关。 不过,雾面婆婆这反应,似乎有些大,莫非其中另有隐情?他念头转过,道:「婆婆误会了,罗某对李姑娘,绝无半点恶意,只是她体内某些气息,似与我有缘。」 却不料此言一出,雾面婆婆更是暴怒,「恶贼!呸,不要脸的胚子,真以为老身,会信你的鬼话?我告诉你,你若敢伤害青青半点,老身就是变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罗冠皱眉,看她已无办法交流,抬了抬手,「让她先安静一下。」 「是,小师叔。」寿山只是一个眼神,雾面婆婆保持着,面目狰狞的模样,被直接「冻结」,连眼珠都不能再动半点。 李青青大叫,「罗公子!」 「放心。」罗冠看着她,神色诚恳,「她是你的老师,我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动她。」 「多谢罗公子。」李青青长出口气,「老师的脾气,的确不太好,但她真的很疼我。」 看出来了,这雾面婆婆为了李青青,是真的命都不顾,若非如此的话,罗冠也不会轻易放过她。哼!否则真以为,「祸从口出」这四个字,是说说而已? 罗冠想了一下,道:「青青姑娘,你可信任罗某?我对你真的,没有半点恶意。只是你体内迷藏,似与我有关,所以关于这点,你是否能为罗某解惑?」 李青青略微犹豫,「我……我相 信罗公子,可有些事情,我自己也是一知半解,恐怕不能让公子满意。」 「无妨,姑娘知道的便答,不知道的略过就是。」罗冠顿了一下,「首先,体内迷藏是什么?」 李青青道:「我也不太清楚,老师只是告诉我,只有体内有迷藏者,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矿修。未来非但不会受到,矿藏的限制,反而可以通过迷藏,获得强大力量。」 成为真正矿修的必备条件?罗冠道:「李姑娘,你能够调动,自己体内的迷藏吗?」 「不能。」李青青摇头,「我现在只能模糊感应到,体内迷藏的存在,还没能真正,掌握它蕴含的力量。嗯……按照老师的说法,当我的境界,提升到一定层次,再配合一些特殊矿石的力量,组成一把钥匙,才能开启体内迷藏。」 似担心罗冠不信,李青青接着道:「罗公子,我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有欺骗你。」 罗冠点头,「我相信李姑娘。」吸取矿石之力,开启体内迷藏,果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眼下来看,李青青就像是一颗,还没成熟的果子,或许他可以想办法,帮她尽快成长起来。 体内迷藏…… 在获知这个名字后,大道真灵便给出了,强烈的提醒,她对罗冠而言,万分重要! 就在这时,罗冠抬头向外看去,很快一道沙哑、刺耳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罗大人、寿山大人,两位贵客没事吧?」 是周业 。 雾面婆婆出手,尽管动静不大,但还是引起了他的警觉,匆匆赶来此处。与此同时,心头的不安,也变得强烈至极……似乎,雾面婆婆是不想,让两位贵客离开小营寨。这意味着什么,只是略微深想,便令人通体冰寒。 罗冠想了一下,「寿山,请人进来。」 很快,周业穿过薄雾,大步流星而来,待看清局面后,脸色忍不住一变。 雾面婆婆居然,已被抓来了此处! 尽管,他早就知道,两位贵客深不可测,实力必定惊人。但眼前一幕,还是给了周业,极大的震撼。雾面婆婆修为高深,一身玄妙矿修功法,更是神秘莫测,她出手时必定警惕万分,破其法门或许不难,但想要 抓到她,却几乎毫无可能。 「拜见两位贵客,雾面婆婆寄居小营寨,亦算我等一员,出现这种事情,老朽甚是羞愧、惶恐。」之前一遭,眼前又一遭,真以为大人物们,都是好脾气的?万一眼前两位动怒,怕是不用纪氏出手,小营寨上下都要大祸临头。 罗冠笑了笑,道:「周老爷子不必担心,罗某知晓此事,与小营寨无关。」 周业心头一松,又蓦地绷紧,下一刻密密麻麻冷汗,瞬间遍布额头。罗冠这话,初听是在安慰,但略一思索,却藏着更深一层的意思——小营寨中一切,人家了若指掌,若当真心怀不轨,必有雷霆之怒降下! 「多谢罗大人体谅,老朽惭 愧,惭愧!」 罗冠没打算,继续耽搁时间,直接道:「周老爷子,接下来这里,或许要有变故,你带着小营寨众人,即刻离开吧。」 「啊……」周业脸色一变再变,罗冠这话几乎,已将事情摆到桌面,「您知道了,关于纪氏之事?」 「呵,大乾后族嘛,子弟被人所杀,报复一下很正常。此事,是罗某惹出的因果,自然要由……我家师侄来处理。」罗冠转身,「寿山,你说对不对?」 寿山躬身,「是,能为小师叔效劳,是弟子的荣幸!」这一刻,他心头杀机腾腾。是,小师叔这人,的确缺点很多,但无论如何,菩提山第十三位弟子,绝不容许任何人冒犯。 罗冠满意点头,有寿山在这,需要担心吗?大乾皇朝或许很强,但帝境的牌面,后族又能如何? 周业看着眼前两人,真想问一句,你们真的知道,接下来将面对什么吗?那可是帝后一族,镇北王纪氏! 「罗大人、寿山大人,你们不走吗?或许可以,暂时避开锋芒,再想办法化解。」 潜台词是,你们两个别硬撑,有关系、有背景的话,就赶紧摇人,否则来不及了。 罗冠抬手,「走不掉了,这纪氏实力如何尚且不知,但手段嘛……还是有一些的。」一团血光,在他掌心浮现,快速向外蔓延,变成一道赤红印记,像是纹身一般,嵌入血肉之间。 「血浮屠!」周业惊呼。 这是纪氏 的诅咒、锁定,无论天涯海角,都能找到杀人凶手。 倒在地上的雾面婆婆,僵硬的脸上,面皮狠狠抽搐,不能转动的眼珠,充满焦急。血浮屠亮起,则意味着纪氏之人,正在不断靠近,要不了多久便会降临。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零一章 纪氏来人 周业显然,也知道这点,「罗大人,您当真不走?那老朽就要,带人离开这了。」 能活着,就没人想死……或许,罗冠他们真的可以,解决来自纪氏的追杀,否则的话,即便小营寨众人,可以暂时躲过一劫,最终的结果,也注定要被屠杀殆尽。 「周老爷子自去便是。」罗冠想了下,抬手一指雾面婆婆,「带上她,等离开之后,封印自会解开。」 「是,老朽在此,预祝罗大人、寿山大人,能逢凶化吉,全身而退。」周业抓起雾面婆婆,看向李青青,「李姑娘,跟老夫走吧。」 李青青摇头,「我不走。」 罗冠皱眉,「李姑娘,你不必留在这,我与寿山在此应付纪氏,还能少一些顾虑。」 「不!」李青青态度坚决,「罗冠,我刚才已表明心意,而且我的命,也是你救的。如果你能活,那我们就一起活,如果注定要死在这,那就死在一起!」 罗冠有点头疼,「真不走?」 「真不走!」 「好吧,不走就不走,但请李姑娘必须,时刻跟我在一起。」见她点头,罗冠挥挥手,「周老爷子,你去吧。」 雾面婆婆的眼神,更愤怒了,但她却什么都做不了,被周业抓在手里,快速离开。 迷都带人,正好赶到客居外,见到这一幕,当即大怒,「周业,你对我老师,做了什么?快把人放下!」 嘭—— 一声闷响,迷雾整个人被直接撞飞,当场昏死 过去。 周业脚下不停,沙哑、刺耳声音响起,「不想他死的话,就带上,跟着一起转移!」 很快,小营寨陷入一片混乱,无数矿民蜂拥而出,带着家眷老小,闯入沙漠深处。 能做到这点,靠的是周业的威望,还有强硬的手段——有矿民不愿离开,被当场镇杀,经此一事,再无人敢有异议。半个时辰后,整个小营寨,就变得空空荡荡,一片胡乱过后的狼藉模样。 罗冠想了一下,索性带着李青青和寿山,直接来到外面,此刻天色依旧黑的深沉,群星点缀其间,静谧之中又带着,几分亘古、恒久的意境。 听闻四百年成真,又经历刚才种种,罗冠心头混乱、压抑,此时才逐渐归于平静。 他坐在沙堆上,双手放在脑后,直接躺下来,就这么安静的,与星海对望无言。 李青青站在身后不远处,微凉夜风吹动长发,掀动她的裙摆,美的像是画中人。可她的眼神,此时却一动不动,落在罗冠身上。 这个男人神秘、强大,有着不可撼动的自信,似一切灾劫、困境,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但此刻,李青青却从罗冠身上,感受到一份孤独与落寞,「此时,他在想什么?」 李青青并不傻,通过刚才的对话,已然猜到「暗恋」这件事,大概是她闹了乌龙。但那又如何?我已经喜欢上你,并且说了出来,那你就是我这辈子,要跟定的人。 你不喜欢我 ?我也跟! 李青青想了想,转身走回小营寨,不久后再度归来,带回了罗冠取出的那套茶具。她小心的,跪坐在旁边,将茶具摆在沙堆上,动作轻柔的煮茶,随着水烧开后「咕嘟」「咕嘟」的声音,再将茶叶放入其中。 「你……喝茶吗?」 「谢谢。」 深夜,群星,沙漠,煮茶的女子,仰躺的男人,茶香随着夜风,不断飘向远方。 寿山隔着一段距离,看着眼前一幕,他虽然不愿承认,但的确是莫名的和谐啊,就连那一仰、一坐的两道身影,都给人一种无比的契合感。 "大敌当前, 红袖添香……虽然是煮茶,但意境是有了……唉,果然论装逼这块,小师叔是高手。" 而他呢?打手。 寿山撇撇嘴,侧过身,不去看这一对男女,更主动封闭了,对他们所在区域的感知。隐约间,夜风送来了几道模糊的声音,似乎他们正在交谈,各自诉说着什么。 听不清楚,但李青青那丫头的眼神,怎么越来越黏糊了?甚至还有种,心疼的感觉?这什么情况?!我家小师叔,可是差点干掉时光神祇,连时光长河分支,都给砍了的绝世猛人,你心疼、怜惜他? "恐怕,就算没当初的相遇,这丫头遇到了我家小师叔,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小师叔,实在太会撩了! 天更黑了,像是一块大幕,将万物卷入其中,甚至就连天穹中的星海,都变得暗淡几分 。便似,它们也感受到了,某些恐怖事情即将发生,所以悄悄藏起了自己的身影。 寿山抬头,眼眸一瞬间,变得锐利。 而几乎同时,罗冠也抬头看向天边,倒不是他的感知能力,可以媲美帝境,而是大道之灵,此刻几乎要跳起来。强烈的危机感,如潮水般,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便似一方怒海,要将他彻底吞没。 「来了。」罗冠轻声开口。 李青青瞪大眼,面露不安,她下意识伸手,抓住罗冠。 「没事,你跟我一起,呆在这就好……嗯,如果你害怕,可以再帮我煮一杯茶。」 「……嗯。」 李青青点头,她深吸口气,点燃了火焰。 而就在,茶水开始沸腾时,「轰隆隆」巨响,自遥远之外传来。 然后,便是一道拖曳的赤红,自天边落下……那竟是,一颗星殒! 流星自宇宙深处,携带着恐怖力量,与空气摩擦燃烧,发出雷霆般咆哮,直奔小营寨。几息后,「轰」的一声巨响,沙海瞬间沸腾,星殒落下之处,掀起万丈恐怖沙浪。 排山倒海,席卷四方! 而小营寨,在这一击之下,彻底变成齑粉,原地只剩余一个巨大、焦黑的深坑。 这,就是来自纪氏的愤怒! 星殒之下,俱成亡魂,不需要调查,也不需要甄别,但凡有半点牵扯到,纪氏子弟被杀案,都要陪葬。 轰—— 沙海暴走,滔滔沙浪冲天,却在下一刻,重重撞在一道,无形屏障上 。煮茶的女子下意识闭上眼,却只感到些许微风,拂过了她的长发。 睁眼,便见方圆百丈内,一切如常,眼前仰躺的男人,甚至不曾向外看去一眼。 她一下,感到万分心安,将茶倒满,送到他手边。 就在罗冠,接过茶杯时,三道身影出现在,天穹之上。 刚才的星殒,正是他们的手笔,而此刻肆意释放的恐怖气息,更足以表明其身份。 神皇境! 且是其中,极强悍的存在。 纪氏果然不愧,大乾后族之名,竟能在短短时间内,降下这般雷霆手段。 以三名神皇,镇杀一切强敌,捍卫纪氏声名,帝后威仪。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零二章 镇杀 大乾皇朝三尊神皇,高居九天之上,俯瞰沸腾沙海,下意识皱眉。小营寨虽被毁去,但无生灵殒落,是已提前转移? 倒也不重要,待杀死凶手之后,再镇杀他们,不过翻掌之间。下一刻,三人眼眸落在,那百丈平静区域,见年轻人手持茶杯,正在低头品尝。 "不知死活!"杀了纪氏嫡传,还敢如此放肆。 三位神皇眼眸冰寒,第一人抬手,「裂沙!」「轰隆隆」沙海咆哮,竟被生生从中分裂成两半,无数黄沙在可怕力量牵引下冲天而起,似两条黄龙。 第二人拂袖,「天象!」 刹那,狂风卷动,卷起天穹中沙粒,混沌、模糊一片间,有恐怖气机,正在其中孕育。 第三人轻喝,「冰霜!」 咔嚓—— 咔嚓—— 风沙冻结,尖锐而凌厉,竟变成一个个黄沙冰锥。这其中,蕴含着三尊神皇,联手的力量。 不得不承认,纪氏的确强大,不仅驱使三位神皇前来,且能彼此互补,威能暴涨。 「死!」 爆喝中,无数冰锥轰然降临,每一个都有着,撕裂大地,令万物不存的恐怖威力。 凄厉破空声,及可怕力量波动,覆盖方圆数万里,无数沙漠中的异兽,此刻惊恐颤栗,蜷缩着身躯躲藏在沙漠深处,一动不敢动。 小营寨向南,约五千里外,一座简易营地中,无数人惊恐转身,看向身后方向。 之前星殒一击,便已早早的,引起他们的关注,看那坠落之处,俨然是小营寨。 "来了!" 周业、雾面婆婆等人,心头「咯噔」一下,脸色苍白。若非他们,已提前转移出来,星殒之下怕是,当场就要死灭殆尽。 「周业!你个老混蛋,放开老身,我要去救李青青!这死丫头,为了一个男人,命都不要了!」雾面婆婆大怒,不断挣扎。 她身上,捆着一条绳索,此刻表面微光闪烁,硬生生封印其修为,让她难以挣脱。 周业皱眉,只觉得这老妇,一张嘴臭不可闻,早晚要因此吃大亏!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脸色狂变,再度看向小营寨方向。 「轰隆隆」惊天巨响,即便远隔数千里,依旧清晰可闻,接着是黄沙冲天,天象变化,冰霜降临一幕。 「神皇境……三位神皇,且彼此联手力量互补……纪氏……果然不愧是帝后一族……当真好大的手笔……」 周业低语间面露苦涩,如此恐怖镇杀下,罗冠、寿山两人,真的可以抵挡吗?一旦两人身死,以神皇境之能,很快就能锁定他们,到时小营寨所有人,都要陪葬。 雾面婆婆瞪大眼停止挣扎,三位神皇出手……这局面,她一头撞上去,也是找死,"李青青,你个死丫头,现在满意了?为一个臭男人,赔上自己的命,你可真蠢!" 她心头大骂,眼泪却不自觉流了出来。 「寿山。」 「是,小师叔。」 打手,就要有打手的自觉。 寿山一步迈出,直面天降冰锥,这灭世浩劫的一幕,却没能让他脸色,有半点变化。 抬手,向前一握。 难以形容,这一握之力,似眼前天地、万物星海,所有一切都变成了,他掌中之物。 收天地一方,为己用。 在此区域内,无所不能! 于是,冰锥炸碎,狂风止歇,像是下起大雨,冲天而起的黄沙,挥挥洒洒落下。 「哇!」 大乾皇朝来人,三位神皇 境强者,同时喷出鲜血,满脸惊骇。 「帝境!」 三人神情惊恐,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分开逃!」 神皇境很强,非常强,哪怕在大乾皇朝中,都是位高权重,地位尊崇。可正因为如此,他们更加清楚,帝境是何等存在……这是皇朝中最顶尖的力量,足够轻易碾压他们! "该死的纪氏!" 三人心头惊怒交织,忍不住咒骂。 帝境强者出手,竟要他们降临、报复,这不是跑来送死?可如今,却已没时间,再多去想这些。 保命,才最重要! 李青青瞪大眼,看着眼前一幕,当三尊神皇出手,掀起浩劫景象时,她身体蓦地绷紧。可接下来,寿山出手,只是随手一握,便打的他们泣血败退……帝境?他是帝境! 那罗冠呢?一位帝境强者的小师叔,被恭敬对待,当真只是因为,他有着高一等的辈分?或许,她眼前这个男人,有着远超想象,不可揣测的身份。 那么这样的男人,真的是她有资格去亲近吗?李青青心头,此刻震撼之余,又变得茫然、无措。 罗冠扫了一眼,她此时表情,心头微动没再多言,李青青是很漂亮,但情债这种东西,他不愿再背负,"正好,便让她知难而退,免得日后纠缠。" 想了一下,罗冠抬手,露出血浮屠印记,「寿山,这类诅咒、锁定之物,怎么破?」 「敌人的鲜血,可以洗刷。」 「这些够吗?」 「够。」 罗冠挥挥手,「那就去吧。」 「是,小师叔!」寿山一步踏落,「嘭」的一声闷响,地面出现一个恐怖沙坑。 他身影瞬间消失,再度出现时,已在一尊神皇身前,对方瞪大双眼,难掩惊恐。 「啊!」咆哮中,此人奋力反抗,可绝对的力量差距,注定只是徒劳。 轰—— 一声巨响,堂堂神皇境,被直接打爆,形神俱灭。然后,寿山没半点停顿,又一步迈出。 很快,又是接连两声巨响,大乾皇朝三尊神皇境,尽数殒落。 这就是帝境! 嘭—— 寿山落地,衣角都没动半点,躬身道:「小师叔,都处理干净了。」 罗冠手上,血浮屠闪烁几下,快速暗淡、熄灭,被锁定的感觉,随之消失不见。 「嗯。」罗冠此刻,刚好喝完一杯茶,将茶杯递给李青青,「李姑娘,你泡茶的手艺很好,这套茶具就送给你了。」 「……啊,好……」李青青起身,接过茶杯后,将茶具收起。 罗冠伸了伸懒腰,「事情料理完了,我们也该走了。」他转身,「李姑娘,你愿不愿意,跟我们一起?没强迫的意思,一切以你为主。 」 李青青毫不犹豫,「我跟你走!」 「这么干脆?」 「嗯!」 你不赶我走,我就跟着……哪怕不能跟你在一起……但至少,我可以陪伴你一段时间。 这就够了! 此刻的李青青,已放弃了心底那个,与罗冠厮守的念头。这样的男人,注定不属于她,也不是她可以占据的存在。 「不过,我得告诉一下老师,征得她的同意……毕竟,是老师收养了我,抚养我长大……罗公子,我家老师脾气差,有时口不择言,但她真的心肠不坏,求您宽宏大度,不要与她一般见识,好不好?」 罗冠眯眼,接着一笑,「好!」 「走吧,去见 一下你老师,顺便也将小营寨安置妥当,免得你日后担心。」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零三章 自取死路 结束了。 开始的突兀且恐怖,浩荡荡就像是,要将这一片沙海,及脚下的星球都彻底打碎。 可一切,在最高潮处,却戛然而止。 黄沙、狂风、冰霜…… 这一切,都消失不见,随之一起的,还有三尊神皇的气息。 死了,全都死了! 三尊神皇,不可想象的大人物,居然在今日,殒落在这颗偏远的矿星。 周业、雾面婆婆等人,满脸震撼、恐惧。 这一幕,即便是他们亲眼所见,仍觉得不可思议。 是谁做到这一切?不言而喻。 嘶—— 尽管他们猜到,罗冠与寿山,必定有所依仗,才能始终镇定。 可这结果,还是太吓人了,三位神皇境竟然,被直接斩杀。 "帝境……" 这念头冒出,众人下意识颤栗,满心惊恐、敬畏。只有帝境,才能拥有这般,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力量。 那位寿山大人,竟是一尊传说中的,帝境强者吗?那罗冠大人呢?他又是什么身份? 众人只觉得,脑海中似掀起,「轰隆隆」惊涛骇浪,所有意识、念头,都变得模糊。 突然,破空声传来,周业、雾面婆婆等人一惊,急忙抬头看去。 轰—— 地面震荡,激起一片风沙、尘扬,接着三道身影,前后从中走出。 正是罗冠、寿山与李青青三人。 前一刻,满心震撼、敬畏之人,突然出现在眼前,周业身体一颤,第一个做出反应。 他「噗通」一声跪下,大声道:「多谢罗冠大人、寿山大人,拯救小营寨数万人,此大恩大德,我等永生不忘!」 其他人,也很快反应过来,如此通天的人物,不值得一跪吗?要知道,小营寨之前,在面对罗冠两人时,可是很失礼。这样的存在,心存恼怒的话,只需动一下手指,便可将他们碾碎。 转眼,眼前密密麻麻,跪了一地。 只剩下雾面婆婆一个,她脸色犹豫、复杂,不知该不该跪,余光突然扫过,旁边一道身影,她一耳光打过去,「混账东西!老身不跪,你也敢不跪,是想死吗?」 迷都被直接打倒在地,脸上掌印鲜红,他咬住嘴唇,深深埋首。 罗冠神色淡淡,看着雾面婆婆,一时间,场中变得安静。 这安静本身,就是极大的压力,雾面婆婆深吸口气,颤巍巍跪下,「多谢大人!」 帝境啊…… 这种存在,让人恐惧又无力。 她又不傻,既然已安然,渡过了这一劫,为何还要找死?跪就跪吧,也不算丢人。 罗冠这才点头,「嗯,都起来吧。」他开门见山,「纪氏之事,已处理妥当,只要众位日后,不主动对人提及,便不会再有意外。」 一位帝境的反击,料来大乾皇朝,会知道收敛。 虽已有所预料,但此刻得到保证,周业等人还是面露激动,若非罗冠阻止,转眼又要跪满一地。 「雾面婆婆,李青青将跟随我们,离开这颗矿星。你放心,罗某可以保证,对她并无恶意。」 「不……不行……」雾面婆婆猛地抬头,「青青……这丫头的体质有些特殊……离开矿星……对她会有伤害的……」 她挤出笑容,「大人如果喜欢矿修女子,老身知道哪里有,每个都是天香国色,绝对让您满意……青青这丫头,老身从小疏于教养,根本不会讨人喜欢……求大人高抬贵手,就让她留下来吧……」 李青青焦急,「 老师,是我主动答应,跟罗公子离开的,他根本没逼我,您就答应吧!」 「闭嘴,你个死丫头……你知道什么……」雾面婆婆咬牙,「总之,老身肯定不会,让你离开的……罗大人,你如果不满意,就杀了我吧!」 她闭上眼,一脸视死如归。 李青青惶恐、不安的,看了一眼罗冠,生怕他真的动怒。 「没事,我答应过你,不会轻易动她。」罗冠想了想,「看来,令师对你还是担心,这样吧,让我们跟她单独聊一下,或许她就能转变心意。」 「这……」李青青犹豫一下,点点头。 雾面婆婆大惊失色,「不,老身不去,老身就在这……」 寿山一出手,她直接噤声。 罗冠笑笑,指了指一处营帐,「暂借一下,我们很快的。」 说完,他大步前行,寿山带着雾面婆婆,跟在身后。 嘭—— 雾面婆婆被丢在地上,她尖叫道:「罗冠,老身绝不会改变主意,你休想带走……」 啪—— 一记耳光,重重打在脸上,尖叫戛然而止。 罗冠脸色平静,「现在,清醒点没?」 雾面婆婆张了张嘴,「你竟敢……」 啪—— 又一记耳光,她两边面庞,都高高肿起。 罗冠眼神冷漠,「醒了没?」 这一次,雾面婆婆没敢再说话。 「雾面婆婆,如果你不是李青青的老师,只是之前的行径,便足够你死一百次。」 「甚至,整个小营寨,都要因此而毁灭。」 见她沉默不说话,眼神依旧冷硬,罗冠突然道:「迷都,是你的儿子吧?不要狡辩,帝境的眼睛,可以洞察一切,你们彼此血脉相连,即便你做了伪装,但你以为,能瞒过我们?」 雾面婆婆瞪大双眼,「你……你想做什么……」 罗冠淡淡道:「应该我问你,想做什么吧?你的确,很疼爱李青青,将她照顾的很好,甚至于想要,让她真正变成你的亲人,成为你的儿媳,我猜的对吗?雾面婆婆。」 呼哧—— 呼哧—— 雾面婆婆喘气,有种被人挖开心,摊在阳光下的恐惧与惶恐。 可是,这不该吗?是她收养了李青青,教导她修行,嫁给他的儿子,也是最好的选择。 两位矿修的结合,可以更好的打开,她体内的迷藏……当然,迷都也将因此,获得一些好处。 「迷都,配不上李青青。」罗冠冷冷开口,「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答应李青青跟我们离开,再将她体内迷藏之事,全部说出来。」 「否则,罗某保证,你将亲眼目睹,你的儿子生不如死,哪怕你告 诉李青青这一切,我依旧有办法,可以达成目的。」 「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雾面婆婆沉默几息,「老身……老身答应了……」 片刻后,罗冠、寿山与雾面婆婆,走出了营帐。 「李姑娘,可以了,令师已答应,让你跟我们离开。」 李青青急忙,向雾面婆婆看去,见她一切如常,这才小心道:「老师,是真的吗?」 雾面婆婆挤出笑容,「是……青青,罗大人是贵人,你日后跟在身边,要用心侍奉,知道吗?」 「老师!」迷都一脸愤怒,「您怎么能答应?他们绝对没……」 啪—— 又一记耳光,将他打断,「闭嘴!老身做的决定,你有资格插嘴吗?」雾面婆婆赔笑,「罗大人,真的抱歉,小 辈不懂事,请您不要见怪。」 罗冠看了一眼,满脸怨毒的迷都,摇摇头,「无妨,年轻人嘛,有些冲动能理解。」 他转身,「既然如此,我们就走吧。」 李青青跪下,「老师,弟子不孝,您保重!」 寿山拂袖一挥,直接凝沙成舟,神乎其神的手段,令众人越发敬畏。 「咳!寿山啊,要不还是我开?」 「小师叔,您确定?」 「你不想我确定?」 「弟子不敢。」 对话远去,很快「嗡」的一声,星舟冲天而起。 …… 「罗冠!罗冠!夺我师妹,此仇不共戴天!」 临时营地,某处营帐间,迷都咬牙切齿,满脸怨恨。 他翻手,取出一块玉简。 老师对他很看重,连珍贵的通信宝物,都给了他。 凭此物,他可以联系上纪氏。 当初,他曾送了李青青,一件珍贵的发簪,那本是一件不错的防身宝物。 但里面,却暗中布置了,一道定位阵法。 本来是担心,师妹日后遇到危险,他可以及时赶到,可现在…… 「***!你既然对我无情,那就跟着他们一起死吧!」 迷都咒骂,手指一用力,就要捏碎玉简。 可就在这时,他脸色一变,余光竟发现,营帐角落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便捂住脖子,鲜血汹涌而出。 下一刻,「嘭」的一声闷响,人头滚落。 「小师叔看人,是真的准啊,这迷都果然,是个藏了坏心的……」营帐中,那身影低语一句,接着退后一步,身影就要消失。 「嗯?不对,这迷都既然,是老婆子的儿子,还搞的神神秘秘,不敢相认的模样,说不定藏着什么狗屁故事,想来对他极其看重。」 「迷都死了,虽然没有证据,但这事不难猜……算了,做事要干脆,可不能留尾巴……小师叔这人,还是有点心慈手软了……」 唰—— 身影消失,下一刻出现在,雾面婆婆的营帐。 啪—— 一声轻响,就像是熟透的西瓜,炸成粉碎。 两天后,这对母子的营帐,始终没有动静,才被人察觉到异常。破门而入,发现尸首分离一幕,小营寨众人大惊失色。 周业匆匆赶来,只扫了一眼,就沉声道:「这件事,谁都不许说出去,来几个人,拉出去埋了!」 他脸色冷漠。心中并不吃惊,雾面婆婆跟迷都,简直愚不可及,有些人是你们可以得罪、惦记的? 哼,自取死路!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零四章 周锦泰 码头。 一艘巨大星舰,穿过茫茫宇宙星海,即将安全停靠。甲板上,聚满了兴奋的人群,望着眼前的星球,不断发出惊叹。 李青青便是其中之一,「好大……宇宙中,居然有这么大的修真星,我第一次见!」 罗冠站在旁边,眼底有一抹复杂,第一次真切感受到,时光的威力。原本围绕它的九颗卫星,如今只剩余四颗,星球外围区域,被引力捕捉形成的巨大陨石带,在太阳星照耀下,折射出一圈光环。看似美丽,实则隐藏着,不敢深思的恐怖。 「魏大哥,这是哪里?」李青青兴奋回头。 罗冠顿了一下,道:「这里是九央皇朝帝星,我曾经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 就在这时,旁边一名中年人,压低声音道:「小兄弟慎言,小心祸从口出!如今哪里,还有什么九央皇朝,你我皆是大乾治下黎民。」说完,像是怕被牵连,转身匆匆离去。 罗冠对着背影拱手,「多谢阁下提醒。」他笑了笑掩去心思,「靠岸了,我们走吧。」 离开星舰,顺着汹涌人流再度踏足帝星,可如今眼前所见,却是一个全新天地。 李青青自幼,生长在矿星上,初见帝星繁华,顿时被迷了眼,只觉得哪都新奇。 「走吧,带你简单逛一下。」 「魏大哥,可以吗?」 「当然。」 李青青欢呼一声,她本质上还是一个,心地单纯的少女,所以少女简单的愿望,理应得到满足。 两个时辰后,李青青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魏大哥,我吃不下了……」她涨红了脸,觉得很丢人。 罗冠笑着指了指旁边的茶楼,「那就进去,喝点茶水消消食,顺便休息一下。」 三人落座,小厮很快奉上茶点,一楼有先生正在说书,故事内容大概是,大乾皇朝某位,万年前的将领,带领麾下大破强敌,历经凶险,最终得以封侯的故事。 李青青听的很入迷。 罗冠扫了一切周边,尽管客人很多,却没听到什么有用的消息,抬头看了一眼寿山。 寿山摇头,「小师叔,这颗修真星上,有四位神皇境,却并没有您口中所说那两位。」 陈朵朵与陈王,并不在这里。 罗冠点点头,刚才当然不是真的,单纯陪李青青闲逛,寿山已经着手,探查帝星局势。以帝境之能,谨慎、仔细一些,只要不去碰触一些禁忌之地,几乎不会被察觉。 片刻后,说书先生一拍案桌,故事落下帷幕,李青青如痴如醉,「魏大哥,这地方真好,我们接下来,要留在这吗?」 罗冠道:「或许会驻留一段时日。」 「那接下来,我们去做什么?」 「去见一些故人,也不知这些年过去,他们是否还好。」罗冠端起茶杯,看向窗外。 帝星外的陨石星环,耀耀生辉。 他起身,「走吧,先带你去个地方,如果没什么意外,你应该可以在那,吃到很多好吃的。」 李青青眼神一亮。 这丫头,竟是个隐藏极深的吃货,之前在星舰上的时候,便已初现端倪。 …… 帝星周氏,王爵门第,曾是九央皇朝境内,最顶尖的门阀、氏族之一。可如今却门庭冷落,尽管宅邸依旧恢宏,却给人一种难掩的,日薄西山的落寞。 罗冠、李青青及寿山三人,如今就站在,这座绵延、恢宏的宅邸外。 李青青惊叹,「哇!魏大哥,你的朋友住在这吗?那他一定也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嗯,的确是个,很出色的人。 」罗冠对周锦泰,一直都很看好。 他余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周边几处方位。 寿山道:「小师叔,有人在盯梢,对方很谨慎,手段也算高明。」也算高明,就并不高明。 帝境遮掩下,他们就是睁眼瞎。 三人从一处角门,顺利进入周氏宅邸,负责守卫从始至终都没发现,有人自他们面前经过。 一路前行,穿过重重守卫,三人最终来到,周氏宅邸深处,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吱呀」一声有数人先后走出,其中两名须发皆白,颇有几分风采的老者,皆捻须摇头,「周少主,老夫师兄弟二人技艺不精,对家主的伤势,恐无能为力,还请您另请贤明,惭愧惭愧!」 抱了抱拳,两人匆匆离开。 「唉,这周家主,当初到底如何伤的?一份魂魄,竟被打的支离破碎,出手之人太狠了。」 「谁说不是,但师兄,我更钦佩这周家主,如此可怕的伤势,他竟能撑到今日……裂魂之痛远迈跗骨之蛆,即便周氏底蕴浑厚能用宝物续命,但这痛苦也足够让人发疯,主动求死。」 说话间,两人身影远去。 周世佳如今,也蓄起了胡须,面相较之前,多了几分沉稳、坚毅,可如今眼眸间却难掩痛苦。 两位医师知道的,他当然更清楚,回头看了一眼,父亲居住的小院,周世佳深吸口气,「用心照顾好父亲,我再去延请名医,听到没?」 「是,少主!」几名麾下躬身行礼。 就在这时,嘈杂声响起,一群人气势汹汹而来,「周世佳,你正好也在,今日我等族老,必要与你分辨清楚!」 为首的,赫然是曾经的周氏第一族老周泱,及族老昌乐侯等。 周世佳皱眉,沉声道:「众位族老,族长在此休养,周边区域已被化为禁地,任何人不得喧哗,你们这是要公然,违背周氏的规矩?」 昌乐侯冷笑,「周世佳,你少拿规矩压我们,整整五十年了,周锦泰拖着残躯,霸占族长之位不退,导致我周氏日益衰败。这倒也罢了,更可恨的是,为帮他一个必死之人续命,这些年来我周氏,损耗了多少宝物?这是属于全族,是整个周氏的底蕴,岂能任由你们父子,这么永无止境的败坏?!」 「没错,我周氏门庭,纵有宝库十座,这么下去迟早有一天,也会被损耗殆尽!」 「周锦泰,早已不配再做,我周氏的族长,这一场荒唐闹剧,必须要尽快结束!」 其余族老,纷纷开口,态度冷酷、坚决。 周世佳大怒,「住口!我父活着一日,便一日是周氏族长,这是魏庄大人钦点,也经过女皇陛下确认,你们想造反吗?」 一群族老,脸色微微变化,气焰稍滞。 周泱看来一眼,淡淡道:「魏庄?已四百年了,他音信全无,恐怕早就已经,死在那一场浩劫中。至于女皇……哼!周世佳,如今天柱左旋星域,只有一个主人,那便是大乾李氏!女皇迁居帝临海,已有十年不曾再传回音信,你以为她还能庇护你父子?」 他抬起头,居高临下,「今天并不是商议,而是我等族老会,给你们父子下达最后通牒。五日后,吾等将召开族群大会,罢免周锦泰族长身份,由族老会暂掌权柄!」 「哼,我们走。」 周世佳紧握双拳,望着几人背影,他没有冲动闹事,否则只会落入对方的算计。 五天……只有五天了…… 以父亲如今状态,一旦不能续命,很快就会魂飞魄散。 「该死!」 他咬破嘴唇,猛地擦去鲜血,「你们守在这,我没回来之前,谁都不 许靠近半步!」 「是,少主!」一群守卫,轰然应命。 他们是周锦泰一手,打造出的亲卫,即便这种局势下,依旧忠心耿耿。当年的变故,实在来的太快了,周锦泰只来得及,初步疏离周氏。若再有一、两百年,他必定可以,将周氏彻底掌握在手中,不至于出现这种局面。 周世佳匆匆离去。 不远角落里,罗冠静静看着这一幕,脸色虽没有变化,但寿山与李青青,还是察觉到了,来自他身上的冷意。 "小师叔(魏大哥)动怒了!" 呼—— 罗冠吐出口气,「我们进去吧。」 三人迈步向前,寿山伸手推开院门,而那些严阵以待的守卫,却根本察觉不到半点。 在他们眼中,一切都像是被静止,毫无变化。 嘭—— 院门关闭,寿山拂袖一挥,内外就此隔绝,他躬身道:「小师叔,您可以随意了。」 罗冠点头,他想了想,「你们留在这,我自己进去。」 「是。」寿山退到旁边。 李青青担心道:「魏大哥,你没事吧?」 罗冠笑笑,「没事,或许有些煎熬,但至少人还活着,不是吗?」他摆摆手,迈出几步后,推门进去。 房间有些昏暗,却打扫的很干净,空气中弥漫着,未曾散去的药味。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周锦泰。只不过,如今他哪里还有半点之前模样,骨瘦嶙峋脸色惨白一片,气息虚弱的像是一根烛火。 罗冠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走到床榻前。 周锦泰…… 四百年时光,对他只在眨眼,但在外界却已是,足够改变他人命运的漫长岁月。 当年,扶他登临族长执掌周氏时,若早知会有今天,他还愿意吗? 「嗯……」床上传来,虚弱的动静,周锦泰努力了几次,缓缓睁开眼,「是……是世佳吗?我……我说过,你不必经常过来……爹没事……」 没得到回应,他疑惑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陌生面孔,「你……你是谁……周世佳呢?你把他怎么了……」周锦泰面露焦急,气喘吁吁。 罗冠心头轻叹,青铜面具流转,露出本来面目,「锦泰,我来看你了。」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零五章 线索 「大……大人……」周锦泰瞬间瞪大眼,但很快,就又恢复平静,喃喃道:「幻觉吗?看着好真实……大概,我是真的……要死了……居然已经分不清……虚幻与现实……」 他苦笑,又抬头看来,「但能在幻觉中再见到大人一面,也是好的……这些年您去哪了……锦泰等了您好久……但我真的撑不住了……大人……如果您真有一日回到帝星,请您……去属下坟前坐坐……属下真挺想你的……」 罗冠沉默几息,握住他的手,「锦泰,这不是幻觉,我回来了。」 周锦泰如遭雷击,身体瞬间僵直,脸上震惊与不可思议交织,他嘴唇剧烈颤抖着,还没说出话,便已泪如雨下,「大……大人……您回来了……呜呜呜……您真的回来了……」 他嚎啕大哭,像个孩子。 罗冠心头微酸,露出几分笑容,「锦泰,不要太激动,你现在的状态,是会死人的。你我久别重逢,可不要让此刻喜悦,变成乐极生悲。」又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 周锦泰依旧紧握着他的手,生怕一松开,罗冠就消失不见,他瘦到凹陷的面庞,此刻变得潮红,精神焕发,声音都变得流畅,「大人,这些年您去哪了?两位女皇,派遣了无数人,在星域内寻找您的下落,都没有任何发现。」 菩提山不知,位于哪个宇宙、哪个维度,就是将整个天柱左旋星域翻过来,也根本无济于事。罗冠笑了笑,道:「出了些意外,差点就死了,算是被困在一处地方,出,倒是当年我离开后,发生了什么?」 大人被困四百年!难怪之前,会杳无音信,那大人对眼下局面,应该缺失很多信息,周锦泰想了一下,恭敬道:「大人,当年您离开后,两位女皇陛下临政,镇压了反叛者,建立了新的秩序。九央皇朝的势力,随之大涨,成为天柱左旋星域,最强大的皇朝。而我因为大人的关系,也得到两位女皇的器重,执掌很大权柄。」 「因为在国境星域内,一直没找到您的下落,两位女皇陛下决定,入侵千月、流光两大皇朝,试图在更广阔的范围内,找寻您的消息。但这一计划,还未来得及实行,大乾皇朝便降临了。」 周锦泰眼中,露出一丝恐惧,「那一日,属下记得很清楚,我正在重建的帝宫内,听从两位女皇的安排。毫无预兆间,天地陷入黑暗,再无半点光明,而且死寂无声,好似整个帝在此刻,被拉入到永夜之中。」 「等属下重新恢复视线时,一位大乾皇朝的帝境强者,便已出现在朝堂之上,凭借绝对的力量,直接压制两位女皇,逼迫她们退位、臣服,成为大乾皇朝的附庸,迁居帝临海。」 帝境! 果然,大乾皇朝内部,是有帝境坐镇,之前纪氏驱使三尊神皇,降临矿星复仇时,罗冠就猜到了这点。 罗冠道:「有帝境镇压,大乾实力不容小觑。」 周锦泰沉声道:「不止如此!属下事后才知晓,就在同一日,千月、流光两大皇朝,也有大乾帝境 降临。正因为这点,才能快速镇压反抗,一统整个天柱左旋星域。甚至有传闻说,大乾皇朝帝临海中,存在着帝境之上强者,镇压皇朝气运。()?()」 罗冠看了他一眼,「你的伤,是大乾皇朝修士,出手所致??()??.の.の?()?()」 周锦泰吃惊,「您……您都知道了?()?()」 「没有,但你一直给我灌输,大乾皇朝强大无比的念头,这难道还不好猜?()?()」 罗冠摇头,「你是担心,我会找大乾皇朝复仇,招惹祸事?」 周锦泰面露不安,「请大人恕罪,属下绝没有,对您不敬的意思……但您刚刚脱 困……而大乾皇朝,是自宇宙海中突然降临,其来历、背景,一直都是个谜团……如今展露的实力,就非常可怕……大人您最好,不要轻易与之冲突。」 罗冠看着他,「那你的伤,这些年的煎熬,就白受了?」 周锦泰认真道:「属下从未想过报仇,真的,请大人信我。」 罗冠点头,「那就好,大乾不好轻动,但未的定呢。」 周锦泰露出笑容,「大人英明!」他突然想到什么,「对了,我受伤这些年,袁艺姑娘来过几次,还多亏她赠给我,一件黏合魂魄碎片之物,否则属下根本撑不到今天。」 「袁艺?」罗冠眼神微亮,「她来见你,可留下了什么话?」 周锦泰道:「有的。袁艺姑娘正是想着,您若有朝一日归,若哪日见到了大人,请您务必去第一次相见之处寻她,有要事相告。」 「不过,袁艺姑娘最后一次来,已是十年前,也不知她如今是否,还等在那里。」 罗冠若有所思,当年出事之前,季越宗卿明、袁艺这一支,已做好了进入季越祖地的准备。即便他出现意外,就此销声匿迹,他们也绝不会因此,就中止此事。 大概率,袁艺已经进入过季越祖地,她留言让罗冠过去,或许涉及到那一抹深蓝!想到这点,罗冠心头一振,他此番来九央皇朝,探寻故人是其一,但根本原因还是,寻找季越祖地中藏着的,那一道神秘深蓝。 此物,乃是克制真魔的至宝,只有得到它,才能化解来自释迦真魔的威胁,立于不败之地。否则以罗冠如今,与释迦真魔互为身外化身的状态,一旦真魔伺机出手,他根本无力抗衡。 「我知道了。」罗冠心头感慨,这一趟是来对了,周锦泰煎熬不死,给他留下了一条宝贵线索。否则宇宙辽阔,他要去哪里,寻找季越宗修士的下落。 看了一眼,周锦泰的状态,他此时脸色越发红润,眼眸明亮,给人感觉神采奕奕,但罗冠心头反而,生出几分不安,「锦泰,我想知道的,已基本清楚了,现在先帮你疗伤。」 他转身,「寿山,你进来。」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零六章 勾栏瓦舍 很快,房门从外面推开,寿山快步走来,“小师叔,您有什么吩咐?” 罗冠指着周锦泰,“他应当受了,很重的魂魄伤势,你出手试一试,能否治愈?” “是,小师叔。”寿山走到床前。 周锦泰面露茫然,小师叔?所以这是大人的晚辈吗?可看着,年纪有点大啊。不过,既然是大人的吩咐,他当然不会怀疑,恭敬道:“在下周锦泰,麻烦寿山道友了。” 寿山点点头,一指点在他眉间,几息后微不可查,皱了一下眉头,旋即归于平静,“魂魄被外力重创,已支离破碎,似服用了某种,修复魂魄伤势的宝物,使得魂魄碎片勉强黏合在一起,未曾溃散。” “我可以试试,问题不大。” 语落,长袍无风自动,强大帝境魂魄气息,如潮水般涌入。直接驱散周锦泰魂魄间,残留的破坏气息,促使其魂魄碎片,快速重生、弥合,不过片刻时间,便已重新生长完整。 周锦泰吃惊的,瞪大双眼,“这……这……我的伤势……好了……就这么好了……”折磨他五十年,用尽一切办法,都无济于事,结果在寿山手中,片刻时间便已痊愈。 “小师叔,没问题了。”寿山顿了一下,退到旁边。 罗冠看了他一眼,“锦泰,你魂魄初步恢复,还需要搭配一些灵药,才能彻底痊愈,我带寿山去准备,你先休息片刻。” 说完,转身向外行去。 院中,罗冠停下,“真的治好了?” 寿山道:“魂魄伤势,的确已经痊愈,但弟子不敢隐瞒,这位周锦泰道友,恐命不久矣。”他看了一眼,罗冠没什么变化的脸色,“实在是,魂裂之伤的痛苦,折磨了他太久,意识、真灵根本大损,已在崩溃边缘。您突然归来,他一口气松掉……嗯……这一日,怕是不会太远了。” 意识崩溃、真灵湮灭…… 罗冠沉默一下,“没有办法?” 寿山摇头。 “知道了,这件事暂时别说,你去准备一些,能让他精力充沛,尽量维持的灵药。” “是,小师叔。” 罗冠转身回去,周锦泰此刻虽还躺在床上,但整个人的气息,比之前好了太多。 甚至可以清楚的,感受到他身上,那份旺盛的生命力,但罗冠知道,这只是一层虚假的表象。 压下心思,他笑道:“锦泰,感觉如何?” “很好,属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轻松过,多谢大人。”周锦泰一脸感激点头。 罗冠道:“那就好,日子还长着呢,等你痊愈后,我带你去看一看,这宇宙辽阔。” “好,属下等着!”周锦泰的眼睛,在发光,“大人,但我恐怕,没那个福分了。” 他笑着摆手,“您不必安慰我,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就像是一截朽木,即便刷了一层漂亮的油漆,又能坚持多久?我的时间不多了。” 周锦泰很清醒,甚至在寿山出手,为他治愈魂魄伤势时,就生出一份清晰的感应——他大概,还有三年时间。 对强大的修行者而言,区区三年弹指即过,但周锦泰已经很满足。 罗冠沉默,“锦泰,你怨不怨我?若非当年,我扶你成为周氏族长,你便不会经历这磨难,落得今日地步。” 周锦泰摇头,“大人,若非您出手,锦泰哪有风光回家的机会?当初,我便已死了。” “您不必为此耗神,属下对大人只有无尽的感激与尊崇,跟随您是我最大的幸运与荣幸。” 他略微一滞,“只有世佳,大人,他是属下唯一的血脉,也是我最后的牵挂了,如果可以的话,属下恳请大人,能提携他一二,不求有多大的成就,安稳一生便可。” 罗冠点头,“我答应你。” “多谢大人!”周锦泰微笑,“您接下来,应该去见袁艺姑娘吧?若能找到她,请大人代属下,对她说声感谢。” “大人,属下累了,我想睡一觉,真的好久好久,都没能舒服的睡一觉了……” 他声音渐低,鼾声忽起,竟是还没说完,便已沉沉睡去。 罗冠转身出去,轻轻带上房门,想了想,对寿山道:“在这留一道禁制,以防万一。” “是,小师叔。”寿山拂袖布下,“接下来,您有什么吩咐?” “再去个地方。”罗冠看了一眼,安静等在旁边的李青青,“青青,你等在这里,还是跟我们一起?” “魏大哥,我跟着你们!”李青青毫不犹豫。 罗冠点头,“好,那就等处理好这些,再请你好好吃一顿。” 李青青咬着嘴唇,“什么嘛……人家又不是只知道吃……该办正事的时候,当然正事要紧……” “哈哈!”罗冠一笑,心情好了不少,“走吧。” 三人顺利离开周氏,略一辨明方向,由寿山出手,三人身影略微扭曲,旋即消失。 …… 云山湖。 三百多年前,大乾皇朝强者降临,一场大战摧枯拉朽,虽在很短时间内结束,仍导致死伤无数。 一块星陨恰好落入湖中,所导致的结果,便是湖泊的面积,比当初大了十倍不止。 如今看去,风光倒是更添瑰丽,再加上星陨撞破了,沉湖宗门的某些禁制,偶有宝物出世,因而云山湖并未落寞,反变得更加热闹。 罗冠、寿山及李青青如今,正在人流之中,寿山只是略微感应,便摇了摇头,“小师叔,此地并没有,一处名为‘卿明’的茶社。” 没有?罗冠点点头,“先转一圈,再找找。”季越宗与九央皇朝,是独立的两条线,当年并没有交集,哪怕大乾皇朝降临,以其实力也应该不会在意,一个消亡数万年的宗门,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念头转动,三人看似脚下不快,实则令藏乾坤,往往三两步迈出,身影闪烁之间,便已跨越很远距离。不多久,罗冠他们便已围绕云山湖一圈,却始终没有发现。 罗冠停下,面露沉吟,虽不知卿明茶社为何消失,但袁艺如果想在这里等他,轻易不会离开。 ‘她还在这!’ 罗冠对此有种很强的预感,他转身道:“寿山,你仔细感应一下,云山湖周边,有没有隐藏自身,或气息不太对的神侯境女修。” 寿山点头,很快他眼神一亮,“找到了!” 罗冠站在长街对侧,看向对面花街柳巷,俗称“勾栏瓦舍”之所,只闻娇呼阵阵,脂粉扑鼻。 难怪刚才,寿山一脸尴尬,不知如何解释。 “是这?” 寿山绷着脸点头。 眼神扫过,对面那些女子,只见“衣衫褴褛”“不庇体肤”,当即脸上微微涨红。 当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这些女子未免太过放荡,竟在天日昭昭,众目睽睽之下,穿成这般招摇的模样。还恬不知耻的,一直在招呼过路的男子,进去玩一玩什么的?不过,他们进去了,到底玩什么? 寿山眉头紧皱,认真思考。 罗冠轻咳,看向李青青,“这个,你要不要,在外面等?” 李青青眼神亮晶晶,“不要……那个……我看他们似乎……还提供餐饮……我闻到了……” 行吧,吃最重要! 罗冠抹了把脸,“青青,你去换身衣服,哥带你去逛……” 第一千四百零七章 云山湖深处 “欢迎三位贵客,光临逍遥居!” 一群莺莺燕燕,迎了上来。 寿山硬了! 他的拳头硬了! 罗冠抬手,“停,咱们今天,已经有目标了。” 他看了一眼楼上。 花枝招展,风韵犹存的妈妈桑,掩嘴娇笑,“公子您今日,也是奔着琪琪姑娘来的?” 眼神略一打量,她笑容更盛几分,迎来送往的经营,别的不好说,眼力劲是不缺的。 这三位,除了那位稍显稚嫩,细皮嫩肉的小公子,剩下这两个,气场绝非寻常。 “嗯。”罗冠点点头,“方便吗?” “方便,当然方便!快,通知琪琪姑娘一声,又有贵客登门。”妈妈桑笑的灿烂,不动声色贴近几分,“公子爷,您请跟我来。” “有劳。” 寿山目不斜视,‘小师叔好熟练,一看就没少来!’心里一边鄙夷,又忍不住泛酸。 呵! 我是羡慕?我寿山,古之纯良君子,持身如玉之辈,会羡慕这点事?可笑至极! 很快,三人顺利进入楼上,妈妈桑远远就娇笑,“女儿啊,今天妈妈可是,给你请来了一位贵客,你一定要用心招待。” 说完,又捏着帕子,对在场众人行了一礼,“哟!打搅诸位爷的兴致了,奴家先给众位赔礼道歉。” 古筝前的女子,一袭白衣姿容出众,闻言点点头,“这位公子,不知该如何称呼?” 其余客人,此时皱眉看来,眼神多有不耐,可在琪琪姑娘面前,还是顾及身份,没人说话。 “在下姓魏。”罗冠说完,径直在席位落座。 寿山硬挺挺的,站在他身后,对众人的眼神,视而不见。 李青青却顾不得许多,这席位上摆着各色瓜果、食物,她口水差点流出来,坐下就开始吃。 气氛,就有点古怪,连琪琪姑娘身边的婢女,都忍不住抬头,向此处看来一眼。 琪琪姑娘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冷淡的客人,略带好奇的看来一眼,旋即点头,“魏公子,初次见面,您请……嗯,请随意便好,琪琪正要弹奏一曲,还请公子一并点评。” 古筝奏起,难怪是逍遥居中最顶尖的清倌人,这一手的确惊艳,众人如痴如醉。 尤其李青青,一边瞪大眼,看着弹奏古筝的姑娘,心想她好厉害,简直天籁之声。当然,嘴巴并没有闲着,“吧唧”“吧唧”吃的很开心。 一曲落幕,众人纷纷鼓掌,赞叹不已,直将琪琪姑娘夸的天上少有,人间无双。琪琪姑娘微笑致谢,偶尔露出几分娇羞,恰到好处,将几位客人撩拨的心痒难耐。 按照规矩,“奏乐”之后,“打茶围”的环节就算结束,今日在场客人,只有一位能留下,与琪琪姑娘共度剩余时光。当然,也只限于吃吃喝喝,谈心聊天等,更进一步的服务,暂时还没有。 但这已足够,令众人心热——或许,我有机会成为,琪琪姑娘第一个入幕之宾? “在下日前,偶得一件紫金霞玉钗,世间也只有琪琪姑娘,这般冰雪般的人儿,才能配的上。特将此物,赠与琪琪姑娘,只愿今日能与姑娘,共游云山湖之上。”一位客人起身,打开玉匣,顿时霞光弥漫,尽显华丽不凡。 这手笔,引得众人瞠目,心头大骂不已,哪里来的糊涂蛋,竟拿来如此珍贵的宝物,让他们还如何争夺? 对视一眼,只好低头拱手,“这位兄台好大手笔,我等钦佩!”这便是放弃竞争。 琪琪姑娘眼眸闪亮,望着玉匣中的钗子,显然颇为满意,但规矩是要等所有人表态后,才能宣布最后结果,她眼眸一转看向罗冠,“魏公子,您不想与琪琪,泛舟湖上吗?”一句话,透出几分期许,似有倾心又有哀怨。 漂亮姑娘都是骄傲的,更别说是一位,被众星捧月的花魁,刚才的冷淡,她表现的不动声色,但心里都记着呢。 这就是女人。 一群人,眼神看过来,透出几分幸灾乐祸——这是被花魁姑娘,给当众点名了啊,应的话那代价可是惊人,若不敢回应……哼哼,之前一番作态,便何其可笑。 罗冠抬头,眼眸平静深邃,对望一瞬间,琪琪姑娘心头一跳,突然生出不安,隐隐有些后悔,自己的挑衅举动。 “今日,魏某与友人来此,是因不久前,我做了一个梦。有位姑娘,请我来此处,赴一场跨越四百年的重逢。” 嗯?什么意思?胡说八道一下,就把事情揭过?嘿!理由也不想好,什么四百年的重逢,简直不知所谓。 琪琪姑娘皱眉,有些不知该如何接话,可就在这时,她神色微微变化,“……啊,真是巧了,奴家不久前,也做了一个差不多的梦呢,想来今日与魏公子,是有几分缘分。” 她起身,敛衽行礼,“不知魏公子,今日是否得闲,可愿与琪琪,共游云山湖?” “可以。” 众人瞪大眼,什么?这也行?! 不是,胡说八道非但没被赶出去,反而得到琪琪姑娘亲自邀约,早知道我也试试了。 众人满怀不甘,被请了出去。 琪琪姑娘道:“魏公子,请您三位先去登船,楼下自会有人招待,奴家很快就到。” 罗冠起身,“好。” 他拉住李青青,转身就走,这丫头还吃呢?或许刚才,她根本就没听清,几人说了什么。 寿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但既然是小师叔的决定,他当然没有异议。 “哎哟,魏公子真是好本领,我家女儿第一次见您,就邀请您共游湖上……”妈妈桑春风满面迎上来。 罗冠看了一眼寿山。 寿山看他。 “……给钱。” “啊……哦……”寿山取出一颗夜明珠,妈妈桑的态度,顿时像是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很快,三人便被恭敬万分,带到一艘游船上,“请贵客稍等,琪琪姑娘马上到。” 果然不大会,就有一只小轿,被抬到船上。 游船启航,向云山湖深处行去。 琪琪姑娘带着一位婢女,自轿子中走出,对楼上行礼,“劳魏公子久等了,请您见谅。” 游船二楼,罗冠凭栏而立,“无妨。”湖风吹来,卷动他的长发,在风中轻轻摆动,尽管如今面容普通,却自有几分潇洒从容。 李青青吃着瓜子,“魏大哥,她是你要找的人吗?” “不是。” “那你怎么……还跟她们出来……”李青青瞪大眼,“你该不会是,看上她了吧……这女人也就一般,哪里好看了?” 手里的瓜子,顿时就不香了。 罗冠拍了拍她的脑袋,“乱说什么,等下你就知道了。” “哦。”李青青心头大定,魏大哥说我是乱说,那就肯定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这才对,什么琪琪姑娘,胸还没她大呢,长的也没她漂亮,怎么能迷住魏大哥。 哎呀,我最近的想法,越来越不靠谱了,大概是吃的太多的原因……要矜持、要淑女……唔,瓜子真好吃! “你们都下去,没有吩咐,谁都不准上来。”琪琪姑娘挥挥手,逍遥居的人纷纷退到楼下。她看了一眼,对方三人,“魏公子,不知您刚才那个梦,能不能再细说一下?” 罗冠扫了她一眼,看向旁边的婢女,淡声道:“季越宗修士……袁艺呢?”开门见山,直接点破其身份。 婢女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季越宗徐芸,拜见魏前辈!”她脸上,难掩激动,“不料今日,竟真等到了前辈,袁师姐如今,正在云山湖某处,晚辈这就为您带路。” 第一千四百零八章 深蓝载体 袁艺也受伤了。 但她比周锦泰幸运的多。 显然,徐芸有办法,能够跟袁艺联系,当换乘的小船,靠近云山湖深处某座岛屿时,她已恭候在此。 “袁艺,拜见魏前辈!”她语气,突然有一丝哽咽,“您……您终于回来了……我便知道,一定能等到您。” 她脸上多了一道疤,尽管已经痊愈,可疤痕却很醒目,破坏了本来的容貌。 罗冠跳下船,看了她一眼,“这是怎么搞的?为什么不修复疤痕?” 袁艺道:“十年前,出了一场意外,差点命丢了,是几位同门拼死,救了我出来。疤就是那次留的,我故意没修复,就是想让它提醒我,不能忘记死去的他们。” “是我不好,刚见了您,不该提这些不开心。”她露出笑容,“魏前辈,能再见到您,真好! 徐芸道:“师姐,这不太安全,先回去再说罢。” “对,对!”袁艺行礼,“魏前辈,及两位道友,请跟我来。” 岛上一座小山,被开辟出洞府,袁艺及几名季越宗修士,生活在这里。他们年龄不大,修为低微,此刻正满脸好奇,看着被请来的罗冠等人。 袁艺解释道:“他们是我新收的弟子,愣着干什么,还不拜见前辈?” 几人赶忙行礼,“晚辈等,拜见前辈!” 罗冠点点头,“起来吧,寿山,给小辈们一些见面礼。” 有了之前“给钱”的经历,他选择直接说出来,免得尴尬。 “是,小师叔。”寿山翻手,取出几件东西,一人一个。 瞬间,几名季越宗小辈,被镇的当场说不出话,就连袁艺、徐芸两个,也忍不住瞪大眼。哪怕只是,随手拿出的东西,但能被帝境修士带在身边,其价值可想而知。 袁艺忐忑,“魏前辈,实在太贵重了,这……” 罗冠摆摆手,“给就给了,我还有话要问你。” 袁艺肃容,“是,那我就替他们,多谢您了。”将一群小辈,打发离开,徐芸也很有眼色的,主动退了出去。 罗冠直接道:“卿明呢?” 袁艺眼神一黯,“师叔在四百年前,便已殒落了,但他死在了季越祖地,临终前说此生足矣……他老人家,是笑着闭眼的。” 果然,第一眼没见到卿明,罗冠便猜到这点,他略一沉默,“你们果然,已进入过季越祖地,将这件事情,完整的说一遍。” “是,前辈。”袁艺略微停顿,准备了一下言辞,“当年,帝都一场激战,魏前辈消失不见,卿明师叔与我都担心不已,暗中尝试过寻找,却始终毫无音信。不得已,我们只能独自出手,多亏了您收服红袖(活性化人),正是在她的帮助下,我们才驾驭穿梭星舰,顺利进入祖地。” 说到这,她面露痛苦,“原本一切顺利,但我们没想到,竟有季越门人,在漫长岁月中,看不到未来、希望,竟选择了出卖、背祖。在祖地深处,我们遭遇了来自,另外两大皇朝的强者,争夺季越秘宝,那一抹深蓝的载体时,卿明师叔施展秘法,强行打退对方,将深蓝载体夺到手中,正因为如此,师叔本就不多的寿元直接耗尽,葬身祖地之中。” “你们拿到了深蓝?” “是的,但之后又有变故。” 停顿几息,平复了心绪,袁艺继续道:“我们带着深蓝载体,逃出了祖地黑洞,可千月、流光两大皇朝并没有罢手,一直都在追杀我们,哪怕我们逃入九央皇朝境内,依旧没能摆脱他们。眼看,将要陷入绝境时,我选择了与九央皇朝合作。” 罗冠挑眉,“与皇朝合作?” 袁艺苦笑,“晚辈也没想到,我有一日竟然,会亮明身份,公然进入九阳皇朝帝宫。当然,晚辈敢这样做,也是因为知晓,魏前辈您与两位女皇陛下关系亲近。” 女皇陛下?还两位?关系亲近?!李青青的眼神,滴溜溜看过来。 寿山沉默,他觉得自己了解越多,对小师叔的鄙夷(酸涩)就越多。 罗冠只当看不到,轻咳一声,“之后呢?” 袁艺道:“两位女皇陛下,果然接纳了我们,当她们知道深蓝载体,是您需要之物后,甚至没从我手中取走,而是命令我们保存完好,等待前辈归来。至此,两大皇朝才不得已,放弃了追杀。” 她看着罗冠,犹豫一下,“两位女皇陛下,是真的很在意魏前辈,当初在皇朝境内,遍寻前辈不至,联想到两大皇朝,争夺深蓝载体一事,两位女皇陛下怀疑,您的失踪或许与对方有关……是以,在稳固朝政,初步掌权之后,便决定攻伐千月、流光两大皇朝。” “但此事还未成行,大乾皇朝自宇宙海突然降临,晚辈不知他们有什么手段,竟能直接锁定深蓝载体,威压两位女皇,夺走深蓝载体……” 深蓝载体被大乾夺走! 罗冠皱眉,“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说,大乾皇朝的降临,是冲着深蓝载体而来?” 袁艺认真道:“不错!晚辈后来调查过,除了两位女皇,被迁居帝临海外,只有一些忠于陈氏皇族的嫡系,遭到了清洗,其他基本都维持原样,千月、流光两大皇朝,也基本如此。所以,名义上大乾,统一了天柱左旋星域,但他们明显对此,并不太上心。” “帝临海便是,大乾皇朝降临的那座宇宙海,它是大乾真正的权利枢纽,却极少发出指令,更多的是让各方镇王独自管辖、统治。所以晚辈确定,大乾皇朝真正的目标,就是深蓝载体!” 罗冠眉头皱的更紧,这不算一个好消息,只眼下所知,帝临海中就有不止一位帝境,其隐藏的实力,更加深不可测。深蓝载体落入大乾皇朝手中,想要拿回来,可谓困难重重。 更别说,如袁艺所推测,大乾皇朝对那一抹深蓝,是无比看重。甚至,更坏一点的猜测,说不定那一抹深蓝,早就被用掉了。 第一千四百零九章 女皇的赐婚 见罗冠沉默,没有再打断的意思,袁艺继续道:“魏前辈请放心,虽不知大乾皇朝为何,要夺取那一抹深蓝,但当初在季越祖地时,卿明师叔以命搏杀,在弥留之际以生死之法,在深蓝载体上,留下了一道封印。” “封印?” “是的!”袁艺道:“这是我季越宗,自某个宇宙海所得碎片上,得到的一门秘术,以生死封印,哪怕帝境强者,若不知其法门也难以破解。一旦强行出手,就会损伤深蓝载体,令那一抹深蓝逃逸。” “原本,此法是为避免,万一被千月、流光两大皇朝夺走深蓝载体,坏了前辈您的大事。但在交出深蓝载体后,大乾皇朝就开始,大肆追捕我们,料来这道封印,也困住了他们。” 罗冠心头微松,最坏的结果,似乎并未出现,他看着袁艺脸上疤痕,“所以,十年前那场死里逃生,是来自大乾?” 袁艺点头,“是的,但他们应当,只是无意间发现了我们的隐藏处,没来得及调动太多强者,否则晚辈纵有十条命,也插翅难飞,之后我一边养伤,一边藏在这里。” 她翻手,取出一块水晶,它也呈深蓝色,“此物,便是卿明师叔,所留生死封印的钥匙,您可以视之为,深蓝载体影子的具现,只要将它与深蓝载体放在一起,便可自行解封。” “这东西,晚辈已保存四百年,今日终于物归原主,还请前辈收下。” 罗冠没有犹豫,将水晶拿到手中,略微停顿,道:“季越宗的心意,我感受到了,你们的付出,不会毫无回报。” 袁艺跪地,恭敬叩首,“此后,季越一脉,愿誓死追随魏前辈,听凭前辈驱使!” “起来吧。”罗冠没推辞,对方连拼死护住之物,都交了出来,明显是为寻求庇护。他与季越宗的确只是合作,但如今……想到四百年前卿明之死,今日袁艺脸上疤痕,虽不愿招惹麻烦,罗冠还是应了下来。 “多谢魏师叔。” “师叔?” “您将成为季越一脉,最后一支的执掌者,自然是我们所有人的尊长……那个,您若不愿意,晚辈也可以唤您一声宗主……” 罗冠摆手,“算了,师叔就师叔吧。”称呼而已,他既然决定,要庇护季越几人,也不必在意这点。 袁艺大喜,“是,袁艺拜见师叔!”这一拜,就定下名份,以她对魏前辈的了解,便可真正心安。 寿山的表情,不由露出古怪,师叔?嘿!这小丫头,你什么身份,敢跟老夫我,占同样的位置?!而且,菩提山的名份,是这么轻易,就能得到的? “小师叔,这……是不是……有点不太妥当?”他小心开口。 罗冠不在意,“没事,各论各的。” 小师叔?袁艺看了一眼,绷着脸,眼神有点凶的寿山,“那个,小妹袁艺,拜见寿山师兄,若有哪里做的不够好,还请师兄勿怪。” 寿山:…… 看着袁艺拜在面前,恭敬有礼的模样,他突然有点心慌,闷闷的“嗯”了一声。 表面,却越发冷漠。 袁艺讷讷起身,对他很是敬畏,这位寿山师兄的气息,她完全感应不透,像是一座沉默的大山,哪怕只是站在身边,便给她很大压力。 罗冠心底,倒是有些好笑,他与寿山在一起渐久,多少有几分了解。 这家伙,似乎在故作镇定?嘿!看来,突然多了一个师妹,对他的冲击很不小。 不过这种时候,倒也没心思打趣,他念头一转,便直接按下,“袁艺,季越一脉如今,就只剩下你们了?” 袁艺苦笑,“是,师叔,所以我才收了几名弟子……至少,季越的传承,不能断在我手中……” 那还好,不过就几个人,在哪都好安排。 “对了,师叔您既然来这,想来应该已经,见过了周锦泰周道友,不知他现在如何?您应该已经,帮他疗伤了吧?” 罗冠点头,“我已见过锦泰,他伤势虽痊愈,但意识、真灵大损,恐命不久矣。” “他跟我说,是你送给他,一件修复魂魄宝物,才让他撑到今日,让我代为向你表示感谢。” “啊!”袁艺吃了一惊,旋即面露悲伤,“锦泰道友他……唉,那么严重的伤势,也难为他,竟能撑到今日……至于那宝物,是我自季越祖地中,无意得到的东西……既然能有用,自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她解释了两句,“真是可惜,我与锦泰道友,虽接触并不多,但对他这个人,还是很钦佩的……不仅很有能力,他对师兄、对两位女皇陛下,更加忠心耿耿,否则也不至于,会遭到大乾皇朝清洗……” 罗冠沉默。 大乾皇朝,又是大乾皇朝! 周锦泰,陈朵朵、陈王、卿明、袁艺……之前,周锦泰担心,罗冠会向大乾皇朝报复,劝他不要轻举妄动。考虑过后,罗冠选择默认,毕竟他如今实力,似乎还没资格,去挑战大乾皇朝。 可现在呢?其他都不提,深蓝载体在大乾皇朝手中,便注定罗冠与对方,必然会有交集。果然,命中一切皆有定数,是逃不掉的。 帝临海! 或许,他要去走一遭了。 陈朵朵与陈王,如今就在那儿,这两个女人对他,倒也算够意思。如有机会的话,应该救她们脱困,还了这番人情。 念头快速转动,罗冠心有所决,吩咐道:“袁艺,接下来一段时间,你继续留在这。” 袁艺抬头,“师叔,您要去哪?” “帝临海。” 天黑之前,小船安静的驶离岛屿,航行许久后,罗冠一行几人,重新进入游船。 于夜色深沉间,掉头离开。 两日后,原九央皇朝帝都,今镇北王爵治下。 有天使携帝令,自帝临海降临,宣原九央皇朝帝族陈氏,仅剩的数位族老觐见。 很快,陈氏两位女皇,将被赐婚的消息,一日之间传遍。小道消息,随之沸沸扬扬,据说被赐婚的对象,是大乾皇朝中,一尊寿元将尽的帝境,是为延续命数,求帝君赐予陈氏两位女皇为鼎炉。 今,宣陈氏族老觐见,是要依古法、行古礼,命陈氏送亲,以全礼数、道义,合双方命数。 以供帝境,吞噬掠夺! 第一千四百一十章 魏大人 陈氏族老六人,手持帝令,踉踉跄跄走出镇北王宅邸。 一个个,脸色苍白,失魂落魄。 突然,「轰隆隆」雷霆咆哮,在天穹之上炸响,大雨倾盆而至。 一瞬间,就将六人全身,尽数打湿。 唯有那一卷帝令,散发着淡淡金光,将所有雨水隔绝在外。 冰冷而漠然,就像是一双眼眸,冷冷注视着眼前一幕。 长街两侧,无数道眼神汇聚而来,看着陈氏六位族老,如此狼狈、卑微的模样。再想到曾经的九央皇朝,至尊至贵的两位女皇陛下,竟要沦落至今日境地,不由倍感凄然,继而生出一股愤怒。 可那又如何?大乾一统天柱左旋星域,展露无敌实力,谁敢与之抗衡?! 终于,在无数怜悯、沉重眼神注视下,陈氏六位族老,回到了唯一保全的老宅。 轰隆隆—— 暴雨如注,六人呆坐在,黑漆漆的祠堂里,却无一人开口。压抑、沉闷,空气似要凝结,将人口鼻塞住,渐渐无法喘息。 终于,这份沉默被打破,陈氏仅剩的最后一位王爵,缓缓开口,「帝令下达,无人可以阻拦……但你我若助他人,害了吾族最后两位女皇,他日地下如何面对列祖列宗?」 他闭眼上,浊泪滚滚,苍老、枯瘦的面庞,充满了痛苦。 又一位族老,喃喃开口,「有办法,一定有办法,上天何至于,如此苛责我陈氏!两位女皇,是陈氏最后的希望,绝不能就此被害……我们一定要设法,救出她们……」 苦笑声,在祠堂内响起,第三位族老抬头,雨水沿着发丝滚落,「三百多年了,你我所有的尝试,不过是蜉蝣撼树,陈氏为此也已经,死了太多人。现在,唯一有希望,能救回两位女皇陛下的,唯有一人……」 祠堂一静,他虽未明言,但众人皆明白,提及之人是谁。正是四百年前,于帝星大战中,展露无敌实力,力挽狂澜,引得星海颤栗的那个男人——魏庄,魏大人! 陈氏最后一位王爵,缓缓开口,「当初两位女皇陛下,为寻找他,几乎将皇朝疆域,翻了个底朝天,却毫无所获。直至今日,魏大人仍杳无音信……老夫之前始终不信,强大如他那般人物,也会身死道消,但四百年岁月过去,或许他真的殒落了。」 他抬头,眼眸沉凝扫过众人,「老夫有意,拒不奉诏!以吾陈氏遗族所有人性命,对抗帝令!我等注定,将死无葬身之地,但两位女皇陛下,或可迎来一线生机。」 对抗帝令,以死力争! 一股悲愤、惨烈气势,此刻浮现、凝聚,几位族老呼吸粗重,眼珠一点点变红。曾经的皇族,天潢贵胄的人物,在大乾皇朝降临,两位女皇迁居帝临海后,直接跌落泥潭。 四百年间备受欺辱,任何一点异动,都会迎来冷酷打压,族人死伤无数日渐凋零。怒火早已在众人心头,熊熊燃烧,与其这样窝囊的活着,不如轰轰烈烈好让世人看清,大乾皇朝的嘴脸。最起码,陈氏的男儿,是站着死的,远好过摇尾乞怜。 就 在这时()?(), 一位长老开口()?(), 「禹王()?(), 你该很清楚18()?18$?$?18()?(), 大乾皇朝下帝令,命我等送嫁,只是因为这个方式最正统、也最简单,但这并不意味着,你我以死力争对抗帝令后,他们就会束手无策。以大乾皇朝的手段,他们有无数种办法,可以达成目的。」 唰—— 一瞬间,包括禹王在内,其余周氏族老,皆怒目而视。 这位族老苦笑一声,满脸惨然,「非老 夫贪生怕死,实则是,当真要以不变之结局,致我陈氏血脉断绝吗?众位,若两位女皇得知,也未必会赞同,你我的决定。」 轰隆隆—— 一阵雷鸣,炽烈的雷光,自天穹落下,一路张牙舞爪,穿过窗棂照亮陈氏几位族老的面庞,忽明忽暗间,尽显悲痛、彷徨。 有些事情,只是不愿正视,当这一层窗户纸被捅破,也打落了陈氏族老最后的心气——即便全族死绝,又如何?大乾皇朝治下,风浪不起。自帝令下发之时起,最终的结果,便已经注定。 禹王恍惚回神,突然发现祠堂角落,不知何时多了两道身影,他凛然一惊,冷汗滚滚。第一个念头是,这两人是大乾修士,刚才众人所言被听去,岂不是大祸临头?陈氏全族便是想不死,都生机断绝! 「谁?!」 他爆喝一声,王爵气息迸发,但下一刻便闷哼一声,「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气喘吁吁。陈氏最后的王爵,只是大乾留下的,一道遮羞布而已,他早就受了极重伤势,根基尽毁。一旦妄动修为,便引动伤势,就如当下。 其余族老,纷纷跳了起来,眼神惊恐、紧张的,看向祠堂一角。他们从始至终,对这两人的存在,竟毫无所觉。只这一点,便足够令人绝望……哪怕动手,他们也难以匹敌。 陈氏完了! 悲伤、慌乱、痛苦、绝望……无数负面情绪,疯狂撕咬着,几位族老的心神。他们觉得,自己等人真是愚蠢至极,竟没想到大乾皇朝,会暗中派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现在便是想「玉石俱焚」,都没有机会了。 此刻,一道声音响起,「禹王,当年帝星一战时,我似乎见过你……」 轰—— 雷霆炸响,照亮年轻人的面庞,坚毅、英挺,一双眼眸似大海,深沉不可窥测。 禹王脸上表情,顿时僵住,「魏……魏大人……」他失声惊呼。 其余族老,也猛地瞪大眼,赶紧看去。 「没错,是魏大人,当年在帝宫时,我曾远远见过他一面!」 「帝星大战,我虽被逼退远,但眼睛没瞎……是魏大人,真的是魏大人!」 此刻,劫后余生与绝境之中,又看到希望的狂喜,叠加在一起,令陈氏族老几人身体颤栗。 嘭—— 禹王直挺挺的,跪在地上,重重叩首,「魏大人!求您看在两位女皇,对您用心的份上,救救她们吧!」 其余族老,也急忙跪下,「求魏大人出手,救两位女皇,救我陈氏!」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一十一章 陈氏老祖 罗冠看着几人()?(), 略一沉默()?(), 「几时出发?」 禹王猛地抬头▄()?▄%?%?▄()?(), 一脸震惊()?(), 「三……三天后……魏大人……您……您答应了?」 「当然。」罗冠略一停顿,「陈朵朵与陈王,是我的朋友。」 「三天后……时间倒来得及,给我准备好身份,我将随送嫁队伍,进入帝临海。」 帝临海是大乾枢纽,重中之重的地方,不得允许哪怕以寿山帝境修为,也未必能潜入其中。 陈氏送嫁,是很好的机会。 「多谢魏大人!多谢魏大人!」禹王叩首,满脸狂喜。 有救了! 两位女皇陛下,有救了。 陈氏有救了! 当年,帝星一场大战,魏大人的实力、根脚,恐怖绝伦,星海在其面前都要失色。 他愿出手,未必不能硬撼大乾。 罗冠扫了一眼众人表情,沉声道:「大乾皇朝非同小可,关于我的身份,必须保密,你等可记住了?」 「是,请魏大人放心,陈氏上下绝对不敢,泄露半点。」禹王犹豫一下,「只是,您的身份……嗯,您有什么建议?」 罗冠目光微闪,「陈氏某一位,早年避世修行,重归星海的老祖,如何?」 禹王只呆了一秒,就毫不犹豫点头,「好!」 硬撼大乾?好吧,听起来的确很燃,很有嚼劲。但罗冠很清楚,他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够看。 所以,要改变策略,另辟蹊径。 大乾皇朝赐婚,牺牲陈朵朵、陈团,不就是为了挽救,一位濒死的帝境吗?如果陈氏某位老祖,有着不可测的修为,那这件事情,能不能打个商量?效忠大乾,对我魏太初……唔,对我陈太初而言,也不算难事。 顺便,我陈太初本人,对封印、秘术之类手段,颇有几分研究,那是不是就有机会,接触到深蓝载体? 什么?你说大乾皇朝,凭什么相信?就凭我陈太初的师侄,都是一尊强大帝境,这点够不够? 罗冠点头,「三日后,送嫁队伍启程前,我们会赶到。」说完,他带着寿山转身离去。 唰—— 眼前一闪,两人身影消失,陈氏几位族老,脸上更添几分敬畏,眼神却在发光。 绝境求生!这一次,真的是绝境求生,天不灭陈氏! 禹王深吸口气,第一个冷静下来,沉声道:「魏大人……不,是老祖的吩咐,你们都记下了?这件事,除了你我六人外,绝不许再多一人知晓。否则,休怪本王动手,清理门户!」 五名族老一惊,急忙躬身。 禹王道:「今日,一切如常,你我表现的,都要正常一些,绝不可被人看出纰漏。」 「到明日……不,后日,再对外宣布,我陈氏某位老祖,自星域之外归来,重返陈家,将与我等一起,前往帝临海送嫁。」 转眼,又过去两天,原帝都各方,仍沉浸于两位女皇,即将到来的悲惨命运时,一则消息突然传开—— 陈氏,有某位未知老祖,自星域之外归 来,其修为境界,深不可测。 将作为送嫁队伍一员,共赴帝临海! 一经传开,无数人瞪大眼睛,第一个想法是,陈氏在虚张声势,试图以此为两位女皇,争取时间。毕竟,若陈氏真的,还藏有这般厉害人物,九央皇朝也不至于,落得今日地步。 可这种谎言,送嫁启程之日,一戳就破……除非,陈氏是找 死,否则何必要这样做? 还是说,消息是真的?!陈氏真的,有老祖在外,恰于此刻归返! 镇北王府。 最近一段时间,府中气压有点低,宇公子突然殒落,引得族长震怒。 可之后,事情却突然,陷入诡异的沉默。 便是帝临海,也没有再传达命令,似乎默认了此事。 直到天使携帝令降临,府中的气氛,才正常了许多——毕竟,没人敢将不满,传递给帝临海。 事实上,因一个纪氏嫡系,竟葬送了三位神皇,最近纪氏的日子,并不太好过。 此刻,书房内。 当代镇北王,帝后之兄长,皱眉沉吟,「你去过陈氏了??()?[(.)]??.の.の?()?()」 「是,儿子亲自去的。()?()」 纪瑕恭敬回应,「禹王与几位陈氏族老,皆言辞凿凿,有陈氏老祖,自星域之外归来。()?()」 镇北王淡淡道:「星域之外?那也就是说,他们对这所谓老祖,知晓并不多了?()?()」 「是,儿子仔细询问,事关这位陈氏老祖,他们三缄其口,再问便一味的推脱,只说送嫁启程之日,陈氏老祖自会到来。」纪瑕犹豫一下,道:「儿子觉得,此事或有内情。」 镇北王冷笑,「那又如何?若当真有人,妄图从中作梗,便是瞎了眼!我大乾,威压星海,统领四方,谁胆敢放肆,便是找死。」 「不必理会他们,且纵容陈氏两日,待到送嫁启程时,自然就能见分晓。」 纪瑕称是,转身退下。 镇北王看着窗外,眼神有瞬间恍惚,旋即变得悲痛,「宇儿……你且再等等,为父绝不会放过,杀害你的凶手……」 「帝境又如何?我纪氏,也当出现一尊,镇压气运的帝境了!」 嘭—— 周身三尺,一切俱成齑粉。 …… 陈氏老祖风波,闹的沸沸扬扬,但这一切,周家暂时都顾不得了。 在周泱、昌乐侯等周氏族老主张下,族群大会顺利召开,而目的只有一个—— 废除周锦泰家主之位,由族老会,暂掌权柄! 周世佳匆匆赶回时,族群大会已近结束。 「老夫周泱,以周氏第一族老之身份,发起弹劾、罢免提议,废除周锦泰族长身份,众族老同意的,请举手。」 唰—— 唰—— 很快,周氏一众族老,齐刷刷举手。 「哈哈,好!」周泱大笑,意气风发,「老夫宣布,表决全票通过,周锦泰自即日起,不再是周氏族长……」 「闭嘴!」周世佳恰好,听到这一句,当即大怒,「老东西,你的第一族老身份,早就被罢免,今日你根本,就没资格表决!」 他眼眸发红,显然熬的厉害,瞪着众人「还有你们?我父亲,乃是周氏族长,你们根本就没资格,罢免他的身份?来人,我以少主身份,命你等驱散众人,解散族群大会!」 一片沉默。 隐约间有厮杀声,从外面传来,是他的亲卫,被周氏一些人挡在外面。 周泱冷笑,「周锦泰已被罢免,你自然也就不再,是周氏的少主。」 「不过,你来的正好,拿下他,将周锦泰父子两人,一并驱逐!」 食堂包子向你推荐他的其他: :, :, :, :, 希望你也喜欢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一十二章 尊王令 周世佳怒喝,“谁敢?!” 父亲的状况,一旦不能续命,马上就要死,这群王八蛋,是要对他父子斩尽杀绝。 周泱不怒反笑,反抗好啊,这才有理由直接动手,“来人!周世佳不知尊卑,藐视族老会权威,给老夫拿下,若敢反抗生死勿论!” “是,族老!” 几名周氏亲信,冷笑出手。 对周锦泰、周世佳父子,他们怨恨已久,今日终于能拨乱反正,还周氏一个朗朗乾坤。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像是撞上了一座,看不到的大山,几名周氏亲信,直接倒飞出去,“噼里啪啦”中身上骨头,断了不知多少,口鼻七窍鲜血狂喷。 “什么?!”周泱脸色一变,旋即大怒,“谁?竟敢插手,我周氏之事!” 所有人看向门口,一道身影迈步进来,“周泱,你当年跪地哀求,我念你修行不易,废去族老身份,命你闭门思过,是谁给你的胆子,敢不尊上命,兴风作浪?” “周锦泰,不……这怎么可能?!”周泱失声尖叫,眼底闪过慌乱,满脸震惊、不可思议。 昌乐侯等一众族老,也马上乱了阵脚。 谁不知道,周锦泰伤重不起,这些年全靠族库中宝物,强行续命。这也是他们发起族群大会,罢免周锦泰,最主要的原因。 可现在,他竟好端端的,出现在众人眼前,这……这到底什么情况?! “爹!”周世佳眼眶发红,“您……您好了……爹,儿子不是做梦吧?” 周锦泰微笑,“世佳,这些年辛苦你了,爹已无碍。”他扫过众人,“放心,今日这些人,掀不起风浪。” 众多周氏族人面露慌乱,罢免一个卧床不起,离死不远的族长,他们还有胆子,可周锦泰活了,如今就在眼前。 “族长……这,我们不知实情啊,是周泱,是昌乐侯,都是他们串联,说您霸占族长大位,损害家族利益……我等冤枉啊,请族长开恩!” “锦泰,你既已经痊愈,这族长大位,当然还是你的!” “我们依旧忠心周氏,忠心于族长大人。” 周泱爆喝,“闭嘴!一群无胆鼠辈,竟让周锦泰一个露面,就吓住了!”他满脸冷笑,“周锦泰,你魂魄支离破碎,早就病入膏肓,神仙难救!今日,老夫虽不知,你用了什么手段,竟可在短时间内,维持正常状态,但你当真以为老夫会信?” “给老夫死!” 轰—— 神侯境气息爆发,他悍然出手。 今日,绝不能退! 周锦泰神色平静,看着眼前一幕,“周泱,你悖逆犯上,目无法度,今日我以族长身份,清理门户!” 他抬手,一指点落。 下一刻周氏宅邸上空,大阵瞬间激活,恐怖力量落下。 “啊!不可能,你怎么还有力量,执掌家族大阵?”周泱满脸惊怒,被硬生生压落,跪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他慌了,怕了! 尤其,感受到周锦泰,眼眸中冰寒,“族长,老夫知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听信了旁人谗言,还请族长高抬贵手,给老夫一条活路!我发誓,日后效忠族长,绝不敢再有二心。” 周锦泰道:“机会,我已经给你过你了。” “啊!” 一声惨叫,接着是“嘭”的一声巨响,周泱整个人被大阵的力量,硬生生碾碎,形神俱灭。 这是可以,抗衡王爵的阵法,杀一尊神侯境,轻而易举。 周泱死了! 这血腥、恐怖一幕,直接震慑众人,让他们脸色苍白,满眼恐惧。 “逃!” 昌乐侯等几名,最为活跃的周氏族老,转身就逃,周泱都被杀了,更何况他们? 周锦泰抬手,向前一按,“以下犯上,谋逆叛乱者,皆死罪!” 昌乐侯眼珠,瞬间瞪圆,“救我,纪公子,救我……” 嘭—— 他半边身躯,炸成粉碎,却侥幸保全了一条性命。并非周锦泰心慈手软,而是有人插手,破空声中,数道身影无视周家大阵压制,凌空降临。 为首一名年轻男子,正是镇北王嫡长子,纪瑕。 他扫了一眼,狼狈哀嚎的昌乐侯,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周族长,今日是什么情况,竟这么大动干戈。” 周锦泰脸色微变,旋即躬身,“周锦泰,拜见纪公子!今日,周氏族内出了叛逆,我正要清理他们,倒是让您见笑了。” “来人,请纪公子及诸位贵客,去正殿奉茶,待本家主料理完此事,再去赔罪。” 纪瑕摆手,“不必了,既然遇到今日之事,纪某岂能置身事外。毕竟,他们不仅是周氏族老,更是我大乾子民,我父身为镇北王,代陛下治理一方,当然要恪尽职守。” 他眼眸透出冷意,“周家主,私杀神侯境修士,在我大乾,这可是重罪。不过,若周家主你愿意,回答本公子一个问题,这件事倒也可以就此揭过。” “纪公子,请问。” “听闻,周族长受魂裂重伤,卧床多年不起,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手,将你治愈?” 大乾清洗原九央皇朝余孽,周锦泰是其中,比较特殊的那个,只不过暗中监视多年,却始终一无所获。所以,他才暗中挑动周泱等人,发动今日变故,目的便是想要,在乱局中抓到什么。 果然,有意外之喜! 周锦泰这濒死之人,竟伤势痊愈了…… 纪瑕眼底,闪过一丝炙热。 周锦泰皱眉,“这……此事涉及周氏隐秘,不便告知纪公子……” “不便说?那今日,周家主擅杀大乾皇朝神侯境修士,此等罪责,需随本公子,去一趟天牢。” “来人,请周家主动身!” 纪瑕冷笑,他今日,吃定了周氏,行事肆无忌惮。 甚至,是有意如此。 若能激出周氏背后,隐藏之人,那便是再好不过。 他身后,一名老者,此刻抬头。 刹那,神王境气息,横扫全场。 这也是他们,能力抗周氏大阵,直接闯入的原因。 神王境! 镇压今日之周氏,轻而易举。 “够了。”一道声音,突然在众人耳边响起,接着是淡淡脚步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出,前面那位年轻人,抬头看来,“纪氏……镇北王一脉,行事倒是够霸道。” “周锦泰,是我们治愈的,纪公子你要如何?” 纪瑕瞳孔剧烈收缩,对方语气淡淡,周身气息不显,但只是一道眼神,便让他惊恐不已。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似九天之上,云雾缭绕之间,至高无上的神只,俯瞰宇宙苍茫。 平静、漠然,波澜深深。 似浩瀚海,若无底渊! ‘此人,不可招惹……’ 刚转过此念,纪瑕闷哼一声,脸色变得苍白。他表情更加惊骇,因为对方根本,就没对他出手……这更像是,一种反噬…… 蝼蚁观天穹,浮游窥真龙……有时,只是看到不该看的,也是一种罪责,需付出代价。 他,到底是谁?! 纪瑕心头震骇,惊悸不已时,他身边那位,来自镇北王府的神王境修士,脸色铁青。 纪宇公子意外殒落,纪瑕已是镇北王唯一嫡子,若他出点什么事,即便他是王爵,也有要以死谢罪。 “放肆!”爆喝一声,这名王爵修士悍然出手。在原九央皇朝帝星,今镇北王治下,他不认为有人,敢与王府作对。 管你什么人,敢冒犯大公子,就是死罪! “不要……”纪瑕大声道,声音惶急。 但此时,却已来不及了。 寿山抬头,他一步向前踏落,众人只听“咚”一声闷响,似擂动一面恐怖大鼓。 心神震荡,头晕眼花,无尽恐惧自心底汹涌而出! 下一刻,那镇北王坐下王爵修士,整个人重重倒下,“轰“的一声在地面,砸出恐怖深坑。 裂纹如织,四下蔓延。 一尊强大的王爵,此刻狼狈、卑微,好似蝼蚁。 而这一切,只不过是对方,一步踏落所致。 那此人,将是何等境界?! 嘶—— 这一刻,所有人心头,都倒吸冷气。 哪怕周锦泰都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他虽猜到大人的师侄,又能轻松治愈,他魂魄的伤势,绝非寻常人物,但这实力还是,有点吓到他了! ‘坏了!坏了!’纪瑕心头尖叫,感觉自己今日,已陷入极大凶险。 而此刻,镇北王府。 就在寿山出手,镇压王爵瞬间,镇北王“唰”的一下,睁开双眼。 “帝境!” 他脸色,凝重万分。 豁然起身,打碎闭关石门,冲天而起,“三千铁林军何在?随本王,镇守北疆!” “尊王令!” 轰—— 轰—— 一道道身影直冲九天,每一道都散发惊人气息,自尸山血海走出,甚至扭曲天象,使得阴云涌动,狂风呼号。隐约间,甚至可以听到,一声声濒死时的凄厉尖叫。 镇北王为首,众铁林军在后,似一道箭矢,呼啸远去。下一刻,空间蓦地扭曲,星辰大阵已然开启,直接完成传送。 原九央皇朝帝都,无数人惊恐抬头,看着眼前一幕。 “镇北王与铁林军!” “这……这到底,发生了何事?竟令镇北王,亲自出手!” “大事,破天的大事!难道还有人敢,挑衅大乾不成?” “如此动静,今日恐怕要,尸横遍野!” 很快,周氏所在,天穹之上空间大片扭曲,镇北王及其麾下三千铁林军,悍然降临。 第一千四百一十三章 逼退 恐怖动静,似天降星殒,坠入汪洋之间,掀起惊涛骇浪。 镇北王及三千铁林军,恐怖威压,横扫四方。 他一步向前,甲胄铿锵,“何方帝境?竟敢在我大乾治下,肆意行凶!” 怒喝滚滚,似惊雷。 三千铁林军,同时咆哮,“杀!杀!杀!” 每个“杀”字,都令恐怖杀气,暴涨一截。到最后,三千铁林军头顶,杀气、煞气交织,化为一片雾气。可见影影绰绰,似有无数恶鬼藏身其间,一旦释放,便要将这人间啃食干净。 帝境又如何?! 三千铁林军,便是镇北王,最大的底气。 纵帝境强者,陷入围杀之中,也难逃一死!更何况,大乾皇朝境内,有帝境镇守。只需拖延片刻,就能有帝境强者,跨越星海降临。 周氏众人,身体颤栗满脸恐惧,看着头顶一幕,差点吓得当场昏倒。他们何曾经历过,如此恐怖局面,镇北王携三千铁林军,同时降临…… 嗯?刚才镇北王,说什么? 何方帝境…… 嗯?! 唰—— 唰—— 无数眼眸瞪大,震骇、敬畏的眼神看向寿山,就是他出手之后,才引发了眼下变故。 帝境……他竟是一尊……帝境…… 难怪,只一步踏落,便压的王爵跪地,状若死狗。之前众人震惊万分,但如今看来,他明显已经手下留情,否则帝境一念,也足够让一尊神王境修士变成齑粉。 寿山眉头微皱,抬头看了一眼镇北王及三千铁林军,旋即归于平静。 纪瑕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又看了一眼神色平淡,没半点变化的罗冠,突然心脏狂跳…… ‘这两人,根本不怕!’ ‘哪怕父亲携三千铁林军亲自出手,对他们而言,也不算什么……’ 这念头转过,他不敢再耽搁,大声道:“父亲!儿子没事,今日只是一场误会,您切勿动怒!” 他相信自己的眼睛,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今日,若当真出手,恐怕镇北王府将成为过往! 镇北王听到了纪瑕的声音,他眉头一皱,缓缓抬手。三千铁林军顿时陷入安静,这种绝对的掌控力,可知他本身在军中的威望,“纪瑕,你若无事,便先退出周氏。” “这……”纪瑕苦笑,这么好的人质在手,对方恐怕不会,轻易让他离开。 但就在这时,罗冠摆摆手,“纪公子,你走吧,跟你父亲说清楚,本座无意与大乾皇朝为敌。但周氏,与我有些故旧关联,镇北王纪氏一脉,日后不得再惊扰。” 纪瑕一喜,恭恭敬敬行礼,“是,多谢前辈,纪瑕告退。” 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名王爵。寿山退后一步,重新回到罗冠身后,便似什么都未发生。 纪瑕挥挥手,马上有人冲过去,将这名王爵背起,匆匆离去。 “爹!” 很快,纪瑕来到镇北王身前,“周氏中,有两位未知存在,您感知到的那位帝境,只是其中之一。” “另一人并未出手,但他给儿子的感觉,要更加可怕,您一定要克制!” 镇北王皱眉,缓缓道:“这两人,是否与帝临海,下达的令谕有关?” 四百年前,大乾未曾降临时,天柱左旋星域曾经,爆发过一场旷世激战。其中的导火索名叫魏庄,大乾皇朝获知、调查后,将其列入一等威胁。正因为如此,原九阳皇朝两位女皇,在帝临海过的还算不错。 而周氏,与那魏庄之间,关系亲密。等待三百年始终毫无所得后,周锦泰才被“突然受伤”,算是一枚抛出来的诱饵。 其目的,不言而喻。 如今,竟真有未知强者,降临周氏……莫非,就是那魏庄?! 帝临海下达的令谕,其实有两道,除了探查、寻找之外,一旦发现魏庄此人,不惜一切代价,必要将其镇压。 纪瑕脸色微变,“这,儿子也不敢确定……但此人,与画卷之中的魏庄,并不一样……” “相貌变化,小道儿。”镇北王眼露冷厉,已有决断,“铁林军!随本王出手,镇压外敌!” “尊王令!” 轰—— 杀气冲天,恐怖气息轰然降临。 罗冠眼底闪过一丝精芒,突然降临的神秘强者,必然会引起怀疑。所以,他要为自己的身份洗白,否则只是单纯的,要帮周锦泰复仇,重掌周氏,根本不必这么麻烦。 今日一切,都在算计之中,自周山刚才出手,有意暴露帝境修为,镇压那尊王爵时,布局便已开始。 轰—— 寿山冲天而起,帝境气息铺天盖地,恐怖威压似要撕裂天穹,直面镇北王与三千铁林军,半点不落下风。 “越雷池一步者,死!” 镇北王瞳孔收缩,对方的实力,比预料中更强,三千铁林军未必,能镇压对方。或许,应先与对方虚以委蛇,待皇朝帝境降临后,再动手不迟。 他正在迟疑,耳边突然响起,一道平静声音,“寿山,退下。” “是,小师叔。” 罗冠起身,看向镇北王,淡淡道:“纪氏神皇,你虽携重兵压境,但我这位师侄,若执意杀你父子,应当不难。” 镇北王脸色,顿时铁青,“你威胁本王?” “我只是告诉你一个事实,况且这帝星,与我渊源颇深……本座无意,在此掀起浩劫。”罗冠摇摇头,“今日只是误会,就到此为止吧。” 天地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待镇北王的回应,他沉默几息,突然大笑,“阁下说的没错,的确只是误会!” “本王突然察觉到,有陌生帝境气息降临,一时反应过度,还请阁下不要见怪。” 说完,他挥挥手,“走!” 轰—— 镇北王及三千铁林军,快速离去。 黑云退去、狂风消散,便似刚才恐怖一幕,只是错觉。罗冠眯了眯眼,“倒是个聪明人……但聪明人才好,如今就怕遇到,那种没脑子的……” 他的计划,是打入大乾皇朝内部,而不是跟大乾开打。这开局虽不算完美,但也能接受……关键一步,还要看明日的表演。 “嗯?!” 突然,罗冠皱了皱眉,看向天穹之上,那里看似没什么变化,却多了一道,恐怖的晦涩气机,便似一张大网,封锁帝星内外,一旦有强者从中穿行就会被察觉。 这是为了防止,他们暗中离开?罗冠看了一眼寿山。 他这次终于懂了,“小师叔放心,在这片星域内,只要您想走,没人能阻拦我们。” 很好,这就够了。 第一千四百一十四章 天目 “锦泰,这里交给你了。”罗冠转身就走。 寿山沉默跟随。 “不……家主,老夫知错了,求家主网开一面!” “我等愿,永世效忠家主,求您给条活路。” “不,我不想死!” 哀求声,惨叫声,自身后传来,周锦泰并未手软。 今日不清洗他们,留着过年吗?! 半个时辰后,周氏宅邸,一间密室内。 周锦泰恭敬行礼,“拜见大人。”转身沉喝,“周世佳,愣着干什么,快向大人行礼?” 周世佳瞪大眼,面露迟疑、惊喜,可见父亲并未表态,只好按捺心思,“周世佳,拜见大人。” 罗冠看了,周锦泰一眼。 他微微摇头。 罗冠想了想,“寿山,给周世佳留下一道,属于你的印记。” “是,小师叔。”寿山抬手,一指点在他眉间。 落指处,光芒微微闪过,旋即归于平静。 一尊帝境的印记,便代表着其认可与庇护,若遇到危险,自然就会浮现。 哪怕同为帝境,除非必要,也不会轻动一个,身具帝印的小辈。 可以说,得帝境印记在身,基本可以保证,周世佳此生安稳、太平。 周锦泰满脸感激,跪地叩首,“多谢大人恩赐!”他知道,这是大人给予他的回应。 他唯一的儿子,日后将得到,一尊帝境的庇护。 “周世佳,看清眼前两位大人,日后但有所命,便是拼尽一切,也要毫不犹豫,你记住没?” “是,儿子知道了,多谢两位大人。” 周锦泰起身,让周世佳离开,“大人,您的身份,越少有人知道越好……”他犹豫一下,道:“这些年,周氏一直处于,被监视状态,似乎有人在暗中,不断寻找着您。” “今日,镇北王明知局势未必在掌控,仍强行出手,或许就有试探之意,您千万小心。”儿子的忠心他并不怀疑,但他太年轻了,修为也不高,一不小心就会出现意外。 罗冠点点头,看着他,“锦泰,我要走了。” 周锦泰表情微顿,“您……您接下来,去哪?” “帝临海。” 周锦泰沉默,他眉眼之间,浮现忧虑。痊愈之后他便暗中恢复了,对周氏的掌握,自然知道两位女皇陛下,将被赐婚的消息。 “您必须去吗?” 那可是大乾! 自宇宙海降临,摧枯拉朽一统天柱左旋星域,即便如此它所展露的,也不过冰山一角。帝临海,才是大乾真正的核心、枢纽,谁知道其中,还隐藏了多少力量? 罗冠点头,“必须去。”抬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此行,不止因为你,或着两位女皇,我也有必须去的理由。” 呼—— 周锦泰吐出口气,“既如此,属下在此,预祝大人一切顺利!” 罗冠看着他,“锦泰,此一去归期未定,你自己保重。” 气氛,突然变得伤感。 三年时光,对于修行者而言,转瞬即逝。 这一别,或无再见之期。 周锦泰跪地,深深叩首“锦泰,拜别大人!” 他嘴唇微微颤抖,红了眼眶。 “嗯。”罗冠转身就走,再留下也无用处,只能徒增哀痛。 寿山翻手,取出一枚储物戒,“其中,是小师叔吩咐,我准备的一些丹药,你按例服用,可保三年内无恙。”不断虚弱、濒死的感觉,是很痛苦的,有这些丹药支撑,至少在死亡来临前,他大部分时间,都能保持基本状态。 “多谢寿山大人。”周锦泰双手,接过储物戒,再抬头时,眼前已不见两人身影。 唰—— 眼泪,这一刻再也忍不住,滚滚落下。 “大人,是锦泰无福,不能跟随您身边了,若有来生属下依旧愿意,为您效力……” 李青青回头,看了一眼周氏宅邸,“魏大哥,我们这就走了?”她刚才在门外,心里不是滋味。 罗冠沉默一下,道:“人在世间,便要学会接受离别,没有人能陪你走到最后,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坦然面对。” “走吧,锦泰的路已到尽头,但你我的明天,还要面对。” 镇北王必然,已传信出去,呼唤强援。 也就是说,大乾皇朝的帝境,如今已在路上……或许,要不了多久,便会降临。 危机,并未彻底揭过。 周锦泰提醒罗冠,似有人暗中,在不断寻找他,罗冠对此自然,也已有所察觉。 思来想去,大概是因为,四百年前帝星上一战,闹出动静太大,被人心存忌惮。 但隐隐间,罗冠却又觉得,事情未必这么简单。 ‘不管了,且走一步看一步,要进入帝临海,顺利施展计划,身份必须要洗白、被接受。’ ‘就看,这大乾的帝境,眼睛够不够亮了。‘ …… 原帝都,镇北王宅邸。 一道身影,立在庭院间,镇北王躬身行礼,“拜见云帝!“ “嗯,起来吧。”云帝点点头,并未因为身份托大。 且不提,纪氏本身,是大乾皇朝中,古老的大族之一,实力深不可测。 便是当今帝临海中,那位新晋帝后,也足够让他正视。 云帝看着镇北王,“你的传信,本座已知晓,但此事蹊跷,需谨慎处置。” “现在,且让本座看看,他们到底是何根脚!” 说话间,云帝抬头,望向天穹之上,下一刻帝星之外,宇宙虚无之间泛起波澜。 竟有一双苍白眼眸从中浮现,似古老的神只,自沉睡中被唤醒,睁开了眼睛,去俯瞰这天地。 万物苍生,帝星上所有一切,在这双眼眸下,都无所遁形。 堪破虚妄,直达本质! 这,正是云帝的大神通之一,天目。 此目乃是借古老神只之血,融合大道本源,得宇宙意志认可,连规则变化都可洞察。 唰—— 一瞬间,两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一个清晰,一个模糊! 天目之下,越是强大的存在,越似黑夜中星辰,耀眼灼灼。 第一道,那清晰的身影,毫无疑问是一尊,强大的帝境。 其气息,炽烈、蒸腾,无形之间勾连宇宙,令规则震荡,万法不侵其身。 只一眼,云帝就感受到极强的威胁——这尊帝境好恐怖的修为,其战力远在我之上。 此人,不可招惹! 心头凛然,云帝表情凝重,又看向旁边,那道模糊的身影。 嗯?! 他眼角,突然狠狠一跳! 明明这模糊的表象,是其实力弱小,不堪一提的表现,但此时云帝心底,却生出强烈不安。 似雾中观山,井口窥龙! 第一千四百一十五章 送嫁 眼前所见一幕,当真就是如此?又或者,如今模糊的表象,只是其身上的伪装。 此念一起,云帝一颗心“嘭嘭”狂跳,有种强烈的预感,又有一种极大的惶恐、不安。 便似,窥得迷雾,触犯未知! 突然,云帝视线中,那道模糊的身影,此刻似有所觉。 他抬头,看向天穹之上,与宇宙之中那双苍白对望。 嘭—— 云帝退后几步,呼吸粗重,他的神通竟自行崩溃,差点反噬己身。苍目通灵……所以,这是它的警示?恐惧?! 镇北王脸色微变,“云帝,发生何事?” “无妨。”云帝深吸口气,稳住胸膛翻滚,“镇北王,你的怀疑,恐怕是多虑了,本座并未在此人身上,观察到与大乾国运牵扯的因果……嗯,这两人,非常强!” 镇北王心头一凛。 非常强? 能让云帝,给出这个评价,这本身便足以,表明一切。他暗感庆幸,幸好之前当机立断,直接带人退走。否则,纪氏说不定,就要撞的头破血流。 可在庆幸之余,他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丝不甘、躁动……本能间,对这两人抱有敌意。 ‘大概,是宇儿遇害,令本王对陌生强者,都心怀成见。’ 镇北王想了一下,道:“云帝,那接下来该如何做?帝国境内出现,陌生的帝境强者,总不能坐视不理。” 云帝略微犹豫,“再等等,程帝明日便可抵达,到时我两人联手,可有更多把握,再尝试接触。” 事实上,说这句话时,他没半点底气。只那一尊帝境,就令他心惊不已,那模糊不清身影,更是深不可测。他与程帝两人真能应付?希望,对方不是心怀叵测。 当然,要说忌惮是有,但恐惧、敬畏,还不至于……咳!最多也就是,有一丁点。 毕竟,这里是大乾疆域,皇朝实力恐怖,足够镇压一切强敌! …… “小师叔?”寿山眨眨眼,看向天穹。 他之前,并未察觉到什么,此刻才突然,有了一丝感应。 有人,在借神通、秘术,跨越千万里,自宇宙之间窥探。 是大乾帝境? 更让他想不通的是,小师叔居然比他,更早察觉到这点。 好吧,其实也能接受,毕竟小师叔虽然顶着,一个大道境的头衔。 可实际上,到底是什么修为、境界,他也看不透。 罗冠道:“已退走了,看来大乾皇朝的人,也不是完全蛮横、霸道,这就很好。” 若来个头铁、莽撞的,上来大打出手,那才是麻烦。到这一步,计划就成功了一半,只待明日亮相,彻底敲定他的身份。 后续进展,便可徐徐图之。 他转身,看了一眼寿山,后者身体蓦地僵直。 这眼神—— 嘶,好吓人! 漠然、沉寂、威严,没半点波动,注视着他时,似与泥泞中的蝼蚁,并无二致。 即便,这感觉转瞬即逝,依旧给寿山,留下深刻无比的记忆! “怎么了?” “……啊,没事没事……”我寿山,堂堂菩提传人,帝境强者,难道要承认,被您一个眼神,给吓住?真是太丢脸了。 呼—— 小师叔他身上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啊! …… 第二天,如期而至。 今日,陈氏送嫁队伍,将自镇北王治下启程,前往帝临海。 吉日吉时,正午出行! 此刻,太阳炽烈燃烧,将要高居天中,洒落下炽烈的光、热,照落在所有人身上。 无数道眼神,汇聚而来。 禹王等陈氏族老,一个个故作镇定,身上却已被冷汗浸透。时辰将至,魏……为何老祖还未降临?此事,若出现差池,两位女皇与陈氏,就彻底完了。 镇北王招待天使,在搭建的云台之上,冷眼旁观此幕。事实上,他如今心思,早就不在陈氏,什么所谓老祖,在他看来只是无稽之谈,枉费心思罢了。 倒是昨日,周氏中那两人……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便似自己错失、疏漏了什么……可程帝到来后,也赞同云帝的念头,不愿轻动。 镇北王也只能沉默、隐忍。 但强烈的直觉,不断冲击他的心神——有问题,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就在这时,有麾下近前,恭敬道:“拜见天使,拜见镇北王,再不动身的话,或将误了时辰。” 帝临海命钦天监测算出来的吉日吉时,若出现差池,也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罪责。更别说,那位寿数无几的青木帝,近来性情越发暴虐、喜怒无常,被他记恨也是一桩麻烦。 天使皱眉,“镇北王,陈氏所言送嫁队伍中,最重要那位老祖,到底有没有此人?还是说,他们胆大包天,胆敢欺瞒帝君?” 镇北王拱手,“天使稍等。”他上前一步,沉声道:“陈氏,送嫁队伍何时可以齐全?若误了时辰,你等皆是重罪!” 轰—— 神皇巅峰呵问,顿时气息迸发,威压弥漫。禹王等陈氏族老,及族中一众晚辈、女眷,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 与此同时,镇北王宅邸。 云帝、程帝相对而坐,此刻对视一眼。 “镇北王的修为,越发精进了,神皇境巅峰……或许过不了多久,纪氏便可诞生,一尊镇压氏族命数的帝境。” 程帝点头,“纪氏底蕴深厚,又有帝后气运庇护,有此福泽也在情理之间……唔,倒是那两位,竟一直没动静,依云帝你看,他们此来是何目的?嗯?云帝?你听到吗?” 云帝瞪大眼,豁然起身,“来了,他们来了!” “什么来了?”程帝刚说完,脸色一变,“是他们?” 一尊帝境,一尊神秘、未知存在,其地位足够,让他们平等的对待,给予礼遇。 云帝吐出口气,“看来,对方也已察觉到,你我的存在,既然登门,那便迎一迎吧。” “云帝所言极是!” 唰—— 唰—— 两人身影一动,直接出现在镇北王宅邸外,踏临虚空。 “大乾皇朝,云帝!” “大乾皇朝,程帝!” “欢迎两位道友,降临镇北王治下。” 轰—— 衣袍震荡,恐怖帝境气息,弥漫、散逸。 是礼遇,亦是震慑! 被这突如其来变故,震惊的送嫁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向天边。 三道身影正迈步而来,起初模糊不清,但不过是三五步过去,便已清晰浮现。 第一千四百一十五章 国运化龙 “是他们?!”镇北王脸色一变,突然感到无比荒谬,“难道说,此人竟然是……” 禹王等陈氏族老长松口气,急忙行礼。 “我等拜见老祖!” 老祖?!陈氏竟真的,有这么一位,突然归来的老祖。看之前动静,竟令两位大乾帝境亲迎,实力毋庸置疑。 尤其,知道一些昨日,周氏变故真相之人,更是瞪大眼珠,一脸不可思议,陈氏有这般恐怖的老祖,怎落得今日地步? “坏了!” 云帝、程帝二人,心头一沉。 原九央皇朝陈氏,自大乾降临后,就被打落尘埃,两位女皇迁居帝临海,氏族败落。 更何况现在,陈氏两位女皇,将被大乾“赐婚”,这样的情况,对方岂能接受? 一时间,云帝、程帝忍不住心底,大骂青木帝,帝君明明已给他选了鼎炉,非觊觎陈氏姐妹,这下可好?此事,必定要起风波! 当然,大乾不惧挑战,有镇压星海的实力,可今日他二人却首当其冲。想到寿山强悍的实力,及罗冠莫测的气息,两位大乾帝境不由更加头疼。 “起来吧。”罗冠说罢,看向神情肃然的云帝、程帝,拱手道:“九央陈氏,陈太初,见过两位道友。” 云帝、程帝急忙还礼,“陈道友。”又对立在身后,一动不动的寿山,点头致意。 可还没等他们,想好如何开口,罗冠便已发难,“今日后,陈氏需被尊重,过往种种,皆不可再有。” 唰—— 他眼神,变得凌厉,“镇北王,如昨日大军压境,威逼、压迫一幕,绝不可再出现于我陈氏,及陈氏庇护范围之内,你可听清?” 镇北王有点懵,没想到火突然就烧到他身上,昨天你可不是这态度?然后,就是一股突如其来,源自心底的暴躁、狂怒,恶念汹涌不可压制,似眼前之人,是他血亲大仇! ‘昨日我都敢出手,今日云帝、程帝在此,难道就不敢了?’纪氏,乃大乾后族,若被如此落脸面,都毫无反应,日后岂非要被天下人耻笑。怒从心中起,恶向两边生,镇北王咆哮,“铁林军何在?” “尊王令!” 轰—— 刹那间,镇北王宅邸上空,三千身影冲天,每一道都散发着,骇人至极的气息。 云帝、程帝一惊,没想到镇北王,竟如此强硬。正要开口阻止,却又不约而同停下,他二人对寿山很忌惮,但联手下亦有把握。唯一不确定的,就只有罗冠,或许可趁此机会,观察一二。 毕竟,看陈太初的反应,他似乎并没有,与大乾决裂的打算……再加上,他二人在此,即便局势生变,也应该能够控制。 来了!来了! 镇北王,好配合,若有机会的话,当送你去地下,与嫡子团聚。 罗冠神色不变,一步向前,下一刻其体内祖龙血脉,在大自在体牵引下被激发。 昂吼—— 天地之间蓦地响起一声龙吟,便见无数残破金光,自九央皇朝原帝都内升起,在天穹之上汇聚,化为一条巨龙。 威压磅礴,气势惊天! 此乃九央皇朝覆灭后,残存之国运,历经数百年岁月,便只剩余眼前这些。不过此刻,在罗冠催动下浸染了几分,大自在体气息,国运巨龙品阶暴涨数个层次。它似乎也知,这是自身最后一次被具现、赋灵,游走天穹之间,肆意咆哮、怒吼。 镇北王此刻,似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清醒。 嘶—— 他倒吸冷气,真灵本能间,不断尖叫! ‘会死,会死!’三千铁林军,虽强悍无比,可硬撼帝境。但如今,在国运巨龙冰冷注视下,也出现一阵骚动。他们皆感到强烈的压制,似今日此地,是异域他国,为他人掌控。 云帝、程帝脸色大变,万没想到,陈太初竟有如此手段。 九央皇朝覆灭数百年,国运十不存一,大乾根本不在意,只需时光冲刷,很快将烟消云散。 可今日,陈太初一念之间,凝聚国运化龙,竟有今日威势——帝境,也心悸不已! 嘶—— 这显然,不是正常情况,唯一解释就是,国运巨龙得到了,额外的加持。 陈太初! 他,是陈氏老祖,皇朝气运与之相关,此刻他降临故国国度,引得国运沸腾、蜕变,的确是有可能。 ‘此人,绝对修为恐怖,才能有此异象!’ 云帝大喝,“陈道友,切勿冲动!” 程帝身影一动,落在镇北王身前,生怕他被陈太初一怒之下,当场击杀,“陈道友,吾以帝境之名承诺,你的要求必定可以得到兑现,暂请息怒。” 此刻,龙游九天,叱咤风云,引八方瞩目,敬畏、震撼。身为主导这一切的主人,罗冠自然成为唯一的焦点,他面无表情,“若非顾忌于,此帝星之上,为我陈氏祖地,故旧、臣民无数,昨日我便出手,将尔等镇杀!” “是是,陈道友顾全大局,心系苍生!”云帝松口气,生怕这位,一言不合就动手。 既愿意说话,就还有的谈。 “镇北王,还不赶紧,向陈道友道歉?”又压低声音,“你想要引得国势震荡,令局面不可收拾?即便纪氏为帝后一族,也承受不起!” 镇北王深吸口气,咬牙躬身,“是本王无礼,请陈帝见谅!” “最后一次。”罗冠抬头,看向国运巨龙,眼神悲悯之中,透出几分愤怒与无奈。 拿捏就很好! “唉!” 他轻声一叹,“终是陈氏辜负了你,距离化生登天,也只差一步……罢了,还你自由,重归太虚吧。” 昂吼—— 国运巨龙发出,最后一声咆哮,猛地甩动巨尾,庞大身躯直冲九天。 最后,化为一场金色烟火,消散一空。 禹王等陈氏族老,看着眼前一幕,不由泪流满面,一来激动于陈氏,竟有重新荣耀,被人尊崇、敬畏的一日。二来,则是国运断绝,此后九央皇朝,便彻底不复存在。 但很快,他们就整理好心情,有老祖来,陈氏未来可期。魏大人?什么魏大人,这就是我陈氏,如假包换的老祖! 第一千四百一十六章 送他一程 陈氏有老祖,自星域之外归来,有通天修为一念国运化龙,消息传开“帝星”震动。 至此,罗冠的身份,有镇北王、云帝、程帝三人见证,取得背书。 吉时过去前,送嫁队伍终于动身,云帝、程帝二人没从陈太初脸上,察觉到什么。 犹豫再三,决定跟随送嫁队伍,一并返回帝临海。 毕竟他二人已与陈太初打过交道,若路途中出现什么差池,难免一个失察罪过。 “镇北王,本座知你心头愤怒,必有不甘!但答应陈帝之事,务必要做到,切莫乱来。” 云帝又警告了一句,才转身离去。 嗖—— 星舟冲天而起,很快消失无踪。 镇北王眉头紧皱,眼中阴晴不定,他突然深吸口气,“纪瑕,你暂代为父权柄,我要去见你姑姑。” 纪瑕一惊,“爹,为什么?!”就因为,陈太初落了陈氏颜面?他真觉得,事情不至于,就要到这一步。更何况,对方如今便已有两尊帝境,且来历背景神秘,招惹绝不明智。 他真的,很想不通! 镇北王没解释,只道:“不必多言,我有必须去的理由。”顿了一下,“本王怀疑,他们跟宇儿的死……行了,你照做便是。” “……是,父亲。”纪瑕躬身。 镇北王转身就走,他要提前传信帝后,做一些准备。 看着父亲的背影,纪瑕眼底,露出几分苦笑,“只是因为,纪宇被人杀死,您心存怀疑,便不顾后果吗?” “父亲,果然在您心底,最看重的还是二弟……但您这样做,为我、为纪氏考虑过吗?” 有些事,他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纪氏的力量,尽数在父亲手中,若有一日…… 纪瑕低头,不敢让人看到,他眼底的野心! 镇北王治下,原九央皇朝所在,与帝临海之间,横隔着辽阔星域,即便是天使搭乘的行舟,也需十日才能抵达。 因陈太初归来,陈氏送嫁队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令禹王等人颇有些“受宠若惊”。 转眼过去了数日,行程过半,陈太初一直很安静,云帝、程帝松一口气同时,又忍不住心中嘀咕——这陈太初,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说话的人,居然就这么认了? 他这遭遇,说一句国破家亡,都不算夸张,更别提两位后辈女皇,还要被“赐婚”成鼎炉。 越想越不对劲! 总觉得,陈太初此人,如今的沉默、安静,就像是火山爆发前,所表现出的状态。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人一个,大大的惊喜! 云帝起身,“程帝,不如你我,去拜访一下陈太初道友?” 程帝点头,“我正有此意。” 且试探一二,再根据其反应,通传帝临海,以防万一。 片刻后。 禹王敲门,得到允许后,恭敬道:“老祖,云帝、程帝两位大人,前来拜访您。” 罗冠点头,“请两位进来。” “是,老祖。” 很快,伴随着笑声,云帝、程帝两人,大步流星而来,“陈道友,今日冒昧打搅,还请勿怪。” 说话间,两人扫了一眼,安静站在旁边的寿山,点头致意。 这也是他们,感到压力的原因之一—— 帝境,在大乾皇朝中,也是最顶尖的存在,即便帝君,对他们也保持尊重、理解。可现在呢?寿山在陈太初面前,简直唯唯诺诺,一副指哪打哪,说啥是啥的姿态。 就只因为,陈太初辈分高?呵! 绝不可能。 罗冠拱手,“见过云帝、程帝,这几日承蒙关照,多谢。”他语气平静,可越是这样,越令两人不安。 “咳!”云帝轻咳一声,“陈道友,本座今日就看门见山了,九央陈氏之遭遇,发生在道友归来之前,若早知……事情必然,不会到这一步,陈道友可明白?” 只是他跟程帝,商量后的结果,陈太初此人深不可测,对他最好别遮遮掩掩的,只会令人生厌。将事情摊开,只要对方愿意开口,多少能窥得几分,他真正的想法。 程帝眼神看来。 空气,突然有点沉凝。 寿山抬头,之前平静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 云帝与程帝,心头一凛。 罗冠抬手,“寿山,不要太敏感,云帝所言是事实……毕竟这世界,一切以实力为尊。” “之前,我陈氏势弱,遭遇劫难不必多言,但如今吾已归来,局势自当做出改变。” 他看向,对面两人,“云帝、程帝,不知我所言可对?” “啊……这……”果然,陈太初此人,早有定念。 今日之平静,确是表象。 这一问,很犀利啊…… 云帝开的头,见程帝喝茶装死,他心头大骂,只能硬着头皮道:“那个……陈道友所言,自无不妥……不过有些事,真不太好办……” 罗冠淡淡道:“听闻,青木帝已活过三个纪元,还不肯死?” “那个……青木帝,是我大乾皇朝中,资历最深的帝境之一……寿数的确漫长……” “漫长与否,我不在意,但至帝临海后,陈某会让他改变主意。” “我陈氏女子,不做他人鼎炉。” 平静、霸道! 程帝终于,受不了云帝,杀人的眼神,“陈道友,请恕本座直言,青木帝在大乾地位很高,您最好用一些,比较委婉的方式?或许,事情能有转机。” 毕竟,陈太初与寿山,两者在一起,在大乾皇朝中,也是一股举足轻重的力量。 有资格谈条件、交易。 “委婉?或许吧。”罗冠笑了笑,眼眸微微亮起,“青木帝若答应,我会很高兴。” “不答应,陈某便送他一程。” 云帝皱眉,“陈道友,慎言!” “今日,就你我在此,我与云帝只当没有听闻,待到了帝临海后,切不可如此。” 程帝沉声道:“青木帝得帝君看重,否则也不可能,让皇朝耗费巨大,为帝境延寿。” “陈道友,你当牢记这点!” 罗冠拱手,“两位的好意,陈某心领了。”他眼眸微微亮起,一股莫名气机,似被点燃,“可即便,是面对大乾帝君,陈某依旧只有这一个答案。” 云帝、程帝此刻,与他眼眸对望,心头蓦地一缩,只感觉刹那间,似看到宇宙辽阔,星海浩瀚无垠,有时光长河奔流,沧海桑田,瞬息便是万年! 第一千四百一十七章 突来的变化 好恐怖! 这陈太初,到底是何境界? 接下来,云帝、程帝二人忧心忡忡,很快便起身告辞 罗冠点头,“寿山,去送一下两位道友。” “是,小师叔。”寿山面无表情,“两位,请吧。” “有劳!” 待出门后,云帝犹豫一下,道:“寿山道友,陈道友境界玄妙、修为莫测,不知在何处修行?” “在山中。” “咳,那陈道友在山中,是……唔,是哪位大人的弟子?能教导出陈道友,这般惊艳的人物,当真了不起。” 寿山一仰头,“小师叔,乃师祖第十三徒,关门弟子。” 云帝、程帝心头一惊。 有老祖,还有十二个师兄(师姐),寿山明显是其中,某位师兄(师姐)的弟子。 连他都是帝境…… 程帝深吸口气,“寿山道友乃帝境中强者,料来在山中,也是位高权重的人物。” “位高权重?”寿山表情变得奇怪,自嘲一笑,“我在山中,只是一个守山人……说看大门,也差不多。但也没什么好埋怨的,谁叫我一直,都是最没出息的那个呢。” 他情绪低落,明显不想多言,“两位自便。”说罢转身就走。 只留下云帝、程帝二人,面面相觑,对望间皆能感受到,彼此心底的惊涛骇浪。 看大门?最没出息的那个?咕咚!两人齐齐,咽了一口吐沫,铁板?这踏马明明,就是一座通天的铁山,即便是大乾皇朝,真要一头撞上去,恐怕也落不得好。 “快,这些事情,必须马上传回帝临海!” “没错,对陈太初的评级,还要继续上调,请帝君大人斟酌、三思,务必谨慎应对。” 两人一路小跑,回到住处。 此刻,也终于明白,之前陈太初此人,为何那般有底气,换谁有这种背景,腰板能不硬?至此刻,陈太初都还能,保持理智不曾发飙,在云帝、程帝看来,他已很克制。 无论如何,大乾决不能成为,陈道友的敌人! …… 帝临海。 一座巨大岛屿,坐落在海中央,正是大乾皇朝帝都所在。 传闻,此岛破海而出,来自未知异域,本身是一件至宝。 帝都某处,陈王宅邸,正是迁居帝临海的陈朵朵、陈王二人住处。只不过此刻,宅邸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限制活动。 自帝令下达,赐婚之事成定居,两人便遭到软禁,失去自由。 此刻,陈朵朵与陈王,相对而坐,气氛苦闷、压抑。 “姐,要不咱们逃吧?” “往哪逃?”陈王看了她一眼,“这里是帝临海,你我被帝境监视,根本动弹不得。” 陈朵朵炸毛,“那要如何?难道真等在这,去做那老淫棍的鼎炉?任他采补、吞噬?!不,我陈朵朵,乃帝王出身,即便死也绝不可能,接受这结果!” 陈王沉默,“你我不惧一死,那陈氏呢?大乾怒火之下,夷灭十族,会有多少人,因你我而死?陈氏族灭,血脉就此断绝,待身死之后,你我又有何颜面,见历代先祖。” 陈朵朵张了张嘴,“难道……我们就只能……接受这命运……” 陈王没再说话。 她又何尝甘心?可反抗,只能是拉着陈氏众人,一起死。 命运? 自大乾降临,迁居帝临海至今,她们便已经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 就在这时,突然有噪杂声响起,外面似乎来了很多人。 陈氏姐妹二人,顿时脸色大变,这一日终于到了吗?尽管她们想了很多次,争论过很多次,可当事情真正发生时,依旧愤怒而恐惧。 陈朵朵脸色苍白,她紧握着拳头,陈王抓住她,轻声道:“别怕,姐姐跟你在一起。” 她拂袖一挥,打开房门,带着陈朵朵走出去。 该来的,终归躲不过! 院子里,此刻站满了人,为首正是当日,前来传旨的那名宫人。 见姐妹二人出来,此人瞬间堆满笑容,躬身行礼,“老奴王图,拜见两位陈王,这段时日老奴御下不严,让他们惊扰了,两位陈王的修行,真是罪该万死,还请您二人高抬贵手,莫要与老奴一般见识。”说话间,还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陈朵朵、陈王有点呆,没想到今日剧情,竟是这种展开?当初,这位王图公公,带宫卫前来传旨时,态度可冷漠的很,一副视二人如无物的姿态。 陈王犹豫一下,“王图公公言重了,不知您今日来,所为何事?” 王图谄笑,“哎呀,帝君听闻陈王府上近来,有些不太平,所以让老奴带人前来,为两位陈王处理麻烦。岂料这些混账东西,竟擅自揣摩上意,限制了府上自由,简直岂有此理!” “你们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跪下,向两位陈王请罪?” 哗啦啦—— 院中一众宫卫,齐刷刷跪地,“我等擅自做主,惊扰了两位陈王,还请您恕罪!” “啊……”陈氏姐妹对视一眼,只觉得一切都好不真实,恍惚道:“无妨……既然是误会……解释清楚就好……” 王图恭维道:“两位陈王真是宽宏大度,老奴代他们多谢两位。不日,帝君会有恩赐降下,以作补偿,那老奴就不久留了,这便带他们离开。”说罢,又带着众人行礼,这才匆匆离去。 片刻后,大批宫卫全部退走,陈王府像是自冬眠中醒来,各处逐渐传出一些动静。 “主子!主子!” “呜呜呜……吓死我了,您二位没事吧?”胡三胡公公,屁滚尿流的跑来,脸色煞白。 他这几日,真的要吓死。 陈朵朵下意识,一脚踢开他,“嚎什么,朕……我现在……也没回过神呢……”在亲信面前她根本不装,迷糊看向对面,“姐,什么情况?咱们这就算,重获自由了?” 陈王点头,“大概如此……”她现在,也一头雾水。 “或许,是出了什么变故,让帝临海改变了,对你我的安排。” 陈朵朵皱眉,“变故?”她眼神一亮,“莫不是,青木帝那个老淫棍,他死了吧?” 帝境哪那么容易死……陈王下意识摇头,但也许呢?可即便青木帝死了,王图也没必要,一副小心翼翼,赔礼道歉的姿态吧?这突来的变化,还真是让人想不通。 第一千四百一十八章 抵达 两日后。 一艘星舟,跨越星海而来,抵达帝临海。 入目一片汪洋无际,水深近黑。 这是一种,极特殊的天体,镶嵌在宇宙之中,像是某种通道,勾连着未知区域。 云帝、程帝两人,抬手一指,“陈道友,眼前便是帝临海,我大乾帝都就在此处。” 罗冠点头,看了一眼下方海域,他似有所觉,又抬头观天,几息后微微一笑,道:“大乾不愧是,统治一方星海的超级帝国,果然实力惊人。” 云帝、程帝二人,心头暗惊,“陈道友好眼力!”竟一眼便看破了帝临海,真正根本所在。 幸好帝临海接受了,他们二人的建议,暂作观察、判定,希望一切都能顺利吧。 很快,星舟停靠。 云帝道:“陈道友,本座需随天使一起去帝宫,向帝君复命,便由程帝送你与陈氏诸位,前往陈王宅邸安置。待陈道友略作修整,这三两日间,帝君必会召见。” 罗冠点头,“好。” 暂时告别,云帝与天使等人,快速离去。 程帝微笑,伸手虚引,“陈道友,请跟我来吧。” 星舟外,已有车驾等待,华丽至极。 陈氏一行众人,被带到上面后,直奔帝都某处。 大乾皇朝尊卑分明,帝境出行,一应车驾都有制式、规格。再加上,那篆刻的神纹、阵法,释放强大气息,光晕流转不休。 只远远看去一眼,便知来人身份,是以车驾行经之处,无数人纷纷退避、行礼。 一路畅通,很快抵达陈王宅邸。 胡公公的尖叫,再度响彻,“两位主子,大事不好了,外面又有人来了,看着很厉害!” 嘭—— 陈朵朵一脚,将他踢开,“姐,大乾什么意思?先给咱们一点希望,再以势压人?!” “赐婚之事,终归没有终结。”陈王深吸口气,“朵朵,有帝境降临,你我且去迎接,切不可失了礼数。”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论面对什么情况,都只能承受、隐忍。原以为,事情会有转机……果然,还是想太多了啊。 很快,陈王宅邸正门大开,陈氏姐妹带着陈王府众人迎出,“不知帝境降临,陈氏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程帝率先走出,“不必多礼,两位陈王请起。” 陈朵朵、陈王急忙道:“拜见程帝。”大乾中,每个帝境都是,叱咤风云遨游九天的人物,她们自然认得。 程帝一笑,“本座今日来此,是送一位贵客。”他扫过陈氏姐妹,暗道难怪青木帝,非要选她们不可,除了修为之外,俨然并蒂双莲,姿容绝顶,。 转身退后一些,“陈道友,我们到了。” 罗冠走出车驾,一眼就看到,人群中最出色的两名女子,看似镇定可眼底之中不安,依旧可见。 陈朵朵、陈王,时隔四百年,终于又见面了!他心底,感慨与喜悦交织,却未流露半点。 “程帝大人,不知这位是?”陈朵朵迟疑开口,她很确定,之前从未见过此人。 可他的眼神,莫名之间,却又有几分亲近,余光看向姐姐,她脸上竟然,也有些许困惑。 “哈哈!”程帝大笑,“陈道友,你离去岁月,实在太过漫长,竟连两位陈王,都不知你的存在。” “其余诸位,也都下来吧,已至帝临海,当亲人团聚才是。” 禹王等陈氏族老,及族中一些女眷、小辈,纷纷走出车驾,只一眼,众人就红了眼圈,“陈氏族众,拜见两位女皇!” 陈朵朵、陈王大惊,第一反应是,大乾为逼二人就范,是以将陈氏众人接来帝临海。 “禹叔,几位族老,你……你们怎么会在这?” 禹王道:“不久前,帝旨下达镇北王治下,命我等启程,前来帝临海送嫁。”说到这里,他深吸口气,“恰此时,我陈氏老祖,自星域之外归来,为我陈氏清扫危机后,便一同到来。” “两位女皇,万不可失礼,快随老夫一起,拜见吾族老祖。” 陈氏老祖?陈朵朵、陈王面露吃惊,以她们二人身份,陈氏一切隐秘,都尽数知晓。却从未听闻,陈氏有什么老祖啊?可见程帝对眼前之人,都颇为礼遇,再加上禹王焦急提醒,只好半信半疑行礼。 “陈朵朵、陈小花,拜见老祖。” 陈……小花?罗冠嘴角一抽,差点露出破绽。陈氏姐妹这名字,起的有点随意啊,不过意思倒是一样。 程帝见此,也并未生疑,反而道:“两位陈王,陈道友十日前,于九央帝都旧址,一念召唤残存国运化龙,身份毋庸置疑。有陈道友在,困扰两位陈王的一些麻烦,或可迎刃而解……你二位,真是好福分,要认真拜谢陈道友这位老祖才是。” 否则,一旦嫁给青木帝,不出三五年间,就要被吸干本源,落得凄惨而死下场。 禹王落泪,“正是如此,老祖凝聚国运,让我九央陈氏之名,再度崛起于星海。两位女皇,我陈氏真的,迎回了老祖……呜呜,这是祖宗庇护,天不亡我陈氏!” 陈朵朵、陈王瞪大眼,凝聚残存国运,化为巨龙?若非陈氏嫡传血脉,绝无可能。也就是说,眼前之人竟真的,是我们的老祖?再想到,日前软禁解除,今日程帝亲自登门,态度温和、友善,一切就都对上了。 下一刻,姐妹两人同时落泪,跪地行礼,“后辈陈朵朵、陈小花,不知老祖降临,失礼、冒犯之处,请老祖恕罪!”恐惧、委屈、激动、喜悦……此刻,所有的情绪,都在激荡中爆发。 老祖,我陈氏有老祖! 既定的命运,或将要改变,一颗彷徨、恐惧、不安的心,此时有了片刻的安宁。 呜呜,我们终于有了依靠。 陈王宅邸,与故千月、流光两大皇朝,各自皇族比邻而居,之前帝境降临声势极大,吸引来无数关注。 此刻,他们看着眼前一幕,直接瞪大眼,一脸不可思议。 陈氏老祖?嘶—— 之前,赐婚帝旨下达,两族还兔死狐悲,哀叹自身与九央陈氏一样,都是大乾手中棋子,生杀予夺只在一念。 岂料,竟有今日变故。 陈氏或许,要翻身了……而他们呢?他们的未来,又在哪?唔……回去了就命人查、命人找,说不定吾族内,亦有老祖潜修未出。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蓦地在天地间响起,“陈氏老祖?正好,彼此将成姻亲,本帝今日,便亲自来招待!” 唰—— 一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程帝脸色一变,“青木帝!” 第一千四百一十九章 青木帝 一袭白袍,姿容俊美,看样貌不过只是,二十余岁的贵家公子。 谁能料到,眼前竟是一个,活了三个纪元,还不肯死去的老东西。 此刻,白袍无风自动,长发随之激扬,帝境气息释放,似一座山横压在众人心口。 唰—— 陈王宅邸外,顿时死寂。 无数眼神看来,露出敬畏、恐惧。 陈朵朵、陈小花两人,顿时满眼担忧,青木帝不仅在大乾中,有着极尊崇的地位,其修为更是惊人。 老祖他,能够应对吗? 罗冠抬头,与此人对望,“青木帝?我正欲去寻你,你倒是来的正好。” “寻本帝?”青木帝脸色更冷,罗冠的眼神,让他很不满,“陈太初,你是想为本帝,亲自主持大婚吗?以你的身份,勉勉强强,本帝倒也可以答应。” 程帝大急,“青木帝,慎言!”这位之前,都放话要送你一程了,竟还敢在他面前挑衅? 若之前,他或许能理解,青木帝的“怒火”,毕竟板上钉钉的事,竟又起了变数。 可在探查到,陈太初的来历、背景后,程帝就一个念头——青木帝这老不死,敢惦记人小闺女,真丧心病狂(不知死活)! 实力,改变态度。 青木帝大怒,“慎言?程帝,你确定,你是在对本帝说话?!这是哪?是大乾帝临海,是帝君镇压之所,谁敢动本帝半点?倒是你与云帝,真是丢尽了大乾的颜面,竟被个来历不清之辈震慑。” 他眼眸冷厉,“今日,本帝倒要看看,陈太初要对我说什么?” 罗冠神色平静,淡淡道:“那你听好,我陈氏女子,不做他人鼎炉,帝君赐婚之事,就此作罢。” 一句话,无数眼眸瞪圆。 这陈太初,他好大的胆子! 赐婚乃帝君下旨,他竟直接要取消?这是什么?简直目无尊卑,以下犯上。 “放肆!”青木帝大吼,眼神狂喜,陈太初找死,他岂能错过机会?“你竟敢在帝临海中,对帝君不敬,此乃死罪!” 轰—— 他毫不犹豫,悍然出手。 帝临海,帝宫。 云帝面君,刚说完初见陈太初,及这一路见闻,还未来得及,请帝君斟酌陈氏赐婚一事,便突然察觉到,可怕的帝境气息爆发。 “青木帝?!” 他又惊又怒,“陛下,这是为何?” 帝临海,乃帝君之道场、领域,没他的允许,绝没有人胆敢肆意动手。 帝位之上,掌大乾疆域,执无上权柄的帝君,闻言微微一笑,“朕想要看一看,陈太初此人,到底虚张声势,还是真有底蕴。” “毕竟,青木帝如今,是大乾不可或缺之人,要让他放弃,总要给足够的理由。” 旨意已下,要朕收回成命,岂能不付出一些代价?大乾帝君似神诋,端坐云台,静待结果。 云帝苦笑,帝君都这样说了,他能如何? 只希望,青木帝命够硬,可千万别出现,不可挽回的局面。 他是真不希望看到,陈太初与大乾之间,关系破裂。 “寿山。”罗冠淡淡开口。 轰——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与冲来青木帝,重重撞在一起。 惊天巨响,伴随恐怖力量爆发,但此间天地似被,一层看不到的气息压制,帝境厮杀波澜,竟被限制在极小范围。可即便如此,声势、气象,依旧恐怖绝伦,小范围压制内,是一片毁灭景象。 “你是谁?”青木帝怒吼。 陈太初一事,暂时还是大乾机密,未曾对外宣扬。 他只知,陈氏有老祖归来,并不知晓寿山的存在。 寿山不答,他牢记小师叔的吩咐,若与青木帝相遇,第一战必须打的干脆、漂亮。 这是菩提山的荣耀! 尽管,对小师叔的人品,寿山持怀疑态度,但既牵扯到菩提山,他必须认真对待? 青木帝?呸!不过就是一株,杂类成道的妖木而已,居然也敢给自身,冠以“青”字。 你也配! 我家祖师,才是青木之祖,万木之首。 “镇!”寿山怒吼,一道恐怖囚笼,刹那浮现出来。 菩提乃青木之祖,自然知晓,克制妖木之类的手段。 这神通,便是其中极霸道的一种,只要修为不超过自身,所有妖木之类尽数难逃。 瞬间,囚笼呼啸落下,竟似纹身般,融入青木帝血肉间,将他直接封印,一动不能动。 天地间,帝境交手的波澜,还在激荡、汹涌,尚未真正爆发,厮杀便已经结束! 寿山脸色,微微有点苍白,可他的表现,已令整个帝临海中,无数人心惊、震撼。 青木帝,堂堂古老帝境之一,竟在一个照面,就被镇压、封印? “小师叔,妖木在此,请您处置。” 很好! 跟在我身边久了,寿山终于学会了,一点“常伴吾身”的精髓。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表现的平静,风轻云淡。 程帝心头咆哮,该死的青木帝,你踏马找死,还叫老子为难。他咬牙,拱手道:“陈道友,今日只是……” 没说完,就被打断,罗冠看着他,眼神淡淡,“程帝要阻我?” 这眼神…… 一瞬间,恐怖的记忆,自心底爆发。 程帝苦笑,“陈道友,行事切莫随心,需知此地,是我大乾帝临海。”转身退后。 他还能怎样?该说的都说了,总不能青木帝作死,让他去抗雷吧?爱怎样怎样吧,老子累了! 罗冠迈步,来到青木帝身前,此刻他被封印,一身恐怖帝境修为,半点施展不出。 可他的态度,依旧狂妄、嚣张,“陈太初,你用的什么手段,竟敢封印本帝?就算让你得逞了,又能如何?哈哈哈!本帝便是在这,你敢动我?我大乾帝临海中,你若放肆,必定会被镇杀!” 青木帝是真的,半点不怕。 他本来,就在大乾皇朝中,有着极高的地位,更别说现在,帝君有大事,需要他出力之时……既如此,还有什么好担心?即便陈太初真的发疯,帝君也会出手! 甚至于,青木帝巴不得,陈太初沉不住气,对他痛下杀手。 借帝君之手,将其除去! “来啊?陈太初,你不是很厉害吗?要给本帝一个教训?你且动我半点试试!” “好。” 罗冠抬手,一指点落。 第一千四百二十章 夺寿三千年 「陛下!」 云帝大惊。 帝位上,大乾帝君挑眉,他感应很清楚,陈太初这一指间,几乎没有任何力量波动,凭此绝无可能,撼动帝境分毫。 所以,他在打什么盘算? 「再看看。」 最终,帝君并未出手。 啪—— 罗冠一指,落在青木帝眉间,他大笑,「就这?陈太初,你想吓住本帝,给你赔礼道歉?做梦!」 「这一指,是什么意思?轻飘飘的,给本帝挠痒痒都不够!陈太初,要动手就动手,少在这虚张声势,不敢的话就放开本帝,免得令人耻笑。」 罗冠神色平静,退后一步。 这一指,的确未施展,任何杀伤手段。况且以他修为,即便倾尽全力,对帝境而言,也只是清风拂面,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没办法「常伴吾身」。罗冠已将,属于自身的气息,通过这一指,打入青木帝体内。 时光无处不在,很快便有所察觉,狂妄、冷笑的青木帝,表情蓦地僵住,「不,怎么回事……我的寿数……啊……你竟削去了本帝的寿数……」惨叫中,他年轻、英俊的外貌快速苍老。 轰隆隆—— 这一刻,所有人耳边,皆听到了江河奔流,所发出的动静,气势恢宏浩大,透出绝对的冷酷、威严,令人恐惧、敬畏。 恍惚间,眼前竟似真的,浮现长河虚影,它自未知而来,通往无尽之所,横跨古今贯穿一切空间、维度,是生命的记录与留痕。 时光长河! 此刻,一朵浪花轻轻扫过青木帝,他苍老之中,三千年寿数刹那消散。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所有关注此地眼眸,皆下意识瞪圆,震惊、难以置信中,是深深的恐惧、敬畏。 执掌时光者! 一指落,引时光长河投影,降临现世……更可怕的是,从始至终,陈太初的气息,都没任何变化,便似牵引时光长河,随一念浮现,对他而言是一件,如呼吸般简单的事情。 青木帝怕了,他余寿无几,此刻清楚感受到,死亡气息的降临,「帝君救我,救我!」 凄厉哀嚎、尖叫,恐惧满满。 此刻,帝境的尊严、逼格,碎落一地。 青木帝怕死,是很怕很怕,否则也不至于,用各种歪门邪道手段,延寿至今日。 嘭—— 大乾帝宫,帝君面前案桌,瞬间碎成齑粉,恐怖气息如惊涛骇浪,在大殿中激荡,他死死看着陈王宅邸方向,眼眸深沉似渊。 陈太初,好一个陈太初,今日当真是,给了他好大「惊喜」。一念引落时光长河,夺寿三千年,何其霸道、可怖! 而这,只是陈太初随手为之,更像是一个,敲打看门狗的手段,若当真全力施展,又将是何等场景?时光长河降临,鲸吞帝临海?! 「陛下!」云帝脸色一变,「陈太初此人深不可测,只可结交,绝不能树敌……请陛下三思!」 帝君缓缓道:「三思……朕当然要三思,陈太初……果然强大无比,且骨子里,根本没将朕,将大乾看在眼中。」 「这……」云帝能察觉到,帝君心头愤怒,事实就在眼下,他也不好解释什么。但暗中却忍不住腹议,若帝临海早点相信,他与程帝的提醒,解除赐婚旨意,又岂会发生今日之事? 但好消息是,帝君虽震怒,却并未出手,明显是忌惮于,陈太初展露出的实力。这就有了,彼此缓和的余地,至于青木帝?老子管你是死是活! 「陈道友!」程帝惊呼,他能感觉,青木帝此人,与死亡只一步之遥,「还请手下留情,不论有何等过错, 青木帝终归,都是我大乾帝境!」 罗冠抬头,看了一眼天穹,淡淡道:「若非如此,他如今已经死了。」 「夺寿三千年,是我给你的警告,赐婚之事就此作罢……滚!」 寿山拂袖一挥,青木帝「嘭」的一声,重重砸入地底,出现好大一个恐怖深坑。 「哇!」 青木帝大口吐血,眼神恐惧万分,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一场闹剧,就此落幕。 自青木帝降临,各方瞩目开始,到此时结束,不过只在片刻间。堂堂帝境,大乾中资历古老、实力通天之辈,竟似一个小丑,被碾压的体无完肤。 不,更确切说,这是一记耳光,扇去青木帝寿数三千,腐朽濒死,亦打在大乾的脸上。 是以,当青木帝逃走,众多汇聚眼神,却并未退走。他们在等,等帝宫的反应……帝临海中,一切尽在帝君眼底,他自然会知晓,发生的一切。 时间一息息过去,天地之间一片平静,什么都未发生。 于是,那无数道眼神,再看向罗冠时,便露出深深敬畏,心底油然生出念头—— 今日后,九央陈氏,不可招惹! 毕竟,连帝君大人都选择了沉默,仅此一点便足够表明,陈太初的强大与恐怖。 程帝长出口气,「陈道友,恭喜!今日后,九央陈氏之名,将响彻大乾。」他犹豫一下,「但这里,终归是帝临海,待他日陛下召见时,希望陈道友能保持礼敬。」 「本帝告辞!」 拱手,匆匆离去。 陈朵朵、陈小花瞪大眼,此刻还有些没回过神来。青木帝,强大不可一世的青木帝,就这么败了?比狗都惨。 而老祖,只是点落一指,便引落时光长河,震慑整个帝临海,那无数道眼神中的敬畏、忌惮,她们感受的很清楚。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的话,赐婚之事将真正的,到此为止。心头上,一块大石落地,接着是激动、感激与狂喜,两人跪下,「玄孙女,拜谢老祖!」 禹王等陈氏族老,及一众族人,「呼啦啦」跪地,「老祖神威,庇护陈氏!」 今日后,谁还敢说陈氏,是国破家亡的一群丧家之犬? 老祖归来,一力擎天! 我陈氏自即日起,将重回巅峰。 唯一猜到真相的只有寿山,小师叔被时光诅咒,以自身气息浸染青木帝,引来时光长河反噬…… 啧啧,要说「常伴吾身」这事,还得是小师叔啊,总是可以轻描淡写的,利用自身各种条件。 关键,还非常成功! 不服不行。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二十一章 左右时光意志 “咳!”罗冠眼底,露出一丝古怪,要说陈朵朵、陈小花不知真相也就罢了,禹王这些人,怎么也一副,激动万分模样,说跪就跪“老祖”二字更是喊的情真意切? 果然,演技之道,博大精深。 三人行必有吾师。 这表现,便是罗冠自己,都有点恍惚了,难道我真是陈氏老祖不成?然后赶紧,将这危险念头甩出去。 清醒,你要保持清醒啊! “都起来吧,回去再说。” 陈朵朵、陈小花起身,恭敬道:“是,恭请老祖回家。” 进入陈王宅邸,彻底放下包袱,激动又惊喜陈氏众人,又是一阵失控的嚎哭与大笑。 就连陈氏姐妹,也不例外。 实在是因为,这几百年他们过的太苦了,如今终于找到依靠,又想到已经死去的族人及过往种种,心酸与哀伤,此刻一并爆发。 罗冠很尴尬,于是找了个借口,暂时先离开,给禹王他们一个,解释清楚的机会。 不然就这么直接相认,那也太尴尬了…… “恭送老祖!” 待罗冠身影,消失不见后,陈朵朵再也忍不住,“禹叔,这到底怎么回事?老祖的存在,我与姐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以老祖今日,展露无敌实力来看,即便在当年,也必定惊才艳艳。这样的人物,陈氏族典之中,怎么可能毫无记载?! 禹王与几位族老,对视一眼,他深吸口气,道:“老夫等人怀疑,老祖离开我陈氏,至少已有三百万年之久。当初,在天柱右旋星域时,吾陈氏曾遭遇一场大劫,族众死伤超七成,便是嫡脉亦有数支被除名。大概,太初老祖便是,当初某个嫡脉出身。” “那段岁月,实在太混乱、太恐怖,我陈氏留存记录极少,便是我等也不知晓。但老祖身份,却毋庸置疑,只召唤国运化龙一点,除吾陈氏嫡脉之外,谁都做不到。” 是的,这并非托词,而是当日国运化龙后,禹王等一众族老,推算出来的结果。 所以,魏庄魏大人,他本来就是我陈氏老祖,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不便与陈氏相认。所以,才有了四百年前,帝星上恐怖一战,老祖为庇护陈氏,销声匿迹至今。 如今再度归来,又不惜犯险力抗天倾,为我陈氏命运,与大乾抗争。除了我陈氏老祖,还有谁愿意为陈氏,付出这些? 至于当初,老祖使用过的,魏庄的身份,这件事暂时,还是不要告诉两位女皇,一来是为避免某些麻烦,毕竟大乾皇朝暗中寻觅老祖之事,陈氏并非毫无所觉。二来刚才提了,老祖暂时不愿真正相认,谨慎些并无过错。 眼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太初老祖千真万确,是我陈氏老祖,这便足够了。 “原来如此。”陈朵朵、陈王两人,缓缓点头。 三百万年……何等漫长、悠久的岁月,足够令星海位移,沧海桑田几百、几千次。这真是,祖宗的祖宗,也不知太初老祖,经历了多少苦难,才能拥有今日实力。 对抗大乾,庇护陈氏! 每每想到这点,两人都心头激荡,感激又崇拜。 而就在,陈氏内部彻底,认定了“老祖”时,青木帝的宅邸中,一场救治正在进行。 三百多年前,大乾终于锁定了,又一道原初神光的位置,直接破界降临天柱左旋,一切都很顺利,大乾拿到了那一抹传说中的深蓝。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一群弱小如蝼蚁的东西,居然也能给大乾,留下极大麻烦。 深蓝载体被一种,涉及生死的秘法封印,古来生死之间藏有大恐怖,帝境亦难堪破。这秘法封印若强力拆除,帝境只需一指便可,却会破碎深蓝载体本身,令那一抹深蓝崩裂,散落宇宙四方,不知多少年后才能重聚、再现。 这样的后果大乾无法接受,只能尝试破解,或是因为活过三纪元,与死亡多次拉扯,青木帝的大道逐渐,被生死所侵染,能与封印产生一定共鸣,因而他是其中,进展最快的那一位,距离成功已不远。 而这,正是青木帝如今在大乾内部,地位越发重要的关键原因。否则,看中陈氏姐妹的不止一人,又岂会给他做采补、延寿的鼎炉? 云帝、程帝此刻尽数在此,前者带来帝君的旨意,“帝君要求你们,向时光长河献祭,为青木帝增寿……他现在,还不能死!” 几名大乾修士,双手接过帝令,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脸上苦涩,其中一人道:“云帝,非吾等多虑,实在是今日,青木帝被时光长河夺寿三千年,如今再行献祭,未必能得到回应。” 云帝沉声道:“你等尽力而为便是,本帝会如实,向帝君回禀。” “多谢云帝!”几名大乾修士面露感激,他们只怕救治失败,会被迁怒而已,有云帝见证,责任会小很多。 “走吧,青木帝状态不妙,坚持不了太久!”云帝挥挥手,转身带路。 很快,众人一路穿行,来到青木帝宅邸深处,一座巨大地下空间。 此处修建着,一座古老的祭坛,上面篆刻的神纹,被暗红、乌黑的血迹覆盖了厚厚一层,已变得模糊不清。可即便如此,一眼望去仍能感受到,滔天的凶煞、阴寒。 青木帝如今,正在赤裸着身体,蜷缩在祭坛中央,他变得更加的苍老,头发稀疏、干枯如杂草,干瘪的面容皱纹层叠,每一道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恶臭。 “你们想死吗?竟来的这么迟!马上动手,对时光长河献祭,为本帝延续寿数!若本帝出事,帝君绝不会放过你们,快点!”他如今,快被恐惧与绝望,给折磨疯了。 云帝眼底闪过一丝不屑,若非帝君下令,他才懒得理会,这老东西的死活,“动手吧。” “是。”几名大乾修士,快速登上祭坛,他们的修行涉及时光,却是另外一种,古老的巫祝之法,通过献祭足够的祭品,换取时光的回应,继而完成寿命的延续。 轰隆隆—— 低沉、厚重的声音,在地底深处响起,一座青铜大门打开,十六名赤裸上身,肉身强悍的体修,扛着一头狰狞巨兽走出。众人步伐整齐,每一步落下,都发出“咚”的一声巨响,令祭坛随之震颤。 那巨兽,似察觉到什么疯狂挣扎,却被紧紧困住,很快被送上祭坛。几名大乾修行巫祝之法的大乾修士,取出某种特殊材质的油泥,认真画在脸上,接着围绕着它,快速的走动、诵念。 最后同时取出长矛,刺入巨兽的身体,伤口并不大,鲜血却似决堤般疯狂涌出。很快,就覆盖祭坛,自上方开始,不断向下滚落,最终将整个祭坛,变成猩红。 他们的诵念声,越发低沉、急促,竟在地底之下,形成某种回声,好似水浪激流。几名大乾修士面露喜意,时光已给予回应,看来今日他们可以,完成延寿献祭。 青木帝如今,浸泡在鲜血中,浑浊的眼眸中,露出激动之色。 他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陈太初!陈太初!’ 你等着,本帝只要不死,你我之间的恩怨,必定要清算清楚。 “啊!” 突然,主持巫祝仪式的一名大乾修士,发出一声惨叫。 他惊恐瞪大双眼,似看到了什么恐怖景象,“不,不……” 下一刻,此人“嘭”的一声倒地,七窍流血、当场横死。 而这,只是一个开始。 几名修炼巫祝之法的修士,一个接一个的倒在地上,在惨叫中,被收割了生命。 “怎么回事?”云帝、程帝大惊。 最后一名巫祝修士,凄厉惨叫,“是时光长河的反噬……我们违背了……时光的意志……啊……这是我们应得的下场……” 嘭—— 他直挺挺倒下,气绝而亡。 巫祝仪式,彻底失败! 祭坛上,巨兽的尸体变得冰凉,粘稠的血浆中,青木帝惊恐抬头,看向头顶方面。隐约间,那里似有一双眼眸,冰冷、漠然看来。 云帝、程帝,及他们带来众人,此刻也感受到了,这道冰冷的注视,一个念头,突然在他们心底浮现—— 被时光厌弃者,必将毁灭! “不!不!”青木帝大吼,“本帝不能死,我绝不能死。” “求求你,放过我,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 惨叫声,在地底回荡,令众人如坠冰窟,通体冰寒。 云帝、程帝对望一眼,皆看到对方脸上,震骇与不可思议。陈太初竟然,可左右时光意志,与其为敌者,将遭时光厌弃。 夺寿三千年……之前看,这手段恐怖万分,但如今再看,恐怕真的只是,陈太初随手为之。 若他愿意的话,杀死青木帝,只需一个念头,便已足够! 陈太初……陈太初……此人到底,是何等修为、境界?这真是帝境,能有的手段?! 呼—— “程帝,请你在此善后,本帝即刻进宫!”云帝转身就走,他必须将这一切通禀帝君。 程帝看着,在祭坛之上,凄厉嚎叫的青木帝,善后?还有什么后?青木帝完了! 陈太初当真好心思,好手段。 之前不杀人,看似留了一线,实则早就斩断了,青木帝所有活路。 不动声色间,便给了大乾,最严重的警告。 经此一事,日后还有谁,胆敢招惹九央陈氏?! 第一千四百二十二章 帝君召见 大乾帝宫,椒房殿。 帝后居所。 珠帘之后美人身影不清,但只是偶尔扫过便可感受到,那动人曲线中,蕴含着的动人心魄。 「臣,镇北王纪同拜见帝后,愿娘娘千秋万代,芳华永存。」镇北王推金山倒玉柱,郑重拜下。 珠帘后,柔和声音响起,「兄长不必多礼,快请起。」 「来人,给镇北王赐座。」 「多谢娘娘。」镇北王纪同,只坐了一半,看向珠帘之后,「一别三十年,娘娘可还好?」 帝后轻笑,「一切都好,陛下对我颇为尊重,劳兄长挂念。」寒暄几句后,她道:「兄长得陛下器重,册封北疆,镇守大片疆域国土,此番突然归返帝临海,是有什么要事吗?」 大乾虽无封疆大吏,不得轻易归返的规则,但身为帝后一族,镇北王此行有些莽撞。 镇北王略一沉默。 帝后抬手,「你们都下去,无本宫吩咐,任何人不许靠近。」 「是,娘娘。」帝宫近侍众人,恭敬行礼后退下。 只有帝后身边,一位贴身宫女,依旧站在原地。是避嫌,也是因为她本身,乃帝后心腹,可以被信任。 镇北王起身,「娘娘,本王怀疑纪宇之死,与陈太初有关,此人正是九央陈氏,新归来的某位老祖。按照时日算,应当比本王,早两日抵达帝临海。」 他抬头,「本王暂时还没确切证据,但每次面对此人,都会心血来潮恶念丛生,这绝非巧合……而且宇儿,也是被一位神秘帝境杀死,在我大乾境内,帝境现身必被记录,除他二人外,近期并无此类事件。请娘娘出手,查明真相,为宇儿为我纪氏,讨还一个公道!」 珠帘后,陷入沉默。 过了几息,才有声音传出,「九央陈氏……陈太初……兄长来迟了,但也幸亏,你来迟了一步。」 镇北王皱眉,「娘娘此言何意?」 帝后轻声道:「兄长可知,帝君下发旨意,赐婚陈氏两位女皇,与青木帝联姻?」 「知道。」 「青木帝快死了。」 「……」 「是陈太初所为。」 「……」 镇北王瞪大眼,「他……他怎么敢……这里是帝临海,莫非使了什么阴谋手段,算计了青木帝?」 「没有,陈太初到来第一日,青木帝登门挑衅,在众目睽睽下,被夺寿三千年,枯朽濒死。」略微停顿,帝后继续道:「昨日,陛下命人出手,以巫祝献祭时光之法,为青木帝续命……最终彻底失败,所有巫祝修士,皆遭时光反噬,毙命当场。」 「传闻,陈太初修为、境界,玄妙不可揣测,乃大神通、大法力存在,便是帝君对此,都保持了沉默。兄长,你如今可明白,为何本宫会说,幸亏你来迟了吗?」纪氏这段时间,本就风波不断,若再与陈太初交恶,必定引发无数波澜。 这点,她不允许。 镇北王沉默几息,「……本王明白了,多谢帝后解惑。」 袍袖间,拳头紧握。 陈太初! 他这次不顾被人猜忌,直接归返帝临海,就是想趁陈太初站立不稳,借帝后之手将其除去。岂料,只是短短两日,他竟已在帝临海,立下威名赫赫。 青木帝在大乾内部,地位极高,且极得帝君看重,如今被伤的垂死,帝君竟保持沉默……只此一点,便毋庸多说。 帝后劝解道:「兄长,我纪氏虽有底蕴,如今亦掌极大权势,却始终没有帝境,镇压族运、命数,绝非长久之计。是以接下来,兄长当全力以赴,突破帝境大限。」 「至于纪宇身死一事,且不说眼下,纪氏并无证据,即便真是陈太初所为,也要暂时隐忍。本宫所言,皆为纪氏考虑,兄长定要分清主次、轻重,切勿冲动行事。」 她这位兄长,性情果断城府极深,唯一的缺点,便是溺爱嫡子。尤其对纪宇,是真的寄予厚望,必须将事情挑明,避免他一时糊涂。 镇北王深吸口气,「多谢娘娘提点,本王知道了。」他起身,带着几分萧索、失落,「外臣不便在宫中久留,且先告辞。」 说罢,行了一礼后,大步离去。 珠帘后,传出「幽幽」一声叹息,「我这位兄长,还是埋怨我,不愿出手帮他。」 身边的亲信宫女,恭敬道:「娘娘的苦心,镇北王早晚会知道的,更何况陈太初此人,早已获罪于上,即便帝君一时间不曾动他,但此人绝对,落不到好下场。」 真以为,重伤青木帝,打了大乾一记耳光,这件事会轻易揭过?!这世上有背景、有实力的人多了,但并不意味着,他们不会死。 大乾皇朝的恐怖,远超世人想象,不动只是因为代价太大,又或者有其他考虑。 「呵呵,本宫这位哥哥,竟还没你看得清楚。」帝后看了她一眼,「本宫只是一个,妇道人家罢了,帝君便是我的天……一切,当然要遵从,帝君的意志。既然帝君选择沉默,本宫便不能画蛇添足,但若有一日……本宫当然也很乐意,为侄儿讨还个公道。」 宫女行礼,「娘娘英明。」 镇北王离开帝宫,回头看去一眼,眼眸冰冷。晋位帝后之后,娘娘做事果然,只为自己考虑了。但他是一名父亲,宇儿更是他此生,最在意的子嗣。 陈太初再强又如何?这里是帝临海,只要帝君出手,他们必死无疑。 所以,要如何让帝君,对他动杀念? …… 至帝临海第四日,帝旨下发陈王宅邸,大乾帝君将于今日午时前,召见陈氏老祖。 「陈帝不必行礼,帝君有吩咐,您直接接旨便可。」来传旨的宦官王图,满脸恭敬。 这位连青木帝,说干就干了。 关键是,干完还屁事没有,就这牌面、地位,谁能不惧? 罗冠点头,「多谢公公,陈太初领旨。」 伸手,将帝旨接过。 王图连连摆手,「您客气、您言重了,能来贵府宣旨,是奴才的荣幸。」 「帝君上午,还有一些事要处理,您午时前抵达即可,时间还很宽裕。那奴才,就先去偏厅等候,老祖您准备好了,命人叫奴才一声便是。」说完,又行了一礼,在下人带领下离去。 这一幕,令陈朵朵、陈王等人,心头感慨万分,谁不知王图公公是帝宫中红人,陛下亲信之一。往日里,除了帝境之外,对一应外臣都是鼻孔朝天的姿态。可今天在陈王宅邸,那卑微、小意的模样,差点就跪下了。 老祖威武霸气! 陈朵朵性子跳脱,解除心头大患后,进一步放飞,娇声道:「有老祖在,可真好!以前这人来,每次都冷着张脸,我早就想看他,跪在地上的模样……老祖老祖,下次您吓唬他一下,叫我看看他屁滚尿流的样子,好不好?」 「朵朵!」陈王皱眉,「你太不像话了,怎么让老祖,陪着你胡闹。」王图的身份不算什么,但他是大乾帝君的狗,需得谨慎对待。 罗冠暗暗皱眉,扫了一眼旁边,恭敬且安静的禹王等陈氏族老,心想什么情况?这都两天了,还没找到机会,将事情说清楚?又或者,这群老家伙,根本就没说? 啧啧! 陈氏上下,真是一群谨慎人。 这是想着,多一 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关于他的身份,肯定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倒也可以。 只不过,待日后陈氏姐妹,知道了「老祖」的身份,又会是怎样的表情?哈,还有点期待! 「老祖,虽说时间宽裕,但您第一次进宫面圣,还是早些准备吧。」陈王轻声道。 陈朵朵举手,「我来帮老祖更衣!」 陈王点头,「我也去吧。」 「……好。」 咱都是老祖了,享受一下超等待遇,不过分吧?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二十三章 计划达成 罗冠得承认,被并蒂双莲伺候的感觉的确很妙,直至来到帝宫时,心中还有几分回味。 车驾外,王图恭敬开口,“陈帝,我们到了。” “嗯。” 他推门出来,一眼便看到,眼前巍峨绵延,气势冲霄的大乾帝宫。以黑色为主体,殿宇威严而庄重,只是站在帝宫外,便可清楚感受到,那磅礴、浩瀚的气息。 似汪洋大海…… 不! 更确切的说,脚下整座帝临海,都与帝都及眼前的帝宫,气息融为一体。 一念山海齐崩,倒映星海,容纳宇宙十方。 好一个大乾,果真名不虚传! 寿山落在身后,瞳孔收缩一下,“小师叔,小心!”他此刻,感受到极大的威胁。 “知道了。”罗冠点点头,神色平淡。 布局至此,断无放弃的可能,而今日便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桩考验。 “王公公,带路吧。” 王图恭敬道:“是,陈帝请随老奴来。”他弯腰带路,又小心解释,“大乾的规矩,入帝宫者除特殊状态外,任何人不得驾乘,还请陈帝勿怪。” “无妨。”罗冠眼神,似随意扫过周边,此刻大道真灵,不断传出强烈的预警。 强烈的注视感,带着忌惮、冷漠,自四面八方而来—— 大乾帝宫中,今日应当汇聚了,至少七名以上帝境!他们并未遮掩,自身的气息,便似一座座擎天神山,释放着强大的压迫感。 是警告,亦是实力的彰显。 可将其视为,是对罗冠、寿山二人的下马威,也可以解读成,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否则何至于,闹出这般动静。 是以,越是如此,罗冠越发安定,他对周遭一切,似毫无所觉,神色平静脚步从容。 顾盼安然,风姿卓越! 寿山心里,忍不住感慨一句——吾家小师叔,天生的大心脏,越是紧张、刺激时刻,越是从容不迫。就今日,这灼灼锁定下,闲庭信步的表现,谁不得忌惮三分? 此刻,亦有谈论声,在暗中流转。 “此人这就是那陈太初?其他暂不说,这份气度、魄力,的确令人心折。” “众位可曾看穿此人气息?为何感应中,一片模糊不清。” “当是某种遮眼法,我等帝境都无法看破,综合日前种种,此人实力称得上一句深不可测。” “哼!那又如何?此人狂悖无礼,伤青木帝在前,若今日面见帝君,敢有半点不敬,本帝必定出手,让他知晓何为‘规矩’二字。” “正当如此!” 云帝、程帝二人,对视一眼,皆察觉到彼此,眼底一丝苦笑。这几位帝境,都不曾亲眼见过陈太初动手,否则此刻必定,不敢随意谈及“规矩”。 程帝低声道:“云帝,青木帝的事情,就这样了?” 云帝摇头,“还能如何?被时光厌弃,青木帝身上每一道时光留痕,都将变成现实……他现在,正不断加速衰老,每日哀嚎不绝,将在时光侵蚀下,活生生的疼死。” 那凄惨景象,只是想一下,就令人不寒而栗。陈太初好狠的手段,未直接杀人,却比杀人恐怖千百倍,他二人绝不想与之为敌。 不过,青木帝正被帝君重用,就这么死去,必定坏了帝君大事……唉,今日陈太初面圣,未必会顺利。希望局势不会直接失控吧,否则……他们应该能,镇压陈太初吧?! 七位帝境,以及帝君大人,再加上此地是大乾帝宫,对他们有着超额的实力加成。 可即便如此,云帝、程帝还是觉得,心中有些没底,实在是因为,夺寿三千年,左右时光意志之事,太过于震撼,陈太初此人修为,不可想象! 更关键的是,他并非孤身一人,身后有着一个,强大无比的宗门。真与之决裂,其后果,恐怕大乾皇朝,也无法轻易承受。 希望,帝君能够隐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此刻,在王图带领下,罗冠已来到,大乾帝君处理政务大殿外。 “陈帝,请您稍等。” 王图行礼后,匆匆进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图进去之后,便没了动静。此刻天日升起,炽烈阳光洒落,照在罗冠与寿山身上,殿外的宫卫,眼神冰冷而审视。 就,很让人不舒服! 寿山脸上,露出一丝怒意,哪还记得之前,提醒罗冠要小心。在他看来,小师叔乃菩提第十三徒,关门弟子的身份,比什么大乾皇朝的帝君,高贵了千百倍。毕竟,菩提山附庸势力中,顶尖的大帝皇朝,就有着不下几十个。 召见又不见,什么意思?瞧不起咱们,瞧不起菩提山?!只此一条,大乾就已有取死之道。 “小师叔!” 寿山低吼。 罗冠心头一赞,头铁、性子直,也并非一无用处啊,表现在今日此地,恰到好处。但表面,却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的,看向大殿正门,“再等一刻。” 一句话,殿外宫卫脸色,瞬间就变了。他们是帝君亲卫,在此镇守几百、几千年,还从未见过,如此狂妄之辈。他什么意思?难道帝君召见,他来到这里,还敢走不成?! 云帝、程帝等几位帝境,也是脸色微变,有心之下帝宫之内,一切如在耳边呢喃。 这一句,他们听得清楚。 有人震怒、有人皱眉,可如今那座大殿,依旧保持沉默,他们也只能安静等待。 终于,在一刻钟将要流逝时,殿门从里面打开,王图满头大汗跑出来,“啪”一声跪在地上,“陈帝,帝君请您进去。” 刚才一瞬,身在大殿之中,似处于惊涛骇浪间,恐怖气息只需略微震荡,就能将他撕成粉碎。 这是帝君之怒! 最终,帝君选择了克制,但对王图而言,他是真的在生死边缘转了一圈,差点吓尿。 “好。” 罗冠点头,与寿山一起,迈步进入大殿。 空气中,恐怖余波未散,却在靠近两人身边时,无声湮灭,“九央陈氏陈太初,携师侄寿山,拜见大乾帝君。” 罗冠躬身,向帝位之上一拜。 几息后,帝君淡淡声音响起,“陈太初,你可知擅杀我大乾帝境,乃不赦死罪?” “青木帝?” “嗯。” “他未死。” 帝位上,大乾帝君眼眸,浮现危险的冰寒,“陈太初,有人跟朕上书,说你目无尊上,不敬大乾……今日一见,倒不似谣传。” “你似乎,根本未将朕、将大乾看在眼中!陈太初,你可知何为天子一怒,伏尸亿万?你真是好大的胆!” 轰隆隆—— 帝都之上天象骤变,有狂风卷动乌云,有雷蛇撕裂长空。恐怖气息在震荡、汹涌,像是一尊恐怖巨兽,自沉眠中苏醒。 此刻,无数道惊骇眼神,看向帝宫。因当日,青木帝惨败一事,九央陈氏之名,响彻帝临海内外。是以天使传旨,赵氏老祖入宫觐见一事,早就引得各方关注。 眼下这是……帝君震怒,引天象变化,降杀机! 嘶—— 陈太初,他好大的胆子,竟敢正面触怒帝君,真以为能够击败青木帝,便可肆无忌惮?此处是帝临海,是我大乾帝都所在,帝君大人在这里,便是无敌的存在。 镇北王府。 镇北王一脸狂喜,看着天降杀机,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好,好一个陈太初,本王还没想到,要如何杀你,你便自寻死路!” “没错,继续下去,将你的狂妄无知,全部暴露出来,帝君今日会给你个痛快!” 陈氏王府。 陈朵朵、陈王及禹王等陈氏众人,脸色大变,“这……这怎么回事?老祖他触怒了,大乾帝君?” 所有人,都脸色发白,面露恐惧。 就在这时,李青青道:“你们放心,陈大哥不会有事。”她犹豫一下,“那个人,并未真动杀机,这只是试探。” 那个人?指的是大乾帝君吗?陈氏众人,急忙看过来,“青青姑娘,当真如此?” 他们不知李青青身份,但既然跟在老祖身边,绝非寻常人。 李青青点头,“嗯。”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能够,自天降杀机恐怖一幕后,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她眼中,露出一丝茫然。 帝宫,大殿。 随着大乾帝君喝问,恐怖气息似惊涛骇浪,席卷四方。 呼啦啦—— 罗冠身上长袍激荡,黑发在身后激扬,他抬头看向帝位,眼眸深邃而漠然,“大胆?灭吾国度,亡我陈氏……大胆的是你们!” 轰—— 未知气息,自他体内爆发,似有未知存在,于此刻降临,“若非陈某此番归返天柱星域,肩负师门之命,你以为我,还会安静站在此处?” 大殿之中一片死寂,只有两道恐怖气息,在虚无中交错、碰撞,消弭于无形。 帝君冷笑,“陈太初,你的确很强,远超出本帝君预料,但这里是帝临海,不论你有多强,本帝君都能做到,将你埋葬于此!” “或许吧。”罗冠淡淡道:“但请陛下相信,不到十日,吾师定会亲自降临,大乾皇朝自此,将不复存在。” 寿山看着地面,额头冒汗。 小师叔,我是说了在这片星海中,只要您想离开,便无人能阻拦……但现在,我有点慌啊? 大乾帝君很强,可他的强大,却似乎并不只是,来自于其自身。帝临海所在处,似乎便是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独属于他的领域,在这里他就是神,无所不能! 帝位上,大乾帝君这一刻,真的动了杀机。他登临大位,执掌亿万星海,从未有人胆敢,对他当面挑衅。可当目光扫过,罗冠那双漠然眼眸,又扫过旁边寿山低头沉默的身影,他犹豫了。 这两人太沉稳,就连那寿山,居然看都不看一眼……显然是对陈太初,有着绝对的信心。 呼—— 帝君长出口气,突然大笑,“哈哈哈!陈太初,你果然与众不同,敢当面威胁朕的,你是第一个。” “好,很好!” 罗冠紧绷心弦,蓦地一松。 过关了! 相谈甚欢,处心积虑的交好?不不不!这世界上,唯有强者才能得到尊重。他一步步的展露实力(常伴吾身),要的可不是,求大乾帝君高抬贵手,饶过陈氏。 而是以一个不可忽视的身份,出现在他身边,只有如此,才有机会接触到深蓝载体。 毕竟,当你遇到麻烦时,一个强力人物的出现,你会不会试一下?当然,这件事,罗冠不会主动提,甚至还要推诿一二……主动求的与送上门的,亦有很大不同。 至此,他的计划,才算真正达成! 第一千四百二十四章 意外之喜 帝都之上,恐怖天象散去。 天日照耀,若非空气中,仍有恐怖气息未散,便似刚才一幕只是错觉。 帝宫内,众帝境面露吃惊,不知那陈太初到底做了什么,竟化解了帝君的怒火。 哼! 算他运气好,否则今日,一旦帝君降罚,纵他有翻天的手段,也要被镇杀于此。 云帝、程帝二人,却面色凝重,没他们想的轻松。陈太初此人会低头认输、求饶?呵!这位的胆子,向来能吞天,更大可能是帝君心存迟疑,最终选择了罢手。 呼—— 不论真相如何,能不动手就好,他们是真的不愿,与陈太初为敌。 陈氏王府。 陈朵朵、陈王、禹王等陈氏众人,发出一声欢呼。 「太好了!」 「青青姑娘说的没错,帝君果然不是,真要动手。」 「吓死我了,刚才真以为,将大祸临头!」 他们对自家老祖,虽尊崇万分,却并不认为他能,一力对抗大乾。实在是,大乾皇朝的实力,太过于恐怖。 李青青低头,脸色发白。 刚才,那个人是真的,对魏大哥动了杀意,最后时刻又压了下去。 差一点……只差了一点…… 镇北王一脚踹翻了桌子,来回走动,像一只暴躁的虎豹。 「为什么?帝君明明,已动了杀意,居然又放过此人?」 「陈太初,你到底有什么手段,这都不死?!」 他此刻,心头恶意汹涌,几乎压制不住。 "我真的就只是,因为纪宇之死,恨陈太初到这一地步?"这念头,在心底快速划过。 偶尔,镇北王也会困惑,他的确宠溺幼子,对他寄予厚望。但似乎……大概……也没到可以为了他,不惜一切的地步。过很快,这点疑惑、迟疑,就被熊熊怒火与怨恨,给彻底吞没。 陈太初此人,必须死! 帝后抬头,看着天象散去,白皙似脂玉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她想了想,轻声道:「去,命人到镇北王府去一趟,提醒我那位兄长,既背负帝命,得帝君信重,怎好擅离职守?让他即刻动身,归返治下吧。」 亲信宫女点头,恭敬道:「是,婢子这就去安排。」 她转身快步离去。 帝后沉默几息,突然轻叹,「陛下,真动了杀念呢……」对枕边人,她比旁人看得更清楚。 但因为这点,才更加惊人。 陈太初到底是何方神圣,竟压制帝君杀意,不得宣泄?这样的存在,绝不能成为,镇北王府纪氏的敌人。 她如今想来,总觉得兄长的举动有些不妥,所以纪同越早离开帝临海,就越好。 大殿内,随着帝君一笑,恐怖气息尽数收敛,光线都变得更加明亮。他居高临下,神情从容,「陈帝,不知此番归来,肩负何等使命?说不定,朕还能帮到一二。」 罗冠拱手,「多谢陛下,但此事涉及到,山中一些隐秘,乃吾师尊亲自吩咐,实不便告知。」 「哦,既如此,朕就不问了。」当面威胁都做过了,不回答问题,实在太正常。 帝君明显调整了心理状态,对罗冠的容忍度,提升了很多,「陈帝,青木帝挑衅在前,你伤他倒也说得通,但此人如今正在,帮朕做一件紧要之事。青木帝倒下,此事很可能,将无限期推迟,朕很苦恼啊。」 罗冠心头一动,「无心之失,还请陛下勿怪。」他想了想,道:「此事,陈某可给陛下补偿。」 帝君大笑,「哈哈,补偿就不必了,朕 富有四海,难道还需要一些外物吗?只是这件事,对朕很重要。」他似随意提及,「不知陈道友,在封印、禁制一道,是否擅长?」 罗冠迟疑,「略有涉猎,算不上精通。」 「哦,朕原本还想着,请陈帝出手,助我大乾破解开一道封印……此封印本身,倒不算什么,却涉及生死之道,着实有点麻烦。」 「不能强行破去?」 「不能。」 罗冠如今,基本可以确定,大乾帝君所提之事,就是深蓝载体。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青木帝这家伙,还主动送上门来,真是个好人。 迎着帝君眼眸,罗冠不动声色摇头,「抱歉,陈某在这件事上,帮不到帝君了。」 帝君眼眸深深,「哈哈,无妨无妨,朕有的是时间,倒也不急在一时。」又略说过几句,午时至,帝君将用膳食,邀罗冠一起,他婉拒帝君也未多说,命人送他们离开。 这才正常,毕竟刚才差点,都撕破脸大打出手,表面再和谐,那也是装出来的。你懂我也懂,何必还凑在一起,彼此不舒服?不如各自放过,各回各家。 王图等在殿外,直接就跪了,「老奴,恭送陈帝!」他在帝宫多年,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正面硬刚帝君,还能全身而退。 不恭敬些,是想死了?! 「嗯。」罗冠点点头,大步流星离去。 这一次,依旧有诸多窥视,自帝宫而来。但相较之前,少了几分肆无忌惮,毕竟陈太初进入帝宫,与帝君「爆发冲突」还能安然离开,仅此一点这就是通天的本事。 换他们,谁敢说能做到? 就在,罗冠、寿山两人,刚走出帝宫,要登上车驾时,王图带人气喘吁吁跑来。 「陈帝请稍等!」 他跑到面前,先行了一礼,「帝君有命,青木帝伤重难治,不必耽误陈氏两位女皇,特下了旨意,收回之前的赐婚。」 「这是帝旨,请陈帝收下。」 罗冠点头,「好,请王公公代陈某,向帝君表达谢意。」接过帝旨,他转身登上车驾。 王图深深弯腰,「恭送陈帝!」 「你们,都小心伺候着,一定要将陈帝大人,安稳送回王府。」 车驾里,眼看着身后的帝宫,越来越远,寿山终于长出口气。 他表情,有点复杂,「小师叔,刚才您真不怕?」 「怕。」 「那您还……」 罗冠摇头,「那种时候,只能进,不能退,若有半点怯懦、畏惧,都将万劫不复。」 「另外……」他故意顿了一下,「不还是有你呢?要真不行,咱们就直接逃命呗。」 「啊!」寿山瞪大眼,怯懦了一下,小声道:「刚才,我是真没把握,能从帝宫脱身……」 罗冠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说,是真的怕啊。」 「大乾帝君……大乾帝宫……帝临海……嘿!这地方还真是恐怖万分,会要人命的。」 寿山深以为然,「那您刚才,为何不赶紧答应?拿到了那道深蓝,咱们直接离开。」 罗冠道:「没这么简单,真要直接答应,你信不信?这位大乾帝君,绝对会变卦。」 「走吧,我们回去等,只要破解不开,他迟早有一日,会想到我们。」 除此之外,还有陈氏等人,没安排妥当。 人家姐妹两个,都亲自给你更衣了,而且之前对你,也是颇有情分,做人总要有点底线。 救人救彻底,得想办法先送陈氏众人离开……还有李青青……不然,拿到深蓝后 ,他与寿山或能脱身,他们怕是要遭到牵连。 果然,顾虑的多了,办事就要小心翼翼,且走一步看一步。至少帝临海的局面,已经被打开,甚至比预料中的,还要更加顺利。 很快,车驾回到陈王王府,在陈氏众人迎接下,回到宅邸。 「老祖,您没事吧?刚才真是吓死我了!」陈朵朵一脸担忧,忍不住拍了几下胸口。 嗯,波涛汹涌,很考验人! 罗冠轻咳一声,故作镇定,「无妨,只不过是有些,小冲突罢了,如今已料理妥当。」 陈氏众人心惊,旋即大喜。 看看,这才是咱们,陈氏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跟大乾帝君都敢掰头一下。 而且,还能安然无恙。 就问这手段、这地位,谁有?! 陈王抬头,看了一眼罗冠,她眼底深处,闪过几分晦涩、迟疑,但最终保持沉默。 罗冠将帝旨取出,放在桌上,「与青木帝赐婚之事,帝君已下令取消,你们放心吧。」 「多谢老祖!多谢老祖!」拿到帝旨,陈朵朵开心的,几乎要起飞。甚至胆大包天,抱着太初老祖的胳膊,一阵蹦蹦跳跳。 就离谱! 你这带球撞人,可是很犯规啊。 「朵朵!」陈王似乎,察觉到他身上,一丝尴尬与躲避,伸手拉开她,「不得放肆!」 又俯身跪地,「玄孙女陈小花,与妹妹陈朵朵,拜谢太初老祖,多谢老祖为我二人挣命。」 老祖为何,会与帝君起冲突?之前她还没想到,此刻看到帝旨,难道还不明白? 天子旨意金口玉言,又岂是随意,就能收回的?!老祖对她们,对陈氏,恩重如山。 陈朵朵松开手,跪地,「拜谢老祖!」 禹王等陈氏众人,激动的又哭了,「我陈氏,能迎回太初老祖,实是举族之大幸!」 「日后,陈氏当重建祖祠,为太初老祖列传、塑金身,受陈氏子孙万代供奉、敬仰!」 罗冠:…… 这玩笑,是不是有点大?我就是借个名号而已,但陈氏上下这模样,是要假戏真做?! 「咳!起来吧。」他看了一眼禹王,「你跟我过来,有事问你。」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二十五章 新的帝境 房内。 「晚辈陈禹,拜见老祖!」禹王直接跪下,恭敬叩首。 罗冠皱眉,「行了,此地只你我二人,别入戏太深。」他摆手,「我不是陈氏老祖,这件事你还是找机会,跟陈朵朵、陈王说清楚吧。」再这么下去,等到真相大白那天,朋友都没得做。 禹王点头,「是,老祖,晚辈会将涉及您身份的事,如实告诉两位女皇,相信她们一定也能,体谅您的苦心。」 不是,什么跟什么?罗冠发现,事情似乎比他想的要更复杂,「苦心?我什么苦心?」 禹王眨眨眼,「这……这个能说吗?」 「你说。」 「四百年前,您以魏庄大人的身份,归返天柱左旋星宇时,并未选择与陈氏相认,应该是有难言之隐。但您对陈氏,对两位女皇的爱护、关怀,陈氏上下皆铭记于心。当年帝星上恐怖一战,若非您的存在,陈氏与九央皇朝,早就已不复存在。」 「四百年后,陈氏再度遭遇劫难,两位女皇危在旦夕之际,又是您力挽天倾,拯救了一切。老祖,您对我们的恩情,陈氏与两位女皇,实不知该如何报答,请老祖再受晚辈一拜!」 说到动情处,禹王重重叩首,潸然泪下。 真的,别人家的老祖,他不知道如何,但太初老祖对他们陈氏,早已仁至义尽! 罗冠:…… 等等,我有点懵,禹王你什么意思?心理暗示太多,结果把自己,都给催眠了?!我魏庄……不,我罗冠,跟你们陈氏一脉,有什么关系?最多也就是,看你们两个女皇,对我还算够意思,顺便出手帮你们一把,可没想过真的,跟你们成一家人。 怎么,这是沾上我了?! 「禹王,你是不是没睡醒?我是谁?你瞪大眼看清楚,我是谁?你陈氏的老祖,不是我。」 禹王「恍然大悟」,「啊……对对对,您不是我们的老祖,是晚辈说错了,请魏庄大人恕罪。」 呼—— 这家伙,不吓唬一下,不清醒。 「那个,老祖,是不是刚才,晚辈不知不觉间,犯了什么忌讳?您放心,我以后再也不多说了,都记在心里。」禹王红着眼圈,觉得自己老祖,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直到今日,他居然都还在,极力的想要,跟陈氏划清界限。可知,老祖他身上,必然背负着极大的压力。都怪我等陈氏后人无能,只能拖累老祖,却无力为老祖分忧,是我等废物啊! 「呜呜呜……」禹王想到此处,又想到老祖,为陈氏所做一切,忍不住放声大哭。 罗冠快疯了,他搓了把脸,瞪着禹王,「你到底,从哪看出来,我是你们老祖的?」 「您……您召唤了……九央皇朝残存国运……还一念化龙威震四方……最终将它释放归于太虚……能做到这点,您当然就是,我陈氏毫无疑问的老祖……」禹王抽抽噎噎,眼神悲痛。可即便是如此,您都不敢私下承认,我家老祖他,过的太苦了! 罗冠人麻了。 他想了很多,没想到居然,是这出的问题。 「禹王,你误会了,我只是身上,有点祖龙血脉,再加上一些手段,才凝聚了九央皇朝国运,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啊,是是是,是晚辈说错了,老祖您说什么,我都信!」 「……真的。」 「晚辈知道。」 看着恭敬跪在眼前,红着眼睛的禹王,罗冠好绝望。他这算是演了一场戏,结果把自己给圈进去了?狗屁的一群谨慎人!陈氏这是真的,把他当成了自家的老祖! 他能怎么办?现在再解释这件事,他们直接就点头是是是, 您说什么便是什么,还一副我们都懂您的苦衷,您放心吧的表情……可事实上,我有个屁的苦衷啊。 「这件事,你跟陈朵朵、陈王说了?」 「还没有,晚辈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节外生枝。」禹王犹豫一下,「那晚辈,能说吗?」 老祖的丰功伟绩,他认为两位女皇陛下,也应该牢记,反正现在事情都挑明了。 罗冠无力挥手,「……随你吧。」 「是,老祖。」 嘭—— 房门闭合,罗冠仰头看着房顶,喃喃道:「演了这么多回戏,这次居然演成真的了……算不算报应?」 算了,反正就是暂用一下陈氏的身份,等拿到深蓝载体后,陈太初将永远消失。 爱怎样就怎样吧! 「禹叔。」陈王叫住了,刚离开的禹王,她脸色有一丝复杂,「我有些事想问你。」 禹王一喜,「我也有事,正要告诉两位女皇。」 陈王微怔,「什么事?」 禹王左右看了一眼,「关于老祖另一个身份……」 「魏庄。」 「啊!」禹王大惊,「您……您都知道了……是老祖跟你说的吗?」 陈王摇头,「没有,是我猜到的……我天生嗅觉敏锐,可记住一些……想记住的人……今日,我帮老祖更衣时,便察觉到一些……可没想到,老祖居然真的就是魏庄……」 这一天,她担心老祖进入帝宫之后,会出现意外。除此,还藏着这个心事,只觉得心神,压抑而苦闷。 魏庄居然就是,我陈氏的老祖……此刻看禹王反应,她虽知真相,但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是啊,老祖隐藏手段高明,若非接连出手,助我陈氏渡过大劫,又凝聚国运在前,老夫也不敢确定他身份。」禹王点头,面露苦涩,「可即便如此,太初老祖依旧没有,真正与我陈氏相认,老夫猜测老祖身上,一定背负着某种很恐怖的威胁,他这样做是不想,日后牵连我等。」 陈王犹豫了一下,「会不会,魏庄不相认是因为,他真的不是,我陈氏的老祖?」 「女皇!」禹王大惊失色,「您怎敢,对老祖不敬啊?老祖能凝聚国运,他的身份,难道还需要质疑?您日后,万不可再提及半句!」 陈王苦笑,「我……我知道了……禹叔,是我一时间,有些想左了……」 「嗯,老夫自然只当,是没有听到。」禹王看着她,「这件事,要不要也告诉陛下?」尽管,九央皇朝已成历史,但他们依旧习惯的,尊称陈朵朵为陛下。 「不要!」陈王下意识拒绝,又掩盖道:「暂时先别告诉朵朵了,她如今对老祖,正崇拜的厉害,真知道了这一层身份,恐怕会露出破绽,被人察觉到反而不美。」 禹王点头,「女皇考虑周全,那就先如此吧。」 又说了几句,他行礼离去。 陈王一人,怔怔看着面前,"老祖……魏庄……老祖……魏庄……"她脑海中,这两道身影,逐渐融合到一起,她心头一酸,忍不住低下头去。 人生中,唯一一次心动,接着便是四百年的别离。四百年后,他再度归来,可他的身份,竟变成了自家老祖。这种狗血剧情,便是朵朵喜欢看的话本故事,都不敢这么的离谱吧? 「姐!姐!」 陈朵朵走过来,皱着眉头,「禹叔怎么回事?刚才遇到我,居然闪闪躲躲的模样,他该不会是,被老祖训斥了吧?」 陈王稳住心神,「别乱说,没有的事,禹叔走的匆忙,是有事要做。」她抬手,给妹妹整理了一下头发,「你不是说, 要全力闭关修炼,早日突破帝境,怎么现在又跑出来了?」 「高兴嘛,老祖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让大乾帝君,都收回成命!」陈朵朵一脸兴奋,继续道:「姐,你有没有觉得,老祖给人一种,很熟悉、很亲近的感觉啊?我跟你说,第一次见到老祖,我还不知道他身份,就感觉他像是,我认识的人。」 「尤其今天,给老祖更衣的时候,我觉得好有安全感,似乎跟在他身边,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姐,你说这是不是有点奇怪?」 陈王一惊,「这……你想太多了,老祖是我们的长辈、亲人,感到亲近、熟悉是正常的。嗯……走吧,我跟你一起闭关,神皇境的修为,还是太弱了,只有你我突破帝境,才能真正支撑起九央陈氏之名。」 「姐,有老祖在,用不到我们的。」 「可老祖他,不会一直在啊……」 有些事、有些人,既然是个错误,那就及时放下,深埋在心底,谁都不要告诉。 便只当,那是一个梦吧。 …… 帝都,镇北王府。 「帝后让你传话,要我即刻动身,赶回治下?」镇北王皱眉,看着眼前的宫人。 宫人点头,「是,娘娘亲自开口,奴婢不敢改异一字。」 哼! 这是今日,见帝君对陈太初,格外「容忍」之后,帝后心有不安了,所以才想着将他,尽快打发离去。本王可以走,但纪宇的命呢?我的儿子,纪氏的未来,就这么白死了?! 愤怒、压抑、痛苦与怨恨……诸多情绪在胸膛间激荡、沸腾,镇北王突然发现,伫立在他面前,如天堑的境界壁垒,此刻开始松动。 他,要破境了! 纪氏终于,将迎来一个,属于它的帝境。 唰—— 镇北王起身,眼眸灼灼,「你去回禀帝后,本王心血来潮,将于帝临海闭关,打破帝境关阙。」 「啊……是,奴婢遵命!」宫人吃惊,转身匆匆离去。 很快,镇北王宅邸封闭,大阵开启,隔绝内外。 轰隆隆—— 天穹之上风起云涌,突破帝境的异象,引各方瞩目。 「是镇北王府!」 「听闻,镇北王仓促归返帝临海,莫非就是要,在帝都破境?」 「纪氏底蕴深厚,又有帝后晋位,如此大运道,也该出一尊帝境了。」 帝宫,大乾帝君此刻,也凝神望去。 每一个帝境,对大乾来说,都是其根基、底蕴,更何况纪氏乃帝后一族,是他最忠诚的支持者。 突然,帝君大笑,「好,好一个纪同!」 下一刻,天降神雷,风起九万里。 轰隆隆—— 无穷雷光炸开,伴随霞光弥漫,瑞气照耀帝临海。 镇北王纪同,成为新的帝境!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二十六章 杀镇北王 帝境,这就是帝境! 纪同睁开眼,此刻他能清楚感应到,宇宙规则的轰鸣,那是对他的恭贺。强大的力量,在体内激荡、奔流,真灵越发敏锐,甚至可以感知到,早就湮灭的那道气机。 血浮屠! 是血浮屠的力量。 纪同低语,「宇儿,为父的判断,果然没错,就是他们害了你。」 「如今,吾已成帝境,自当设法为你复仇……你且再耐心等等。」 轰隆隆—— 天地之间,无尽雷光、瑞气交织,似有浩瀚开辟,爆发惊天巨响。一股特殊的、强大的气息,将纪同笼罩,这是宇宙本源,送给他的真正的礼物,也是每一尊帝境,都能得到的大机缘。 得宇宙本源加持,目之所及,可观大道本源,可通修行万法,可凝本命神通……这样的机会,虽是阳光普照,却也仅有一次,任何帝境都会谨慎对待,绝不敢大意。 可今日,镇北王略一沉吟,竟未把握这机会,去参悟大道、凝聚神通,而是低头垂目,看向帝都某处。他,要借今日机缘,一观陈太初此人深浅,看他是否真的,如表现出那样无敌。 陈氏王府。 镇北王破境时,众人便被惊动,就在他眼神落下时,尽管并无其他举动,但携带宇宙意志本身,便有恐怖压力,刹那间降临,似一座无形大山,横于众人头顶! 寿山一步上前,帝境气息撑开,这才将众人解放出来,耳边尽是大口喘息的声音。 「小师叔?」 罗冠淡淡道:「是镇北王,杀人之事,他已经知道了。」 李青青的脸色,顿时苍白,「魏大哥……这……这都怪我……」 「与你无关。」罗冠抬头,眼眸深邃、锐利,落在天穹之下,那道释放恐怖气息身影上。 模糊间,似在其身后,看到了一抹黑影,有淡淡魔气弥漫。 一切都有了解释,难怪镇北王从一开始,就「咬住」了他们,有种无端的怨恨、敌意。 原来,不止是简单的心血来潮,而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释迦真魔! 祂大概,是因当初魔渊降临一战,自身受损又或受限,暂时无法降临,却仍在想方设法,给罗冠设置障碍、危机。 「看清了,看清了……」镇北王皱眉,脸上露出几分错愕、难以置信,「大道境?陈太初本身,竟只是一个,区区大道境……这,怎么可能?」 可事实就在眼下。 他浪费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机缘,借宇宙意志加持,能堪破一切虚妄直抵本质。 陈太初他真的,就只是,一个大道境。 "转世重修?" "禁忌复苏?" "再走修行之路?" 但不论是哪种可能,本质都一样——陈太初此人,自归来之日起,就在虚张声势。 此人实力,不值一提。 他骗过了所有人! 震惊、错愕过后,兴奋的情绪,自镇北王心底涌现,这样的陈太初,杀之易如反掌。 嗖—— 嗖—— 破空声响起,一道道身影,脚踏虚空而来。 「镇北王,今日突破帝境,当真可喜可贺!」 「我大乾,再添一尊帝境,国运昌隆!」 「恭喜镇北王,多年夙愿,今日终于达成。」 这些人,皆是帝境。 今日局面、场合,其他人根本,没有开口的资格。 而 纪氏,在出现一尊帝后之后,终于有了帝境镇压族运。以其底蕴、积累,日后必定成为,大乾最顶级的门阀,众人自然愿意亲近、交好。 「哈哈哈,多谢各位大帝,不日本王将大开筵席,宴请四方,邀众位一起庆贺!」 镇北王大笑。 确定仇敌身份,又识破陈太初的伪装,他心情大好。 此刻的笑声,意气风发。 帝宫。 大乾帝君皱眉,镇北王凝望陈太初一幕,旁人或许未曾察觉,但他却感应的清楚。 「蠢货!」 招惹谁不好,竟去招惹他?对陈太初,帝君始终没看透,总觉得此人体内,隐藏着某种恐怖。否则当日大殿之上威胁,真以为「天子一怒伏尸亿万」,是说着玩的? 云帝、程帝传信中,倒是曾提及,镇北王对陈太初等心怀敌意。 再加上今日……原因倒是不难猜,毕竟当初神秘帝境出手,镇杀三位大乾神皇,曾掀起一片风波。 "一个儿子而已,死就死了,都已突破帝境,还想不通这点?"帝君觉得镇北王,是真的蠢。 可他终归,是帝后的兄长,也是他最坚定的支持者。 "得想办法,化解这一桩恩怨,不能让镇北王,死在陈太初手中。」 帝境很强,但也只是相对而言,青木帝的下场,明明就在眼下,怎么就不睁开眼,看清楚呢? 陈氏王府。 众人沉默气氛压抑,尽管不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但情况很明显,镇北王突破帝境,对老祖心怀敌意。 那他,就是陈氏的敌人! 而一尊帝境的怨恨,没有人敢轻易承受,老祖在自然没问题,可老祖能一直在吗? 想到这,陈朵朵、陈王等人,不由面色沉重。 「李青青!」 「……魏大哥,我……我在……」 「你不要多想,这件事的起因,或与你有关,但如今局势,早就脱离了最初的因果,好好呆在陈氏,哪都不要去,听清楚没?」 「知道了。」 罗冠看向陈朵朵、陈王,「即刻开启宅邸大阵,我们回来之前,不许任何人进出。」 陈氏姐妹急忙行礼,「是,老祖!」 陈王似察觉到什么,眼神不安,「老祖,您要做什么?」 罗冠一笑,「既然知道了,大敌就在眼前,不早点杀了,难道还等着他亮出獠牙?」 「寿山,我们走。」 「是,师叔!」寿山眼眸冰寒。 两人转身,大步离去。 留下陈氏众人,瞪大眼睛,一脸震撼、不可思议。老祖的意思,是要去杀镇北王?在他刚刚突破,被众多帝境恭贺之时?! 嘶—— 这么做,岂不是要真的,与大乾皇朝决裂?一想到这,众人就头皮发麻。 陈朵朵咬牙,「愣着干什么?按老祖吩咐做,马上开启大阵。」 「我陈氏,誓与老祖共存亡!」 青铜面具被激发,气息扩散将罗冠、寿山两人遮蔽,两人沉默前行,很快镇北王府便已在视线中。 此刻,无数人流汹涌,汇聚在此处,欢呼、跪拜,一片激动、欢喜的场景。 天穹之上,立着数道身影,帝境气息威压四方。 镇北王纪同,便在其中! (看完记得收藏书签方便下次阅读!)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二十七章 帝君插手 “哈哈,镇北王,你今日突破帝境,当现身世人面前,接受恭贺、叩拜。” “这是你身为帝境,理当享有的尊崇与荣耀,以供世人传播。” 一尊大乾帝境,笑着开口。 其余人,纷纷点头。 “不错,正当如此。” “如今,王府之外人山人海,镇北王可不能,让他们失望而归。” “面见、跪拜帝境,亦是众生之幸!” 镇北王眼底,露出一丝笑意,“也好,那便请诸位稍等,本王去去就回。”他一步迈出,降至众人头顶,淡淡道:“吾镇北王纪同,于今日晋升帝境,尔等日后,可来王府参加庆贺大宴。” 王府外,众人面露狂喜,能参加帝境设宴,哪怕是在最偏远的角落,也足够吹嘘一生。 “多谢大帝!” “我等在此,恭贺大帝打破桎梏,福寿无穷。” “众位,速速跪拜,沾染大帝福泽、运道。” 呼啦啦—— 转眼,长街之上,密密麻麻跪满一地。 镇北王挺直腰背、眼眸环顾,多年苦修终成帝境,此时入目所及,苍生跪伏、敬畏,他终于是达成了,梦寐以求的心愿! “嗯?!” 突然,镇北王皱眉,值此众生皆跪时,长街上竟有两人站立,格外醒目、突兀。 天穹上,前来恭贺几尊帝境,也眼眸微沉。 是谁? 竟如此放肆,面对帝境,胆敢不跪。 虽今日,不敬的是镇北王,但同为帝境,必须维护帝境的威严、地位。 找死! 凝神望去,这两人身影,似被一层未知力量笼罩,模糊不太真切。不过此刻,遮掩两人的力量,正在快速消退,他们逐渐浮现出来。 是他! 众帝境一惊。 镇北王瞳孔,此刻蓦地收缩,其刚刚完成蜕变,敏锐万分的真灵,发出凄厉尖叫。 帝宫,大乾帝君豁然起身。 “不好!” 他脸色难看,刚才还想着,要化解镇北王与陈太初之间恩怨,不料他竟如此强势、果断。 一旦确定敌意,直接就要出手,杀镇北王! “寿山。” “是,小师叔!” 寿山一步踏落,抬手点出,菩提山大神通——夺神。 一抹神光出现,如刹那芳华璀璨夺目,似具备跨越时空之能,出现瞬间,便已来到镇北王身前。 昂吼—— 一条黑龙虚影,此刻突然出现在,镇北王的头顶,此为大乾国运,自动开启庇护。 “啪”的一声轻响,霞光崩碎,黑龙露出痛苦之色,随即消散无形。 镇北王纪同,面露苍白。 前一刻,他突破帝境,受众生膜拜,尊崇无双。 下一刻,霞光突临,映入眼帘瞬间,便与死亡擦肩而过。 陈太初,好个陈太初,众目睽睽之下,他怎敢对本王动手……他竟敢对本王出手! “大胆!陈太初,你竟敢公然,要杀镇北王!” “这里是我大乾帝都,岂容外人放肆?” “狂悖无知,罪大恶极!陈太初,你罪当诛!” 众帝境怒吼,杀机腾腾,恐怖气息轰然降临,锁定两人。 罗冠抬头,神色平静,其眼眸深处一片漠然。 似无边海,神秘莫测,藏纳着一处,不为人知的世界。 大自在体,开启! 唰—— 他眼眸扫过众帝境,天地间,突然陷入安静。 天还是这天,地还是这地,一切都没有变化,但在一众帝境感应中,眼前的世界,似突然变成了,一头恐怖的怪物。下一刻,就要张开大口,将他们全部吞噬! 恐怖。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来自于陈太初。 嘶—— 此人,这么恐怖的吗?还是说,这才是他隐藏之下,真正的实力?! “陈太初!” 镇北王爆喝,他上前一步,“你不是,要杀本王吗?来,本王就在这,你有胆量的话,便动手吧!” 哗—— 几名帝境,顿时瞪大眼,心想镇北王纪同,这么勇的吗?他莫非没感应到此刻,这陈太初身上,恐怖骇人之气机?! 罗冠点头,“好。” 他迈步向前,只是一步踏落,便使得天地之间,轰鸣骤起,那是宇宙大道,在震荡、颤栗。 恐怖气息,铺天盖地!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呼啸而来,“陈帝,手下留情!”正是匆匆,自帝宫赶来的,云帝、程帝两人,此刻急出一脑门汗。 “镇北王!你挑衅陈帝在前,才有今日危机,皆咎由自取,还不快向陈帝道歉!” 云帝拼命,给他打眼色。 王八蛋你想找死,别拉着大乾一起跟陈太初决裂,老子可不希望,做他的敌人。 程帝也沉声道:“镇北王,有关纪氏之事,陛下皆已知晓,请你以大局为重。” 大局为重?!镇北王怒吼,“云帝、程帝,还有众位大帝,你们都被陈太初骗了!” “吾刚才,借宇宙意志加持已看破其本质,他就只是一个,区区大道境的蝼蚁。” “本帝便是一动不动,站在这让他动手,他也无法撼动本帝分毫!” 众人一怔。 大道境蝼蚁?! 镇北王这是突破帝境时,被强大的力量,给冲坏脑子了?否则怎能说出,这样的蠢话! 大道境…… 嘿,真以为咱们这些人,都是瞎子吗?这踏马,可是他们亲眼所见,亲身感受! 云帝深吸口气,沉声道:“镇北王,本帝没工夫,听你在这胡言乱语。” “这,是陛下的命令,你想抗旨吗?” 被今日变故,震的心脏狂跳帝境众人,此刻突然意识到,之前他们完全想错了。 那一日,帝君动怒天发杀机,后来又消弭于无形,绝非陈太初此人,服软、低头,求得帝君宽恕,而是帝君大人并无把握,才强压杀意。 心神恍惚间,他们似看到,魏太初与帝君对峙于大殿,不落下风的一幕……嘶—— 众人再望向那道身影,眼眸之中,便忍不住露出,深深的敬畏。 镇北王几乎,咬碎一口牙,但帝君的命令,他不敢违背,“陈帝,是本帝有错在先,我给你道歉!” 云帝心头微松,真怕这蠢货,死扛到底。 “陈帝,你与纪氏之间,或存在一些恩怨,才导致今日变故。帝君有意,为你们双方化解,过往所有一切,到此为止,日后谁都不得再追究,陈帝你意下如何?” 罗冠沉默。 此刻,所有眼神,汇聚于一身。 若无之前铺垫,所有人都会觉得,陈太初此人不知死活,面对帝君之命,都敢不予回应。 可如今,众人却只感到,可怕的压力。 似山海倾覆,悬于头顶。 下一刻,便是浩劫! 罗冠淡淡道:“仅此一次,否则便是帝君开口,陈某也必杀你!” 呼—— 众人长出口气。 云帝大声道:“陈帝放心,类似之事,绝不会再有!” 第一千四百二十八章 镇北王必须杀 大乾帝宫。 镇北王俯身,恭敬行礼,“臣镇北王纪同,拜见帝君!” “不必多礼,起来吧。” “谢帝君。” 帝君端坐帝位,略一沉吟,“纪同,你苦熬多年终成帝境,朕甚欣慰。” “纪氏世代公侯,大乾望族之一,合该有此气运,却一直蹉跎至今,你当知突破帝境之难。” “是以,行事应越发稳重……纪同,你可能体会朕心?” 镇北王低头,“陛下为臣考虑,纪同感激不已。” 帝君微笑,“很好,去见帝后吧,你突破帝境之事,她非常高兴,一直在等你。” “是,臣告退!”镇北王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去,神情平静恭谨,眼眸深处却闪过一抹幽光。 帝后宫寝。 “纪同,拜见帝后!” “兄长不必多礼,妹妹在此恭贺兄长突破帝境,达成吾族纪氏,历代先辈之心愿,此后大道昌隆,扶摇九天。” 帝后自帘幕后走出,满脸笑意,屈身行礼。 她珠圆玉润,生的端庄美艳,一举一动间,尽是万种风情。 镇北王避让,“臣不敢僭越。” 帝后抬头,微微咬住嘴唇,“兄长是在怪我,之前不近人情?” “臣不敢。” 帝后深吸口气,“你们都下去。” “是,娘娘。”这一次,便是心腹宫女,都一并退下。 很快,这大殿中,便只剩下兄妹二人。 帝后道:“兄长,陈太初此人深不可测,你万勿招惹。我纪氏至今日,终有帝境镇压气运,鹏程万里将起之际,断不可有半点闪失。” 见镇北王不语,她咬了咬牙,“本宫以帝后身份起誓,日后如有机会,定助兄长一臂之力,但绝非眼下。” 镇北王抬头,“帝后吩咐,本王记下了。” “兄长!”帝后胸口起伏,迎着他的眼神,“陛下的意志,没有人能违背,你想为了一个儿子,毁掉纪氏吗?” 镇北王皱眉,沉默许久,“好,我知道了。” 呼—— 帝后知道,镇北王心有怨气,但只要他能低头就可,“且请兄长,尽快归返北疆。”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镇北王道:“当年,父亲道崩前夜,都在憧憬自身突破帝境,四方宾客云集一幕。” “临终一幕你我亲眼所见,如今我纪同,终不负父亲及历代先祖期望,突破至帝境,你竟然要赶我走……” 他抬头,面露坚毅,“本王纪同,恳请帝后能允我在帝都,举办庆贺之典后再离开。” 帝后面露犹豫,“何时?” “三日后。” 帝后点头,“好吧,本宫会向陛下解释,但请兄长务必,不要让清隽为难。” 镇北王行礼,起身离去。 帝后一人独坐许久,招了招手,亲信宫女脚下无声走近,“请娘娘吩咐。” “去,命人看好我这位兄长……还有陈氏王府……”她心底,仍有几分不安盘旋。 “是,娘娘。” …… 陈氏王府。 有封金请柬被送达宅邸,镇北王纪同,于三日后举办帝境庆典,邀陈氏老祖驾临。 来人执礼甚恭,“请转告陈帝,我家王爷因先前之故心怀不安,特命小人前来,邀请陈帝大人,望陈帝拔冗前往。” 送走来人,陈朵朵、陈团,不敢有半点耽搁,持请柬拜见,“老祖,镇北王三日后,举办帝境庆典,请您前往。” 说罢,将请柬奉上。 寿山上前接过,确定没有问题,这才交给罗冠,“小师叔。” 罗冠扫了一眼,“丢了吧。” 去给镇北王道贺?化干戈为玉帛?可拉倒吧。 给人儿子都杀了,接着又动手,要直接干死镇北王,可惜功亏一篑。 这镇北王,心中怕是早就,将他恨到骨子里! ‘可惜,大乾帝君似乎,与此方宇宙天地,直接融归一体,出手的机会只有一次。’ 否则,即便云帝、程帝到来,他也会尝试,再杀他试试。 如此大敌,还是一尊帝境……不杀,心难安啊……而且,他进入帝临海以来,虽凭借“精湛”水准,震慑住了众人,但始终不曾亲自出手,怕是会让人心生怀疑。 他不由陷入沉思。 陈朵朵眼看寿山,将镇北王府请柬,不由暗暗咋舌,“老祖,您在想什么?” 罗冠随口道:“在想怎么杀镇北王……” 唰—— 房内,陡然死寂。 陈朵朵、陈团瞪大眼。 角落里的禹王等人,更是瑟瑟颤抖。 这是什么话?镇北王?大乾新晋帝境?已算是站在,宇宙巅峰的人物。 杀过一次,被大乾帝君阻拦后,竟还在想着怎么杀! 寿山脸色平静,他是见识过,菩提山一战的,小师叔这人藏的太深了。 虽不知,他有什么顾忌,始终不愿真正展露实力,但小师叔若愿意,区区镇北王算什么?就算是整个大乾帝国…… 咳! 大不了让小师叔摇人,他们算个屁! “嗯?怎么了?”罗冠抬头看来。 陈氏众人急忙摇头。 对这位老祖他们能说什么?只能心中祈祷,您可千万谨慎点,别最后收不了场。 这可是帝临海! “都下去吧,我仔细想想。” “……是,老祖。” 众人退去。 罗冠眉头紧皱,镇北王不死,他心中不安。 尤其,此人早就被释迦真魔操控。 必须杀了他,永绝后患! “寿山,你说有什么办法,能干掉镇北王?” 寿山点头,“有。” 罗冠眼神一亮,“快说。” 寿山道:“请剑帝降临,只需要一剑,就能平了帝临海。” 靠! 我虽然,假假算是剑帝的弟子,但跟这位之间,真没啥联系。 而且,他现在还蒙着呢,玄一一不是说,剑帝早就已经死了?现在的剑帝又是谁? 请他降临…… 罗冠有自知之明,他还不够份量。 “换个办法。” “请师祖来,平推大乾帝国,只需一只手。” “再换个……” “我师尊……” “闭嘴吧你。”罗冠瞪他一眼,“出去!” 寿山撇嘴,您不想自己动手,就只能借助外力。 反正我一个人,肯定是不行。 “弟子告退。” 罗冠起身,目露杀机,“不行不行,这镇北王必须得杀!” 第一千四百二十九章 失踪 三日后。 镇北王府。 鼓锣喧天,霞光万里! 帝境庆典正在举办。 而与此同时,王图公公带着帝命,来到陈氏王府,“陈帝大人,奴才奉命前来,请您进帝宫一趟。” 罗冠眼眸微闪,大乾帝君是担心,他今日再出手?可惜,这两日罗冠并未,找到杀镇北王的办法。 他眉心微皱,语气低沉,“知道了。” 王图心头一跳,越发谦卑、恭敬,“那奴才先跪安,在外面等您。”说罢,恭敬叩首,这才起身退出去。 陈朵朵、陈王上前,“老祖,我们侍奉您梳洗、更衣。” 片刻后,罗冠步出陈王宅邸,登上车驾前,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那喧嚣之处。 无数气息涌动,数尊帝境威压交织,当真热闹、高调至极。 有帝后在宫内,又诞生了一尊帝境,纪氏一跃成为,大乾最顶尖的门阀氏族之一。 被迎合、亲近,是理所应当。 王图额头见汗,恭敬且小心,“陈帝,帝君正在等您。” “走吧。” 好在,最可怕的情况并未发生,罗冠一步进入车驾。 王图擦了把汗,赶紧带路。 再进帝宫,依旧是罗冠与寿山两人,但这次却不再有人,暗中肆无忌惮的窥视。 同一座大殿,罗冠见到了大乾帝君,对方端坐帝位间,气息似深海,浩瀚不可测。 “陈太初,拜见帝君!”他躬身行礼。 寿山跟在其后。 帝君微笑,摆手道:“陈帝两位不必多礼,请起。”他态度温和,透出几分亲近。 “多谢帝君。”罗冠起身,似心情不好,开门见山,“不知今日,帝君有何吩咐?” 帝君对此,或有所预料,并不在意,“没有吩咐,是朕有一件事,想请陈帝帮忙。” 他略一沉吟,“上次见面,陈帝似对封印、禁制一道,颇有钻研……” 见罗冠皱眉,帝君摆手,“陈帝,朕今日请你来,是待之以诚,希望你也能一样。” 罗冠无奈,“陈某此番,背负师门之命,不愿插手其他……我不久之后,就要离开了。” 婉拒?不,这叫拉扯! 轻易得到的,从不被珍惜,主动求来的,才能被信任。 帝君面露肃然,沉声道:“陈帝,朕知道此举,或有些强人所难,但此事关乎我大乾根本,还请陈帝出手相助。” “作为回报,朕可以保证,日后九央陈氏一族,在大乾皇朝境内,可得到庇护!” “这……好吧。”罗冠继续道:“但陈某境界有限,若无能为力,还请帝君莫要为难。” 帝君大笑,“这是自然,陈帝无需担心。” 说话间,他翻手取出一块水晶,罗冠心头一跳,差点以为他直接,拿出了深蓝载体,心想这事办的未免也太粗糙。仔细看去,才发现这水晶中,只是禁锢着一团,灰白色的雾气。 “此雾气,便是朕所提及,那道封印的一部分,不知陈帝对此,可有办法化解?” 拂袖一挥,水晶正面飞来。 罗冠拿在手中,瞬间便感知到,这团雾气的本质——生与死,彼此交织互为一体。 这便是卿明临死之前,设下的封印! 以境界而论,罗冠对此一无所知,但关于生死,哪怕帝境也未必,有他牵扯的深,是以能够感知到,这道封印的厉害。就像是一把,环环相扣,复杂、精妙至极的锁扣,一处被破坏,就将彻底失控。 难怪,能阻挡大乾数百年,也正因为如此,深蓝才能保存至今。否则,以如今状态,罗冠几乎不可能,再找到它的存在。 ‘卿明……季越一脉,吾会替你庇护……’念头流转,罗冠收回目光,道:“很精妙的封印,涉及生死,本身并不强大,可一旦被破坏,将对封印物本身造成破坏。” 帝君眼眸明亮,“陈帝可有把握?” 罗冠想了想,“可以一试。” “哈哈,好!朕便知道,陈帝绝不会让朕失望。”帝君大笑,“来人,去备酒宴,今日朕要与陈帝共饮。” 王图不知从哪钻出来,“是,陛下。” 转身匆匆离去。 很快,大乾帝君、罗冠与寿山三人,来到另一座大殿。 酒宴歌舞,奢靡无度。 大乾的强大、繁华,由此可见一斑,那殿中舞动的美人,随便一个都是世所罕见的姿色。 心情大好的帝君,举杯邀饮,“陈帝,且与朕再饮一杯!” “这酒,是我大乾帝宫秘酿,可增益魂魄、气血,精粹体内法力,对帝境亦有作用。” “此外,还可梳理心境,调节几分情绪……便比如,今日大殿之中,陈帝看中了哪个,直接带走便是,哈哈,陈帝若都看上了,朕便将她们,全部赐给你!” 一瞬间,无数含羞带怯,又隐隐期待的眼神,落在罗冠身上。她们自幼受到的教导,便是取悦、讨好男人,陛下当然是最好的选择,但机会不大。 而罗冠……她们虽不知晓太多,但“陈帝”二字足以,表明其身份。更何况,还能得到陛下,如此亲近、尊重,可知身份、实力不凡,这样的归宿,足够她们心动! 罗冠摇头,“多谢帝君,但陈某对此无意。” 有意也不行! 你这演的挺好,但到了床上呢?别看这些女子,如今一个个娇媚又期待,可一个个的,修为至少都是神将境。 说难听点,洗白白了在你面前,你都不能破防……咳!总不能,还得开挂办事吧? 帝君又劝了两句,见罗冠态度坚决,也就不再多说。 酒宴继续,这帝宫秘酿果然有些东西,罗冠脸色微红,眼眸灼灼发亮,与大乾帝君交谈时,也带了几分醉意。 当然,实际情况是他体内大道,此时如逢甘霖,“嗷嗷”猛吸其中蕴含的力量。 破境?破境是不可能破境的……至少现在看,罗冠的彼岸,根本就没有痕迹浮现。但他的实力,经过这一波后,却要大涨一截。 突然,王图公公进入大殿,脸色慌张。 他的表现,根本瞒不过殿内三人,气氛顿时微滞。 帝君皱眉,“何事?”王图向来谨慎、聪明,才被留在身边办事,此刻必有内情。 “这……陛下……”王图吞吞吐吐。 “嗯?” 嘭—— 王图跪下,“陈王宅邸来人,求见陈帝,说……说陈帝身边……一位李青青姑娘……突然失踪了……” 第一千四百三十章 拦我者死 啪—— 罗冠手中酒杯,直接炸碎。 「陛下,陈某家中有事,告辞了!」 起身,大步流星离开。 寿山看着小师叔背影,能感受到自他体内,散逸出的冰寒。 "有人在找死!" 大乾帝君面色阴沉,眼底震怒,现在这种时候,谁敢动陈家? 镇北王…… 不尊帝命,你想做什么?! 很快,帝宫外,等在此处的陈朵朵、陈王,一脸焦急行礼,「老祖,李姑娘不见了!」 罗冠沉声道:「什么时候的事?」 陈朵朵道:「您吩咐过,最近几日一切谨慎,非必要不要外出,我们都没出门。」 「老祖离开时,李姑娘还露过面,但午饭时我去找她,李姑娘已不知所踪,现场没有任何痕迹。」 没有痕迹? 罗冠眼眸冰寒,「寿山,去镇北王府!」 「是,小师叔。」寿山拂袖一挥,直接带着众人,冲天而起。 轰—— 帝境气息,似灼灼山火,刹那冲霄。 一瞬间,整个帝都所在都安静下去,无数人抬头,面露惊恐、骇然。 帝境一怒,天塌地陷,亿万万生灵,俱成齑粉! 镇北王府。 今日庆典,共有五尊帝境亲自来道贺,与镇北王纪同一起,在王府观星楼落坐。 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但在此刻,六人齐齐皱眉,抬头向外看去。 轰隆隆—— 剧烈破空声,卷动天地灵力,震荡沸腾,暴戾杀意不加遮掩。 唰—— 数道身影,降临镇北王府外。 「镇北王,把人交出来!」寿山爆喝,声浪滚滚似惊雷。 众人一惊,陈太初! 此人想做什么?帝君出面调解,彼此恩怨已告一段落……不过,听这话倒像是,镇北王抓了什么人? 镇北王皱眉,脸色难看,「陈帝,你这是何意?本帝命人,去陈氏宅邸送去请柬,欲与你化解恩怨,你不来也就罢了,竟还要欺上门来?!」 他面露悲怒,「本帝的嫡子,已死在陈帝手中,如此大仇我都愿放下……陈帝为何还不依不饶!」 这件事各方早有猜测,毕竟当初纪氏的动作不小,瞒不住有心人,而陈太初又是突然出现的帝境存在。 可听镇北王亲口承认,还是忍不住心生恻隐、惊怒……镇北王如今已是帝境,纪氏又是帝后一族,竟被欺辱到这一步。什么时候,他们大乾皇朝的帝境,变得如此卑微? 唰—— 一瞬间,众人眼神变得冰寒、冷冽。 罗冠面无表情,「镇北王,我不与你废话,现在将人交出来,陈某给你一个痛快!」 「陈太初,你欺人太甚!」镇北王怒极,须发皆张,「本帝根本不知,你在说什么!」 轰—— 寿山一步上前,帝境气息破体而出,压向镇北王,一声巨响,观星楼在这恐怖气息下瞬间崩碎。 几位帝境,脸色越发难看。 「陈帝,凡事总要讲个证据,不能你空口无凭,就要镇北王认罪……」有帝境,沉声开口。 今日维护镇北王,就是维护帝境威严。 陈太初是很强,但帝君对他们,都要保持尊重、礼遇……此人,自然也不能例外! 「没有证据,也不需要证据。」罗冠抬头,其眼眸深处,一片冰冷、漠然。 浩瀚而深邃 ,似无尽深渊,连接未知之地。 「今日,拦我者死!」 大自在体,开启! 眼眸冷酷注视之下,几位帝境身体,蓦地僵住。不安、惊悸,自心底汹涌而出,像是被最恐怖的捕猎者锁定。 会死!会死! 帝境们的真灵,在尖叫。 镇北王像是,被怒火冲的失去心智,愤怒咆哮,「陈太初,你好大的威风,视我等帝境,如土鸡瓦狗一般。本王知道,你只不过是,不想放过纪氏,故意寻衅而已……好,纪同今日就在这,你要杀我便动手,吾为纪氏族长、帝国镇北王,自当为捍卫大乾威严,而拼死一战!」 来吧,来吧! 陈太初,你除了虚张声势外,还能做什么?!本王倒要看,你还能使出什么手段。 今日,我纪·看破真相·同无所畏惧! 「陈帝!陈帝!事情还未查明,你不要冲动啊!」云帝、程帝二人,急速赶来。 他们不喜镇北王行事,今日命人送了厚礼,本人并未到来,此时匆匆前来救场。 帝君已开口,双方恩怨两清,没证据的情况下,就对镇北王动手,这是藐视尊上。帝君再心存顾忌,面对这种情况,也必然要出手,否则将威严扫地。 镇北王,这个王八蛋!尽管他们口中喊着,要找证据,但实际上如罗冠所说,这事需要证据吗?除了镇北王,根本没人会做这样的事。 这混账东西,到底怎么想的?不就是死了一个儿子,至于闹到这种地步?连暂时隐忍都不做到,非得拖着整个大乾,一起跌落泥潭,招惹陈太初及其身后的势力?! 罗冠扫了两人一眼,「今天,谁来都没用,陈某不想杀你们,退到一边吧。」他吐出口气,抬头望天,「帝君,本座知道你如今,正在关注此地,那日你说恩怨两清,我选择罢手……但这已是第二次了,镇北王动了我的人,他就一定要死!」 短暂沉寂,帝君声音,在天地间响起,「陈太初,若你能有证据,可动手杀人。」 帝境,不得随意诛杀。 这是底线! 罗冠冷笑,「证据?好!既然大乾上下,都喜欢讲证据,那陈某今日,就给你们证据!」 他低头,看向镇北王府某处,「有些蠢货,自认为隐藏的很好,竟敢动本座身边的人,你好大胆!」 寿山瞬间出手,恐怖力量,瞬间将一人笼罩。 轰—— 桌椅炸碎,汁水迸溅,同席而坐几人,满脸惊骇暴退。实在没想到,与他们同桌而食这人,竟是参与者之一。 被镇压的,是一名年轻修士,此刻一脸苍白,惊恐道:「陈帝,您不要冤枉我,我是无辜的!」 「爹,爹,快救我!」 很快,一名中年人飞出,大声道:「陈帝大人,误会了,这是我的小儿子,他怎么可能,参与您与镇北王之间的争斗,还请陈帝明察。」 人群躁动。 「是斗山王。」 「这是他最小的嫡子吧?一个纨绔而已,如今不过,勉强突破神将境!」 「嘿!这陈太初,想要指鹿为马不成?还是说,真的当你我这些人,都是瞎子?!」 寿山看了一眼小师叔,见他面无表情,五指蓦地握紧。 嘭—— 斗山王嫡子,当场炸成粉碎。 「啊!我儿!」斗山王瞬间,红了眼珠。 「陈帝,你纵是帝境,又岂敢肆意杀人?帝君,求您为老臣做主!」 斗山王跪下,朝帝宫「哐哐」磕头。 人群中,惊怒咆哮连连,所有人都 被,这一番操作震惊了。 继而,是彻底的愤怒。 陈太初此人,当真胆大包天,可曾将他们、将大乾,看在眼里半点?若这般,都不被降罚、惩治,大乾皇朝的面皮,都要被人撕下来,丢地上肆意践踏。 罗冠不理这一切,看向那血肉崩碎处,「还不滚出来?真以为,你能躲得过去?!」 虚无之间,突然开始蠕动,一道透明身影,随之浮现,「陈太初,果然是好眼力,竟能察觉到,我的存在。」 他大笑,明明被帝境镇压,却半点不惧。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三十一章 滚 “幻族!” “没错,本座当年,曾遇到过一位,正是他们。” “嘶——此事,竟牵扯到幻族,而幻族的背后……啧啧,陈太初今日,踢到铁板了!” “倒要看,陈太初敢不敢继续,他那嚣张、跋扈姿态,我很期待!” 唰—— 无数眼神,齐刷刷汇聚。 罗冠面无表情,“人在哪?” “哦,你说的,是陈氏王府里,那个小丫头啊……她很不错,我一眼就看中了,准备收她做鼎炉。”幻族修士大笑,“陈太初,你身边的丫头,能成为我的鼎炉,你该感到很荣幸。” 嚣张、肆意! 其背后,是绝对的自信、底气,即便被发现、被抓到,又如何?他是出身幻族背景通天,谁敢动他半点? 陈太初吗?呵!给他十个胆子,又如何? 罗冠眼眸冰冷,“寿山,撬开他的嘴。” “是,小师叔!” 寿山五指收紧,恐怖帝境镇压,排山倒海般爆发,将幻族修士淹没。 “啊!” 他口中,顿时发出惨叫,透明身体表面,浮现裂缝。 “陈太初,你敢伤我?吾乃幻族,为梦族大人物之附庸!你这样做,是在找死,吾主绝不会放过你!” 幻族修士凄厉嚎叫,眼神怨毒。 可很快,愤怒与怨毒,就变成了恐惧,因为寿山并未收手,帝境镇压越来越强。 噼啪—— 噼啪—— 那是他的身体,亦是幻族之本源,正在破碎、崩裂。 ‘他们真敢杀我……’ 此念一起,恐怖如大潮淹没心神,幻族修士身体颤抖。 疯子,真是个疯子! “住手!我把人还给你,我根本就没动她,快住手!” 罗冠抬手。 寿山五指稍松,幻族修士顿时,大口大口喘息,他暗暗咬牙,抬手在面前一点。 空间震荡中,一颗粉红色的气泡,从其中飞出,李青青正躺在其中,脸色潮红。 寿山打碎气泡,接回李青青,略微感应松口气,“小师叔,李姑娘没事。”还好,若真有意外,小师叔发怒,后果不可预料。现在嘛……死一个幻族,再加上镇北王,应该就差不多了。 幻族修士大声道:“人,我已经还给你,快放我离开!” 罗冠看了一眼,沉睡不醒的李青青,将她交给陈朵朵、陈团照顾,“谁让你出手,抓了她?” “我自己看上的……啊!”寿山五指一握,幻族修士再度惨叫,“噼啪”崩碎声,像是烧红的玻璃,被猛地泼上一桶冷水。 “我说,我说!是镇北王纪同,他答应给我一件梦境的藏品,我才会出手抓人!” 陈太初! 等着,你给我等着。 待我回禀吾主,今日之事,必要你十倍、百倍奉还。帝境?在吾主面前,不过土鸡瓦狗! 镇北王府,一片死寂。 无数人心头震荡,陈太初是个狠人啊! 幻族乃梦族之附庸,取自于梦境世界,其本质只是一段梦境的具现,并不存在于世。 他们诡异莫测、善于隐藏,混迹于现世,为背后的主人,寻求合格的梦境藏品。 以实力而论,幻族一旦被发现,帝境面前不过,只是一只强大点的蝼蚁。可即便如此,又有谁敢动他们?能塑造幻族的,必是梦族中,颇为强大的存在。杀幻族简单,但被梦族强者惦记,哪怕帝境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可陈太初,根本就不在意,直接威逼幻族,让他说出真相……镇北王,有麻烦了! 证据,现在已经有了。 待陈太初放了这幻族后,就该对镇北王动手,如今情况下就连帝君,都无法再插手。 “寿山,送他一程。” 送我?哼!现在知道害怕了?晚了!我堂堂幻族,主人的心头宝,何曾受过这委屈。 陈太初,咱们很快就会再见,希望下一次,你还能有今日的气焰! “是,小师叔。” 寿山抬头。 幻族修士突然一个激灵,他看向寿山,迎上的是一双,冰冷、漠然的眼眸,寒意深深。 ‘送一程……不,他不是要放过我,是要杀我!’ 幻族修士彻底懵了,他怎么敢?但下一刻,就猛地回过神来,“陈太初,吾主乃梦族强者,若你敢杀我……” 轰—— 一声巨响,“噼里啪啦”崩碎声,不绝于耳。 伴随着最后一声惨叫,又戛然而止。 这幻族修士,被生生镇杀! 天地间,再度陷入死寂,无数人瞪大眼睛,震撼的看着眼前一幕。 幻族修士,被杀了…… 像是路边的野狗,死的悲惨,且干脆利落。再看陈太初,仍是一副平静、冷漠模样,似无事发生。 这……是他们出现了幻觉,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梦族! 他身后,可是有梦族大人物。 且幻族一旦被杀,其缔造者瞬间就会有所感应,这等同于视为,是最严重的挑衅与冒犯。 陈太初找死! 镇北王万万没想到,他逼陈太初动手的计划,第一步就出现意外,没用的幻族,他轻易就暴露出来。 可谁能想到,陈太初竟直接,就杀死了幻族修士,真是意外之喜。 镇北王眼底幽光流淌,或许今日用不到他出手,陈太初就将,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这样最好…… 他也说不出是为什么,明明早就看穿罗冠的根底,又无比迫切的,想要杀死他。 但心底对于此人,总有一丝忌惮、不安。 帝宫。 大乾帝君皱眉,只要他愿意,帝临海中一切,都可清楚感知,似在眼前,“陈太初……” 此人行事,当真令人意料不到,他莫非不知幻族的来历根脚?不,他必然知道。 可就是如此,依旧说杀就杀,是脑子坏掉了,还是他根本就没将梦族,看在眼中? “来了!” 没有人,可以在帝临海中,能瞒过凝神关注的帝君。 气机很晦涩,明明已出现,却无法被捕捉,断续且空泛,就像是一道影子而已,毫无份量,却偏生又拥有着,足够毁灭一切的力量。 “梦族!” 帝君与他们,曾打过一次交道,知道这一特殊族群的神秘与恐怖。 陈太初他,要如何应对?!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内外,所有人此刻,皆感受到一份,若有若无的气息降临。 像是春雨,像是夏风,像是秋日一抹暖阳,又似冬天飘落的,一朵轻飘飘的雪花。 看似寻常,毫无威胁,却在一瞬间,令所有人脊背生寒。 “是谁,杀了我的宠物……你这样做,是在挑衅梦族吗?”平静、淡然的声音,在所有人心底响起。 如梦似幻。 恍惚间,众人脑海中,浮现一道身影,他自九天而来,模糊不清,每一步踏落,都令现世震荡,与虚幻交叠、起伏。似随时,都能将世间一切,拉入虚幻之中。 梦族来人! 没有惊天气机,亦没有浩瀚声势,但只眼前些许手段,便足以令众人,感到刺骨寒意。 ‘他若要杀人,便是帝境,也难抵挡!’关键是梦族手段诡异,能挡住一次两次,可岁月漫长,若他们一心杀人,被选中的目标,又能撑到何时? 陈太初今日,他死定了! 狂妄、嚣张,真以为这天下,没人能治你? 罗冠抬头,看向天穹之上,旁人眼中空无一物,但他却能看到那一团扭曲的迷雾。 然后,唇齿轻启,“滚!” 第一千四百三十二章 一剑 “好胆!” 众人心惊肉跳,暗道陈太初,是真的疯了。 无数眼眸,齐齐望向头顶,等待接下来的滔天怒火。 动了! 脑海中那道身影,他动了。 梦族神秘莫测,一向罕为人知,他会用什么手段杀人——是要降临梦境?还是虚幻成真?又或者梦中斩神? 好激动,好期待! 然后,那脑海中的身影,直接转身。 嗖—— 消失了……失了……了…… 天地间,一片死寂。 无数人瞪大双眼,满脸震惊、不可思议。梦族之人降临,梦族之人离去……而整个过程,陈太初只是说了一声“滚”。 是我们看错了?还是这个世界,太疯狂! 唰—— 那一道道眼神,再度汇聚,露出无尽敬畏、忌惮。 梦族强者啊,竟像条狗一样,被呼来喝去,换了他们又如何?简直狗都不如。也难怪,从一开始这陈太初,就对他们表现的不屑一顾,原以为是对方狂妄,如今看来还算谦虚了。 罗冠神色淡淡,“帝君,本座手中的证据,够不够杀人?” 镇北王,危! 帝宫,大乾帝君眼眸深深,神情凝重。 又一次出乎意料! 陈太初此人,到底是何来历、根脚,又有怎样的手段?竟连梦族,都不敢招惹。 不,是惊恐、畏惧,帝君刚才自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恐慌。才会第一时间,直接逃走,连句挽尊都不敢留。 殿外,帝后跪伏在地,曼妙身躯间,悲伤、彷徨弥漫。 “陛下,求您出手,救妾身兄长。” “吾纪氏数十代传承,方有帝境诞生,求您再给他,最后一次机会。” 短暂沉默,宫殿内,传出帝君声音,“够了!”声音不高,却在一瞬间,传遍帝都。 他身为大乾帝皇,言出即法,不可能再徇私。 而且,也不值得。 “陛下!” 帝后伏地痛哭,眼泪涟涟的眸子间,却一片平静。她早就知道求也没用,但没用也得求,大乾帝后可以平庸,但绝不能心肠冷酷。 唯一可惜的是,纪同被杀后,她的计划必然,要大受影响。 唉,真是蠢啊! 镇北王府,随着帝君发话,众人心底一松——镇北王找死,那是他自己的事,不牵连我们就好。 几位帝境对视一眼,率先退后。 云帝、程帝更是第一时间,就跑远远的,见识了刚才一幕,他们只恨少生一条腿。 呼啦啦—— 转眼,人群退的一干二净,只剩镇北王一人,他面沉如水,“陈太初,人是本王请幻族之人抓的!那又如何?你杀我嫡子,难道本帝还不能,抓个小丫头泄愤?” 他似破罐子破摔,一脸冷笑,“如今,本帝就在这里,你要如何?想动手杀我,就来吧!本帝不是他们,可不会被你骗到……今日,就让世人瞪大眼,看清你的真面目!” 区区大道境小辈,狐假虎威玩的再厉害,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你怎么玩?我镇北王,已立于不败之地。 寿山一步向前,“杀你,何须小师叔动手!” 轰—— 长袍激荡,帝境威压铺天盖地。 寿山在菩提山中,的确排不上号,但云帝、程帝两个,都对他心惊不已,实力自然很强大,镇北王一个新晋帝境,绝非对手。 瞬间,镇北王呼吸一滞,咬牙大吼,“陈太初,你怎么不动手?以你的手段,杀本帝轻而易举,为何要让此人出手?!你怕了,哈哈哈,你怕被人看破,你真正的修为。” “区区大道境,竟可在帝临海中,将我大乾帝国自帝君开始,众多帝境玩弄在在股掌之间,你也算厉害!但假的就是假的,本王倒要看,你还能演到什么时候!” 众人第一时间,觉得镇北王被吓傻了,可紧接着又忍不住暗暗皱眉。当日,镇北王突破帝境时,曾说过这件事,今日竟又提起……最重要的是,自进入帝临海来,陈太初的确,未曾真正出手过。 难道,镇北王所言是真的?此念一起尽管无人开口,可气氛还是有些许改变,那些敬畏、震骇眼神,也多了几分窥探。 轰—— 就在这时,又一道恐怖气息,突然降临。 疯狂、暴戾、怨恨……黑色的凶煞,及浓重的死气,萦绕在他周身,透出毁灭与不详。 “青木帝!” 众人惊呼,没想到传闻中,命不久矣的青木帝,竟会出现在这里。 “陈太初!” 他咆哮,每一字都透出,刻入骨髓的怨毒,“夺寿三千年,引时光反噬,你毁了我,你彻底的毁了本帝!” “我要死了,就在今天,但在临死之前,本帝要拉着你,一起共赴黄泉!” 青木帝表情狰狞,眼眸赤红,周身气息强大而混乱,明显是用了某种秘术强压伤势。如他所言,今日这一战,将是他最后一战,也正因为如此,青木帝无所顾忌。 轰—— 恐怖气息刹那爆发,似炽烈岩浆,带着无尽的恨意、杀意。 镇北王突然大笑,扑向寿山。 “你要去哪?不是说了,要杀本王吗?哈哈哈!本王就在这!” 他实力虽不及寿山,但终归是帝境,拼死搏杀之下,拖住他片刻并不难。一瞬间,整座帝都上空,掀起惊涛骇浪,天地灵气沸腾,宇宙规则在震荡、哀鸣、崩碎! 帝境厮杀,引八方瞩目,骇然惊恐。 战场有两处,但几乎所有眼神,都落在罗冠身上,等待他的反应。镇北王所言,到底是真是假……此刻,便可见分晓! 罗冠抬头,看着青木帝,铺天盖地的恐怖气息,似要将他吞没、碾碎。 帝境之恐怖,毋庸置疑! 可他的脸色,却依旧平静,眼眸深深处,有一抹光闪过。 嗡—— 他体内,那一颗沉寂的菩提子,此刻被激活。尽管短时间内,它的力量远未恢复,但用来应付今日场面,已足够了。 一个个的,都等着看我出手,那就瞪大眼睛,看仔细了。 这一刻,老子也已等了许久! 嗡—— 剑鸣响起,罗冠抬手一握,一抹剑影出现,清淡如薄雾,似一阵风吹过都要破碎。 一剑斩落! 轰—— 恐怖剑意刹那爆发,像是一颗太阳,璀璨不可直视,眼前的天地,被一分为二。 剑锋所向,无可匹敌! “啊!” 一声惨叫,青木帝尸首分离,其身后方向,繁华的帝都,出现一道恐怖的深渊。 自此处起,消失在视线尽头。 帝境? 吾杀之,只需一剑! 第一千四百三十三章 斩魔 青木帝的气息,消失了! 自天地间,被彻底的抹去,再不余半点。 一尊帝境,就此殒落。 一剑杀帝境! 这,就是陈太初,真正的实力吗? 众人呼吸停滞,下意识噤声,天地间除了剑鸣余音,陷入一片死寂。 大道境?!去你妈的大道境,镇北王此人,简直胡说八道。 轰隆隆—— 天穹下,突然刮起狂风,接着阴云涌现,赤雷随之炸开,一份悲伤、哀恸弥漫众人心头。 帝殒异象! 只差血雨洒落,便可凑齐。 到这一刻,众人才彻底确认,青木帝真的死了。 罗冠冷笑,“觊觎陈氏女皇,本就罪该万死,今斩于本座剑下,等同获罪于天。” “帝殒哀荣,他配吗?” 狂风、阴云、赤雷蓦地一颤,竟毫无预兆的,直接消散不见。天光洒落,似刚才一切,只是众人错觉。 一句话,直接喝散帝殒异象! 眼睁睁看着此幕,众人只觉得头皮发麻,眼神下意识避开,不敢直视他的身影。 似,只远远窥望,便是极大不敬、亵渎! 轰—— 一声巨响,镇北王被打退,他披头散发,满脸惊怒,“不!不可能!你怎么能,斩出这样一剑?”他看的清楚,这陈太初本尊,只是一区区大道境,绝不会错。 寿山行礼,“小师叔,不必劳您动手,弟子可镇杀此獠!” 罗冠摆手,“你杀不掉他,还得我亲自出手,无妨的……今日,既然已经出手,索性杀个挺快。” 镇北王怒吼,“借来的力量!这是你,借来的力量!陈太初,你可以骗过所有人,却骗不过本帝,我倒要看你还能,斩出几剑来!” 轰—— 气息爆发,他非但不逃,反而直接杀来。 罗冠冷笑,“来得好!” 嗡—— 剑鸣响起,恐怖剑光刹那间绽放,即便隔着许远,依旧令在场众人心头一紧。只觉得眼前世界,目光所及一切,都被恐怖剑意笼罩,将在这一剑下毁灭。这绝非错觉,而是真灵给予他们的,最敏锐、真切的感知! “啊!” 一声惨叫,镇北王身上,瞬间浮现出,无数道纵横伤口。翻卷着,鲜血肆意抛洒,整个人就像是一块大石,重重砸落。 在大地上,犁出一条恐怖沟壑,一路撞碎无数宅邸。 可他,竟挡住了这一剑,没被当场斩杀,众人满脸震惊。 镇北王不过是,刚突破帝境而已,陈太初的一剑,青木帝都直接殒落,他竟能挡下?有问题,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咳咳……哈哈……哈哈哈哈……”镇北王一边吐血,一边大笑,“陈太初,你的剑,也不怎么样啊,想杀本王,你……你还不够……” 裸露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甚至就连流出的鲜血,都被他的身体重新吸收。 镇北王气息,非但没有削弱,反而变得更强。 “这……这是什么手段?” “好个镇北王,他竟深藏不露!” “挨了陈太初一剑,气息不降反增……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 众人惊呼、议论。 几名帝境此刻,竟自镇北王身上,感受到一丝压迫。 甚至,心底不受控制涌现出,些许惊恐、不安!就好似镇北王身体内,隐藏着某个,极恐怖的存在。 “不够吗?”罗冠低语,“那就再来一剑。” 轰—— 这一剑,刹那之间,使得阴阳逆转,漆黑天幕之间,浮现宇宙星海。 无穷星光洒落,璀璨无瑕。 被强大意志召唤,跨越空间降临帝临海,在其上空汇聚、交织,形成一道星月之剑。 灼灼、耀眼,似整个在燃烧,恐怖气息洒落,笼罩帝都。 无数人抬头,眼眸倒映剑影,亦照亮了那一张张,惊恐、骇然的面孔。 此剑,凝星海之力,自宇宙中来,降临帝临海,诛十方! 下一刻,“轰”的一声惊天巨响,空间瞬间扭曲,肉眼可见的恐怖冲击,席卷周边。 即便之前,众人见帝境厮杀,已退出去许远,但依旧受到波及。 一个个,就像是狂风中的落叶,凄然滚落远方,“哇哇”口鼻鲜血狂喷者,不知凡几。 便是几位帝境,也纷纷闷哼,脸色一阵苍白。 这一剑……这一剑……其威力,简直不可思议!他们只是遭遇部分余波冲击,都感到难以承受。若正面挨上,怕是一瞬间,就要变成渣渣,真灵都要被彻底绞碎。 镇北王他,应该已经死了吧?! 星光点点逐渐湮灭,随着尘扬散去,露出大地上一只恐怖深坑。它足有千丈深不见底,周边在星光灼烧下,已经融化成晶状体,如今正在冷却、凝固。 一道残破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是镇北王! 他大半截身躯,在星月一剑下,已经被摧毁,如今只剩余半条腿,及胸腹以上部分。 凄惨倒在深坑底部,鲜血浸透了泥石,可微微起伏的胸膛,表明他依旧还活着! 这一幕,彻底震惊了众人,之前一剑还可以说是侥幸,但这一剑威力众人亲眼所见。帝境在其面前,不过只是一块,略微结实的砖瓦,稍微用力就能碾碎,镇北王他,凭什么能挡住? 寿山面露凝重,他终于明白,小师叔为何,要亲自动手。 “魔!” 他出身菩提山,与真魔一族势不两立,对其气息极为敏感,已先一步察觉到不妥。 轰—— 突然,恐怖气息自深坑底部爆发,镇北王残缺的身躯,被无形力量托举到半空。 下一刻,漆黑、粘稠,似浓墨般的魔气,自他体内汹涌而出,残躯在其包裹下快速生长,数个呼吸后,身躯竟恢复完好。 唰—— 镇北王睁开双眼,其内猩红,有黑色魔纹浮现,在其脸上生长、蔓延,最终于眉心间汇聚,像是第三只眼睛! “魔!镇北王纪同,他入魔了?!” 惊呼响起,无数人瞪大眼,一脸震惊。 魔,乃宇宙顽疾,毁灭之源,存在于不同时空、维度,大乾帝国也与之交过手。 自然知晓,真魔的恐怖! 而此刻,镇北王身上,散发出的正是,纯正的真魔气息。尤其,他眉心间那一只,由黑色魔纹交织成的独眼,竟令他们感受到了冰冷的注视感。 就好似,在遥远、未知处,有一尊恐怖真魔,正通过这只眼睛,漠然注视着一切。 “陈太初,今日,本帝要你万劫不复!” 低沉、愤怒的咆哮,自镇北王口中发出,竟直接令宇宙规则崩碎,周边一切随之扭曲。 滚滚魔气,似江河决堤,“轰隆隆”咆哮着,欲吞噬万物。 罗冠凝望,在镇北王身后,那滚滚魔气间,隐约看到了,一道伫立的通天身影。 狰狞、强大,又有着一份,很独特的美感与威严。 释迦真魔! 终于,将你逼出来了。 正如释迦真魔,还没能腾出手来,真正对付罗冠,他也没做好,针对对方的准备。所以,杀镇北王很简单,但罗冠要的是斩断这一条,释迦真魔伸出来的“藤蔓”,不留隐患。 就是现在! 嗡—— 一声剑鸣,于是天地之间,再无其他动静,只有剑的咆哮、怒吼,贯穿一切、横扫万古。哪怕,之前已亲眼,见过罗冠数次出剑,但这一刻众人,还是猛地瞪大眼睛。 陈太初真正的实力?呵!他们发现,自己还是太稚嫩,原来他的剑还可以更强。 不! 确切说,原来天地间,竟还有这样可怕的剑。 轰—— 剑光滔滔,剑光灼灼,剑光一去不回,剑光要将阻挡它的一切,尽数斩成齑粉! 第一千四百三十四章 剑入帝宫 刹那,汹涌、炽烈的剑光,将镇北王身影淹没。 「啊!」 「你的剑……怎么可能杀死本帝……不……」 惨叫戛然而止。 随之一起被抹去的,还有镇北王的气息,似洪流前一只蝼蚁,瞬间被碾碎成渣。 镇北王,死! 翻滚的魔气,瞬间被斩破,隐藏其中那道身影,在愤怒、不甘之中,烟消云散。 下一刻,头顶的天穹,突然浮现一条黑线,笔直而锐利,看不到尽头与末尾,似将整个天空一分为二。 但这,却并非结束。 帝临海,大乾突然降临之所,这座悬浮的宇宙海,此刻震荡沸腾。伴随着「轰隆隆」惊天巨响,竟有一道深不可见的沟壑,出现在海域之中。 就像是一面镜子,倒映着天穹中的那道裂缝,于是整座宇宙海,被直接从中斩破! 天与海,似本是一体。 滚滚惊涛骇浪掀起,整座帝临海沸腾如煮,伴随着海浪的咆哮,整座帝都都在颤抖。 天地噤声,一片死寂! 唯有无数眼眸瞪圆,惊恐骇然。 帝宫! 大乾帝君闷哼一声,「哇」的吐出一口鲜血,接着其周身所在,地面如蛛网崩碎。 轰—— 其所在大殿,瞬间支离破碎! 「有刺客!」 「护驾!」 爆喝中,无数道身影呼啸而来,落在废墟之中,紧张望向周边。 「陛下,您没事吧?」 「吾等失职,令陛下受惊,死罪!」 呼啦啦—— 转眼,密密麻麻跪满一地。 帝君抬手,擦掉嘴角血迹,「朕安好,这与你们无关,下去吧。」 「这……是,陛下!」 众人略微犹豫,起身退去。 废墟间,一道模糊的影子,出现在帝君身后,「陛下,这陈太初,好大的胆子!」 「呵……」帝君淡淡道:「这是他,给朕的警告。」 斩天、破海,动了大乾帝都。 陈太初,好个陈太初,他这一剑,当真很恐怖! 影子语气冰寒,「此人,罪当万死!」 帝君抬手,「先不动他,待朕取得,那一抹深蓝后,再做计较不迟。」 「是。」影子微微扭曲,消失不见。 「陛下!陛下!您没事吧?」帝后匆匆而来,美人慌乱,别具风情。 大乾帝君一笑,伸手抱住她,「朕无事,帝后不必惊慌。」 帝后眼圈微红,「那就好,妾身刚才真的吓到了。」她靠在帝君怀中,眼眸深处闪过一抹晦涩——帝君受伤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帝君受伤,陈太初的剑当真可怕,若能为她所用…… 嗯?! 突然,帝后眼底,浮现一丝惊诧。 帝君眉心一皱,看着镇北王府方向,面露凝重。 一剑斩天海后,陈太初突然又有动作,他脚下迈动,竟奔帝宫而去! 云帝、程帝等大乾帝境,心脏蓦地收缩,"他想做什么?" 「陈帝,陈帝!」云帝结结巴巴,「您……您要去哪……」 罗冠淡淡道:「有些话,要与帝君说。」 嘶—— 一瞬间,众人头皮发麻,心底直冒寒气。 「陈帝……」 「闭嘴!」罗冠不理会众人,几步落下,已接近帝宫。 因之前,帝境大战爆发,又有 斩天海一剑,帝宫大阵已自动开启。光幕如大碗,将帝宫倒扣在内,其表面之上,无数符文流转,释放着惊人气息。哪怕帝境,对此都束手无策,贸然硬闯的话,甚至要被镇杀! 可此时,无数目光落在罗冠身上,却只感到紧张、恐惧,帝宫大阵?没错,的确威力惊人,但他若愿意,一剑便可破之!对此,目睹过刚才天海齐崩一幕,众人深信不疑。 罗冠神色平淡,「帝君,陈太初求见。」 短暂沉默,帝君声音响起,「准!」 光幕闪烁几下,旋即消散,罗冠进入帝宫,一眼就看到,站在一起的帝、后两人。 唰—— 他落下身影,拱手,「拜见帝君。」 这一幕,令身后跟随众人,心神蓦地一松。 还好!还好! 局势似乎,还没有失控,他们真担心,会出现不可收拾一幕。但下一刻,罗冠的话却让他们一颗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陈某很烦!自进入帝临海后,就风波不断,总有人找死。原本,我可以将一切,扼杀在源头,是帝君的保证,导致今日结果。」 「您的话,在大乾帝国中,似乎并无太大效力。」 好……好大的胆……他竟敢公然,挑衅帝君权威……不过……不过以陈太初的实力,这么做似乎,也有点说得过去?众人闭嘴、埋首,恨不能将自个,直接埋到地底下。 压抑的沉默,令每一息时间,都显得格外漫长。 罗冠神色淡淡,与帝君对望,眼眸之间,没半点情绪波动。 终于,帝君开口打破了沉默,「朕保证,日后没有人,会再打搅陈帝。」 「否则,朕将亲自出手,扫平一切!」 罗冠点头,「多谢帝君,作为回报,陈某会帮助帝君,破解那道封印。」 帝君大笑,「好,朕就等着,陈帝这句话呢,便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罗冠点点头,「陈某告退,五日后,再来拜访帝君。」 拱拱手,在无数敬畏、震撼眼神中,大步离去。 当众发难,落了帝君脸面,然后就这么轻飘飘的,直接走了? 嘶—— 帝君淡淡道:「今日已无事,众卿散了吧。」 「……啊,是是是,臣等告退!」 几名帝境,及一众大乾修士,很快退的干净,一个个的,恨不能长出对翅膀来。 陛下很生气。 隐忍不发,这才是真的可怕! 唉,陈太初此人,太过放肆,恐难善终啊。 「帝后。」 「臣妾在。」 「今夜,朕宿在椒房宫。」 「是,妾身先回去准备,恭候陛下驾临。」 帝后转身离去,脸上闪过一丝嘲弄,被别人打伤了,就要拿她这具鼎炉,来修复自身?又或者还存了几分,发泄邪火的念头……哼!堂堂大乾帝君,不过如此。 倒是陈太初,今日一人独剑,只身入帝宫的风采,让帝后心底泛起了几分涟漪。 人人都说,纪氏能出一位帝后是邀天之幸,可世上所有从天而降的幸运,早已在暗中标注了代价。 她没有选择。 「恭迎老祖!」 陈朵朵、陈王等陈氏族人,跪伏在地,激动不已。 他们早知老祖实力无双,一身修为通天彻地,可今日出手,依旧震撼绝伦,青木帝、镇北王不过土鸡瓦狗尔,剑落便可诛杀。 更直入帝宫,压大乾帝君低头,这是何等风采?这一桩桩、一幕幕,简直是梦幻! 「起来吧。」罗冠看向寿山,「李青青可还好?」 寿山道:「回禀小师叔,李姑娘已无事。」 「嗯,照顾好她,开启陈氏王府阵法,无本座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说罢,他一步迈出,回了自己住处。 寿山眼眸微凝,看向众人,「小师叔所言,可听清了?」 「是,我等明白。」 待寿山离去,陈氏众人面面相觑,老祖今日明明出了天大的风头,为何并不高兴?隐隐间,似乎还有几分焦虑。 陈王轻轻一叹,伴君如伴虎,更何况是大乾帝君,这般执掌星河万里,雄踞一方的超级强者?今日,太初老祖所为,虽出尽风头,却也埋下巨大隐患。 看样子,老祖对此早有预料,可既是如此为何还要做呢?她想不通,或许老祖是有着,自身的打算吧。 …… 「小师叔!」 「寿山,大乾帝君心怀杀意,咱们危险了!」 寿山无语,「那您今天,还这么强势……」 罗冠摇头,「我今日伤他,去不去帝宫,结局都已注定……去了,还能让大乾帝君,更多几分忌惮。」 「至少,在利用完你我前,他会忍着。」 寿山小心道:「您的意思是?」 「深蓝载体封印一破,大乾帝君必定动手,我们第一时间,就要逃离帝临海,你提前准备,确保万无一失。」 「是,小师叔!」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三十五章 祭祖 「祭祖?」陈朵朵好看的眉毛,皱成一团,「老祖怎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啊,禹叔,您辈分高、资历老,咱们陈家以前,有这个规矩吗?」 禹王想了想,道:「倒是没听说,但太初老祖归来,彰显尊荣于外,祭祖祷告先人,也在情理之中。」 「也是,若我能有老祖这般厉害……不,有他老人家一半厉害,我也要去祭祖,必须风光大办,敲的列祖列宗棺材板震天响,好让他们知道,老陈家现在的威风。」似把自己,成功代入了角色,陈朵朵眉开眼笑,一股子得意劲。 陈王低着头,脸色微微发白,支他们先一步,离开帝临海,太初老祖究竟要做什么?此念,只是略微转动,便让她恐惧深深。 「姐,你怎么了?脸色看着不太好。」 「……啊,没什么,我昨日没休息好,先回房了。」陈王随口解释着,转身离开。 "不行!" 她越想越担心。 片刻后,罗冠住处,陈王敲响了院门,「老祖,陈小花老祖。」 寿山推开门,「小师叔叫你进去。」 「多谢寿山前辈。」 进入房中,陈王大礼参拜,「拜见老祖。」 罗冠摆手,「无需多礼,你来见我,有什么事?」 陈王深吸口气,咬牙道:「老祖,您命我等归返祖地,代您祭祀先祖,是已预料到,无法自帝临海全身而退吗?」 罗冠眼底,露出一丝欣赏,「陈王,你很聪明,但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插手的。别问太多,跟众人一起离开,知道吗?」 「老祖!」陈王大急,「大乾皇朝深不可测,帝临海中藏着极大隐秘,您所见一切,绝非其真正实力,请老祖三思!」 她也不知,此刻的焦急,是因为眼前之人,是陈氏可以依仗的老祖。又或者,早在四百年前,对方便已在她心底,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罗冠心头微暖,笑了笑,「我想的很清楚,此事不必再说。」迎着陈王的眼神,他犹豫一下,道:「别担心,我既做出决定,心中就有把握。」 「是,老祖。」陈王苦笑,如老祖这般人物,心志何等坚决,做出的决定又岂是,她三言两语便可打消。来之前,她就有所预料,只是心有不甘,想要尝试一次。 抬头,看着眼前的老祖,她眼神突然恍惚,不知是否因为,心神激荡、起落不定,眼前与记忆中那道身影,逐渐重叠在一起,陈王突然道:「我……我该叫您一声老祖,还是魏庄魏道友呢……」 罗冠微笑,「禹王跟你说了?都是我,都一样。」 「魏道友……」 「嗯。」 「你曾说,视我为朋友?」 「我如今,依旧视你为朋友。」 陈王咬着嘴唇,「那么,请你以朋友的名义答应我,一定要活着离开,好不好?」 「好,我答应你。」 角落里,寿山面露疑惑,总觉得陈王今日,有些怪怪的? 说什么朋友的名义啊……感觉,她都要哭了! 等陈王离开,寿山道:「小师叔,您临时安排了祭祖之事,大乾帝君不会怀疑吗?」 「会。」 「那他还能答应?」 罗冠道:「放心,他会答应的。」 「为什么?」 「因为强者总是很骄傲,他们会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帝宫。 影子出现在,帝君身后,「祭祖?哼!看来,陈太初已察觉到不妥,要提前转移他们了!」 「这样不是更好? 」帝君微笑,「由此看来,陈太初这人,很看重血脉传承啊。」 影子若有所思,「陛下,您的意思是?」 帝君道:「命人传旨,朕准了!」 「是。」 影子消失不见。 椒房殿。 帝后靠在软榻上,脸色苍白,似大病了一场。做帝君的鼎炉,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这一次,帝君吃了亏,要的格外厉害。 ***愉,她却差点丢了半条命。 「咳咳!」帝后忍着咳嗽将药喝完,问身边人,「陈氏祭祖?」 亲信宫女行礼,「回娘娘,的确如此,刚得到的消息,陛下已经准许,陈氏众人明日便将启程。」 帝后低语,「陈太初这是,已有所察觉,他是个聪明人,可既然聪明,为何又要走到这一步呢?」 或许,陈太初也有着,自己的某些考虑。 她摇摇头,吩咐道:「过几日,陈太初再进帝宫时,找个机会,本宫要见他一面。」 任何合作都要有基础,之前还不足,但现在却已够了,只是不知道,他敢不敢? 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陈太初持剑入帝宫一幕,帝后闭上眼,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浅浅红霞。 他一定敢! 云帝宅邸。 程帝拜访,两人却没寒暄的心思,相对沉默,面露愁容。 「唉!」程帝轻叹,「今日,本帝向帝君请辞,被压下了。」 云帝摇头,「前日,我已经请辞,跟你一样,帝君不答应。」 两人苦笑! 陈帝突然提出,要陈氏众人,代他回归祖地祭祖…… 帝君还答应了。 这事,不对劲!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本能的不愿掺和到其中,所以才各自找借口,向帝君请辞。 以往帝境很自由,进出帝临海,打一声招呼就行。但这次不一样,帝君虽未明言,但拒绝的很彻底,除非公然违抗帝命,否则只能等在这。 云帝、程帝对望一眼,皆察觉到,彼此心底忐忑、不安。 要出事,要出大事! 转眼,距离青木帝、镇北王被杀,已过去五日。 陈氏王府,也早就冷清下去,早在三日前,获得帝君准许后,陈氏众人便启程离开。 唰—— 罗冠睁开眼,精芒一闪而过,起身推门而出。 「寿山,我们该动身了。」 今日,他要再入帝宫。 「小师叔。」寿山欲言又止。 罗冠看来,「怎么了?」 「这……」没等他说话,脚步声响起,「魏大哥,你别怪寿山前辈,是我一定要留下的。」 李青青一脸认真。 罗冠皱眉,「胡闹!不是说了,叫你一起走?通知帝宫,过两日再去,寿山你亲自送她走!」 「魏大哥!」李青青一脸焦急,「我不走……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就觉得,我必须要跟在你身边……魏大哥,求求你了,让我留下来吧,我保证不拖后腿。」 大道之灵此刻突然有所感应,预感福祸未知……李青青,是接下来的重要一环?!罗冠沉吟,「好吧,但你记住,一定要跟在寿山身边。」 「寿山!」 寿山行礼,「小师叔放心,弟子保证,一定照顾好李姑娘。」 李青青大喜,「谢谢魏大哥,我保证听话!」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三十六章 禁断之门 第五日,陈帝前往帝宫。 以陈太初今日威名,一举一动,牵动着无数人的关注。 「怎多了一名女子?修为气息都不值一提,竟被陈太初带在身边。」有人不解开口。 「她你都不认得?镇北王、青木帝及一名幻族,便因这女子被杀。」 「嘶——」 众人倒吸冷气,此女虽没有杀人,却有两尊帝境,因其而殒落,简直凶的恐怖! 陈帝带她去帝宫,是什么意思? 很快,三人抵达帝宫。 云帝已在此等候多时,执礼恭敬,「云逸见过陈帝。」又对寿山、李青青点点头。 帝境,也有强弱之分。 「陈帝,陈氏众人搭乘的星舟,已驶离帝临海星域,向贵族祖地九央星域而去。」 罗冠道:「谢云帝告之。」 见他一脸平静,云帝心头一跳,欲言又止,「陈帝……呃……」 「云帝有事?」 「没……没有……」云帝深吸口气,「请,陛下已在等候陈帝。」 一路顺利,进入帝宫,在另一座大殿,见到了大乾帝君。 他未语先笑,神色亲近,「陈帝,这几日朕可是望眼欲穿啊,料来今日你会给朕带来好消息。」 罗冠拱手,「陛下,封印之事,陈某且出手一试。」 「好!」帝君大笑,「那朕便在此,静候陈帝佳音。」 「云帝,你带陈帝过去,如有任何需要,直接照办就是。」 云帝领命,「是,陛下!」 离开此处大殿,云帝在前引路,穿过恢宏、威严的大乾帝宫,几人来到一处通道入口。 「陈帝请跟我来,此地防守森严,若有冒犯之处,还请陈帝见谅。」 此刻,正有数道强横神念,在众人身上徘徊,除此之外通道内部,更释放着恐怖气息。 「无妨。」罗冠眼眸平静,「云帝带路吧。」 「……咳!陈帝,此处乃我大乾禁区,最好只您一人与我进入,寿山道友及李姑娘,便暂时留在此处。」 罗冠道:「还是一起进去吧。」 「陈帝,在我大乾帝宫内,他们很安全,绝不会出意外。」 罗冠摇头,「抱歉,本座信不过。」 「这……」云帝心头叫苦,也就眼前这位,敢这么不给面子,就差把「不信任」三个字,直接刻在脸上了。 他咬牙,「好吧,但进入之后,没有本帝允许,寿山道友及李姑娘,绝不能随意走动。」 「好。」 通道外,镇守的大乾禁卫,一个个面面相觑。这陈太初,真好大的威风,居然连帝君的颜面,都不在意。 进入通道,沿途足有十二道封禁,且环环相扣每一道都足以,对帝境造成威胁。 寿山的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通道尽头是一座青铜大门,表面有着一层厚厚的绿色铜锈,散发着浓重的岁月气息。 无形波动,自青铜大门中传出,似渗透进了这处天地本身,将所有一切都隔绝。更诡异的是,一种若有若无的窥视感,落在几人身上,便似眼前的青铜大门,有着自身的意识。 「此乃禁断之门,是我大乾皇朝自某未知之所,得到的一件宝物,具备诸多玄妙、神异。」云帝似有所指,继续道:「此门,可禁锢一切,神通、命数、规则乃至于因果……入得其中,便是最为稳妥之地,便是吾等帝境,进出其中也需要,陛下的准许。」 说话间,他取出一块令牌,在青铜大门前晃了一下。下一刻,伴随着「轰隆隆」闷响,青 铜大门缓缓打开,其内一片漆黑,看不到半点光明。 云帝率先迈入。 罗冠凝神感知,大道真灵并无预警,给了寿山一个眼神,这才跟在其后。一步进入,眼前蓦地一黑,似永夜降临般,耳边死寂无声,失去外界一切感知。 但很快,黑暗就退去,眼前是一颗巨大的气泡…… 没错,就是一颗气泡,沉于地底深处,外面是无边无际的深海,偶尔可见巨大的海鱼,在气泡外游过。 但显然,它们对这颗气泡的存在一无所知,还未靠近就被无形力量牵引着离开。 深蓝色的光芒,清冷而沉静,自头顶洒落。 罗冠抬头,一眼便看到了,那块悬浮在半空的水晶,一抹深邃的蓝光,缓缓游弋其中。 深蓝载体! 季越祖地中隐藏的至宝,也是他破解,真魔威胁的必要之物,于四百年后,终于见到了。 「陈帝,这块水晶便是封印的载体,您需要做的就是,在不破损其本身的情况下,将封印打开。」 云帝开口提醒。 事实上,这里不仅他们几人,还有数名大乾修士,正呆在这里,对着深蓝载体皱眉苦思。 这些人,皆是大乾搜罗到的,封印、阵法一道的强者,曾经的青木帝也是其中一员。 此刻,几人皱眉看来,神情有些不耐,若非云帝在此,怕是早就要骂人了。破解封印,本就耗神耗力,还要被人打搅。 罗冠稳住心神,淡淡道:「清场吧。」 「什么?」云帝一惊。 罗冠道:「本座出手,涉及宗门隐秘,自不能被旁人窥探。」 「这……」 「不行?也罢,本座这便离开。」罗冠转身就走。 云帝苦笑,「陈帝留步!」 他深吸口气,转身道:「众位,请暂时离开。」 参悟封印几人,顿时大怒。 「什么?叫我们走?!」 「云帝,吾在此参悟,已有三十年,至今刚有一点头绪,就此被打断了,谁来负责?」 「叫我等离开,坏了帝君的吩咐,这后果,云帝可想清楚了?」 云帝面无表情,「同样的话,需要本帝重复第二遍?」 唰—— 几人脸色一变,不敢再多说,愤愤离去。 云帝拱手,「陈帝,你可满意了?」 「你也走。」 「……可以,寿山及李姑娘,也请跟本帝,去门外等候吧。」云帝说完,赶紧道:「陈帝,别让我为难。」 罗冠眉心一皱,「寿山,照顾好李姑娘。」 寿山躬身,「是,小师叔。」 云帝心头一松,暗道陈帝还算,给了他一点面子,毕竟这位可是,连帝君都不怎么看在眼里。 他拱拱手,「两位,我们出去吧,别打搅陈帝破解封印。」 很快,三人走出青铜大门。 这神秘气泡中,便只剩罗冠一人,他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深蓝载体,眼眸深深。 半个时辰后。 罗冠走出青铜大门,云帝赶忙道:「陈帝,如何?」 「已看破虚实,寻到了关键,准备一段时日,就可破开封印。」 云帝面露喜色,「陈帝好手段,待陛下知晓,必然大喜。」 「走吧,我先带你们出去。」 走出通道,罗冠揉了揉眉心,「本座心神疲惫,需休养一会,就不去见陛下了。」 「也好,破解封印之前,便请陈帝你们,暂时住在帝宫。」云帝招手 ,几名宫人走来,「去,送陈帝三位安置妥当,绝不可出乱子。」 「奴婢遵命!」宫人跪地磕头,「陈帝,及另外两位大人,请跟我们来。」 罗冠挥挥手,带着寿山、李青青离去。 云帝不再耽搁,转身匆匆离去,他要马上将此事,回禀帝君。 通道内,尽头那扇青铜大门,表面突然浮现一只眼球,冷冷看了一眼某个方向,旋即隐没。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三十七章 帝后的诚意 帝宫某处殿宇。 寿山面露不解,「小师叔,您为何没出手?」 原计划,主打的是一个措手不及,在接触深蓝载体第一时间,便直接破开封印。 这对拿到「钥匙」的罗冠而言,并无难度。 刚才,等在青铜大门外时,寿山心神紧绷,已做好暴起出手的准备,一旦得手便直接逃离。 罗冠摇头,「有人在暗中窥视,只要出手,第一时间就会被发现,风险太大了。」 寿山脸色一变,「谁?」 「那扇青铜大门。」罗冠沉声道:「它是活的……不,更确切说,是具备了部分活性,类似的存在,我之前遇到过一个。」 帝皇武备库中的「活性化人」与之类似,但很明显,这扇青铜大门要恐怖的多。 寿山脸色微变,他之前都未察觉到,青铜大门的古怪,可见此物绝不寻常,麻烦了! 「小师叔,那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罗冠道:「想办法让它闭眼,或对我们的行动保持沉默。」说来简单,但要做到这点,却毫无头绪。 世间一切便是如此,想象很简单、很美好,但现实往往会让你,体会到什么叫骨感。 罗冠、寿山两个,还没想到办法,「公关」青铜大门,另一个意外便已经到来。 李青青病了! 她浑身酸软,脸色通红,一抹脑门烫手,明显发烧了。 「魏大哥……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休息两天……就好了……」 罗冠眉心紧皱,修行者很少生病,任何表现出的症状,都不可轻视,「昨日,我便觉得你不对劲,什么时候开始的?」 「没……没多久……」 「说实话!」 见罗冠不高兴,李青青才老实道:「就从……被抓了之后……我就觉得有点不舒服,但之前并不严重,我便没跟你说……从昨天开始突然加重,然后你就知道了……」 罗冠心头一沉,却未表露出来,看向寿山,「检查如何?她没事吧?」 寿山起身,道:「小师叔且放心,李姑娘的身体,暂时并无大碍。」他沉吟一下,「弟子检查发现,李姑娘体内有一道莫名气机游走,令她修为失控,才导致眼下症状。」 「原因呢?」 「应与李姑娘自身,那道未知迷藏有关,当初她被幻族修士抓走,或是对方的手段,提前触动了迷藏之力,而李姑娘本身,又未能打开迷藏。眼下最好的办法,是帮助李姑娘,开启体内迷藏,问题将迎刃而解。」 呼—— 罗冠心头一松,笑道:「之前倒是疏忽了,幸亏青青生病,要不然差点错过机会。」 李青青迷迷糊糊,「魏大哥,你在说什么呀?」 罗冠道:「我说,有大户不敲竹杠,要遭雷劈的。」他抬眼,「这次,你应该懂了吧?」 寿山拱手,「小师叔放心,弟子这便列好所需,转交大乾。」 「加三倍。」 「……啊,弟子明白了。」寿山嘴角一抽。 黑,真黑啊! 跟在小师叔身边,他已经学到很多,但还不够啊,远远不够。 「等等!」 「请小师叔吩咐。」 「再添点别的东西,混一起。」 「是。」 递交需求表当日傍晚,便有几名宫人,来到三人住处。 "大乾反应速度,倒是快!"寿山念叨着,迎了出来。 但很快,就皱了皱眉,「你们是谁?」这几人,明显不是来送矿 石。 一名宫女上前,「劳烦寿山大人通禀,我家主子,前来拜访陈帝。」 寿山眼眸一凝,落在黑袍遮掩下那道身影上,尽管不知何为「风情」二字,却也察觉到几分动人韵味,在自行流淌。 "大乾的美人计?呵!他们对小师叔,倒是看得精准。" 正迟疑着,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寿山嘴角一抽,「小师叔!」完了,一见到美人,就主动迎出来,这还怎么搞?您快清醒点啊,别忘了咱们的目的。 罗冠不知,他龌龊的念头,「贵人到来,本座有失远迎。」 「茶水已备下,请入内说话!」 黑袍下,传出女子平静声音,柔和而温润,「你们侯在外面。」 「是。」几名宫人行礼。 罗冠引着黑袍下的女子,向里面行去,「寿山,你在外面招待。」 内殿,罗冠拂袖一挥,一层禁制开启,隔绝内外,「不知帝后来访,所为何事?」 黑袍拉下,露出一张明艳面庞,眉眼妩媚、风韵万千,正是大乾帝后,纪清隽。她笑了笑,整个内殿顿时,变得无比明亮,「陈帝好眼力,本宫的遮掩,如同无物。」 罗冠看着眼前帝后,神色平淡,「本座与纪氏间恩怨天下尽知,帝后此来,是要报复吗?」 「不,本宫来此,是为了救你。」帝后眼眸深深,「深蓝载体封印开启之日,便是陈帝身殒之时,陈帝应当也料到这点,所以才会支走陈氏众人,免得牵连他们,不是吗?」 罗冠摇头,「本座听不懂,娘娘在说什么。」 帝后抬手,取出一张纸,「这上面的东西,陈帝可熟悉?」 很熟悉,正是今日寿山,列好的矿石名单,里面还乱七八糟的,添了不少东西。 罗冠不动声色,「这些是本座,破解封印所需,如今该出现在,陛下的案桌上,怎在娘娘手中?」 帝后微笑,「这并非破解封印所需,而是一份完整的,开启矿修体内迷藏的清单。」 罗冠眉头一皱。 「陈帝不必担心,本宫并无恶意,所以才出手,拦下了这份名单。」帝后略微停顿,「陈帝对矿修,似乎所知不多?」 「这天下矿修虽有无数,体内迷藏开启,方法也各有不同,但有一类人因特殊血脉缘故,其体内迷藏开启,所需相差无几,所以拿到名单第一眼,本宫就能识破。」 大意了! 但事已至此,稳住第一,「帝后的意思是,这名单一旦被陛下看到,他也能认出?所以,你口中所言"那一类人"与皇族有关?」 帝后眸子微亮,「陈帝是聪明人,本宫今日来,便没想过要隐瞒。」她顿了顿,「我大乾皇朝帝族,姓李。」 李……李青青…… 罗冠心头一震,这结果还真的,很出乎意料,「所以呢?帝族血脉传承,繁衍不知多少,李青青即便,身具帝族血脉,又能代表什么?」 帝后轻声道:「这代表着,陈帝你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深蓝载体中,封印的那一道原初神光。」 「而本宫也不希望帝君,能够得到它,所以今日本宫来了,来寻求与陈帝之间合作。」 等等? 李青青是陈氏帝族血脉,与原初神光什么关系?而且,原初神光本身,又是什么?罗冠突然发现,他似无意中,撞破了一个谜团,有很多新的发现,正扑面而来。 那么这种时候,该怎么做?罗冠选择沉默。 果然,你不说话的时候,就会有人主动。 帝后轻声道:「本宫知道,陈帝不敢 轻信,但是没关系,我会给你足够的诚意。」 她迈步而来,身上黑袍滑落,露出冰肌玉质般的身躯,一层薄薄的纱衣,遮掩不住无限风光。 「要了本宫,你我便绑在一起,谁都不能再回头……陈帝,本宫的诚意,够吗?」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三十八章 皇朝巡查使 ‘我要举报,有人搞黄色!’ 罗冠瞪大眼,有瞬间蒙圈,想不通剧情怎么突然,就跳到了这一步。 说脱就脱,摆明早有预谋。 “娘娘这是做什么,快穿上衣服!” 帝后继续上前,轻纱落地,贝齿轻咬红唇,“陈帝不敢轻信,本宫也需要保证,不如此,我心难安。” “陈帝,时间不多,莫要耽搁了……”她眼眸羞涩,水润荡漾,可其中又藏着一抹冰冷。 今日,她已经摊牌,要么鱼水之欢,要么鱼死网破。 罗冠背心冒汗,暗道这么下流的事,我真做不到啊!可一旦拒绝,帝后绝对翻脸,不知要生何等变故。 ‘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只当一时糊涂……’ 一咬牙,一伸手。 “啊!”帝后身体一颤,猛地退后,瞪大眼睛,满脸涨红。 罗冠负手在后,满脸正气,“这也差不多了吧?帝后,且穿上衣服,你我再商议下细节。” 帝后低着头,捡起轻纱与黑袍,当她再抬头时,除了耳朵还有些许红晕外,竟基本恢复如初,“陈帝……如今你我,便是盟友了。” “本宫想问,你真有把握,能破解原初神光的封印?” 呼—— 你不提,我不提,便只当无事发生。 就很好! 罗冠点头,“不错,本座已掌握关键,破解封印,只在一念间。” 帝后眼神一亮,“很好,这样的话,本宫建议陈帝,于十日后破开封印,我刚得到消息,皇朝巡检使将会于那一日,降临帝临海,帝君与我得亲自迎接、招待。” 罗冠挑眉,“皇朝巡检使?这里是大乾帝都,哪来的什么巡检使?” 帝后道:“陈帝所见之大乾,非真正的大乾,此事说来复杂,陈帝只需信我便是。” 一摸的交情,能有多深?信不了一点。 罗冠摇头,“还请娘娘明言。” 帝后心头暗恨,好个没良心的男人,竟对我提防这么深,“帝君的目的,是为得到原初神光,而皇朝巡检使的存在,就是警告、审视帝君,一旦封印被打破,他们必定会翻脸。” “到时,皇朝巡检使将成为,你我的助力,至少可以拖住帝君片刻,给你争取时间脱身。” 有点懂了。 帝君与皇朝巡检使,并不是一条心,前者想独占原初神光,巡检使则会出手阻止。 的确是好机会! 果然,意外之后,往往就有幸运,这大乾帝后来的,也太及时了。不过,她竟连兄长、侄儿横死,都能置之不顾……啧啧,女人心,冷硬起来果然是可怕,该小心的,必须得小心。 罗冠拱手,“多谢娘娘提醒,本座会如约破开封印,不过如今还有一个问题,便是那扇禁断之门。”他将目前麻烦说出,心想身为帝后,既然处心积虑破坏帝君的布局,当有些底牌吧? 帝后眼眸轻眯,“陈帝果然好眼力,竟能察觉到,那扇青铜大门的不妥……但此事,陈帝不必担心,禁断之门听命于本宫,你下次再去,它会闭上眼睛。” 罗冠心头一喜,“当真?” “本宫自不会,在这种事上乱说。” “好!”罗冠面露笑容,“既如此,本座就有把握了,十日后,帝后静候佳音便是。” 帝后点头,“本宫无法久留,先告辞了。”她起身走出几步,突然停下,回身道:“陈帝,可是瞧不上本宫蒲柳之姿?” 她对自身,向来很有信心,尤其她乃鼎炉之身,对男子诱惑更大。刚才的经历,作为“契约”勉强够,但对她而言,又有着几分屈辱与不忿。 罗冠轻咳,“娘娘风姿卓越,实乃神仙中人,可惜本座之修行,不得轻易碰触女色。” 帝后嘲讽,“是吗?本宫观陈帝,已非纯阳之身,且身上似沾染着,数道不同的女子气机。” 太欺负人了! 看不上我,还骗我。 这一摸之辱,我纪清隽记下了。 罗冠面露尴尬,“这……陈某一向信奉,彼此心悦,方可行云雨之事,实不愿趁人之危,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娘娘勿怪。”他能说出真相吗?呵呵,那还不如买块豆腐,当场撞死算了。 帝后脸一红,他不愿趁机占我的身子,果然如当日,他所表现的那样。 陈太初,真是位正人君子! 她转身就走,“若此番一切顺利,清隽愿与陈帝,再于月下共饮……”窈窕身姿消失在视线尽头,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这已经,不算是暗示了吧?简直就是明示!罗冠脸色大变,接着愤愤不平,堂堂帝后何必苦苦相逼,非要将我的面皮,给撕掉丢在地上吗?纪清隽,你欺人太甚! 正愤怒、憋闷之际,寿山快步而来,“小师叔,您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刚才那女子,气息之间似乎也有不稳,莫非是谈崩了?! 罗冠摇头,“没事,刚才外面,没有什么意外吧?” “没有,那女子出去后,他们就离开了。”寿山突然嗅了嗅鼻子,“咦?这什么味道?像是某种花蜜,但与外面的花香,似乎又有不同?” 说话间,他向罗冠靠近,没错了,这淡淡香味就是,从小师叔身上传来的。 “站住!”罗冠唬着脸,“你干什么呢?没大没小,寿山啊寿山,离开菩提山后,你是越发没规矩了!” “去,看一下李青青,矿石暂时拿不到,她绝不能出事。” 寿山眼神狐疑,这么大反应,小师叔身上这蜜香,似乎有问题啊,但被罗冠瞪着,他不敢造次,“呃,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等他离开,罗冠犹豫一下,缓缓抬起手来,轻轻闻了一下。 唔…… 果然是一种,很特殊的香气,仔细看的似乎,还有点滴晶莹。 好你个帝后! 不动声色,就给我开大是吧,幸亏我罗某人,向来正人君子。 行得正,坐得端,绝不会叫你得逞! 我马上就去洗手…… 第二天,一夜未眠的罗冠,沐浴更衣之后,先去看了一眼李青青,她问题暂时不严重,正沉沉睡着。 “寿山,留一道禁制,跟我再去看一眼深蓝载体。” “是,小师叔!” 对于帝后,双方虽建立起初步信任,但还远远不够,罗冠必须得亲自验证一下。 两人动身不久,云帝匆匆赶来,显然有人通禀,“陈帝,今日是要动手,破开封印吗?” “还有些许欠缺,是以今日,我要再去看一眼。” “哦,也对,此事当谨慎些。”云帝似有几分失望,伸手虚引,“本帝为陈帝两位带路。” 一如上次,三人顺利今日通道,来到青铜大门外。 一缕窥视感落下,但很快,就又消失不见。 罗冠心头微动,跟在云帝之后,进入地底气泡。 “清场吧。” “好。” 有了一次经历,众人虽心头不忿,却不敢再表露半点。 上次离开后,他们已经知晓,陈太初的身份。 连杀帝境,就算帝君陛下,都没什么面子……这样的凶悍存在,他们可不敢去招惹。 很快,这神秘气泡中,便只剩罗冠一人。他看着头顶上,悬浮的深蓝载体,轻轻闭上眼睛,凝神感知却再无之前,被窥探的感觉。 成了! 帝后所言为真,这扇诡异、神秘的青铜大门,的确听从她的命令。 但由此可知,大乾帝后绝非,表面这么简单,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算了,何必考虑太多,待拿到深蓝载体,他与寿山、李青青直接离开,大乾内部的算计就由他们折腾。 唰—— 罗冠转身就走。 青铜大门外,云帝不自在的,看了一眼寿山,“寿山道友,一直看着本帝,是为何?” 寿山面无表情,“本座看云帝,颇为顺眼。” “啊……呵呵……是……是吗?”云帝嘴角抽了一下,心想你踏马糊弄鬼呢?我怎么觉得,你是想弄我? 就在这时,灵光微闪,罗冠走出青铜大门。 云帝赶紧道:“陈帝,今日这么快?” 罗冠点点头,“只是为了,再确认一下,免得出现意外罢了,走吧。” 等两人,回到帝宫住处时,已有宫人等候。 “陈帝,娘娘命奴婢送来一盘糕点,请您品尝。” 第一千四百三十九章 打开封印 跪伏在地的宫人,又补了一句,「这是娘娘亲手做的。」 罗冠心头一动,「知道了,你回去后,代本帝向娘娘道谢。」 宫人又行了一礼,恭敬退去。 罗冠打开木盒,里面摆放着一盘,精致的糕点,散发着丝丝香甜。 他看了几眼,突然拿出一块,指尖略微用力,糕点碎开后,露出内部一只储物戒。 拿到手中,神念略微扫过,罗冠面露笑容。 里面,正是开启李青青体内迷藏,所需要的各类矿石,很珍贵、罕见,但对大乾帝后而言,凑齐并不算困难。这女人,虽然有点欺人太甚,但办事还是很到位的。 将储物戒递给寿山,「你查一下,其中的矿石,若没问题的话,就交给李青青。」 寿山称是,突然嗅了嗅鼻子,疑惑道:「这糕点的味道,有点特殊啊……唔,应是加了某种特殊的花蜜,与昨日小师叔身上的气味,相差仿佛。」 罗冠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他一步上前,拦住想要上前,拿起一块品尝的寿山,「别人送的东西,也敢乱吃,寿山你还有没有点,帝境的警惕了?现在就去检查矿石。」 「……是。」我的小师叔,有点阴晴不定啊,就一盘糕点而已,护着干什么?寿山嘀嘀咕咕的去了。 罗冠如临大敌,盯着摆在桌上的糕点,"帝后亲手做的……"那在做糕点前,她又做了什么? 嘶—— 好个帝后,搞黄色方面,你真是登峰造极 ,差点动摇了本座的道心。 不行,以后必须离这女人远点,她太可怕了,一不小心就要吃大亏! 唰—— 罗冠拂袖一挥,将糕点收走,这玩意他不吃……真的,正经人谁吃这个?主要是留着,用来提醒、告诫自己,日后多个心眼。 寿山仔细的,将所有矿石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不妥,罗冠知道后来到李青青房间。 「魏大哥……」她脸色红红,发烧导致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罗冠道:「开启你体内迷藏的矿石,如今已集齐,你将它们炼化后,应该就能恢复。」 「谢谢魏大哥。」李青青精神一振,面露感激。 罗冠摆摆手,「别耽搁时间了,免得身体状况恶化,你放心闭关就是。」 说完,转身退了出来。 「寿山。」 「请小师叔吩咐。」 罗冠抬头,看着头顶天穹,「第十日,我将出手,开启深蓝载体封印。」 「啊……您已经,处理好了隐患?」 「嗯,那一日,或有未知变故,你做好准备。」 寿山肃然,「弟子明白!」 时间匆匆,转眼就是第十日。 这一天,帝临海某处,突然海水沸腾,很快「轰」的一声炸碎,一艘黑色星舟竟破海而出。 「破界降临已完成,各部速检查船体状态!」 很快例行检查完成,这艘行舟「嗡」的一声,爆发一圈光晕,直接扭曲空间,消失不见。 片刻后。 大乾帝都。 帝君抬头看向某处,「来了。」他起身,伸出 手来,「帝后,巡察使大人降临,你随朕前去迎接吧。」 帝后握住他的手,温顺道:「是,陛下。」 帝、后两人,携手自大殿走出,此刻那一艘破界而来的黑色星舟,已抵达帝宫上空。其余人,显然早就接到命令,对此保持沉默,更无一人现身、靠近。 唰—— 灵光闪 过,数道身影自星舟内部走出,为首是一名身穿甲胄,眉眼清冷中年人。 他当先行礼,「古泰,拜见帝君、帝后。」 帝君微笑,「古泰巡察使不必多礼,请起。」 「诸位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朕已备下酒席,为你们接风洗尘。」 古泰起身,摇头道:「肩负上命,古泰不敢懈怠,还是先走过流程,再与帝君共饮。」 帝君从善如流,「也好,那诸位请随朕来。」 很快,几人来到一座大殿,奉上茶点后,所有侍奉之人退下,只余帝、后及巡察使古泰几人。 他麾下修士,取出纸笔后,肃然端坐在后,古泰站在最前,对帝、后拱手,「今日,古泰奉上命,询问几个问题,望帝、后两位,能够如实作答。」 帝君低头喝茶,掩去一丝晦涩,「好。」 帝后沉默,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窗外。 「第一个问题,帝君近来,可曾做过梦?」 「偶尔有……」 身后,巡察使麾下执笔疾书,可纸张表面,却无半点墨迹显现,只有些许微光,如波澜般不断涌动。 问答进行时,罗冠长身而起, 「不等了,你留一道印记,传送开始时,直接带她离开。」 李青青房内,气息波动晦涩,体内迷藏开启,还未结束,但时日已到,必须要动手了。 「是,小师叔。」 待寿山留下印记,两人一前一后,直接向外行去。 「陈帝,陛下有令,今日帝宫中有贵客降临,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您这是要……」侍奉在外帝宫禁卫,急忙行礼。 罗冠淡淡道:「本座要如何,需要向你解释?去请云帝来。」 他大步流星,抬头看了一眼,帝宫主殿方向,那里有一道惊人气息,威严隐现。 这就是帝后,提及的皇朝巡察使吧?果然很强! 以大乾帝君的气息竟不能压制,甚至给人一种,只要他愿意,便可撕裂天穹,震碎沧海的感觉。 帝君真的,敢与对方翻脸?该不会,直接认怂,那他选择今日,麻烦可就大了! "难道,是帝后故意害我?!」一念及此,罗冠心头骤沉,为兄长、子侄复仇,不惜搭上清白……这女人当真,有这么狠辣的心肠? 正思索间,云帝匆匆赶来,苦笑道:「陈帝,你今日又要去观察封印吗?换一天吧,帝宫有贵客,万万不可惊扰。」 罗冠压下杂念,不管了,今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就不信,帝后真的敢与他同归于尽。 「本座参悟禁制,今日灵光乍现,破开封印指日可待!若错过这次机会,不知还要等多久。」 罗冠看着云帝 ,淡淡道:「本座另有要事,无法在帝临海久留……不如,云帝去询问陛下,若错过今日的话,便另请高明吧。」 云帝脸色一变,帝君对陈太初寄予厚望,若因此功亏一篑,这后果他承担不起。 「这……好吧,我带陈帝过去,请您与寿山道友,收敛一下气息,不要引起贵客的注意。」 「好。」 而就在,罗冠一行进入地下通道时,古泰的例行询问,也已经结束。 他回头,看着身后的麾下,几人同时摇头。 一瞬间,他笑容变得真切,拱手道:「帝君、帝后,古泰冒犯了,勿怪。」 帝君微笑,「巡察使使命所在,朕自然理解,且请诸位移步大殿,宴会即将开始。」 就在这时,殿门打开,有宫人匆匆而来。 帝君皱眉 ,「不懂规矩,此刻进来做什么?」 宫人跪地,「陛下,有紧要事……」他看了一眼古泰几人,欲言又止。 古泰「哈哈」一笑,「我等先过去,陛下慢行。」 帝君点点头,「也好。」 那宫人起身,来到他身边,低声耳语。 帝君眼眸一眯,旋即归于平静,「朕知道了。」 他抬头,看向深蓝载体,封印所在处。 "是巧合,还是你已经,知道了什么……"帝君轻轻摇头,"只要你能破开封印,其他皆是虚妄。" 结果自一开始,便已注定! 地底气泡。 罗冠抬头,望着头顶深蓝载体,他吐出口气,翻手取出另外一块深蓝色的水晶 。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四十章 赐你一死 「啪」一声轻响,罗冠手中水晶直接炸碎,粉末被无形力量牵引,融入深蓝载体。 下一刻—— 咔嚓! 一道裂缝,出现在深蓝载体表面,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破碎声不绝于耳,封印正在快速破碎、崩溃。 罗冠眼眸一凝,便见深蓝载体裂缝中,竟有雾气冒出,汇聚在一起,化为一道虚影。 卿明! 没错,眼前之人正是,季越宗最后的老祖,当年舍命为代价,封印了一抹深蓝。 虚影眼眸间,惊怒交织,「你是谁?手中为何会有,我季越宗信物!」 「卿明,是我。」罗冠心思一动,露出本来面目。 「魏前辈!」卿明面露激动,躬身一拜,「卿明不负所托,终将深蓝交付到您手中。」 罗冠点头,「吾已见过袁艺,尽知前事……卿明,本座要谢谢你。」他眼底露出一抹复杂,卿明已经死了,眼前不过一缕残魂、执念,很快就要消散。 「卿明,你还有什么心愿?能力范围内,本座必定办到。」 卿明的虚影,已经开始淡去,他也很清楚,自己即将烟消云散——以性命为代价,封印深蓝,生生阻拦大乾皇朝四百年,直至等到罗冠到来,又岂会没有代价? 可他脸上却一片平静,恭敬道:「老夫别无他求,恳请魏前辈能够,庇护吾宗后人,令季越一脉传承不断。」 罗冠道:「好,本座答应你。」 卿明满脸欢喜,「多谢魏前辈,多谢魏前辈 !」 「师尊,弟子终没有,完全辜负您的期望与栽培,我季越一脉传承,当万古不绝。」 他此时,已了无牵挂,虚影消散速度,骤然加快。 「魏前辈,今日一别再无相见之期,卿明在此拜别。」卿明躬身一礼,彻底消失。 属于他在世间,最后的留痕,就此烟消云散。 「卿明……」罗冠摇摇头,抹去心头波澜,抬头看向深蓝载体。 咔嚓—— 随着最后一道崩裂声,封印彻底破碎。 嗡—— 莫名气机,直接冲霄而起,直入九天之上。 下一刻,一抹深邃的蓝色,在天穹之间浮现,接着快速扩散、蔓延。涌动之间绚烂无尽,似无边海,又似天上渊。 它的存在,无视一切阻碍、屏障,只需轻轻抬头,便可「看到」这无边无尽的深蓝。 青铜大门外,云帝猛地抬头,面露激动,「封印开了!哈哈,终于开了,陈帝好手段。」 他转身,「寿山道友,你我快去恭……」还未说完,一只神光燃烧的拳头,悍然打落,「轰」的一声巨响,云帝被砸飞出去。 「哇!」他吐出鲜血,满脸惊怒,「寿山,你做什么?!」 寿山抬手,蓦地捏动法诀,「菩提为引,斗转星移!」 嗡—— 他身后,一尊菩提古木虚影浮现,周身空间蓦地扭曲。 与此同时,青铜大门内的罗冠,及正在沉睡的李青青,其身边周边,空间随之激荡。 "今日,吾将不惜一切代价,护小师叔 全身而退!" 「燃!」 一声爆喝,菩提虚影炽烈燃烧,帝临海上空,那一望无际的深蓝间,竟有一颗颗星辰虚影,突然浮现出来。 菩提为引,引的是宇宙星海,借万古星辰之力,扭曲时、空规则,破开一切封禁! …… 帝宫,主大殿。 帝、后设宴,为皇朝巡检使一行接风洗尘,气氛和煦。 古泰举杯,「今日,本使例行公事,对帝君、帝后多有冒犯处,还请两位勿怪。」 帝君微笑,「巡察使言重了,朕代天巡狩一方,自然知晓其中轻重,岂会在意?」 说罢,两人对视一笑,一饮而尽。 帝后长袖半遮,正要放下酒杯,脸色突然一变。 她视线「穿过」大殿,看到了天穹之上,那突然浮现的一抹深蓝。 "不好!" 青铜大门竟然,没能阻断原初神光的气息,令它直接映照现世。 陈太初,快逃! 啪—— 古泰手中酒杯,炸成粉碎,他一脸惊喜,看向头顶之上。此刻深蓝扩散,似无边海,跌宕汹涌,释放着浩瀚气息。 「原初神光竟于今日问世?!」他大笑,看向对面,「这是帝君,给吾等准备的惊喜吗?哈哈,好!寻回一道原初神光,此乃大功,待本使回归上国,必有重重封赏!」 嗡—— 古泰周身,一圈神光涌动,恐怖至极气息,瞬间覆盖全场。 似巍峨神山,一动之下,便可撕裂万物。 这,是他的威慑、警告! 帝君似未察觉到,来自巡察 使的压制,他抬头看向天穹,面露激动。 「封印,破解了。」 「朕已等了太久太久,这一日终于到了。」 他起身,「轰」的一声巨响,帝宫主殿在两道恐怖气息冲撞下,瞬间分崩离析。 古泰脸色一变,「帝君,你要做什么?」 帝君微笑,「朕的反应,还不够吗?古泰巡察使及众位,朕忍耐你们已很久了。」 他抬手,向前一按。 「镇!」 轰—— 似天地齐崩,恐怖倾泻,浩荡荡压力,刹那降临。 「啊!」 「巡察使救我!」 惨叫中,古泰几名麾下,瞬间碎成粉碎,当场横死。 古泰本身,长袍激荡作响,满脸惊怒,「帝君,你竟敢妄图,侵占原初神光,此乃死罪!」 轰—— 他手中,多出一方金印,释放滔天气息,瞬间撕裂镇压,「吾皇朝巡察使古泰,代天巡守四方,今有叛逆作乱,请帝印诛杀!」 无尽金光,自金印中爆发,一道虚影从中浮现,一指点落。 指落处,空间崩碎,万物扭曲,宇宙规则炸碎,恐怖力量可抹杀一切。 甚至于,帝临海所在,这一片宇宙时空,都在此刻刹那暗淡,似承受不住,这虚影一指之力,将被自宇宙版图中抹去! 帝君神情肃穆、威严,低喝,「朕为大乾之主,万邪不侵,诸法不加,给朕破!」 轰—— 恐怖力量,在靠近他瞬间,直接崩碎、消散。 古泰脸色大变,「不可能,你只是伪帝,岂能对抗金印天 威?」可事实就在眼下,局势已失控。 「皇朝镇守使何在?吾持金印,命尔降临。」 唰—— 一道身影,出现在半空,浩瀚无边的气息,横扫一切,「皇朝镇守使古铭,拜见!」 古泰大喜,「好!镇守使快动手,镇压伪帝。」 但古铭身影,却一动不动,古泰表情僵住,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帝君微笑,「朕的皇朝镇守使,自然只听朕的命令。」他挥手,「去,留下陈太初。」 「 是,陛下!」 古铭一步迈出,身影瞬间消失。 「古铭,你疯了,竟敢背叛大帝……」古泰怒吼,却毫无意义,他脸色变得苍白。 完了! 古氏,乃大帝心腹,才能肩负巡检使、镇守使一职。古铭背叛,整个古氏必将为此,付出惨重代价。 帝君淡淡道:「古泰巡察使,朕给你一个机会,弃暗投明,此后做朕的臣子,可免一死。」 「死」字入耳,古泰身体一颤,恐惧、阴寒气息,笼罩全身。 强烈的警兆、直觉,在心神间嘶吼——若反抗,今日必死! 可很快,他就怒吼,「伪帝!你休想动摇,本使对大帝的忠心,吾今日拼得一死,也要镇压你!」 轰—— 古泰体外神光猛地暴涨,手中金印爆发出,更璀璨的光芒,像是火焰熊熊燃烧。 帝君摇头,「冥顽不灵!那朕今日,便赐你一死。」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四十一章 请帝君赴死 天穹深蓝间,星海灼灼。 无尽星光,炽烈的燃烧! 强大挪移力量,破开帝临海一层,看不到的压制,刹那爆发。 扭曲空间内,寿山、罗冠、李青青三人身影快速模糊,只需一个呼吸,便可脱身离去。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恐怖威压释放,似一座擎天神山,镇落天地间。 皇朝镇守使古铭,降临! 「奉陛下之命,请陈帝留步。」 他抬手一按,「封!」 瞬间,炽烈燃烧的星海,一下变得暗淡,扭曲的时、空规则,被直接镇压。 寿山、罗冠、李青青三人身影,快速变得清晰,传送将要被打断。 「焚我菩提,万法不侵!」寿山大吼,他身后菩提虚影,刹那间爆燃。 他脸色,变得一片苍白。 帝君出手,恐怖气息横扫帝宫,寿山很清楚,这是他们脱身唯一的机会。 "小师叔信我,涉及生死大事,交付我手中,岂能让他失望?!"寿山疯狂焚烧,自身的本源、底蕴,即便修行大损,也在所不惜。 镇守使古铭冷笑,「痴心妄想!」 他翻手,掌心竟也有,一方金印浮现。 「今有叛逆,意图不轨,恭请上位,镇压异端!」 轰—— 金光滚滚,一道虚影浮现,五指如山,悍然镇落。 「啊!」 寿山咆哮,他身后燃烧菩提,在这掌覆之下竟快速熄灭,露出焦黑的菩提本体。 咔嚓—— 咔嚓—— 崩碎声中,一道道裂纹,快速浮现,寿山眼露决然。 轰—— 菩提崩碎,恐怖力量爆发,竟在瞬间撕裂了,金光中虚影的镇压,被压制的时、空扭曲再度激荡。 罗冠低吼,「寿山!」 「小师叔,快走!」 他舍弃自身,以本源自爆为代价,为罗冠、李青青两人,争取来生机。 其实,有些事情,寿山看得清楚—— 小师叔固然,拥有极强大的力量,但这种力量,他明显还不能驾驭。 又或者,一旦动用后便有着极大隐患,是以一直来,他都低调隐忍。 是以,宗门师长才会命他跟随小师叔,就是为了护他万全。 "老祖、师尊,弟子无能,已尽力了……" 镇守使古铭勃然色变,没想到寿山,竟能做到如此地步,「该死!给本使留下!」 金印轰鸣,滔滔金光爆发,却已迟了一步。 就在这时,「咚」的一声巨响,在耳边响起,似擂动大鼓,肉眼可见的扭曲波动,横扫四方。 「朕乃大乾之主,非尊吾令,万物不出帝临海!」 言出法随。 不,甚至更高一等,而是掌握宇宙一方,制定规则。范围之内,除非有绝对实力,能打破帝君镇压,否则都难逃镇压。 轰—— 扭曲的时、空,被直接抹去,罗冠跌落出来,已现身地上。 抬头,便见大乾帝君,正手提一颗头颅,迈步而来。 其主人,正是皇朝巡检使古泰。 此时古泰仍未死去,面目狰狞,恐惧与愤怒交织,「伪帝!你敢杀吾,大帝必定降临,让你万劫 不复!」 帝君随手丢开,古泰头颅「轰」的一声炸碎,所有气机、留痕,都被彻底抹去。 「不识时务的愚忠之辈,合该身 死道消,陈帝以为如何?」 帝君微笑看来,眼眸深深。 罗冠瞬间,竟有一种整个人,被看穿的感觉,似所有隐藏、秘密,在其面前都是笑话。 "大乾帝君此人,早就看穿我的隐藏!" 这念头冒出,他脊背生寒,如坠冰窟。 最恐怖、崩坏的局面,出现了! 此刻,直面大乾帝君,能够真切感受到,他释放出的恐怖气息。如深渊,似可将天地万物,都彻底淹没,那是一种,绝对的毁灭、恐怖。 呼—— 罗冠吐出口气,「帝君好手段,本座佩服。」 「哈哈哈!」帝君大笑,罗冠的话,让他无比愉悦,「当然是好手段,能躲过重重禁锢,直至今日,朕为此承受的,旁人无法想象。」 「好在,这一切都值得,朕终于等到了,这道原初神光问世。陈帝,此时该物归原主了?」 他伸手,向前一握。 「小师叔小心!」寿山怒吼,他口鼻溢血气息萎靡,却毫不犹豫奋起余力,挡在罗冠身前。 嘭—— 一声巨响,寿山被打飞出去。 「倒是忠心可嘉。」帝君随口点评,拂袖一挥,「既如此,便先送你归西。」 恐怖力量刹那涌动,似恐怖大口,就要吞噬寿山。 「够了!」罗冠一步上前,身上长袍瞬间激荡,惊人气息爆发。 他一指点落 ,涌向寿山的力量,被直接破去。可即便如此,两者冲撞余波,也将他远远击飞,又是大口大口吐血。 帝君眼眸锐利,「陈帝的境界,朕当真好奇,今日倒要领教。」 罗冠道:「帝君,原初神光给你,让我带他们离去,如何?」 帝君摇头,「陈帝,何必自爆软弱?你这样,朕很失望。」 似觉得,今日一切尽在掌握,他大笑,「朕还是想看到,你之前那种,所向睥睨的气焰!」 罗冠心头一沉,却也明白,今日已无可能善了。 至于被帝君看不起?那又如何,今日他本来,就没半点把握。若能带寿山、李青青离去,些许羞辱而已,又算什么? 可既然,此路不通,那就只能放手一搏! 他眼眸深处,神光涌动,似倒映了天穹中,那炽烈燃烧的星光,「既不愿罢手,那吾今日,便请帝君赴死!」 嗡—— 一声剑鸣,刹那响彻天地,锐利而磅礴,带着睥睨天下之势。 罗冠抬手,剑影凝于掌心,挥剑斩落。 「此剑,斩天!」 拔剑斩天术,是罗冠参悟剑道第一剑。 而帝君,便是大乾之天,是帝临海所在,这片宇宙的执掌者。 斩破天去,便可杀他! 剑帝传承,一剑开天亦有此效,甚至威力更强,但之前杀镇北王时,他已施展一次。大道真灵强烈的警告提醒着他,帝君或有所准备,再施展此剑,未必有效。 「哈哈,好个斩天一剑,但要杀朕,还 不够!」帝君大笑,抬手镇落。 轰—— 这一刻,天海沸腾!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四十二章 借天地一息 天与海,似是一体,浩瀚伟力降临,欲折断剑锋,镇压罗冠。 下一刻,惊天轰鸣,剑锋斩入“泥沼”之中,这是天、海伟力的交织。 “噼啪”“噼啪”崩碎声接连响起,剑锋所向处,割裂万物。 帝临海所在,刹那风云突变,这一片宇宙空间,随之震荡、起伏。 竟承受不住,两者冲撞厮杀,一条条恐怖裂缝出现,一路蔓延直至视线的尽头。 “放肆!” “陈太初,尔好大的胆!” “对帝君不敬,乃死罪!” 愤怒咆哮着,杀来几位帝境,看着眼前一幕,瞬间头皮发麻,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惹不起,真惹不起! 这交锋余波,便足以瞬间,将他们碾碎、湮灭。 踉跄走出地底,被偷袭的云帝看着眼前一幕,只觉得苦涩万分。 这一桩灾劫,终归无法避免……幸好本座重伤在身,唯能勉强自保。 “哇!”他吐出一口鲜血,顺势在地。 帝君眉眼坚毅,可担万钧,“天海无边,朕亦无敌!” “剑锋纵可斩九霄,亦要折于今日,镇!” 轰隆隆—— 天、海伟力沸腾,恐怖压制爆发,但这斩天一剑,似有无穷锐意,可毁灭一切。 天不可压,海不可掩。 一路崩碎,必斩天海! 可就在这时,罗冠眼底却露出一丝无奈,下一刻滔滔惊天地,震慑鬼神的恐怖剑鸣戛然而止。 帝君大笑,“镇北王并未看错,借来的力量,终归不属于自身。”他眼眸如渊,俯瞰而至,“陈太初,可知欺君罔上,罪当万死?” 轰—— 剑影崩碎。 罗冠如一颗大石,重重砸在地上,帝宫一角随之变成废墟。菩提子最后的力量,保他性命无虞,依旧吐出几口鲜血,脸色苍白。 没半点停顿,排山倒海般威压,跗骨之蛆而来,只需一瞬间,便可将罗冠镇杀。 罪当万死,自然要死! 唰—— 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华丽的长裙,在强大气息冲击下,于废墟上空激荡。 帝后咬牙切齿,“陈太初,你就这点本领?!” “咳咳咳……”废墟间,罗冠面无血色,“少废话,你以为我想啊……” 第一眼见到帝君,大道真灵就有预警,此人大凶,是以他从未想过,要与之正面交锋。 可最终,局势还是崩坏至此。 果然,越不愿面对的,往往终成事实。 帝后暗恨,可局势至此,她决不能眼睁睁,看着帝君拿到原初神光。 帝君面色漠然,脚踏虚空行来,“朕的帝后,竟也背叛了朕,这着实令人伤心。” “你看上了魏太初?呵!女人,果然没眼光,帝后可曾后悔?若你此刻跪地祈求,朕愿给你一次机会。” 帝后仰首,她第一次在帝君面前,展露锋芒,“不必,本宫与他,已有亲近之实,如何能再侍奉帝君。” 帝君脸色,蓦地阴沉,“贱婢!既如此,朕便先镇压你!” 轰—— 恐怖气息若山河齐动,携滔天怒火,势吞万里。 帝后拂袖,强大气息冲天而起,与之正面抗衡。 倒在废墟间,罗冠面露苦笑,帝后这个女人够毒的,生怕他耍手段,直接就斩尽彼此生机。有她一句“亲近之实”,帝君今日穷尽黄泉碧落,也得要他粉身碎骨。 呼—— 罗冠吐出口气,看着头顶之上交锋,帝后的确深藏不露,一身修为、手段惊人。 但,这还不够。 帝君游刃有余,诸般尽在掌握,“难道今日,真要饮恨于此?不!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惊天巨响,帝后身影飞出,其周身涌动神光,大片黯淡、溃散。她面露惊怒,“不可能!你的力量,为何不曾反噬?本宫明明,已在你体内留下后手!” 帝君冷笑,“贱婢!你真以为,自己那些手段,朕不知道吗?既然朕敢采补你,你所做一切,对朕而言便只是笑话。” “今日,朕不会杀你,你这一世身,将被我囚禁、封印,成为朕的鼎炉,直至油尽灯枯!” 帝后眼底,露出一丝决然,“镇压本宫?大不了,吾与你同归于尽!” 轰—— 她周身神光,此刻炽烈燃烧,冲天的火焰间,浮现一道女子身影。 这女子与帝后一模一样,却给人一份神圣、无上,不容触犯的威严,似远古神女。 唰—— 女子睁开眼,轻喝,“借天地一息!”帝后气息,铺天盖地暴涨,一瞬间就突破到,不可思议的层次。 主宰境! 这种气息,在菩提山一战时,罗冠曾接触过,他真没想到,帝后竟有这般根脚。眼下看,她大概是某位,主宰境存在的转世身,或许真能凭此,强行斩杀帝君。 “死!” 帝后娇喝,一指点落。 帝君冷笑,拂袖甩出一物,正是被斩杀古泰手中,所持那一枚金印。 此刻,被一指之力卷入,金印瞬间光芒大盛。 “镇!”威压、冷酷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帝后主宰境一击,竟被生生驱散。 啪—— 金印碎成齑粉,蕴含其内的意念,随之湮灭。 帝后似看到,极不可思议之事,失声尖叫,“你怎么能够,操控大帝的意念?!” 帝君淡淡道:“有何不可?毕竟它也算,是朕的一部分。”说罢拂袖一挥,强大力量打飞帝后,将她镇压,“一切,都结束了。” 燃烧神光熄灭,帝后身后那女子虚影,发出一声无奈、失望的叹息,随之消散。以她如今状态,只能借天地一息,释放主宰境一击,不成功便失败。 帝君低头,看向废墟之间,受两人之前交锋波及,此地更加狼藉。可奇怪的是,陈太初的气息,竟依旧存在,并未被当场震死。帝君暗暗皱眉,尽管之前,已看穿其虚实,但陈太初此人,或许还有别的手段。 还是早点杀掉,永绝后患! “杀!” 一字吐落,天地之间蓦地,有恐怖力量激荡,如蛟蟒大蛇,直吞罗冠气息所在。 足可轻易,将一尊帝境,当场抹杀。 “嗡!” 剑鸣声,蓦地响起。 接着,是那滔滔金光,似火山爆发,又似江河决堤,冲天而起。 瞬间,便斩了蛟蟒,直冲帝君! 第一千四百四十三章 三重神光 剑气如虹,如星辰划过天穹,却在靠近帝君瞬间,支离破碎。 「陈太初,纵你还有百般手段,今日也十死无生!」 轰—— 废墟崩碎,罗冠身影升空,深邃、神秘的蓝光,围绕在其周身。 帝君眼底,闪过一丝炽热,「原初神光……」 他梦寐以求之物,就在眼前。 「陈太初,你果然早有预谋,竟有手段能够,驱动神光之力。但以你之境界、层次,驾驭原初神光,又能承受多久?不过,是自取死路罢了。」 罗冠抬头,他脸色依旧苍白,一双眼眸却明亮、平静,似古井不起波澜,「杀帝君,够了。」 「哈哈哈!」帝君大笑,「陈太初,这宇宙间,没人能杀朕。」 回应他的是冲天剑鸣,以罗冠状态,承受原初神光的力量,似蝼蚁负山,必须速战速决。 「以吾剑,执星月!」 帝临海上空,那浩瀚蔚蓝间,星海之影虽已隐去,却遗留了一道星辰之意在此。此剑,可借这一道星辰真意,威势更强三分。 轰隆隆—— 深蓝翻滚、天穹沸腾,一颗颗星辰之影浮现,炽烈燃烧着,释放无尽毁灭气息。浩荡荡,无尽星光洒落,在天海之间汇聚,化为恐怖剑影。 虽同是星辰之剑,但这一剑威势,比杀镇北王当日,暴涨何止十倍。 此剑,带着宇宙星海之势,自天穹间镇落,令天地死寂,帝都中无数眼眸瞪圆,惊恐万分。 似,直面天地浩劫,死亡将至! 帝君黑金长袍,激荡猎猎,他冷笑着抬手一握,「镇!」 轰—— 天、海之力爆发,「泥沼再现」,化为可怕封禁,将星月之剑吞入其中。帝君明显也保留了实力,此刻只手握天,竟令星月之剑寸步难行。 咔嚓—— 咔嚓—— 崩碎声接连响起,一道道裂纹,出现在星月之剑表面。 「帝君神威!」 「区区陈太初,竟胆敢冒犯天颜,罪当万死!」 「吾大乾帝君,只手可镇星海,令宇宙俯首!」 跑远的大乾帝境们,马屁滚滚。 诚然,他们也已经,察觉到不妥,可那又如何?古泰巡检使都已被杀,没人想做下一个。 程帝「保护」着受伤的云帝,立于众人身后,此时面面相觑,一切貌似都将尘埃落定。 可不知为何,两人心底里,却始终感到不安,"不对,陈太初绝不会,这么轻易就败了……"别问,问就是帝境真灵的提醒,男人的直觉。 对视一眼,云帝「哇」的一声,又接连吐血。 程帝大声道:「云帝,你坚持住,本帝马上给你疗伤。」他带着云帝,转身就走。 下一刻—— 「祖魔相!」 罗冠轻喝,他体内气息,刹那间似火山爆发,疯狂提升。 银袍、血眸、头顶上犄角,缠绕着神秘螺纹……此刻,他就是真魔,魔之鼻祖! 「星辰,坠魔。」 轰—— 那璀璨灼灼,自天穹而来的星月之剑,突然改变形态,夺目、绚烂的星辰火焰,转化为深沉 、暗红的魔焰。 邪异而恐怖! 崩碎的裂纹快速消失不见,吞没它的天、海「泥沼」,竟被魔焰点燃,镇压随之破去。 剑鸣再起,暴戾毁灭。 帝君皱眉,「真魔……」但很快,就归于平静,「天海之间,朕为尊!」 魔焰燃烧,猩红凶煞的一剑,斩中他瞬间,似违逆了某种规则,或强大的意志。 刹那间,剑影崩碎! 「哇!」 罗冠吐出一口鲜血,在离体瞬间,就自行燃烧。 他脸色,更加苍白。 这一方宇宙,帝临海所在处,在守护大乾帝君,除非可斩宇宙一角,毁灭这一片天地,否则就无法伤他半点。 「陈太初,驾驭神光如何,堕落入魔又如何?朕今日在此,便已立于不败之地。」帝君淡淡开口,眼眸冰寒,「杀朕?凭你还不够!」 罗冠抬手,擦去嘴角血迹,「不够,那就再加一道,倒要看帝君,能挡我几剑。」 轰—— 他身外,深邃、神秘的蓝光内,又浮现第二道神光,纯粹、浓重的紫色,有一道道细小的电弧,在其中跃动。 瞬间,罗冠的气息,暴涨一截。 可他体内,却传出「噼啪」轻响,那是骨肉在崩碎,是强行调动远超自身强大力量,所付出的代价。 紧接着,天穹之上,因深蓝问世所产生的异象,就被一分为二。一般的蓝光,蜕变成紫色,激荡间传出「轰隆隆」巨响,那是雷霆的力量在咆哮! 帝君蓦地瞪大眼,第一次表露 失态,「紫色……你手中,竟掌握着第二道原初神光……」 很快,这份震惊就变成狂喜,「好!好!上天果然待朕不薄,竟将你送到我面前。」 一道原初神光,就足够自保。 若有两道,则时光尽头的博弈,胜负尚未可知。 帝君大笑中,眼眸间的炽热,几乎将罗冠吞噬。 被镇压的帝后,眸子瞪圆,万万没想到陈太初,他竟还藏着第二道原初神光…… "完了!" "一旦他被杀死,两道原初神光落入帝君手中,他将称霸这一方宇宙,彻底无敌。" 到时,别说报仇,即便舍弃这一世轮回之身,都很难逃掉。 陈太初! 狗男人,真是害人不浅……或许,本宫该趁着,帝君还未得手前,便做出决断了…… 现在逃,还有机会。 帝后犹豫不决,就在这时,「嗡」的一声剑鸣,传入脑海之中。她心头一跳,抬头看向天穹,便听得「轰隆隆」惊天巨响,千万道雷霆同时炸开。 「青霄御雷!」 雷霆化剑,斩魑魅魍魉。 好强! 帝后面露喜色,眼眸倒映着天地间,那道恐怖雷霆之剑,她就知道自己没看错人。 可恨的是,这家伙前面,居然还演戏,逼她提前出手,这摆明了是对她不信任。 等着,你给本宫等着,待此事落定后,本宫必然你知晓,何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帝君望着,斩落雷霆之剑,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可怕毁灭力量,脸色依旧平静。 「帝令,吾之国度,雷道不昌!」雷霆咆哮,及无尽炽烈雷光,瞬间消散、暗淡。 这一剑之威,竟被一句话,生生削去大半神威,残余之力在帝君拂袖间,直接崩碎。 罗冠坠落在地,将地面砸出一只,巨大的深坑,连续两次被破去剑斩,反噬几乎将他彻底打倒。 噗—— 一口热血,令地面猩红。 他喘息着,身体颤抖。 帝君脸上,浮现几分苍白,以「法令」禁断雷霆之威,看似简单,对他而言亦有极大损耗。 但终归,是他赢了! 「陈太初 ,你该上路了。」 轰—— 一念杀生,恐怖气息降临。 「杀我……呼……呼……帝君……今日死的,当是你……」 嗡—— 一抹银白,出现在罗冠体外,快速撑开,将深蓝、与紫色,推倒更外层,此刻他身体表面,三重神光堆叠。 绚烂、神异……更有一份,不可言喻的威严、肃穆。如神祇,纵半跪于地,虚弱不堪,亦有恐怖威压弥漫,令人凛然心悸。 「第三道原初神光!」帝君低吼,满脸震惊、不可思议,「陈太初,你究竟是谁?」 大乾皇朝历经万世,耗费无数,也不过只拿到了一道。 可今日,他竟在陈太初身上,看到了三重原初神光的堆叠。这是什么?这就是天赐机缘,只要镇杀他,熔炼三道神光,定可超越主宰,晋升不可思议之境!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成王败寇 「杀你之人……」罗冠抬手,长袍激荡。 嗡—— 剑鸣响起,恐怖力量在天地间涌动。 银发、银眸、银色长袍,他整个人释放出,无尽锐利,就像是一把剑,要割裂开这一方宇宙! 「死!」 一剑斩落,浩荡荡无数剑光,俱是银白之色,割裂虚空汇聚到一起,化为一条剑河。 似银白巨龙,无物可当。 帝君脸色一下就变了,三道原初神光之力,彼此叠加产生恐怖质变。他执掌宇宙一角,制定的规则、意志,瞬间就被撕裂。 天、海镇压,就此而破! 「噼啪」「噼啪」破碎声接连响起,竟是帝君身体表面,此刻如瓷器般,出现大片裂纹。 他为天海,天海是他。 此剑,可斩帝君! 被镇压的帝后面露激动,陈太初果真,没辜负她的期望,他竟真的能强行镇杀帝君。 好! 之前,他冒犯之事,便不与之计较了。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至于怎么惩罚,这个暂且不提,待日后再说。 可就在这时,帝后脸色蓦地一变,失声道:「不!怎么回事……」下一刻,她身体表面,不受控制的涌现璀璨神光,另一尊「帝后」的身影,出现在其中,正是她的轮回本相。 只不过此刻,帝后本相身上,却被一条条漆黑锁链,死死捆缚住,让她挣脱不得。接着「轰」的一声巨响,那包裹帝后的神光,竟猛地燃烧起来。 「啊!」帝后尖叫,「你……你怎么可能… …侵蚀本宫的本相……陈太初,救本宫……救我……」本相被点燃,便似流星最后的光辉,一旦燃烧殆尽,就将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帝君的气息突然暴涨,他实力本就达到,帝境之极限,上抵主宰瓶颈。此刻,燃烧帝后这个鼎炉,「借来」了这道强大力量,竟一跃而上,暂时进入主宰境。 虽是暂入,不能尽掌主宰神威,但用来应付此刻局面,却已足够。 帝君大笑,「多谢帝后,为朕舍命相助,待朕杀死陈太初,可赐你二人葬于一处。」 三道原初神光就在眼前,他已毫不在意,之前些许耻辱——不过,只是春天里一抹点缀罢了。待夺得三神光,他一跃而起,将成为诸天万界间,最顶尖的存在! 些许风霜,不值一提。 「镇!」 无尽伟力刹那汇聚而来,遵从主宰意志,镇压八方六合,那冲天而起之剑河,似撞上一座无形大山,发出「轰隆隆」惊天巨响,恐怖冲击四散,波及范围内一切,俱成齑粉。 宇宙星海,震荡欲崩! 此刻,剑河仍在突破,纵主宰境镇压,亦不能令它止步。 帝君眼眸深处,浮现一丝震惊,以主宰之威竟不能镇压陈太初,简直不可思议! 「再镇!」 轰隆隆—— 恐怖力量升级,整个帝临海上空,都激荡着恐怖力量,像是无尽深渊、肆虐汪洋。动静实在太大,瞬间吸引来这片天地,无数道眼神关注。 「是那大乾 境内,帝临海!」 「嘶——此动静,莫不是那位大乾帝君,已破境主宰?!」 「这威势,必是主宰境无疑,但令吾想不通的是,对方出手的剑修是谁?竟可对抗主宰之威!」 「不可思议!我天玄宇宙,竟有两尊主宰级存在!」 惊呼接连响起,一道道道身影,伫立于宇宙各处,震惊望来。 上清崔氏、玉阳卢氏、陇西李氏……及天辉 白氏,等五姓七望巨擘大族皆在其中。 但此刻这一片宇宙,已被主宰级的可怕力量充斥,隔断所有窥探,他们只能等,等这一场恐怖厮杀落下帷幕。 可心头间,却波澜涛涛、苦涩不已,两位主宰级存在,且不论今日之战胜负,宇宙原本的格局,都将被彻底打破。站在巅峰的五姓七望,几乎瓜分了宇宙,超过半数的版图、利益,日后岂能独善其身?臣服,或毁灭。 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唉! 就在这时,笼罩帝临海,动荡宇宙一方的恐怖厮杀,突然出现变动。五姓七望及其他宇宙势力,最顶尖的强者,皆瞳孔一缩,"那名剑修,要败了!" 天辉白氏。 白神、白意、白宁兄妹三人,皆自修炼中惊醒,远眺帝临海一战。 「可惜,这剑修极强,但他根底终归,不能与主宰境媲美,要败了。」白神缓缓开口,神色凝重。 大乾强势闯入天玄宇宙,一统天柱左旋星域,自然引发了一场,顶尖层次的交锋。 可一来天 柱左旋星域偏僻,并无超级势力入主,二来大乾皇朝本身,实力强横,更疑似有着强大背景,一场风波最终消弭,各方默认了,大乾皇朝的统治。 但如今,大乾诞生主宰境,这平静的局势,势必要改变。 白意淡淡道:「主宰境又如何?我天辉白氏一向很少插手外界之事,大不了关上门过日子,足可自保。」 天玄宇宙五姓七望,皆各有来历,但论及根脚,却无人能与白氏相比。 虽门楣坠落,不复祖上荣光,却也不是主宰境,便可轻易撼动。 白神点点头,他只是心有感慨罢了,身负祖宗血脉,却迟迟不能触及主宰门槛。 余光一扫,见白宁神色间略有恍惚,「小妹,怎么了?」 「……啊,没什么。」白宁犹豫一下,「我只是觉得,帝临海中那道剑光,似曾相识。」 白意皱眉,「小妹认得此人?」能与主宰境激战,虽败犹荣,这样的人物,的确值得结交。 但今日局势下,却万万不可! 主宰威严岂容冒犯?这剑修出手,剑势惨烈、一往无前,明显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旦落败,必十死无生。 谁若靠近此人,定要遭主宰境厌弃,天辉白氏虽不惧,却也不愿平白招惹是非。 白宁摇头,「并不认识,我印象中……倒是有一位剑修,但他的实力与眼前之人,相差太多,自然不是他,或许是在星辰观察时,偶然见过吧。」她眉眼间,露出一 抹失落。 白神、白意对视一眼,自然知道,小妹又想起了那小子。可他一走四百年,至今毫无音信,莫不是已经死了?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再提。 「看,这滔滔剑河,要碎了。」 帝临海! 主宰镇压下,剑河崩碎。 罗冠口鼻七窍,鲜血狂喷,他瞪大眼,看着头顶天穹。 差一点,只差一点,便可剑斩帝君。 但这一点差距,便是生与死的距离,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呼—— 帝君长出口气,手掌轻轻颤抖,剑河搏命冲刷,竟欲斩落主宰。 简直恐怖! 幸而,最终将其镇压,以陈太初之状态,能斩出这一剑,便已远超其自身极限。 他,已无力出手! 「陈太初,成王败寇,你今日已给了,朕太多的惊喜。」 「现在,也该结束了!」 帝君毫不犹豫动手,他绝不会给对方,任何翻身机会。 轰—— 主宰之威,再度镇落。 这一次,没有人能够阻拦他。 天辉白氏! 唰—— 白宁猛地起身,她瞪大眼睛,此刻终于看清了,那道倒下的身影。 是他,是他! 之前,为何没能感受到,来此他的气息?但如今,却已顾不得考虑这些。 「小妹!」白神、白意大惊。 嗡—— 星光亮起,白宁一步迈出,身影消失不见!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四十五章 满盘皆输 星光绽开璀璨皎皎,将罗冠护在其中,下一刻主宰镇杀降临,只一瞬间星光崩碎。 白宁倒飞出去,口吐鲜血,脸色煞白。 即便她是神秘、强大的星辰观察者,未来不可限量,但在主宰境面前,依旧很脆弱。 嗡—— 空间扭曲,白神、白意强行降临,脸色大变,“小妹!” 两人出手,驱散残余恐怖力量,将白宁护住。 帝君皱眉,“天辉白氏……”他为大乾之主,当然知晓天玄宇宙中,最顶尖的五姓七望。 若是其他氏族,敢在今日此时阻拦,直接镇杀便是,帝君不会有半点心慈手软。 可天辉白氏不同,其根脚、来历,帝君曾得到提醒,比旁人知道的多些。 “白神道友,朕不管你们与陈太初此人,有何关系,他今日必须死,即刻带人退去,朕可以既往不咎。” 白神苦笑,他根本没想过,要插手今日之事,可谁料到这剑修,竟是那个小辈。白宁对他的用心,白神很清楚,四百年来虽在修炼,却从未停止过,寻找她的下落。 麻烦了! 他深吸口气,“白神见过帝君,这剑修与我天辉白氏,颇有几分渊源,若可以……” 轰—— 主宰威压,铺天盖地。 帝君面无表情,“绝无可能!天辉白氏,此刻退走……或者,与陈太初一并毁灭!” 白意低声道:“小妹,你会不会认错了?这人很陌生,怎会是他?!而且,那小子修为低微,怎可能斩出,刚才那一剑……咳!咱们快走吧,此地不宜久留啊。” 白宁摇头,“是他……”刚说一句,就又吐出一口鲜血,“我……我不会认错……大哥、二哥,求你们救救他……” 完了,这傻丫头,彻底栽在这小子手里了。 而且,他到底叫什么?怎么今日,又成了陈太初?! 混账东西,偷走了他们白家最珍贵的宝物,却你名字都搞不清楚,简直离大谱! 呼—— 白意吐出口气,看向大哥,“怎么说?” 白神道:“小妹吐血了。” 白意脸色发苦,“大哥,你想清楚?” “试一下吧,除非你想让小妹,一辈子恨你。”白神抬头,眼眸一瞬间,变得凛冽。 绝对,没人能伤害小妹,而不付出代价。 主宰也不行! 白意大吼,“干了!妈的,竟敢打我妹,老子倒要看看,用鼎炉法催出来的主宰境,能有多厉害!” 轰—— 白神、白意冲天而起,炽烈神光爆发,滔滔无尽。 “冥顽不灵!”帝君冷笑,“既如此,朕便将你们,统统镇压。” 他虽忌惮天辉白氏的背景,却绝不会因此就束手束脚,三道原初神光便在眼前,谁阻拦谁死! 白神很强,甚至可以说,抵达了帝境极限,白意虽稍弱一些,但也不容小觑。更何况兄弟二人,血脉相连功法相通,此刻联手一战,爆发出的力量,还要暴涨一截。 可即便如此,面对主宰境依旧不占优势,自交锋开始就被打压,这便是绝对的位格压制。 这一刻,无数眼神落下,震惊不已。 天辉白氏竟胆敢,与大乾帝君为敌?!哪怕他这个主宰境,存在很大水分。 可主宰就是主宰,镇杀寻常帝境,如同蝼蚁。 即便白神、白意两人很强,又能坚持到何时?最终难逃一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这剑修,当与天辉白氏渊源极深,才会令白氏兄妹三人,毫不犹豫出手。” “愚蠢!纵是血脉至亲,也该当断则断,今日触怒了主宰,合当天辉白氏殒落!” “为一个外人,竟与主宰为敌……呵!天辉白氏不灭,都天理难容!” 五姓七望,及一众巅峰势力帝境,错愕之后,纷纷冷笑。 与此同时,眼眸深处各有一丝炽热,交织、涌动—— 原初神光?此物是什么,他们并不知晓,但既然能让大乾帝君,不惜代价夺取,想来珍贵万分。 若帝君当真,已突破主宰境,他们纵是再渴望,也绝不敢动弹半点。可谁叫他,是以鼎炉法,暂时强行破境,这状态又能维持到几时? 且让天辉白氏做探路石,若帝君强横、无敌,便只当无事发生。 否则…… 哼! 真以为,我天玄宇宙无人,任你这过江龙肆意逞凶?! 人心算计、阴谋鬼蜮,莫过于此。 看似平静的局势,暗流涌动! 帝君皱眉,以主宰境之威,感知内外,心神通透如琉璃。 自然察觉到,一缕缕恶念,在他周身汇聚。 “哼!” 他冷笑一声,五指展开,“尊吾意,万法崩!” 轰—— 白神、白意两人,被直接镇压,更有恐怖力量疯狂侵蚀,令他们周身神光不断崩溃。 “啊!” 两人怒吼,全力催动修为,却无法破开。 只能任由这侵蚀不断深入,若继续下去,下场可想而知。 白宁看着倒在废墟中,毫无意识的罗冠,眼眸露出痛苦。她很想救罗冠,哪怕为此付出,再大的代价……但她不能因此,就眼睁睁看着,大哥、二哥出事。 “罗冠……对不起……今日我救不了你……真的对不起……”眼泪,顺着面颊滑落,白宁猛地转身。 “星爆!” 遥远宇宙,一颗安静的星辰,毫无预兆崩碎,但诡异的是,星爆产生的毁灭之力,在释放的瞬间,直接消失不见。 帝君皱眉拂袖一挥,下课他身后虚空,蓦地崩碎、炸裂。星爆之力汹涌而出,浩荡荡如江海,即便主宰之威,也要分心抵挡。 “大哥、二哥,我们走!” 白神大吼,“天辉,永照!” 嗡—— 一抹玄光,蓦地照落下来,将兄妹三人笼罩,略微扭曲后,三人身影消失不见。 帝君望着,天辉白氏退去处,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旋即归于平静。逃便逃吧,待炼化三道原初神光,要镇杀对方,也只在一念之间。 唰—— 他身影一动,来到废墟上空,抬手一握,罗冠毫无意识的身体,缓缓升入半空。 “原初神光,是朕的了!” 帝君大笑,“抽取!” 轰—— 银白、紫、蓝三色神光,自罗冠体内钻出,就要被硬生生的,剥离、夺取。 “啊!” 这比抽筋吸髓,要痛苦千倍、万倍,罗冠猛地睁开眼,一片赤红,发出痛苦嘶吼。 这吼声,让帝后闭上眼,不忍之中,满脸绝望。 功亏一篑,满盘皆输! 也让众多遥远之外,窥探帝临海之人,失望不已——天辉白氏逃了,这剑修已是砧板上的鱼肉,而大乾帝君明显,还留有余力,谁敢放肆?这天玄宇宙,日后必将彻底落入,大乾皇朝的掌控。 没人注意到,在帝宫角落,某一处废墟间,此刻有一双眼眸缓缓睁开。李青青第一眼,就看到了被帝君,摄入半空中,强行剥夺原初神光的罗冠,她心脏蓦地一跳—— 魏大哥要死了! 不,他不能死,他决不能死。 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咚—— 咚—— 心脏加速跳动,李青青眼泪直流,可她一双眸子却极为平静,像是想起了什么。 原初神光……原初神光…… 李青青抬手,她一边流泪,一边面无表情,狠狠划破了手腕。 鲜血瞬间涌出,却蕴含着,某种特殊的物质,无数颗光点在天日照耀下明灭闪烁。 “赌一次!” “不成功,便与魏大哥一起死……” 第一千四百四十六章 杀帝君 鲜血涌出,似受无形力量牵引,化为一条血线冲天而起,竟无视主宰境镇压,缠绕到罗冠身上,瞬间融入原初神光。 下一刻,帝临海上空,突然风起云涌,恐怖气息降临,便似沉眠的禁忌苏醒,睁开了双眼。 轰—— 罗冠长袍激荡,强大力量迸发,瞬间打破周身禁锢,将帝君震退。而后,银、紫、蓝三色神光冲天而起,汇聚于天穹之上,化为一座无边汪洋。 不可思议的威压从中释放,耳边响起“咔嚓”“咔嚓”崩裂声,似承受不住它们的力量,宇宙本身在破碎。 突如其来的变故,震惊了所有人,皆抬头看着,席卷星海覆盖天穹的三色神光,不知发生了什么。 “解封原初神光,你竟是大乾帝族纯血后裔……”帝君又惊又喜,完全没想到,还会有这般变化。 陈太初此人果然处心积虑,难怪对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格外看重,但可惜陈太初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大乾帝族觉醒血脉后,的确可以解封原初神光,释放其真正威能,但并非所有人,都可融合它的力量。冒然解封,只是自取死路,倒是便宜了他,不费吹灰之力,便可坐享其成。 “哈哈!朕果然是天命之人,得上苍庇佑!”帝君大笑,望着天穹之上,解封后的原初神光,眼神炽热。 神光有灵,自觅其主。 这天玄宇宙中,还有谁比他,更能得神光亲近?毕竟,他乃大乾帝君,原初神光合理、合法的镇守者。至于李青青……解封神光,便已耗尽她的本源,根本不足为虑! 一声巨响,天穹之上三色神光突然沸腾,它们似感应到什么,如江河决堤般倾泻而下。 来了!来了! 帝君伸展双臂,难掩激动之色,今日虽波澜不断,但最终结果却远超计划之中。 三道原初神光,且已完成解封,一旦融入体内,主宰境瓶颈瞬息可破。甚至于,他能再进一步,冲击不朽层次。 ‘来吧!原初神光,你们绝不会后悔今日之抉择,吾将携你们一起,开创不世功业……’ 等等! 帝君瞪大眼,银、紫、蓝三道原初神光,自天穹汹涌而来,直奔帝宫之中,落点却略有偏移。 似乎……是冲着旁边去的…… 不,绝不可能! 朕乃大乾帝君,是原初神光唯一,也是最佳的选择,“朕的,你们是朕的,给我过来!” 帝君冲天而起,主动冲向,那铺天盖地降临的神光。、 “嘭”的一声巨响,似撞上一座大山,帝君“哇”的一声口鼻鲜血狂喷,重重落地。 他眼珠瞪圆,充斥着难以置信与不甘,眼睁睁看着三道原初神光,汹涌着、澎湃着,迫不及地的融入罗冠体内,似鲸吞汪洋,转眼间便半点不剩! 朕的原初神光……朕无数年的隐忍与等待……朕想象中绚烂多彩不可限量的未来……没了,全部都没了。 不! 帝君怒吼一声,冲向罗冠,“把朕的东西,还给我!”他抓向罗冠,怒极下出手,五指撕裂虚空,却在靠近他时被逼迫停下。 无形力量萦绕罗冠周身,虽只有薄薄一层,但帝君全力出手,却不能突破半点。 唰—— 罗冠睁开眼,眼眸深处,银、紫、蓝三色神光交织,若隐若现。 此刻,他给人的感觉,似高居九天之上的神只,只是一道眼神,就具备莫大威能。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原初神光……”他喃喃低语,脑海浮现出许多记忆碎片。 模糊不清,像是另一个人的过往,他不曾经历过,却感觉到一丝熟悉。 是谁?! 不想了,先料理当下。 罗冠眼神聚焦,落在帝君身上,“陛下,你该上路了。” 抬手,一指点落。 “轰”的一声巨响,帝君被这一指之力,直接按落,大地颤抖巨响,撕裂恐怖深坑。 小半个帝宫,在这一击下,化为齑粉。 大乾帝君倒在其中,胸膛凹陷下去,口鼻鲜血狂喷,眼眸中怒火退散,变成无尽恐惧。眼看,罗冠要继续动手,他尖叫,“朕若被杀,帝后也将随朕一起,万劫不复!” 头顶上,恐怖气息一滞。 罗冠皱眉,看向帝后。 此刻,镇压她的力量,早就破碎、消失,帝后勉强起身,苦笑道:“他说的没错,本宫原以为,是我暗中侵蚀他,却不料从一开始,就被帝君彻底掌控。” 此刻缠绕在,本相身上的黑色锁链,就是解不开的死结,她已与帝君绑定在一起。 帝君死,她便死! “帝后,你求罗冠罢手,朕答应恢复自由后,便放了你。”帝君大叫,顾不得脸面,哪怕是一国之主,主宰境(暂时)存在,生死面前也是一切靠边。 “放了本宫?”帝后冷笑一声,“帝君,你以为本宫,会信你的谎言吗?” 她深吸口气,看向罗冠,“陈太初,本宫的命运已注定,不要犹豫,动手杀了他!” 帝君必须死。 她宁愿,与之同归于尽。 帝君大怒,“闭嘴!疯女人,你想死吗?朕给你活路,你都不要!”他看着罗冠,“陈帝,你相信朕,只要给我一条活路,朕保证放了她,远避他乡再不出现在你面前。” 罗冠想了一下,伸手向前一握,手中空无一物,他却像是抓到什么,“找到了。” 帝君脸上,突然遍布惊恐。 “斩!” 嗡—— 心神如剑,一念化形。 剑光呼啸而出,斩过虚无之间,“噼啪”破碎声响起,接着是帝君痛苦且绝望的嚎叫。 那缠绕帝后本相,将其绑死为鼎炉的黑色锁链,此刻竟寸寸断裂,变成一股黑气消散。 “不可能……朕的鼎炉法……怎么会被斩去……陈太初……你不能杀朕……朕是大乾之主,得大乾国运庇护……你敢杀朕,势必被国运反噬……” 帝君一遍吐血,一边怒吼,他已感受到,死亡阴影的笼罩,阴冷、冰寒。 罗冠抬手,五指一握。 轰—— 恐怖力量似一张大口,将帝君吞没,血肉崩碎,形神俱灭! 第一千四百四十七章 真正的主宰境 天地间,一片死寂,无数眼眸瞪圆,震惊、骇然。 万想不到,突破至主宰境,展露无敌的帝君,竟会被镇杀。 「帝君死了……」 大乾帝境们,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他们虽无资格插手今日一战,但帝境真灵感知敏锐,自然能确定,帝君真的死了。 宇宙各方,那一道道身影,此刻陷入沉默。 五姓七望的大人物,及各大势力的掌权者,远远窥望的眼神充满敬畏。 剑斩主宰……哪怕亲眼所见,仍觉得不可思议,天玄宇宙的未来,将由此人掌控。那现在,要不要过去拜见?主动一些,或许以后的日子能好点。 正迟疑间,他们心神蓦地一跳,下一刻看向头顶,似有一座无形大山,于此刻镇落。 恐怖、无敌! 众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帝君死后,正欲逃离的皇朝镇守使古铭,脸色蓦地大变,「嘭」的一声巨响,他直挺挺跪下,一双膝盖碎成齑粉。他脸色苍白,汗如雨下,「饶命……求大帝饶命……」 堂堂帝境,卑微似蝼蚁。 下一刻,空间蓦地扭曲,一道身影走出,他周身神光激荡、略有不清。 恐怖至极气息,竟令这片宇宙星海随之震荡,似承受不住,他强大无比的力量。 唰—— 神光敛去,露出其内身影,赫然是大乾帝君……不,两者虽相貌一样,但给人感觉,却截然不同。冷酷、威严、强势、无敌……他站在此处,似宇宙中心,万物主宰! 他低头,冷漠看来。 轰—— 跪地的古铭,身体直接炸碎,整个人所有生机、留痕,被彻底抹去,杀一尊帝境,只需一个眼神。 罗冠神情凝重,「寿山,带她们离开!」 「是,小师叔!」寿山毫不犹豫,带着帝后及虚弱的李青青,快速离去。 乾帝并未阻拦,他的眼中此刻只有罗冠,微微一笑,拱手,「朕还要谢过陈帝,替朕清理门户,区区一道神念化身,竟趁朕不察,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罪当万死。」 眼前之人,竟才是真正的大乾帝君! 罗冠目光微闪,「既然道谢,不如今日到此为止,本座与大帝各走各路,彼此清静。」 乾帝摇头,「陈帝要走可以,但属于我大乾之物,却需要留下。」他语气平淡,却强势、霸道,「原初神光乃我大乾至宝,请陈帝归还。」 罗冠道:「大乾至宝?大帝有证据吗?」 乾帝道:「朕的话,就是证据。」 没得谈了。 罗冠抬手,一抹剑锋遥指,锋利、割裂气息滔滔,欲裂九天,「那便,请大帝赐教!」 乾帝微笑,「陈帝杀了他,便真以为自己,能与天抗衡?区区歪门邪道,徒具其表而已。」 「也罢,朕今日便让陈帝,认清何为主宰!」 轰—— 强大气息爆发,一瞬间便与,这一方宇宙、星海,融合到一起。 更确切说,是眼前宇宙、天地,落入掌控,奉其为主。 这便是,主宰境真正的恐怖! 「镇!」 乾帝抬手一按,是他镇压罗冠,更是这片宇宙星海,容不得他。 恐怖力量,源自宇宙本身……天罚?不,这远比天罚更加恐怖,是彻底的毁灭、放逐与镇压! 罗冠一瞬间,就感应到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恐怖力量,大道真灵在凄厉尖叫。 嗡—— 一声剑鸣,剑影划过眼前,夺目剑 光刹那爆发,瞬息之间便汇聚成,一道斩天大势。 斩的是天,破的却是主宰境,执掌宇宙的威能,要将镇落一切,尽数碎成齑粉。 一剑开天! 刹那,那镇落而来宇宙伟力,剧烈震荡、沸腾,一道肉眼可见裂痕,出现其中。 那是帝剑之威,是斩天剑意,对它造成等的杀伤,此剑恐怖万分,即便宇宙伟力,也要被撕裂。 但撕裂,并不意味着崩溃,宇宙浩荡星海无垠,蕴含着何等恐怖的力量。那一道裂缝,此刻正以肉眼可见速度,快速消弭、愈合。 当然,这并非没有代价,帝临海周边,这一片宇宙之中,十几颗明亮的修真星,快速暗淡下去,它们全部的灵力、生命,都被抽取干净。 惊恐、痛苦嘶吼中,有数道身影冲天而起,周身激荡着强大气息,意图逃出毁灭。可刚飞入宇宙虚无,身躯便蓦地僵滞,眼眸暗淡下去,身体干瘪变成一具干尸。 连宇宙星辰的生机都被剥夺,生活在上面的修行者,又岂能例外?只这一次交锋,便杀死了十几个修真星,及其上全部生灵……其中孽障、业力,简直不可想象。 但大乾帝君对此,却毫不在意,主宰境超脱于外,是宇宙的掌控者,删减星海也只在一念之间。不过,只是些卑微爬虫而已,纵死去千千万万,又如何?至于反噬?因果业力? 呵! 杀他们的,又不是朕。 轰—— 无数黑烟、雾气,突然间出现,其内影影倬倬,无数道虚影浮现,释放冲天煞气、怨恨。一眼望去,无边无际,正是毁灭十几颗修真星,造成无边杀孽,所引发的反噬。 此刻,伴随着无数声嘶吼,黑烟、雾气沸腾,冲向罗冠。它们不知,自身命运是被主宰操控,只知道杀死他们的,是眼前这把剑……毁灭它,必须毁灭它,要让它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罗冠眼眸微沉,旋即归于平静,抬手斩出一剑。 「万物归墟!」 嗡—— 剑光横扫,所经处烟气、黑雾溃散,那亿亿万万道虚影,如气泡般崩碎、消失。剑鸣不止,咆哮冲天,似要将一切——宇宙、星海、万物……及,执掌它们的乾帝扫落归墟。 乾帝眉头微皱,没想到罗冠,竟能斩出这般,凌厉、毁灭的一剑。杀孽反噬本不会这么快爆发,是他以主宰之力催动,更进一步堕落了那些亡灵。其威力,便是同为主宰境,处理起来都需废点手脚,竟被他一剑斩去。 "这陈太初,倒有些棘手……"但,也仅此而已。 主宰境的强大,岂是蝼蚁能够想象?朕只需出手一次,便已是无敌。 轰—— 剑光斩落,宇宙伟力快速湮灭、消失,在这一剑下不断崩溃,可转眼就有更多力量凭空涌现,填补了空缺。只不过,在帝临海的周边,又有十几颗修行真,快速暗淡、熄灭,其波及范围并未停止,还在不断扩散。 罗冠心头一沉,这就是主宰境?果然恐怖万分!执掌一方宇宙,除非有绝对力量,能瞬间斩断,他与宇宙间的联系,否则纵有万般手段,也难伤其半点。 最多,只是殃及无辜……可罗冠没得选,难道要因手软,便引颈就戮?抱歉,他非圣人。 是非因果,且由天定,吾辈剑修自当,战至最后一刻!哪怕不敌,也要死的轰轰烈烈…… 眼前,黑雾、烟气再现,凄厉嘶吼与怨毒的注视,让罗冠感应到了死亡的气息。 他抬头,恍惚间似与一双眼眸对望……死亡意志,墨遗?!该死的混账,当初骗他去菩提山,可谓九死一生。 怎么,今日又 想来收他?哼! 旁人畏惧死亡,但罗冠而言,或许只是回家串个门?既然连死都不怕,那还有什么好畏惧?主宰境便真的,可在宇宙称无敌? 哼! 吾有一剑,今日一试锋芒。 宇宙星海尽在掌控?那便画地为牢,囚禁万物!连宇宙本身,都是我剑下囚徒,是否能杀主宰? 嗡—— 剑鸣,响彻。 「天地为牢!」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四十八章 以此剑,告苍天 一剑落,万物封禁,将这一方宇宙,笼罩在内。 剑光滔滔,剑气纵横,掀起“轰隆隆”的咆哮,令无数人心神惊悸,恐惧莫名。 此剑,化宇宙为牢,欲杀主宰! 乾帝脸色微变,露出几分凝重,好个陈太初,这一剑的确恐怖。 以主宰境下,欲行戮天事……纵观诸天、维度,此类事情也仅仅,只出现过一例。 凭你,还不够! “星海为祭。” 乾帝抬手,一指点落。 一个举动,便决定了,亿万万生灵之命运。 帝临海周边更大范围内,一百颗修真星同时熄灭,恐怖意志掠夺了它们,所有的力量、生命。 刹那,降临帝临海,化为主宰之威,镇向那道剑光。 与此同时,恐怖黑烟、雾气疯狂涌现,交织在一起,无数阴影浮现,怨气滔天。 此刻,以帝临海为中心,偌大的一片星海版图,尽数陷入漆黑,再无半点声息。 主宰褫夺,何其恐怖、残酷! 惊天巨响,回荡于天地间,“咔嚓”“咔嚓”崩碎声,传入众人耳中,便见天穹崩碎,一路蔓延至视线尽头。 是余波扩散,超出宇宙承受极限,此刻在崩溃、碎裂,帝临海亦难免被卷入其中。 “轰隆隆”海浪咆哮,汪洋被撕裂开,一条条恐怖深渊,虚无似怪物大口,疯狂吞噬着漆黑海水。 整个帝都,似怒海中的大船,不断破碎、解体,无数人凄厉惨叫着,被破碎的宇宙虚无吞噬,一片炼狱景象。大战中心的帝临海,最终也逃不过,被毁灭的下场! 帝君面无表情,没半点情绪波动,似眼前死去的,并非他的臣民。他望着那道剑光,眼眸间流露出,强大的自信。 今日,朕必胜! 罗冠此刻,已察觉到失败的征兆,纵他剑锋滔天,却打不破献祭星海,换取来的强大力量。他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乾帝,对方似神祇,端坐九重天,可决亿万生灵死灭。 便这样,败了?不!纵然要败,也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天有多高?吾不知!” “但吾之剑,可冲九霄,与天公一比。” “乾帝,你当真以为,你便是天吗?!” 轰—— 全部的力量,疯狂注入这一剑,远超出罗冠极限,他大口吐血,却没有半点犹豫。 死又如何?总要在这世间留下一道,属于自己的印记。 “哈哈哈!以此剑,告苍天,这天下我来过,纵是万万年后,亦有人知吾今日事。” 主宰之下,斩主宰……成与不成,皆是悍勇! 乾帝脸色微变,“啪”的一声轻响,他一截衣袖被斩落,瞬间碎成齑粉。 一滴鲜血,自他指尖滴落,浅浅一抹红色的剑痕,却似某种诅咒,竟无法祛除。 因为,这伤的是他主宰本体,无垢真身。 看似不起眼,但他竟真的,被一个主宰境下的蝼蚁,给打伤了……简直奇耻大辱! 黑烟、雾气反噬,被剑光横扫,消弭于无形。 但它最终,也没能突破,主宰境的献祭镇压,逐渐暗淡、凋零。 被惊动的宇宙,无数道眼神,惊恐、颤栗的窥望,此刻心头一跳——陈太初败了! 嘶—— 他终于是败了,否则这恐怖一战再继续下去,他们真的害怕,半个天玄宇宙,都要被这两人打碎。 主宰……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主宰境之威。 与之相比,伪帝之前借鼎炉法,强行突破的主宰境,简直就是先天不足的劣等品。 “大乾,果真深不可测,竟有主宰境存在,执掌一切!” “这才是真正的大乾之主,其一身修为、境界,恐怖绝伦,有着气吞寰宇之势!” “陈太初此人,虽强横逆天,但主宰镇压下,终难逃一死!” 无数人惊呼、议论,已经做好准备归顺大乾,如此恐怖的存在,令人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乾帝深吸口气,“陈帝,你敢对朕不敬,便只有这些手段?区区剑法,不过如此!” 罗冠低着头大口喘息,头顶恐怖镇压,似肩负山岳,随时都有可能被压成齑粉。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愤怒又不屑。 这声音……是他,是他! 罗冠一颗心,瞬间镇定下去,看向乾帝的眼神很古怪,透出钦佩,又有几分怜悯。说我废物也就罢了,为何偏要说,区区剑法不过如此?乾帝,你是真的很勇哦! “陈太初!”乾帝瞬间,被这道眼神激怒,他什么意思?在嘲笑朕,以主宰之境,被打伤?! “哼!这天下剑修,在朕面前,皆是土鸡瓦狗!朕今日,便生生镇杀你,收回原初神光。” 他抬手,重重一握。 主宰含怒一击,足可镇杀此刻力量透支的罗冠,却在逼近他时,直接消失无踪。 乾帝大惊,“谁?谁躲在暗中?!出来!朕乃大乾大帝,执掌宇宙星海一方,敢与朕为敌者,必死无葬身之地!” 罗冠能清楚感受到,一份独属于剑的怒火,似火山,汹涌、跌宕却迟迟,不曾爆发。 这位,为何还不出手? 突然,他意识到什么,艰难站直,接着躬身一拜,“弟子无能,有辱师门威风。” “恳请师尊降临,为天下剑修正名!” 下一刻,帝临海上空,仍在崩碎、破裂的宇宙天穹,瞬间碎出一个恐怖大洞,一道身影走出。 无尽锋利气息,萦绕在他周身,将所有触及一切,都直接斩碎,哪怕是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也难以避免。 “啊!” “我的眼睛!” “瞎了,我瞎了!” “来人是谁,这般恐怖,简直闻所未闻!” 无数人捂住眼睛,痛苦惨叫,眼泪混合着鲜血,不断流出。有些存在,未经过允许,只是远远窥望,亦有罪。 “区区剑法,不过如此?天下剑修,皆是土鸡瓦狗?乾帝,你好大威风!”淡淡声音,每一个音节都在嘶吼、咆哮,那是剑的愤怒。 哇—— 乾帝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 噼啪—— 噼啪—— 那是他周身血肉,不断崩裂! 第一千四百四十九章 主宰殒落 「剑帝!」 乾帝尖叫,惊怒万分。 他虽未与之打过交道,但主宰境下,有这般恐怖剑势,一眼便可伤他的唯有这位。 陈太初竟是剑帝的弟子,难怪强的离谱……这一脉剑修,真的是一群超级变态。 世间可有人,以下克上斩落主宰?有!就在眼前,纵观诸宇宙、维度,仅此一例。 罗冠大礼参拜,「弟子拜见师尊!」 剑帝扫了他一眼,「且看清楚,何为剑。」 嗡—— 一声剑鸣,挣扎间勉强脱身的乾帝,脸色大变。 「啊!」 他惨叫一声,胸腹间撕裂开,一道恐怖伤口,鲜血抛洒。 「剑帝,你擅杀主宰,遭大道反噬,才被困于此境,迟迟不得突破。」 「难道今日,还要逞凶?你就不怕,大道反噬加倍,自此前路尽断?!乾帝愤怒咆哮,眼神中的恐惧,难以遮掩。 强大,简直不可思议。 剑帝竟比传闻中更加恐怖,随手一击而已,心念化剑便可轻易伤他。 主宰境执掌一方宇宙,近乎无敌的存在,在剑帝面前,却没半点抗衡之力。并非乾帝不想转移伤害、献祭星海,实在是剑帝的剑太恐怖,出手瞬间便斩断一切,他根本就没有机会。 剑帝冷笑,「本帝如何,需要你说?」 他并指,在前一划。 一抹剑光,瞬间斩向乾帝,「轰」的一声巨响,主宰境无垢真身,竟被一斩为二。 「啊!」 乾帝痛苦嘶吼,这一刻他的经历,远比刀山火海恐怖万 分。肉身、魂魄、真灵……所有一切都被一剑斩之,但他并未死去,断躯间冒出绿色神光,快速生长、愈合。 「剑帝!剑帝!你毁了朕,三万年修行……」乾帝疯狂嘶吼,怨恨万分。 他虽未死,却修为大减。 甚至,若非掌握着,代表生机的绿色原初神光,刚才那一剑下,他就已经死了。 疯子!这个剑疯子! 他竟真的,敢不管不顾,再杀主宰。 是以,怨恨归怨恨,恐惧是恐惧。 这一剑已彻底吓破了,乾帝的胆子,他虽不甘心却也知道,今日之局势已彻底失控。 「黑水主宰,只要你愿出手,帮朕渡过难关,吾愿送你一道原初神光,作为报酬!」 下一刻,一道飘忽声音响起,「两道。」 乾帝咬牙,「成交!」 轰—— 宇宙崩碎,撕裂开恐怖裂缝,又一尊主宰境,降临。黑水主宰周身,激荡着九幽深泉,那是一种漆黑,可吞噬、溶解万物的恐怖水体,「黑水」二字便得自于此,是其成道根基。 「剑帝,本尊给你一次机会,现在退走,只当无事发生。」 黑水主宰开口,周身九幽深泉沸腾、咆哮,恐怖气息横扫,竟比乾帝更强几分。 「大乾国运,加持朕身!」 与此同时,乾帝大声咆哮,下一刻帝临海直接沸腾,那破裂开的虚无裂缝间,大乾国运汹涌而出,融入乾帝体内,他苍白脸色快速恢复,整个人的气息,接连暴涨。 两尊主宰境, 踏立宇宙之间,星海震荡,黯淡无光。 这是宇宙本身,都要敬畏、惊悸的力量! 这一刻,天玄宇宙彻底噤声,便是五姓七望等最顶尖的存在,也只能瑟瑟颤抖。别说插手,甚至都没有,围观这一战的资格…… 但罗冠却感受到了,一些隐晦的窥视,它们来自无尽遥远之外 ,似跨越时空、维度的阻隔。 罗冠不知这些眼神的来历,却身体颤栗,心脏缩成一团,就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在双肩之上,要折断他的脊梁,踩落泥泞。 「哼!」 一声冷笑,笼罩罗冠的恐怖气息,瞬间被驱散,剑帝环顾四方,桀骜且冷酷,「波及小辈,诸君真是连一最后点面皮,都不要了。」 「怎么,今日齐聚,是算定了本帝,将殒落于此?呵!那恐怕,要让你等失望了。」 他无视那些,冰冷之中,不掩恶念的窥视,看向黑水主宰与乾帝,「本帝今日,便再斩主宰于此!」 轰—— 他抬手,掌中剑影凝聚,「轰隆隆」恐怖崩碎,在剑帝周身爆发。宇宙承受不住他的气息,以其为原点,坍塌、毁灭,波及范围内,所有一切俱成齑粉! 黑水主宰、乾帝两人,心脏蓦地收缩,生出极大惊恐。 这一剑…… 不! 轰—— 剑光斩落,刹那贯穿一切,无视时空、维度阻碍,在它斩出瞬间,便已锁定目标。 不死不休! 「啊!」 黑水主宰后悔了,不该贪图大乾帝国守护的原初神光 ,贸然间插手。可谁能想到,被打压、禁锢,迟迟无法破境的剑帝,非但没剑心蒙尘,反而变得更加强大。 这一剑,哪怕是他,都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轰—— 一瞬间,漆黑的九幽深泉,被直接撕裂,可吞噬、溶解万物的它,在这一剑之下,脆弱无比。甚至于,没能产生什么,像样的抵抗就被一斩而过。 黑水主宰瞪大眼,眉心间出现一条,血色的红线。 下一刻「哗啦」一声,他主宰真身竟自眉心裂开,被整个被斩成两半。 唰—— 一道神光飞出,正是黑水主宰的真灵,驾驭着一件古钟至宝,就想要逃离天玄宇宙。以主宰之能,只要真灵不灭,再有至宝镇压、温养,耗费百万年便可再度重生。 可就在这时,古钟突然出现,一声悲哀的轰鸣,竟直接炸碎。 「不!救我……救我……」黑水主宰的真灵,失去至宝庇护,瞬间就被剑光吞噬。 形神俱灭,烟消云散! 一尊主宰,就此殒落。 说杀主宰,就杀主宰……这,便是剑帝! 另一边,受国运加持、庇护的乾帝,比黑水主宰好不到哪去,同样在惨叫间,被再度斩落。 可他体内,有一道原初神光在,再度保全了乾帝一条性命。但他整个人,此刻就像是痨病鬼,脸上再无半点血色,即便身躯重新生长在一起,口鼻间也不断的大口大口吐血,夹杂着脏腑碎片。甚至有剑光不断,撕裂他身体表 面冒出,欲要将其彻底磨灭! 「够了!」 一声怒喝,响彻天玄宇宙。 下一刻,视线所及范围内,一切陷入静止。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五十章 斩不朽 一道身影,出现在天玄宇宙,散发着亘古、恒久的气息。 看着他,竟给人一种,直面宇宙的浩瀚感,强大而古老。 似乎,这人就是宇宙的化身……不,更确切的说,是他有着跟宇宙比肩的位格。 若说,主宰境是执掌宇宙一方,那他便代表着,整个宇宙的力量。 天地伟力,存其一念! 是以,才可瞬间镇压,天玄宇宙中一切,令万物静止。 这其中也包括,乾帝体内肆虐的,欲将其毁灭的可怕剑光。 得救了…… 只有濒临死亡,方知活着的珍贵,尤其是乾帝这般主宰境存在,执掌亿万权柄。 他更不想死! 「大乾李氏,拜见天罗上尊,多谢上尊出手,救吾性命。」乾帝行礼,恭敬万分。 遥远之外,跨越时空、维度降临的,那一道道窥望眼神,此刻纷纷退避,不敢靠近其周身。 「吾等,拜见上尊!」 意念波动,在降临天玄宇宙,在帝临海周边,凝聚出一道道虚影,皆躬身行礼。 「嗯。」天罗上尊淡淡点头看向对面,眼眸间一片冰寒,「剑帝,当年你犯下大罪,合该受天诛而灭,是有人发话才捡回一条性命。不料今日,你竟再度逞凶,罪不可赦!」 剑帝冷笑,「天罗,你不会因为这些马屁,便忘了当年在本帝剑下,是谁吓得哀嚎祈求吧……上尊?哼,一只脚还未踏入不朽境,这样的称呼,只怕你受不起。」 天罗上尊脸色,蓦地阴沉。 他的确还未完全破境,但既已推开不朽大门,半步踏入其中,突破只是时间问题。这些年,便是不朽境存在,对他都平辈相较,余下者更不必提,谁不是恭敬、敬畏?今日,却被撕了脸面,肆意嘲讽。 剑帝,好个剑帝! 天罗上尊眼眸愈寒,「半步不朽,杀你也足够,今日本尊便代天行诛,送你归墟!」 彻底洗刷掉,当年的耻辱。 轰—— 刹那,似天海逆转、万物寂寥,恐怖到不可想象的磅礴伟力,一瞬间完成汇聚。这是几乎,汇聚了整个宇宙的力量,代表着不容抗衡的意志,下一刻如天崩般,轰然镇落。 这,便是不朽之威。 哪怕并不完整,也足以照面见,碾压一切主宰境,令宇宙、星海都匍匐在其脚下。 剑帝的眼眸,瞬间变得明亮,可怕气息扑面而来,使得他身上长袍,激荡作响。 此刻,他突然转身看来,罗冠瞬间心领神会,品读出了这道眼神的含义——瞪大眼,看清楚。 之前,剑帝说,且看清楚,何为剑……莫非直到此刻,剑帝才真正出手,而他早就做出提醒…… 嘶—— 难道眼下这一切,早在剑帝预料中,这半步不朽者降临,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嗡—— 一声剑鸣,自剑帝体内传来,他手中剑影凝虚化实,罗冠感受到了炽烈的剑息。磅礴、无边无际,且正在以惊人速度,不断的暴涨。 给他的感觉,剑帝似乎正在,不顾 一切的燃烧自我,使得他的剑不断蜕变、突破,最终达到一个,罗冠理解不了,更感受不到的恐怖层次。 "此剑,有且仅有一剑……"强烈的念头冒出,罗冠心惊,看向持剑而立,直面宇宙伟力镇压的剑帝,不知他究竟,是有怎样的算计。 下一刻剑光飞出,天地间蓦地,响起无尽轰鸣,那是规则、大道、宇宙伟力及不朽意志,在崩碎。 剑锋灼灼,剑光滔滔,携逆天之 势,一往无前……剑之所向俱成齑粉,不可阻其威! 哪怕不朽境,携宇宙之威镇落,亦难压制剑势。 天罗上尊脸色大变,「剑帝,你疯了!」这一剑,根本不是他能斩出,那便只有一个解释。 剑帝自燃,一把焚了他的剑道意志,才能催发出,这般无敌的一剑。此剑出,无论胜败,他都将真灵崩溃,枯竭而死! 「镇!镇!给本尊镇!」天罗上尊怒吼着,接连出手,半步不朽修为全力爆发。 剑帝拼命,断了自身根本,他却不想跟对方同归于尽! 宇宙轰鸣,天地颤栗,但这一刻纵是,不惜代价调动伟力,亦难压剑道之锋芒。 锋利、霸道、无匹! 似一道电流,蓦地划过心神,罗冠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剑,独属于剑修的激动,让他脑海一片空白。 这,才是真正的剑道!是斩破一切,宇宙难压,是划过天地虚无间,最闪耀的那一抹流光——剑锋所向,谁非蝼蚁?主宰、 不朽……俱亡矣! 剑帝大笑,他脸色苍白,气息明明虚弱,可周身剑势却达到此生最强,一双眼眸灿若星辰。 「去休去休!」 「这一剑不论成败,万古剑道中,必有本帝之名,既如此还有何遗憾?斩斩斩!」 他大喝中,又一次看向罗冠,眼眸之间浮现,一丝欣慰、赞赏。 剑帝看到了,罗冠「剑问苍天」「欲留其名」的一幕,"此子最弱,却最肖于吾……" 罗冠感受到,这一眼中的认可,他仍不知剑帝,今日为何斩出此剑,置自身于绝地。但吾辈剑修,得观今日一剑,纵死而无憾。 他心神激荡,深吸口气,大声道:「师尊鸣剑于天,必有回响,弟子为师尊贺!」 一道道眼神,落了过来,是帝临海周边那些虚影,古怪而冷漠——真不愧是,这剑疯子的弟子,果然跟他一样,都是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之辈! 何为不朽?纵这一剑,燃了剑帝根本,有无敌之威又能如何?从不闻有上境之修,殒于宇宙间。 到最后,大不了以宇宙为替身,让剑帝一剑斩了天玄宇宙,被无尽业障、孽力缠身,难入轮回形神俱灭。 可以说,这一剑出手时,剑帝的命运,便已注定。还为师尊贺……待剑帝殒落,这小辈的下场,必然凄惨,简直不知所谓,可笑至极! 天罗咬牙,不朽境虽可取宇宙为替身,避生死大劫,但这并非毫无代价……尤其,他还未 彻底,踏入此境中。但眼前一剑,他的确感受到,莫名的惊悸、不安。 "罢了!杀死剑帝,自有补偿于我,即便付出些代价,也是值得!"一念及此,天罗上尊深吸口气,就要以宇宙为替,代受此剑。 下一刻,他脸色大变,「不可能,你的剑怎能,锁定吾不朽真意?!」 替换,失败了。 此剑竟锁定了他,避无可避。 轰隆隆—— 剑锋突破,势如破竹,刹那已至近前。 天罗上尊大吼,「吾半边身躯,已入不朽境,便不信你这一剑,能斩吾身!」 「给本尊破!」 轰—— 惊天巨响,激荡在宇宙星海之间,恐怖余波横扫,却诡异的在核心处,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否则,帝临海所在,这一片宇宙空间,所有一切都将被瞬间抹去。 帝临海外,那跨越时空、维度降临的,一道道虚影,此刻瞪大双眼,露出震骇。 谁能想到,剑帝竟有手段,能逼的半步 不朽的天罗上尊,硬抗他这燃命一剑,更想不到此剑威能,比所观、所感,都要更加恐怖、可怕。 噼啪—— 噼啪—— 那是一道道虚影,被横推、碾碎,闷哼在诸方响起,受到波及、反噬。但他们毫不犹豫,再度眺望而来,看着那似恐怖大口,吞噬宇宙的可怕冲击,等待最终结果。 曾有人剑斩主宰,获罪于天,因而大道尽断,难尽寸步,本以为这将是他,最终的命运。可岂料今日,他竟再度出 剑,挥向不灭之境。 毫无预兆,一丝悸动、惶恐,自众人心底涌现,难道今日他竟,还能开辟新的记录…… 不! 绝无可能! 不朽,哪怕只是半步踏足其中,那也是不朽,是上境之修,是宇宙难覆的存在。 剑帝今日,必死! 终于,那恐怖冲击,在咆哮、肆虐中,逐渐淡去、消散,帝临海景象浮现于眼前。 「哇!」 剑帝大口大口吐血,燃尽根本他已是无根木,周身强到极致的气息,正在溃散。 对面是天罗上尊,他缓缓收手,身上长袍崩碎,多处剑痕醒目……但他的气息,平稳而强大。 呼—— 众人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就知道「变态」二字,终有其极限。若连不朽境,都能被斩落,诸天、维度之间,还有谁能够,限制剑帝的未来…… 好在,他终将落幕! 「哈哈……咳咳……哈哈哈哈……」天罗上尊大笑,苍白脸上,浮现一丝激动、兴奋,「剑帝,是本尊赢了,你拼命又如何?吾乃不朽,恒久永存,是上境之存在!」 「连宇宙,都不能埋葬本尊,你想杀吾?痴心妄想!今日,本尊便送你上路,再无往生!」 剑帝抬头,脸色平静,「是吗?天罗,你真以为,是你赢了?」一句话,天地间蓦地死寂。 天罗上尊不知为何,生出极大惊恐,他嘴角挑了一下,想要嘲笑对方此刻仍要嘴硬。 可就在这时…… 「咔嚓」一声轻响,传入耳中。 " 什么东西碎了?本尊的视线,怎么突然变得模糊……不……不可能……本尊乃不朽……吾怎么会败……" 天罗上尊惊恐,却也只能惊恐,他保持着最后的表情,就像是荒原之上,风化了亿万年的石头,随着第一道裂缝出现,转眼化为齑粉。 踏足不朽者,就此殒落!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五十一章 登天俯瞰 天玄宇宙,死寂无声。 不同时空、维度,那一道道身影,瞪大了双眼,惊恐骇然。 不朽殒落…… 嘶—— 哪怕,这一幕亲眼所见,他们仍难以置信。 就在这时,死亡的气息,降临天玄宇宙,所经处万物凋零。 不朽上境死于宇宙之间,葬上尊处为坟,坟中自当生机断绝。 这是不朽殒落的因果,施加于天玄宇宙,则此宇宙众生,皆要与之陪葬。 一道道身影倒吸冷气,并非吃惊于眼前一幕,而是这意味着天罗上尊,踏入不朽者,竟真被一剑斩杀。 剑帝! 当年以下境剑斩主宰,已震惊寰宇,今日竟又镇杀不朽……好在,这以下克上者终食苦果,他要死了。燃尽根本,挥出逆天一剑,埋葬主宰于宇宙间,剑帝自身生命,也将走到尽头。 无数眼神汇聚,惊恐、敬畏、期待而又冷酷,等待剑帝生命的终结,而他的气息,也随着时间流逝不断虚弱,直至近乎于无。 而就在,死亡降临时,「嗡」的一声剑鸣,自剑帝体内传出,起初微弱至极,似幼兽啼鸣,很快就变得清越、炽烈,似熊熊山火,直冲天穹。 触底反弹,绝境逢生……这一道剑鸣,越来越强烈,响彻帝林海,传遍天玄宇宙。 罗冠眼神一亮,他能感受到这声剑鸣之中,那份破枯朽而生,激烈昂扬的气机,他终于明白剑帝的布局。 他的确在等,等到最关键的时刻,斩出了燃烧自我,有 去无回的一剑,这一剑是斩天罗上尊,亦是斩去大道降罚,斩开自身前路。很冒险,不成功便成仁,此剑出手置自身于绝境,死中而求活。 剑帝成功了! 今日,携斩不朽之势,碎了自身樊篱,他将破境。 罗冠躬身,大声道:「弟子恭贺师尊,斩不朽真念,破大道镇压,于今日登天!」 剑鸣铮铮,掀得袍袖激荡,每一处表面,都萦绕着磅礴剑意,剑帝仰首大笑,「哈哈哈哈!大道压吾百万年,吾杀不朽以祭天……今日大道退避,吾将成就主宰,登天俯瞰!」 哗—— 不同时空、维度,一片沸腾,无数道身影失声惊呼,根本没想到今日,剑帝死中求生,逆势而上。以今日,剑帝正面镇杀不朽之威,若他一旦破境,可不就是一步登天,俯瞰苍茫诸天。日后,谁还敢与之为敌,又有谁能够,压制剑帝的未来?! 就在这时,天玄宇宙中,突然降临一道恐怖意志,它是如此强大,直接掌控宇宙。只需一念,便可毁灭一切,以天玄宇宙为坟墓,埋葬剑帝。毁灭、死亡、恐惧、绝望……无数情绪,涌上众生心头,他们惊恐瞪大双眼,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此为,不朽掌控,一念可毁灭整个宇宙,是真正不朽境存在,方可具备的威能。即便罗冠也难逃其间,真灵与大道之灵,此刻都在尖叫,恐惧如深海将他吞没。 会死!会死! 剑帝抬头,直面 宇宙之间,某一片虚无,其体内剑鸣更胜,剑光激荡于双眸之间,锐利霸道,似可斩落一切,「你可出手一试,能否葬了本帝,但只要本帝不死,必镇杀你!」 降临的不朽意志,瞬间被激怒,但很快就响起一声轻叹,透出深深的遗憾、无奈……又或者,还夹杂着几分忌惮。下一刻,笼罩天玄宇宙的毁灭气息,直接消散。那位不曾真正露面,强大无比的不朽者,选择退走。 嗡—— 剑鸣滔滔,冲九天。 剑帝气息触及瓶颈,没半点迟滞,一冲而过成就主宰。这才是,不朽退走的真正原因,没人愿 意招惹,主宰境的剑帝,哪怕是真正的不朽存在。 他抬手,一道剑光斩过,那降临天玄宇宙,欲埋葬众人,与不朽陪葬的死亡之力,顿时被斩碎、驱散,「不朽又如何?死便死了,以宇宙万物陪葬,何其可笑!」 天地寂寥,除了剑鸣与冷笑声,再无动静,这般对上境大不敬的言辞,也只有剑帝敢说出口,更施以实际行动。若有若无间,望向天玄宇宙的几道眼神,顿时收回。 剑帝以这一剑,展露自身威慑,今日跌宕波澜,才终于结束、落幕。 乾帝脸色惨白,满脸惊恐,他「噗通」一声跪下,大声道:「大乾李氏,愿臣服剑帝尊上,交出原初神光及操控法,任由尊上处置,还请尊上宽宏,给大乾臣民一条活路!」 剑帝眼眸垂落,剑光凭空而 生将乾帝卷入,主宰境存在刹那成齑粉,所有小心思也都烟消云散。 唰—— 绿色原初神光飞出,失去掌控后,就要遁入宇宙深处。剑帝抬手,绿色原初神光顿时被禁锢,挣扎中落入其手中,他略一打量随手弹出,「给你。」 绿色原初神光,直接飞向罗冠,没入其体内,他面露惊喜,恭敬道:「弟子多谢师尊!」 剑帝点点头,似想到什么,眼眸漠然环顾,「此原初神光乃吾赐下,谁敢动半点,诛灭十族!」 刹那,那些环绕罗冠,压抑、隐忍的眼神,消失的干干净净。惹不起,真的惹不起,连不朽境大佬,都要被一句话吓退,谁还敢去撩拨剑帝,宝物虽好也得有命才行啊。 罗冠心头感激,这师尊来的莫名其妙,但对他真没得说,执礼越发恭敬。 剑帝沉吟,「此神光根脚极为惊人,本帝竟也不能,完全看得清楚,未来潜力无穷。可怀璧其罪,本帝能镇压他们一时,却难压制一世,这其中的道理,你应该懂。」 罗冠躬身,「弟子明白……」他苦笑,区区小辈身怀四道原初神光,今日众目睽睽下亮相,岂能不被觊觎?唯有提升实力方可自保,可眼下处境,却是大道无前,他的彼岸迟迟未曾显现。 剑帝以主宰境,自可洞察一切,淡淡道:「大道无前又如何?吾辈剑修,一剑足矣。」 看了罗冠一眼,见他仍苦着脸,剑帝也觉得有点强 人所难,毕竟这天下间剑修无数,又有几个能与他相提并论?这小子虽肖像于他,但剑道根底依旧浅薄,难逆大势。 「吾虽不知原初神光来历,但它与你似颇有渊源,不妨将其完全炼化,或可补全有缺。」 罗冠心头一动,突然生出一份,强烈的预感——自身有缺?或许他的大道彼岸,最终便要落在,原初神光之上。 「本帝要走了,去处理些旧事,可需要本帝出手,为你清扫手尾?」剑帝余光扫过。 帝都废墟间,一道道身影蓦地僵住,云帝、程帝等几位大乾帝境,当场就跪了。斩不朽的存在,动手杀他们?这……这……这还有天理吗?!干脆直接自杀算了! 罗冠摇头,「不敢劳烦师尊,弟子能够应付。」主宰境他对付不了,但主宰之下,问题不大。再说了,就眼前所见,给大乾帝境们几个胆,也不敢轻举妄动。 「随你。」剑帝抬手,一抹剑影没入罗冠体内,「本帝将远行,跨越诸时空、维度,或有感知不到之时,这印记给你,遭遇危险时可自动激发。」 「走了。」 一步迈出,便已离开天玄宇宙,渺渺无踪。 罗冠急忙行礼,「恭送师尊!」 呼—— 云帝、程帝等,几位大乾帝境,长出口气,冷汗在一瞬间,便打湿了身上衣袍。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就被剑帝大佬,像臭虫般给碾死。 那个,算不算是陈太初……救了他们性命 ……这救命大恩,该说句谢谢吧……可乾帝都被这对师徒给杀了……咱们身为大乾修士……咳……感觉怎么做,都有点不太对。 云帝、程帝对视一眼,直接上前,「拜见陈帝!多谢陈帝开恩,饶过吾等性命!」 「日后,陈帝有任何吩咐,尽可开口,吾等绝无二话。」 没错,就直接舔,主动凑。 脸面?呵! 今日,不朽都被斩了,主宰似喽喽,他们这些帝境,还要自持身份吗?简直可笑。 至于背主之名……伪帝死了,乾帝也死了,整个大乾皇朝已是昨日黄花,不择良木而栖,是要跟着一起沉没吗? "呸!两个不要脸的东西,竟不顾半点情分……"众帝境不屑,心头大骂,接着纷纷行礼,高呼拜见陈帝,又诸如「吾等今日,欠陈帝一命」「陈帝乃救命恩人,务必给吾等机会,涌泉相报」等等。 场面一时间,竟无比和谐。 罗冠很平静,他早就料到这些,今日剑帝登天而上,已是俯瞰苍茫,与不朽并肩的存在,身为其弟子,谁不开眼找死,敢来得罪他。 「诸位,接下来一段时间,陈某还将在此逗留,但我未曾出关前,最好不要有人打搅。」 剑帝在帝临海登天,斩落不朽,威慑是最强……是以,留在此处炼化原初神光,才是最好的选择。 众帝境连连保证退至一旁,能成就帝境的,当然很聪明,看出罗冠此时不欲多言。 罗冠很满意, 「寿山,带上人,我们走了。」 大乾帝都几成废墟,但也有一些区域,幸运的得以保全,陈氏王府便是其中之一。 一行回到府中,大门随之紧闭。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五十二章 突破彼岸的契机 一个月后。 帝临海,陈氏王府。 唰—— 房内,罗冠睁开眼,精芒涌动。 成功了! 四道原初神光,至今日终于炼化完成,真正归他所有。 而就在这一刻,罗冠体内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大道剧烈轰鸣,不断扩展、暴涨,漫无尽头的虚无间,出现一道虚影。 那,就是他的彼岸! 「嗯?不对劲……」罗冠皱眉,望着那虚影,生出强烈的感知——突破彼岸的契机,不在眼前虚影,而是存在于,遥远之外的某处。 这…… 第一次听闻,大道突破彼岸,竟非大道彼岸,而是真正存在于现实,就在这片茫茫星海之间。 莫非,正是因为这点,他才被困于此境,迟迟寻觅不到突破的契机?罗冠念头急转,片刻后长出口气,面露坚定。 他如今,已找到了自身彼岸所在,纵是刀山火海,也要去闯荡一番。心有所决,顿生几分迫切,竟是一刻也不愿再等,罗冠起身向外行去。 拂袖开门,一道身影映入眼中,罗冠脚步一顿,心头微苦。 那身影转过头来,向他看过来,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陈太初,你想躲本宫到何时?」帝后语气温和,可那双明媚眼眸间的幽怨,却让人不寒而栗。 罗冠尴尬一笑,「帝后说笑了,本座只是急于闭关,绝无躲避之意……」他眼神一扫,面露惊诧,「帝后修为越发精进,本座如今,都有些看不透了。」 帝后淡淡 道:「本宫与乾帝互为鼎炉,他如今被杀,本宫自然能够,得到一些好处。」略微停顿,「本宫如今,虽未完全恢复,但关键时刻,亦可爆发出主宰境实力。」 罗冠有点麻,这女人什么意思?点我呢?这是威胁吗?!他轻咳,「恭喜帝后因祸得福,也算那乾帝,临死做了点好事。」 见帝后不说话,他硬着头皮继续道:「本座接下来,将离开帝临海,星海辽阔、宇宙浩瀚,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便在此预祝帝后,未来大道昌隆,修行再进层楼。」 帝后眯眼,「哦,多谢陈帝,你的祝福本宫收下了,但你不必伤感,我会继续跟着你。」 「什么?!」罗冠差点跳起来,「帝后,你开什么玩笑?真的……这一点都不好笑……」 帝后淡淡道:「本宫没开玩笑,倒是陈帝你,似乎很不情愿啊……别忘了,这一次是本宫帮了你,否则最终结果,未必如你所愿。」 罗冠摆手,「互相帮助,本座虽收获颇大,但帝后你也因此,才摆脱了乾帝,修为恢复有望,不是吗?」 「哼!」帝后冷笑,「你摸了本宫。」 罗冠一脑门汗,「权宜之计,当时为取信帝后,达成你我之间合作,这是唯一的办法。」 「本宫不管。」 「帝后,您如今已恢复,部分主宰修为,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何必跟我斤斤计较。」 帝后眼神,瞬间变得危险,「斤斤计较?陈太初 你以为本宫,是很随便的人吗?!」 罗冠麻了。 这女人,胡搅蛮缠都用了,摆明不罢手,她到底要做什么? 呼—— 「帝后,你我都不蠢,就打开亮话,你要跟着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想好再说,本座不希望,听到任何隐瞒。否则,不论帝后如何,我都不会答应。」罗冠神情认真。 带着一个目的不明,有主宰境实力的女人在身边,呵……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帝后脸上,竟露出一丝扭捏 ,她咬了下嘴唇,道:「本宫……本宫是天生的……鼎炉之体……当年之所以殒落,便是因此而起……哪怕我如今,已恢复部分实力,但对一些人而言,却不值一提。」 她抬头,「陈太初,本宫必须跟你在一起,借剑帝的威慑,才能保全自身,你答不答应?」 我能拒绝吗?如果能的话,咱们现在就拜拜!天生的鼎炉之体?果然活得久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能够遇上,连现在的帝后都不能自保,觊觎她的是些什么人,也就可想而知。 跟这些人叫板,我小胳膊小腿的,找死啊?!可帝后的表情,明显一副你不答应,谁都别想好的模样,女人发起疯来,才是真的可怕……唉,一摸之下成千古恨,竟被这女人缠上了。 「……好,我答应了。」罗冠咬着牙,「但若真的,遭遇不可抗危险,帝后别怪本座袖手旁观。」 帝后一笑,灿若芳 华,「这是自然。」她行了一礼,「那日后,还请陈帝多多关照。」 罗冠头大,这女人修为恢复了,也变得更诱人了,这是她口中所谓,鼎炉之体的原因吗?嘶——吾,正人君子也,心志坚毅不动如山,竟差点被她一笑,直接撼动道心。 惹不起!惹不起! 「以后少笑!」丢下一句,罗冠大步离去。 看着他背影,帝后脸一红,「哼哼」了两声,「陈太初,先让你嚣张,以后千万别落在我手里,不然叫你知道我的厉害……」不知想到什么,她脸更红了。 「拜见小师叔!」寿山快步迎来,恭敬行礼。 罗冠没好气瞪他一眼,「不是说了,叫你守在外面的?你就这么放心,让那女人堵在我门外?」不然的话,说不定脚底抹油,就顺利跑路了,竟惹上这么一桩麻烦。 寿山叫苦,「弟子反抗了,但根本没用,帝后恐怕已恢复了,部分主宰实力……」他能说什么?对方一挥手,他就被打出去了,要不是留手,至少是骨断筋折的下场。 再说了,就帝后那幽怨的模样,谁知道你们之间,到底什么情况,我可不想里外不是人。 罗冠一滞,顿感悲壮。 寿山打不过,他就能打过吗?虽炼化了四道原初神光,但已填补自身「有缺」,除非他不想突破彼岸境了,直接玩命动手……岂不是说,日后要被这女人,骑在头上?不行,我要尽快突破,大丈夫生 在天地间,岂能屈居雌威之下! 「那个,小师叔,外面来了一群人,要见您。」 罗冠皱眉,「谁?」 「天玄宇宙间,五姓七望大族,有上清崔氏、玉阳卢氏、陇西李氏、天辉白氏……等各方势力,皆派遣使者前来,已等候数日。」 能不来吗? 剑帝出手,斩不朽,突破主宰境,就此登天俯瞰。 罗冠身为其弟子,身份贵重,便不是他们能招惹。 更何况,当日与乾帝一战,虽最终落败,但罗冠剑锋之恐怖、强势,他们亲眼所见。 灭五姓七望,不算难事。 就这,还不赶紧来表态,等什么?! 罗冠念头一转,便知其中原因,别的暂且不说,天辉白氏肯定要见。 毕竟,对抗乾帝时,天玄宇宙沉默,唯有天辉白氏出手,为他争取了一点时间。况且,白宁对他而言,终有几分不同……大乾的烂摊子也该趁此机会,收拾妥当。 「知道了,将人请进来吧。」 「是,小师叔。」 很快,陈氏王府前庭,各方来客齐聚,看到罗冠第一眼,便忍不住心头一震。人还是当初的人,气息也依旧保持在,大道境层次,但给人 的感觉却更加幽深。 虽不知,这代表了什么,但众人表情,明显更加恭谨,「吾等拜见陈帝!」 五姓七望,各方顶尖势力,皆执掌天玄宇宙一方,位高权重,今日却低下了自己,高贵、骄傲的头颅。 「诸位不必多礼。」罗冠点点头,看向 白意,「白宁呢?她怎么没来?」 众人暗暗羡慕,看向白意,当初嘲笑天辉白氏找死,如今方知人家,才是火眼金睛。与陈太初交好,便间接等于,抱住了剑帝尊上的大腿,这般机缘当然令人眼红。 白意拱手,「白宁受了些伤势,暂时闭关了,她让我转达,日后自有与陈帝相见之期。」说话的时候,哪怕对象是罗冠,白意还是有点心酸,他家小妹心里,是真的有此人。 罗冠皱眉,「严重吗?」 白意心头,舒服了一点,「无妨,大哥在照看她,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够恢复。」 「哦,那就好。」罗冠点点头,突然道:「白意,本座隐约觉得,你似乎有点眼熟,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白意表情微僵,「咳!没有没有,吾与陈帝也就当年,见过一面而已,并无其他。」 罗冠一笑,他已经认出白意的气息……观察者……哼,这小子当初,对他可是不怀好意,只不过他先下手为强,将对方给黑了。 观察者…… 唔,这或许就是,天辉白氏的修行法,当初的白意,也在「扮演」着属于他的角色。否则以对方实力,真要对他不利的话,动一下手指,那时的他就要被碾碎。 「即日起,天辉白氏便是,大乾皇朝的朋友,本座的意思,诸位明白吗?!」 五姓七望众人,急忙躬身,「陈帝放心,吾等日后自当,多加礼敬。」 白意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妹子都搭上了,还不能要点好处? 「李青青,过来。」罗冠招招手,笑道:「你乃大乾皇族嫡脉,就由你继位女皇,执掌大乾。」 「云帝、程帝,诸位对此应该,没什么意见吧?」 凑热闹围观的云帝、程帝,等几位大乾帝境,急忙摇头,「没有没有,一切听陈帝吩咐!」 「不!」李青青大急,「魏大哥,你不要我了吗?我不要做大乾女皇,我要跟着你!」 寿山道:「小师叔,弟子觉得,李姑娘跟在您身边,也是不错的选择。」 罗冠略一思索,「青青,你考虑好了?」 李青青拼命点头,「反正,我要跟着你!」 「好吧。」罗冠看向云帝、程帝,「大乾皇朝后继无人,便由九央陈氏接替执掌,如何?」 「吾等,谨遵陈帝之命!」 罗冠起身,「很好,那后续之事,就交给你们,别让本座失望。」 唰—— 他一步迈出,冲天而起。 「寿山,带着李青青,我们走。」 嗡—— 无人注意到,后宅间一抹流光,悄然追上。 帝后暗暗咬牙,狗男人,说走就走,是想开溜吗?你做梦! 免费阅读. 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 想 万疆古国,边境。 近年来,与毗邻的大乘古国摩擦不断,双方秣兵厉马,眼看就要爆发一场大战。 双方刺探不断,试图掌握对方情报,在战争中占据优势。 一名万疆古国神将境修士,正小心巡守,突然他皱了皱眉,看向前方,“嗯?此处何时,多了一片宇宙混沌?之前竟从未,有人提及过?莫非,是大乘古国的手段?” 心头微凛,这神将境修士,来到混沌外,凝神感知并无不妥,一咬牙闯入其中。 很顺利,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妥,此处安静万分,以神将境修为,他甚至远远看到了,在这片混沌的中央,悬浮着一片巨大阴影。 ‘宇宙浮陆?莫非此处,竟是一个从未,被人发现的小世界吗?’虽觉得不可思议,但既已进入其中,这神将境修士还是决定,要将此处探查清楚。 可就在这时,这神将境修士脸色大变,他感应到自身生机,正在疯狂流逝,似江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不好!” 此人大吼一声,转身就逃,只当自身是中了算计。神将境修为全力爆发,不过片刻时间,他就逃出混沌之外,却已变得白发苍苍,满脸褶皱。 全身上下,弥漫着腐朽气息,“不,怎么会这样……吾乃神将,享寿十万年……怎么会死在这……” 他欲逃走,可昏黄的眼眸间,光芒快速敛去,“啪嗒”一声倒下,身躯快速腐烂,几个呼吸后便已化为齑粉。 …… 星舟冲天,穿梭于宇宙星海。 三日后,在寿山驾驭下,已远离帝临海。 而直到此刻,他才有机会询问,“小师叔,您匆匆出关,我们是要赶去哪?” 旁边,李青青与神色淡淡的帝后,也看了过来。大乾覆灭、五姓七望低头,如今的天玄宇宙,可以说唯“陈太初独尊”,他竟毫不留恋,直接带人离去,更给人一种,无比迫切的感觉。 罗冠摇头,“我也不知道。” 寿山几人瞪眼。 不知道?不知道你跑这么快?!帝后暗暗咬牙,好你个陈太初,就是想摆脱我,是吧?! 脊背微寒,罗冠扫了一眼,帝后刀子似的眼神,轻咳一声,“我找到,突破修为的契机了,就在宇宙某处,这机缘或稍纵即逝,必须抓紧。” 寿山一喜,他早就猜到,小师叔身上有隐秘,大道境的修为像是一道枷锁,制约着他的实力。 “是,弟子明白了!我会操控星舟,全力赶路!”说完,寿山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小师叔的破境机缘,绝不能因为赶路太慢,而被耽搁了。 这点,我寿山绝不允许! “青青,你先回去休息,本宫有几句话,要跟陈太初说。”帝后突然开口,神色淡淡。 李青青担心的,看了一眼罗冠,“……好,那我先走了魏大哥。”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李青青转身就走。 这两日接触下,对帝后,她是又羡慕又尊敬。不止一次想过,不知什么时候,她才能变得,跟帝后一样强大,到时候,她也能帮到魏大哥了! 罗冠表情,尽量保持平静,“咳,帝后想说什么?” “我叫纪清隽。” “……清隽。”罗冠硬着头皮,“你可以说了。” 帝后表情,露出一丝凝重,“你闭关后,便匆匆出来,是因为炼化了原初神光,才找到了破境契机?” 罗冠点头,“不错。” 这点,他没想过隐瞒。 纪清隽摇头,“我不建议你去。原因很简单,因原初神光引发的风波,你我亲身经历,根本无法确定,你将前往之处,还隐藏着何等凶险,一个不慎我们都要死。” 很有道理,但罗冠必须去。 他没说话,表情便足以给出答案。 纪清隽皱眉,似很无奈,“就知道,不能轻易让你改变主意,那你或许可以,换一个破境之法。” 罗冠挑眉,“你有办法?” 纪清隽点头,“本宫之前说过,我乃天生鼎炉之体,对修行大有裨益,如今恢复部分主宰境实力,效力将更强,或可助你一臂之力。” 她声音平静,可脸上,却微微泛红,尤其一对耳朵,此刻像是要滴血。 “啊?!”罗冠懵了,他一时间竟回不过神,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纪清隽跟他说的,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帝后……咳……陈某没听清楚……” 纪清隽瞪他,也顾不得称呼了,“少装糊涂,就那个意思,全当本宫回报,你之前救命之恩。” 罗冠摆手,“不必不必!帝后言重了,你我各自帮助,恩情互抵。” 见他一副,避之不及模样,帝后柳眉倒竖,姓陈的他什么意思?嫌弃本宫是吗? “呸!” “陈太初,你真以为,本宫想倒贴你是吧?” “你以为你是谁?” “你这个人,真的很可笑啊!” 她俏脸冰冷,转身就走。 罗冠无语,看着纪清隽背影,暗道这次,是把这女人给得罪惨了。 人家也是一片好意,说不定就有用呢?毕竟,主宰境的鼎炉之体……咳,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滋味…… 要不然,将人叫回来,试试?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赶紧按下,不然岂非成了小丑?! 算了算了,当初摸了一把,就被黏住了。 真要做点什么,这辈子还能有好?呵!没错,咱就是这么一个,不被女色所迷的铿锵丈夫! 半天后。 帝后面无表情,向罗冠的房间行去,路上遇到了李青青,“纪姐姐,你要去找魏大哥吗?” “嗯,有点修行方面的问题,与陈太初探讨一二,或对他有所帮助。”帝后淡淡道。 李青青一脸崇拜,“纪姐姐真厉害,那你快去吧,真希望你能帮魏大哥,早日突破。” “嗯。” 帝后的背影,气势枭枭。 嘭—— 她一把,直接推开房门,罗冠布置的几道禁制,来不及反应,就被直接破去。 接着,长腿迈入,反手关门。 罗冠匆匆出来,瞪大眼,“帝后,你想干嘛?” “想。” 第一千四百五十四章 神秘小世界 想你个大头鬼?!女人,你到底要怎样? “冷静!帝后,有话好好说……” 罗冠没说完,就被骑在床上,帝后居高临下,脸色驼红眼眸睥睨。 “要么,你就催发原初神光,全力反抗。” “要么,你就闭上眼,交给本宫。” 罗冠:…… 请问,被一个女人按住了,她又比我强,即便反抗也没用,应该怎么办? 可这剧情,是不是反了?简直过分! 我是男的好吗?你这样做,我很没面子啊。 很快,有对话声响起,“……不行” “细狗!” 都这样了,还能让他跑掉?帝后咬牙。 天生的鼎炉之体,吾强弱随心。 片刻后,火热燃烧,床榻翻滚。 转眼,过去五日。 寿山、李青青两人,守在房外,眼神认真、神情凝重。 “前辈,你说纪姐姐能帮魏大哥,突破境界吗?” “不好说。”寿山迟疑着开口,他总觉得小师叔这次突破,绝对不简单。 可帝后已进去五日,不曾踏出一步,莫非是有了进展,若当真如此那就太好了。 李青青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纪姐姐加油,魏大哥加油,你们一定可以的!”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房门从里面打开。 帝后走出来,她肤色红润,眼眸明亮,一举一动间,散发着无尽风情。 寿山呆了一下,急忙低头。 李青青瞪大眼,“纪姐姐,你好美……”之前,帝后也美的惊人,但都不如今天,这般动人心魄。 似挂在枝头的硕果,颤巍巍,吹弹可破。 “咳!帝后前辈,不知我家小师叔,可曾突破境界?”寿山稳住心神,拱手开口。 帝后笑着看了一眼李青青,道:“这事,你们问他吧,本宫有些疲倦,先去休息了。” 莲步轻移,消失在视线中。 “咳咳咳……”随着剧烈咳嗽,罗冠走出门外,李青青惊呼一声,寿山差点瞪爆眼珠。 “魏大哥!” “小师叔!” 这……这是怎么了……脸色青白,气息虚浮,眼窝凹陷,乌黑难掩……怎么看都是一副,元气大损,虚弱不堪的模样。 就像是路边,一朵风吹雨打后,颤颤欲倒的小白花。 罗冠摆手,一脸镇定,“无妨,就是尝试突破时,出了一些意外,休养几日便好。” “真的吗?小师叔,我看你一直扶着腰,是受伤了吗?弟子这里,有上好的膏药,专治腰肌劳损。” “呃……行吧,给我来一贴……算了,还是三贴吧……我真没事,你们回去吧……”罗冠挤出笑脸,拿着膏药,转身踉跄而去。 李青青一脸担心,“魏大哥这次,肯定受了很大打击,连走路都有些不稳当了。” “是啊,老夫也是第一次,见小师叔露出这般颓然模样。”寿山叹一口气,“大道修行,何其艰难,纵是小师叔这般人物,也举步维艰,吾辈当更加努力才是!” 李青青认真点头,“没错,我也要好好修炼,争取早日能跟纪姐姐一样,帮助魏大哥。” …… 一个月后,星舟穿过大半个天玄宇宙,抵达了一片陌生星海。 唰—— 罗冠飞出,他眼眸灼灼环顾,又闭上眼,安静感知。 很快,他皱起眉头。 “小师叔,可是哪里不妥?”寿山环顾,他并未在这片星海中,察觉到特殊区域。 罗冠睁开眼,“我要找的地方就在这里,但进入其中后,它的气息却变得晦涩模糊,无法确定具体方位。”在一片浩瀚星海中,寻找某处区域,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好在,终归是圈定了,大概的范围。 “走吧,先找一颗修真星停靠,略作修整,顺便看一下,能否找到有用的信息。” “是,小师叔。” 寿山操控星舟,继续穿行了半日后,终于找到了一颗,体积巨大灵气充沛的修真星。 “就这吧。” 越繁华修士越多,越可能有惊喜,否则真要靠自己,一处处的找过去,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若当真没办法,就直接找到,执掌这片星海的势力,驱使对方寻找特殊区域。’ 星舟下落时,望着前方修真星,罗冠淡淡想着。 有帝后在……咳,这女人,虽然一直没露面了,但她以为男人的便宜是这么好占的吗?! 哼哼,必须给我出力。 以天玄宇宙的修行层次,足够了。 很快星舟停靠,一行踏足修真星,轻易便摸清楚了,如今所在——此地乃万疆古国,某处繁华主星,这是天玄宇宙中,一个强大的帝国。而能冠以“古”字,则传承了至少一百万年,有着两位帝境坐镇。 “几位大人,不知诸位前来,有什么可以帮您?”修真星上,一处贩卖消息的据点,话事人诚惶诚恐,执礼恭敬。没别的,寿山略微显露气息,几人就被奉为贵宾。 帝境! 嘶—— 虽说近来,皇朝内风起云涌,可帝境依旧是他们,触及不到的存在。若敢得罪,只需一个念头,便可将此处夷为平地! 罗冠道:“吾等初来乍到,不知这片星海中,可有什么特殊区域?我的描述,或许不太准确,你且将知道的,一一说出来,若有对我们有用,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啊……是是是,小人明白。”话事人急忙点头,脑门却忍不住冒汗,您这说的,何止不太准确……特殊区域,万疆古国疆域辽阔,治下修行星数以万计,特殊区域更不知凡几……这要说到什么时候? 但客人开口,他哪里敢反驳,只好硬着头皮开口,罗冠听了一阵,忍不住皱眉,他似乎选错了方式,要不然还是直接,带人去找万疆古国帝族,直接命令他们着手。 就在这时,一道强横神念,如飓风般横扫,刹那间整颗修真星,都被一扫而过。 行事作风,霸道无比。 主宰! 罗冠心神一跳,豁然抬头。 寿山、帝后两人,也脸色大变。 倒是李青青,显然对刚才一切,毫无所觉。 “呃……贵客,可是小人哪里,说的不对吗?”情报话事人满头大汗,结结巴巴。 罗冠摆手,“与你无关。” 他眉头紧皱,天玄宇宙之中,帝境便是极限,还不曾诞生过主宰。怎么突然,会有这般强者降临?莫非也是冲着,那道破境机缘去的? 一念及此,罗冠心头微沉,突然感到几分压迫——或许,这一次破境,并不简单。 这是大道之灵的预感! 嗯?!罗冠余光,扫过帝后,尽管她很平静,可作为深入接触过的对象,他依旧自对方,眉眼间些许变化,感受到几分不妥。 帝后察觉到,罗冠的关注,微微垂目,并未给出回应。 暗暗皱眉,罗冠想了一下,看向对面,“最近一段时间,万疆古国内,是否发生了某件大事?” 主宰降临,便似天外星陨,绝非毫无动静。即便,普通人触及不到,但多少也能,察觉到一些不妥。 “啊……最近嘛……”话事人皱眉苦思,“还真有一桩,不久前万疆古国与相邻的大乘古国,在边境厉兵秣马,眼看即将爆发一场恐怖国战,可突然之间,双方就偃旗息鼓,再无动静传出。” “之后一段时间,两大古国境内,便出现了一些神秘强者,据说有多位帝境现身,却来历莫测、未知。” 此人犹豫一下,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罗冠挑眉,“你想说什么?” “这个……咳……小人这,有一个未经验证的消息,不知真假……不敢随意告诉大人……” “说,恕你无罪。” “是!”话事人压低声音,“传闻,在两大古国间,突然出现了一处,神秘的小世界,被混沌迷雾包裹,与外界隔绝……但万疆古国与大乘古国之间,早就冲突多年,彼此疆域相接处,早就被清扫了无数遍,根本就不可能出现,未被发现的区域。” “而且,最恐怖的是,这处小世界似乎,具备着某种诅咒,任何进入其中的生灵,都将被掠夺寿元,两大古国皆有诸多强者葬身其中……但这个消息,很快就被压下,似乎有人在,刻意的隐瞒什么……小人也只是,收到一些只言片语,并不敢确定真伪……” 罗冠心头一跳,突然出现的小世界?掠夺寿元的诅咒?以及后来,神秘降临的强者,再加上,刚才那道横扫而过,强势霸道的主宰神念……他突然觉得,自己或许,已经找到了地方。 “传闻中,那一处神秘小世界,在哪里?” 话事人早有准备,急忙取出一块玉简,做好标注后双手奉上,“大人,您照此标注过去,便可进入那片区域……但因为战争原因,两国边疆已经,处于封禁状态,不得随意进出。” 罗冠取来玉简,神念一扫而过,“无妨,这便与你无关了。” 他起身就走。 寿山丢下一个储物戒,一行几人出门。 “帝后。”罗冠突然开口,“刚才那道神念,你认识?” 帝后沉默几息,“当年,逼我殒落的,此人是其中之一。”她呼出口气,“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遇到了故人,你不用管,当年的恩怨,待本宫完全恢复后,自然会处理妥当。” “眼下最关键的,是先帮你拿到破境机缘,迟恐生变。” 罗冠想了一下,点头,“你能这样想就好,那我们现在便动身,前往两国边疆。” 突然,“轰隆隆”巨响,自头顶之上传来,有火焰灼灼,摩擦空气燃烧,似星殒。 强大气息,自其中爆发,刹那横扫修真星。 刹那,耳边安静下去,无数人瞪大眼睛,露出震惊、骇然。 “帝……帝境……” “嘶——” “别嘶了,快跪下,站着找死啊!” “吾等,拜见帝境!” 哗啦啦—— 转眼,视线所及处,所有人跪倒。 只剩余一行四人,显眼且突兀。 罗冠眯眼,旋即归于平静,“冲我们来的,有意思……” 他看了眼帝后,对方低着头,眉眼晦涩。 下一刻—— 轰! 恐怖威压,似山海齐崩轰然镇落,将四人笼罩在内。 “汝等,竟敢擅闯吾管辖区域,是何用心?还不跪下!” 帝境怒喝,如惊雷炸裂,响彻十方! 第一千四百五十五章 宿命死敌 寿山皱眉,“小师叔?” 罗冠淡淡道:“打的他不能自理。” 麻烦上门,既然躲不过,那就打出去。 难道,还要低头求饶吗?! “是,弟子明白!”寿山眼眸一冷,“哪来的不开眼的东西,敢在吾师长面前放肆!” 轰—— 他一步踏落,强大气息破体而出,似一座横山,轰然镇落。 对面气势汹汹,似星陨而至的帝境,顿时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满脸惊怒。可此人脸上,却无半分惧意,“放肆!竟敢对本座动手,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菩提一念,山势唯一,镇!”寿山抬手,五指横镇。 轰—— 惊天巨响,天地震荡、颤栗,恐怖力量降临,将这帝境卷入其中。其脸色,瞬间苍白,瞪大眼眸中,露出一丝惊骇。 同为帝境,即便对方实力远超过他,也不该这般,被直接镇压,没半点反抗余地。此刻,真灵尖叫,莫大的恐惧,似一只无形大手,紧握住心脏—— “一起动手,杀了此人!”帝境修士咆哮。 轰—— 竟又有两道帝境气息,轰然降临,这一方星海间,竟齐聚三尊帝境,何等恐怖。 此刻,三人联手下,寿山的镇压,被直接打破。他皱眉,身影倒飞而来,面露几分苍白—— 帝境,宇宙之极也,可镇压一方国度,称宗道祖,是亿万万修行者,梦寐以求之境。以前,寿山也认为,他虽在菩提山中地位平平,但放在外界怎么,也算号人物。 可跟在小师叔身边,这日子也太魔幻了,我竟变得如此没用,成了一个只会摇旗呐喊的废物……唉,是我运气不好,还是小师叔这人,去哪里都能招惹大麻烦?! “够了!”帝后一步踏落,对面三尊帝境,脸色蓦地大变,排山倒海般恐怖气息,轰然镇落。 “哇!” 三尊帝境口鼻七窍间,鲜血狂喷,身影抛飞。 “主宰!” 他们尖叫,惊骇不已,帝境与主宰虽只差一层,但所具备威能,却是天差地别。 真要厮杀,只需几个照面,便足够将他们碾碎。 “师叔救我们!”三尊帝境尖叫。 下一刻,天穹刹那扭曲,无数恐怖裂缝,激荡、蔓延,一路延伸直至视线尽头。一道黑袍身影,从中走出,他眼眸锐利,看着帝后,“哈哈哈,清隽,果然是你。” “百万年后,竟能相逢于此地,你我之间当真缘分深厚……那今日,便跟吾离开吧!” 主宰威压,铺天盖地,整颗修真星,死寂无声。 所有人,似心口之上,被压了大石,便连喘息都变得无比艰难。 恐惧、绝望、惊恐、颤栗……这就是,主宰境的威势,降临之处,吾即万物之主。 生杀予夺,轮回葬灭,皆存乎一念! 帝后抬头,眼眸深深,“季青,本宫愿放弃,过往旧怨,不再与你纠缠。” “便到此为止,如何?” 季青摇头,“到此为止?纪清隽,你怕是忘了,当年因为你,本座硬生生断掉了,冲击上境的机会……吾,准备数百万年,耗费无数心血,皆被你毁去……你要怎么,跟本座到此为止?” 他狞笑,眼神暴虐,“这百万年来,本座无一日不在想你,所以吾才能,对你记忆深刻,只是神念一扫,便可察觉到,那份独属于你的气息……纪清隽,本座不会杀你,我要让你知道,何为痛不欲生……你,将成为本座,永远珍藏的玩偶……” 轰—— 主宰气息冲天,一路暴涨,直抵巅峰。 只差一步,便可破开极限晋入上境,成就天地不朽,与万物宇宙、诸天维度共存。 但他的路,断了! 纪清隽本是季青选择的同命道参,以其鼎炉之体为采补,可壮大自身命数,借此强行破开瓶颈,成就不朽上境。最终却因这道同命道参,彻底断了大道,此生止步再无未来,季青岂能不恨?倾尽三江五湖之水,寰宇星海之光,亦不能洗刷半点。 帝后心头一沉,她深吸口气,“抱歉,本宫没想到,会遇到此人……但你放心,本宫绝不会,牵连到你。” 说完,她看了一眼罗冠,一步踏落。 轰—— 主宰境气息直冲九天,她实力还未完全恢复,可如今心怀决绝,周身杀意沸腾,竟未落在下风。 要说恨,她难道不恨吗?!千辛万苦,终于修成主宰境,却被人选中,成为一枚道参,根本无力挣扎。危机关头舍去一切,才夺来一线生机,轮回百万年,差点彻底沉沦,艰难走到今日。 其中艰辛、耻辱,又有几人知晓?刚刚看到,一点未来的曙光,就又遭遇宿命死敌……躲不开,那就拼一把,大不了同归于尽! “缘分三生,生死同随!”帝后抬手,晦涩气机爆发,似看不到的大潮,席卷天地。 季青大笑,“纪清隽,你想拉本座共死,还不够。”他一指点落,恐怖主宰意志,直接索取宇宙威势,如天堑横镇,将“三生”之力镇压、隔绝。接着,拂袖一挥,“吾有三镇,可镇往生、今世、未来……可灭一切因果,万般命数,断绝契机,斩去所有漏洞。” “纪清隽,任你修行玄妙也绝难逃离,这一次我要让你,于三镇之下枯朽哀嚎!” 轰—— 恐怖气息淹没帝后,她长裙激荡,主宰境气息爆发,抽掉宇宙星海之力,庇护自身。 生死之间,没有仁慈。 可帝后刚出手,就脸色大变,她与宇宙星海的联系,被生生斩去。 季青抬手,他掌心之间悬浮着一座小塔,通体深黑色,似是吸纳了一整座深渊。 此刻,释放出禁断之力,将主宰意志压制。 “吾宗至宝,永夜塔的复刻分身,虽不及本体十一之威,但用来限制你却够了。”季青大笑,“纪清隽,为了对付你,本座准备了好久好久,又岂能给你半点机会?” “认命吧,今日,你插翅难飞!” 下一刻—— 永夜塔轰鸣,强大镇压力量,令帝后闷哼一声,脸色苍白。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剑鸣,在天地间响彻。银、紫、蓝、绿四道原初神光,同时亮起、沸腾。 释放磅礴伟力,注入这一剑中,“唰”的一道璀璨剑光,如匹练划过天穹之上。 斩主宰! 第一千四百五十六章 请师尊赐剑 季青脸色大变,他能感受到李青青体内,似隐藏着一道,晦涩莫测的气息。 对她额外,有一点关注。 但,也仅此而已。 主宰境,执掌宇宙一方,又岂是谁都能,轻易的撼动吗? 吾意为天意,吾怒为天威! 季青万没想到,给他惊喜的,竟是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小子。 剑锋! 锋锐霸道,有我无敌……如此锐利的气息,他是如何隐藏的?之前竟未察觉到半点,这让季青惊怒不已。 实在是,眼前这一剑,极其的可怕! 剑势滔滔,似可割裂开,眼前一切,哪怕宇宙星海,都不能阻挡剑锋分毫……这是,可以重创主宰的一剑。 “啊!” 季青大吼,永夜塔冲天而起,这件仿制至宝似乎,也察觉到危险的气息,轰鸣间爆发出,惊人的气息。对敌,它可隔绝主宰意志,但作用于自身,却可以产生一定程度的增幅,使得主宰境战力提升。 刹那,季青便与此刻所在,万疆古国疆内这片辽阔的星海,产生了紧密的联系,只需一念便可抽取其力,供他驱使、消耗。 可就在这时,季青瞳孔剧烈收缩,面露骇然——他与周身星海的联系,竟被生生割裂,是这剑鸣,是那滔滔无尽,可斩星海万物的剑意,它的势竟如此恐怖,连主宰境都会被压制。 啪—— 永夜塔表面出现一道裂缝,下一刻季青发出痛苦咆哮,那冲天而起一剑,划过其身影,大片鲜血抛洒,主宰境污垢之躯被斩断。 “帝后!”罗冠低喝。 趁他病,要他命。 既然出手,斩草除根! 显然,纪清隽明白罗冠的意思,低吼还未落下,她便已经出手。 “三世为网,真灵沉沦!” 有的选,当然不同归于尽,便以三世业障为侵蚀,污染季青真灵。 一旦主宰真灵被侵蚀,轻则道行大减,重则走火入魔……这里的魔,与真魔无关,而是心魔……一生修行,杀戮无数,主宰一念之间,更可操控宇宙星海之生灭。 实力越强,沾染业力越大,缠绕于外,侵蚀身心。平日里意志强大,可镇压内外关阙,一旦失控则业力反噬,便是九死一生之局。 对季青,帝后恨之入骨,岂会留手。 “啊!” 季青脸色,瞬间更加苍白,前世、今生、未来之业力,疯狂闯入其体内,侵蚀他的真灵。这感觉,比用烧红或生锈的刀剑,刺穿其身躯,还要痛苦百倍、千倍! 更可怕的是,他被剑修重创在前,无垢之躯残缺,又被帝后以三生业力侵蚀真灵,身与“心”同时被重伤,这竟让他生出一丝,今日劫数降临,难保自身的预感。 ‘吾或将死于今日!’ 此念一起,季青惊怒万分,他虽被斩去前路,但主宰境巅峰修为,依旧纵横宇宙逍遥万古。 他怎会死?怎能死?! “给本座退去!”季青咆哮,那被斩出一条裂缝的永夜塔,突然爆发出剧烈气息波动。 下一刻轰然爆炸,竟有一道虚影,出现在天地间,那是一座巨大黑塔,似容纳万古永夜,尽管只是一道虚影,但在其出现时,却令这一片星海,瞬间变得暗淡。 似,光明都要扭曲,无法显形于外。 吾镇压处,即是永夜! 罗冠眼前,蓦地陷入漆黑,被彻底隔绝五感,似置身深海之中,再也感知不到外界。 帝后也面临,同样的处境,她眉头紧皱,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就知道,这季青出身高贵,根脚极其强大,手中必有保命底牌,不是那么好杀的。 今日,已将其重创,就差了一点,可惜…… 另一边,季青凭借复刻至宝自爆,释放出了一道,永夜塔的本相投影,终于获得短暂喘息。他眼神怨毒落在罗冠身上,都是因为这剑修,否则纪清隽今日,已是他的玩物。 ‘杀了他,一定杀了他……’报复的冲动,在心头激荡,可很快他就深吸口气。 一道投影,封印不了对方太久,一旦出现意外,他今日真的会死。先脱身离去,稳住自身伤势,如今这片星海中,他师门强者齐聚,更有不朽者镇压。只要付出些代价,自然能布下杀局,让他与纪清隽无路可逃!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深吸一口气,季青转身就逃,其面前的空间,激荡中扭曲,就要将其身影吞没。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剑鸣,再度传入耳中,他身躯一僵,万没想到那剑修,竟这么快便打破封印,接着便是冷汗津津……还好,刚才他未选择冒险,否则岂非送上门去。 帝后低声道,“别再出手了,这将动摇你的根基,对日后破境不利。” 罗冠摇头,“他当着我的面,敢做这些事,是男人就不能忍!主宰又如何,今日定要斩他!” 抬手,一指轻点眉间,“请师尊赐剑!” 轰—— 一道剑光,刹那贯穿虚空,其速之快竟连主宰神念,都不能观察、预测。 空间扭曲间,身影就要消失的季青,突然尖叫一声,“师兄救我!”此刻,他感受到了,强烈的死亡危机,铺天盖地淹没其心神。 “剑下留人!” 惊怒咆哮,响彻宇宙星海,磅礴伟力降临,这一刻万物颤栗,本能中恐惧、绝望。那是面临,绝对强大、伟力的本能反应,是宇宙星海,都要颤抖、匍匐的意志! 不朽上境。 嗡—— 剑光一闪,刹那割裂万物,纵是不朽意志,也无法将其压制。甚至于,都没能让这道剑光,出现半点迟滞。 唰—— 剑光刹那间,扫过季青身影,消失不见。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瞪大眼珠间,满是惊恐、骇然,想要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咔嚓—— 咔嚓—— 崩碎声响起,一道道裂缝,出现在季青身体表面。最终,“啪”的一声碎去,此人就像是一颗气泡,再无半点留存。 一尊主宰境巅峰,曾有机会登临上境的恐怖强者,就此殒落,被抹去一切过往、留痕。 而斩了他的,竟只是一道薄薄的,似不值一提的剑光。 “陈太初!”帝后尖叫,满脸惊恐。 她没想到,杀季青的后果,竟会引出不朽上境。更没想到,罗冠会为了她,毫不犹豫动用,剑帝留给他的保命底牌。 罗冠看着她,笑了一下,“没事,杀就杀了,别害怕。” “放肆!” 一声怒喝,“轰隆隆”无穷伟力,在宇宙星海间激荡、涌动,汇聚于修真星之外,化为一道恐怖身影,祂俯瞰而下,偌大的一颗修真星,在其面前竟好似泥丸。 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 硬怼不朽 剑帝赐剑,真需要留待生死关头,才能动用?可笑,这个想法,简直愚不可及。 很明显,在这万疆古国边境,突然出现的神秘小世界,涉及到极大隐秘。 主宰乃至不朽都牵扯其中,罗冠破境之契机,必然难逃其间,这种情况下怎么办? 能怎办,摇人啊! 得早点惊动剑帝,让他知道,自身如今面临的处境,做好干仗的准备……否则,真等到最后,万一剑帝被什么事给耽误了岂非完蛋。 所以,杀季青这事,是心头不爽,是替帝后出一口恶气,更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否则眼下,就不是不朽凝神于星外,俯瞰如蝼蚁……怕是,早就一掌拍落,杀罗冠泄愤。 这一刻,天地死寂,星海颤栗。 不朽境气息、威压,横扫一切。 他眼眸,注视着罗冠,似深海,可将一切淹没、吞噬,“在吾座前,杀天隐宗主宰,你当真好大的胆!” 威慑、恐惧、惊悚、颤栗……罗冠的真灵在尖叫,大道在颤栗,毁灭与死亡的气息,几乎摧毁心神。 这便是,不朽之恐怖,只需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足以令人陷入绝望,乃至崩溃。 未曾出手,便可杀人! 罗冠清楚感受到,来自不朽的杀意,他脸色苍白看不到半分血色,但一颗心却逐渐安定—— 他,不敢动手! 否则,杀他们如蝼蚁,何需多言?当然,若罗冠心志不坚,承受不住自行崩溃,那是自己废物,死也就死了。 但,吾剑心如一,不朽亦难压! 罗冠艰难的,一点一点抬头,直视头顶之上,伫立宇宙间恐怖身影,缓缓开口,“不朽一怒,宇宙凋零,您若要杀晚辈,尽可动手便是。”略微停顿,他眼眸亮起,透出几分疯狂,“待他日,吾师尊自会亲至天隐宗,与前辈论道!” 唰—— 这一刻,无数人瞪大眼,露出震骇、惊恐,只一个念头—— 此人,好大的胆。 他竟敢,当面威胁不朽,就差摆明了说,老子就在这,你杀一个试试。 疯子! 不知死活…… 不朽上境,已超出宇宙层次,乃真正传说中的人物,岂容半点挑衅?以命做棋子,真是找死! “哼!” 一声怒喝,宇宙星海间,亿万道惊雷蓦地炸裂,滚滚响彻十方。那刺眼的灼灼雷光,好似潮涌般,释放出无尽毁灭气息。 只需一丁点,便足以将罗冠,乃至他此刻所在修真星,给抹去为齑粉。 不朽之怒,天崩百万里,伏尸亿万万! “好个小辈,本尊今日杀你,你定有不服,此事吾自会找剑帝对峙,要他给出交代。” “吾天隐宗主宰殒落,绝不会就此,无端而终……” 星外恐怖身影,深深看了一眼罗冠,下一刻撑天立地身躯,“轰”的一声直接碎去。 狂暴力量自宇宙宣泄而来,似银河落九天,硬生生砸的这颗修真星,横移数万里。 于是山河崩碎,万物哀嚎,入目所及一切,俱被抹去…… “哇!” 罗冠吐出一口鲜血,身体表面,被撕裂开无数伤口,直接变成血人,“我们走!” 帝后冲出,拂袖卷住他与寿山、李青青,四人冲天而起,几次挪移便已彻底远去。 “咳咳……”罗冠还在咳嗽,口鼻鲜血不断。 帝后焦急,“陈太初,你没事吧?!” “没……没事……”罗冠抹了把嘴,大笑,“不朽……的确无敌……却并非毫无畏惧……我那剑帝师尊……恰好便是其一……” ‘以命为棋,威胁不朽上境,这般疯狂之事,也只有这些剑疯子能做出来……’寿山愁眉苦脸,“可话虽如此,小师叔您想过吗?被一尊不朽记恨,实在是件极恐怖的事情。” “对方只需,略微动些手脚,便可毫无破绽的,将你我推入绝境。剑帝大人可帮您一次、两次,而但余生漫长,您不可能每次,都请剑帝大人出手吧?” 罗冠随手,在身上擦了擦血迹,“你说的对。” 寿山略显欣慰,小师叔疯是疯了点,好在还能够,听进去一点劝说,希望他能改掉,四处点火的毛病。 下一刻,罗冠接着道:“所以,我要抓紧时间,尽快突破了,早一日变强,杀上天隐宗。” 寿山:…… 他瞪大眼,“然……然后呢?” 罗冠冷笑,恶狠狠挥手,“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提问,我的敌人太强大,怎么办? 回答,变得更强,杀光他们! 寿山心想,疯了,这是真疯了,居然连不朽,都敢列入死亡名单。老师、师祖……您们在哪?快救救我,救救我,弟子不想哪一天,睁开眼就发现,我已经死了! 帝后抿着嘴,罗冠开口后,确定他没有危险,她心头蓦地一松。这才发现自己一颗心,此刻都在痉挛——有后怕,有直面死亡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份,触及心底的感动与颤栗。 罗冠为何,非杀季青不可,甚至不惜动手,剑帝给他的保命底牌?两者无冤无仇,之前毫无交集,若非她的话,根本就不会,有今日这一场冲突。 所以,答案很明显,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陈太初不惜一切,冒着被不朽镇杀的危险,也要帮她出一口恶气,杀掉威胁她的人。 这个人,表现的很抗拒,但在其心底里,竟已将她放到了,如此重要的位置吗? 帝后得承认,她一开始非要跟在罗冠身边,甚至用强发生了一些故事,有好感是一定的,但最根本的原因,还是想寻求一份庇护。但现在,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帝后……纪清隽……” “啊?怎么了?” “看路!” 帝后猛地下落,避开一块巨大陨星,脸瞬间通红。 丢人,真丢人,她刚才差点,就一头撞上去了。 罗冠擦了一把冷汗,他现在的状态,真的有点糟,别硬怼了不朽没事,却一头撞死在这,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女人,干嘛呢她? 眼神愤愤一扫,罗冠背心发紧,“不对劲,她的眼神不对劲,看我都拉丝了……嘶——这女人,她想干什么?我靠!老子都这样了,她该不会,还想做点什么事吧?会死人的姐,真的会死人!” “哇!”罗冠又吐出一口血,气息萎靡,“找个地方,我要休养几天,这伤势的后劲,真是太大了……” 第一千四百五十八章 就在这里 帝后心头一慌,赶紧道:“好,你坚持一会。” 片刻后,一行落在一颗,小型修真星上。 此地天地灵力稀薄,只有一群低阶修士,及大量凡人生活在此。 但离开帝临海之前,帝后毫不客气的,狠狠搜刮了一番,疗伤宝物是不缺少的。 转眼,过去了数日。 而罗冠的伤势,也基本恢复,倒并非不朽出手,就这么一点威势。事实上,换一个人哪怕只是被不朽恶念,稍微擦碰到,那也将如跗骨之蛆一般。 保条命都是万幸,想清理干净,至少蜕几层皮。关键还在于,剑帝留给罗冠的,那一道“剑意”,它在罗冠体内生根,卧畔岂容他人闯入?! 唰—— 罗冠睁开眼,神光灼灼,起身直接出门。 然后,就是熟悉的一幕,帝后守在外面,看她的模样,竟似这几日根本没挪地方。 “陈太初,你没事吧?” 罗冠:…… 女人,你瘾头,未免太大了吧?避了好几日,居然都躲不开你?! 罢了罢了,你且来吧,就让狂风暴雨,来的更加猛烈! “嗯,帝后你……”还没说完,帝后就扑进他怀中,眼泪滚落,“你没事就好,真的,我以后会对加倍对你好的。” 啊…… 就这? 罗冠发现,他似乎弄错了一些事,眼底露出一丝尴尬,“咳!没事,你别这样了……” 帝后擦掉眼泪,看了他一眼,“没错,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你路上说的很对,得罪死了天隐宗,必须尽快变强,早点将他们铲平了,才能安心。” “快说一下,你后续的计划吧?你的破境机缘,是不是跟那处神秘小世界有关?” 罗冠心头一松,“没错,之前还不敢确定,但不朽都已出手,吾之大道必在此处。” 这是天隐宗不朽,对他恶念、杀意沸腾时,本能中生出的强烈直觉,不会有错。 “那我们,就必须过去了,有剑帝大人威慑,他们应该不敢做什么。”帝后快速开口,面露沉吟,“不过,你疗伤滞留了几日,已经慢了许多,那处小世界虽然神秘,但不朽都已降临,未必能撑太久,我们必须要抓紧点。” “如今,去往万疆古国边疆的道路,都已被封堵,看天隐宗的手笔,肯定布置下层层关卡,我们不能被耽搁在路上,得想个办法,以最快速度赶到小世界所在。” 她顿了顿,眼神一亮,“找万疆古国皇族,天隐宗行事风格霸道,他们现在的处境,一定不太好,只需略微许诺,对方肯定会帮忙的……虽说,其势力在天隐宗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但身为本土皇族,大概率掌握着,进出边疆的一些通道。” 罗冠第一次发现,帝后很聪明,只是她以前面临的对手,都太过强大,没给她发挥余地,“那个,万一万疆古国皇族,不答应呢?” 帝后微笑,“放心,我不会让他们,耽误了你的大事,他们一定会答应的。”好吧,这个笑容很美,但万疆古国方面,最好别看到。 两日后。 万疆古国帝都。 帝宫,地下密殿。 两位古国帝境,正满脸愁容,眼眸深处难掩,一丝惊慌、难堪。本来,边境出现神秘小世界,两人又惊又喜,毕竟越是诡异、凶险之地,越可能隐藏,某种不可思议的机缘。 可没等他们欢喜太久,意外就发生了,有主宰境降临,直接镇压万疆古国,让他们停止一切行动,听从命令行事。 而且,还不止一尊…… 更恐怖的是,在帝国边疆处,两位古国帝境那几日,隐约间感受到了,几道恐怖气息降临。 虽然,很快就隐没、消散,似被某种力量掩盖,却依旧令两人心惊,连逃跑都不敢做。 “皇叔,这可如何是好?如今我万疆古国,命运悬于一线,一旦众位大能者出手,必然生灵涂炭,便是你我恐怕,也难逃其中。”万疆古国大帝,一脸痛苦开口。 他何曾感受过,这般无力、屈辱,可眼下局势,却只能低头隐忍。 皇族苦笑,“忍!只能忍!眼下,吾等卑微似蝼蚁,绝不可有半点轻举妄动,否则必定灭绝。”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即便你们忍到最后,也绝无好下场,主宰境的厮杀,便足以毁灭一方星海,若是不朽交锋……呵!到时,整个万疆古国,都将灰飞烟灭。” “谁!” 古国大帝与皇叔,猛地起身,一脸惊怒。 黑暗中,空间微微扭曲,几道身影走出。 帝后只一个眼神,这两人就老实了。 ‘主宰!嘶——又一位新面孔,还有完没完?!” 吐槽归吐槽,两人急忙行礼,“万疆古国刘氏,拜见几位大人!” 帝后退后一步,让出主位。 罗冠淡淡道:“想办法让我们尽快赶到边疆,此事做好了,力所能及范围内,本座保你们一次。” 看清他面孔,古国大帝、皇叔两人,倒吸冷气,“是他……” 数日前,神秘剑修降临,剑斩主宰于寰宇,引的不朽出手,最终却全身而退,消息传开引爆四方。 尽管如今,成了被操控的傀儡,但万疆古国皇族的消息渠道,却并未完全瘫痪。 “拜见大人!”两人恭敬行礼,差点跪下了,这位能斩主宰,硬怼不朽而不惧,虽不知身份,但要杀他们,估计就是动动手指的事。 “这个,吾等受天隐宗、雾掩山、元溪谷等几方之命,约束麾下,不得靠近边境区域,恐有心无力……” 罗冠眼眸一扫,“你们怕他们,就不怕本座?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行,恳请大人,务必保我古国刘氏一族,血脉不绝。”两位帝境咬着牙点头。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能如何?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罗冠一脸平静,不为所动。 不逼对方,难道逼迫自己?要怪,就怪实力不够,这世间太残酷,人只能顾全自己。 但答应对方的,他会记住,能帮一把的会帮一把。 不久后,一艘出发前方边境,运输物资的星舟上,多了几个不起眼的身影。 嗖—— 星舟冲天,拖曳着灵光尾翼,消失在视线尽头。 五日后,万疆古国边境,一颗修真星外,星舟缓缓停靠。 唰—— 罗冠睁开眼,到了! 他扭头,看向舷窗之上,心神间泛起波澜……是这里,他的破境契机,就在这里! 第一千四百五十九章 神秘聚会 踏出星舟,罗冠第一眼,就看到了眼前,一片空旷的星域,原本存在于此的修真星,竟被人以大伟力挪走,只剩余唯一的,那一处小世界。 大片混沌迷雾,将其包裹在内,它似乎被一层,神秘力量包裹着,难窥其真容。 可即便如此,却有四道身影,在混沌迷雾深处若隐若现……实在是,他们太过强大,即便混沌的力量,都不能将其完全掩盖。 ‘不朽上境……’罗冠心头一悸,自这四道身影中,察觉到一丝熟悉,是天隐宗那位。 嘶—— 这处小世界,竟能引四位不朽齐聚,所隐藏的秘密,简直不可想象。 更惊人的是,以不朽境之威,这么长时间过去,竟还未能将这座小世界彻底掌控。 “别乱看,万一触怒上境,形神俱灭只在瞬息!所有人,回到你们的住处,没有允许,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都听到没有?”有帝境凌空,声音传入众人耳中。 罗冠顺势低头,与周边众人一样,即便没有警告,他也不能看了。不朽上境玄妙莫测,多看几眼说不定,就要被发现,他还没清楚状况,暂时不愿暴露在视线下。 至少,要先搞清楚,这座小世界到底,是什么情况…… 片刻后,一行人被带领着来到住处,此地有强大阵法笼罩,就是一座巨大的囚笼。 很显然,所有来到边境的人,在最终结果未曾出现前都不允许离开,避免消息泄露。 但这些手段,对罗冠一行四人来说,却根本不算什么,入夜后略微用了些手段,就脱身离开。 不远处的星海,神秘小世界外,有四不朽上境坐镇,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被察觉。四人表现极为低调,换上宽大黑袍,将自身气息完全收敛。 “小师叔,咱们去哪?这个地方,似乎不好随意走动。”寿山警惕扫过周边,眉眼之间,难掩震惊。 他实在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令这片宇宙星海中,汇聚了如此多的强者。 四尊不朽上境,暂且就不说了,只脚下这颗修真星上,竟有十数位主宰境坐镇。至于帝境……更是多的离谱,具体多少难以尽知。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帝境啊……真以为,是路边的大白菜啊,这可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巅峰,是几乎踏立于,宇宙顶点的至高层次。天柱左旋星域,那么一大片辽阔星海,都不曾诞生过一个! 那唯有一个解释,那处神秘小世界不普通……不,它必定隐藏着,惊天的隐秘,才导致这般局势。 小师叔的目标竟也是它,尽管一系列经历后,寿山对小师叔生出了,极强的自信……但这一次他还是慌了、虚了,别说小师叔了,这局面就算是剑帝大人亲至,也未必能讨好吧?! ‘要不然,咱们还是走吧,真的,这地方呆下去,肯定要出事……’寿山忍了几忍,才没说出心里话,若有的选,他绝对拉着小师叔扭头就跑,跑的是越远越好。 罗冠点头,“先找个地方住下。”这颗修行真明显已被梳理过,夕日繁华的城池,如今各家各户大门紧闭,极少有人活动。 长街上,仍在经营的商铺,更是少之又少,几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仍在营业的客栈。 四人皆穿黑袍,刚踏入其中,便有一道晦涩波动,自头顶上传来,接着铃声响起。 罗冠挑眉,看了一眼挂在入口处的铜铃,这应该是一件,检测来人气息的宝物,放在这是什么意思? 没等他多想,脚步声匆匆响起,客栈中有人迎出,扫了一眼摇晃的铃铛,又扫过四人身上黑袍,顿时满脸敬畏,“欢迎贵客登门,客房已准备妥当,请随小人来。” 嗯?什么意思?罗冠眯了眯眼,他突然察觉到,有几道窥探眼神,落在几人身上。而且,这客栈内部,竟搭建了一座,极强大的隐匿阵法,蕴含着惊人的气息。 所以,是有人今日相聚于此?他们凑巧赶到,被错认了?!只犹豫了一息,罗冠便点点头,“好,带路吧。”帝后、寿山、李青青虽不解,但他既然开口,三人也都保持沉默。 “陈太初,这地方不普通,你小心点。”帝后轻声开口。 罗冠点点头,“我知道,先看看再说。”他本来,就想尽快弄清楚,这处小世界隐藏的秘密,又恰好遇到眼前之事,没有错过的理由。 至于后果…… 呵! 天隐宗主宰,杀都杀了。 不朽境当面,怼也怼了。 还怕什么?! 很快,一行人被安置在,一处精致的院落内,此处明显经过了改造,布置了一套,颇为强大的防御法阵。 寿山检查后,又添了一些手段,才将其开启,“可以了,有这座阵法,我们说话、交流,外界无法感知。”他看向罗冠,“小师叔,咱们是不是该谨慎点?这个地方,很不简单。” 怂怎么了?我这叫惜命! 罗冠不理他,看着帝后,“清隽,你察觉到什么?” “此地,有一位主宰境,不过他的气息很弱,应当是刚破境不久。”帝后开口,她想了想,继续道:“看样子,是某些人物秘密相聚于此,我试探了那座大阵,遮掩性很好,但用来屏蔽不朽上境,却远远不够。” 罗冠点头,“跟我想的差不多……屏蔽不了不朽上境,说明这里的聚集,是被最上层默许的……也就是说,危险性不高,我们乱入一下,也问题不大。”他抬手,点了点寿山,“所以,你放心就好,没人会随意动手,喊打喊杀的。” 被点破心思,寿山脸一红。 他以前觉得,自己胆子挺大的,但现在才发现,原来胆子大小这件事,并非一成不变。 若我为不朽……咳,那眼前一切,不过是洒洒水。 别的不提,小师叔的胆魄,吾远不及也! 帝后点头,“本宫也是这么想的,可以观察一下,再做决定。” 夜,很快深了。 万籁俱寂时,罗冠突然睁开眼,他听到了脚步声,很快院门被敲响,“贵客,聚会的时辰,到了。” 吱呀—— 寿山打开院门,一行四人走出。 而恰在此时,对面不远处,另一座庭院间,也有住客出门。 一搭眼,他便明白,为何客栈方面,会认错人了——同样的黑袍,将全身都这样,而且对方一行中,也有一位帝境跟随。 铜铃验证的是修为,而边境区域内又已被封控,非被允许之人,根本无法进入。所以,罗冠四人才能,这么轻易混入其中——根本没人怀疑,他们胆敢鱼目混珠。 对方显然,也看到了出门的四人,其中那位帝境,眼眸凝了凝,随后低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对方几人快步而来,隔着一段距离,为首一人拱手,“见过道友。” 罗冠略微沉默,“见过道友。” 此人道:“观道友一行,气息颇为陌生,是第一次参加聚会吗?” “不错。” “既是如此,若几位道友不嫌弃,在下可以带你们过去。”此人微笑开口,如沐春风。 正头疼接下来,该怎么办的罗冠,眼神一亮,“也好,就有劳道友了。” “哈哈,无妨无妨,等下在聚会上,若有能交易的物品、消息等,还请道友多关照一二。”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这便过去吧,请!”说到这,此人顿了一下,“道友可以唤我袁浩。” “陈太初。” 客栈围湖而建,规模颇大,在这湖泊中央,还有一座岛屿。那座强大阵法,就修建在湖中,显然今日聚会的目的地就在那里。 湖畔处,如今已来了不少人,各自登上楼船,没有灯火点亮,向湖中心处行去。 罗冠暗暗皱眉,居然还要登船,可他们对此,却并未提前准备。若直接横渡,恐怕会引起怀疑,而且湖中那座阵法,与周边紧密相关,闯入其中或会引发变故,这也是众人,选择乘船的主要原因。 正迟疑时,陈浩似察觉到什么,低声道:“陈道友可是没有,提前准备渡船?嘿,我第一次来时,也不知道规矩,哼哼……有些人,明明决定了暗中合作,还非要搞点小手段让人不痛快,着实可笑。” 语气透出恼火与不屑,“无妨,陈道友几位,可搭乘我们的船前往湖心,否则误了时辰,今日聚会就白来了。” 好人啊! 罗冠拱手,“多谢袁道友。” 很快,众人登船,陈浩取出一块玉简,船上阵法自行激活,悄无声息推开水浪,向湖心出行去。 一路顺利,片刻后渡船停靠在,黑漆漆的湖心岛码头,袁浩表情露出一丝认真,“陈道友及诸位,请跟我们来。” 踏上码头,只是第一步,就有一道晦涩气机落下,将众人笼罩。而后周身空间扭曲,待到恢复后,众人竟已经身处于一座昏暗的山谷中。 有火炬跃动,照亮了一处处摊位、身影,抬眼望去竟像是,一处交易的集市般。 袁浩转身,“陈道友,这便是聚会之所,在下还有些事情,且先走一步,你我等会再见。”说完他拱拱手,带人快步离去。 第一千四百六十章 元初宇宙小青天! 山谷之上,似被无形之力遮掩,一片昏暗不清。 火炬照耀下,人流涌动不息。 罗冠带着帝后、寿山及李青青,随着众人走动,可几人脸色却逐渐变得古怪,好在有黑袍遮掩,才未被人察觉。 “魏大哥,这些人卖的东西,似乎都不太好啊……”李青青犹豫着,小声开口。 这还是好听的,说直白点,简直就是一堆破烂。什么法宝、灵物、灵植、矿产等等,一眼过去,都是烂大街的东西。说难听点,在一些灵力充沛的修真星上,简直随处可见。 但今日,这神秘的山谷聚会上,一群人却大费周折的摆摊、交易,甚至争的面红耳赤,简直离谱。 这场聚会参与者应该算是,一群小字辈的修士,但几乎每个人身后,都有强者跟随,显然他们身份很不凡。 看众人表现,也不似作伪…… 罗冠看着眼前一幕,一个念头突然划过脑海——眼前这些,看似寻常之物,是出自那座神秘小世界!普通的外表下,另有隐藏,这便能解释一切。 若当真如此,或许他可趁此机会,探查到一些,关于这座小世界的秘密。念头快速转动,罗冠不动声色,来到一处摊位前,拱手道:“这位道友,不知摊位上的东西,可否上手?” 摆摊的是一名女子,闻言淡淡道:“可以。” “多谢。”罗冠目光一扫,自眼前摊位上,拿起一块玉玦,触手微凉接着便有丝丝暖意,自玉玦中流出,只觉得一片温润。 是块不错的炼器之物,用来制作符箓、阵盘,也是极好的,但以其品质而言,根本不值得众人认真对待。 就在这时,一抹晦涩波动,突然出现在感知中,罗冠低垂的眼眸顿时一凝—— 出现了! 就知道,这玉玦绝非如表面所见的,那么简单。 罗冠细细感知,在这玉玦内部,蕴含着一丝晦涩、强大的力量,但它似潜龙伏渊,正处于一种休眠的状态,一旦未来某日,这道力量被激活,手中的玉玦必然,将会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果然,猜测是真的,这些东西就是来自于,那座神秘的小世界……嗯,不对,不对,这力量怎么觉得,有点熟悉呢? 黑袍下,罗冠眉头紧皱,紧盯着手中玉玦,表情逐渐露出一丝吃惊,他竟觉得自己,像是接触过这道力量,甚至有种很亲近的感觉……莫非这就是他破境契机所在? “道友?”见罗冠紧盯玉玦,迟迟不开口,女摊主皱眉提醒。 罗冠放下玉玦,“不好意思,刚才有点走神了,我们再看看。”他放下玉玦,转身离开。 片刻后,转过了几处摊位,罗冠可以确定,刚才的玉玦并非个例,这里摆卖的所有物品,都蕴含那道特殊的力量,而他所感受的亲近与熟悉,也变得越来越强…… 突然,一阵吵闹声响起,似有人因某件物品,争出了火气,双方直接撕破了脸。 “袁子浩,别以为你穿着黑袍,我就认不出你,这块山神石我要定了,跟我争,你好大胆!” “哼!季明,这里不是雾隐宗,少摆你大少的架子,我便不让又如何!” 听声音,有点耳熟,像是袁浩。 而雾隐宗…… 罗冠想了想,“走,过去看看。” 被叫出名号,双方身份也就不再是秘密,雾隐宗季氏,乃掌权大族之一,身份贵重。可袁子浩,也非无名之辈,雾掩山袁氏,是能与季氏一较高低的顶尖氏族。很快,就引来众人围观,担忧者有之,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与乐见其成之辈。 “听闻这块山神石,来自中洲那位山神,其乃元初宇宙地脉之灵粹,实力极其强悍,潜力不可想象,又被守护者列为禁区,能从他手中夺来山神石,当真艰难无比。” “中洲山神,地脉之首那位?嘶——那位的实力,吾家长辈曾领教过,当真强大无比!” “他的山神石,乃地元至宝,何其珍贵,竟有人将此物拿出来交易?难怪会引得季氏、袁氏这般顶尖大族,都遣人前来竞夺。” “嘿!是沧元界的人,他们内部现在混乱的很,山神石太珍贵,他们得手也保不住,不如趁早交易出来,换取一些需要的东西。” 罗冠心头起疑,暗道这座小世界,还真是够神秘的,四位不朽降临,更带着麾下诸多强者,看样子在小世界之内,竟还吃了一些亏。 他站定,抬头向场中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竞争双方面前那处摊位上,摆着的那块山神石。 嗯,很普通的卖相,就是块拳头大小的石头……唔,不过这远远看着,怎么这么眼熟?又看了几眼,罗冠表情变得无比凝重,眼眸深处翻滚,涌现震惊及不可思议。 帝后隐约察觉到,他的一些情绪辩护,轻声道:“陈太初,你怎么了?” 罗冠深吸口气,声音有点失真,“我好像发现了一些事情,但现在还不确定……唔,不可能啊,这完全没道理……”他低语几句,“我要去验证一下,等会再跟你们说。” 很快,那处争夺的摊位前,又一道声音响起,“这位道友,不知在下可否,看一眼这块山神石?” 唰—— 一瞬间众人看来,黑袍下一张张面孔,露出震惊。 显然没想到,天隐宗季氏跟雾掩山袁氏竞夺时,竟还有人敢出手,莫非是四大上宗内部,另一顶尖势力?可仔细看去,说话之人的声音与气息,都非常的陌生。 第一次来的新人?是真有底气,还是不知深浅? “哼!这块山神石,季氏志在必得,阁下还是离开吧,免得招惹祸事。”季明冷笑一声,威胁满满。被叫破了身份,他也不再隐藏,态度霸道、强硬。 罗冠只是看向摊主,等待他的回应,对季明的威胁,竟看都没看一眼。 这姿态,顿时令黑袍下,季明一张脸阴沉欲滴,怒喝道:“你找死!” 沧元界凋零,天隐宗后来居上,隐隐成为四大上宗之首,行事向来肆无忌惮。他乃季氏嫡传,深受老祖器重,更不会在意在场众人——不过是一群,依附四大上宗,出身卑微之辈,分润不到真正的好处,才组了这所谓聚会,用以增加自身收获。 “呱噪!” 帝后一步上前,冷喝中,周身气息涌动。 主宰境! 嘶—— 一瞬间,众人脸色都变了,他们虽各自出身不凡,但能有帝境修士跟随便是极限。 而主宰…… 便是他们家中长辈,能达到这一层次的,也是凤毛麟角,皆是一方巨擘、大能者,地位尊贵。 眼前这女子,竟心甘情愿跟随在一名小辈身后,担当护道人的角色,对方身份又怎可能寻常。果然,敢出手的,必然有所依仗……这位,是真的过江龙,不惧季氏、袁氏! 季明面沉如水,想说什么,却被身后之人拉住,“少爷,稍安勿躁,莫吃眼前亏。” 他虽是帝境巅峰,又有大爷赐的宝物,但对抗主宰,显然是开玩笑,真起了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袁子浩突然开口,“陈……陈兄……咳!这块山神石,对我袁氏无比重要,还请陈兄割爱,袁某感激不尽。” 罗冠看了他一眼,“陈某只是看看。” “……好吧,陈兄请。”袁子浩苦笑,他之前报了假名,消磨掉了之前的一点交情,对方不给他面子也很正常。 这位陈兄,是真的非常给人压力啊。 这一幕,令众人越发确定,罗冠出身不俗——没看到吗?雾掩山袁氏子弟,都要退让三分,这位显然也是,一尊了不得的太子。 沧元界出身的摊主,面色一喜,他只怕热闹不够大,越多人争夺,才能卖出高价。 当即拱手,道:“道友请看便是,但请动作轻一些,元初宇宙产物,在未曾觉醒前,质地还是很脆弱的。” 元初宇宙? 是那座小世界的名字吗?罗冠点点头,伸手拿起山神石,仔细看了几眼,又摩挲几下,感受着山神石内部,蕴含的那道力量,他心头一叹—— 确定了。 没跑了…… 居然是真的! 同样的山神石他手中也有一块,是魏无忌魏大山神,他那位结拜义兄亲自赠送。 可如今,另一块同源的山神石,竟出现在了这处,山谷聚会的交易摊位上……罗冠稳了稳心神,拱手道:“请问,道友确定这块山神石,是出自中洲那位魏山神吗?” 摊主脸色一变,“阁下何意?!难道以为,在下是弄虚作假吗?如此纯粹、强大的地元之力,除了望都山之外,哪位山神能够产出?!哼!我看阁下,是来找茬的吧?” 中洲……望都山……魏山神…… 没错了,罗冠心底最后一丝不确定性,就此打消。 万疆古国边境,这座突然出现,引四尊不朽上境,及一众强者降临的神秘小世界,就是小青天! 罗冠想到,之前发现的,关于小青天的种种神秘、诡异,觉得这事也有点说得通。 可既然,这座小世界是小青天,那它是凭什么,抵挡住四尊不朽上境,以及众多强者的? 第一千四百六十一章 再闻玄圣之名 想不通,那就暂时不想了。 罗冠放下山神石,道:“陈某并无此意,诸位自便。”说罢他拱拱手,转身就走。 摊主恼火,却敢怒不敢言,沧元界近来局势越发混乱,他没底气去招惹这个,明显来历惊人之辈。 尽管罗冠没说什么,但他的乱入,明显破坏了之前,季氏、袁氏双方,势在必得的气势。 唇枪舌剑一番,经过缠斗后,袁子浩价高一筹,将山神石收入囊中。可得手后,他却并无笑容,反而心中忐忑,一咬牙快步来到,罗冠几人身前,拱手告罪,“之前隐藏了身份,还请陈道友勿怪。” 罗冠道:“人之常情罢了,无妨。” 见他不欲多说,袁子浩深吸口气,“他日若有机会,袁某必定摆宴,向陈道友道歉。” “不过,还请陈道友告之,这块山神石,真的没问题吗?” 罗冠淡淡道:“没有。” “当真?” 罗冠皱眉。 袁子浩苦笑,“是袁某僭越了,实在这块山神石,对袁氏重要无比,不敢有半点大意。” 罗冠看了他一眼,“真的。” “啊,多谢罗道友,好,真的太好了!”袁子浩惊喜万分。 不远处,季明脸色铁青,眼眸阴沉的,看了一眼罗冠。 都怪此人! 若非他举止古怪,令他心存疑虑,刚才也不会因一时迟疑,被袁子浩得手。 该死。 莫非此人,是与袁子浩一伙的,故意商量好了,给他设局?但无论如何,这仇算是结下了! “去,找人查一下,这几人的身份。” 若当真,是过江猛龙,那便风和日丽无事发生,否则……哼!真以为天隐宗季氏,不敢杀人吗? “是,少爷。”身后一人领命,匆匆离去。 山谷一处角落。 帝后看着罗冠,“陈太初,你发现了什么?”从刚才,他就神思不属,眼露焦虑。 罗冠扫过几人,道:“我大概已经知道,这处神秘小世界,是什么地方了……它应该,是我的故乡。” 一个,我本该很熟悉,可直至今日,却始终不曾看清的地方。 帝后、寿山、李青青三人,忍不住瞪大眼。 故乡? 你确定,不是开玩笑?你家你不认识?还跑到这里来,跟别人打探消息,这不闹呢! 罗冠揉了揉眉心,“别问,问就是我现在,也不确定什么情况……但现在,我担心的更多了。” 之前,只是想着要如何突破,现在可好,这地方是小青天,如今被四尊不朽上境给盯住了,结果能有好吗?!他的家人、师长、朋友,都在这呢,万一出现意外,必定万劫不复。 一个时辰后,山谷中的交易停止,就在罗冠以为,聚会也将随之结束时,却发现它竟还有后半部分。 “诸位,实物交易暂时告一段落,还未谈拢的道友,可以私下再行协商。接下来,是情报交易环节,我们为诸位准备了玉简,其中标注了需求名录,哪位道友若能提供消息,可获得对应的回报。” 一人站在台上,大声开口。 众人明显早就知道这点,很快就有一些玉简,被分发下来,只要是在场众人,都可任意拿取。 罗冠仔细感知,确定没有不妥,神念探入其中,玉简中果然罗列着,长长的一排名录,而排在第一行的文字,加大加粗描红—— “元初宇宙第一守护玄圣,真神境巅峰修为,搜集任何有关,此人弱点的情报,一经验证奖赏无上限!” 玄圣…… 果然,小青天世界,有着自身的防卫体系,即便不朽境存在,也不能轻易攻破。 而玄圣,必然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呼—— 罗冠心头一安,至此刻他才确定,小青天世界的局势,应该还未时空。 继续向下看去,很快又看到一条。 “元初宇宙中洲大陆,望都山山神魏无忌,地脉之首,得其认主可获得大量气运,寻求任何,关于魏无忌的可用情报。” 另外,罗冠还在其中,看到不少熟悉的名字。 比如女帝、涂思思,甚至还有深渊世界中,那一轮黑月……现世之月,是天辉白氏的白宁,那黑月呢?她又是什么来历?小青天……元初宇宙……这地方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正思索间,突然有人开口,“关于望都山山神魏无忌,在下这里有一个消息。” 唰—— 很快,众人眼神汇聚。 其实,这消息名录上,上面的一部分,他们根本接触不到。比如玄圣,那是元初宇宙最强者,镇压一众降临强者,令他们必须遵守,元初宇宙的规则。 否则这一场争夺,早就落下帷幕。 对他们而言,真正有用的,反而是下面的部分,而望都山山神魏无忌,就是众人最在意的存在之一。刚才一块山神石,引得季氏、袁氏大肆争夺,就是最好的证据。 罗冠眉头微皱,也抬头看去。 见众人瞩目,开口之人语气间,露出一丝自得、矜持,“我们发现在某个地方,有另外一位山神,号望都夫人,其实力还算不错,但与魏无忌相比,却差距悬殊。” 众人闻言,顿时眼神一亮。 神道修行与常人不同,享香火,通鬼神,在名号方面忌讳颇多,双方之间必有关联,否则魏无忌岂能允许,旁人碰瓷他的身份。 “这位道友,关于望都夫人的消息,我要了!” “我也买一份!” “道友,吾出高价,卖给我一人便是!” 黑袍下,罗冠眯了眯眼,露出冷意。 望都夫人…… 看来,这一场风波,已波及到了云海大陆。 虽说,随着天地灵气复苏,云海大陆的修行速度,将会越来越快,但它整体实力,无疑是小青天世界中最弱的那个,一旦遭遇强敌恐怕很难抵挡。 嘶—— 出售消息的修士,背心一寒,心头涌现一丝悸动,左右环顾却什么都没发现,难道是错觉?可心底里,却始终不安。 事实上,在发现望都夫人后,他家中长辈大喜,正要出手时,却发现这望都夫人的状态,有些古怪——她竟然,并非自然神只,而是以鬼神之躯,被人敕封而成! 能在元初宇宙中,敕封鬼神者,岂是寻常之辈?是以犹豫再三,不敢轻易动手。这才决定,将消息卖一笔高价,顺便找人投石问路,有雷道友扛,好处大家分。 第一千四百六十二章 折剑人 “望都夫人的消息,吾季氏要了!” 季明低喝,黑袍下,眼眸灼灼。 之前失了山神石,若能拿到有关,望都山的消息,也算补过。 对此,他势在必得! 出售消息的修士,脸色难看,“季道友,你这是何意?情报出售向来价高者得。” 季明冷笑,“我说,季氏要了!” 他环顾,“希望众位,能给季氏个面子。” 山谷陡然一静。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响起,“你季氏要面子,难道我们就活该,要被踩在脚底下?” “没错,给你们面子,我们的面子去哪要?” “大家各凭手段,谁能买到,是谁的本事!” 换做旁的事情,雾掩山季氏的威胁,没人敢不在意。但今日,可是涉及到望都山,张嘴就要吃独食,你怎么不上天?! 所谓众人起哄,法不责众……季氏是很强,难道还敢跟,所有人为敌? 季明大怒,“你们好大的胆,竟敢不尊季氏!” “嘿,我们胆子可不大,真正大胆的,是那位小剑兄。”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哄笑。 雾掩山主宰境强者季青,于万疆古国境内,被剑帝弟子斩杀,此事早已经传开。 小剑,就是那位的名号。 至于更多的,倒没人敢说,毕竟那日不朽上境都曾降临,最终无功而返……脸面这块,还是要维护一下的。 季明咬牙切齿,季青不是旁人,正是他的嫡亲祖父,自他被杀之后,他在季氏的地位明显下降。但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公开嘲笑,他怒吼,“没人能辱我季氏!” “折剑人已至,小剑只要敢现身,必定横死于此!” 众人脸色一变。 折剑人的威名,他们多少听说过,专门针对剑修,漫长岁月来不知多少剑修天才死于他们手中。 传闻,这涉及到上境道争! 若当真有折剑人到来,小剑危矣。 季氏竟然,连剑帝弟子都敢杀,更何况其他人?一时间,哄笑停止,众人眼露忌惮。 这正是,季明的算计,既维护了季氏的威名,也是给众人的威胁。至于这样做,会不会引来,剑帝的报复……呵,难道他不说,这事就没人能猜到?再说了,他只是提起折剑人已到来,又没说是季氏请来的。 果然,经此一事,众人与季明争夺时,就变得畏手畏脚,最终被他拿到了,关于望都夫人的情报。 季明很满意,仔细看过之后,面露笑容。 黑袍下,罗冠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季明,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就在这时,山谷外突然,传来一阵混乱,接着空间扭曲中,一名中年道人出现。 他周身,散发着主宰境威压,正是主持这座大阵的修士,“刚才,有人来到湖心岛,说是误了时辰,求本座开恩,给他们中途进入的机会。但吾之前,已确定过人数,今日聚会之人,已经来齐。” 哗—— 众人吃惊,这什么意思?难道今日,是有人胆敢鱼目混珠,偷偷闯了进来?! 很快就又有四个,穿着黑袍之人进入山谷,大声道:“吾等昨日,在星海中遭遇意外,今日才赶到此地,竟被告知聚会人数已满,是谁敢顶替吾等,快滚出来受死!” 没人开口。 主宰境修士冷笑,“不说话,便以为能逃过去吗?参加聚会者,皆有邀请玉牌,拿不出来的,自然就是顶替者!” 众人纷纷取出,各自的邀请玉牌。 “你们的玉牌呢?” “这四个人,他们没有!” 唰—— 很快,周边便退出大片空白。 袁子浩瞪大眼,面露吃惊,“陈道友?!”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之前被他一路,带到聚会山谷的罗冠等人。 再想到,之前对方在湖边时,没有提前准备渡船,不由暗暗叫苦。 这件事,八成是没跑了,陈道友啊陈道友,说不定今日,我也要被你给连累了。 季明面露喜意,“竟是他们?!” 好,这可太好了,这人是袁子浩的旧识,刚才似乎还一起来的。 哼! 要说这俩人,彼此之间没关系,绝不可能。 夺我山神石,给老子下绊子是吧?好,今天就叫你们一起倒霉! 主宰境修士眉头一皱,余光看了一眼,站在罗冠身边的帝后,这女人的气息很强。而且有主宰跟随,岂会是普通人?莫非是哪位太子,吃饱了无聊,跑来凑热闹? “咳!四位,若没有邀请玉牌,便请表明身份吧……”直接动手?那必不可能,能修成主宰境的,哪里有蠢货。 罗冠沉默。 什么身份?小剑吗?!只怕今日这个场合,并不受欢迎。 帝后一步上前,“吾等今日,只是想来见识一二,既然被发现了,现在离开便是。” 季明大喝,“前辈,今日参加聚会的,皆是我四大上宗麾下亲信,岂容外人暗中觊觎?我怀疑,这四人是其他势力派来的探子,意图泄露有关,元初宇宙的消息,绝不能放过他们!” 主宰境修士脸色微变,他当然知道,四大上宗联手,封锁了此地消息传播。关于元初宇宙之事,决不能外泄,否则后果之严重,绝非他可以承受。 “四位,本座再说最后一遍,报出你们的身份,否则便休怪,本座手下无情了!” 帝后无奈,她也没想到几人一路顺利,参加了这场聚会,最终竟会出现这变数。余光扫了一眼罗冠,见他沉默没有表示,她心中有数——不让走,那便打出去。 轰—— 主宰境气息,破体而出。 一声巨响,挡在面前的这名主宰境,被直接打飞。 “哇!” 一口鲜血喷出,此人惊怒万分,他虽感应到这女子气息强横,却不料竟恐怖至此。 只照面间,就将他打伤,好诡异的神通手段! ‘吾不是对手……’转过念头,这主宰境修士,大吼一声,“敌袭,请各位道友助我!” 下一刻,恐怖气息降临。 空间被撕裂走出两道身影,引得天地轰鸣,笼罩山谷的阵法,一瞬间便被抹去。 “何方道友,竟敢来吾四大上宗封锁之地生事,阁下欲死吗?” 众人心惊,急忙退避、行礼。 再看向罗冠四人,便只有一个念头——今日,他们死定了!四大上宗封锁,关于元初宇宙之事,不许任何人插手,即便这些人来历不凡,为避免消息外泄,也必须灭口。 第一千四百六十三章 道争 轰—— 三主宰联手,恐怖气息如渊,轰然镇落! 帝后轻叹,她拼尽全力,最多也只能,拖住其中一人罢了。 “陈太初,本宫没办法了。” 她退后一步。 罗冠抬手,拉下黑袍,神色平静看着,头顶上三尊主宰。 “诸位降临,是要杀我吗?” 声音平静,传入众人耳中,他们第一个反应是,这小子好大胆,这般情况下,竟仍面不改色。 紧接着,突然皱眉,因为他们发现,眼前这张面孔,似有些眼熟…… 突然,一人瞪大眼睛,“是他,小剑,是小剑!” 剑帝之弟子,斩季青于天玄宇宙,谓之小剑。 嘶—— 嘶—— 倒吸冷气声,接连响起,其中一些人,脸色发白。他们万没想到,刚才调侃之人,竟就在自己身边。 季青啊,在四大上宗中,都是声名赫赫的人物,说杀就杀了,换他们对方会眨眼? ‘吾竟与死亡擦身而过……’此念一起,众人冷汗津津。 头顶上,联手镇压,杀机腾腾三位主宰境,顿时麻了。 完蛋,今日出门没看黄历,竟遇到了这小子! 最先被打伤,摇人助阵的那主宰境,差点被左右两边,恶狠狠的眼神给撕碎了。他欲哭无泪,心想我怎么知道,来的是他啊,否则我早就有多远跑多远,岂敢招惹。 没出息?是有一点。但主宰境也是人,季青尸骨未寒,这可是摆在眼前的例子。甚至天隐宗不朽降临,都没能将这把小剑如何,他们算哪根葱? 剑帝,那可是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可刚才气势拉的太足,如今在一群小辈眼神注视下,该如何才能,尽量保全颜面?一时间,三人陷入沉默,尴尬万分。动手是不可能动手了,要不就当无事发生,转身离开? 一片死寂中,季明瞪大眼,黑袍下的眼眸,因愤怒而变红,但他却不敢轻举妄动。仇敌在前,他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还要担心,会不会被对方记恨、报复……这种屈辱、无力,疯狂撕咬着他的心神。 不甘心!他不甘心! 这人,是杀害祖父的凶手,他怎么敢……他竟然敢……公开出现在这里……季氏的脸,被人踩在脚下随意践踏。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小剑,藏了这么久,你终于出现了!” 唰—— 一道身影,破碎虚空走出,他周身似笼罩着,一层看不到的恐怖力量,将时空扭曲,使其身影模糊。 强大、无匹的气息,铺天盖地。 主宰境巅峰! 这是能够,与季青相媲美的存在,给人的感觉,甚至更加危险。 罗冠皱眉看向扭曲的空间,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份,极致且纯粹的恶念,更有一份难以言说的压抑,“你是谁?” 扭曲之间,那身影开口,“你,可称吾为折剑人!” 折剑人,他是折剑人! 哗—— 人群中,再度响起惊呼,谁都没想到,他们今日竟可亲眼,见到这传说中的角色。 “折剑为生,屠尽剑修!” “愿以己身,镇绝剑道!” 季明猛地抬头,满脸狂喜。 折剑人到了! 哈哈,吾便知晓,人狂天必收,这小剑今日竟撞到了折剑人手中,他必死无疑! 旁人会顾忌剑帝的威胁,不敢下手,但折剑人怕什么?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抹杀剑道种子,斩断剑道传承……哪怕拼尽一切,赌上其性命,也要拉剑修共赴黄泉。 罗冠皱眉,折剑人?他今日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号,更不知对方与剑修间,有何等仇恨?抢你媳妇,还是刨你家祖坟了?但此刻恶念如惊涛,杀意沁骨髓,何需多言? “你要杀我?” “是。” 嗡—— 剑鸣冲天,剑势滔滔,杀主宰于前,尽管罗冠实力并无提升,但一身杀意、煞气,却骇人至极。 长袍猎猎,一剑斩天! 既已问清是敌非友,对方都喊打喊杀了,那还犹豫什么?先下手为强,后动手遭殃。 干! 是剑修之果决,亦是一份,源自心底的厌恶。 折剑人? 什么狗屁名号,一听就让人心烦,活该被杀! 扭曲时空内,折剑人低头垂目,看着冲天一剑,眼眸间杀意如渊,“这小剑,果有几分不凡气象,此剑出手时,竟令我心神间,都翻起惊悸、波澜。” “果然,师尊所言不错,这把小剑必须毁掉,绝不能让他活下去……剑帝的错误,只能有一次!” 折剑人抬手向下一按,“轰隆隆”惊天巨响,竟有无数线条,在虚空中快速亮起、彼此串联,最终竟化为一道,遮天蔽日的符箓。威压恐怖,释放出禁断气息,将这一方宇宙星海,尽数笼罩。 “吾道昌隆,镇剑道万古,永世不翻!” 轰—— 那滔滔炽烈,杀戮无双的恐怖一剑,竟似一头撞入了,无形的屏障、泥沼之间。 被快速消磨、湮灭。 甚至于,这一方宇宙星海间,属于剑的规则、意志,都被彻底镇压,不受认可。 如此,也就没了“剑”的概念。 既然无剑,何来剑修?! 罗冠周身,那轰鸣浩荡,欲裂九天恐怖剑意,快速消失、沉寂。 他紧皱眉头,盯着头顶之上,那一道遮天神符,眼神中有震动,亦有不可思议。 符箓…… 折剑人的手段,竟然是符箓。 以符镇剑……折剑人……罗冠此刻所感受到的,不仅仅是那强大的,镇压一切的符箓力量。更有一份,古老、恢宏,而又恶念满满的意志,它欲镇灭剑道,独揽万古! 所以,折剑人与他之间,是符、剑之争,更是大道之争。 难怪,他与对方无冤无仇,更不曾见过一面,对方却要直接动手,置他于死地。 此乃道争,无关对错! 要么符灭,要么剑亡…… 折剑人的冷喝,响彻天地,“吾符道大兴,独断万古,将破灭剑道,杀尽天下不逊剑修!” 罗冠看着,头顶那遮天神符,得承认它的确,蕴含着恐怖到,不可想象的力量。 难怪,敢自称折剑人。 但独断万古,杀尽天下不逊剑修……这话,是不是有点大了?我倒是没所谓,毕竟成王败寇,你赢了你说的有道理。 但这里,却并非只有,吾一位剑修。 罗冠的目光越过神符,看向宇宙深处,那里有混沌蔓延,遮蔽了一方星海空间。四道巍峨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乃不朽上镜,似对下方发生一切,都毫不在意。 可他们似乎,也未能尽察,这混沌中的秘密。 嗡—— 一声剑鸣,自混沌深处响起! 第一千四百六十四章 剑归小青天 一抹剑光,璀璨灼灼,自那混沌深处而来。 刹那间,撕裂眼前一切! 恐怖气息,令镇压于此,高居九天四位不朽上境,脸色齐变。 他们万没想到,除了玄圣之外,元初宇宙之中竟还隐藏着一尊,未知的强悍剑修。 不! 相比玄圣,他要更神秘、莫测,因为此人的剑,竟可自元初而来,斩入天玄宇宙。 “镇!” 不朽上境,言出即法。 一念之间,浩荡伟力降临,似天堑若深渊,不可打破、不可超越。 将这一道剑光卷入,直接镇压。 但下一刻,四位不朽上境,却同时皱眉,眼底浮现一丝惊怒。 修真星上,放出遮天神符,镇压罗冠的折剑人,正欲灭掉小剑时,心脏狠狠一缩。 恐惧、绝望,死亡的气息,将他彻底淹没。 猛地抬头,便看到剑光起于混沌间,虽下一刻就被,四位不朽上境镇压,但他心头的惊悸,却未减少半点。 “不……”折剑人凄厉尖叫。 下一刻,那遮天的神符,“啪”的一声炸裂,就像是一颗灿烂的气泡,被一击打碎。所有人耳边,都清楚听到了,那一声锐利的剑鸣,霸道、强势,剑斩之下莫可匹敌。 尖叫戛然而止,折剑人周身,扭曲的时空被撕裂,他整个人保持着,面部惊恐的表情。然后,“嘭”的一声倒下,身躯被斩成两截,但其魂魄、真灵及所有生机,却已被彻底湮灭。 剑锋可镇,剑意难压! 混沌之间,那一道璀璨剑光,随之消弭、散去。 四尊不朽上境,神情沉凝,看向那剑光起源处,却只隐约看到,一道远去的背影。 是那剑修! 但以不朽之威,竟也不能,再窥得更多。 突然,天隐宗不朽,发出一声闷哼,脸色越发阴沉,“好厉害的剑……竟斩了,本尊的推算。” 众人沉默,一个强烈的念头,自心底浮现—— 莫非,这一方元初,合乎于剑?!甚至于,此刻出剑者,乃是剑道许久之前,就做好的布置。 此念一起,四尊不朽上境余光对望,眼眸间俱是冷然。 不! 此元初宇宙,乃四上宗囊中物,岂能拱手让人?况且,抑剑扬符乃诸天之共识,绝不会更替。 湖泊轰鸣,怒浪滚滚,湖心这座岛屿,被一剑横斩。留痕之间,有剑意激荡、涌动,恐怖气息蒸腾不散,令天地噤声,万物惊恐、震骇。 谁能料到,折剑人出手,持遮天神符,禁锢一方宇宙星海,摧枯拉朽将剑道踩在脚下……最终却落得这下场。 这一剑恐怖,他们根本没看清,但毫无疑问即便是不朽上境,都不能将其镇压。 何其可怖! 小剑他,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这一剑,是剑帝的手笔?!于是,那无数道眼神汇聚而来,露出深深的敬畏、惊恐。 哪怕是降临的三位主宰,也不例外……刚才一剑若是要杀他们,三人此刻已形神俱灭。 与众人不同的是,他们很清楚,此剑并非来自剑帝,而是元初宇宙中某位出手。 嘶—— 原本明朗的局势,竟突然间,变得风急浪高! 罗冠抬头,身上黑袍猎猎作响,他眼眸明亮,心绪激荡如大潮。这是来自,一个纯粹剑修的激动,是见证吾道至强后,由内及外的自豪与狂喜。 剑帝,是他所见第一位。 今日,是第二位。 元初宇宙……小青天……这一方世界中,究竟还有多少神奇与不可思议,他无法确定,但有一点罗冠很清楚,眼下就是他,回归小青天世界的最佳时机。 呼—— 吐出口气,他看过左右,“跟在我身边!”说罢,“嗡”的一声剑鸣,冲天而起。 罗冠以身化剑,璀璨滔滔剑光,直冲宇宙星海,奔向那座被混沌遮掩的小世界。 帝后、寿山及李青青,急忙跟随在后。 下方,四大上宗无数修士,主宰、帝境众多,看着眼前一幕,却不敢轻举妄动。 混沌之间,四尊撑天身影,此刻低头俯瞰,虽无只言片语,更无半点气息散逸,但恐怖威压好似排山倒海,自头顶上镇落。 “退去!退去!” “会死!会死!” “不朽意志,汝敢冒犯?!” 强烈的念头,不断冲击着心神,令人自本能间,生出惊恐、绝望。甚至,魂魄、真灵都颤抖,体内法力流转,几乎停滞、冻结。 可剑鸣滚滚,似对眼前一切都毫无所觉,罗冠眉心间,一抹剑影浮现出来,可破万般法,可斩一切敌! 剑光之间,罗冠抬头,与四尊不朽上境对望,“剑帝弟子陈太初,请入小世界!” 低喝声,随剑鸣起伏,传遍星海。 没有回应。 但沉默本身便已是答案,罗冠大笑,“多谢前辈!” 轰—— 剑光不止,一头撞入那片混沌之间。 帝后眸子明亮,望着前方剑影,一颗心“嘭嘭”狂跳,生出无尽骄傲。 这小男人,虽然有些时候是挺废的,没她配合甚至都不能成事。 但他却从未,真正令人失望过,今日一剑冲天,四尊不朽上境默然……这般事,除了他之外,还有谁能够做到? 寿山暗叹,小师叔之勇,世无所及也……换他,那是万不敢的,毕竟这可是四尊不朽上境。 便是剑帝来此,也难讨好! 李青青不懂,她只知道,要跟着魏大哥…… ‘元初与原初之间,是有什么关系吗?这一方小世界,我居然,也有几分熟悉感……’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 四不朽上境瞩目,剑光穿过混沌,直入小世界,没人能看到,他们神情间的复杂。 剑道…… 屡折不断,每次沉沦之际,都有天骄横空出世,肩抗日月星海,使得传承不绝。 久远岁月前的那位,是其一。 剑帝,是其二。 而眼前这小剑……陈太初……虽不愿承认,但这小辈修为虽弱,却已有稚虎食牛之相,剑心如一,未来不可限量。 莫非,是这天下人错了?剑道才是未来? “哼!”天隐宗不朽,冷笑一声,“诸位可不要忘了,放任剑道之后果,当真想看到,不可挽回的局面?!” “小剑会死,剑帝会死,便是那至上之境的存在,也终将消亡,此乃大势不可更替。” 短暂沉默,其余三尊不朽点头,“确如道友所言。” 天隐宗不朽,看着剑光远去,“小剑要进元初宇宙,便随他去,这一场浩劫席卷,或是其中一枚重要的棋子……”他嘴角,露出冷笑,“吾之意,诸位应当明白。” 元溪谷不朽,淡淡道:“引折剑人入局,本就是算计之一,借其手,破元初困局。” “如此,便依计行事。” “善。” 四尊不朽上境,重归沉寂。 第一千四百六十五章 吾之彼岸 混沌漫漫,终有穷尽。 一座小世界,出现在罗冠几人眼前,有世界壁垒庇护,免受混沌侵袭。 到此地,已算现世近区,罗冠终于找到了,几分熟悉的感觉。 当初,他以人皇之身,杀入混沌之中,曾灭杀无数邪物、诡异于此。 不过如今这片混沌之间,却只剩余一片安静、沉寂,料来是被降临的四大上宗,给清理干净。 可那些游荡其中的大道境呢?他们莫非,也被杀光了不成? 按下念头,罗冠正要带人,一步跨过世界壁垒,突然心头微动。他转身、肃容,躬身一拜,“陈太初,拜见前辈,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帝后瞪大眼,面露吃惊,瞬间就想到了,那自混沌之中,斩来的惊人一剑。 四尊不朽上境,都无法将其压制,这出剑之人的实力,又该何等恐怖!她抬头,向那片混沌望去,只见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模糊不清,却只是一眼,就令帝后心头一悸,生出莫大恐惧—— 似蝼蚁抬首,便见泰山! 强大、无匹,代表着大伟力,恐怖以及超脱,帝后甚至怀疑,他只需一剑,便可斩去诸天、维度,过往及未来,令一切归墟。 嘶—— 这位,到底是何等存在?!以她的眼界、修为,都不敢揣测。 虚影随混沌波动,似倒映水中,“吾出手,是为剑道,而非为你。” 罗冠恭敬道:“晚辈明白,不敢奢求更多。” 虚影眼中,似闪过一抹赞赏,略微沉吟,“去吧,此劫若可渡,吾自不会坐视不理。” “但若命中注定,将殒落于此,亦是你命数。” 说罢,他一步迈出,消失不见。 “陈太初,恭送前辈!”罗冠深深行礼。 假名? 对这位而言,所有隐藏、遮蔽,皆毫无意义,名字不过只是一个代号,本质才是关键。 罗冠是剑修,略有些许资质,可堪几分造就,这便够了。否则,哪怕死在他面前,这位也绝不会眨一下眼睛。 他起身,眼神变得坚定,若要天助需自强……有价值的人,才会被看重、投资。 “走吧,欢迎你们来到我的家乡,小青天!” 罗冠率先一步迈出,跨过世界壁垒,进入其中。 帝后等人紧随在后。 下一刻,异变突生! “啊!” 帝后、寿山同时惊呼,有浩荡伟力,自世界本身而来重重砸落,一瞬间两人轰然下坠。其速惊人,与灵气摩擦,燃烧起熊熊火焰,最终竟似两块星陨,直接坠入海中。 砸出惊涛骇浪,滚滚激荡。 几息后,帝后、寿山两人,先后破海而出,满脸凝重。此刻这两人的气息,竟被硬生生,压制到了彼岸境。 看着这一幕,罗冠暗道一声果然,他之前就有所猜测,如今只不过是得到了验证。 小青天世界,如此孱弱的修行层次,如何能够抗衡,四大上宗的镇压?这还真的是简单粗暴,却无比有效。 “陈太初,这真的是你的家乡?此地到底是什么情况,不仅压制了吾等的修为,寿元更是每时每刻,都在疯狂流失!”帝后一脸余悸,感应自身状态,脸色沉重。 寿山更是一副,满脸苍白模样,“不行,小师叔救命!”这哪里是寿元流失,简直就是被直接剥夺,比江河决堤更加恐怖,以帝境漫长无比,千万年之寿数,都承受不住。 反观此刻,罗冠与陈青青,却安然无恙,没受半点影响。 罗冠挑眉,看了眼李青青,她一脸茫然,显然并不知道,自身是如何得以豁免。 ‘青青身上,似乎另有隐秘……’ 压下念头,罗冠抬手,按在寿山肩头,“别动,我尝试一下,是否能够帮到你。” 说罢,自身气息释放,化为一道烙印,融入寿山体内。 下一刻,寿元疯狂流失,令人惊恐的情况,戛然而止。 “呼——好了,我好了!”寿山大喜,“多谢小师叔!” 他刚才,是真的担心,自己不久之后,就要活生生老死。 对帝境而言,简直恐怖又屈辱! 接下来,罗冠又用同样的办法,帮帝后解决了麻烦。 帝后道:“现在,我才真的相信,这里是你的故乡了。” 罗冠一笑,深吸口气,“当然……只不过,它似乎藏着许多秘密,我也所知不多。” “但至少,眼下局面,算是一个好消息。” 小青天镇压所有,降临其中的修士,帝境对应彼岸,那么主宰境最多也就是真神……不,这个真神境,必定存在着缺陷,否则即便有玄圣等人存在,也很难维持局面。 既如此,大家的差距,就不大了。 就在这时,罗冠身上黑袍,突然激荡。 他闭上眼,体内气息沸腾! 此刻,在眺望中,罗冠大道尽头,那茫茫一片虚无间,终于有模糊的轮廓浮现。 彼岸,是他的彼岸! 大道尽头,一片虚无,前行无路的局面,在这一刻被打破。 罗冠面露笑容,注视着眼前一幕,很快他就自大道尽头那片轮廓中,感受到了一份熟悉。 ‘这……这竟然是小青天……没错,就是小青天!’ 难怪,他身在天玄宇宙间,却迟迟找不到,突破彼岸之法。 原来他的彼岸,一直在这里! 此刻,望着“彼岸”所在,罗冠心神间,生出强烈的直觉——当大道完整,倒映小青天后,便是他突破此境,成就彼岸时。 到时,哪怕大家都受约束,但在小青天世界内,他还要怕谁?! 唰—— 罗冠睁开眼,神光灼灼。 帝后面露喜意,“陈太初,你找到破境之法了?” “嗯。”罗冠点点头,面露感慨,“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寻找自身彼岸,却不知吾之彼岸,即是故乡。” “不久后,我就可以突破。” 帝后美眸亮起,彼岸?陈太初竟然,一直在找自身破境之彼岸?! 不对,他的大道境,他的彼岸境,都绝非寻常。再想到,发生在自己跟寿山身上,被压制修为之事,她隐约觉得,自己发现了极大隐秘。 压下心头波澜,帝后道:“那接下来,你需要找一处安全的地方闭关,争取早日突破!” 罗冠点头,“嗯,你们跟我来,这天下再没有,比那里更安全的地方。” 第一千四百六十六章 敕封神诋者 或是因为,小青天中降临了太多,不属于此地的强者,又或是它本身发生了某种异变。小青天内天象混浊,身在其中五感、真灵等,皆受到极大压制,感知极为模糊。 好在,罗冠如今,大道倒映小青天,倒是还能勉强,确定自身方位。 “走!” 唰—— 一行四人疾驰而去。 …… 江宁城外,望都山。 天下间重名山峰无数,但有山神镇守,仍取同名者却罕见至极。 神道勾连,绝非说说而已,尊号相近更有可能,造成香火互侵、流失。 是以,这数百年来,江宁城外的望都山,亦收获了无数尊重—— 与中洲第一山同名,只此一点,便够了! 可今日,这座望都山外,却局势不妙。 大批修士降临,为首之人更是,一位大道境(神皇)强者,周身释放气息,煌煌似大日,覆盖此间天地。 “元溪谷的消息无错,此处山神,竟果真与中洲那位有关!”天隐宗来人面露喜意,得到外界传信后,他们一刻不停的赶来此处,就是担心会被人捷足先登。 还好,望都夫人的神庙、阴府,仍在此处。 “动手,将她逼出来!” “是,大人!” 一群修士升空,将望都山围在其中,各占一角,彼此站位成符。 “拘神!” 轰—— 可怕力量爆发,一瞬间,望都山上空风云色变,天际骤然阴暗。似黄昏降临,在阴阳分界处,竟有一座阴府浮现,富丽堂皇神威弥漫,正是望都夫人的阴世宅邸。 “谁人放肆,竟敢惊扰夫人清静?!”阴府门神瞠目怒喝。 下一刻,就被强大力量,“啪”的一声打碎,阴府大门随之轰开。 望都夫人飞出,她一袭华丽长裙,眉目威严,望着天隐宗众人,“吾乃望都山山神,受命镇守一方,与尔等无冤无仇,缘何欺上门来?”四百余年岁月,她实力大涨,如今也算是一方,堂堂正正的山神。 虽忌惮于,大道境修士的可怕实力,但依仗山势、地脉之力,倒也未必不能自保。唯一让她忧虑的,便是这拘神之力,众人站位成符让她如陷泥沼,气息被压制。 天隐宗为首者季塬,淡淡道:“天命将变,元初宇宙浩劫在即,今日吾等降临,给你一个保全自身的机会,臣服于我天隐宗,供吾宗驱使,则天变之后,尔可依旧做这,望都山山神之位。否则,吾宗降罚之下,定叫尔神格崩碎,身化飞灰!” 望都夫人脸色微变,天隐宗…… 她与魏无忌间,虽有名无实,但也得他不少照拂,不久前曾得到他的紧急传信,言天地间有变,大批域外邪魔降临,其中最强者之一,便是这所谓天隐宗,要她谨慎、小心。 之后,魏无忌陷入沉寂,似遭遇麻烦。 本以为她实力低微,在小青天内籍籍无名,不会引起对方关注,没想到今日,竟有大批天隐宗修士降临。 呼—— 望都夫人吐出口气,“天隐宗诸位,本山神镇守于此,乃尊上命行事,从未擅离半步,更不会干涉外界因果,还请就此退去,彼此相安。” 季塬冷笑,“冥顽不灵!既然,汝不尊上意,那便死吧。”他挥手,“破其神庙,毁其阴府,抓出望都夫人。” “是,大人!” 众人修为爆发,催动拘神符箓,恐怖破灭之力,悍然砸落。 “哇!” 望都夫人一口金色神血喷出,面露惊怒,气息疯狂削弱。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阴府匾额破碎,整个宅邸随之崩塌,来自上宗的拘神手段,恐怖且霸道。 她身体表面,出现神道枷锁,通体漆黑之色,散发着诡异、邪恶气息。与神只之身金光接触,发出“滋啦啦”腐蚀声,望都夫人摇摇欲坠,整个人被直接镇压。 唰—— 季塬一步迈出,出现在她身前,抬手点落。 几息后,他眼神一亮,“哈哈,汝果然与中洲望都山那位,有着密切关联。” “好,真是太好了,合该吾今日,得此大功!” 望都夫人脸色,顿时变得苍白,她这些年沾了许多魏大山神的好处,否则也不可能,短短数百年,就有今日修为。可成也在此,败也在此,一啄一饮,皆是定数。 “炼神,夺其神格,以秘法掌控后,勾连中洲望都山!”季塬拂袖一挥,拘神符箓顿时亮起,每一个节点上,都是一位天隐宗修士。 符箓光晕,灼灼似烈焰,望都夫人顿时,发出惨叫。神道修为被焚烧,她甚至可以听到,自身神体此刻,发出的破碎声。 望都夫人抱着最后的希望,通过神道勾连,向中洲发出求救信号,却毫无回应。 她眼中,露出绝望,‘吾命将绝矣……’ 很快,望都夫人的意识,就变得昏昏沉沉,神体光芒暗淡,裂纹遍布全身上下。 崩殒,便在眼下。 “大人,情况有些不对,这望都夫人并非天生神只,而是被人以鬼神之躯敕封而成。”主持拘神符箓的修士,惊怒开口。能敕封神只者,绝非寻常,尤其是在元初宇宙间,或存未知隐患。 季塬皱眉,心头暗骂一声,好个该死的元溪谷,难怪会出售这么重要的消息,原来另有内情,可局势至此难道还能罢手?! 他冷笑一声,“敕封神只又如何?当下,元初宇宙浩劫降临,人人自危之际,谁还敢阻我天隐宗不成!继续动手,不必理会。” “……是,大人!” 拘神符箓继续炼化,生死一线间,望都夫人突然睁开眼,神情震动。此刻,她竟感受到了,那份源自根底的熟悉气息……是错觉吗……不……不是…… 唰—— 眼泪,一下就滚落,望都夫人跪地,“大人救我,大人救我!” 季塬脸色一沉,蓦地抬头看向天边。 破空声传来,此刻四道身影,正以惊人速度逼临。 “天隐宗行事,来人止步!”低喝夹杂着大道境威压,刹那爆发。 可回应的,却是更霸道、强势的碾压,“滚!” “啊!” 季塬惨叫一声,直接四分五裂,一道元神飞出,惊恐且怨毒的,看了一眼来人,不好!此人……是那敕封神只者……快逃……’ “嗖”的一下,直接冲天而起。 可就在这时,这道元神表情间,露出无尽惊恐,“不,不可能……啊……天隐宗不会放过你们……” 黑线快速爬满元神,“啪”的一声崩碎消散。 第一千四百六十七章 剑及云海 云端之上,一道隐藏的身影,密切关注着,望都山上发生一幕。 眼见季塬被杀,连元神都烟消云散,不由瞪大眼,露出震惊。 ‘幸好,当初未贸然动手,此处果然暗藏祸事!’ ‘但这几人,也当真好胆,竟敢杀天隐宗之人,必不能善了。’ 下一刻,一声怒喝响起,“放肆!谁人竟敢,杀我天隐门人!” 轰—— 强大气息降临,一瞬间,就令眼前天地,大片崩溃、扭曲。 彼岸境! 这般层次存在,已超出小青天承受极限,反噬疯狂爆发,却在靠近此人时直接湮灭。 恐怖、无敌! 在此世,彼岸即为绝巅。 天隐宗来人面沉如水,眼眸森寒,没想到他只是慢了一步,季塬就被当场打杀。 “死!” 他一步踏出,彼岸威压滔滔如渊,悍然镇落。 寿山此刻,差点喜极而泣,他终于不再是一个,只能跟在小师叔身边的小废物了。 轰—— 惊天巨响间,恐怖力量震荡,若散开便是一场恐怖海啸,足可碾碎方圆十万里天地。却在下一刻,被小青天本身,直接吞没、湮灭,相对应的,来自世界本身的反噬,疯狂提升。 显然,小青天世界本身,已出现某种变化。 可如今,天隐宗彼岸却已顾不得这些,惊怒咆哮,“你们究竟是谁?!”能以帝境修为降临元初宇宙,必然是得到了,四大上宗的许可,莫非是有人,欲要对天隐宗不利? 对面,寿山身上,来自罗冠的掩盖被打破,恐怖气息冲天。 罗冠皱眉,“速战速决。” 帝后得到提醒直接出手,她虽与寿山一样,被压制到彼岸境,实力却高出一截。 对面,天隐宗修士惊怒咆哮,转身想逃却已来不及,被两人联手镇压。 “吾乃天隐宗大帝,受不朽上境庇护,降临元初宇宙,尔等若胆敢动我半点……” 嗡—— 一声剑鸣,头颅冲天而起,翻滚中露出,满脸惊恐与不可思议。 一来,是此人莫非,不怕大祸临头,竟敢杀他? 二来,他竟真死了! 只一剑而已,即便如今修为,被压制到彼岸境,但帝境终归是帝境,保命手段无数。 可此时,却尽数失效! 唰—— 元神冲天而起,惊恐而怨毒,可其表面流转神光,很快就熄灭。黑线爬满表面,“啪”的一声崩碎声,就此破灭。 罗冠收剑,看向望都山外某一片天穹,眼眸冷然。 躲藏在暗中的元溪谷来人,心头“咯噔”一声,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疯了! 真是疯了! 这些人,到底何方神圣?居然砍瓜切菜般,就杀了一位天隐宗帝境。 能被选中,送入元初宇宙中的,皆是不朽上境之亲信、嫡传,身份贵重未来不可限量。 是以,四大上宗在元初宇宙中,虽摩擦、冲突不断,但彼此间仍保持着,极大的克制。 至少,在最终争夺未曾到来前,不会公开撕破面皮。 但这四人,却肆无忌惮,根本没半点犹豫……嘶——莫非,是消息外泄,有其他势力的修士,闯入了元初宇宙?不行,吾得赶紧走!敢杀天隐宗帝境,何况是他? 罗冠望着,急速逃离那道流光,若有所思。 帝后提醒,“陈太初?” “不必管,让他走吧。”借此人之口,宣扬出他们在此的消息,料来剑及云海大陆的之事,很快就能被四大上宗共知。 在没弄清楚,剑帝及元初宇宙中,那尊神秘、恐怖剑修,布局及其目的之前,对方应该不会,仓促对他们动手。说狐假虎威也好,唱空城计也罢,能争取来时间就好。 只要,能顺利突破彼岸境……呵!哪怕小青天世界内,有主宰境降临,他也不惧。 帝后目光微闪,似猜到几分,点了点头。 “妾身拜见大人,恭迎大人归来!”望都夫人跪在地上,恭敬、激动看向头顶之上的剑修。 黑袍激荡,其周身煞气缭绕,剑势冲天。 刚才剑斩不朽之冷厉,似无形剑锋,令人不敢直视,可在王都夫人感应中,却代表着无尽的可靠与安稳。她是大人敕封而成,大人便是她,唯一虔诚信奉的主人。 罗冠看了她一眼,“起来吧,这数百年来,你镇守此地有功,本座日后自有封赏。且去收拾神庙,镇压阴世秩序,莫让邪祟滋生,惊扰了周边安宁。” 望都夫人恭敬叩首,“是,大人!” 罗冠转身,看向不远处,那一座城池,沉默几息抬手一剑。 嗡—— 剑光所向,那笼罩天地间,天崩浩劫似的景象,快速消散。 …… 中洲大陆那座望都山,是天下公认的,小青天第一神山,乃地脉之首。可对江宁百姓而言,城外的望都山,才是毫无争议的第一神山,最为灵秀、神妙。 只因,此山山神娘娘是由,云罗皇朝缔造者、皇朝守护者、帝武院长、江宁城的传奇,罗冠罗大人所册封。所有江宁人每次提及,都挺胸抬头,语气骄傲万分。 可今日,望都山遭遇围攻,恐怖气息横扫,即便隔着许远,依旧令城中人心惶惶。 他们不知究竟发生什么,但毫无疑问,这是足够轻易毁灭,整座江宁城的恐怖力量。 好在,这种恐惧与混乱,并未持续太久,来自望都山的可怕气息,突然消失不见。 天空恢复如初,略微偏西的日光,斜洒而至,穿过枝叶斑驳落地。 就好似,之前的一幕幕只是错觉。 而就在,众人面面相觑,讨论着刚才那道,若有若无的剑鸣时,四道身影已踏入江宁城。 罗冠走在城中,看着眼前城池建筑,眼底难掩一丝复杂。 变化太大了! 四百年岁月,对凡人而言,已是六七代的传承,如今的江宁城,规模扩大了数倍,他已完全认不出这里的一切。 突然,走在前面的罗冠,停下脚步。 他看着眼前长街,修建的更加宽阔,平整且奢靡,地面甚至是用,上好的青白玉铺就。那座大宅静静的伫立着,规模进一步扩大,但最主要的正门,却依旧维持原样。 恍惚间,罗冠似看到了当年,站在门口目送他,乘车前往天火渊的那道身影…… 呼—— 他吐出口气,向来坚定,杀伐果断的一颗心,突然开始颤抖。当年他仓促离开小青天,将罗振阳托付给玄圣等人,也不知他们是否保全了父亲。 可有些事,终归是要面对。 罗冠大步流星,向前行去。 第一千四百六十八章 尽杀 “罗氏王爵宅邸,来人止步!” 罗府前,守卫低喝。 不对劲? 这几名守卫,看似气息平平,实则隐藏极深,竟都有羽化境修为。 纵四百多年过去,云海大陆的修行层次,也绝不可能达到这地步。 罗冠神念一扫,眼眸间,厉芒涌动。 “找死!” 轰—— 这几名守卫,被直接打飞,一个个瞪大眼珠,口鼻鲜血狂喷。 至死,都满脸惊恐、骇然。 嘭—— 拂袖开门,罗冠周身杀气腾腾,大步流星闯入。 帝后、寿山、李青青三人,脸色微微一变,他们还是第一次,见罗冠如此愤怒。 ‘有人要倒霉了!’ 罗府深处,宗祠所在。 大批人马,将此彻底围住。 “赵艺,你确定抓住此人,便可逼云罗皇朝及帝武俯首称臣?”为首,一中年修士沉声开口。 赵艺拱手,“大人放心,罗氏有一老祖,乃帝武中兴第一代院长之父,只要抓住他,帝武必定不敢反抗。至于云罗皇朝,罗氏乃第一大族,比皇族更显赫几分,族人担当大任者不计其数,一旦帝武臣服,便可不攻自破。” 刚说完,就有怒骂响起,“赵艺,你个王八蛋,竟敢背叛帝武,背叛院长大人!你等着,待院长归来,必定将你碎尸万段!” 徐争独臂持刀,怒目圆瞪。 赵艺眼底,露出一丝恐惧,他加入帝武稍晚,只在“两陆共主”时期,远远见过一次院长,对方的确强大,简直就是无敌。 可很快,他就深吸口气,冷笑道:“院长?哼!你们这些人,真是冥顽不灵,当真以为这天下,还是当初吗?且不说四百多年杳无音信,院长是不是还活着,即便他真的没死,难道还能逆天?他敢回来,就是在找死!” 他没错。 大变在即,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攀附上元溪谷的大腿,日后必能有一番造化。 卖主求荣?哼,这又算什么! 元溪谷修士面露笑容,“很好,如能顺利收服云海大陆,便记你一功。”他看向宗祠,面露不耐。 若非受到约束,不得肆意屠戮,区区云海大陆,早就被直接横推。谁敢反抗,直接镇杀,杀千人、万人不够,便杀十万、百万,又如何? 哼! 该死的元初守护者,迟早有一日,吾宗大能必将,斩落尔之头颅。他抬手,“最后一炷香时间,再不退下便强行攻入,胆敢阻挡着,杀无赦!” 赵艺面露迟疑,看了一眼城外,“大人,先前望都山处的动静……” 元溪谷修士道:“无妨,此事涉及另外,与你我无关。” “那就好。”赵艺松一口气,面露狰狞,‘帝武院长别人当得,我赵艺为何,就当不得……’他有大野心,这些年却被压制,直到域外入侵,才终于等到机会。 吾辈乘风化龙,便在今朝! “时间到!“元溪谷修士,神情冷酷,“杀进去,拿人。” “是,大人!” 就在这时,罗府外突然爆发出,一道强横气息。 元溪谷修士脸色一变,“发生何事?速去查明!”对云海大陆,元溪谷志在必得,眼看找到了关键,绝不容许出意外。 可他的命令,却未得到回应,罗府外镇守麾下,竟全部失联。 他脸色,越发阴沉。 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而随着他的到来,是那恐怖的、令人绝望的杀机。 大道境! 元初宇宙的此境修士,皆被禁锢在天外天,不得擅动半点,来人是域外降临者?元溪谷修士大喝,“阁下是谁?擅闯元溪谷掌控云海,可是要挑起,双方间的争斗?!” 啪—— 啪—— 脚步不停,那人不断走近,杀机如骇浪,汹涌跌宕。 众多元溪谷修士,呼吸一滞,脸色露出苍白。 好可怕! 罗氏宗祠外,徐争带着众人,拼命守护在外,院长大人的父亲,如今就在其中。 他就是死,也不能退后半步! 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令帝武众人面露吃惊,“这人是谁?莫非,是来帮咱们的?” 罗冠前行中,身上黑袍寸寸崩裂,面孔似笼罩一层雾气,呈现出一种流转、变化。 最终,当他站定时,已恢复本来样貌。 “罗……罗冠!” 宗祠前,程娴失声尖叫。 徐争更是差点,瞪爆眼睛,“院长!嘶……没错,是院长大人……院长大人回来了!” 其余人,纷纷前涌,满脸激动。 “没错,我看过院长大人的画像,就是院长大人!” “哈哈,天不亡帝武,天不亡云罗!” “吾等拜见院长大人!” 呼啦啦—— 转眼,宗祠外,众人跪满一地。 赵艺手脚冰凉,满脸惊恐,院长……是他,就是他。那种睥睨天下,摧枯拉朽的气势,绝不会有错,曾经很多年,深深烙印在他脑海中。 噗通—— 他腿一软,瘫倒在地,回过神来尖叫,“大人,他就是帝武院长,是云罗皇朝真正的执掌者!” “杀了他,将再没有人,可以阻拦您!” 元溪谷修士眼神一亮,“帝武院长?没想到,今日竟还有意外之喜,遇到你这条漏网之鱼!在元初宇宙能修成大道境,必是天赋异禀,身具大气运。”他大笑,“待本座杀了你,夺你气运,可增吾元溪谷胜算,乃大功一件!” 轰—— 他抬手一握。 杀机惊人气势睥睨又如何?不过区区同境之辈。元初虽是宇宙神妙无比,但其中原生修士,在上宗修士眼中却不值一提,无论根基、法力、神通手段,皆直接碾压! 一个打十个,问题不大。 可今日,却有些不同。 嗡—— 一声剑鸣,元溪谷修士脸上笑容,蓦地僵住。 他瞪大眼,惊骇难掩,“不,不可能……”眼前剑光灼灼,似匹练大潮,刹那间到来,根本不给半点反应时间,便已将他吞没。这次,便是元神也无机会逃离,整个人就已经被撕成粉碎! “师叔被杀了!” “啊!不好,快逃!” “该死的,他怎么敢……” 惊慌、慌乱,瞬间笼罩元溪谷众人。 罗冠收手,眼眸冰寒,“一个不留。” 之前在望都山时,天隐宗的修士他也不曾杀尽,是为避免彻底,激怒不朽上境,平添风波。 但有些事,决不能容忍! “是,小师叔。” 寿山抬手一握,彼岸境威压,瞬间横扫全场,将所有元溪谷修士直接镇压。 “啊!吾等乃元溪谷修士,敢杀我们,老祖必不会放过你们!” “救命……老祖救命……” 轰—— 一声闷响,血肉迸溅,耳边安静下去,一片死寂。 跪地的徐争、程娴等人,瞪大眼睛,满脸茫然与不可思议。 强大无比的元溪谷修士,眨眼间就尽数死绝……这……这……哪怕亲眼所见,仍觉得似在梦中! 眼前,真的是院长大人? 这一刻,他们反而不敢信了。 罗冠大步疾行,“徐争、程娴,愣着做什么?起来。” “啊……是是是。”帝武众人,匆忙间起身。 罗氏宗祠如今,被一座阵法庇护在内,可对罗冠而言,随手就可破去。他拂袖一挥,宗祠表面灵光闪过,大门随之开启。 一道虚弱、苍老声音,自宗祠内传出,“帝武及云罗,乃吾儿此生心血,要以老夫残躯做威胁?哼!吾纵一死,也绝不会让他们阴谋得逞!” 罗冠停在原地,不知觉间,已眼眶泛红。 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 父子 四百年岁,吾父如初! 罗冠深吸口气,推门而入,一瞬间无数眼神,警惕、惊恐着汇聚而来。 可眼前之人,却出乎意料,非那些凶神恶煞的界外入侵者,也不是帝武守护人。 陌生中,又有几分熟悉,仿佛曾在哪里见过。 宗祠主位上,罗振阳瞪大眼,看着那步步行来,挺拔如山的身影,手指开始颤抖。 “冠……冠儿……” 他低声开口,好似梦中呢喃,只怕声音大一点,眼前之人就要消失。 罗冠深吸口气,屈膝跪地,重重叩首,“是,父亲,是我回来了。” “不孝子罗冠,拜见父亲!” 哗—— 整个宗祠,所有人瞬间起身,满脸震惊。 罗冠老祖?! 帝武院长? 云罗皇朝缔造者?! 嘶—— 是他,就是他,此刻宗祠之中,最显眼处还挂着一幅,罗冠老祖的画像。 与当年相比,他相貌几无变化,但一身气势,却强了不知多少。 唰—— 罗振阳的眼泪,一瞬间滚落,哽咽道:“是吾儿,真是吾儿……吾儿你终于回来了……” 他眼前发黑,心神激荡下,摇摇欲坠。 罗冠大惊,“父亲!”他直接上前,搀扶住他,“您放心,是儿子回来了,切莫太情绪激动。” 与此同时,强大法力温和注入,帮他稳固状态。 下一刻,罗冠一颗心蓦地一沉,下意识更加用力,抓住了罗父的手掌。 “冠儿,你终于回来了,为父担心了你几百年……好,吾儿既归,料来一切风云,也当尘埃落定……”罗振阳咳嗽几声,与当年相比,他苍老了许多,虽有金丹境修为,但给人感觉却好似一根枯木。此刻他面露笑容,眉眼舒展开,无比的欣慰、欢喜。 宗祠内,罗氏众人跪倒,伏地叩首,“我等拜见罗冠老祖,恭迎老祖回家!” 罗冠眼神扫过,一众陌生面孔中,竟还有几张熟悉的面庞—— 罗宁,他如今还活着,且已有元婴境修为。 还有胡珊,当年的雨后小表妹,也已是妇人装扮,有着神魂境修为。 其余几个如罗勇等人,也是当年故旧。 “嗯,都起来吧。”罗冠开口时,对几人轻轻点头,罗宁、胡珊、罗勇等人,顿时面露激动。 久别重逢是其一。 绝境逢生是其二。 今日,只差了一点,罗氏就要被人连根拔起! 两个时辰后,罗振阳住处,父子儿子叙话告一段落,罗冠也从他口中得知,当年正是玄圣出手,将他救醒,更硬生生的,将其提升至金丹境,有了五百年寿数。 这才能等到今日,父子重逢。 “冠儿,为父虽不知玄圣前辈身份,但他活吾性命,让你我父子今日能够得见,这人情,我罗家要认。”罗振阳认真开口,此刻他得罗冠梳理身体后,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一眼看去,竟似年轻许多。 罗冠点头,“父亲放心,玄圣大人对儿子也多有帮助,与我向来亲近,儿子日后自有回报。” 罗振阳犹豫一下,“嗯……你这次回来,何时离开?” 罗冠笑了笑,“不走了,几百年岁月,在外漂泊久了,儿子想在家住一段时间,侍奉您左右。” 罗振阳皱眉,“男儿大丈夫,当志在四方,何必做小女儿姿态……罢了,你既然累了,就住一段时间吧。”话虽如此,可嘴角、眉梢的弧度,却足以表明,他此时的心情极好。 罗冠拱手,“父亲教训的是。”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敲门,得允许后罗宁快步而来,恭敬道:“见过三叔,见过院长。” “今日,家中设了宴,并无外人,都是些家中小辈,仰慕院长欲得一见,不知……” 罗振阳摆手,“罗宁,你是他的族兄,不必太过拘谨。冠儿,家中小辈这些年也很争气,出了不少的人才,对我这个老朽,更是尊崇、恭敬,你也该去见一见。” 罗冠点头,“是,父亲。”他转身看来,笑道:“四百年不见,罗宁哥对我倒是疏远了,既然兄长有请,那我们就过去吧。” 罗宁激动的,脸上涨红,“没……没有……嘿!我能有今日,全靠你当年拉了一把……那个,三叔,我们就先走了。” “爹,您先歇着,我等下再来看您。”罗冠行礼后,两人离开。 宴会上,的确都是一些,罗氏小辈。 四百年岁月,风吹雨打飘零,当年的罗氏族众,修行天赋只能算一般。尽管云海大陆,天地灵气复苏,修行环境越来越好,但有所成就的依旧不多。 是以,除了罗宁、胡珊、罗勇几人外,都是些年轻小辈。但其中也有不少争气的,年岁不大,便已有金丹甚至元婴修为,未来可期。 罗冠受众人参拜,笑着叫起,又送了一批礼物出去。说过几句话,安抚众人情绪,鼓励他们认真修行后,便放下酒杯离开。 身后,宴会大殿内一片欢腾! “老祖赐礼,这是真宝贝啊!” “放眼这天下,也就我云海罗氏,有这般机缘,能得到如此惊人的恩赐。” “吾族有老祖镇守,未来可期!” 众人欢笑,推杯换盏间,好不热闹。 这也是罗冠,提前离场的原因之一,他在这的话,众人都拘束着,根本放不开。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匆匆靠近。 “表……表哥……”胡珊小声开口,虽已是妇人模样,此刻脸上却带着几分娇怯。 罗冠转身,笑道:“表妹,怎么了?” 胡珊道:“没什么,我……我只是想告诉我……我如今已经成亲,还有了两个孩儿……可惜他们今日不在,该给你磕几个头的。” 她脸上有些惋惜。 罗冠翻手,取出两件东西,“哦,那倒要恭喜表妹了,这便算是,我这位表舅的礼物吧。” 胡珊面露慌乱,连连摆手,“不,我不是这个意思……真的……” 罗冠一笑,“怎么,表妹是担心,我跟人提起,当年的雨后小故事吗?哈哈,不过些许风霜,表兄我早就已经忘了。” “啊!”胡珊一张脸,瞬间涨红,“表兄,你怎么能这样?!” 转身就跑。 忘了你还提?提就是没忘。 却没注意到,罗冠已将东西,送到了她手中。 看着胡珊跑远,罗冠脸上笑容隐去,他凭栏而立,看着今日夜色,眼眸深深不知在想什么。 帝后迈步而来,站在他身边。 “怎么样?”罗冠转身道。 帝后道:“老人家本源枯竭,已是虚不受补,增益无效的状态,本宫也没有办法。” 见罗冠沉默,她略一犹豫,“或许,请上境不朽出手,能有几分可能,延长寿数。” 罗冠看着她,“几分可能?清隽,我想听真话。” 帝后犹豫再三,轻声道:“如我所观,老人家恐天寿将至,已非人力可以挽回。” 不朽上境,乃自身不朽,并不能逆改天数。 罗冠闭上眼,“我知道了。” 在最初,帮父亲稳固身体时,他就已经发现,老父身躯似枯木,早已腐朽不堪。甚至于,他都无法想象,父亲究竟是为什么,能够坚持到今日,是为了,再见他一面吗? “清隽,想办法让我父亲,在这段时日中,活的舒服一些。” 帝后认真点头,“我知道,你放心就是。” 罗冠转身就走,向罗振阳住处行去,他到的时候,罗父已经睡去,他呼吸平缓神态安详,嘴角仍有一丝笑意。 这一夜,罗冠伫立床前,纹丝未动。 第一千四百七十章 葬父 一月后。 江宁罗家。 罗振阳、罗冠父子,坐在老宅演武场边,一座凉亭下。 现在的罗府,乃王爵宅邸,制式、规模惊人,却将当年的老宅,完整保留下来。 “冠儿,可还记得当年,你嘴馋爬树,被为父抓到后,打了一顿的事?” 罗振阳笑着开口,抬手指了指,演武场边上那株枣树。 四百年岁月,它虽已空了心,却仍苍翠一片,枝叶间挂着一颗颗拇指大小,通体灿红的枣子。 罗冠点头,“怎不记得?当初父亲下了狠手,从那以后儿子就再没有,吃过这颗树的枣子。” “嗨!如今想来,是为父对你太过严苛了,你心底不要怪我才是。”罗振阳脸上有几分复杂,似想到了当年,那个倔强少年的身影。 罗冠摇头,“父亲说的哪里话?若非您,儿子注定平庸一世,又岂能有今日。”顿了顿,他继续道:“您的严苛,儿子从未怨过。” 罗振阳笑着点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提这些了,但如今枣子熟了,为父还真有点馋这一口,你去摘一些来,咱们父子都吃几颗。”顿了顿,他继续道:“这果树,还是你娘在的时候,亲手种下的。” 罗冠起身,“是,父亲。”他没动用修为,如小时候一样,轻松爬上枣树,捡最大、最红的摘了一捧在兜着。 回来的时候,罗振阳靠着椅背,身体沐浴在秋阳中,嘴角带着几分笑意,闭眼似沉睡。 罗冠脚一顿,他缓缓呼出口气,先将枣子放在桌上,又脱下外袍,轻轻盖在父亲身上。 沉默了一会,他握住父亲的手,轻声道:“爹,您不放心儿子,这么多年一直,都在等我回来,是儿子不孝顺。但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您不要有所牵挂。” “关于娘,您虽然没多说,但儿子知道您一直,都没有放下她。儿子跟您保证,只要娘还在世,我一定找到她,将您想了她一生,守了她一生的事,全都告诉她……您并未辜负我娘。” “还有罗家,儿子虽然不会一直留在这里,但我会照拂后人,您也不必担心。令儿子惭愧的是,直到今日都没有,让您看到孙子、孙女,以后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实在不行,就过继一个小辈,总不会让咱们这一支断了香火……” 絮絮叨叨越说越乱,罗冠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表达什么,只是想让父亲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握着的父亲手掌,此刻已经变得冰凉。 一瞬间,罗冠泪如雨下,他总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对父亲的状态有所预料。可直至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父亲死了,彻底离他远去。 “爹!” …… 守灵七日后,罗父大葬。 这一天,整座江宁城,变成一座白色的海洋,无数布幡高挂,纸钱铺满了地面。 罗冠扶棺出府,将罗父葬在了,罗氏祖坟中。 大伯、二伯、四叔、五叔……他们兄弟间,早已为罗父留好了位置,今日地下团聚。 安葬、覆土、圆坟……罗冠跪在石碑前,看着碑文刻字,眼神有些恍惚。 不远处,女帝犹豫再三,还是出列向前,她今日一袭白裙,倒像是穿了重孝。 又从人手里,取来一条白布,缠在额头后,随他一起跪在坟前。 儿媳……她自然是不敢自居,但今日此刻,看着罗冠一人,独自跪在坟前,女帝一颗心,竟忍不住微微刺痛。 她已知,父子当年旧事,更知罗父是罗冠,在世上最后的亲人。大道修行虽注定孤独,但这种刻骨铭心的离别,依旧摧人心肝。 “陈太初,节哀。”女帝犹豫再三,轻声开口。 罗冠恍惚回神,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 他未开口,是怕自己失态,更因为此刻,他的状况不太对。眼前,有虚影不断闪烁、凝聚,竟渐渐的与此刻,眼前一方天地重合。 不,不对,虚影与眼前的天地,虽已经重合,却没有眼前罗氏祖坟中的这些土包。一念而动,虚影变化,竟有一座座坟浮现,最后一座正是,罗父所埋入的坟。 这一刻,一份归属、一份关联,出现在他与这座天地之间。 原来,彼岸就在脚下。 可如今,罗冠却已顾不得这些,任狂风掀起衣袍,任天穹之上风云变幻。 帝后蓦地瞪大眼,看着跪在身旁的罗冠,感受着自他身上,传来的源源不断的压力。 如巍峨神山,破开重重云层,直冲九天! 葬礼结束,罗冠仰天倒下。 他被送入罗氏祖祠,帝后亲自照料,检查确定没事后,她退了出来,“吩咐下去,陈太初未醒来前,谁都不得打搅。” 罗冠昏迷,一来是伤神太重,又逢境界突破,未曾做好应对。但问题倒不严重,他这一次突破,似与常人不同,随其自然更为契合,或许沉睡一场,反而更有好处。 而帝后,则亲自守在祖祠外。 罗氏虽竭力,遮掩罗冠昏迷之事,但当日大葬人员众多,又是发生在众目睽睽下。 关于罗冠之事,还是不可避免外泄。 小剑昏迷,状况未知! 一时间,人心浮动,暗潮汹涌。 一个多月时间,足够四大上宗,摸清罗冠的与罗氏的关联,以及他隐藏的身份。 小剑罗冠(陈太初),竟是元初宇宙原住修士,他身上的神秘色彩,一下变得更加浓重。原因很简单,元初宇宙生灵,在其未曾彻底开启前,无法踏出一步……罗冠他,是如何做到的? 更何况,他如今成了,剑帝的弟子,而在元初宇宙中,竟还隐藏着一尊,剑道恐怖,实力深不可测的存在。四大上境不朽,都未能锁定到,此人的所在。 若说这其中,没有什么因果,谁信?!四大上宗本就怀疑,剑道于元初宇宙中,布下了某个阴谋,如今更是深信不疑。小剑此人,必定涉及重大,或许是剑道,密谋计划的关键! 该如何做,也就不必多言——趁他病,要他命,在其昏迷时,彻底毁掉小剑。到时阴谋也好,误判也罢,一切都将烟消云散,而这个结果,也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至于帝后、寿山,进入元初宇宙后,不过只是两个彼岸境而已,根本不足为虑。 一番密议,天隐宗当仁不让,“吾宗修士,被小剑折损诸多,合该于此地,送他上路!” 有人迟疑、有人暗喜、有人隔岸观火……争执再三,最终这一决定被各方接受。 第一千四百七十一章 醒来 决议达成,天隐宗快速行动,此番诛杀小剑,将由季氏主导。 小青天世界,某座海中孤岛。 此刻却汇聚了,十数道身影,气氛凝重。 “老祖,吾等不解,小剑虽该死,但他身上明显,沾染诸般因果、麻烦,吾季氏为何非要抢先出手?”一名纪氏修士,迟疑开口。 孤岛上,众人一阵躁动。 “肃静!” 一道苍老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他身穿黑袍,周身晦涩气机弥漫,似与外界隔绝,“尔等,皆为季氏脊梁,接下来所言乃族群隐秘,谁敢泄露半点,老夫必诛之!” 冷酷声音,令众人凛然,顿时安静。 “吾季氏一族,传承悠久漫长,尔等却不知季氏血脉是何等尊贵!亿万年前,吾季氏有至境坐镇,乃诸天大族纵横十方维度,不可一世……然,季氏遭遇未知浩劫,至境殒落族群凋零大半,步步沦落至今!” “幸甚,至境老祖殒落前,曾以最后的命数,催动至境伟力,自冥冥中召唤来一块龟壳。它预言了吾季氏,未来将有一机会——‘于不可知处寻一人,杀而代之夺其命数,可诞生新的至境,重返族群巅峰’” “为此,吾族世代传承,一直都在等,等待这个机会出现,直到这一次元初宇宙问世,由不可知变为可知,小剑猖獗再三……”黑袍下,苍老声音略微颤抖,激动难掩,“他,就是吾季氏,一直在等待之人!” 哗—— 孤岛上,众人吃惊,皆瞪大眼眸,呼吸很快变得粗重。族长必然不会,以此事开玩笑,所以这一切都是真的,杀死小剑夺其命数,季氏可诞生至境…… 嘶! 一切,都有了解释,季氏此番不惜代价,夺来镇杀小剑的机会,竟是这个原因。 黑袍下,族长抬头,炽热眼神环顾,“现在,你们都知道了?吾以季氏族长身份下令,抽掉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镇杀小剑于元初宇宙之中,夺其命数!” “这,是我季氏,最重要的事情,不容半点闪失!” 季氏众人轰然领命,“是,族长!” 这一刻,杀机滔滔直冲九天撕裂云层,大海被掀动,“轰隆隆”咆哮着,冲向四面八方。 …… 江宁城。 罗氏宗祠。 帝后其实不太明白,罗冠归来后,为何一直住在这里。在她看来,此处不过只是,一座普通的建筑而已,没有半点神异之处。 但想到,罗冠身上发生的,种种不可思议之事,在他昏迷之后,帝后还是将其送入其中。 而如今,已是第五日,罗冠依旧未醒,帝后暗暗皱眉,也不知他还要睡到何时。 只希望,不要出变故才是。 可越怕什么,便越来什么,帝后脸色微变,蓦地抬头看向天穹之上。那里空无一物,她却已经感受到了,恐怖气息激荡,所产生的波动。 “寿山!” 帝后低喝一声。 唰—— 寿山身影,出现在宗祠外,“帝后,怎么了?” “守在此处,死也不许退后半点!”说罢,帝后一步迈出,已出现在江宁城上空。 下一刻—— 轰! 惊天巨响,似天外星殒,重重砸落。 空间扭曲间,大片崩碎、裂开,似火与血在燃烧,恐怖杀意从中爆发,铺天盖地。 帝后瞳孔收缩,一颗心,蓦地沉入谷底! 她察觉到,有强者降临,可眼前的阵容着实骇人…… 一尊真神(主宰),十位彼岸(帝境),恐怖气息毫不遮掩,要将眼前一切毁灭。 “退下,或者死!” 季氏真神低吼,他周身恐怖气息激荡,引动天象变化,“轰隆隆”无数道惊雷炸开。 似神魔降世! 小青天世界,真神境存在便是极限,一念天崩地裂、万物寂灭,是真正大恐怖。 帝后深吸口气。 轰—— 她气息,毫无保留爆发,媲美真神的恐怖威能,一瞬间将季氏来人全部卷入其中。 “欲入江宁,需从吾尸身上跨过!” 季氏真神大怒,“找死!” 恐怖厮杀,一瞬间在天穹上爆发,所谓天崩十万里,纵观无颜色,便如眼前一幕。可怕气息,笼罩整座江宁城,这偌大一座城池,此刻却似沧海一粟,虽巨浪跌宕,随时都可能,被撕成粉碎! 人人震骇,惊恐万分。 域外邪魔入侵,拥有恐怖力量,以前只是传说,真正发生在眼前时,才知他们的可怕程度,比传说更甚。 寿山身体紧绷,眼眸惊怒,帝后虽然很强,但她并未完全恢复实力,此刻强行出手将来人挡住,也只能坚持一时。 一旦落败…… 就在他心惊时,脚步声突然传入耳中,寿山猛地抬头,便见视线中出现了一道黑袍身影。他迈步而来,罗府严密守卫,对其而言形同虚设,只一眼落下,寿山就呼吸一滞。 尽管黑袍之下,被晦涩气息笼罩,与外界隔绝,未曾散逸出半点气息。但她却感受到了,一份强烈的压迫。 如山岳,虽巍峨无声,可镇天地四方! 真神(主宰)! 而且,是其中极强者,对方的目标是小师叔。 黑袍下,季氏族长抬头,他眼眸炽热,落在宗祠上,‘吾已感受到了,属于你的气息……小剑……你身上藏着,吾族崛起的命数……’ 轰—— 不需要多言,他直接出手,五指按落恐怖力量似天崩! 寿山大吼,长袍拼命激荡,施展菩提守护之法,一尊撑天元神法相,出现在天地间。 硬撼这一掌镇落! 惊天巨响,寿山口鼻七窍,鲜血狂喷。 元神法相在这一击下,被生生打碎,“噼啪”“噼啪”崩碎声,在他身体表面浮现。 一道道裂口,似烧坏的瓷器,诡异又恐怖。可寿山的脚步,却死死定在原地,不曾后退半点……小师叔,就在身后,在宗祠内! 他若退,昏迷中的小师叔,将会任人宰割。 季氏族长眼底,露出一丝惊讶,旋即被冰冷杀意吞没,今日他必定要杀罗冠,谁敢阻拦谁死。 屈指一弹,空间猛地扭曲、崩碎,恐怖的力量,将寿山击飞出去。他胸口凹陷,脏腑寸寸崩碎,重重撞破宗祠阵法,跌落其中。 哼! 蝼蚁无知,安敢与天争锋?! 季氏族长抬头,一瞬间便锁定了,宗祠中那道盘坐身影。 是他!是他! 轰—— 地面崩碎,季氏族长冲出,他要亲手杀死对方,夺取其命数。 就在,他闯入罗氏宗祠瞬间,“嗡”的一声剑鸣,蓦地响起。无数道阴影,此刻被激发,它们像是无形的游鱼,直接汇聚到一起,竟化为一道剑影。 “谁?!” 季氏族长惊怒咆哮。 下一刻,他被斩飞出去,黑袍支离破碎,满头花白被斩断,披散落下狼狈不堪。一条殷红血线,出现在其眉心,一路向下直至脖颈,有血珠渗出。 季氏族长身体颤抖,呼吸粗重,若非季氏替命之法玄妙,这一剑下他已经死了。 该死的剑修! 他们果然,在此留有后手。 可这一剑,并未能杀他,则罗冠必死。 “杀!” 爆喝中,季氏族长再度冲向宗祠,失去隐藏的神异后,这座古老的建筑,如何能够承受住真神气息冲击,瞬间崩碎、坍塌,无数断木、碎石纷飞。狂风吹乱长发,也掀起身上黑袍,就在这一刻,罗冠睁开了眼。 第一千四百七十二章 引天威 刹那,似幽暗世界,点亮了一轮大日,神光灼灼涌动。 嗡—— 剑鸣声,响彻天地,震动寰宇。 这一刻,小青天世界中,所有修行者耳边,皆听到了这一声,清越、激昂剑啸! 强势、霸道,一往无前。 似剑锋至处,所向睥睨! 季氏族长蓦地色变,本能中抬手,指尖神光爆发,将自身庇护在内。 下一刻,惊天轰鸣,其身体表面神光,猛地凹陷,勾勒出凌厉剑痕。 嘭—— 像是一块大石,季氏族长直接飞出了江宁城,将地面砸出恐怖深坑。神光碎去,其身体表面,被凌厉剑意撕裂开,密密麻麻无数道伤口,翻卷着血肉狰狞。 “不可能!”季氏族长惊怒咆哮,“小剑,你的实力,怎么会变得这么强?” 当初,进入元初宇宙时,小剑的修为不过,匹敌帝境而已。 抛开剑帝赐剑,哪怕动用底牌也伤不得他,可如今只是随手一剑,便令他狼狈退避。更可怕的是,主宰真灵此刻正在颤栗,似自罗冠的身上,感受到了某种恐惧与不安。 短短一个多月,小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未知最可怕,若换个局势,季氏族长此刻,会毫不犹豫脱身,漫长岁月的修行,给了他足够的隐忍与智慧,不仓促求成。 可今日,他不能退!季氏一族,苦挨亿万年岁月,终于等到今日,一旦错过机会,恐再无翻身之日。 “季氏……”对方身上熟悉的气息,不会有错,罗冠升空居高临下,“你们还真是阴魂不散,那今日,便都不要走了!” 嗡—— 一声剑鸣,自天穹之上传来,继而是那璀璨夺目,令人绝望的恐怖剑芒。它吞吐着,将整个天空一分为二,释放出镇杀十方、屠戮一切的毁灭气机,似天地万物,在这一剑之下都要毁灭。 一剑开天! 这,是真正的帝剑传承,亦是天地间,最强大的剑道之一。 轰—— 惊天巨响,恐怖剑息吞没了季氏族长,天地间充斥着,激荡、沸腾的剑影,似滔滔剑域,可斩天地日月。 四大上宗决议,由天隐宗出手,折断那把小剑,断绝剑修阴谋。但其余三个上宗,并非对此毫不关注,相反此刻的江宁城,被诸多眼神关注。 一来,是为以防万一,毕竟剑修之阴谋,谁都不敢确定,四大上宗既然出手,便绝不会半途而废。说杀小剑,他今日便必须死,若能引出剑修伏笔,则一并铲除。 二来,就是人心鬼蜮,小剑身上或隐藏着,某种隐秘、机缘。天隐宗动手可以,但若有好处,他们也绝不会高风亮节——人,你们杀可以,但好处得大家一起分。 是以,当天隐宗出手,季氏众人降临时,暗中关注江宁城众人,皆吃惊不已,暗道季氏当真是,恨极了这把小剑,竟这般兴师动众,两尊真神(主宰)十位彼岸(帝境)一并降临! 小剑死定了。 这是众人共识,可局势的变化却出乎意料,小剑有底牌,小剑自沉睡中苏醒,小剑出手一击伤了季氏族长,此时甚至更斩出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剑。 哪怕隔着很远,气机扩散,也令众人心惊、颤栗——不愧是,剑帝一脉的传人,果真恐怖万分。而且,更可怕的是,这一剑给他们的感觉,竟似代表着审判与死亡。 煌煌如天威! 莫名却恐怖! ‘这一剑,或可斩落真神……岂不是说,季氏族长今日,有可能殒落于此?!’ 嘶—— 此念一起,众人倒吸冷气! 剑光灼灼,剑意滔滔,空间被彻底撕裂,范围内所有一切,此刻尽数扭曲、崩碎。 所余只有毁灭!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蓦地响起,“小剑,你真以为,你能杀死老夫?今日便让你知晓,吾季氏之恐怖,非你可以想象!” 轰—— 似火山爆发,属于季氏族长的气息,此刻疯狂暴涨,一发不可收拾,那些肆虐的、汹涌的剑光,被直接打破、碾碎。 他迈步而出,恐怖力量在周身汇聚,波及范围之内,一切都在毁灭——这,甚至包括了,小青天世界本身。因为此刻,季氏族长爆发出的,是超出真神境的力量。而真神,已是元初宇宙,能够容纳的极限! “什么?季氏族长的气息,怎么可能,提升到这一步?” “元初宇宙的压制,竟被打破了!” “他到底,施展了什么手段?” 但很快,窥望众人便顾不得,再震惊于此,一个个仓皇暴退。因为,元初宇宙的反噬,如今已经降临——超出极限者,必将被抹去,这也是不朽上境,为何不降临的原因。 轰隆隆—— 无数漆黑雷霆,自崩碎虚无间爆发,轰向季氏族长,却被一道无形力量强行隔绝,任雷霆肆虐,却不能伤他半点。 “小剑,你今日必死!” 轰—— 季氏族长一步踏落,恐怖气息如天崩席卷而至。 罗冠皱眉,抬手横剑于前,无数剑光涌现,镇守于外。下一刻,“噼啪”“噼啪”崩碎声接连响起,一道又一道的剑光,被生生碾碎。 罗冠脸色,也随之浮现苍白,可他神情并无半点变化,一双漆黑眼眸越发幽深。 “小剑,老夫引天威而至,于此界无敌,任你横剑在前,亦是徒劳!”季氏族长低吼,杀意滔天,“今日,吾便折剑于此!” 他眼眸炽热,抬手一握,恐怖力量似潮水,延绵不绝镇落。 折小剑,夺命数……纵然今日,在元初宇宙中,犯了大忌讳,将失去此番角逐资格。 但这一切都值得! 罗冠眼前的世界,突然开始分层,一个是真实的小青天,一个则是他的彼岸倒映。 此刻,漆黑雷霆肆虐,乃宇宙反噬,恐怖万分……可它似乎并未,爆发出真正的威能。 它,缺少了一个引导! 罗冠深吸口气,闭上眼又睁开,接着抬手,“青霄御雷!” “吾以此剑,掌雷霆。” 嗡—— 一剑出。 轰隆隆—— 天地之间,那咆哮、汹涌,无数漆黑滚雷,刹那汇聚而来,融入到这一剑之中。 引天威而至? 呵…… 便让你知晓,何为真正的天威! 第一千四百七十三章 封印 雷霆凝剑,剑御天罚。 轰隆隆—— 雷霆之剑斩落,恐怖气息,所向睥睨! 季氏族长眼眸,蓦地瞪圆,“不可能……”咆哮中,他身影刹那间,被雷霆吞没。 源自小青天的反噬,在引导之下,爆发出真正的威能——既入此界,谁可与天比高? 冒犯者死! “啊!”季氏族长凄厉咆哮,“吾不甘……吾不甘……”以至境遗泽,破开元初宇宙禁锢,本该无敌此世,竟被一剑斩落。 族群未来,重归荣光之希望,尽落空! ‘吾季氏,至境之族也,苦等亿万年,竟终是一梦……’伴随着最后一声怒吼,季氏族长消失在,滚滚惊雷间。恐怖力量将其肉身、魂魄碾碎,命数与真灵,俱被抹去。 天地间,一片死寂! 季氏族长,殒落了。 嘶—— 这一刻,无数眼珠瞪圆,露出震骇,‘小青天世界中,出现了第二尊,不可控存在……’ 一个,是那元初宇宙守护玄圣,以己身融天地,成为世界的一部分,震慑各方,维持了元初宇宙如今的秩序。 另一个,就是眼前的罗冠! 真神,乃元初宇宙之极限,季氏族长以未知手段,破开此禁锢,爆发真神之上实力,却被一剑斩之。 这是打破平衡的力量! 一个念头,蓦地浮现在众人心头,‘小剑不除,谁与争锋?这元初宇宙的归属,已可落幕!’ 混沌之间四道伟岸身影,注视着小青天,来自不朽上境的恐怖气息,哪怕时光亦无法侵蚀。 此刻,同时皱眉,眼底露出一丝阴沉、冷意。 “好一把小剑,好一个剑道,竟隐藏这么深!”天隐宗不朽冷笑,语锋间杀意流转。 “剑修,必有阴谋!” “吾等,乃符箓大道一方,绝不能坐视。” “诛小剑,断其谋算!” 四位不朽先后表态,高喊的是口号,心头更震怒的是,属于四大上宗的元初宇宙,竟早被剑修布局。若不能以雷霆手段,毁去对方算计,恐怕这一遭真要为人做嫁衣。 这结果他们绝不能接受! 天隐宗不朽抬手,一指点落,“诸位,既然你我达成一致,那便动手吧。”眼中,寒光流转,“以此粉碎剑修阴谋,亦是威慑各方……此元初,乃吾四大上宗囊中物,谁胆敢觊觎,便如眼下!” “好!” 雾掩山、元溪谷、沧元界三大上宗不朽,同时出手。不朽无法降临元初宇宙,却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无法出手干预……只不过,这需要付出一些代价,非必要不会启用。 轰隆隆—— 云海大陆上空,元初宇宙一隅,天象骤变,无数黑云涌出,激荡如骇浪,洒落恐怖气息。 与此同时,四道若有若无虚影,在黑云中浮现,似远古神祇高居于九天,俯瞰芸芸众生。无数人惊恐抬头,看向天穹之上,不知究竟发生什么,竟引发如此可怕的一幕。 ‘不朽……’罗冠心头一悸,似肩抗日月,恐怖压迫令人本能间,生出无尽绝望。 ‘一群老东西,不讲武德!’ 他破境彼岸,剑御雷霆之威,可斩季氏族长于前,却仍无可能,对抗上境之威,更何况,乃是四尊不朽联手。 绝望吗?此刻在所难免,可罗冠眼中却一片平静,他抬头看向天穹,黑云起伏如瀚海,威压深重。可那又如何?他这一生面临绝境不知凡几——吾辈剑修,纵十死无生处,亦要放手一搏! 嗡—— 嗡—— 天地间,剑鸣滚滚,是剑道的嘶吼,亦是罗冠的决绝。 小青天外,混沌中某处,那盘坐身影,此刻睁开眼眸,露出几分欣赏。 “不亏是上承天命者,果有几分不俗……剑道后继有人……”略微停顿,他抬头,眼眸神光涌动,洞彻混沌阻隔,落在那四道身影上,“不朽上境……哼!吾剑道未来,不可折在你等手中。” 他看人,资质为次,意念当先。若无凌云志,岂能持剑锋?于绝境之中,方见本质! 起身,持剑,遥指。 轰—— 剑意冲天,一刹那,混沌沸腾,好似星殒坠落,激起千重浪。 转瞬,便将四尊不朽上境,卷入其中。 是威胁,是警告! 唰—— 四尊不朽上境,脸色微变,他们之前便发现,元初宇宙中藏着一道,晦涩不清的力量,这才没有下重手,抹去玄圣的存在。直至折剑人出手,一剑自混沌中斩出,他们才确定了,混沌中那位可怕的剑修。 今日,此人再度出手! 这本该,是令人欣喜的消息,四尊不朽上境动手,要折断小剑不错,但同时也存着,引出此人的盘算……之前,未能锁定其气机、方位,好似惊鸿一瞥,又消失无踪。 可如今目的虽已达成,四尊不朽上境却发现,现实与预估间,出现了一些偏差。 很强,强的可怕! 此刻在不朽眼中,混沌深处有一剑影,撑天而起,巍峨无尽。竟好似煌煌剑道的化身,释放滔天威压,哪怕以不朽之境眺望,都有几分心惊肉跳。 ‘此人,不可轻动!’ 至少,现在不能动,否则若万一被反噬,即便将其镇杀,也将丧失对元初宇宙的掌握。 毕竟,眼下虽一切安稳,四大上宗联手,瓜分元初宇宙之事,看似已成定局,可事实上,暗中的窥探始终存在。一旦他们出现意外,眼下局势顷刻间,就会被打破。 混沌深处,剑意冲天瞬间,罗冠便有所感应,他眼眸灼灼,一颗心瞬间安定下去。 四个老王八,掀桌子都要杀老子,你们动手试试?吾剑道大佬,正在注视着你们! 僵持。 天穹间,滚滚黑云中,四道虚影沉默。 良久,一道声音响起,“小剑,不可参与元初宇宙争夺,这是吾等底线,否则今日,纵付出一定代价,亦要将其毁去!” 混沌深处,那道冲天剑意,缓缓退去、消失。 四尊不朽上境同时皱眉,他们锁定中那道身影,竟随之一起,变得模糊、消散。 唰—— 下一刻,隐没不见! ‘以上境之能,真灵锁定之后,竟仍被其逃脱……’他们心底,更多了几分忌惮。 原本,还在迟疑的一些念头,只得按下。 ‘罢了,封印小剑于云海大陆,无碍大局。’ 轰—— 天穹之上黑云裂开,翻滚着分成四块,分别凝聚成一根擎天黑柱,镇落在云海大陆四方海域,激起滔天巨浪。 四根黑柱,各自代表着,一尊不朽上境的意志。 嗡! 禁锢、封印,所有剑修,皆无法擅离。否则,必将引动封印的力量,粉身碎骨。 第一千四百七十四章 手段与格局 轰—— 帝后坠落,地面砸出深坑,她脸色苍白,“哇”的吐出鲜血。 可脸上,却露出欣慰笑容,“陈太初……你突破了……恭喜你……” 她身体,摇摇欲坠。 凭一己之力,硬抗季氏众人,帝后倾尽全力,却也因此被反噬极重。 季氏一尊真神与十位彼岸,正死死看来,满脸震惊、愤怒。 族长死了! 他动用底牌,爆发无敌之力,却被小剑当场斩落。 “我们走!”季氏真神咬牙低吼。 四位上境不朽,已与未知剑修,彼此达成契约,他们根本没得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族长绝不会白死,季氏逆天改命的契机,也绝不会,就此放弃! 嗡—— 一声剑鸣,恐怖剑意爆发,剑息滔滔似倾天,将季氏众人笼罩。 “啊!” 痛苦咆哮中,季氏真神被斩飞,身体撕裂开无数伤口,血肉横飞。 他身边,两名季氏彼岸境,当场毙命! “小剑!”季氏真神咆哮,“你好大的胆,居然还敢出手?!”他万万没想到,眼前局势下,罗冠竟敢逞凶。 只一剑,就让他伤重,更有两位季氏帝境,被直接杀死。他们都是季氏脊梁、砥柱,是季氏的未来,每一尊殒落,都是巨大的损失。 想到这,季氏真神眼珠变得通红,眼底的心痛与怨毒,恨不能将罗冠撕成粉碎。 罗冠神色冷峻,眼眸漠然,“本座为何不敢?吾剑道与四尊上境,达成的约定,是封印云海大陆,吾不得踏出一步。” “却没说,吾要放过你们……尔等今日欺上门来,欲害本座性命,便一个都别想逃!” 唰—— 季氏真神脸色,瞬间铁青。 他深吸口气,大声道:“老祖,求老祖出手,镇杀此獠,庇护晚辈等人!” 天地间,一片死寂。 没有回应,而这本身,便是一种表态。 季氏真神的脸色,很快浮现苍白,冷汗滚滚,打湿了长袍。 “不,吾季氏,乃天隐宗基石之一……老祖怎么会,就这样放弃吾等……逃,都快点逃!” 轰—— 他不顾一切的,冲向罗冠。 八位彼岸惊魂未定,眼见此幕,咬牙冲天而起。 族长死了,族老拼命冲向小剑,为他们争取来,活命的机会,绝对不能让族长、族老他们的牺牲,毫无意义! 逃逃逃! 活着离开,记住今日仇恨,只要纪氏传承不断,他们与小剑间的血海深仇,终有一日清算。 嗡—— 剑鸣滔滔,冲出的纪氏真神,被直接打飞,恐怖剑光将其身影淹没。 一时间,虽无法斩杀真神,却足以将其镇压在内。 罗冠看了他一眼,冷笑,“瞪大眼,看清楚!”他转身,看向逃走的季氏彼岸众人,抬手一剑。 轰—— 剑光冲天,一瞬间就追上,逃走的两人,“不!族老救命,救救我们……”两人发出惨叫,下一刻,直接被剑光吞没,形神俱灭。 罗冠毫不犹豫,继续一剑斩出,又一名逃走的季氏彼岸,被剑光碾碎。 “小剑!小剑!” 剑光镇压下,季氏真神凄厉嚎叫,“你有本事,就冲老夫来,虐杀吾季氏小辈,你简直无耻!” “啊啊啊!放过他们,季氏愿意磕头道歉,给你足够的补偿……求求你了,别再杀了……” 喝骂、哀求,却丝毫不能,动摇罗冠的杀意。 他一剑又一剑,直至最后一位季氏彼岸,在即将逃离云海大陆范围时,被斩杀于汪洋之上。 轰隆隆—— 大海被剑锋激荡,掀起滚滚巨浪,一瞬间,便将血肉吞噬。 剑光之下,季氏真神睚眦欲裂,巨大的痛苦与愤怒,让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 “杀了你!杀了你!” “小剑,吾季氏一族,无论多少时间,不论多少代价,都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此仇,永无绝期!” 真神境恐怖气息,疯狂冲击、肆虐,将剑光不断打碎,但下一刻就又涌现、补全,甚至变得更多。 一剑杀真神?罗冠暂时做不到,但只要被他镇压,以剑锋不断消磨,真神又能支撑到何时?!最终,随着一声怨毒、绝望的尖叫,季氏这尊真神,彻底殒落、消亡。 至此,季氏来人,族长、族老两位真神,及十位彼岸境,尽数横死! 天地间一阵风吹来,都带着浓重血腥,甚至云海大陆上空,及周边海域,此刻都变得猩红,煞气冲天。 远方,那一个个窥望着,江宁城的身影,此刻身体颤抖,眼中的恐惧遮掩不住。 季氏,几乎族灭! 有生的力量,一日间,被毁灭大半。 “疯了!这小剑,他是个疯子!竟不怕上境震怒,悍然出手,杀死季氏所有人!” “可上境,并未插手……嘶——岂不是说,剑道在元初宇宙中的威胁,他们也必须退让……” “逃!快逃!这云海大陆,是绝不能留了!” 季氏被诛在前,若换做他们,结果只会更加惨烈。 嗖—— 嗖—— 一道道身影,毫不犹豫冲向远方。 与此同时,关于此事的消息,以惊人速度传递,很快就扩散到了整个云海大陆。 域外降临者们,失去了以往的从容、镇定,似丧家之犬般,惶惶逃窜。 罗冠眯了眯眼,看着远方天际,那一道道急速远去的背影,并没有再继续动手。 他杀季氏众人,一来是占理,你们主动送上门来,死了也是自己没本事,怪不得旁人。二来,仍算狐假虎威,借了混沌深处,那一位的威慑……任凭剑道弟子被封印,是那位退了一步,他杀季氏众人,四尊上境不曾阻拦,则是他们退了一步。 彼此,关系又趋于平衡。 再要动手杀人,就过了。 若万一,彻底激怒了,四尊不朽上境,混沌中那位太上剑尊虽恐怖莫测,也未必能够,护得罗冠万全。 该莽时莽,该收时收! 这,才叫手段与格局。 …… 短短三日,云海大陆彻底肃清,所有域外降临者们,全部退走。这一片天地,重归之前状态,好似什么都未发生。如此突然的变故,令无数人震惊,不知发生什么。 云罗皇朝,帝都! 女帝金雅听着麾下禀报,脸色凝重,“确定域外来人,都已退走?去,即刻命人前往江宁城,调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陛下!”亲信大臣匆匆离去。 金雅在金殿中,来回踱步,“不行,老爷子的身体,之前就已经很糟了,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她很快,就做出决定,“来人,准备銮驾,朕要亲赴江宁……” 可殿外,却并无回应。 金雅脸色一变,娇喝道:“谁?敢来朕的金殿放肆?!哪怕,是域外修士,也不敢这般放肆!” “给朕出来!” 她凤眼瞪圆,一身帝袍,端是华贵、威严到极点。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接着是一道,温和的声音,“金雅,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金雅身体一僵,这声音……这声音……她猛地转身,看到了身后,那道熟悉的身影。 ‘不对!不对!’ ‘罗冠怎么会在这?难道这一切,都是域外来人的阴谋?!’ 金雅咬牙,“你到底是谁?竟敢冒充皇朝国师,你好大胆!” 罗冠想了一下,抬手指了指,金殿内的那张长桌,“十三次。” 金雅瞪大眼,接着腿一软,“你……你个流氓……胡说什么呢……”眼泪,却滚落下来。 是他,真是他。 旁人怎么可能说出,仅两人知晓的秘密。 温香满怀,罗冠埋头在她肩上,深吸口气,“嗯,我回来了。” 有许多话想说、要说,但此时此刻,似乎又不需要说什么了。 夜深了。 大殿内,一片狼藉。 罗冠拍了拍她,“差不多了,咱们起来吧,好歹吃点东西。” “不吃!” 金雅呢喃,脸上红晕未消。 她贴在胸膛上,听着心跳声,哪怕浑身酸软,依旧觉得如在梦中。幸福来的太快,金雅只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真的“醒了”。 罗冠能怎么办?如今的我,强的可怕。 终于,彻底瘫软的金雅,被罗冠抱着,做到了饭桌上。 他为两人倒了杯酒,先一饮而尽,“这杯酒敬你,我突然失踪四百年,是我不对。” 金雅眼一红,接着摇头,“没事,我知道的,你肯定有自己的原因,我从未怪过你。” 她喝完了酒,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差点忘了问你,伯父怎么样了?他的身体,这几年不太好,我想尽了一切办法,却没什么作用。”说话间,露出几分担忧。 罗冠顿了一下,又喝了一杯酒,轻声道:“父亲去了,他活着煎熬,走了算是解脱。” “我侍奉了一月,亲手为他圆坟……父亲临走时,应该是安心的。” 金雅瞪大眼,她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起身走到罗冠的身边,紧紧抱住他。 “没事,都过去了,我已经想开了。” 金雅摇头,“伯父一去,这世上你就再没亲人了……我心疼你……” 一句话,罗冠的心神瞬间激动,那些原本以为,已经能承受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头。 金雅捧着他的脸,不断亲吻着,“罗冠,让我给你生个孩子吧……” 第一千四百七十五章 遁出云海 在云罗皇朝帝都滞留数日后,罗冠动身离开。 温柔乡虽好,但眼下的平静,只是一个表象。 若不能应对来自四大上宗的入侵,当局势尘埃落定,他必定要落得,身死道消下场。 对此,罗冠一直有着,极清楚的认知。 回想这几日的疯狂,罗冠嘴角露出一丝无奈,除了去帝武一趟,见过一些人外,金雅基本就没闲着。 但他知道,生孩子这事可能性不大,修为到了罗冠这一层次,想要留下后代,概率实在渺茫。 通州城外,老院长的家乡。 罗冠摆上祭品,焚烧纸钱,望着历经风雨,流露沧桑的石碑,轻声道:“院长,弟子来看您了。” 老院长,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师长之一。是他教给了罗冠,什么是底线,那一句“当牢记,我们也曾是普通人”,他始终不敢忘。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在数百年修行中,历经磨难,始终守住一份本质。 “弟子这次来,是遭遇了大麻烦,小青天世界变了,变得弟子如今,都不能看透。” “有域外强敌,大肆降临、入侵,若无人撑天起,则整个世界的走向必定失控。” 沉默片刻,罗冠道:“弟子不能冒险,吾于此出生、于此成长,这里是我的家。为自己,为朋友故旧,又或为芸芸众生……弟子总要去拼一次。” 他打开酒壶,倒在石碑前,“院长,若您有灵,请保佑弟子。”言罢,罗冠转身就走。 云海大陆最南,曾经的圣都,罗冠曾在此经历过无数,比如记忆深刻的天海盛宴。可如今,他自天穹飞过,只是眼神一扫便归于平静。 唰—— 他身影,落在云海大陆极南,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就在视线尽头,一尊撑天黑柱直冲云霄,释放恐怖威压,令怒海翻滚掀起惊涛骇浪。 这,是不朽上境的封印,是其威能、意志的具现!只是靠近,罗冠本能中,就开始恐惧、颤栗—— ‘剑修,不得踏出云海半步,违者死!’这一道律令,如神明咆哮,在心神间响起、回荡。 可罗冠的表情,却依旧平静,此刻他眼前的世界,出现了重合。 一个,是真实的世界,域外降临者口中的元初宇宙。 一个,则是他的彼岸倒映,是罗冠大道指引的尽头。 似,一个实体,一个影子。 但实体与影子,本就是一体,两者时而重合、时而分离。而在这一过程中,罗冠的修为,正在不断的提升。 没错,突破至彼岸境,倒映小青天后,罗冠的实力并未停滞,反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在不断的变强。 这,才是他直面四大上宗,众不朽联手,亦敢放手一搏的底气。 与此同时,罗冠能够清楚的感受到,他与小青天世界的关联,正变得越来越亲近……便似,他与小青天好似一体。所以,四尊不朽上境联手,可封印天下剑修,却未必能阻挡住罗冠。 “呼——” 罗冠吐出口气,他稳住心神,迈步走向海中。 哗啦啦—— 激荡的海浪,撞击在他身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空气中的恐怖气息,此刻在攀升。 恍惚间,那伫立天地间的黑柱上,似浮现一双冷酷眼眸,正冷冷盯着那试图,挑战天威的蝼蚁。 无形的黑气,在迸发、跳跃,好似熊熊燃烧火焰,下一刻就将落下,致命的惩罚! 突然,黑柱上那双若有若无的眼眸,此刻蓦地瞪圆,接着露出一丝疑惑、不解。 因为,就在这一刻,那正在靠近的,属于剑道的气息,突然消失不见。 退走了吗? 迟疑几息后,眼眸闭合消失,黑柱表面跳跃、燃烧的恐怖气息,随之缓缓消散。 出来了! 罗冠睁开眼,他身上衣袍,已被汗水浸透,这是生与死边缘,本能中的直接反应,不可控制。 接着,他嘴角勾起,露出笑容。 赌赢了! 非常顺利,比预想中的要简单许多,可实际上这几乎是一种,自寻死路的做法。 好在,他成功了。 回头看了一眼,四根黑柱封印的云海大陆,罗冠冲天而起,他喃喃道:“小剑被封印,那从此刻起,我的名字便是魏太初……是隐藏在,小青天世界中的,另一枚剑道种子。” 借势是第一。 只有这样的身份,才能让不朽忌惮,在闹出动静后,不敢肆意下杀手——悍然封印云海大陆的举动,已足够表明,他们虽无法降临,却有着能够干涉其中的能力。 至于突然出现的剑修,这是不是巧合…… 呵! 剑道布局深远,多几枚棋子难道不正常吗? 罗冠抬头,看向天穹之上,眼神似跨越无尽距离,落向了那无尽混沌的深处。太上选择退让,任四尊不朽出手,封印了云海大陆,是不是早就料到,他能够脱身? 这一位,到底是什么身份?! 玄圣、真魔、南方守护,甚至是那位,惊鸿一现的佛陀,罗冠都曾与之打过交道。 但太上剑尊,他至今不得一见……在过往认知中,这一位剑道大能者,于混沌中历练,是在寻找突破彼岸之法。可如今看来,事实显然并非如此,太上剑尊可是能够,叫板不朽上境的存在。 不想了! 罗冠摇摇头,甩去滚动思绪,至少眼下看,太上剑尊对他并无恶念。甚至,还成为了他能够,直面四大上宗时,仍可腾挪转移,并与之抗衡的靠山。 ‘希望在这位身上,不要有什么变故……’ 嗡—— 一声剑鸣,罗冠冲天而起,消失在茫茫天海之间。他如今与小青天关联密切,那笼罩天地间,令感知混沌的力量,无法再继续影响。 ‘途径天青大陆,看一眼之后,再去中洲大陆……’离开江宁城,出发帝都之前,望都夫人芸娘曾以神灵之体,前往罗府拜见。望都山山神,天下神道前三者魏无忌,他如今的处境,似乎很危急。 但好在,有莫名的镇压,令各方忌惮,不敢轻举妄动,否则魏大山神怕是早就,被扒皮拆骨叫人炖了汤。 全力赶路,很快罗冠便已,进入到天青大陆范围。 便在此时他眉头一皱,停下看向左前方位,“有一道气息,正在狼狈逃命,竟与我有关……” 熟悉又陌生。 罗冠想了一下,取出青铜面具覆在脸上,此物神奇,可阻挡一切神念探查,以假乱真。下一刻他整个人,就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曾经的魏太初,再度归来。 很快,远方天际传来,“轰隆隆”巨响,数道身影厮杀、纠缠着,直奔此处而来! 第一千四百七十六章 化龙劫 “危!” “危!” “道爷命休矣!” 汗水浸透长袍,头发贴在脸上,相貌英俊与威仪堂堂,此刻已尽数不见,只余狼狈。 中年道人模样的修士,疲于奔命。 “糊涂,我真是糊涂!怎就信了,那国师那个小娘皮的蛊惑,跑出来引开强敌。” “这可好,要将自家性命,都折在这了!” 越想越怕,越后悔,想扇自己耳光。 突然,中年道人脸色大变,下一刻恐怖力量在他身侧炸开,整个人被掀飞出去。 哇—— 哇—— 接连几口鲜血,他脸色煞白,尖叫道:“你们别欺人太甚,真将道爷我逼急了,就拉你们陪葬!” 身后,三名追杀修士,闻言冷笑,“哦?你这寄居人躯的妖孽,别只顾着口嗨。” “站住别逃,且看你有几分手段!” 中年道人眼底惶惶,打不过、吓不住,对方杀机冲天,这可如何是好?就在此时,他余光中突然,看到了一道身影。 “哪来的修士?见到这一幕,竟还不逃走,不管了!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竟撞上了今日之事。” “道爷要活命,就只能牵连你了!” 一咬牙,中年道人周身,神光一阵爆闪,直冲那人而去,“道兄,道兄,吾在这!” “你终于来了,快出手助我,杀了他们!” 罗冠挑眉,一些许久之前的记忆,在脑海中复苏,所以他是……天青道人……当年,在世界碎片中,那位死去的登仙境,尸体孕育了第二意识,后来被他给灭杀,布局留下手段…… 青鸟! 难怪,会是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眼前已是一个全新之人。玄一一当年说,他不久后便可以苏醒,成为自身助力,可后来不知为何,却失去了对那一块,世界碎片的感知,直至今日。 对方已破登仙,晋升大道。 这当年,只剩残魂的妖物,显然也有一番运道。 正思索间,天青道人身影不停,自身边呼啸而过,“道兄,你且动手,我前面等你……” 这货,脸厚心黑啊! 罗冠嘴角微微勾起,“好。” 嗯?! 什么东西? 他竟然说好?! 天青道人的表情,差点没绷住,但这与他有何干系?此人愿意送死,就由得他去。 最好,能多坚持一会,给他争取来足够的逃命时间。 下一刻—— 嗡! 剑鸣刹那响起,灼灼剑气冲霄,给人感觉好似,纵天地万物横隔,亦可一剑斩之。天青道人猛地停下,冷汗如浆,瞬间遍布全身,他此刻甚至有种,强烈的死亡预感—— 再向前一步,会死! 他下意识转身,便看到一剑破空,淹没追杀之人,三位大道境巅峰的强悍存在,竟好似泡沫幻影一般,当场毙命。 连点像样的反抗都没! 咚—— 咚—— 胸膛间心脏狂跳,天青道人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迎着罗冠似笑非笑的眼神,他此刻欲哭无泪。“噗通”一声,天青道人跪倒,“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晚辈感激不尽!之前无意之举,如有冒犯处,还请前辈宽恕!” 罗冠淡淡道:“无意之举? 天青道人僵在原地,“是小人有眼无珠,试图祸水东引,还请前辈饶命,饶命啊!” 他怕的要死。 就眼前这位,看似气息不显,一出手就恐怖绝伦,杀他只需动动手指。这种命悬一线,存乎他人一念之间的滋味,令天青道人备受煎熬。 “哼!”罗冠冷笑,“若非你身上,有几分故人气息,或与本座有几分渊源,吾必定不饶。” 天青道人瞪大眼,“啊……是是是,多谢前辈,多谢前辈!”这一刻,几乎喜极而泣。 哪来的故人气息?他如今已顾不得了,即便罗冠说,是他失散多年的父亲,他也会马上跪倒,抱着大腿喊爹。生死之间存在着大恐怖,只有经历过之后,才能够明白。他死过一次之后,无比侥幸才能有今日,绝对不愿再去,面对那一处未知。 罗冠并未想过,要与青鸟相认,他脱离云海的消息,绝不能暴露,此刻目光微闪,“追杀你的人,是哪一方修士?” 天青道人恭敬道:“回前辈,是沧元界修士,他们乃域外邪魔入侵,您杀了他们的人,请前辈务必小心,切不可被对方知晓。” 所以,咱们赶紧逃命吧,您继续留在这,那就是活靶子,等人追上来就死定了! 域外邪魔的恐怖,天青道人是亲眼目睹,若非当初混沌中一战,玄圣出手逼退对方,恐怕这一方世界,早就沦为了炼狱。 罗冠似未察觉到,他话中的小心思,‘沧元界……看来,天青大陆这片疆域,是对方的势力范围,总不能再大闹一场,继续引来不朽瞩目吧?不行,这太过冒险。’ 抬头,“你很怕?” 废话,谁不怕啊! 天青道人挤出笑脸,“那个,我家大姐大,堂堂在世真龙,都不是域外邪魔的对手,晚辈岂能不惧。” 气氛,突然凝滞。 冷汗再度滚落,天青道人脸色发白,心想这些厉害角色,一个个的还真是喜怒无常。 我说错什么了?嘶—— 他小心抬头,迎上罗冠的眼眸,心脏蓦地收缩,“你说,你家大姐大……是真龙?” 天青道人点头,“是……是啊……” “她叫什么?” “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大姐大乃妖皇,是我妖族皇庭至高统治者,听说姓敖……是远古真龙在天地间,最后的遗留……” 敖秀! 应该是她。 能让青鸟臣服称呼“大姐大”,更做了妖族妖皇,看来四百年岁过去,她也有了十足的进步。 那桑桑呢?是不是如今,也跟敖秀在一起。 罗冠道:“带路,去妖庭。” 天青道人拼命摇头,“去不得,前辈,万万去不得!”他哭丧着脸,“小人是奉国师之命,引开妖庭之外,围困的沧元界修士,为二妖皇引开敌人,争取时间化龙……如果我们现在回去,那就是自投罗网……前辈您刚刚,才杀了沧元界之人,若被他们遇到,后果不堪设想啊!” 罗冠面无表情,“带路。” 天青道人:…… 他真要哭了! 您厉害,您不怕,您自己去啊,我给您地图行吗?何必非要拉着我,去送死呢?!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回去了,九死一生。 敢拒绝,现在就死! 看这位刚才,一剑杀人的手段,便知是个杀伐果断的,天青道人不敢冒险。 “好,我带路,带路。” …… 新的妖族皇庭,修建在深海之下,华丽、威严的龙宫,坐落在中央。 敖秀来回踱步,眉头紧皱,“不行,现在化龙,必定会被沧元界之人捕捉,我能够感受到,来自对方的恶念……他们并非要攻打皇庭,而是要亲手捕捉真龙!” 她抬头,“桑桑,你还有心情坐着?快点想办法!” 桑桑依旧如初,只是眉眼间,更多了几分岁月沁润的温和,闻言摇了摇头,“化龙,乃所有蛟类,梦寐以求的结果,应青灵她苦苦等了四百年,绝不会错过的。” “即便明知,今日是陷阱,她也要闯一次,否则龙心受损,则再无化龙的可能。”说到这,她顿了一下,“更何况,眼下的局势,我们也需要她突破……两龙合珠,才可真正抵挡强敌,否则沧元界一旦抽出手来,你我皆要面临灭顶之灾。” 敖秀咬牙,“那……我们就什么,都做不了?” “不。”桑桑摇头,“我们要做好准备,接引她回来……所以,当化龙结束,我会与你一起出手。” “为她挣命,亦是为龙族搏一个未来!” 否则…… 龙族命数,至此而绝! 昂吼—— 就在这时,一声激越龙吟响起。 轰隆隆—— 海底暗流激荡,浓郁的龙气,冲天而起。 化龙开始了! 第一千四百七十七章 逆龙杀 妖族皇庭,龙宫! 昂吼—— 随着龙吟响起,一条白色蛟龙冲天而起,它体长九千九百九十九丈,乃蛟类极限。 正是应青灵,于四百年后,现出蛟龙本体。她破海而出,冲入天地间,琥珀色的眼眸,倒映出天穹之上的风云变幻。 化龙劫,来了! 下一刻—— “轰隆隆”巨响,雷霆轰然而下,似倾倒了古雷池,浩荡荡无边无际。 恢宏、磅礴、肃穆、威严,此乃天威。 是蛟类化龙,所必须经历的天劫,只有受劫雷洗礼,才能激发血脉,完成晋升、返祖! 这一天,应青灵已等了好久好久。 昂吼—— 又是一声龙吟,她没半点犹豫、畏惧,极限蛟龙之体猛地甩尾,直奔惊雷而去。刹那间,纯白色,华贵、雍容的蛟龙之躯,被雷光吞没、鞭笞,恐怖的雷霆力量,肆意宣泄着属于自身的毁灭。 大片斑驳的焦黑、脱落的龙鳞、洒落的龙血,以及那一声声,压抑且痛苦的龙吟……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极具视觉冲击的画卷: 便见,风雷齐动,黑云盖世,在那天海之间,无数雷劫似锁链,困住了欲冲天的蛟龙,它挣扎、咆哮,不屈与傲骨,任天威肆虐,却绝不低头。似有无声咆哮,在所有人耳边响起——今日,吾誓要化龙,不成功,宁愿一死! 这是应青灵的意志,亦是她面对天威,及今日凶险处境下,发出的无声的咆哮。 桑桑、敖秀站在大殿外,目光穿过海水,落在雷霆之中应青灵身上,即便一向镇定的桑桑,此刻眉眼间也露出几分紧张。 龙族已消失此界多年,族群没落乃是天命,应青灵化龙之举,等同于逆天而行,她所要承受的雷劫,将更加恐怖。 即便,这四百余年,应青灵积攒了足够的底蕴,但是否能够成功,谁都没把握。 雷劫波及范围外,十数道身影,立于天地间,眼眸间冰冷与炽热交织,看着化龙一幕。 “开始了!”沧元界修士冷冷开口,他们已在此处,等待了多日。若非察觉到,这大蛟即将化龙,他们早就动手,攻占了这处妖庭。 “待化龙完成,即刻动手,绝不许出意外!” 身边众人沉声应命。 唰—— 天地间,除雷劫之外,更多几分阴沉、压抑。 化龙劫……并非单指天威,沧元界这些人,亦是应劫的一部分。 风起,卷动千重浪,被雷霆沾染,好似滚滚奔雷席卷,声势骇人。仔细看去,那被卷动的海浪间,竟呈现猩红,那是天空洒落的龙血。 天劫之力已达到极致,而应青灵,也承受到了极限,她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的蛟龙之体,此刻遍体鳞伤,鳞甲近乎全部掉落,裸露出的血肉间,被撕裂无数伤口。 轰—— 又一声巨响,天雷沸腾、咆哮,与海洋连成一体,令这一片天海,化为无尽雷狱。 ‘最后一搏……’蛟龙仰天长啸,龙吟决绝之中,更有着几分悲壮。 她已生出不好的预感,或许真是龙族命数已尽,绝不允许出现变数,这一场天威雷劫,必定要镇杀她。 死亡的阴影笼罩心神,可就在这时,应青灵那双,疲倦、暗淡的琥珀色眼眸,突然间瞪圆。她隐约察觉到,似有一道未知之力,插手到天劫中,令这化龙劫最后的雷暴之威,降低了几分。 而这,便给了她改变结局,死中求生的机会! 昂吼—— 龙吟冲天,应青灵九千九百九十九丈蛟龙之躯,疯狂的挣扎、抗衡,与天搏命。她不甘心,就这么殒落,所有的付出、努力,尽数沦为泡影。 突然,恐怖的雷暴,似耗尽了力量,被千丈大蛟撕裂,它拖着残破、狼狈的身躯,冲入天地之间。 然后,磅礴生命气息,自她体内爆发,血肉快速滋生,愈合了伤口,更生长出一块块,全新的龙鳞。 与此同时,千丈大蛟的身躯,开始缓慢生长,一点一点的,硬生生突破万丈极限。 一万丈! 看似,只有一丈的差距,却代表着不同的生命层次。 龙爪、龙角、龙鳞……风云散去,雷霆隐匿,天光洒落下来,照耀在她的身上,折射出华贵、尊荣的光晕。 这一刻,应青灵顺利返祖,成为小青天世界中,第二尊真龙! 轰—— 彼岸境气息,自她体内爆发,铺天盖地横扫,更有龙影浮现,在天地间翱翔、咆哮。 这是,龙族气运、命数的具现!当应青灵化龙,那囚禁龙族,限定其衰落、灭绝的天数,便已被强行更改。 龙气冲天,属于龙族的气运,在不断暴涨! 沧元界众人,看着眼前一幕,露出笑容,“哈哈,好,这条大蛟终于,是成功了!” “动手,抓住她!” 龙气升腾,绝命之族逆天而上,若能夺之,便是一道天大气运。 这也是,沧元界众人真正的目的。 轰—— 沧元界众人,直奔真龙,强大气息如网,封锁九天十地。 而就在,他们动手瞬间,海域炸开,伴随着嘹亮龙吟。 昂吼—— 敖秀现出,万丈真龙之躯,驮负着桑桑,直接冲入天穹。 桑桑立于龙首,狂风扑面而来,卷动身上长裙,她平淡、宁静的眉眼间,露出几分沉凝、威慑。此刻,抬手捏动龙族秘印,世间仅有两条真龙的气息,竟勾连在一起。 应青灵俯冲而下,敖秀冲天而起,两条真龙联手,竟与沧元界众人斗个旗鼓相当。与此同时她们不断下沉向海域,一旦退回龙宫,借助龙族阵势便有了自保之力! “哼!”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响起,“没用的东西,若非老夫谨慎,此番布局竟要落得竹篮打水一场空。” 轰—— 空间蓦地扭曲、崩碎,一名老者走出,身穿黑袍眼眸阴翳,周身激荡着恐怖气息。 真神! 这是一尊,自外界降临的,主宰境大能,放眼元初宇宙间,也是最顶尖的层次。 抬手,向前一握。 轰—— 恐怖威压,排山倒海般倾泻,将两条真龙与桑桑,镇压在内。 “双龙合珠!” 桑桑低喝。 昂吼—— 昂吼—— 敖秀、应青灵首尾相连,桑桑居中,一颗圆珠虚影,在其身后浮现。而随着,这一龙族秘术施展,三者气息相融,冲天而起! 哪怕,是面对真神境存在,竟也能与之抗衡。 沧元界大能者,眼眸一凝,“难怪胆敢直接化龙,果然有几分手段……但只凭这点便想逃出生天,痴心妄想。” 他五指间,神光灼灼,沧元界镇杀神通施展,“吾有一法,可凝星辰之力,镇压万千!” 轰—— 璀璨星光在指掌间迸发,灼灼似燃烧,凝聚出一颗颗星辰虚影,释放滔天威压。 悍然镇落! 这一刻,便好似真的有无数星辰,自宇宙深处而来,压向桑桑三人。 咔嚓—— 咔嚓—— 龙族秘术双龙合珠,所凝聚的庇护神光,在这恐怖压制下,不断崩碎。 一道道裂口,摇摇欲坠。 沧元界真神面露笑容,抓捕到眼前两条真龙,便等于是彻底,夺取了龙族气运。 对元初宇宙的掌控,便可提升几分。 这些年来,沧元界内部动荡不安逐渐式微,从曾经的傲视群雄,几乎沦落至末席。 这次元初宇宙开启,就是最后的机会——一旦成功,沧元界将逆势而起,再临九天。 “动手,毁灭妖庭,胆敢反抗者,杀无赦!”他下令,杀机腾腾。 桑桑抬头,看向此人,“玄圣有令,真神境不得插手,小青天世界内部纷争,你便不怕死吗?” 沧元界大能者冷笑,“玄圣?呵!他如今,已经自身难保,怕是顾不得你们了。” 而就在,他开口时,妖庭内部突然,爆发出滚滚妖气。 轰—— 漆黑、粘稠,沸腾冲天! 一股强大的吸引力量,自“双龙合珠”中爆发,将这滚滚冲天的妖气,鲸吞一空。 “禁忌,逆龙杀!” 第一千四百七十八章 并非小剑 痛苦龙吟中龙源逆转,无数龙鳞带着血肉撕裂,卷动着恐怖力量,打向沧元界大能。 拔鳞之痛,对龙族而言,犹甚于凌迟! 且对自身,有着极大损害,若非被逼到绝境,绝不会施展。 但今日,却是桑桑与敖秀、应青灵,三者早就制定的计划—— 沧元界域外邪魔,实力深不可测,表面虽未降临不可敌存在,暗中却不得不防。 是以,只要应青灵化龙,她们凭此就有了,应对变数的底气,甚至能够扭转局势,猎杀沧元界来敌。 “啊!” 沧元界大能者,发出痛苦怒吼,他身躯被数枚龙鳞洞穿,撕裂可怕伤口。尤其龙鳞本身,所携带的龙气,对他的侵蚀造成了,极强烈的痛苦。 “可恶!老夫今日,必要你三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轰—— 真神威压从天,无尽星光浮现,交织成天幕,挡在龙鳞之前。急促、沉闷的击打声,自天幕传来,一道道恐怖凹陷,以及急速流转的星光,足以表明龙族禁忌法的恐怖。 这每一块龙鳞,都似九天射来的神箭,杀伤威力恐怖!沧元界大能脸色,逐渐浮现苍白,嘴角露出血迹,他眼眸惊怒,杀意越发暴涨。 以主宰之身,降临元初宇宙中,虽受压制只有真神境,但也是此界无敌的存在。他从未想到,自己今日竟会,吃这么大亏……甚至,只差了一点,若这龙鳞威力再强几分,便可真的打穿天幕,后果可想而知。 一念及此,沧元界大能脸色,已是阴沉欲滴! 急促似雨落的击打声,终于消失,此人狞笑,“想杀老夫?今日,终归是你们败了!” 对面,拔去周身鳞甲的应青灵与敖秀,维持不住本体,已变成人身,长裙被鲜血浸透,顺着衣角不断滴落。 两人对望,皆露出一丝不甘、苦涩,域外邪魔实力恐怖,在同境中几乎是无敌。否则,她们联手施展逆龙杀,便是真神境,也九死一生。 可败了,就是败了! 桑桑抬头,眼底露出决然,“你们逃!”她一步向前,竟直接冲向,那沧元界大能。 “桑桑!” 敖秀、应青灵尖叫。 桑桑没回头,“活下去,吾龙族气运,不能断绝于此……快走!” 轰—— 长裙激荡,她身后那颗圆珠虚影,此刻快速凝实,有惊人气息从中释放。身为龙族镇灵,桑桑的来历很神秘,她甚至拥有着部分龙族气运! 但今日,她赢不了,不过桑桑本来,就没想过要赢。 沧元界大能者,含恨出手,“找死!那老夫,便送你一程。” 轰—— 真神一击,天崩海裂,恐怖力量如洪流,轰向桑桑。 突然,一丝惊悸、不安,自心底涌现,主宰境真灵敏锐万分,感受到未知威胁。 下一刻,剑影从天而降,将那浩荡伟力,瞬间斩断。 “谁!”沧元界大能者,又惊又怒,“吾乃沧元界太上,阁下难道,要与我们为敌?!” 唰—— 罗冠身影,出现在视线中,他看了一眼桑桑,压下嘴角笑意,“你先退下,此处交给本座。” 桑桑面露惊疑,盯着来人背影,罗冠却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望向沧元界大能者,“为敌又如何?” 他上一刻,脑海转过念头,是否该暂时隐忍,逼退这些人即可?否则,一旦动静太大,势必引来关注,这并非罗冠希望看到。 但很快,这念头就被推翻——退一步又如何?难道他还能,一直退下去。迟早是会被察觉到的,除非他做一个,束手待毙的缩头乌龟。 这一关,迟早要面对! 嗡—— 一声剑鸣,自罗冠体内传出,“炉身剑!”他既然启用新的身份,自然也要做好应对。 以此剑杀敌,最是恰当不过! “放肆!”沧元界大能者怒吼,没想到眼前剑修,竟敢对他动手。 与此同时,却又不可避免,第一时间生出一丝惊悸—— 剑修?!如此惊人的实力,莫非是那把小剑,逃出了云海封印?!四不朽上境联手封印云海,镇压小剑一事,在四大上宗之间,早就已经共知。 ‘不会!不会!’ ‘此人,绝非小剑,四尊上境联手封印,他岂能突破?’ ‘若当真胆敢硬闯,怕是顷刻间,就要身化飞灰!’ 抬手一掌,挡下剑修一击,沧元界大能心头大定,越发确定来人,并非是小剑。 此人的剑,威势虽强,但比小剑却还是,差了一截。 他抬头,面露狰狞,“不知死活之辈,老夫今日,便送你归西!”他抬手,神通爆发,沧元界的杀戮手段,凝聚星光成束,摧山断海只是等闲。 罗冠面无表情,抬手第二剑。 炉身为始,剑拔山河! 轰—— 无数剑光,冲天而起,与星光对撞,将至轻易斩碎。 浩荡不绝,斩向沧元! “哇!” 沧元界大能者,口鼻鲜血狂喷,“不对,不对,这剑修的剑,竟威力暴涨。” 他脸上,狰狞杀意僵住,瞳孔收缩间,露出恐惧。 嗡—— 第三剑,逐日月! 同样的剑式,以不同境界施展,威力差距惊人,此刻在罗冠手中,一剑比一剑恐怖。 “啊!” 沧元界大能者惨叫一声,他半截身躯,都被这一剑斩断,满脸惊骇。 “此人恐怖!剑势层层堆叠,绝不在小剑之下。” “逃!速逃!” 再晚片刻,他今日必定,难逃身死道消。 拖着残躯,沧元界大能者冲天而起,拂袖撕裂空间,就要冲入其中。 此刻,第四声剑鸣响起! “不,老祖救我,救我!”沧元界大能者凄厉尖叫,他感受到了,死亡的侵袭。 逃不掉,他逃不掉! 混沌之中,沧元界不朽面沉如水,“哼!” 他怒喝,抬手就要点落。 就在此时,一缕锐利气息,自混沌深处而来,缭绕周身。 沧元界不朽,动作微顿。 便只是这一瞬的打断,杀劫便已落下,沧元界大能者身躯,刹那间被剑锋绞碎。 嗡—— 一道真灵冲天而起,表情间怨毒,蓦地僵住。 “啊!”凄厉惨叫中,黑色纹理快速滋生、蔓延,这一道真灵,很快崩溃、消散。 形神俱灭! 罗冠此刻,已察觉到那,自九天之上而来,冰冷、森厉的注视,他深吸口气,躬身一拜,“晚辈魏太初,拜见诸位前辈。” 神情平静,不卑不亢! 沧元界不朽蓦地抬头,看向混沌深处,那一道浮现身影,“剑修,本尊需要一个解释!” 不止他。 天隐宗、雾掩山、元溪谷三方不朽,同时施压。 混沌激荡,恐怖气息沸腾,甚至扩散至万疆古国星域,使得这一片星海暗淡无光。 “解释?”淡淡声音,在四尊不朽耳边响起,“吾之弟子,行于天地间,莫非不能杀人?” 四尊不朽上境,眉头一皱。 他的弟子?! 仔细感知,这剑修身上气息,的确与小剑不同,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剑式神通。这的确,是另一条煌煌剑道,堆叠剑势威势无双,却与剑帝的暴戾杀戮截然不同。 此人,并非小剑! 得出这个结论,是眼前所见,更因为他们不信,能有哪个剑道天才,可走通两条剑道,皆达到如此恐怖地步。 剑修,果然布局深渊,在元初宇宙中,埋下了不止一颗棋子。 小剑被封印,失去作用后,竟又推出了此人……或许,该趁此机会,将其废掉…… 此念刚起,冷笑在耳边响起,“本尊之前,已退了一步,任你们封印云海,莫要一而再三!” “否则,吾便自混沌中归来,请诸位试剑。”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但必须得承认,这威胁有效。 沧元界不朽咬牙,“哼!此事,本尊认了!”与对方撕破脸,并不明智,一旦折损自身,则局势失控。 天隐宗不朽沉声道:“暂且忍耐,你我的准备,也快成功了……到时,第一个杀此人,毁去剑道一切!” “没错。” “正当如此!” 混沌中,四尊上境闭目,归于沉寂。 更深处,那一道身影,随之隐没,“呵……这小子,实力提升当真惊人……不愧是……” 些许碎语,消散于混沌。 呼—— 罗冠长出口气,起身,“过关了!” 即日起,他魏太初的身份,便可光明正大,行于小青天之中。 至于日后,若暴露了……呵,未来之事未来再说,难道害怕暴露,就畏惧不前?说不定,到那个时候,他已经有资格,跟不朽叫板……呃,算了,不敢想太多,能保命就行。 收敛心绪,剑影隐没,罗冠看向桑桑、敖秀、应青灵三人。 “多谢前辈出手,我等感激不尽!”三人行礼,眼神之中各有打量,激动夹杂着不安。 是他吗?可样貌、气息,完全不同。 罗冠略一沉默,淡淡道:“吾听罗冠师弟提起过你们,是以今日出手,化解劫难,你等不必多礼。” “啊!”敖秀瞪大眼,“你是罗大哥的师兄?呃……之前,没听他提起过……罗大哥他在哪?人还好吗?” 桑桑与应青灵,也紧盯着。 罗冠点头,“他很好,或许不久后,你们就能重逢……魏某还有事,就不久留了,告辞!” 第一千四百七十九章 吾有一剑 “等一下!”桑桑突然开口,她低头行礼,“我们知道,罗大哥他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所以才没有回来。请你转告他,我们很想他,请他一定要保重自身。” “另外,云罗皇朝的处境,暂时没有问题,我们也会动身,帮扶那位姜彤女皇,罗大哥不必为此担心。” 她眼眸平静、内敛。 罗冠回头,看了她一眼,“好,本座会转告。”说罢,他一步迈出,身影消失不见。 “桑桑!”敖秀瞪大眼,“他……他是……” 桑桑打断她,“没有,你看错了。” 这个反应,让敖秀跟应青灵,眸子亮起。 彼此相处多年,有时一个细微表情,便足矣表明一切。 应青灵抬头,看着罗冠离开方向,‘看来,大人如今正面临着,很严峻的局面……’ 她看来,“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桑桑道:“去云罗皇朝,帮助那位姜彤女皇,稳定住局面,然后全力闭关修炼。”她顿了顿,“我们要做好准备,在需要我们的时候,能够提供最大的助力。” ‘桑桑这丫头,猜到我的身份了?’ 也对,她虽不张扬,却向来很聪明,而且又是龙族镇灵,对真龙气息的感知必然敏锐。 罗冠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接着摇头,压下几分涟漪,确定她们无事便好,眼下保持距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抬头,看向天穹之上,尽管那些冰冷的注视,如今已经收回,但罗冠总觉得,来自四位上境的恶念,依旧环绕周身。若有机会,他们必然会毫不犹豫,置他于死地! 小青天浩劫这一关,不好过啊……罢了,思虑过多并无益处,罗冠很快收敛念头。 嗖—— 破空如梭,呼啸远去。 …… 万岛之国,故瀛洲。 天澜圣宗驻地,天灵岛。 一片哀嚎,地狱景象! 便见,大地崩裂,无数岩浆喷发,席卷四方。似地狱大口,竟几乎将整座岛屿,尽数吞没。 一株通体赤红,粗壮如山的巨木,不知被何人以伟力,硬生生自地底深处拔出,倾倒在地,枝桠断折无数。 滚滚恐怖炽热,自其中爆发,正是导致了这一场浩劫的原因。 天火梧桐! 藏于凤族祖地,代表着凤族传承与涅槃的神木,可如今却被人连根拔起,生机断绝。这同样代表着,凤族的命数、气运,被彻底斩断、掠夺。 “啊!我的双腿,我的双腿没了……” “好热!好热!我要死了,救命!” “爹……娘……你们在哪……” 惨叫声,哀嚎声、哭泣声,彼此交织在一起,侥幸存活的残余者们,惊恐看向四方。 城池毁灭,长河断绝,如今的天灵岛,整个在熊熊燃烧。 罗冠到来时,所看到的正是眼前一幕,此刻他心口沉闷,竟压抑到有些无法呼吸。 是因为,他修炼了凤族《万劫不灭》功法,与凤族之间,存在着密切的关联。更是因为,直至今日他终于,亲眼见证了,域外降临者的恐怖……以及带来的灾难。 因为玄圣的原因,小青天虽遭遇入侵,却始终保持着,一种克制及基本的秩序稳定。 这点,在云海大陆、天青大陆上,都得到了验证。可明显,这种克制与稳定,正在快速崩塌、毁灭,玄圣的威慑性,出现了很大问题,域外降临者们开始亮出,自身狰狞的利爪。 ‘天灵岛的毁灭,凤族的绝灭,或许只是一个开始……’罗冠的心神,突然绷紧。 突然,他眼眸一凝,在岩浆肆虐、炼狱般的天灵岛上,察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是她?’ 心动一动,罗冠几步迈出,身影便已经,落入一片熊熊燃烧的岩浆中。 嗡—— 剑鸣响起,无形的锐利、肃杀,哪怕是炽热焚烧的岩浆,都要被压制、磨灭。 随着火焰沉寂,一道躺在地上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她半截身躯被从中打断,如今下落不明,只剩余胸腹往上部分,血腥淋漓间脏腑可见。 曾经美丽的面庞,如今遍布血污,如一截枯朽的木头,呆呆倒在地上,再无半点生机。 痛苦、绝望到极致,便成为麻木! 杨九真。 真正的凤族尊者,唯一的真凤血脉,当年她隐藏在罗冠身边,试图借他做挡箭牌,暗中推动凤族,自落寞中归来。 但今日所见,她显然是失败了,在凤族祖地遭遇浩劫时,倾尽全力去拼杀、抵抗,最终落得这般下场。 凤族,将灭绝! 此刻,她像是感知到什么,麻木、空洞的眼眸,缓缓转向罗冠。 几息后,杨九真彻底失去气息,没有只言片语,她就这般看着罗冠,就此死去。 与她,罗冠算不上朋友,但至少是曾经,有过接触的故交。 杨九真的死,让罗冠紧绷的心神间,更添了一层阴霾。他拔剑出鞘,挥手斩落,剑锋轰入深海,激起万重巨浪,浩荡荡无数水汽蒸腾,在天穹凝聚,化为密云。 而后,暴雨倾盆! 寻常雨水,面对天火梧桐的残余之力,根本无可奈何,但此刻这每一滴雨水间,都蕴含着一丝,属于罗冠的意志。 ——吾剑落处,凤族绝灭余波,就此而至! 于是火焰熄灭,岩浆逐渐停止流淌,天灵岛上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们,得以生还。 罗冠能做的,就只有这些。 咻—— 他身化剑影,撕裂了雨幕,直奔中洲天下! 既然,玄圣的威慑,已出现了某种变故,那么望都山的处境,必然会急转直下。 此刻,望着视线中,现世的天地,与大道彼岸倒映交叠,一个清晰且强烈的念头,自心底涌现—— 望都山,不容有失! 此处,或许牵扯到,很大的隐秘。 罗冠感觉,他即将进入,“轰隆隆”咆哮的恐怖漩涡,一个不慎就将,被撕成粉碎。可小青天是他的故乡,更是他的彼岸所在……一旦有失,等待他的必将是万劫不复。 ‘所以,这大概是我的使命,是我命中注定,终将面对的劫难……’ “生,或者死!’ 既然没得选择,那便让这场风暴,来的更加猛烈。 吾有一剑,可定乾坤! 第一千四百八十章 魔与佛 东胜洲。 天穹崩碎轰鸣百万里,数道恐怖身影,展开元神法相厮杀,每一击间都迸发出,不可思议的毁灭力量。 如飓风横扫,所经处,万物尽毁! 无数生灵惊恐抬头,骇然看着眼前一幕,死亡阴影铺天盖地,绝望恐惧淹没心神。 可面对这滔天浩劫,他们所能做的,却只有被动承受。 当规则被践踏,秩序不复存在,毁灭、混乱与死亡,便成为了唯一的结果。 终于,随着一声痛苦咆哮,崩碎天穹中,无数电闪雷鸣间,一条巨大骨臂坠落。 它是如此惊人,只一块指节,便是一座巍峨大山,这骨臂砸入海中,激起无尽巨浪,甚至将东胜洲一角,都直接抹去。 “此骨灵,身有大气运。” “追,莫让他逃掉!” 杀机腾腾咆哮中风雷破天,一路追杀而去,只留下东胜洲所在,大片狼藉、毁灭。 …… 深渊。 黑月隐匿,不知所踪。 数道散发着强大气息身影,来到封印真魔之处,或是遭受了,来自外界的冲击,此刻大地崩碎,一缕缕魔气从中散逸出来。 “真魔?” 为首一名修士,脸色微变。 元初宇宙开启不久,便由四大上宗接掌,绝无魔族可以闯入。 更何况,眼前这一处封印,明显已存在许久。 一丝不安、惶恐,出现在几人心头。 “走!” 低喝中,几人就要冲天而起,撕裂空间。 可就在这时,一声低沉、沙哑的笑声,突然在他们耳边响起,“无数年了,吾终于等到今日。” 咔嚓—— 咔嚓—— 那是永夜之中,漆黑、冰冷间,鳞甲在相互摩擦。 轰—— 封印裂缝间,魔气滚滚,似恐怖触手,卷向几人。 “滚开!” “该死的真魔,我等乃不朽座下,你敢放肆?!” “救我,救我!” “啊!” 惨叫此起彼伏,很快归于沉寂,只剩余一片咀嚼声,好似骨肉被撕裂、吞咽。终于,当吞噬停止,魔气汇聚到一起,凝聚出一道身影——白发,白袍、一双赤眸。 他抬头,猩红色的眼珠,释放恐怖气息,“自由……吾出来了……” “玄圣……” 他恨! 元初宇宙,早在无数年前,他便已经发现,费劲无数手段,才以魔躯降临于此。若非玄圣,他早就已经将其侵蚀、吞噬,成为元初之主,一举占据这一片维度、时空。 好在,最终的结局,并不会改变。 呼—— 真魔吐息,“元初,终将成为吾之疆域!” 唰—— 一步迈出,空间扭曲间,他消失不见。 …… 中洲。 偏僻之地,某一座寺庙。 寺庙不大,不过三五间房。 正殿中,摆放着一尊佛像,因长久失修,佛像表面斑驳,不见威严。 有的,只是一份颓然败落。 主持是个长眉老僧,带着唯一的弟子沙弥,正在安静的做晚课时,似察觉到什么。 他抬头,看向殿中佛像,眼底浮现一丝喜悦。 “净沙。” 主持轻唤。 小沙弥恭敬行礼,“弟子在,师傅有何吩咐?” “吾心有所感,我佛不忍世人受苦,将于今夜降下佛法,为师年老体衰,已不堪承受,便由你来做这,佛门怒目金刚,驱邪破妄安宁世间。”主持一脸慈悲,眼眸温和,“去吧,沐浴更衣,恭迎我佛。” 小沙弥双手合十,眼露喜意,“是,弟子领法旨!” 是夜,净沙跪在主殿,那唯一的佛像前。 黑暗中,一盏烛火照耀下,令佛堂昏暗,便是那白日间,狼狈却慈悲的佛像,都多了几分扭曲、诡异。尤其,是那一双眼眸,半睁半闭之间,似轻轻的动了一下。 夜风停止,虫鸣消失。 净沙只觉得,一股暖意将他笼罩,可下一刻这沁入骨髓、心脾的暖意,竟像是一团烈火般被猛地点燃。 “啊!” 他瞪大眼,张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因痛苦在扭曲的五官,此刻一片恐怖、狰狞。 佛光缕缕,似薄雾轻纱,自佛像飞出,钻入他口鼻之间。鲜血自周身毛孔中冒出,滴落在地上,一滴又一滴,“噼啪”声中碎成了无数片。 隔壁禅房,老主持跪在蒲团上,向主殿行礼,他嘴角含笑,眉眼间一片温润平和。 我佛终至,化解世间万苦,救众生于水火间。 此乃大慈悲,些许付出,净沙自当体会、欣然。 终于,天色将明未明之际,主殿门推开,小沙弥净沙迈步,自殿内走出。他一身素色僧袍,如今已变成了鲜艳的红色,慈悲气息弥漫间,又有丝丝腥煞交织。 “我佛慈悲!” 主持以头触地,恭敬、激动。 “净沙”停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虔诚的信徒,他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丝微笑,“佛渡有缘人,你与本佛,亦是有缘。” 他抬手一指。 啪—— 主持能够听到,自身头骨炸碎的声音,他眼珠一下瞪圆,脸上的平和与恭敬,尽数化为恐惧骇然。 嘭! 血肉炸碎,无头尸体倒地,鲜血汹涌而出,似受到无形之力牵引,不断涌向“净沙”。触及他的脚底,旋即被吸收,于是他身上的僧袍,便又多了几分猩红。 净沙双手合十,推开庙宇大门,此刻太阳升起,他望向中洲天下枢纽、核心处,嘴角笑意流露。 “摩诃无量!” 如此,痕迹全无,可为渔翁尔。 …… 罗冠俯瞰着,破碎大半的东胜洲,他耳边甚至可以听到,无数亡魂的凄厉哀嚎。 煞气滚滚,直冲九天! 便是此刻,大日当空之际,天穹都被一层阴霾笼罩,模糊、不详。 “半陆”之地,是何等辽阔无垠,亿亿万万生灵,一朝灭绝! 即便,已见过真凤祖地一幕,可眼前一幕,依旧让罗冠心神震动。 对大能者而言,一场厮杀,毁灭亿万只是等闲。 莫说眼下半座大陆,踏出元初之外,那一颗颗修真星,也不过只是泥丸。 一念之间,决其生死! 他们,已彻底忘记,自身也自凡俗而来……他们也曾经,只是一个普通人…… 罗冠眼底杀机流转,他看着那一条,被斩落的断臂,骨质温润如玉,似一条绵延山脉,坐落在汪洋之间,任骇浪滔滔,却不能撼动其半点。 那是……骨灵尊! 小青天世界中,除几位彼岸守护外,最顶尖的强者,开始被猎杀。 显然,自真凤祖地开始,局势正在快速恶化。 嗡—— 剑鸣闪过,罗冠很快出现在,东胜洲一角。 他低头,此处群山之间,原本坐落着,一处隐秘的剑宗宗门。可如今,群山化为齑粉,山河断碎,万物尽被抹去。 董平……当年,那背影坚决,如山拜师的少年,如今可还安好……又或者,已随之故去。 罗冠沉默,眼眸间寒意,越来越重。 “嗯?” 他拂袖一挥,山崩处被掀开,露出一条奄奄一息的大妖。 “这是,青虱鲨的气息……” 当年,青虱鲨老祖,曾在此地留下一名子嗣,暗中照拂董平。 一念及此,罗冠一点点落,强大力量注入体内,这名青虱鲨老祖的子嗣大妖,恐怖伤势快速稳固,捡回一条性命。 “拜见前辈,多谢前辈救命大恩!”睁开眼,大妖化为人形,恭敬跪地。 罗冠沉声道:“董平在何处?” 青虱鲨子嗣瞪大眼,似意识到什么,赶忙道:“回禀前辈,浩劫降临前数日,曾有域外邪魔降临,掳走了浩然剑宗众多子弟,董平也在其中……小妖无意间听闻,他们似往望都山去了……” 嗡—— 剑鸣响起瞬间,罗冠身影,已消失不见! 第一千四百八十一章 阳谋破望都 中洲,望都山。 天下第一山,巍峨凌云霄! 香火鼎盛,拜祭者终年络绎不绝。 可如今,这座威名远播的神山,却被一团大雾笼罩,黑中透红压抑不详。 更有阴风嘶吼,夹杂着凄厉尖叫,令人不寒而栗。 血腥、凶煞、死亡、怨恨……种种气息交织,直冲九天,注视间耳边似有混乱呢喃、低语,引人发狂、堕落。 山外,天隐宗、雾掩山、元溪谷、沧元界四大上宗,齐聚于此。 “地阴煞阵已成,毁灭元初宇宙气运种子,令其折损怨恨滋生,煞气侵蚀地脉,望都山山神撑不了太久!” “哼!魏无忌不识时务,只当有玄圣撑腰便可渡过此劫,当真可笑!此番,便要他形神俱灭。” “玄圣一死,元初宇宙再无人,可阻挡你我……料来,会有人不甘毁灭,出手阻拦。但这正是你我,想要看到的局面,将这些元初余孽一网打尽,毕其功于一役。” “正当如此。” 四大上宗杀机腾腾,立下杀局,乃一场阳谋——玄圣以身入局,炼化中洲为根基,与元初宇宙一体,而望都山又是,中洲地脉之首,只需将其毁去,则中洲崩塌,玄圣便不足为虑。 不阻拦,结局注定。 阻拦,就可趁机钓出,元初宇宙中隐藏的那些老鼠,纵他们放手一搏,也只是送死。 地阴煞阵内,天地昏暗阴阳不分,以青铜祭坛燃起、熄灭为线,划分白日、黑夜。 白日,邪祟隐没,各方厮杀夺取精血。 夜晚,投精血于青铜祭坛内点燃血火,方可阻邪祟入内,保全性命。 否则,一旦血火熄灭,邪祟侵入营地,便无一人生还! 浩然剑宗众人,就在地阴煞阵内,守着一座青铜祭坛,此刻祭坛之上,燃起一团血火,猩红火光照亮了,一张张或惊恐、或阴沉、或紧张的面孔。 沙沙—— 细微的动静自周边传来,笼罩营地的雾气,此刻开始翻滚,一股冰冷、邪恶的窥视感,落在众人身上,让他们脸色齐变。本就阴冷的空气,更是疯狂侵入骨髓,喘息逐渐粗重、慌乱。 邪祟就在营地外,它今夜,选中了浩然剑宗! 只因祭坛上的血焰,明显将要耗尽,即便将所有人集中在一起,也只能勉强照亮。一旦祭坛熄灭……这邪祟口中绝无人能活,已有许多血腥例子,摆在众人面前。 就在众人恐惧,提升到极点时,雾气中的“沙沙”声,突然消失不见,一双若隐若现的眼眸,不甘心的看了一眼营地,旋即退走、远去。 几息后。 血焰熄灭。 天亮了! 呼—— 浩然剑宗众人长出口气,皆脸色发白,浑身汗透,只觉得自鬼门关外转了一圈。 好险,就差了一点,若血焰早熄灭一刻,结果可想而知。 “师弟,没事了……”杨子回头,看了一眼神情绷紧的师弟,眼神露出一丝柔和。 她咳嗽几声,紧握着掌心,不让人看到点点腥红,昨日她遭遇强敌,差点回不来,虽杀了对方,自己也伤势不轻。 董平面露紧张,“师姐,你还好吧?” “无妨,别担心。”笑了笑,杨子起身,“你们留在营地中,千万不要出去,我随诸位师长前去杀……杀敌……” 可事实上,哪有什么敌人?大家不过是,为了求生而已。 不杀人,自己就要死。 杀人,又能杀到何时?被域外邪魔抓来,投入这一座诡异大阵中,诸多邪祟环伺,众人心底恐惧又茫然。 突然,有人高声开口,“诸位师长、前辈,弟子有话说!”宋航脸色阴沉,眼神冰冷,“刚才,大家都看到了,只差一点儿,我浩然剑宗一脉,就要死于邪祟口中。” “而祭坛血焰,护持人数越多,损耗则越快,现在众位师长及师兄弟姐妹们,已开始出现死伤,再这样下去,又能坚持到何时?或许今日,或许明日,我们都要死!” 哗—— 人群中,传出一阵躁动,这并非秘密,众人心中皆清楚,只不过是第一次挑明。 一名浩然剑宗长老,沉声道:“宋航,你想说什么?” 宋航躬身行礼,“刘长老,局势摆在眼下,我们想要活命,必须舍弃不必要的累赘!比如,他们这几人!” 他抬手,点向一个角落,众人纷纷退开,露出杨子及其身后的董平等人。 “宋航,你什么意思?我浩然剑宗向来共进退,同生死?你难道要做出,天地不容之事?!”杨子脸色一变,大声驳斥。 可很快,她扫过周边,心头蓦地一沉。 无人开口,沉默间一片压抑! 宋航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并不理会,只躬身一拜,“诸位长老,弟子自知此提议冷血,可非常时刻行非常之策,弟子不惜己身,只是不想我浩然剑宗所有人,被拖累至死!” 声音刚落下,就有人应和,“不错,宋航师兄说的对,我们自保都难,凭什么还要护着他们?” “这些人,完全没有用处,留着只会加速损耗精血,理当驱逐出去!” “不舍弃他们,我们都要死,非吾等心狠,实在眼下局势,当断则断。” 几位长老,此刻眉头紧皱。 “此举,是不是太残酷了?或许再坚持几日,事情会有转机。”刘长老迟疑开口。 他与杨子、董平等人的师尊,相交莫逆。 “哼!坚持几日?刘长老莫非,忘了刚才之事?再如此下去,你我都要死在这!”李长老冷笑,第一个表态支持,他是宋航的师尊,很难说这件事有没有他的意思。 况且,宋航跟杨子间也早有冲突,董平那小子……嘿,是被迁怒的对象……但这些事,如今却不便说,毕竟对方如今,的确占着道理。 没错,就是道理。 生死之前,何谈其他?说冷血无情也好,说枉顾同门也罢,这是大多数人的心思。 其余几位长老,沉默不语。 而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刘长老心头一叹,自知无力回天,看向杨子、董平等人的眼神,露出惋惜、无奈。 杨子咬牙,“既然,诸位长老如此,众位师兄弟姐妹也容不下我等,我们走便是!” “不要,我不要出去!” “会死的,我要留在这……董平,都是董平的错,要不是因为他,师尊也不会死,我们就不会被驱逐!” “救命,几位长老救救我们,我们不想死!” 众人情绪失控,哭嚎一片。 董平身体一僵,低下头去。 当日,域外邪魔降临抓人,为了庇护他,师尊被人当场打死。 每每想起这点,他都心如刀割,痛苦不已。 “闭嘴!”杨子怒喝,“师尊的死,怪不得董平师弟!你们不走,那就留在这吧!” “师弟,我们走。” 她拉住董平,向外行去。 第一千四百八十二章 不够资格 “杨子师妹,跟他一起走,只能是自寻死路,你想清楚?”宋航低吼。 “不劳费心!”杨子头也不回,两人一前一后,大步没入雾团中。 宋航眼底,闪过一丝暴戾。 杨子,你就这么瞧不上我?好!你非得护着他,我偏要这小子死。 …… 地阴煞阵凝雾,将所有人囚禁在内,逃脱不得。 “师姐,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董平满心愧疚,一咬牙,“师姐你回去吧,不用管我。” “说什么胡话?我不管你谁管你!” “师姐,你留在这,我们都得死。” “那就死在一起!”杨子眉毛一挑,她生的不算绝美,却颇具几分英气。 此刻扬眉瞪来,顿时让董平不知所措,“再乱说,我可揍你了?给我闭嘴。” 董平讷讷道:“是,师姐。” “有人过来了!”杨子脸色微变,拉着董平,急忙躲在一旁。 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走近,躲在暗中两人,脸色微变。 宋航! 他怎么来了? “哼!杨子、董平,我知道你们躲在这,出来吧!”宋航冷笑,突然向两人藏身处望来。 杨子拍了拍董平的手,示意他退后一些,然后站了出来,“宋航,你来做什么?” 宋航看着她,“杨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将董平那小子丢在这,跟我回营地。” “我父亲,乃浩然剑宗长老,能护住你我。” 杨子皱眉,“不可能!我与师弟已离开,不做宗门累赘便是,宋航师兄没事的话,就请吧。” “杨子,你这个贱人,我对你这么好,你却始终视而不见,非要倾心一个废物!”宋航面目扭曲,“既如此,我便亲手杀了你,送你们两个下地狱,做一对黄泉鸳鸯。” 轰—— 他直接动手。 杨子怒喝,“宋航,你疯了,竟敢残害同门……董平,你快走,离开这!”她伤势未愈,绝非其对手,只能拖延一会。 “哪里走?给我死!”宋航抬手一剑,“轰”的一声巨响,董平藏身处被剑锋撕碎。 他“哇”的一声吐出鲜血,被打落雾气间。 “废物!杨子你瞪大眼看清楚,董平这小子,就是个废物!四百多年了,都没能修成浩然诀,你竟还要护着他?好!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他是怎么死的!”宋航狞笑,一剑逼退杨子,大步而来。 “住手!”杨子脸色惨白,强压伤势追来。 宋航冷笑,“愚蠢!”他一剑斩出,强行出手的杨子,被这一剑重创,口鼻鲜血狂喷,跌落在地。她虽受伤,却仍有一战之力,若非以董平为诱饵,也不能轻易得手。 现在,杨子伤上加伤,已不足为虑,只剩下一个废物董平……这对狗男女,便算彻底落在了他的手中。 宋航不屑、嘲笑,可心头怒火却越来越强,杨子莫非不知,这有可能是算计?可她依旧义无反顾! 董平! 董平! 这个废物,他有什么好?论相貌、资质、家世、背景,哪一点能跟我比?!居然为了他,不惜己身。 好! 那我就让你们,彻底绝望、痛苦。 “宋航!你要做什么?离我远点!滚啊你……”杨子惊慌的尖叫,在雾气中传开。 宋航大笑,“今天,我就当着这小子的面,让他看得一清二楚!” 唰—— 倒地的董平,蓦地睁开眼,下一刻剑鸣响起,一道浩然剑气飞出。 “啊!”宋航惊呼中,被直接斩飞,身上撕裂开,一条恐怖伤口,鲜血不断涌出。 “不可能!你这个废物,怎么能伤到我?” 地上的杨子,呆了一下才回过神,“师弟,你的剑……成了?” 董平点头,“就在刚才,我终于悟透了……原来,这才是真正的浩然剑……”他看向宋航,“敢欺负我师姐,去死!” 嗡—— 他一步踏落,挥手间,剑气纵横。 宋航一瞬间,毛骨悚然,竟自心底生出极大恐惧。 ‘挡不住!这一剑,我挡不住!’ 轰—— 他丢出一件宝物,挡住身后剑锋,转身就逃。可心头恐惧、不安,非但没消失,反而更加强烈。 “爹!救我!快救我!董平他疯了,竟要杀我!” 下一刻,冰冷剑意,将他整个笼罩。 宋航身体一颤,其头顶之上,浓雾从中裂开,一道恐怖剑影斩下。 其势奔腾似汪洋,大势磅礴! 正是浩然剑宗一脉,最纯粹的浩然剑意。 这一片区域,浩然剑宗众人,几乎同时抬头,看向同一处方位。 “这……这是浩然剑意!” “如此纯粹、强大,简直不可思议!” “莫非,是我剑宗某位弟子,临危突破?” “快,过去看看!” 咻—— 咻—— 破空声中,众人疾驰而来。 宋长老也在其中,只不过他的脸色,更多了几分惊疑。 这方向,似乎是宋航,追过去的位置……莫非……不可能,杨子那丫头,虽天赋不错,但绝无可能参悟浩然剑意……难道是航儿?亲手杀死两人拔除执念,倒的确有可能,洗去心头尘埃,令剑道修行大进。 哈哈! 不愧是我的儿子,果然天资无双,这一场劫难,对吾儿而言,或许是另类的机缘。可惜,动静大了一些,吸引过去众人,还要想个说辞,推脱将杨子、董平之死。 这也不难,只是两个被抛弃的小角色,有他撑腰,随便找个理由就是,谁敢深究? “啊!” 就在这时,一声惨叫传来,“爹,救我……爹……你在哪……快来救我……”声音痛苦、绝望。 正在疾驰而来浩然剑宗众人,突然瞪大眼,这声音有点耳熟,怎么听着像是宋航? “航儿!” 宋长老瞪大眼,怒喝一声。 轰—— 他瞬间加速,撕裂大雾冲了过去,恰好看到一剑璀璨,灼灼似天光。 自雾气中来,倒映着他的眸子,同时也照亮了,宋航恐惧的面庞。 “爹——” 惨叫戛然而止,一颗头颅冲天,鲜血狂喷,无头尸体“嘭”的一声倒地。 而后,那尸体快速干瘪,所有鲜血一瞬间,竟被完全“抽空”,凝聚成一颗精血石。 此物,便是青铜祭坛的燃料! “航儿!”宋长老目眦欲裂,望着干瘪的尸体,下一刻恐怖杀意,自他体内爆发。 “孽障!你竟敢心怀恶念,偷袭杀死吾儿,老夫要将你碎尸万段!” 杨子尖叫,“各位长老,是宋航追杀我们,意图不轨,董平师弟不得已才出手反击!” 刘长老脸色微变,拦住宋长老,“老宋,此事还未调查清楚,你先住手!” 轰—— 一声巨响,刘长老接连退后,胸膛间气血翻滚,脸色随之苍白。 宋长老持剑而来,双目通红,“吾儿死了,凶手必定要,为吾儿陪葬!” “谁敢阻拦老夫,我便杀谁!” 真相?他自然知道。 但重要吗? 这两个孽障,竟令吾儿横死……他好恨,后悔之前没有亲自动手,才令宋航饮恨于此。 接连赶到的浩然剑宗众人,脸色大变,无人敢再上前。 刘长老怒吼,“宋毅!你不讲规矩,是想仗势欺人颠倒黑白吗?” “是又如何?老夫的剑,就是规矩!”宋长老怒吼,“滚!” 轰—— 他本就是,当下浩然剑宗最强者,此刻暴走出手,刘长老“哇”的一声,被打的鲜血狂喷。 下一刻,恐怖剑意笼罩董平。 “小杂种!老夫要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在众人耳边响起,“你的剑,还不够资格做规矩。” 笼罩董平的剑意,被无形力量瞬间打爆,接着“嘭”的一声,宋长老重重跪地,一双膝盖粉碎! 第一千四百八十三章 山神堕落 “啊!”宋长老痛苦嘶吼,“谁?!吾乃浩然剑宗长老,藏头露尾之辈,滚出来!” 众人心惊。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涌动的雾气,被无形之力推开,露出来人身影。 罗冠神色漠然,其眼眸凛冽,只一道眼神环顾,便似万古冰寒,直透骨髓深处。 一时间,越发死寂。 只有董平,他瞪大眼看着此刻来人,自对方身上感受到,一份莫名的熟悉、亲近。 样貌虽不同,但这种感觉,以及此刻望来的眼神…… 唰—— 董平一下,就眼泪滚落,他“噗通”跪下,恭恭敬敬磕头,“董平,拜见先生!” “董平,好久不见。”罗冠面露笑容,一伸手,将他拉起来,“你的剑,我看到了,很好,没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对董平他无需遮掩身份,当年的先生,也只有少数人知晓,不会引起四大总注意。 嘶—— 浩然剑宗众人,倒吸冷气。 什么情况? 不是说,董平无父无母,乃孤儿出身吗?他居然认识,这位突然到来的强大修士。 而且,关系颇为亲近。 董平面露激动,“我能有今日,全赖先生给我机会,否则我早就,化为一堆黄土。” “对了,这是我师姐,她叫杨子,这些年多亏师姐照顾,我才能安稳修行至今。” 他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 杨子急忙行礼,“晚辈浩然剑宗杨子,拜见先生!” 罗冠看了她一眼,笑着点头,“嗯,起来吧,你很好,能够慧眼识珠,董平非寻常人,渡过修行伊始之困境,未来必定勇猛精进,前途不可限量。” 这话中深意,让杨子一下红了脸,但她是个性格疏朗、大气的姑娘,恭敬道:“多谢先生夸赞,晚辈一直都很看好董平师弟,他足够努力、坚韧,自当有一番成就。” 罗冠对她越发满意,董平这小家伙,如今也有了相扶之人,当真是岁月如梭啊。 “放开我!放开我!”宋长老大吼,“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此人来历不明,偷袭老夫,或是邪祟化身!快动手,救我脱身……” 他疯狂咆哮,浩然剑宗众人,却只是沉默。 救你? 可算了吧,就眼前这位,虽未认真动手,可只是一个眼神扫过,就令他们胆寒。 再说了,这结局也算是,宋氏父子咎由自取。 之前,你仗势欺人,如今人家来了靠山,那便只是自食恶果。 罗冠冷笑,拂袖一挥,“嘭”的一声闷响,宋长老彻底闭嘴了,杀他只需一个念头,比碾死一只蚂蚁更简单。 既然浩然剑宗众人还算是懂事,不跟着犯浑,罗冠也就没必要,再继续留着他。 “董平是吾晚辈,当年因一些缘故,拜入浩然剑宗门下,之前或许存在一些误会,但料来日后当不会再有了,对吗?” 罗冠开口,眼神扫过众人。 刘长老身体一颤,第一个回应,“当然当然!宋氏父子之事,皆是他们作恶在先,与董平师侄无关。老夫等人还要,多谢先生出手,帮助我浩然剑宗,清理门户。” 其余众人,纷纷点头。 “没错,正是如此。” “先生放心就是,董平参悟浩然剑意,便是我宗嫡传,日后将得到最好的栽培。” “之前种种,就此揭过,绝无人胆敢,再提及半点!” 别管在哪,明哲保身的道理,都是修真界的必修课。更何况,情况的确如此,宋氏父子自寻死路,他们难道还要陪着? 更何况,换个角度考虑,董平有这样的靠山,简单换算一下,那也是浩然剑宗的靠山啊! 如今,众人被困此地,朝不保夕,有这样的大人物出现,还不赶紧的抱住大腿,那是傻。 一念及此,浩然剑宗众人,态度越发亲近,就差当场跪下来,直接认个干亲了。 罗冠淡淡道:“如此便好。走吧,先找个地方,跟我说一说,眼下是什么情况吧……” 半个时辰后。 浩然剑宗营地。 罗冠听众人讲完,若有所思,“地阴煞阵……邪祟食人……抓来各方修士,丢入其中,放任你等厮杀……” 这似乎,是养煞的路数。 他闭上眼,又睁开,此刻眼前的世界,直接一分为二。真正的望都山,与大道彼岸的倒映,罗冠清楚的看到,那随着众人死亡,所凝聚的煞气,正如一道道看不见的浪潮,疯狂涌入望都山。 一团金光,出现在滚滚腥黑煞气间,抵抗着它们的侵蚀,可随着时间流逝,金光正一点点,不断变得黯淡。 这金光所在,正是望都山山神,魏无忌的神道之躯! 罗冠凝神望去,隐约间看到,他一袭神袍,面露痛苦。一双眼眸间,黑气涌动,不时浮现出狰狞、暴虐。 “谁?!” “竟敢窥视本神,放肆!” 突然,魏无忌怒吼,滚滚金光爆发,瞬间将周身煞气扫荡一空。 可很快,这一片空缺,就又被滚滚煞气填满。 一份明悟,此刻自心底浮现—— 四大上宗大肆抓捕众人前来,以杀养煞侵蚀望都山,欲使山神堕落,神格自毁。 若只是,为了对付魏无忌,并不需要这么麻烦……看来,这其中必定,还有更深的算计。而能够,让四大上宗,如此劳师动众大费周折,其目标也只有一个。 玄圣! 破望都山,杀魏无忌是表面,毁掉玄圣,令整个小青天世界,再无抗衡之力才是真相。 罗冠面露凝重,他如今修为,随着彼岸倒映,与小青天世界重叠,还在快速提升。但要凭一己之力,对抗四大上宗,还不够……至少,现在还远不够。 玄圣不能出事! 罗冠挥挥手,“此间事,吾已知晓,你们下去吧。” “是,先生。”浩然剑宗众人恭敬领命,可退下之后,一个个脸上,却露出焦虑。 宋氏父子被杀,也算废物利用,可就两个人,是绝对不够支撑,祭坛燃烧一夜的。 刘长老唤来杨子,说了几句后,她找到董平,“师弟,你陪先生在此休息,我们能不能先行离开?” 董平知道杨子的意思,他犹豫一下,点点头,“好,师姐小心。” 天黑了。 浩然剑宗营地,祭坛中血焰燃起,将周边照亮,诡异、猩红压抑万分。 呼—— 众人松一口气,今日有宋氏父子做填充,精血石还算充足,应该能撑过这一夜。 可很快,浩然剑宗众人,就变了脸色。 第一千四百八十四章 神道国度 沙沙—— 沙沙—— 雾气涌动间,细微、摩擦的声音,自其中传来。 是邪祟! 此物,乃地煞所凝,恐怖万分。可明明,他们今日祭坛上,血焰炽烈燃烧,怎么会被盯上? “不好!几位长老,你们快看。”守在祭坛外的弟子,突然惊呼。 刘长老等人急忙抬头,脸色大变,只见祭坛之上,那几块精血石,竟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消融。 按照这速度,用不了太久,就会燃烧殆尽,到时……众人脸上,纷纷露出惊恐! 沙沙—— 雾气中的动静,越来越明显,那种恶念满满、贪婪嗜血的窥视感,几乎毫不遮掩,令他们胆寒。 刘长老一咬牙,抬头看向营地角落,那里搭建着一座营帐,“快,你等随我们一起,去求先生。” 没办法,这突来的变故,他们无力抗衡,这是唯一生机所在。 “董平、杨子,大事不好了,今日只有先生,能救你我性命!”刘长老大步而来。 听闻此事,董平、杨子也是脸色一变,“这……先生进去时,明令吩咐过,他未出来前,不许任何人打搅……” 刘长老苦笑,“啊……这可如何是好?精血石焚烧速度很快,撑不了太久的……”一旦血焰熄灭,邪祟闯入营地中,他们必死无疑。 董平迎着众人眼神,咬牙拱手,“先生的话,我必须听从,请诸位随我一起,等在帐外吧。” 时间一点点流逝。 雾气涌动的更强烈,“沙沙”的声音,似在众人耳边响起,他们甚至可以感受到,那贪婪、炽热,又阴冷、可怖的喘息,邪祟已迫不及待。 冷汗,遍布众人额头,又将身上长袍浸透。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噗”的一声闷响,祭坛上的血焰,毫无预兆的熄灭。 血光消失黑暗笼罩一切,浩然剑宗众人,耳边同时响起一声尖叫,亢奋而激动。 雾气中的邪祟,来自地底的恶灵,被阵法催动,迫不及待张开大口,直奔众人冲来。 它,非常饥饿! 尤其这营地中,存在着一道气息,让它无比贪恋,就在此处……就在这座营帐中…… 邪祟不确定,这道气息是什么,但他是如此美味,哪怕本能中感受到一丝不安,却也顾不得。 先吃掉外边的人,壮大自己的力量,再冲进营帐,将他一口吞掉!没错,就是这样。 “啊!” 尖叫中,自众人口中发出,沁骨的冰寒,笼罩住他们。根本看不到,邪祟的身影,更无法反抗,法力、气血乃至于魂魄,此刻都开始冻结。 死亡,即将降临! “先生救我!”董平大叫,即便到了这一步,他依旧守在帐外,不曾闯入一步。 嗡—— 一声剑鸣,蓦地在耳边响起,接着是一声凄厉惨叫。那笼罩众人的冰寒,如烈日下的薄霜快速消散,他们瞪大眼,便见雾气之中,一道扭曲的黑影,正狼狈逃窜。 它身体间,出现一道缺口,像是被一剑穿心而过! 唰—— 罗冠挑帐而出,望着黑影逃离方向,眯了眯眼未再动手,隐约觉得这邪祟、恶灵,或许还有些用处,不应死在今日。 “活过来了,没死,我们还活着!”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 浩然剑宗众人,几乎喜极而泣。 刚才一刻,被邪祟缠住,他们与死亡之间,只一线之隔。 此刻激动万分,一个个眼眸间,涌现出无尽敬畏、崇拜。 这邪祟、恶灵,肆虐迷雾之中,任何人被它盯上,都只有死路一条。 可今日,先生甚至没出剑,只是一声剑鸣响彻,便将其打退,惶惶似丧家之犬。 这是何等实力、境界! 不可想象。 再看向董平,眼神之中便又,涌现出深深的羡慕,有这样一位强者做靠山,他日后不可限量。 “多谢先生出剑,是我等无能,若对先生造成影响,我等万死难赎……”董平一脸羞愧。 他如今,却没众人所想那般得意、欣喜,反而只有苦涩。 四百多年岁月,努力苦修,于今日修成剑道,原以为或有机会,能跟随先生左右。 可现在看…… 他似乎,差的更远了。 罗冠摆手,“无妨,我已经准备好了。”他察觉到,董平的一些心态,却并未多说。小青天浩劫降临,若不能闯过,则万事皆休,或许所有人都要死。 他暂无心思,去考虑太多。 “今夜,应当无事了,你们留在这里,我出去一趟。” 说罢,向营地外行去。 众人心惊,面面相觑后,又觉得理所应当——先生的剑恐怖万分,邪祟望风而逃,夜半出门也不算什么。 “董平!你与先生,到底什么关系?那个……咳!你看能不能,请先生担任,我浩然剑宗的太上长老?若先生愿意,当宗主也成啊……”刘长老凑过来,一脸热切。 没人觉得丢脸,反而一个个,都眼神灼灼,这要真的将先生,变成浩然剑宗一员……嘿,列祖列宗们地下有知,也得敲锣打鼓,夸赞后人聪明。 董平吸一口气,摇头,“刘长老,诸位长老,还是不要作此想法了……先生之层次,非你我可以想象,他与我等注定不可能,存在太多的交集……而我,不过是年幼时,幸运的遇到了先生,并得到先生垂青,方才改变命运,有了今日的成就……” “我早就应该满足的,岂敢再奢求更多……你们也千万,别在先生面前提及……”他声音渐低,语气中的沮丧难以遮掩。 先生啊! 我这一生,便真的没机会,跟随在您左右吗?不过,他终于窥探到了一点,先生真正的风采。 或许,这就是这个世界中,最顶尖层次的存在。 ‘赵长河,我曾答应过你的,也带你看一眼世间风光,如今也算做到了几分……你应当看到了吧……可这些风光对我而言,还是太遥远了……如果你还活着,或许你是够资格,能一探其中的,毕竟你的天资,先生都曾惊叹……可惜啊……你死的太早了……这大概就是每个人不甘愿,却又必须接受的命运……我终归,是比你运气更好一些的……’ 董平低着头,杂念纷纷。 突然,他感觉自己,被抓住了手掌,抬头就看到,杨子一双明亮的眼眸,“师弟,不要想太多,你有自己的路,只要坚定的走下去,未来谁能说得准呢?” 董平一笑,反握住她的手,“谢谢师姐,我知道了。” 是啊,先生有先生的路,我也有自己的路,而如今他的路上,已有了师姐的陪伴。 这何尝,不是一种收获? 营地外,迷雾间。 罗冠回头看了一眼,面露笑容,他看重的小辈,果然是好的,这么快就调整了心态。 如此,也该办正事了! 他抬头,地阴煞阵之内,四向不定、阴阳混淆,这才能困住众人,难以从中逃脱。 但对罗冠而言却还不够,他看到了那直入云霄,巍峨撑天的望都山……以及山中,那一团闪烁的金光。 唰—— 他一步迈出,跨越阴阳,自人世间,进入神道国度。下一刻,无数凄厉嚎叫,如刺耳魔音传来,直钻脑海! 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 神国恶化 魏无忌的神道国度,是其神道权柄的具现,笼罩着整座望都山,方圆足有数万里。其中,生活着无数,依附他的神官、仆从,以及众多阴世鬼物。 罗冠之前,取巧“以虚观实”窥得神祇真神,可真正踏入神道国度,入目却是一片黑暗。 眼前是一座阴城,建筑风格与阳世无异,只是通体偏灰暗,如今陷入一片混乱。 无数鬼物暴走,疯狂冲击神官宅邸,而原本神威灼灼,压制他们的力量,却变得斑驳不定,甚至反被鬼物吞噬,令他们浑身黑烟滚滚,青面獠牙,暴戾、嗜血气息冲天。 这是因为,山神受煞气侵蚀,已出现堕落迹象,无法再镇压神国,这才导致眼前“恶化”一幕。 当山神彻底堕落,神格崩碎,将化为无边恶鬼,所有神国内的鬼物,将随之一起失控。 罗冠皱眉,局势比他想的,还要更加糟糕。 就在这时,一道道眼神,落在他身上,断在停顿后,旋即变得炽热。 活人! 以往,山神大人开宴,也曾邀请过强大的修行者到来,但当时一切都有规矩,他们不敢乱来。 现在,山神无力自保,神国恶化在即,谁还能管得了他们?嘿!送到嘴边的血食,不吃白不吃。 “好鲜美的血肉滋味!” “吾已经,足有几千年,不曾吃过人了,真是怀念啊……” “这人的味道,好极了,吃了他,必定能法力大涨!” “滚开,这人是我的!” 轰—— 鬼气冲天,猩红遍野,只见一群鬼物毫无章法,乱糟糟冲来。 那一道道眼神,恨不能将罗冠撕碎,吞吃干净。 “哼!”罗冠冷笑,屈指弹出,“嗡”的一声剑鸣响起,眼前顿时浮现出无数剑气。 纵横交织,似一道大网,将所有冲来鬼物,尽数卷入。 “啊!这剑修的剑,竟能伤我!” “该死,快逃!” “哪来的厉害剑修……” 惨叫中,一头头失控厉鬼,被剑光撕碎,烟消云散。 整座失控的城池,突然一静,他们虽被煞气侵蚀,挑起心底恶念,化身为厉鬼,却并非失去神智。 这剑修,简直恐怖! 吃他? 哼!人家还没真的出剑,若当真动手,怕是一剑落下,就能毁掉这座鬼城,令所有鬼物陪葬。 嗡—— 嗡—— 金光惨淡着,数道身影冲出,他们是此城管理者,亦是山神的附属神祇,来到罗冠身前,急忙拜下,“小神等人,拜见剑仙,多谢剑仙出手相救,否则吾等死无葬身之地。” 这几个小神,一个个脸色惨白,满脸苦笑、后怕。 罗冠拂袖,强大力量落下,将他们身上附着煞气,瞬间清除干净,又助其稳固身躯。 接着,抬手一剑。 轰—— 滔滔剑光,自天穹落下,照亮了整座鬼城,亦倒映出无数张,厉鬼惊恐的面孔。这剑光,未曾毁去鬼城,就像是一只倒扣的大碗,将其笼罩在内。 “守在这,等山神归来,再做发落。” 说完,罗冠一步迈出,身化剑影冲天而起。 此处,是山神的神道国度,他一旦出剑,将造成永久性的损害,封印在此就好。 “多谢剑仙!”几名附属小神,急忙跪地恭送,一个个面露激动。 “太好了!剑仙必定是山神的朋友,察觉到不妥,前来相助,山神大人有救了!” “只要山神大人不堕落,望都山就不会倒!哼,这群恶鬼,平常真是对他们太好了,等山神大人恢复后,必定严惩!” 一路疾行,罗冠经过数座鬼城,情况无一例外,都非常糟糕。 甚至,已有鬼城被恶鬼彻底攻破,附属神祇被吞吃的惨剧发生。遇到的,他都一剑过去,将其斩的魂飞魄散,其余能帮助的,便依例给封印住。 神道国度,与现世中不同,他以肉身闯入,似泥沼中前行,速到受到极大影响。 但好在,不过几万里方圆,不久后便来到,山神阴宅所在。 那是一座,规模巨大的鬼城,方圆至少千里,此处是山神实力最强的地方,同样也镇压着,数量最多的鬼物。 如今,地阴煞阵以地煞化邪祟搅动局势,逼迫小青天世界气运种子自相残杀,养煞侵蚀望都山,这处便是重点被侵蚀的地方。 几乎所有鬼物,都已彻底失控,入目所及之处,可见无数属神带领神兵,与之厮杀在一起。可属神与神兵的力量,皆来自山神,随着山神被侵蚀,力量不断削弱,他们也随之陷入虚弱状态,局势正逐渐失控。 山神宅邸上空,鬼气冲天,与浓重煞气凝聚在一起,化为一道鬼脸,正不断嘶吼—— “桀桀桀!” “魏无忌,不要再抵抗了,你的神体、神性,皆已被煞气侵蚀,堕落只是时间问题。” “只要你主动投诚,愿为上宗效力,毁掉中洲大陆,你便能以鬼神身份,继续担任山神之位。” “甚至于,还能吞噬中洲天下,亿万万生灵魂魄,实力大进以鬼体,成就大道!” 宅邸内,一尊金甲神人伫立,双目紧闭,他就像是一尊,炽烈燃烧的大日,照亮了大半个城池,也为麾下属神等,源源不断供给着力量。但其眉眼间却多了一缕,遮掩不住的黑气,如活物般不断游走,试图侵入神格。 “闭嘴!” 一声爆喝,魏无忌睁开眼,“吾乃望都山神,天下地脉之首,掌万里神国,享世间香火。” “纵玉石俱焚,也绝不会,与尔等同流合污。” “给吾死!” 轰—— 神光冲天,一瞬间,将天空中鬼脸打碎,灼灼璀璨似大火,将鬼气、煞气焚烧殆尽。 可很快,那鬼脸就在远处重塑,发出冷笑,“敬酒不吃吃罚酒!魏无忌,那你便等着,被拖入煞气之中彻底堕落,就此失去神智,万劫不复!” 滚滚煞气、鬼气,“轰隆隆”翻滚、咆哮。 魏无忌怒目而视,眼底却露出一丝苦涩,他身上那如大日般的神光,也多了一丝黯淡。 玄圣大人出事了! 否则绝不会坐视,域外邪魔攻打望都山……可他已坚持许久,却迟迟没等来驰援。 还有人,能帮助他吗?或许,这就是他注定的,神道大劫! 很多年前,魏无忌的修行便已触及极限,可他迟迟不敢再踏出一步,便是因为冥冥中,那道引而不发的神道大劫。 但躲了这么多年,终归还要面对。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魏无忌耳边响起,“魏大山神,数百年未见,你如今处境,似乎不太妙啊。” “谁?!”山神一惊,旋即心头惊疑,“不对,这道声音……很耳熟……罗冠,是罗冠……”他眼眸一亮,却并未表露太多,只向着来声处传音,“二弟,是你吗二弟?!” 聪明! 罗冠藏在暗中,手中拿着一盏,不起眼的烛台。 此物,得自江宁城外望都山,本以为只是一盏,神道至宝的仿品。可因果轮回,一饮一啄却是早就注定,当年讨口彩占了魏大山神的便宜,帮助江宁城,得到许久的安宁,如今也是时候给予回报了。 “大哥,是小弟回来了,你此时处境凶险,且听我说。你如今,有两个选择……” 第一千四百八十六章 借煞炼神 直接亮明身份,是要取信魏无忌,他现在情况远比表面所见更凶险,拖延不得。 毕竟,四大上宗威逼,要魏无忌投诚,必定用尽了手段。 “二弟,你说!”魏无忌不动声色传声。 他隐约猜到,罗冠隐藏自身,无意暴露出来。 这当然最好,若被四大上宗知晓,必定不惜代价对罗冠下手,避免他破坏局势。 ‘我可不能连累二弟……’这是第一个念头,更关键的是,罗冠或许已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玄圣出事,迟迟无援! 若再错过罗冠这次出手,他就真的死定了。 罗冠略微停顿,道:“大哥,第一个选择,小弟现在就出手,也有一定把握,能毁去地阴煞阵,煞气断绝后,你危机自然解决……但我觉得,这并不是好的办法,域外邪魔乃四大上宗,实力深不可测,真要对你动手有的是办法,治标不治本。” “第二个选择,借力。四大上宗欲以养煞之法,毁掉望都山,我们也可顺势而为——煞如火,炼神胎!我虽不知神道修行,但大概道理相通,只要大哥抗住煞气侵蚀,必能因祸得福,甚至破开修行樊篱,一跃跨入大道。” 以他如今眼界,又取巧“以虚窥实”,能看破魏无忌的状态,才给出这个建议。 魏无忌毫不犹豫,“我选二!”接着,又试探道:“二弟,你应该有办法,能帮我的对吧?不然,这选择虽好,可煞气如浪潮汹涌可怖,为兄拼尽全力,却也抵挡不住。” 罗冠一笑,“当然,我手中有一件神道宝物,算是你那位夫人,当年奉送给我,如今交给大哥,也算物尽其用。” 他屈指一弹,神道烛台化为一道流光,在滔天煞气遮掩下,未曾引起半点关注,没入山神宅邸。 下一刻,它便已出现在,魏无忌手中。 “此物……此物是……嘶——” 他倒吸口气,差点喜形于色,好不容易才压制住,“好兄弟!大哥欠你一条命,哈哈,真没想到,这一件神道至宝,竟会在你手中,好,太好了!有此物加持,任煞气如渊如狱,也休想毁吾修行!” 因神道修行特殊性,这件神道烛台,对魏无忌而言,堪称逆天改命之神器,才会如此激动。 罗冠提醒道:“大哥,为避免出意外,还是要演一场戏的,至少在你成功之前,不能被域外四宗察觉。”顿了顿,他继续开口,“对了,我观四大上宗出手,似乎并非只是,要毁掉大哥你的修行,其中是否另有隐情?” 魏无忌沉声道:“旁人问,为兄绝不敢多言半句,但既然是二弟……此事,你当保密!玄圣大人,似乎自四百年前开始,便预感到什么,他以身融合天地,炼化小青天一处为自身锚点,成为世界的一部分,此处锚点,正是望都山!” 罗冠瞬间明悟。 难怪,玄圣能凭一己之力,镇压四大上宗,维持着小青天世界,最基本的秩序。 以自身,融合天地一角,可令他的实力,再度暴涨一截,玄圣本身就是真神境,叠加之下这才能,逼迫四大上宗低头。 但这样做,也存在很大隐患——锚点,即自身炼化处,将成为玄圣的软肋,一旦被破坏,自身遭受反噬,实力必定暴跌。这一切,也都有了解释,难怪四大上宗,大张旗鼓要毁掉望都山。 但直接动手,岂不是更简单直接?毕竟,玄圣遭遇意外,迟迟不曾出手驰援,谁还能阻止他们?唔……或许,这围困侵蚀之局,另有阴谋?陷阱……钓鱼……飞蛾扑火…… 哼! 看来,四大上宗是要趁此机会,将小青天世界中,所有的反抗力量,都一网打尽。 见罗冠沉默再三,魏无忌道:“二弟已想通了?唉,这一局,是域外邪魔的阳谋,若非你到来,几乎是无解。另外,我还要提醒你一句,小青天世界中,怕是一些人,早就已经叛变,成了域外邪魔的狗腿子。不然,玄圣大人的锚点,又岂会轻易暴露。” 罗冠眼底,爆开一团精芒。 是了,玄圣选择望都山,为自身锚点,必定谨慎小心,四大上宗岂会知晓?而有可能,接触此事之人…… “天赐古氏?” 他沉声开口。 魏无忌苦笑,“有可能,但没有证据,不过玄圣大人之前,曾召集各方强者齐聚,对抗域外邪魔入侵,古氏只出席了一次,之后就封闭所在小世界,再无音讯。” 证据? 哼! 需要吗?! 对天赐古氏,罗冠没半点好感,甚至是那位天尊,也始终对他心怀恶念。他自身剑道,所创造的拔剑斩天术,是如何来的? 莫非,这其中不止是,天赐古氏的小动作?可天尊本身,也是小青天世界的一部分,他投靠域外四宗,便不怕对方过河拆桥,令其万劫不复吗? 就在这时,罗冠脸色微变,下一刻神道国度中,一座座鬼城间,无数厉鬼仰天嚎叫。 轰—— 鬼气滚滚,直冲天际。 伴随着的,是那滔滔跌宕,几乎凝成实质的煞气!如海啸般“轰隆隆”咆哮着,自四面八方汇聚,冲向山神宅邸。 “啊!” 魏无忌怒吼,神光爆发,如一颗大日般,硬抗煞气轰击。但很显然,这突然的爆发,他应对起来也很吃力,身上璀璨、灼灼神光,被打灭大半。 就连身上,神格具现、山河加持所形成的山神甲,都变得暗淡下去,气息萎靡。 魏无忌大口喘息,眼底里,涌现一丝惊怒、后怕!他竟完全没察觉到,对方的算计,若非手持神道烛台,此次突袭就能将他重创。 ‘二弟之前说,我处境凶险,我还不太明白,原来竟藏着这一桩祸事……幸亏有二弟帮我啊!’ 魏无忌传音,“好兄弟,要不是你,大哥我现在,怕是就完了!大恩不言谢,你我兄弟,日后定要痛饮。” 罗冠微笑,“大哥无需如此,但眼下还要倾力合作,挫败域外四宗的阴谋,玄圣大人不能出事,否则小青天世界,便万劫不复。”说到后来,他言辞铿锵,掷地有声。 “二弟放心,为兄知道其中厉害。”魏无忌回完后,仰天一声怒吼,“该死的域外邪魔,竟敢算计本神,吾乃望都山山神,天下地脉之首,岂是尔等宵小之辈可以觊觎,给我滚!” 他爆发神力,焚烧无尽煞气,却给人一份外强中干,色厉内荏之感,就好像是在遮掩着,自身的虚弱。 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 暗中投靠 第一千四百八十七章暗中投靠 “桀桀桀!”神国天穹间,那张煞气面孔,发出暴虐冷笑,“魏无忌,少在这虚张声势,你如今受伤极重,还能坚持到何时?” “煞气如渊,任你神威无尽,也要被消磨干净,最终堕落!你的命运,早已注定!” 暗中,罗冠看着这一幕,露出几分笑容。 魏无忌是个演技精湛的,四大上宗明显,是被诓骗住了。没错,就是这个节奏,不断表现出虚弱,让他们觉得成功就在眼下,然后不断发力再发力。 却不知,他们如今所做一切,都是“烈火炼金”的过程,在帮助魏无忌壮大自身。 他是望都山山神,与中洲天下一体,乃玄圣之锚点,他越强则可给玄圣,带来更大的加持、增幅。 ‘玄圣,你可千万坚持住……’罗冠抬头,这一刻,他眼神似跨越神国、穿透现世,落在那遥远之外,不可知的天外天之境。 那里,是玄圣的住处,亦是小青天世界,真正的倒影所在。如今,却与外界失联,被一道无形力量封印。 “大哥,你把握好节奏,我先回去了,待你成功之后,你我再里应外合,毁掉域外四宗的算计。” “好,二弟等我好消息!”魏大山神一扫之前颓然,气势昂扬。 持神道烛台在手,冥冥中的惊悸、不安,此刻已消退大半。他有强烈的直觉,这次自己可以成功,跨出关键一步,成就神道! 唰—— 罗冠身影一动,悄无声息退去。 望着他消失方向,魏无忌眼底,露出一丝感慨、欣慰。当年,主动贴上去跟罗冠结拜,果真是走对了,若无那一步棋,又岂有会今日的绝境逢生? ‘不过,二弟如今的修为,究竟是何种层次?他竟然,有把握出剑,破去地阴煞阵……嘶,这至少,也得是彼岸境吧?不,甚至还要更强……’ ‘果然,不愧是当年,小青天世界中的第一位人皇!’ 玄圣炼化望都山,作为自身锚点,与世界融合,魏无忌自然也知晓了,许多的隐秘。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毫无保留的相信罗冠。 域外四宗大举侵入,视小青天世界,为自身禁脔……呵!恐怕结果,未必会如他们所愿。 “来啊!你们这些杂碎,想要毁掉本神,令吾堕落,难道就这点手段?呸!本神瞧不起你们!” 魏大山神的喝骂,如天雷滚滚,在神道世界中回响。 这极大提升了,属神、神兵们的士气——山神大人中气十足,明显还有一战之力,吾等岂能弱了气势? 一时间,与恶鬼的厮杀,竟打的势均力敌! 唰—— 罗冠又一步踏落,耳边轰鸣、嘶吼,尽数消失不见,出现在眼前的是无尽的迷雾。 出来了! 他自山神神国脱离,回归现世。 “嗯?!” 罗冠皱眉,他自黑暗、未知迷雾间,感受到了一道冰冷、怨毒的窥视。 邪祟! 之前,它被罗冠剑意重伤,仓促间逃离,可如今才过去不久,竟已恢复了大半。 空气间,浓重血腥浮动,好似一座尸山血海……所以,这邪祟之前,是吞吃了大量血食? ‘不能再让这邪祟,肆无忌惮杀戮!’他虽与魏无忌约定,要借煞气炼神,突破自身,却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肆意妄为。 同时这也是为魏无忌掩护,毕竟谁能想到,阻止煞气滋生者,实际上却盼着,有更多煞气,能注入山神神国。 四大上宗绝非易于之辈,更有不朽上境坐镇,算计他们必须谨慎再三,这算是偶得的一手妙棋。 嗡—— 一声剑鸣,罗冠抬手斩出,恐怖剑影浮现,刹那没入大雾。 “啊!” 极远之外,隐约传来一声,痛苦的嚎叫。接着,那暗中窥探、觊觎,变成恐惧、骇然,直接消散。 这一剑,虽没杀了邪祟,却也将其彻底重创,至少几日时间内,不可能恢复过来。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再对众人动手,否则就不是血食进补,而是自寻死路了。 收剑,罗冠大步离去。 当他回到,浩然剑宗营地时,果然一切安好。但即便出现意外,也无妨,那座营帐中,他留了一道剑意,若邪祟胆敢去而复返,有它的苦头吃。 “先生,您回来了!”董平匆匆而来,恭敬行礼。 他身边,跟着杨子。 不过一夜未见,两人间的气氛,明显多了几分改变,罗冠看得分明,笑着点头,“很好,你二人既然决定,要携手扶持共走大道,日后当一心一意,白首不离。” 董平恭敬道:“是,先生。” 杨子红着脸,也点头称是。 “好了,你们的事,待危机解决之后,再热热闹闹办一场吧。”罗冠走向营帐,“这几日,不必担心邪祟入侵,你们好好休息吧。” 目送罗冠离开,杨子道:“先生什么意思?难道说,邪祟被杀了?”她一脸吃惊。 董平道:“我也不知,但先生既然开口,料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当不会有什么危险。” 果然,下面几日一片太平。 不仅浩然剑宗,其余被困地阴煞阵众人,也发现了这点——那邪祟,竟消失了。 不对,也不是消失,偶尔还是能够,感受到那份嗜血觊觎……但它似乎,是吓破了胆,不敢再动手。 ‘莫非,是有哪位大能,动手伤了此獠?若真如此,或许这一场劫难,能够破去。’ 望都山外,齐聚于此四大上宗,很快也发现了不妥。 “邪祟遭受重创,几乎被打散!” 碰头几人,脸色难看,眼底露出惊疑。 他们没想到,地阴煞阵之中,竟存在这般强者,可以重伤邪祟。 “是个剑修,剑意很恐怖,好在他实力有限,若再强几分,怕是能直接斩了此孽。” “剑修?又是剑修!该死的,他们果然在元初宇宙间,做了诸多布置。” “是谁?莫非是那个,在天青大陆外,露面过的魏太初?!” 四大上宗修士讨论再三,却没什么办法,如今还没钓出大鱼,他们不能轻易动手—— 玄圣若死,其身上恐怖气运流转,极可能落到,其他元初生灵身上,导致新的变数。将暗中的威胁全部杀死,才能令这股气运崩碎,最终消散。 这才是,四大上宗立下阳谋,势要将元初隐患,一网打尽的根本原因。 “好了!魏无忌深受重伤,已坚持不了太久,对望都山的侵蚀不能放缓,既然邪祟重伤,那就提前启动第二步计划。” “让暗中投靠的棋子们,动手吧。” 这原本,是他们用来应对,气运流转的布置,以防不测。可如今却也顾不得了,好在问题不大,只要杀的干净,玄圣气运又能落到何处? 望都山所在,就是一座阿鼻炼狱,无论是谁只要踏入其中,就别想再活着离开。所以,那闯入其中搅局的剑修,并不重要。他早就已经,是个死人了,且让此人再蹦跶几日。 第一千四百八十八章 炼煞为种 夜。 浩然剑宗营地。 祭坛熄灭,并无血焰燃烧。 可此处,仍一片平静、安宁。 浩然剑宗众人,纷纷盘膝而坐,或修行或恢复伤势。 他们很清楚,如今的太平,皆因先生而来,可先生未必会一直庇护他们。 再说了,地阴煞阵并未破去,邪祟偃旗息鼓,却依旧活着。 谁都不敢保证,这份平静局势,能维持到何时。 所以,休养伤势、恢复实力,才是当下最该做的! 合格的修行者,不会将自身生死,完全寄托于人……这与信任无关,而是一种本能。 营地一角,营帐内。 罗冠安静修行,他的实力每一日都在提升,而且是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速度暴涨。 就好似,是小青天世界本身,在不遗余力的将力量,灌注到他体内。 这的确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可除此之外,罗冠又生出强烈的紧迫感—— 或者更确切的说,自他突破彼岸,大道倒映小青天世界后,这份不安与压迫,便已存在。随着时间流逝,它并未消散,反而越来越强。 ‘会出事!出大事!’ 罗冠心底甚至有种,不敢面对的无力感……所以,玄圣不能出意外,这位强悍的长者,将是小青天世界,最强有力的屏障。 唰—— 突然,营帐中,罗冠睁开眼,一阵神光涌动。 他拂袖挑开营帐,迈步走出。 “先生。”董平就在帐外,听到动静,急忙过来行礼。 罗冠点点头,看向营地外,雾气突然震动响起,就像是平静的湖泊,掀起浪潮。 “就在这!前面是浩然剑宗的营地,他们营地中,有几个漂亮的女修,我之前就见过!” “嘿!剑修的娘们,玩起来甚是痛快,老子当年就虐杀过一个,那滋味至今难忘!” “少废话,玩女人随便,但今天的目的,是杀光浩然剑宗,夺取精血石提升实力!” 地阴煞阵内,修士被杀死后,其全身法力、精血乃至于魂魄,都会凝聚成一块精血石。它可用来点燃祭坛,避免邪祟侵袭,但同样可以直接吞食,就像是一种血肉丹药,效果甚至远比,一般丹药更惊人,可直接提升修士实力。 只不过,吞服精血石,会影响修士神智,变得嗜血、发狂最终失控,除了一开始有人尝试,很快就被禁制。 轰—— 雾气被撕裂,数十道身影凶狠扑来,每一个周身都激荡着,冰冷杀意。 “谁!” “敌袭!” 此刻,营地中浩然剑宗众人,也反应过来,纷纷惊呼。 嗡—— 嗡—— 剑锋出鞘。 刘长老怒喝,“来者何人?竟敢夜袭浩然剑宗!” 可他的话,根本没有回应,袭来众人毫不犹豫,直接痛下杀手。 “杀光他们!” “别,娘们先留下!” 激战,一瞬间爆发。 罗冠皱眉,看着与浩然剑宗厮杀众人,竟从这些人身上,感受到一份浓重煞气。 四大上宗养煞,是为了侵蚀望都山,怎么用在这些人身上了?不对……这更像是,一种人为炼煞,所形成的种子,打入到这些人体内,勾起其心底里最深的恶念。 一念及此,罗冠眼眸冰寒。 这些人,虽然还活着,且神智清醒,但在他看来,却已是一个个只是杀戮、毁灭的行尸走肉。 ‘有人暗中操控,提升煞气……是了,我重伤邪祟,让它不敢犯恶,四大上宗定然要做出应对。’ ‘所以,这炼煞为种,植入他们体内的,就是暗中投靠域外之人?’ 董平与杨子,也已随师门众人动手,抵御这群夜袭修士,可对方悍不畏死,一个个实力强悍,局势已落入下风。 ‘先生为何不出手?’他心怀不解却不敢发问,先生对他只有恩德,并无亏欠,更何况是浩然剑宗? 董平并非,是不知好歹之辈。 “师姐小心!”董平挥剑斩落,浩然剑气爆发,将偷袭杨子的修士,直接打飞。 他表现惊艳,修为虽弱于几位长老,可一身纯粹的浩然剑意,杀伤威力极其惊人。 这也引起了,夜袭修士的关注,“好个小子,倒有点手段!哥几个,跟我一起上,杀了此人!” 唰—— 数道身影直扑董平。 他虽剑意惊人,可实力是短板,很快就左拙右支,局势危险。 杨子也被人拖住,无力驰援,“先生!先生!”她也知道,自己没资格说什么,可看着董平犯险,哪还能忍得住。 ‘找到了!’ 罗冠通过夜袭者气息,已锁定了,暗中炼化为种之人。 嗡—— 一声剑鸣,滔滔溅起爆发,好似一道洪流,绕过浩然剑宗众人,将夜袭者们笼罩在内。 “啊!” “什么人?!” “饶命……” 惨叫四起,恐惧哀嚎不断,一个个被煞气侵蚀,丧失本性的修士,纷纷面露惊恐。 却又在下一刻,戛然而止。 嘶—— 哪怕早就知晓,先生实力恐怖,非他们可以想象,但罗冠此番出手,还是震惊众人。 浩然剑宗修士,一个个面露敬畏。 一剑出,横扫一切,万物尽毁! 这才是剑修。 “你们清理现场,我去去就回。”罗冠说罢,一步迈出,身影没入雾气间,消失不见。 他的感知,此刻紧紧锁定着,那炼煞之人的气息。 “哇!” 距离浩然剑宗营地数十里之外,一名盘膝坐在山石上的修士,猛地吐出一口鲜血,瞪大双眼中满是惊恐。 “该死!浩然剑宗明明,没有什么强者,哪来的这恐怖剑修……” 接着,他像是感应到什么,充满怨毒的面孔,突然恐惧万分。 “不好!” 嗖—— 这人转身就逃,他似乎修行了,某种与煞气勾连的功法,身处其中不仅被遮掩气息,速度更是快的惊人。 可如今这修士脸色,却越来越苍白,因为他发现自己竟根本没办法,摆脱来自身后的锁定。 “地阴煞阵内,阴阳逆转四向浑浊,他怎么还能锁定我?不!逃,我要快点逃!”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剑鸣,蓦地在耳边响起,下一刻此人一声惨叫,小半截身躯被剑锋直接斩断。他“噗通”掉落,脏腑都流淌出来,鲜血染红地面,“饶命,剑仙前辈饶命!” 唰—— 罗冠落下,看着此人,“你投靠了域外之人?” “没有……啊!”他残躯上,一条手臂被斩断。 “不说实话,我将你碎尸万段。” 炼煞之人脸色惨白,惊恐万分,“是,可小人也是被逼的,不答应他们,就要灭我满门。” 罗冠面无表情,“除了你之外,还有谁投靠了他们?” “小人不知,小人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接到命令,要催发煞气种子引发动乱……”说话间,此人连连磕头,“剑仙饶命,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罗冠皱眉,此人看样子,是真的不知道。 他转身就走。 身后,养煞修士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又夹杂着几分,遮掩不住的亢奋,‘此人实力恐怖,若能成功栽种煞气种子,便可为我操控,是一尊强悍无比的傀儡……’ 他想出手,煞气种子却毫无反应,这怎么回事?就算被砍断手脚,我依旧能催动啊。 炼煞之人低头,“嘭”的一声闷响,头颅滚落到地上,再无生息。 被逼迫?或许是的。 但炼煞为种却是傀儡手段,那些被栽种者还活着,却已经死了,只是他们自己不知道而已。 手段如此狠辣,岂能放过。 “嗯?!”罗冠皱眉,看向前方。 有混乱、尖叫传来。 “欢欢!你快逃,别管我!” 是个女人。 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云霞反噬 萧欢欢在逃命! 她至今,都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这几日邪祟沉寂,萧氏营地获得了短暂的喘息。 娘与几位叔伯,抓紧时间恢复伤势,她也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 可变故突如其来,萧战叔叔疯了,他竟毫不顾忌的,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而且,他实力变得好强,娘都不是他对手,只能拼命拖住萧战,为他们争取时间。 “娘!娘你千万不能出事,不然我怎么办……”眼泪顺着面庞滴落,她心头恐惧、惶惶。 突然,一声冷笑,在耳边响起。 嘭—— 萧欢欢突然被人打飞,她脸色苍白、惊怒,“萧潜哥哥,你做什么?”她想不到,此刻对她动手的,竟是平日里,对她颇为亲近、关照的族兄。 萧潜冷笑,“萧欢欢,我早就忍不了你了,仗着你母亲的地位,平日里耀武扬威!” “但今日,你跟你母亲,都注定要死了……萧氏,将迎来新的主导者,开创新未来!” 他眼眸冰寒,“现在,去死吧。” 轰—— 他抬手,云霞迸发,正是萧氏一脉,执掌的云霞之力。这一幕,令周边错愕、震惊众人,瞬间瞪大双眼。 云霞之力…… 萧氏内部早就知晓,萧轻眉长老,以人身掌神权,夺了云霞之主的权柄。她才是,真正的云霞之力执掌者,可连萧欢欢都没能,参悟云霞之力,萧潜是如何做到的? “啊!”萧欢欢惨叫,被打飞出去,若非她身上,一件护身法宝爆开,如今已经死了。 她满脸惊恐,“云霞之主,你们投靠了云霞之主!”这不是,萧轻眉掌握的云霞之力。 身为女儿,她能够辨识,其中的区别。 此刻,萧欢欢终于明白,萧氏内部发生了什么——有人暗中,祭拜云霞之主,成为她的傀儡。 这位沉寂许久,被夺取大半权柄的神祇,于今日降临,要反噬萧氏,重夺神权! 萧欢欢转身就逃。 她身上,有母亲留下的一道云霞烙印,那是萧轻眉赐给她的云霞权柄,可惜一直来,萧欢欢都没能参悟、炼化。 若她被杀,云霞烙印必定,会被云霞之主夺走,到时萧轻眉就将,遭受到反噬。 “想逃?”萧潜大笑,“萧欢欢,认命吧,今夜在这地阴煞阵中,没人能救你!” 他的实力,在萧欢欢之上,又得云霞恩赐,实力暴涨一截。 杀她,如戏玩物。 轰—— 云霞浮现,翻滚似大浪,看似璀璨绚烂,实则内藏杀机。恐怖力量,一下将萧欢欢打飞,她重重跌落,口中不断吐血,“娘,我好疼……娘你在哪……我不想死……” 她只是一个,被保护很好的女孩,哪怕过了几百年,却也不曾吃过这样的苦头。恐惧、绝望笼罩心神,萧欢欢挣扎着,向前爬去…… 然后,她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双鞋子,抬头是一张,陌生且冷淡的面庞,对方正皱眉看着她,一言不发。 或许是,身处死亡绝境,又或者这已是,萧欢欢最后的希望,她竟不知为什么,眼泪滚滚落下,委屈与害怕在心头激荡,让她颤抖。 “求求你,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死了,会连累我娘的。” 萧欢欢。 原来是她! 大燕萧氏一族,也被域外四宗挟持,投入地阴煞阵之中吗?也是,既然是要毁掉望都山,那整个中洲大陆,都难逃崩碎下场,这些人注定要死,当然要充分利用。 罗冠思绪,一瞬间回到当初,他想起萧轻眉,也想到了那个猜测。 “萧欢欢,逃啊,你再接着逃?哼!今日,你必死无疑!”萧潜抬头,倨傲、冷酷看着罗冠,“此事,乃我萧氏内部争端,马上滚,饶你不死!” 罗冠看了他一眼。 嗡—— 剑鸣瞬间响起! 萧潜大怒,“不知死活!既然你找死,我就成全……啊!”一声惨叫,又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脸上惊恐还未散开,仍有几分冷厉狰狞,彼此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副古怪模样。 嘭—— 尸体跌落,气息全无。 这一剑,已斩了他的魂魄,碎其真灵。 嗡—— 一团霞光,自尸体中飞出,其内隐约间,浮现一双眼眸,怨毒、忌惮的看了一眼罗冠,旋即“嗖”的一声,飞入迷雾不见。 其他萧氏众人,一个个呆立原地,不知该怎么做,但看向罗冠的眼神,却充满敬畏。 萧潜今日,展露惊人实力,但在此人面前,却脆弱好似蝼蚁……甚至,连怎么死的,众人都还没有看清楚。 “啊……”萧欢欢低呼中回过神来,吃惊的看着眼前之人,对方神情漠然,态度冷淡,她却隐约间,察觉到一丝,来自对方的关心。 可很快,她就顾不得,再去考虑这些,“多谢前辈相救,萧欢欢给您磕头了,求前辈出手,救救我娘他们,求求您了……” 这很冒昧。 对方既然不认识,出手救一次,已算是大人情,怎么敢再求人动手。萧氏众人脸上,纷纷露出紧张,‘萧欢欢太稚嫩,办事没规则,可别惹怒了这位。’ 看他出手,杀萧潜如鸡鸭,显然没将大燕萧氏的名头,给看在眼里。更何况别忘了此处,乃是地阴煞阵之内,各方彼此杀戮,谋求活命契机。 就在他们忐忑、惶恐时,罗冠沉默一下,道:“好。” 萧氏不能出事。 至少,在他调查清楚,母亲与萧氏的关系之前,不能袖手旁观。 “谢谢前辈,谢谢前辈!”萧欢欢磕头,引动体内伤势,她“哇”的一声又吐出鲜血。 罗冠皱眉,伸手抱住她,在对方僵硬时,淡淡道:“别动,指路。” 一股力量,注入她体内,压制伤势,稳住其状态。 萧欢欢只觉得,一股暖流游走,呼吸瞬间舒畅,小声道:“多谢前辈,我娘他们在这个方向……” 唰—— 罗冠一步迈出,疾驰而去。 带着萧欢欢是避免她出事,毕竟若猜测无误,这小丫头与他之间,或是血亲。至于指路当然是不需要的,地阴煞阵的迷雾,可以困住其他人,对他而言却没半点作用。 很快,激烈厮杀声,自眼前方向传来。 可见霞光滚滚,两者同出一源,此刻却疯狂搏杀,彼此吞噬。 “萧轻眉,你背弃旧主窃取神权,其罪当诛!今日,吾代神明降罚,你还是放弃抵抗吧!” 萧战冷笑,他身上霞光,交织、汇聚成甲胄,身后更是霞光滚滚,隐约浮现一道虚影。 就这般,高高在上,冰冷、漠然注视着,眼前的萧轻眉。看似平静,可深藏的那份怨毒、恨意,却要将她碎尸万段! 第一千四百九十章 弑神 ——吾乃云霞,远古神祇之一,曾掌无上权柄,乃是天地间,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可当年一场浩劫神战,为求超脱彼岸不得,反而自身大损,不得已陷入到沉眠。 此后,与萧氏契约,受其供奉,恩赏云霞。 是吾,给了萧氏荣光、一切……可最终,竟被萧氏反噬,以人身夺取神权,坏吾修行。 萧轻眉必须死! 对面,萧氏几人脸色苍白,为首萧轻眉,更是重点打击对象,此刻周身霞光激荡,隐有失控迹象。 四百年来,她几乎夺取了,云霞之主所有权柄,即将彻底取而代之……可对方,不知以什么手段,骗的萧战信奉,借此人之手降临。而且,云霞之主竟恢复了,大部分力量,远比之前更强。 一场交锋,萧氏众人落在下风,局势渐渐失控。 萧战冷厉眼眸,扫过众人,“尔等,还不弃暗投明,重归旧主门下,是想等着跟萧轻眉,共赴黄泉吗?!” 轰—— 他身后,霞光万丈,其中那道虚影,蓦地凝实。 那是一个,极其美丽的身影,尊贵而超然,似云端之上存在,俯瞰着芸芸众生。 不需多言,只一道虚影,便足够给萧氏众人,带来恐怖压迫!他们是云霞信徒,血脉与之绑定,这是刻在骨髓中的敬畏、恐惧。 噗通—— 噗通—— 几名萧氏长老,跪在地上,埋头不起,冷汗不断滚落。 恐惧如大手,紧握其心神! 转眼,便只剩萧轻眉一人,仍站在原地,她骄傲抬头,直视萧战……更确切说,是望向其身后的云霞之主。 神明?! 呵! 她既走出了,以人身夺取神权之路,便已窥得,神明真相。 祂们不过只是一些,更强大的生灵而已,与他们无异。 欢欢已经逃离,吾萧轻眉,还有何可惧?不过一战而已! 此生傲骨,从不低头! “死!” 萧战怒喝,他代表云霞之主,抬手一按,恐怖神威爆发。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萧轻眉,你不过只是一个女人,凭什么站在,我们所有人头顶?今日,便让你知晓,萧氏的未来,终将由我执掌。 轰—— 惊天巨响,萧轻眉被打飞,她体外霞光崩溃,如决堤江河般汹涌而出,被萧战夺取。 其身后,霞光滚滚间,那一道虚影越发凝实。 便好似,那一尊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已无尽岁月的强大神祇,将自未知归来。 “咳咳!” 萧轻眉剧烈咳嗽,她吐血,眼底闪过一丝不甘。 差一点,只差一点,她就可以取而代之,成为真正的云霞之主。 但一步之差,便是天渊! 要死了吗……姐姐,我答应你的事,恐怕要食言了…… 突然,萧轻眉瞪大眼,“欢欢!”她焦急万分,“你怎么在这?我不是让你逃的吗?你真的是,太不听话了!” 萧欢欢冲过去,抱住萧轻眉,“娘,你没事吧娘?我听你话的,你别急,这位前辈救了我,他也可以救你……是的吧,前辈?”她可怜兮兮看来,脸上满是不安。 直面一尊神明,是何等恐怖之事,感受着来自对面的可怕气息,她心中完全没底。 罗冠看了一眼萧轻眉,又看向对面,那滚滚云霞中的身影,点点头,“可以。”他一步,迈至母亲身前,神色平淡,眼眸漠然。 云霞之主的确,是一尊很强大的神明,可如今在罗冠眼中,也就是这样。 ‘神性被扭曲、改变,已非原来的云霞位格,是域外四宗的手笔吗?一时的强大,却注定未来,将要堕落、自毁。’ 此刻,强大无比的云霞之主,结局早就注定。 萧战皱眉,他想要说什么,却突然瞪大眼,接着发出痛苦嘶吼,滚滚霞光之力,沿着口鼻七窍,注入到他体内,萧战整个人,被无尽霞光充斥,最终融合其中,成为霞光的一部分。 执掌萧氏?从始至终,都不过只是一场梦,难道萧战不曾想到?不,他只是选择了,相信自己愿意信的,而没有直面真相。 唰—— 云霞之主“噬生”归来,睁开眼,其内炫丽璀璨,似蕴藏着天地间,无限风光、美妙。那是霞光烙印,游荡天地之间,已有无尽岁月,亦是她权柄、神威的具现。 眼眸落下,威压磅礴。 “剑修……你要阻我……” 她轻声开口。 当罗冠到来,一步迈出时,云霞之主便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那是一种,即便燃烧神格、霞光漫天,也依旧无法规避的大恐怖。 此人,可弑神! 又或者说……很久很久之前,他便已完成弑神,那是一种冥冥中的直觉,可怕万分。 罗冠淡淡道:“萧氏与我之间,或有一些关联,在未曾查明前,你不能动他们。” 云霞之主沉默几息,“你知道,我等不了太久。” “我知道。”看来,云霞之主自身,也知道她最终,注定的结局。 可她依旧毫不犹豫,选择了这一步。 轰—— 神光冲天,云霞侵染雾气,渲染开来令地阴煞阵一角,变得五彩瑰丽,但美妙之间,却是冲天杀意,“吾……只取萧轻眉一人……” 为何明知会死,仍选此路,反噬萧氏?自然是因为,心头恨意。神明的仆从,最终反噬神明,夺取她的一切,差点令她彻底消亡。 这样的结局,云霞自主不愿接受,所以当域外四宗与之接触时,她毫不犹豫答应。 死又如何?难道最终结局,还能更坏吗?! 亵渎神明者,必要万劫不复! 此事以云霞之主的角度,她没有错。 那么错的是萧轻眉吗?当权柄不再凝聚,涣散、飘零时,自然可以被新的生灵掌控。 新王与旧王间的恩怨,只有立场,无关对错。 罗冠抬手,一剑斩云霞,“走好!” 他要保萧轻眉,云霞之主不退,便只能死。 轰—— 剑气滔滔,轰鸣似长江大河,席卷所经处,万物毁灭。 哪怕神明,也一样。 剑光所向霞光崩碎,霞光熄灭,云霞之主倒下。 她是神明,而罗冠的剑,足以弑神! 无尽煞气滋生,滚滚跌宕好似恐怖巨浪,涌向望都山。 远古神明,遵循大道而生,自然秉承着部分,小青天世界的气运。殒落于此,遭大阵逆转,气运越强则煞气越凶,此刻漆黑一片间,可见几分猩红。 凶到极致! 罗冠皱眉,抬手又是一剑,斩向那滚滚煞气,可剑锋落下,虽将其斩的支零破碎,却又在下一刻汇聚到一起。触及大地瞬间,便没入其中,继而闯入到,山神神国之中。 “唉!” 他叹息,眉眼之间,露出几分忧虑。 心头,却在微笑,“如此磅礴煞气,料来魏大山神,会极为满意。” 挥剑斩之为何?自然是要做给,山外窥望的域外四宗。 演戏嘛,就要演全套! 第一千四百九十一章 母亲与妹妹 萧轻眉、萧欢欢及萧氏众人,此刻惊呆了。 什么情况?! 哪怕,刚才一切乃亲眼所见、亲身经历,仍觉得如在梦幻。 不可思议! 云霞之主啊,而且是已经,夺回了位格、权柄的存在,何等恐怖、强大。 却被一剑,直接斩杀,连反抗都做不到…… 嘶—— 那眼前这剑修,该是何等境界、层次?!不敢想,也想象不到! 萧轻眉挣扎起身,行礼,“多谢剑仙相救,吾萧氏一族,感激不尽。” “……啊,是是,多谢前辈,前辈您真的太厉害了,我就没见过,比您更厉害的人……”萧欢欢到现在,都还张着嘴巴,一副回不过神的模样。 罗冠看着母女二人,眼底浮现一抹复杂,“无妨,起来吧。” 他抬头,看向漫天云霞,随着云霞之主殒落,霞光神格与权柄,此刻飘零天地间。 它们本该在第一时间,就涌向萧轻眉——旧王身死,新王理所当然,将执掌一切。 可如今,却翻滚着、迟滞着,不敢妄动。 罗冠挥挥手。 轰—— 霞光沸腾滚滚而来,没入萧轻眉体内,她整个人的气息,此刻以惊人速度恢复、提升。 即日起,她以人身,掌神权,便是新的霞光之主! 可众人眼神,却更多的落在罗冠身上,越发敬畏、尊崇。 这位究竟,是何等存在,一剑弑神已堪称恐怖,更可怕的是,竟连神明的诞生,也需要其首肯。 此间种种,超乎想象! “多谢剑仙恩赐,萧轻眉永生永世,不忘大恩!”萧轻眉俯身就要拜下,却被一道无形之力阻拦。 罗冠看着她,犹豫一下,缓缓道:“大燕萧氏之中,可有一女子,名为萧庆阳?” 萧轻眉脸色一变,“您……您怎么知道……我姐姐的名字……” 姐姐吗?看着她眉眼间的几分熟悉,罗冠只觉得心头间,一阵翻滚、酸涩。 ‘爹,您说的没错,娘果然出身高贵,是云端而来的仙子……能看上您,真的是咱们江宁罗氏,祖坟冒青烟了……’ 呼—— 罗冠吐出口气,却压不住胸膛间狂跳,声音低沉,“那她现在……还好吗?” 萧轻眉面露迟疑,“这……我姐姐如今,被镇压在天赐一族……剑仙是认得,我姐姐吗?” 唰—— 空气瞬间凝滞,恐怖压力,令所有人如临深渊,喘息都变得艰难。 萧欢欢面露痛苦,“娘,娘我好难受……”她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前辈!”萧轻眉惊呼。 罗冠面沉如水,一抬手,恐怖威压消失,“天赐古氏?萧……萧姨,请您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萧轻眉顾不上,这个怪异的称呼,先抱住萧欢欢,确定她没事后,这才松一口气,“前辈,此事涉及我萧氏隐秘……当然,您是萧氏的恩人,告诉您也没有什么。” 她拍了拍女儿,“欢欢,你跟几位叔伯,先去旁边休息,娘跟剑仙前辈说一会话。” 萧欢欢后怕的看了一眼罗冠,“知道了娘,前辈,我告退了。”她行了一礼,与萧氏众人退后。 萧轻眉抬头,看着罗冠,“您认识我姐姐。”第一次,她是询问,这一次是肯定。 罗冠点头。 萧轻眉眼眸,变得明亮,“好,您想知道的,我全都告诉您!”姐姐或许,有救了。 “当年,我姐姐与天赐古氏,立下了婚约,但她并不愿意,接受自己的命运。所以那一年,她选择去尝试,掌握自己的命运。姐姐离开了萧氏,去追求破境的机缘,但最终她失败了,伤势很重被人追杀,可也正是在这时,她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 “姐姐嫁给了他,可他们的结合,注定不会有结果,天赐古氏找到了姐姐,逼父亲下令,哥哥亲自前去,将姐姐带回萧氏。可那时,姐姐却已怀有身孕,十月之后,姐姐生下一个女儿,就是欢欢。” “因为不希望,欢欢受到旁人的歧视,姐姐便将欢欢,寄养在我的名下。而她,将前往天赐古氏,接受他们的惩罚……姐姐拒绝与古氏联姻,因此被永世镇压,不见天日……” 萧轻眉身体颤抖,“我们尝试过救回姐姐,但萧氏的力量,远不及天赐古氏强大……”她看着罗冠,“剑仙前辈,您若与姐姐有旧,请您出手救救她,再被关押下去,她真会死的!” 等待数百年,直至临死之前,父亲都在思念着,杳无音信的母亲。原来,不是她变了心意,而是身不由己,身陷囹圄。 天赐古氏! 一切都有了解释,难怪当年不顾身份,对他父子二人下毒手,甚至要断了他的修行之路。 “萧姨放心,待此间事了,我将亲自去天赐古氏,救她出来。” 这一族,当被灭绝,鸡犬不留! “谢谢前辈,谢谢前辈!”萧轻眉落泪,满脸惊喜,虽之前有所预料,可得到罗冠的保证,依旧让她心神激荡。 许久,她才勉强恢复平静,“剑仙大恩,萧氏一族永世不忘……”她犹豫一下,“敢问剑仙,可否告知原因?”杀云霞之主在先,临天赐一族于后,这样的大人情,必有极大渊源。 罗冠沉默一下,轻声道:“她不止有个女儿,还有一个儿子。”说完,转身就走。 “啊……”萧轻眉蓦地瞪大眼,看着他背影,满脸震惊、不可思议。 可很快,就又流下眼泪。 “姐姐,你若知道今日,定会无比骄傲、欣慰,他竟是你的儿子,是个顶天立地的伟丈夫……” 萧欢欢听到脚步声,急忙行礼,“拜见前辈!”对面却没有回应,只能感受到,那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情绪复杂。 “前辈?”她抬头,小声提醒。 罗冠恍然,看着面前露出忐忑,脸色还有几分苍白的小丫头……这是他的妹妹……难怪当年,第一次见她时,就感到莫名亲近…… “你没事吧?” “……没事,前辈您怎么了?是我哪里做错了吗?”萧欢欢怕怕道。 罗冠一笑,摇头,“没有,你很好,类似今日之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他回头,看着跟来的萧轻眉,“萧姨,地阴煞阵的危机并未解决,你们便跟我一起吧。” 萧轻眉仔细的,看着他的样貌,眼圈微红,“好,都听你的。” 罗冠点点头,转身带路。 “娘,你怎么哭了?是不是前辈说你什么了?您忍一忍呀,前辈他看着冷漠,但我觉得他不是坏人……就是……就是刚才看我的眼神,感觉怪怪的,我有点害羞……”萧欢欢低声开口,又抬头看了一眼,前面引路那道身影。 第一千四百九十二章 哥哥 清瘦而挺拔。 如竹如松! 她竟自心底里,生出一份强烈的安全感,似乎只要他在,就不会再有任何麻烦。 萧轻眉拉住她的手,轻声道:“这位……是我萧氏故人之后,关系亲近……你可以叫他一声哥哥,别害怕,以后有哥哥在,他会保护你的。” “是这样吗?我真的能,喊剑仙前辈哥哥?”萧欢欢瞪大眼,一脸惊喜、雀跃。 她如今,心中对罗冠敬畏、崇拜到极点,这可是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大剑仙。 连娘对他,都恭恭敬敬的,我居然可以喊他哥哥?! 萧轻眼圈泛红,忍住眼泪,“可以的,不信的话,你过去喊一声试试?” 萧欢欢犹豫再三,终是压不住心头激动,“那我去试试?娘你可别骗我,后果很严重的!” 她唬着脸,见萧轻眉只是点头,这才快走几步,来到罗冠身边。 “哥……哥哥?” 声音很轻,像是一只小猫,忐忑不安又不自信。 “嗯!” 罗冠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欢欢你好,以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了。”他语气平静,可掌心的温暖,却让萧欢欢一瞬间,就眯起了双眼。 “哥哥!” “嗯。” “哈哈,太好了,我有哥哥了,而且还是这么厉害的大剑仙,以后看谁还敢欺负我?!”萧欢欢抬头,“哥哥,你会保护我的对吧?” 她单纯,却并不外向,只是眼前的罗冠,让她本能间的亲近。或许,也正是因此,刚才第一眼见到时,就向他求救,会感到委屈。 罗冠牵住她的手,点头,“放心,有哥哥在。”他平视前方,不愿让萧欢欢,看到他眼中的情绪。 父亲,您看到了吗?原来这世上,您还有一个女儿。 谢谢您,又给了我一个亲人,我发誓以后,会用尽一切保护她、珍爱她。还有娘……我已经找到她的下落了,待儿子闯过这一劫,必定救她出来……伤害她的人,都将付出代价。 不久后,浩然剑宗驻地。 董平瞪大眼,看着被罗冠,亲手带到眼前的萧欢欢,“妹妹?先生,她真是您的妹妹吗?” 罗冠点头。 董平急忙行礼,“董平,拜见小姑姑。”先生的妹妹,自然是他的姑姑,他早就已经以子侄自居。 萧欢欢得意的一抬下巴,“你就是董平?哥哥跟我说了,既然叫我一声小姑姑,以后我罩着你!” 她现在,嘚瑟的不行,跟哥哥站在一起,只觉得天大地大,没人比她更大。 当然,哥哥才是最厉害的! 她现在啊,看向罗冠的眼神,更加崇拜了。 这可是我哥哥! 浩然剑宗众人,也纷纷前来行礼,恭敬万分。待了解了,萧氏众人身份后,更是肃然起敬。 大燕萧氏,那可是中洲天下最顶级的门阀之一,原来剑仙大人出身如此高贵,难怪实力惊人。 “萧姨,你们住在这里便是,其他的事情,我以后再跟您说。” 萧轻眉点头,“好,我知道眼下,你还有大事要做,去忙吧。”她眼神温柔,拉过依依不舍的萧欢欢,带着萧氏众人,在营地一角搭建住处。 “娘,我想跟哥哥在一起。” “这么大姑娘了,也不害羞,别老粘着哥哥,哥哥还有事情。” “哦……那我等一会,再去找哥哥……” 罗冠看着她们离开,呼出口气,回到营帐中。 哥哥…… 这个身份,陌生而又温暖,他抬手按住胸膛,能感到暖意流转。 所以,他更加不能,让域外四宗阴谋得逞……他的妹妹,就在地阴煞阵中,他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她! 收敛心神,罗冠闭上眼,又睁开。 唰—— 眼前世界,一分为二。 虚实交叠,他再一次看到了,神道国度中那团金光。 “二弟,是你吗二弟?”魏无忌的声音,很快传来。 罗冠“嗯”了一声,“大哥,你状态如何?” “哈哈,真是你啊二弟,当初第一次被窥视时,我还以为是域外四宗,又使了什么手段。”魏无忌声音兴奋,“很好,我借煞气炼神,神格正在蜕变,用不了许久,便可成就神道!” “对了,我虽表露疲态、虚弱,但迟迟未曾真正堕落,只怕域外四宗会起疑。”他也想到这点。 罗冠道:“大哥放心,我已做了应对,域外四宗一时间,应该不会起疑。不过这件事,的确不宜拖延太久,你要抓紧时间了,免得节外生枝。” “好,我知道了。”很快,神道国度中,便又响起山神怒吼,“该死的域外邪魔,你们不得好死!本神跟你们拼了,有本事的话,便继续啊,谁低头谁就是孙子!” 他怒吼着,喷出一口神血,璀璨神光随之暗淡,山神之躯表面,出现大片污秽斑驳。看着就是一副,力量枯竭,即将失控、堕落的模样。 论演技,魏大山神也不差嘛! 罗冠笑了笑,收回关注,开始修行。 他要主动接触,大道彼岸倒映,与小青天世界的交叠、重合,借此获取更多的力量。 罗冠现在很强,非常强,强大到一剑,就可杀了云霞之主。但要应对接下来的局势,却还不够,远远不够! 域外四宗,绝非只有眼下这些敌人,四尊不朽上境才是,压在心头的擎天巨峰。若当真局势失控,他们会放任,小青天世界脱离掌控吗?走一步看三步,罗冠着眼的从不是当下。 与此同时,望都山外。 四大上宗修士,皆眉头紧皱。 “情况,似乎有点不对劲,魏无忌虚弱万分,却始终未曾堕落……诸位,你们如何看?”天隐宗修士开口,扫过众人。 雾掩山修士,沉声道:“魏无忌乃元初宇宙中,地脉之首镇压山神,能够抵挡煞气侵蚀,也算合理。就是,他骂的太脏了,让我觉得是在故意挑衅一样……但问题应该不大,地阴煞阵已成,又有诸多后手,魏无忌难逃此劫。” “你们是否注意到,那剑修先前所为?他先重创邪祟,又在弑神之后,试图斩去煞气……看来,他是想帮助魏无忌,减缓煞气侵蚀。哼!但此举,注定是徒劳,吾等的手段,岂是他能想象。” “没错,或许是这剑修,给了魏无忌帮助,又或者山神另有手段,但那又如何?煞气如渊,任他有千百般手段,结局已定!” “哈哈,正是如此,若非这剑修出手,吾等还要心存疑虑。那么,就继续吧,且看魏无忌能坚持到何时!” 众人点头。 于是,四大上宗继续发力,一时间望都山所在,煞气滚滚,跌宕轰鸣。 势要侵蚀山神,使其堕落! 转眼,又是几日过去,罗冠正在营帐中修行,突然睁开眼。 他眼中,浮现一丝宠溺,起身出来,“欢欢,你在做什么?” 正在帐外不远处,走来走去的萧欢欢一喜,“哥哥,你结束修炼了?” “……嗯。”罗冠笑笑,“怎么了?是觉得这里无聊,想要出去了?放心,很快了。” “没有,我只是想跟哥哥说会话……哥哥,你是哪位长辈的孩子啊?我问娘,她居然不跟我说,哼,我有点生气了!” 萧欢欢说着生气,一边眨着眼偷偷看来。 罗冠想了想,道:“等我们离开这里后,我再告诉你,好不好?” “嗯,我听哥哥的!”萧欢欢笑的灿烂,她摆摆手,“我走了哥哥,娘不让我打搅你,我知道,你现在很忙的。”说话间,她挥挥手,小跑着离开。 罗冠目送她离开,又看了一眼,遮天蔽日的迷雾,微微皱眉,“魏大山神似乎,遇到麻烦了……” 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杀邪祟 山神神国。 恶鬼咆哮,煞气滚滚,“轰隆隆”似滔天巨浪,疯狂侵入、腐蚀,欲令山神堕落。 那唯一的一团炽烈神光,如今一片暗淡,似岌岌可危——借煞养神计划很顺利,域外四宗并未起疑,但魏无忌却发现,他遇到了瓶颈。 神格的蜕变似触及一道,看不到的屏障,任凭煞气淬炼,都无法再进一步提升。 ‘神道屏障……’ 思索间,他脑海中,缓缓浮现念头。 ‘这是成就神道前,最后一堵障碍,唯有一鼓作气将其冲破,方可完成自身晋升。’ 所以,眼下的煞气,不够。 他需要更多! “二弟,二弟你在吗?”魏无忌突然开口,他如今被困神国,要改变局势,只能借助外力。 很快,神国传来波动,罗冠再一次踏入其中,“大哥,怎么了?” 魏无忌道:“二弟,我突破神道已至最后关头,如今还需要,你再助一臂之力。” 当下,将情况言明。 山神宅邸外,罗冠藏身煞气之间,眉头皱起,“更多煞气……”他念头快速转动,之前故布疑阵,骗过了域外四宗,若突然改变态度,定会引起他们怀疑,那就不妙。 唔……或许,可以换个角度,逼他们加入其中,成为计划的一部分。这样来,非但不会被怀疑,反而还能够,让域外四宗吃一个教训。 将念头,快速推敲了一遍,确定可行,罗冠道:“大哥,待我出去后,便着手布置,击杀邪祟破除地阴煞阵。” 魏无忌一惊,“二弟,你若这样做,定会激怒域外四宗,到时他们绝不会放过你……不对,你要助我增加煞气,不该破阵才是……嗯?!你是想要,借此逼域外四宗入阵,再利用他们提升阵内煞气?” “大哥果然聪明!”罗冠淡淡道:“以我小青天世界,众多生灵养煞,何其狠毒!此番,正好拖他们下水,借其性命一用,助你破境。” 域外四宗之人,降临小青天日久,虽被玄圣压制,却也通过各种手段掠夺气运。在地阴煞阵中将其击杀,必定可以转化出惊人煞气,当可帮助魏无忌,一举突破。 魏无忌沉吟,“这……此计可行是可行,却凶险万分,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二弟,你确定要这么做?域外四宗可不是好惹的,你考虑清楚。” 罗冠一笑,“大哥放心,对他们,我并非没有了解。倒是你,一旦因域外四宗入阵,杀戮之下恐无法控制,到时煞气滔天,必将撼动整个望都山,你能承受吗?” 借煞是为养神,若最终玩脱,乐子就大了。 魏无忌道:“这点,二弟不必担心,你或许不知道,你给我的神道烛台,究竟具备何等威能……放心吧,持烛台在手,纵是你将山外,所有域外四宗修士斩杀,我也能受得住。” 罗冠点头,“既如此,便依计行事!大哥,我出去之后即刻动手,你做好准备。” 唰—— 他转身就走,又看了一眼,那盘旋在山神宅邸上空,由煞气凝聚而成的鬼脸…… 这东西,透出一股邪性,隐约间让他,感到一丝不妥。 尽管,魏大山神自信十足,可这件事,未必万无一失。 可这世间,哪有万全之事?能有几分把握,便值得一搏! 魏无忌成就神道,不仅涉及自身,更关乎玄圣“锚点”,此事耽搁不得——毕竟,谁都不知道,小青天倒影所成天外天内,如今是何情况。域外四宗大概率,已对玄圣动手,必须抓紧时间。 唰—— 并指成剑在眼前一斩,罗冠迈出神国,回到地阴煞阵内,他略一思索离开营帐。 “先生!”董平躬身行礼,“您是找小姑姑吗?萧轻眉前辈将她带走了,命小姑姑好生修炼,不得再来打搅您。” 罗冠笑了笑,道:“这丫头的确,太过闲散了,安心修炼也好。”他顿了顿,继续道:“董平,你持此剑留在营地中,告诫所有人,接下来在我回来之前,不可踏出半步。” 董平一惊,肃然领命,“是,先生!” 罗冠抬手向前一握,地面泥石自行飞起,落入到他手中,化为一把长剑,灰扑扑毫不起眼。 无尽锋芒,尽藏其中! “若有意外,持剑击之。” 董平双手接剑,“明白,请先生放心,我誓死保护好小姑姑。” “你也很重要,你们都很重要。”罗冠拍拍他肩膀,迈步离去。 他不准备,再去见萧轻眉、萧欢欢,毕竟今日之事,存在一定凶险。 罗冠担心,见到了亲人后,会动摇自身意志。 既已做好决定,出手便是! 唰—— 他身影,消失在营地外。 董平缓缓起身,突然听到脚步声,转身看到萧轻眉,赶忙行礼,“董平拜见萧前辈。” 萧轻眉道:“他走了?”略微停顿,她眼神担忧,“你家先生有没有说,要去做什么?” 董平摇头,“没有,但先生吩咐我,守在营地中……”他看了一眼手中剑,“萧前辈,先生应该是觉得,晚辈修行剑道,能更好发挥出,他留剑的威力,才将此剑给我的。” 萧轻眉摇头,“他既然给你,便是信任你,也是因为你最合适,不必解释太多。” 看着罗冠,身影消失处,她深吸口气,“希望,一切都能顺利……”罗冠虽未留下只言片语,但萧轻眉却能猜到。 此去,当是为了,眼前这座笼罩望都山的地阴煞阵,可此阵乃域外邪魔所布置,又岂会轻易的,便被人破去。 恐怕,一旦罗冠出手,必定引发波澜滔天! 萧轻眉很担心,可她知道,这是罗冠必须要做的……囚笼不破,他们所有人都是砧板上鱼肉,生死被人掌握。 雾气中,罗冠迈步前行,脚下看似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可跨越极大一段距离。 眼眸轻眨,虚实两分,地阴煞阵中那头邪祟,便已无所遁形,“这邪祟,果然有些诡异,如此重的伤势,未曾食人的情况下,已然恢复如初。甚至,在我感知中,气息更强几分。” 他面露沉吟,‘我若出剑,斩杀此邪祟不难,但只怕这样来,会暴露自身实力,引得域外四宗惊疑、畏惧,反倒不妥。’ 毕竟,此番计划,是要拉他们填人头,转化煞气,吓跑了岂非白折腾,‘看来,还得再演一场戏才行。’ 咻—— 破空身影撞开迷雾,呼啸疾行。 而就在,罗冠动身是,地阴煞阵某处,煞气汹涌的气眼,在此养伤的邪祟蓦地睁开眼。 一脸惊悸、恐惧! 就在刚才,它突然生出一股,极其不妙的感觉,恐怖如渊笼罩心神,如坐针毡。 剑修,是那个该死的剑修! 邪祟眼眸惊惧,它本是一道地底凝结不散的万古阴煞,被大阵摄入加持,又吞噬大量血食蜕变,不仅实力强悍,更有着完全不弱于常人的灵智。 ‘剑修来了,他要杀我!’ 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 败犬的怒吼 邪祟猛地起身,毫不犹豫就逃。 之前一剑,足以让他感受到,那剑修的恐怖,它如今绝非对手! 轰隆隆—— 邪祟疯狂逃窜,身躯化为烟柱,在迷雾之中穿行,激起巨大动静。 地阴煞阵中,一些修士被惊动,脸色大变。 “邪祟!它又复苏了,快,所有人退回营地!” “点亮祭坛,马上点亮祭坛!” 可很快,众人就发现,邪祟自头顶呼啸而过,根本没有理会,近在嘴边的血食。 “走……走了……这什么情况?”几名瞪大眼,惊魂未定。 无人回应,一片沉默中,突然有人开口,“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邪祟的样子,似乎是在逃命?” 逃命?! 开什么玩笑,绝不可能。 邪祟乃地阴煞阵之灵,在大阵之中,甚至比彼岸境更加恐怖,绝无人是其对手。可很快他们就又想到,之前隐约间听到的,那凄厉嘶吼,以及邪祟突然的沉寂。 莫非,真是如此? 嘶—— 哪家的大佬,竟如此恐怖,一鸣惊人,居然追着邪祟砍?这岂不是说,他们有可能要得救了?! 另一边,逃命的邪祟,满脸扭曲,“该死的!他怎么可能,一直锁定到我的位置?明明,我已借助地煞之力,完全遮蔽自身,与大阵一体。” 可事实就在眼下! 那剑修正在赶来,大有穷尽黄泉碧落,也要将它斩杀的气势。 “啊!”邪祟怒吼,面目狰狞,“吾决不能坐以待毙,该死的剑修,既然你苦苦追杀不饶,吾便让你知晓,这天地间,何为邪何为祟!’ 它猛地转身,直奔某处。 片刻后,望都山脚下一处地裂,浓重煞气不断从中冒出,邪祟毫不犹豫冲入其中。 下一刻—— 轰隆隆! 惊天巨响煞气暴走,自地裂间喷发,其中竟有着一道道,黑色阴雷在疯狂炸裂。煞气翻滚、肆虐,盘踞不散,便似其中孕育着某种恐怖之物! 罗冠迈步而行,始终锁定着邪祟方位,如放风筝般任它左突右逃,神色一片平静。 ‘哦,终于不逃了,是认命了?‘ 不对,这邪祟乃大凶,即便身在绝境,都要撕咬一口,岂会引颈就戮。 ‘看来,它选的这处地方,有些古怪。’ 罗冠脚下,没半点犹豫,很快就来到,那煞气沸腾的地裂处。 此刻,眼前世界虚实交叠,破开一切屏障,他能清楚看到,其中那尊恐怖怪物。 “地煞本相?不对,还有很多,神格碎片的气息……这是之前的,望都山山神……嗯,明白了。” 望都山乃元初宇宙地脉之首,秉承大气运,山神的诞生,也并非一帆风顺一蹴而就。相反,需要经过层层筛选、淘汰,最终成功者,才能降临神国,成就山神位格。 那么失败者呢?神道修行,相较传统修行路线,要简单一些,更依靠自身位格,及香火供奉。可神道厮杀,尤其涉及到,自身位格的博弈,结果却要残酷的多。 失败者只有一个下场,神格破碎、金身泯灭,最终落得形神俱灭,烟消云散下场。 但不知为何,望都山山下地脉之中,却诞生了这处诡异之所,竟保留了部分失败者的神道碎片。如今,被邪祟吞噬、融合,成为自身一部分,以获取强大力量。 “吼——” 一声暴虐嘶吼,煞气凝聚成大手,直奔罗冠镇落。 嗡—— 剑鸣响起,煞气大手崩碎,“轰”的一声散开,激起万重巨浪。 交锋虽在瞬间,可掀起的动静,却惊人至极。 刹那间地阴煞阵内,所有人尽皆听到了,那恐怖、暴虐的怒吼,以及清越冲天的剑鸣。 甚至,就连山外域外四宗,也察觉到这一场厮杀! “是那剑修,他对邪祟动手了。” “此人不愧是剑道棋子,果然有些手段,竟能逼的那邪祟,融合神道碎片自保。” “神道碎片?呵,不过是一些不甘消散的疯魔,与邪祟融合,倒是能让它短时间内,拥有恐怖实力。” “这剑修自讨苦吃,说不定今日,就要折剑于此!” 域外四宗之人,冷笑连连。 这也是之前,他们察觉到,罗冠的存在后,却不予理会的原因。地阴煞阵中这头邪祟,远比表面所见,更加恐怖、惊人,想杀它破阵……哼!只怕,是自寻死路。 “剑修!该死的剑修!”这怒吼,似无数声音混合而成,如魔音贯耳,令人心神惊悸。 接着,一条青黑手臂,重重抓住大地,拖动恐怖身躯钻出。 五首十二臂,八条大长腿。 生长的毫无规律,很随意的,占了一个地方,就肆意生长。 但它的恐怖、强悍,却毋庸置疑! “杀了你!” 轰—— 煞气暴走,神光弥漫。 眼前是一尊失控的,神明与堕落者的融合,两种截然对立的力量,使得邪祟拥有着,惊人的杀伤力。 罗冠抬手,剑鸣冲天而起,刹那无数金光,似滔滔江河迸发。 一瞬间,便将邪祟卷入其中,于是血肉崩裂,下起瓢泼大雨。 比杀伤? 剑修一脉,天下至强! 哪怕,是堕落与神明的合体,在剑锋之下,也只能痛苦哀嚎。 突然,邪祟五只脑袋上,密密麻麻数十只眼睛,同时盯住罗冠,随意光芒涌动。 “以吾之目,引汝归来!” “堕落,是唯一的归宿……” 黑与金两色交织,所构成的枷锁,在罗冠身体表面,快速蔓延、滋生。其中蕴含着恐怖力量,那是一种极致神性与极致堕落的具现,混乱而又无序。 只是看一眼,罗冠身体表面的枷锁,就会让人失控,真灵在混乱中崩碎,魂魄异化最终成为,堕落者的一员。 “找死!” 罗冠脚下一踏,烙印在身上,似侵入骨肉、魂魄的枷锁,寸寸崩碎。他的大道倒映,是小青天世界,虽只是一道虚影,可他同样具备着几分,“世界本身”的属性。 邪祟融合神道碎片,再如何恐怖,要凭一己之力,扭曲、堕化整个世界,简直痴人说梦。 “啊!” 邪祟痛苦嚎叫,所有眼睛黑血如柱,恐怖身躯表面,浮现开无数裂口,堕化失败的反噬,甚至让它的身躯开始消融。 “不可能!你怎么能抵挡,来自众神的诅咒?!” 神道碎片并非来自一位、两位,而是无尽岁月来,倒在望都山山神争夺中的,所有神灵的遗留,代表着祂们临死前,全部的疯狂与恶念,是众神对这世间的怨恨。 可即便如此,面对世界,依旧是蝼蚁。 因为,败犬的怒吼,纵使响彻天地,也依旧苍白无力! 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 成功 邪祟很愤怒,很慌张! 它知道,眼前的剑修很强,却没想到他竟,强到如此地步。 甚至,此刻邪祟生出一个,极强烈的念头——这剑修,若要杀它的话,轻而易举。 对方,是在戏弄它! 该愤怒吗?肯定的,可如今邪祟却完全,顾不得这点。 ‘逃!我得活着……’ ‘闭嘴,你们都闭嘴!’ 融合众神的神道碎片,可以壮大他的实力,但同样会让他,陷入混乱之中。就好似,脑海里面有千百人,发出不同的声音,做出不同的决定。 轰—— 煞气爆发,拍向对面罗冠,邪祟转身就逃,它看向天穹方向,发出一声愤怒咆哮。 域外四宗的存在,它从来都知道——是你们将我带出地底,变成现在的模样,现在我就要死了,你们就不管吗?!快救我! 罗冠面无表情,挥剑斩去煞气,望着邪祟逃窜方向,一步迈出。逃是不可能让邪祟逃走的,域外四宗这些人,耐性真不错,现在都还不出手。也是,对方算计的,是要一网打尽,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放弃计划。 嗡—— 剑鸣响彻。 “啊!”邪祟痛苦咆哮,他身躯上,被撕裂恐怖伤口,堕落污血与神血着混合洒落。 憋屈、愤怒,却不敢停下! 该死的剑修,别给我机会,否则必定要让你,万劫不复。似察觉到,来自邪祟的恶念,一声冷笑在耳边响起,便又是一声剑鸣爆开。 “王八蛋!”邪祟终于忍不住,凄厉嚎叫,“你们还在等什么?吾若被杀,大阵自毁,你们的算计,皆要落空!” 望都山外。 域外四宗修士,脸色难看,局势之进展,出乎意料。 好个强悍的剑修! 邪祟吞噬众神神道碎片,实力暴涨,本以为足够,将此人击杀。 哪想到还是小觑了,这人剑道实力! “诸位,地阴煞阵乃尊上之命,乃争夺元初关键,绝不容有失。”天隐宗修士沉声开口,扫过众人,“这邪祟,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雾掩山之人皱眉,“可一旦你我出手,便彻底挑明局势,必然吓退元初土著修士,一网打尽计划,将功亏一篑。” “顾不得了!两害相较取其轻,只要杀死玄圣,元初宇宙将失去,与我等抗衡之力。最多,再付出一些精力,将漏网之鱼一一灭杀。” “呼——眼下,也只好如此了。”沧元界修士,缓缓开口,“但我觉得,或许可以派遣少量精锐出手,镇杀这剑修即可……甚至,还能以其为诱饵,钓出躲藏在暗处的老鼠。” 域外四宗之人,对视一眼,“可,便这样做!按照约定,你我四宗在毁灭望都山前,当齐心协力,此番便各自派遣一名修士,降临阵中。” 约定达成,域外四宗很快,就做出反应,各有一尊彼岸境修士被选出,他们在元初宇宙中,亦有彼岸巅峰修为,联手下甚至能与真神一战,镇杀这尊剑修不难。 毕竟,就追杀邪祟所见,此人虽强,却也未曾达到,超出掌控的程度——最多,也就是一尊彼岸境剑修。 地阴煞阵内罗冠抬头,看向天穹之上,眼前虚、实世界交叠,察觉到恐怖气息激荡。 钓鱼计划,成功了! 四尊彼岸境……镇杀他们,所获得煞气反馈,当可满足魏无忌,突破神道所需。 就在这时,罗冠眉毛一挑,他竟感受到一股,惊人的雷霆气息。 其目标,直指逃亡中的邪祟…… 是地阴煞阵中,被困的某一位修士,察觉到此举局势,要出手助他一臂之力?这人,倒是好大胆子。 轰隆隆—— 雷霆轰鸣,无数雷光炸裂,奔流、沸腾间,直接将邪祟卷入其中。 雷道,至刚至阳,对阴邪之物杀伤惊人。 更何况,邪祟之前就在,罗冠一剑又一剑下,被打的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此刻惊怒嘶吼,庞大、狰狞身躯,在雷霆肆虐下,一片焦黑,“嘭”的一声重重倒下。 雷光之后,一道身影飞出,她悬空而立,周身激荡着恐怖气息。深紫色的雷霆,将其拱卫着,似雷霆神祇。 “镇!” 娇喝中,她抬手一握,“轰隆隆”无尽雷霆爆发,如匹练般降临,将邪祟镇压住。可对方顽强的生命力,却出乎意料,“滋啦啦”腐蚀轰鸣中,滚滚煞气冲天而起。 它竟在短暂失力后,抗衡住雷霆镇压,要挣脱禁锢。 “那剑修,还在等什么?吾出手助你一臂之力,快杀了此獠!”雷霆中女修皱眉低喝。她想不通,对方刚才发什么呆?若早些动手的话,此刻早就已经,杀了这邪祟。 罗冠眼神,露出一丝古怪,很想说一句,你真勇…… 下一刻! 轰—— 地阴煞阵内,涌动滚滚迷雾,似天外星陨坠落,“轰隆隆”巨响间掀起惊涛骇浪。 恐怖气息,瞬间横扫,镇压一切。 “放肆!” 一声怒喝,在耳边炸开,雷霆中的女修,蓦地瞪大眼,“哇”的一声口鼻喷血。 整个人,似被无形大锤,直接砸飞出去。 “轰”的一声,撞碎了大地,撕裂开恐怖沟壑,她倒在其中脸色煞白,眼眸之中尽是,遮掩不住的恐惧。 这是……彼岸境…… 完了! 她万万没想到,邪祟背后竟有彼岸坐镇,不是说小青天世界内,彼岸境以上不得随意出手? 雷霆崩碎,雷光隐没,在绝对的力量镇压下,脆弱好似气泡。 唰—— 四道身影,同时降临至眼前,周身恐怖气息,令迷雾、煞气退避,方圆万里一片空荡,露出望都山一隅,也让许多身处迷雾中修士,看到了眼前一幕。 倒吸冷气声,接连响起,“这威压……远在大道之上,竟是四尊域外彼岸境,联手降临……” 恐惧、绝望、无助……诸多情绪交织,遮盖住了众人眼前的天空,陷入一片黑暗。 这是一股,他们根本无法抗衡的力量! “先生!是先生!”浩然剑宗营地,众人惊呼。 距离虽远,但那道凌厉剑意,却绝不会有错。 ‘先生欲镇杀邪祟,破地阴煞阵,解救苍生……如今却引来了,域外彼岸降临……’ 嘶—— 这个判断,令浩然剑宗众人,如坠冰窟。 第一千四百九十六章 蠢货 “哥哥,娘,真的是哥哥,怎么办呀……”萧欢欢急的眼圈通红,眼泪不断滚落。 萧轻眉抓紧她的手,“没事……缓缓别哭,他做这件事,必定心中有数,后续另有手段……别害怕……不会有事的……” 安慰着女儿,可她的声音,此刻在颤抖。 怎么不怕?这可是四尊域外彼岸境,乃小青天世界中,最顶尖的存在。除了玄圣大人外,谁能与之抗衡?对了!玄圣,玄圣大人在天外天,只要他出手,一定没问题的。 可……地阴煞阵至今,已害了无数性命……域外强者都已,肆无忌惮降临……玄圣大人他却……迟迟没有动静…… 萧轻眉一颗心,越来越沉。 董平握紧了手中剑,紧紧盯着,远在天边的恐怖战场。他此刻,又一次痛恨自己的弱小,先生只身抗衡域外邪魔,他却只能躲在这里。 “师弟,先生让你守在这,这就是你的使命……没事的……你不是说过吗,先生的强大,从未有人尽知……或许今日也有奇迹……” 杨子师姐轻声开口,可她的宽慰,却连自己都觉得,毫无底气。 “不知死活!”天隐宗修士,拂袖一挥。 彼岸之威,刹那笼罩执掌雷霆女修,她尖叫一声,绝望闭上眼。 ‘死了,我要死了!’ ‘师妹,对不起,答应你的事情,我要食言了……’ 嗡—— 一声剑鸣,在耳边响起,预料中的痛苦与死亡,并未降临。 女修睁开眼,就看到眼前,多了一道身影。 他持剑而立,直面四尊域外彼岸,腰背挺直,不见半点畏惧。 “走!” 低喝声,在耳边响起。 “啊……啊!是是,多谢……剑仙……”雷霆女修回过神来,眼底露出尴尬。 她突然反应过来,眼前的局势,似乎与她所想,并不一样。 这剑修……剑仙大人既然,能够抵挡彼岸境一击,又岂能杀不死邪祟? 那之前一切,是在干什么?演戏吗?总不能是为了,引域外修士出手吧……呵……呵呵…… 女修表情僵硬,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触及到了某个真相。可他……是想找死吗?还是说,玩的太大了,局势超出掌控……毕竟,眼前可是四尊彼岸!只一位便可镇压天地,横扫寰宇。 仓促逃命中,雷霆女修忍不住,又回头望了一眼。 突然就觉得……很帅啊…… 他居然一点,都不害怕的,那背影沉默无言,却似对天地宣言——吾有一剑,何惧有之! 剑修果然都是一群,又厉害,又疯狂的家伙。 四位降临彼岸,沉沉看着罗冠,眉头轻皱,眼底浮现沉凝。 之前对雷霆女修出手,不过只是他们,一次试探罢了,如今看来眼前这剑修实力,竟比之前推测中的,还要更强。 那么,他想做什么?! 能杀邪祟,却追逐不杀,制造一种随时可以破阵的假象……是在,引他们出手吗?! 轰—— 恐怖气息,刹那破体而出,四位彼岸境联手,恐怖威压如渊,将罗冠卷入其中。 时机已到! 罗冠眼底,绽开一团寒光,抬手一剑。 轰—— 剑意爆发,滔滔剑光如洪流。 镇压他的恐怖气机,被直接打破,“啊!不好,这剑修深藏不露,他隐匿了修为!” “大人,救命!” “师叔,救我!” 惊怒咆哮,自四位彼岸境口中发出。 但已经太迟了。 罗冠既已决定杀人,便不会再给,他们半点活命机会。 剑锋若匹练,只一瞬间,似天外星陨般,气势汹汹降临的四尊域外彼岸,便僵立原地。 下一刻,轰然倒下。 身躯在剑锋下,被撕碎,便是魂魄、真灵,也一并湮灭。 瞬杀! 下一刻滔天煞气,自四尊域外彼岸横死处爆发,地阴煞阵疯狂运转,侵入王都山。 山神神国。 一直等待的魏无忌,此刻大笑,“哈哈!好,二弟果真信人,出手就是一份大礼!” 就是他如今的境界,也太吓人了吧?杀彼岸境如鸡鸭……简直恐怖!但此刻,魏无忌已无暇,考虑更多,他紧握烛台,这件神道至宝此刻,释放着湛湛神光。 “破境成道,便在今日!” 轰隆隆—— 魏无忌非但不抗拒,反而主动吞噬,那滔天煞气。 “啊!” 雷霆女修瞪大眼,张开嘴巴,满脸不可思议。 死了…… 四尊域外彼岸,就这么没了?! 一眨眼功夫,她甚至都没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剑修……这剑修…… 她缩了缩脖子转身就跑,刚才她可是,说话不太客气,赶紧走人为妙。 浩然剑宗营地,一片死寂! 这就,结束了? 若非刚才,恐怖气息亲身感应,他们几乎怀疑,刚才一切只是错觉。 先生他这么强的吗?! 董平激动的脸色通红,他就知道,先生绝不会有事。 “太好了!哥哥没事,哥哥厉害!”萧欢欢尖叫。 萧轻眉眼圈通红,“姐姐,你的儿子,已是这天下间,最顶尖的强者……你所有屈辱、苦难,他都将替你讨还……” 望都山外。 域外四宗修士,脸色大变,“不好!” “该死的,这剑故意藏拙,他是要杀人!” 尤其此刻,他们察觉到,来自望都山内部的动静。 是山神魏无忌! 如今,他哪里还有之前,表现出的虚弱、疲态,气息磅礴、浩荡,竟是要破境。 众人脸色漆黑。 还不明白吗?一切都摆在眼前,他们被狠狠地耍了! 以煞炼神,竟是以煞炼神…… 该死的剑修! 是他,绝对是他。 此人出现之前,魏无忌的一切,都在他们掌握之中。 玄圣融合天地,锚点是望都山,若魏无忌成就神道,玄圣将得到极大加持……不行,这决不允许。 “蠢货!” 一声怒喝,在众人耳边响起,“此人,就是魏无忌!” 是界外上境被惊动。 “动手,不惜代价,杀了他!” 域外四宗众人,轰然应命,“是,领上尊法旨!” 唰—— 众人抬头,每一张脸上都杀机腾腾,“这是你我,唯一将功赎罪的机会,动手!” 轰隆隆—— 望都山外,天地崩碎,灵力沸腾,似海啸大潮。 域外四宗强者,像是下饺子般,不断降临!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众生降临搏命时 小青天之倒影,天外天! 一张神符,遮天蔽日展开,其上金色纹路灼灼,释放惊人气息。 将玄圣镇压,使其一身修为,大打折扣。 数位域外四宗大能者,立于不同角落,修为全力爆发,这才勉强镇压住玄圣一人。 可即便如此,也只能压制,而无法真正,对其造成伤害。 元初生灵竟可强大如斯……哪怕他们早就知晓,更亲身经历,仍觉得难以置信! 好在,真正棘手的,也就玄圣一人。若再出现一尊,怕是域外四宗夺取元初的计划,就要被破坏。 ‘望都山处已动手,只需将其毁灭,随着中洲分崩,玄圣也将气数耗尽!’众人念头转动,看向神符之上,那道包裹在,一层流光中的身影。 对方身份神秘,他们甚至不知晓是男是女,但能镇压玄圣,全赖此人执掌的神符。 ‘当是符道中,最顶尖的人物之一,但这样的存在,是如何避开规则,降临元初的?’他们想不通,但符箓一道,本就擅长化腐朽为神奇,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就在这时,神符之上,流光中那道身影,蓦地睁开双眼,露出一双纯粹、通透,好似琉璃的眸子。 低头,看向镇压之下。 沉默的玄圣,突然有了动静,他缓缓迈出一步,便引得神符轰鸣,镇压之力激荡。 轰隆隆—— 惊天巨响,响彻整座天外天! “小心!” 域外四宗几人惊呼,不敢有半点大意,全力输出。 他们之前,都在玄圣手中吃过亏,对这位的忌惮,嘴上不说实则刻进了骨子里。 “呵……域外四宗,也不过如此,欲断老夫后路,毁掉小青天的气运、命数……哼!便当真以为,你们能够为所欲为?” 玄圣冷笑间,长袍激荡,一尊玄龟虚影,在其身后浮现。 轰—— 恐怖震荡,刹那间爆发,可怕至极力量,疯狂碰撞。 硬生生,将锁死天外天的封印,撕裂开一条条裂缝,玄圣虽无法借此脱身,但传出动静却不难。 “诸位,小青天生死存亡,便在今日。” “且放手一搏!” 低沉声音,似滚滚神雷,自天外天传来,刹那间传遍整个小青天世界。 一双双眼眸,此刻睁开,其内一片冷厉、决绝。 中洲,望都山,天穹之上。 随着玄圣低喝,在天地间回荡,这一片空间蓦地扭曲,震荡、盘旋好似一座漩涡。 这是,玄圣的意志、威能! 望都山是其锚定自身,与现世融合之处,他开辟出这条通道,身在小青天世界内部,任何有意降临者,都可一念抵达。 他不能死! 罗冠,更不能死! 没错,这小子归来时,玄圣便已察觉,可当时他的处境,就已不太好。 再加上,察觉到罗冠身上,隐藏的气息变化,为避免引起域外四宗怀疑,玄圣选择沉默。 直至,他突破彼岸,大道尽头倒映出小青天。 玄圣终于找到了,冥冥之中,那唯一的一线生机,‘原来便宜的,竟是这个小子……’ 所以此刻,当域外不朽插手,四宗强者疯狂降临时,玄圣毫不犹豫出手,压下了所有砝码。 这一局,决不能输。 否则,一切都完了! “道友!”天外天,域外四宗修士,惊怒咆哮。 他们没想到,玄圣竟还隐藏了力量,突然出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神符之上,那身影淡淡道:“无妨,他逃不掉。” 流光中,一根白净手中探出,轻轻点落。 轰—— 神符似燃,爆发璀璨神光,强大镇压、封印之力爆发,被撕裂开的裂缝快速消失。 唰—— 天外天似域外星陨,一闪即逝,再度沉寂、消失在感知中。 但玄圣的目的,却已经达到,望都山上空那座,巨大的空间漩涡中,一道道身影走出。 第一个出现的,是一袭黑色帝袍,华贵、威严的女帝,更确切说应称之为当世人皇。 她回归现世,又或者是因为,遭逢元初剧变,获得气运加持,气息比当年强大不知多少,竟几乎能与真神媲美。 一双眼眸,冰冷、漠然,“域外邪魔,当诛!” 轰—— 没半点犹豫,女帝悍然出手,抬手一握间,数名域外四宗强者被卷入其中,惊呼、惨叫中,大口吐血。 “大胆!”域外四宗中,一位真神暴怒,他乃域外主宰境,是可统治一方宇宙的存在。若非元初位格压制,区区女帝他一个眼神,就可以碾碎,如今眼见她动手杀人,自是怒极。 轰—— 两道真神级数的厮杀,刹那间炸开,完成一片区域的清场,无人胆敢靠近。 女帝真正的实力,仍是彼岸境,只因天赋惊人,又得磅礴气运,才能与真神厮杀。 但依旧,落在下风。 可她脸色,却没半点变化,更未露出任何疲态、畏惧,反而厮杀凶悍,抢占主动。 以弱势,竟打的对方面露惊怒,一时难分上下。 “是这女帝,当世人皇!”又一尊真神,面露炽热,“她身上,携带着惊人元初气运,将其斩杀,可获得极大加持……” 说话间,此人就要出手。 可就在这时,一声冷笑响起,“想以多打少,趁人之危?呸!域外邪魔,果然不要脸!” 涂思思自空间漩涡中走出,她身后,浮现九尾本尊法相,雪白的毛发,威势凛然。 赫然达到了,彼岸境巅峰! 这是元初宇宙的自救……也是元初生灵,在浩劫降临前,所能把握到的最后生机……是以,四百年岁月中,元初宇宙内部生灵的修为层次,与之前相比大幅跃升。 尤其最近,磅礴气运灌注,他们的实力,几乎每天都在激增!这也是域外四宗,急于动手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关键原因,以免局势失控。 当然,这一切皆因为玄圣,以无上修为,强行镇压域外四宗,为众生争取来喘息机会。否则,当域外修士降临时,他们就注定了,将被屠杀一空,连反抗余地都没有! 是以,玄圣如今,乃小青天世界毫无疑问的领袖,才能以自身意志,召唤众人降临。 域外真神受阻,面露不屑,“就凭你?区区彼岸巅峰,也敢在吾面前放肆!”他抬手一按,真神恐怖力量,足以将对方碾碎。 涂思思淡淡道:“你还在等什么?快出来!” 唰—— 她身后,灵光微闪,竟又走出一个涂思思,两者完全一样。 只不过,一个是黑毛,一个是白毛。 第二个涂思思,一步上前,“轰”的一声气息爆发,其身后浮现出第二个九尾法相。 黑色的九尾! 一白、一黑,两尊九尾法相叠加,气息疯狂暴涨,即便真神也要生出忌惮。 轰—— 没半点犹豫,两头九尾法相,冲向这尊真神,对方惊怒咆哮中,硬生生的将其拖住。 轰—— 天地轰鸣,空间漩涡中,走出一尊白骨巨人,它被斩去一条手臂,正是骨灵尊。 此刻,空洞眼窝内,燃烧着金色的魂魄火焰,“哪位道友,愿与吾一起,迎战真神!” 嗡—— 天穹间,一轮圆月出现,但它通体漆黑,透出一份诡异、不详。 正是消失在,深渊轰的黑月。 “吾可助一臂之力!” 骨灵尊大笑,“可。” 轰—— 它冲向一位域外真神,黑月中,一道曼妙身影走出,随之跟上。 昂吼—— 昂吼—— 两道嘹亮龙吟,响彻八方,敖秀、应青灵与桑桑,此刻到来。 她们是龙族最后气运所钟,又死中求生,改变了龙族注定,将凋零、断绝的结局。 获得大气运,实力亦随之暴涨,此刻看了一眼地阴煞阵中,那道冲天的剑意,毫不犹豫杀向域外四宗。 “域外邪魔,受死!” 又一尊真神,被她们拖住。 域外四宗,虽有不朽上境加持,但降临人数,也未无穷无尽。 降临小青天世界后,真神折损了一部分,天外天中又被玄圣牵扯了一部分,再加上今日被拖住的……如今,还剩下五位,此刻满脸惊怒。 事实上,域外四宗依旧,占据着绝对上风,因为女帝、涂思思他们,都只能牵制真神,厮杀到最后难免落败。 所以,还缺一位真正强悍的破局人! 罗冠抬头,看向天穹之上,大战厮杀激烈,见到了许多熟悉身影。 此刻,为了自身、为了小青天,都在搏命! 真神级厮杀,每一处都惨烈无比,更远的地方,则是彼岸级战斗,有小青天新晋彼岸,悍不畏死拖住强敌,甚至是一群大道境,疯狂围攻对方。 今日,他们不能输,输了,便是万劫不复! ‘神眼与东方守护江离,为何没有出现?’否则,以两人大概率,突破至真神的修为,今日局势将轻松许多。 可如今,罗冠没时间思索更多,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去,他必须把握住,他们争取来的机会。 五尊真神……且是其中极强者,罗冠能够感受到,来自他们恐怖的压迫。 他突破彼岸后,实力大幅跃升,寻常真神不在话下……可今日,依旧没有太大的把握…… 但,那又如何? 玄圣开口,众生降临,今日便是搏命时。 他就要做那个破局之人,为小青天世界,为芸芸众生,杀出一条生路。 嗡—— 剑鸣冲天,罗冠一步踏落,剑锋滔滔,将五尊强大真神卷入。 都一千四百九十八章 杀神孽山神破境 “找死!” “吾等联手,镇压此剑修!” 五尊真神怒喝,恐怖力量爆发,排山倒海横扫一切。 可很快,他们就忍不住,暗暗心惊。 ‘好个厉害的剑修!’ 竟比之前,那剑帝弟子小剑,还要更强。 一人一剑,生生抗住了他们的镇压,虽落在下风,可要灭杀此人,也并非轻易之事。 甚至,一个不慎还有可能,被其抓住机会,落入凶险。 域外主宰境存在,哪个不是活过了,漫长无尽岁月,智慧超然意念如渊。 此刻,余光交错间,便已有了默契。 于是,厮杀虽在继续,动静恐怖万分,却始终保持着几分,不温不火的势态。 僵局! 一时间,竟难分胜负。 只凭一己之身,便与域外五尊真神,杀的难解难分,这已是无上荣耀,令世人震撼。可罗冠心头,非但没半分喜意,反而眉头紧皱。他此时,已隐约把握到,域外真神的盘算—— 保守应对,拖延时间! 僵局最终的结果,依旧是失败,因为望都山所在这场,恐怖厮杀战场,小青天世界从一开始就处于下风。 只不过是因为,女帝、涂思思她们拼命,众生奋力舍生忘死,才勉强维持住局面。 但这种局势,绝不会长久,一旦他们坚持不住,局势将快速恶化,最终不可挽回。 这,就是他们的算计! ‘必须打破局势,改变局面,否则最终结果,只能被耗死……’罗冠眼底寒光凛冽。 嗡—— 又一剑斩出,太上传承第五剑破万界,被五尊域外真神,联手化解。 “斩阴阳(斩春秋)!” 第六剑。 平斩阴阳、竖斩春秋,剑锋闪烁间,牵扯到时光、因果,五尊域外真神表情,露出凝重。 剑势堆叠,威能倍增! 这是眼前剑修,走的修行路数,这一剑之恐怖,他们也是心惊肉跳,忌惮不已。 “小心!” “此剑修,当还有底牌……这剑势,未至尽头!” 轰—— 果然,惊天轰鸣,剑锋明灭、崩碎中,罗冠又一次出剑。亦是这一套剑诀七剑中,威力最强大,容纳归一的一剑。 “镇天地!” 一剑出,七剑齐,积攒、堆叠的剑势,达到了极致。 似决堤洪流,携带万钧之威,轰然爆发! 五位域外真神,面露凝重,“诸位,此人剑势已尽,挡下这一击,便可逆转局势。” “镇!” 轰—— 合力镇压,神光滔滔若海,好似恐怖大口,将剑锋吞入。 任它肆虐,如蛟龙闹海,天翻地覆间,却无法从中挣脱。 五尊域外真神,脸上露出笑容。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却是罗冠脚下,重重踏落,他身影如星陨,带着决绝惨烈一往无前之势,冲向其中一人。 嗡—— 抬手,剑鸣起! 太上传承剑道,以七剑为根基,立下基础之后,可走出自身剑道之路。 于是,持剑问天,高几何? 此为,拔剑斩天术! “该死,这剑修为何选我?”天隐宗真神,脸色一变,眼神惊怒。 尤其,此剑剑势,将他锁定、笼罩,竟隐隐有种后路尽断,逃无可逃的恐怖感。 “诸位助我!” 他怒吼一声,抬手打落。 其余四尊真神,同时出手。 若在他时,域外四宗之间,彼此争斗不止,别说救人了,不落井下石都算是善良。 但今天不行! 不朽上境,正于元初之外,观望战局进展。 此剑修,必须死。 毁望都山,将元初余孽于今日,一网打尽! 这一点,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可接下来,令人惊骇一幕出现,罗冠根本不顾,四尊真神对他的攻伐,一剑直斩天隐宗真神。 轰—— 惊天巨响,罗冠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煞白。 他硬抗一击,已受重伤。 可剑锋所向,却无半点动摇,天隐宗真神,发出一声惨叫,胸膛被剑锋撕裂开,身影暴退。 “疯子!真一个剑疯子!” 他怒吼,满脸狰狞,又难掩恐惧。 “杀了他!快杀了他!” 嗡—— 罗冠抬手,又一声剑鸣,响彻天地间。 暴退、逃窜的天隐宗真神,眼眸之间,竟突然露出一丝茫然。 那是一种,枯寂的空洞,似被深渊凝视,又像是被死亡烙印。 接着,就是一份,源自心底的恐惧、惊怒,“啊!你想杀本座?痴心妄想!” 轰—— 真神境气息,毫无保留爆发,恐怖力量扭曲空间,令他周身形成肉眼可见的波动。 似滔天大浪! 下一刻,一条裂缝出现在,浪潮之间。 一剑定生死,两顾皆茫茫。 剑出,无回! “啊!” 天隐宗真神,再度惨叫,他一条手臂,竟被直接斩落。恐怖剑意,疯狂闯入其体内,肆虐、沸腾,“噼啪”“噼啪”爆鸣声中,其身躯表面,血肉大片崩碎、炸裂。 轰—— 另一边,罗冠的身影,被恐怖力量吞没,四尊真神境毫无保留的爆发,足以将他碾碎。 ‘结束了……’ 五尊域外真神,脑海同时划过念头,竟犹有余悸。 ‘幸亏,选的不是我……天隐宗这位……真是倒霉……’他们亲眼所见,方知其中恐怖,这剑修简直疯了,竟然不管不顾只针对一人。 差点,就真的被他,拉一尊真神陪葬。 呼哧—— 呼哧—— 天隐宗真神,浑身被鲜血浸透,狼狈不堪,眼神惊惧、愤恨,他刚才甚至嗅到了,死亡的味道。 ‘该死的剑修!’ 他内心,暴跳如雷。 ‘等着吧,你的死亡,并不是结束,我要将你身边之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唯如此,方能消解心头那份恐惧,否则日后大道修行,必是心魔。 嗯?! 突然,天隐宗真神瞳孔剧烈收缩,似乎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他想要退避,却已来不及了。 噗—— 一声闷响,剑锋穿心而过,自后背透出。 正常情况下,这样的伤势对真神境而言,只算是简单的皮肉伤,但他眼中的光芒,瞬间枯竭。 错愕、惊惧刚一涌出,便被永恒的冻结。 魂魄、真灵、生机……一剑之间,俱消亡! ‘这一剑,应该叫什么名字……’罗冠转过念头,“嘭”的一声,重重跌落在地。 背后鲜血涌出,染红了地面,可他脸上却露出笑容。 “魏大山神,这可是一尊降临真神,域外主宰境存在,如果这都不能破境……那你我兄弟,便黄泉为伴吧……” 下一刻—— 轰! 滔天煞气,刹那间爆发,耳边甚至可以听到,地阴煞阵痛苦呻吟般的“吱呀”声。 竟几乎,要被着一股,恐怖煞气给撑爆! 山神神国。 魏无忌的眼眸,蓦地亮起,他看懂了眼前,如海啸般铺天盖地,汹涌而至的煞气。 以煞炼神,功成就在此刻! 轰—— 煞气如柱,疯狂注入其体内,他身上山神甲胄,快速熄灭、溃烂,甚至神躯都在崩碎,黑气滋生缠绕周身,这是山神开始堕落 可就在,这一片失控、毁灭中,却有浓郁金光,自山神破碎神躯内部传出,灼灼耀眼。 他,即将踏出一步,破开樊篱,成就神道! 没人注意到,滔滔无尽煞气中,一双怨毒、赤红眼眸,正死死盯住破境的魏无忌。 “凭什么!凭什么他可以,成就神道,为吾等却要消亡!” “皆是神明,结局天渊之别,世道不公,神道不公!” “毁了他!一定要毁了他!” 这是众神的咆哮。 恐怖厮杀中,无人关注的邪祟,竟闯入到山神神国,他面孔彻底扭曲,身体在颤抖。 突然,一张煞气凝聚面孔,出现在眼前,“怨恨吗?不甘吗?那就跟我一起,毁掉山神!” “将你的身躯,借给我!” 煞气面孔咆哮。 邪祟面露挣扎,那是地煞本能在抗拒。 “借给他!” “借给他!” 众神怒吼、咆哮。 邪祟脸上渐渐,露出狰狞、诡笑。 它融合众多神道碎片,换取来强大力量,但最终也因此,失去了对自身的掌控。 轰—— 煞气面孔扑落,融入邪祟体内,他一双赤红眼眸,变成诡异的漆黑。 “哈哈,这就是,有了身躯的感觉,真是怀念啊!” 低笑,从邪祟口中发出,它诡异、可怕的身躯,此刻像是一团,溶解的液体般重塑。 竟变成了,一尊诡异神像,通体漆黑无眉眼口鼻,释放着一份未知、邪恶的气息。 “呼——” “一尊即将成熟的,神道道果,真是美味啊!” 神像内部,传出吞咽口水的声音,“上四宗没有撒谎,元初宇宙中,竟真的有惊喜。” 咻—— 神像飞出,直奔魏无忌。 唰—— 山神眼眸蓦地睁开,看到黑色神像时,一份源自本能的惊悸,瞬间笼罩整个心神。 ‘这才是,真正的神道大劫!’ ‘神孽……’ 接着,就是无比的愤怒,熊熊怒火,在胸膛间燃烧。老子苦修多年,要成神道怎么了?一个个的,都要阻我! “啊!” 一声咆哮,魏无忌取出神道烛台,此刻它已被点亮,向着黑色石像重重砸下。 “不,此物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石像发出惊怒咆哮,伴随着“哗啦啦”声音,竟碎成一地。 “呸!”魏无忌冲着碎片,吐了一口,“王八蛋,真当老子没点手段了?区区神孽,阿猫阿狗般的东西,也敢觊觎本神!” 口吐芬芳,两股颤颤。 轰—— 下一刻,咬牙硬撑的魏大山神,便被无尽神光笼罩。 至此山神破境,神道大成! 第一千四百九十九章 碎神符玄圣降临 ‘成了!’ 罗冠嘴角,露出笑容。 下一刻,“轰隆隆”巨响,自望都山下传来。 此刻它整个山体,竟以肉眼可见速度,快速增长。 更伴随着,璀璨、灼灼神光,笼罩这一片天地,数万里方圆的地阴煞阵,随之破碎。 祥云自凝,于天穹之上翻滚,伴随着天日洒落,照亮了无数张面孔,震惊万分。 与此同时,整座中洲大陆,变得更加稳固,海岸线不断向外蔓延,体积随之暴涨。 望都山乃天下地脉之首,凝聚于中洲天下,随着山神破境,它也将得到极大增幅。 当然,这只是其中一方面。 天外天,小青天倒影所在。 神符之下,域外四宗众多强者联手镇压,玄圣突然面露笑容,身上长袍无风激荡。 便知道,那小子不会令人失望,这令人生厌的樊篱,也该破了! 他抬手,一拳打出。 其身后,玄龟法相浮现,与之前相比,更加恢弘、凝实,甚至可以听到,它喘息之时,那搅动风雷之势。 轰—— 惊天巨响,神符剧烈激荡,表面纹路明灭不定,端坐神符之上,笼罩流光之内的身影,如琉璃般眼眸间,浮现凝重、无奈,“剑道气数未尽啊……”呢喃中,抬手按落。 五指白净,纤细若玉。 神符燃起,滔滔神光迸发。 虽已猜到结局,但就这样罢手,依旧心有不甘。 域外四宗众人,惊怒咆哮,“一起出手,镇压玄圣!今日,决不能让他,逃脱出去!” 否则,这一场谋划,将彻底落空,来自上尊的降罚,无人可以承受。诸位真神境强者,毫无保留爆发,恐怖气息激荡,令天外天所在掀起滚滚惊涛。 玄圣神色漠然,低喝,“破!” 轰—— 又一拳,如神峰擎天,玄龟法相仰天怒吼,庞大身躯轰然冲出。与神符碰撞,神光疯狂激荡间,“咔嚓”“咔嚓”崩碎声,随之响起。 ‘大势已去!’流光下,那双琉璃眼眸,深深望了一眼玄圣,复杂情绪抹去,归于一片沉寂。 符、剑大道之争,从不是一蹴而就,眼下虽暂时失利,但今日之结局还未可知。 起身,一步迈出。 嗡—— 流光涌动,身影已消失不见。 域外四宗修士,惊怒万分,“阁下去哪?!” “吾等今日,肩负尊上意志,若失败,皆要被追责!” “该死的符修!” 失去符道之人,操控镇压,神符如何能抵挡住,来自玄龟法相的冲击?“轰”的一声巨响,神符崩碎,化为无数碎片,燃烧中消散、寂灭。 “啊!” 域外四宗众人,纷纷惨叫,反噬下口鼻喷血,身影抛飞。 “快走!” “老祖,老祖救我!” 尖叫、惊呼中,狼狈逃窜。 可“以下犯上”者,岂能不付出代价?玄圣抬手一握,玄龟法相仰天,又是一声咆哮。 似神雷炸开,恐怖意志与力量,降临天外天。 域外四宗众人,身影蓦地僵住,旋即跌落下来,其魂魄、真灵,已被直接抹杀! 这,就是玄圣。 如今小青天世界内,原生者中当之无愧第一人,正因为他的存在,才能镇压域外四宗至今。 低头,目光洞穿一切阻碍,跨越无尽空间落下。 当天隐宗真神被杀,山神破境瞬间,围攻罗冠四位域外真神,脸色一下变得苍白。 完了! 他们辜负了,尊上的期望,将这一盘棋,下砸了。 不仅没毁掉望都山,甚至还放任山神破境,玄圣一旦脱困,局势极可能就此失控。 “杀了他!杀了这剑修!” “碎尸万段,形神俱灭!” 四尊域外真神,满脸怨毒、愤恨。 都是他,都是他! 原本,一切都在掌握之中,自从此人出现,才有连番变故。 至今日,更是彻底发疯,掀了桌子。 轰—— 四尊真神含恨出手,恐怖力量似恐怖怪物大口,就要吞没罗冠,将他撕成粉碎。 就在这时—— 所有一切蓦地陷入停滞,似时空被冻结,罗冠身前空间出现一条裂缝,玄圣从中走出。 对面,四尊域外真神,齐齐瞪大眼,露出惊恐、骇然。 下一刻,玄圣拂袖一挥。 那席卷而来,吞噬、毁灭一切的力量,瞬间崩碎、散去。四尊域外真神,口鼻鲜血狂喷,体内“噼里啪啦”骨肉崩碎声,不绝于耳。 最终,“嘭”的一声炸碎,化为漫天血肉零碎。 轰隆隆—— 天地间,无数雷霆炸开,狂风呼号咆哮,围绕玄圣周身,那时空被冻结的感觉,仿佛只是错觉。 唰—— 无数眼神,汇聚到他身上,露出深深的敬畏、骇然。 “不好,玄圣降临了,快逃!” “该死的,他竟比之前,实力更加恐怖!” “走,快走!” 域外四宗修士,尖叫中,转身就逃。 这就叫威慑! 女帝、涂思思、骨灵尊、黑月及龙族一方众人,面露喜意。 “吾等,拜见玄圣!” “拜见玄圣!” 众生俯身,恭敬、尊崇。 胸膛间,一片激荡——成功了,他们顺利守住了望都山,帮助玄圣大人,闯过此劫。 只要玄圣还在,则小青天世界,便可无恙! 玄圣点点头,望着域外四宗修士,逃窜离去方向,却并未继续出手。他抬头,看向头顶之上某处,那风雷激荡间,缓缓道:“真魔阁下,你我之间,好久不见了。” 轰—— 滚滚魔气,刹那爆发。 雷霆、狂风,乃至于世界意志本身,此刻都被打破、驱散。一道身影浮现,黑袍、黑发、黑眸,他身影所在,像是一方黑洞。 哪怕光明洒落,都要被吞噬、掠夺,眼神落在其身上,便自本能间生出无尽恐惧。便似,他是世间一切毁灭、死亡化身,是万物终结的具现与象征。 强大无匹的气息,侵蚀天地,令其周身所在,便是魔之疆域! 真魔低头,与玄圣对望,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玄圣,本魔煎熬无数岁月,终于等到今日。” “你我之间,当年未尽的战斗,也该结束了!” 轰—— 他一步踏落,魔气浩荡如渊自九天而来,触及所有一切,都被瞬间侵蚀、腐化。一尊恐怖黑影,出现在魔气之中,覆盖着漆黑鳞甲,身躯绵延似群山,一眼不到尽头。 恐怖无尽! 玄圣神色平静,似早就预料到今日,他没有半点躲避,直面真魔而上。 轰—— 惊天巨响,是玄圣法相,与真魔本相之间,碰撞到一起。 恐怖波动,瞬间横扫一切,女帝、涂思思等人,急忙退避。 嗡—— 一团金光出现,将罗冠笼罩在内,魏无忌身影出现在眼前,“二弟,你没事吧?” “还好……恭喜大哥,打破樊篱,成就神道道果!”罗冠微笑开口。 魏无忌拉住他,一步退后,进入山神神国,“多亏了二弟,否则为兄如今,怕是凶多吉少。” “你我且先,躲在神国之中,避免被波及,玄圣大人既然降临,自能镇压一切!” 罗冠目光微闪,“大哥似乎,对玄圣很有信心?” 魏无忌点头,“当然,玄圣大人以望都山为锚点,与世界融合,我多少能够感知到他的强大……二弟放心,真魔虽恐怖,可如今的小青天,与当年却已不同,玄圣大人足以镇压他!” 而事实,也正如魏无忌所言,随着“轰”的一声巨响,真魔重重砸落。地面崩碎,又被魔气腐蚀,形成恐怖深渊,真魔倒在其中,身体撕裂开无数伤口,魔血直流。 玄圣居高临下,眼眸俯瞰。 胜负,似已分明。 “咳咳……”真魔剧烈咳嗽,口鼻吐血,可他脸上表情,却极其狰狞、冷厉,“玄圣,你还真的总是,能给人惊喜……果然,想要杀你,没那么简单。” “但本魔的力量,也并非只有这些,假慈悲的和尚,躲在暗中这么久,还不滚出来!” 滚出来—— 滚出来—— 声浪激荡,回响在天地间。 “摩诃无量!”一道平和声音出现,慈悲而宽容,似能包容这天地,一切罪孽、邪恶。 净沙小和尚脚踏佛光,自未知而来,身影快速变得凝实,最终降临现世。他先是看了一眼,被打落的真魔,眼底闪过一丝炽热,旋即归于平静。 又看向玄圣,双手合十行礼,“玄圣,别来无恙。” 玄圣皱眉,“当年,你与真魔一起闯入小青天,正在彼此厮杀,如今他被老夫重创,你不落井下石,还要帮他不成?佛陀,你可要想清楚了。” 净沙摇头,“此一时,彼一时,吾与真魔之间,的确死敌……但如今,你才是最大的业障。玄圣,不如甘心赴死,本座以佛陀之名起誓,可保小青天生灵无恙,永享极乐。” “永享极乐?”玄圣冷笑,“是入你那,无边佛国吗?看来今日,要做过一场了。” “也好,这些年你始终避战,便让老夫瞧瞧,佛陀有了几分长进!” 轰—— 玄圣一步踏落,佛陀周身天地,刹那间质变,似一座无形巍峨神山,轰然镇落。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佛陀拱手,“摩诃无量!”他竟然不做反抗,任这恐怖镇压之力,将其身影轰落。 于是,佛与魔,此刻共穴。 魔气翻滚、佛光弥漫,本该是死敌双方,力量交融到一起,形成一种古怪与未知。 山神神国中,罗冠心头重重一跳,“佛与魔,一体两相,竟是同源共生……” 第一千五百章 今日吾为伏天氏 “不好!”魏无忌惊呼,脸色大变,“佛陀与真魔,竟是这种关系!” “糟了!玄圣大人虽强,但这局面……” 他看向罗冠,“二弟,我知道你当年一些事,你有底牌的对吧?玄圣大人决不能出事,否则小青天就完了!” 罗冠沉默。 魏大山神似乎,太高瞧他了,他如今的实力,杀一杀真神可以。 但无论真魔还是佛陀,实力都远在其上。 玄圣他,既然锚定望都山,与世界本身融合,应该不止这些手段吧? 大佬,请您务必给力! 轰—— 望都山下,地裂之中,魔气、佛光交织,滚滚轰鸣如大潮。 一道身影从中升起,他眉眼温和、怜悯,似对天地万物,怀有莫大的慈悲。 可一张面孔,却狰狞、冷厉,让人感受到一份,直透骨髓的寂灭、冰寒。 佛眸慈悲,魔面狰狞…… 这是佛与魔,在一定程度上的融合,佛光与魔气,也诡异交织在一起。 双方的叠加,绝非一加一那么简单,而是打破了固有层次,更上一层! “玄圣,不如安心赴死,我之前的承诺,依旧有效?”祂开口,声音平静温和。 玄圣淡淡道:“两者以上是杂,合而为一则种,果真契合。” “你找死!”祂怒吼,暴戾、森然。 轰—— 佛光、魔气,滔滔如渊,竟有一尊真魔、一尊佛陀法相,从中浮现。两者背靠而坐,一体两面,气息相通恐怖莫测! 玄圣冷笑,“急什么?刚才还差一句。”他一步踏落,身后玄龟法相,仰天咆哮,“老夫最擅长的,便是打杂种。” 下一刻,玄龟法相,与佛陀、真魔法相,碰撞到一起。 惊天轰鸣,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在一瞬间迸发,竟要将整个世界,都直接撕裂。 “哼!” 众人耳边,隐约间似听到一声怒喝,剧烈震荡,眼看即将被撕裂、打破的小青天世界,竟突然稳固。 旁人或许,察觉不到这一瞬间,所蕴含的恐怖,罗冠却惊出一头冷汗…… 差一点,就差了一点,小青天世界就要被,玄圣与真魔、佛陀之间的战斗,给直接打碎。他如今,大道倒映小青天,脚下即是彼岸,若小青天世界当真毁去……嘶!那后果,简直不敢想。 而出手稳固小青天的,竟是四尊不朽上境,以伟力由域外干涉,强行捏合世界。他们似乎很忌惮,小青天世界就此毁去,是担心无法从中牟利,还是另有其他缘故? 短暂思索间,玄圣与佛陀、真魔间的厮杀,直接进入白热化,双方似乎都清楚,会有人稳住局势,是以搏杀之间毫无保留。 ‘玄圣,猛士也!’罗冠心头赞叹,老前辈就是老前辈,实力之强悍,超出想象。如今,看似杀的难解难分,但在罗冠“作弊”的方式下,还是能够看出些虚实—— 佛陀与真魔,虽合而为杂,却依旧落在下风。 玄龟法相携破天之威,每一次打击,都给两者极大压力,法相表面甚至浮现出,肉眼不可察觉的裂纹。 突然,祂发出一声怒吼,“贼秃!再不倾尽全力,你我今日身殒,多年谋划落空,谁都得不到半点好处!” 那双慈悲眉眼,露出几分犹豫、迟疑,最终轻叹,“也罢。你我共生,本就难以斩断彼此纠葛,不过是更多几分羁绊……将来事,将来再做考量吧……” 祂闭上眼。 轰—— 魔光大炽,突然暴涨一截,像是滔滔黑浪,竟将那佛光吞没,融入自身之中,变成纯粹漆黑。 佛陀法相,似被墨汁渲染,仍是原来的模样,可脸上的慈悲,却变得诡异、可怖。似未知之地的邪神,俯瞰苍生,在挑选着可口的祭品。 佛魔一体,可魔可佛。 原来,融合并非合体,归一才是。 放下佛性,拥抱魔念,这才是真正的双方合一,魔源完整。 “玄圣!玄圣!” 真魔怒吼,祂的咆哮,响彻天地十方。 “当年若不是你,本魔早就已经吞噬元初本源,成为元初之主,由此一步登天。” “都是你!这无数年来,本魔无数次想过,要怎么杀死你……这一天,终于到来!” 轰—— 真魔一步踏落,头顶之上,两尊魔之法相,直接融合到一起,形成一颗魔星虚影。 漆黑,只有一圈光边,内部莫测、扭曲、混沌,就像是一只黑洞。 这,就是魔之起源! 亦是魔源完整时,才能召唤出的魔星投影,可以极大加持己身,获得更加恐怖的力量。 真魔抬手按落,头顶魔星灼灼,虽无光芒万丈,但那份扭曲与寂灭,却可吞噬星空、泯灭万物。 玄圣表情,变得凝重、严肃,眼露忌惮。 显然,这一状态的真魔,让他感受到威胁。 “玄龟,伏天!” 吼—— 玄龟法相咆哮。 伏天氏,今日是吾。 吾不死,天不坠! 真魔而已,当年可镇压,今日亦可。 是忌惮……但也,只是忌惮。 吾乃玄圣,无敌于世! 轰—— 玄龟法相,冲入魔气之中,便似一颗燃烧的大石,撞向魔星。 它才是今日,真魔的实力根源! 于此同时,玄圣一步踏落,身影瞬间,来到真魔身前,一拳打出。 “轰”的一声巨响,真魔怒吼中,被重重砸飞。 他眼眸赤红,惊怒万分,万没有想到,魔源归一召唤魔星投影降临,竟还不是这老匹夫对手。 玄圣不过,只是元初生灵,一介土著尔。 怎么会这么强?这不合理! “死!” 真魔怒吼,挣扎着稳住身躯,可不等他出手,就又被一拳打飞。 嘭—— 嘭—— 真魔如沙袋,抛飞天地间! 玄圣,猛猛的! 下一刻,惊天轰鸣,自头顶之上传来,撞向魔星的玄龟法相,摩擦起熊熊黑炎,终于撞在投影之上。 咔嚓—— 破碎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那一刻魔星虚影,竟出现裂纹。 “哇!” 被打的脚不沾地的真魔,并未真正受伤,却在魔星投影裂开时,吐出一口魔血。 周身恐怖气息,不可避免跌落。 “玄圣!” 老匹夫,当年坏我大事,难道今日,还要毁掉本魔吞噬元初的最后机会?! 不,这结果,真魔绝不接受。 “南方守护!吾以魔源、魔星之名,召尔前来!” 真魔咆哮。 下一刻,望都山上空,天穹崩碎间,一道身影降临。 其周身魔气汹涌,激荡不定,使得那一张面孔,已完全扭曲、失控。正是当年,被玄圣、罗冠、神目、江离四人联手,封印的南方守护。他当初,便已经入魔,如今更是彻底被魔性侵蚀,暴虐滔滔。 不过此刻,南方守护却十分抗拒,他非但不愿对玄圣动手,甚至想要转身逃离。 真魔冷笑,“吾以魔源之名,献祭魔嗣,恭请魔星降临,为魔开天!” “啊!” 南方守护痛苦嘶吼,他身上魔气,疯狂燃烧起来,整个人竟活生生,被焚烧一尽。但他的死亡,却诞生了冲天魔气,凝聚如洪流,注入魔星之中,将其表面裂缝修复。 嗡—— 魔星漆黑边缘,那一圈光环,突然间闪耀,隐约间似照亮了,魔星中一尊可怕身影。 无名、难言、不可辨识、不可窥探。 似乎,它是神秘的源头、未知的开端! 照耀之下,真魔气息疯狂暴涨,其周身所在天地寸寸崩碎,一切都被淹没、毁灭。若非此刻,有不朽上境镇压,小青天世界就要被它直接撑爆。 “玄圣!玄圣!” 真魔怒吼,“今日,你必须死!” 界外,混沌之间。 四尊不朽上境,神情凝重。 他们没想到,元初宇宙中,竟隐藏着这么多的恐怖祸源。 原以为,一个玄圣就足够离谱,没想到居然,还隐藏着真魔。 能够召唤魔星降临,甚至完成献祭……这尊真魔竟是传说中,诞生于魔星上的原生种! 好在,今日他们厮杀到一起,无论胜负,必有一方败亡。到时他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彻底终结元初宇宙这场乱局。 唰—— 天隐宗不朽,看向身侧,“阁下的承诺,不会有变数吧?” 其余不朽,眼眸亦落下。 流光中,一道莫测身影,沉默无言。 望着元初之中,那场恐怖厮杀,几息后缓缓开口,“自然,符道的承诺,星河不易。” “但我希望,诸位能够牢记,对符道的回报。”抬头,露出一双琉璃眼眸,“剑道,当折于此!” 四尊不朽上境,同时低喝,“吾等承诺,必倾尽全力,毁灭剑道,断其传承、气数!” 轰—— 魔星原生种的真魔,一击砸落,似要将巍峨冲天的望都山,直接碾碎。 山神神国中,魏无忌脸色苍白,他虽成就神道,实力暴涨,但在此刻厮杀中,却没半点插手余地。 此刻抬头,望着天穹之上,镇落的恐怖魔焰,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玄圣是强,非常强。 可他今日,面临的并非佛陀或真魔,而是来自魔星的镇压。 当世无敌,也只限当世。 “一群王八蛋,竟然作弊!”山神忍不住,破口大骂。 旁边,罗冠瞳孔收缩,虚、实相接的视线,窥得一丝真相,闻言面露古怪,“或许,作弊的不止真魔……” 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破樊篱不朽临世 罗冠眼前虚实相接,隐约可见,一道界外意志降临,加持于玄圣。 正因如此,他才能遇强则强,接连爆发,强行镇压真魔。 诡异、惊人的是,这件事情,除了罗冠之外,竟无人察觉。 真魔没有,域外四尊不朽上境,也保持沉默。 ‘是错觉?不,虽看不真切,但这一道意志,给我的感觉,比魔星中那尊身影,要更恐怖!’ 小青天神秘莫测,第一守护玄圣,有点莫测来历,似乎也说得过去? 轰隆隆—— 惊天巨响,似星河倾覆、宇宙逆乱,恐怖力量横扫,令天地本身痛苦呻吟。甚至于,目光穿过一条条,恐怖的裂缝,能够隐约看到混沌深处,那四尊巍峨身影。 如山岳,巍峨擎天! 若非他们,以伟力镇压小青天,它早已崩碎。 “不!绝不可能!”真魔被踩在脚下,看向玄圣,满脸惊怒、不可思议。 身为作弊之魔,怎可能会败?尤其今日,他献祭南方守护,召唤魔星意志降临。 除非…… “玄圣!你不是元初生灵,你来自界外……” 玄圣神情漠然,“元初如何?界外又如何?能杀你便够了。” “宿命纠缠,延续至今的因果,结束吧。” 他抬手按落! 轰隆隆—— 恐怖力量,将真魔淹没,撕裂祂身躯,湮灭其意志。痛苦哀嚎,响彻天地间,“玄圣,别忘了,你自身也属于,魔的一部分……杀我,便等于自杀……” 真魔身躯,此刻在崩溃、湮灭,其头顶之上魔星,随之暗淡。当魔星熄灭,意味着真魔死去,则小青天世界,将成为“无魔之地”,所有属于魔的力量,都将被抹去。 玄圣身体表面,浮现裂痕,一缕缕魔气,从中弥漫开来,“你说的没错,杀了你,也等于杀死,老夫自身一部分。”他抬头,一双眼眸平静无波,“但,那又如何?” 轰—— 玄龟法相回首,一口咬在身上,竟硬生生将自身,撕裂成两半,脱落的一部分,爆发无尽黑气,刹那便已入魔,化为一尊黑玄龟。 可它却不受魔星操控,更不尊真魔意志,随着玄圣一指点落,直接撞向了真魔。 下一刻“轰隆隆”惊天巨响,黑玄龟法相自爆,像是一条引火索,将真魔推至万劫不复。 “玄圣!玄圣!”愤怒、怨恨、不甘的嘶吼,自爆炸中传来,最终归于一片沉寂。 魔星熄灭、破碎。 “啊!”痛苦尖叫,自望都山周边传来,是地阴煞阵被破后,逃到远方的一些修士。 他们一个个瞪大眼,身体表面青筋鼓起、血肉扭曲,有魔气滋生,眼眸涌现惊恐、愤恨,却又在下一刻,“嘭”的一声倒地,气绝身亡。魔气消散,血肉干瘪,魂魄、生机尽数断绝。 这些人,已被真魔寄生,只是连他们自己,也不知晓这点。是真魔,留下的后手,若局势失控也能借此脱身,再度复活。 却未料到,玄圣竟如此狠辣,不惜斩己身,也要将真魔的力量,自小青天彻底拔除! “咳咳……”玄圣吐血,染红长袍。 可他身影,此刻伟岸无尽,惊的域外四宗修士,瞪大眼眸间,满是恐惧、骇然。 恐怖!真是恐怖! 他们今日,亲眼目睹了,自真魔降临以来一切,如此可怕的力量,却被强行镇压。 域外四宗真的可以,击败这样的对手,夺取元初造化?!这一刻,他们彻底怕了。 “逃!快逃!” “元初之内,玄圣不可敌!” 域外修士的心神、意志,被吓破,只剩无尽恐惧。 小青天众生,望着眼前一幕,满脸激动、尊崇。 玄圣!玄圣! 伏天者,肩抗无疆。 力挽天倾! 女帝眼中,露出惊叹、钦佩,她生来高傲,从未将任何人看在眼中,今日却不得不承认,玄圣乃天人,当流芳万万世,受众生祭祀、敬仰。 她躬身,一拜,“恭贺玄圣,斩真魔于世,解灭世大劫!” 涂思思、黑月、骨灵尊众人,随之拜下,“恭贺玄圣!” 今日,众生俯首。 玄圣的威望、地位,无人能及。 “哈哈!哈哈!”山神神国,魏无忌大笑,与有荣焉。 玄圣锚定望都山,借此与世界融合,他自然也算是,最亲近之人。 “二弟,玄圣大人的强大,放眼天下,可有能及者?今日,小青天浩劫,破矣!” 他激动无比。 身为天下地脉之首,又被玄圣锚定,魏无忌隐约感知到,小青天世界此刻的变化。一旦,驱逐域外邪魔,守住小青天,他们所有人都将得到,一场泼天的造化。 而他,因玄圣之故,必能得到难以想象的好处。 没有回应。 山神挑眉,转身看来,映入眼中的是一张,沉凝、严肃的面孔,他心头一跳,“二弟,怎么了?” 罗冠抬头,目光穿过神国,落在天穹之上,真魔虽被杀死,魔星随之隐没,可天地之间,仍有恐怖余波未散,撕裂了小青天世界壁垒,使得混沌中四道身影若隐若现。 他深吸口气,缓缓道:“大哥,全力催动神国,帮玄圣恢复……这一场浩劫,只怕还未结束……” 虚实相接的世界,罗冠能够感受到,来自域外的冰冷注视,带来几乎实质的压迫。 不朽上境! 他们能够送入小青天的,最强不过是真神,以玄圣今日展露实力,即便“自斩”一部分,杀真神也是砍瓜切菜。仍不罢手……难道,要不计代价,用人海战术,硬生生堆死玄圣?还是说…… 嘶—— 罗冠脸色一变,他恍惚间,竟在四尊不朽上境身边,又看到了第五道身影。与他们相比,这道身影很小毫不起眼,但不知为何,却引发出来自心底的惊悸、不安。 突然,那道身影抬头,似察觉到了,来自小青天世界的窥探。跨越无尽,罗冠与对方的眼神,此刻碰撞到一起……那是一双,宛若琉璃的眸子,纯粹、通透,又漠然无温。 罗冠从中感受到,沁骨冰寒,那是一份极致的、绝对的,毫无保留的纯粹杀意! ‘此人知道我……要杀我……’ 不,这杀意针对的,似乎并非罗冠本身,而是大道争锋,是道途的搏杀与终结! 符箓……折剑人…… 没错,就是他们! 域外,混沌之间。 流光中那道莫测身影,自小青天中收回眼神,琉璃眼眸灼灼,短暂沉默后开口,“望都山中有一名剑修,乃剑道命数、气运所在,吾以符道承诺,将其杀死之人,可得本源神符恩赐。” 唰—— 一瞬间,四尊不朽上境,眼睛同时亮起。 本源神符! 这是符道,最强大的神器,也是亿万年来,守护诸天、维度的最强屏障。它的恩赐,是所有人梦寐以求之物,尤其对他们而言……或许,这将是一把,打开至境门槛的钥匙…… “好!请道友放心,吾等不计代价,必杀此人!” 他们并不怀疑,眼前之人的地位、资格,能调动神符的力量,皆是符道绝巅存在。 乃符道意志的化身、具现。 流光中,那道身影抬手,“既如此,便请诸位动手,肃清寰宇,拨乱反正!” 一指点落,白净、细腻的指尖,绽开一点金光,而后快速蔓延、生长,化为神符。 轰—— 小青天世界,与域外之地间,那道看不见的樊篱、隔绝,被强行撕裂。 “诸位,吾先行一步!” 天隐宗不朽,第一个起身。 一步踏落,闯进小青天! 雾掩山、元溪谷、沧元界三尊上境,心头怒骂。 可对方实力,的确更高一筹。 “走!” 三尊不朽,一并进入。 轰—— 轰—— 似天有星陨,坠大湖,恐怖力量刹那间,疯狂爆发。“轰隆隆”激荡天地灵气,形成滔滔骇浪,席卷释放。 根本不需要,有意的针对,只要身在灵气浪潮,波及范围内,都将被无差别碾压。 天崩、地裂,山河破碎! 这,就是不朽。 是超出元初宇宙,承受极限的存在,他们的降临,破坏了樊篱、规则,践踏了世界意志。 轰隆隆—— 元初意志愤怒咆哮,无数雷霆炸开,伴随天火、阴风,要侵蚀其血肉、生机,磨灭魂魄与真灵。 可不朽上境,肉身与意念,皆是永恒存在。 任雷霆肆虐,天火焚烧,阴风凄厉呼号,都难伤其半点。 “嘭!” “嘭!” 这一刻,亿万万元初生灵,被硬生生压倒,跪在地上颤抖,口鼻七窍不断溢血。 绝对的力量!绝对的意志! 强悍、恐怖,不容抗衡。 逃亡的域外修士,瞪大眼睛,接着面露狂喜,“老祖,是四位上境老祖!” “哈哈,老祖亲身降临!” 呼啦啦—— 他们跪倒,欢呼,“吾等恭迎上境!”老祖降临,以不朽之威,横碾小青天,只在弹指间。 什么玄圣?再强又如何。 不朽之下,蝼蚁尔! 欢呼、狂喜小青天众生,此刻怒吼倒地,脸色苍白,如肩负山岳。 一个个,发出痛苦、不甘的咆哮。 域外上境……真正的恐怖存在……他们的反抗、挣扎、欢呼,此刻看来,就像是一个笑话! 这,就是恐惧与绝望吗?小青天真的,还能有未来? 第一千五百零二章 今太上请开天门 四尊不朽上境降临,小青天众生颤栗、哀嚎。 混沌间,那流光中的身影,面露苍白。 破樊篱,践踏元初规则、意志,自然要承受,来自它的反噬。 这是规则,也是代价! 一片沉寂中,流光涌动,隐约间竟有一张面孔,自其中浮现。 眼眸半闭半合,似未知处的神诋,自沉眠中苏醒,低缓声音响起,“你这样做,考虑过后果吗?” 执符人语气平淡,“吾自有考量。” 流光中面孔,略一沉默,“道争不在一日,何必如此。”它脸上,露出淡淡惋惜。 对面,那双平静、漠然琉璃眼眸,微微亮起,“吾为符道所钟,自当倾尽全力,为符道昌盛,扫平一切障碍。” “祝你成功……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元初不得崩碎,此间因果太大,为符道不可承受。” “好。” 以神符破樊篱,撕裂元初规则,帮助不朽降临。但同样,也要以神符之力,稳固小青天。这也是,反噬最直接的来源……琉璃眼眸低垂,自界外看向望都山,仍能察觉到,那道凌厉气机。 一个念头,蓦地自心底浮现—— 道争终结的拐点,或许就在今日。 四上境降临,必不会有意外! 望都山。 玄圣长袍激荡,望向四尊恐怖身影,忍不住轻叹,“这就有点太过分了吧……” 他是作弊了,但对方现在,却直接掀了桌子,双方根本不在同一个维度、层次! “完了……彻底完了……”魏无忌脸色苍白,满脸苦涩。 玄圣是很强,可他的强大,还在理解范围内。 但如今,降临的四尊域外上境,在他感知中,比天都高。 这还怎么打? 对方一根手指,就能横碾小青天! 以魏大山神,对玄圣的自信,此刻也不禁到,陷入深深的绝望。 罗冠点头,“不朽上境出手,玄圣挡不住的。”域外未知意志的加持,并非没有极限,而且玄圣自身,在斩魔时便已受重创。 可他的眼眸,却一片平静。 抬头,看向天穹之上,罗冠能够感受到,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元初浩劫降临,您也该出手了吧?” “谁?!”魏大山神猛地扭头,似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二弟,我的好兄弟,你知道什么?快点告诉哥哥!我现在,一颗心‘砰砰’跳,真的快要被吓死了!” 就在这时,罗冠眼神一亮,“来了!大哥,你自己看便是。” 下一刻—— 嗡! 一声剑鸣,响彻天地十方,恐怖气息刹那,笼罩了四尊域外上境。 天穹崩裂间,一道身影走出,白衣白发,剑意贯天!一道道无形剑气,萦绕周身,随着他的脚步,将范围内一切割裂、撕碎。 那是一种,绝对的杀戮、毁灭。 太上剑尊! 那位远赴混沌,于小青天世界,销声匿迹无数年的存在,今日再度归返、降临。 ‘难怪,太上要离开,就他这一身恐怖剑意,谁敢靠近?若留在小青天,怕是走到哪,就要毁灭到哪。’ 罗冠心底感慨,面露肃然,他站直身体整理衣衫,躬身一拜。 “这……这是……”魏无忌瞪大眼,“太上剑尊!嘶——不是说,他遁世入混沌,是为磨砺剑道,开辟彼岸之路吗……怎么会……强大到如此地步……” 是真的恐怖! 域外四尊上境,降临瞬间,便横扫小青天,镇压一切。 所有人,尽数俯首、颤抖,别说反抗,连与之对视都做不到。 可如今,剑鸣冲天,剑意冲霄,剑气翻涌……竟硬生生,抗住了来自对方的压制。 甚至于,给予回应、威胁! “诸位,请遵守规则,退出元初宇宙,否则……”太上拂袖,剑鸣滔滔,“轰隆隆”咆哮间,竟有一座剑气风暴,在其身后浮现。 盘旋、转动,每一道剑气中,都蕴含着毁灭力量。 四尊域外上境,同时皱眉。 是他! 藏匿混沌间,深不可测那名剑修,也是元初宇宙,布局剑道的幕后棋手。 于今日,终于现身。 很强! 哪怕不朽上境,此刻也感受到威胁……当然,这是因为他们的力量,遭受了极大压制。 破开樊篱强行降临,是符道为他们,承担了反噬与因果,并不意味着不受制约。 当然,相对应的,眼前所见也绝非,这剑修的完整体……甚至,这只是对方的,一道元初投影。 剑道果真恐怖,竟藏匿着这般境界的存在,可今日他们降临,早已承诺符道,绝不可能罢手。 更别说,还有本源神符恩赐。 天隐宗上境,一步踏落,“阁下好霸道的风格,你能降临元初,吾等便来不得吗?” 轰—— 不朽意志,悍然镇落! 虽未直接动手,但强硬态度,表露无疑。 今日,不退则战! 轰—— 雾掩山、元溪谷、沧元界三尊上境,随之出手。 不朽神威滔滔无尽,似惊涛骇浪,可吞日月星海! 太上抬头,迎向四上境眼眸,白发、白袍激荡,“既如此,吾于今日,为天下苍生计,请剑!” 他抬手,向前一握。 嗡—— 嗡—— 无数剑鸣,响彻天地间,一道又一道剑影,亿万万无穷无尽。 自小青天世界,八方六合而来,汇聚到其手中,凝聚成剑影。 今日,浩劫降临,四上境横碾小青天,众生颤栗、绝望。 于绝境之中求生! 太上所请,即是众生求生之念,以求生意志,掌杀戮裁决。 此剑,是他所掌,亦是众生所凝。 以一剑,融众生意志,镇压上境! “镇!” 天隐宗上境,眉心一跳,毫不犹豫出手。 他自太上请剑中,感受到不安。 好个厉害的剑修! 竟能够,承接众生信念,融入自身剑道,是一人之剑,更是众生执剑。此间因果、宿命及未知纠葛,恐怖到难以想象,哪怕不朽上境,也不敢轻易承受。 嗡—— 一声剑鸣,太上握住手中剑,向前斩落。 惊天巨响,伴随惊怒咆哮,天隐宗不朽被逼退,每一步踏落,都令元初宇宙天地大片崩碎。其手掌不断颤抖,一条条裂纹,浮现在血肉表面,如蛛网渗出鲜血。 ‘该死!’上境存在,肉身、魂魄俱得不朽意志锤炼、加持,历经万古而不毁。可相对应的,一旦受创,哪怕只是一点,都将付出极大代价,才能够将其修复。 太上这一剑,看似平常,却已打伤天隐宗不朽,让他吃了大亏! 其手掌上裂纹,每一道都是,来自众生的愤怒、厌弃,是他们在死亡阴影笼罩下,不甘的怒吼。牵扯到诸多因果,恢复远比普通伤势,要困难的多。 天隐宗不朽怒喝,“几位,还不动手,是要放任这剑修逞凶吗?!”他开始后悔,刚才不该抢先,竟在一击下,就被算计。 可此时,神秘执符人正在混沌之中,俯瞰小青天,他希望获得对方,更多的好感。 上境虽尊荣无比,但至境,才是真正的掌权者!他有大野心、大目标,欲达此境,必须有符道支持。 对本源神符的恩赐,志在必得! 其余三尊上境,同时点头,虽乐意看到,天隐宗不朽吃点苦头,但大局不能乱。 轰—— 神威滔滔! 三尊不朽上境,抬手镇落,似星河逆转,诸天齐临。 恐怖力量,将太上淹没,哪怕是把那,融合众生信念、意志的“请剑”,都不能将其打破。 力压万法! 绝对的力量压制下,一切都是虚妄,哪怕杀伐天下第一的剑修,也是同样的结果。 “死!” 天隐宗不朽冰冷低喝,加入其中。 以四上境神威,联手之下,谁可匹敌?! 今日,哪怕这剑修,本体乃域外剑道大能者,也必死无疑。 符道开樊篱,他们得以降临,相对应的符道也镇压、隔绝了,任何外界的勾连。 孤立无援,又能支撑到几时?! 斩了这剑修,即便只是一道元初投影,对其本体而言,也是极大损害。 至于日后…… 呵! 只要成为元初之主,除非至境出手,他无所畏惧! 轰隆隆—— 剑气风暴咆哮,对抗着四尊上境镇杀,太上皱眉,露出一丝无奈。 他抬头,目光穿过一切,看向域外混沌…… 好谨慎的执符人! 可惜,今日没能引得对方,亲身降临元初,否则便可趁此机会将其斩去,重创符道。 罢了,既然目的无法达到,便退而求其次……斩不朽的因果,当可产生海量气运,助推小青天世界,尽快完成蜕变。 一念及此,“嗡”的一声剑鸣,四上境联手镇压,竟被撕裂开一条裂缝。但这远不能,将镇压打破,甚至被撕开的裂缝,正以肉眼可见速度,不断修复。 太上神情平淡,低头望来,其眼神穿过现世,落入山神神国,“今,吾以太上之名,请开天门!” 魏无忌眼眸,一瞬间瞪圆,脖子僵硬万分,不可置信看向身边的罗冠。 请……开天门? 嘶—— 什么意思?!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玄圣锚定望都山,冥冥之中山神有所感应,自然知晓小青天世界接下来,将引来何等变数、机缘。 域外四宗降临,不计一切代价,就是为了争夺、抢占。可明明,一切都还未结束,怎么可能就诞生了那位存在……但除了祂,谁可开天门? 震惊、错愕,几分慌乱无措间,便见罗冠抬头,与玄圣对望。 他短暂迟疑,缓缓道:“允,太上所请!” 第一千五百零三章 众生剑斩尽不朽 这一刻,小青天世界内,所有生灵耳边,响起低沉、厚重的轰鸣。 似尘封亿万年的神殿,于今日开启! 轰—— 一道光柱,笔直自九天而来,落在太上身上,他整个人的气息,顿时疯狂暴涨。 域外四尊上境镇压,被硬生生的,一点点撕裂、打破! “不!这绝不可能!”天隐宗不朽咆哮,满脸惊怒。 开天门,引界外之力降临,此乃元初之主,才拥有的能力。 可如今,天命大争尚未落幕,元初宇宙更不曾完成蜕变……哪里来的元初之主?! 可眼前一切,由不得他不信。 “剑修!剑修!”该死的,定是他们暗中,动了什么手脚,提前获得元初意志认可。虽难以置信,但他们身为不朽,都在符道帮助下,降临小青天,这未必没可能。 “杀了他!杀光剑修……不,所有元初生灵,都要死!”上境咆哮,引天雷滚滚,天火、阴风凄厉呼号。 元初机缘,乃是至境根基,若不能夺取,哪怕得到符道恩赐,也绝无可能叩开那道大门。 雾掩山、元溪谷、沧元界三尊上境,咬牙切齿,悍然出手。 他们不惜代价,围困小青天,难道是要为他们做嫁衣?谁敢动他们的机缘,谁就死! 轰隆隆—— 天崩地陷,恐怖力量,将一切扭曲、毁灭,四尊域外上境暴怒出手,再无保留。 一片激荡、崩碎,将太上身影淹没,可那来自天穹之上,跨界降临的光柱,却巍然不动。而这,也足以表明,太上如今状态,令四尊上境存在,越发惊怒,内心一片骇然。 莫非此人本相,竟是一尊至境?可剑道至境只有一位,被神符镇压,何以能降威于此? “斩!” 一声轻喝,自毁灭区域中心传来,接着是那璀璨滔滔,浩荡无尽的恐怖剑锋,它就像是一道,无匹的洪流,将前方的一切打破、摧毁。 不朽之威何其浩瀚,然则洪流之下,万般俱是齑粉! “可恶!” “该死的剑修!” 四尊上境怒吼,又惊又怒,可眼底里,却露出一丝惊悸。 不是对手! 必须走了,否则说不定,会被太上剑锋,斩于元初宇宙。 此念一起,他们脸色再变,可不甘与怒火,如毒蛇缠绕心脏。 “走!留得青山在,再与剑修清算!” “元初之争,吾等绝不会,就此罢手!” 轰—— 四尊域外上境转身,一步踏落间,就要脱离此界。 下一刻,却齐齐色变,愤怒咆哮,“执符人阁下,你这是何意?快放吾等离开!” 神符开辟,送他们降临的缺口,此刻消失不见……任怒吼响彻天地,却没有回应,但这本身已是答案。 大道之争,唯有一方消亡才会结束,符道与剑道之间,绝没有半点缓和可能。 是以,执符人绝不允许,一尊剑修成为元初之主。进来容易出去难,若不折断剑修,那今日……便葬身于此! 太上持剑走出,身后剑气风暴轰鸣,将卷入其中一切,全部撕裂。 他看向,四尊被困的域外上境,眼眸漠然,“诸位既然走不掉,那就别走了。” 轰—— 一剑斩落,剑气风暴降临,卷入四尊上境,任对方怒吼连连,都无法将其打破。 太上抬头看向域外之地,天穹被撕裂,隐约可见一道神符,在混沌之间展开,遮天蔽日。 一道身影,正立于神符之上,流光隔绝了他进一步的窥探,但那双琉璃眼眸,却冰冷无比。 似乎,四尊上境不朽,对其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与太上对望,琉璃漠然! 剑气风暴中,四尊域外上境,脸色苍白。 ‘逃不掉了……’尽管不愿承认,可眼前的太上,实力令人绝望。 他们何曾想过,此番元初问世,获得符道认可,本以为将是一场,滔天的造化。 最终,却落得这下场。 沧元界上境,咬牙低吼,“便是至境出手,也未必能够,将你我彻底斩杀……吾舍了此身又如何,千万年后,仍可自不朽中归来!” 他闭上眼,下一刻气息断绝。 轰—— 其身躯瞬间粉碎,化为齑粉! 果断、狠辣。 毫不犹豫自我了断,总好过接下来,被逼入绝境。 毕竟,谁都不敢保证,这可怕的剑修,还有什么手段……不朽虽是不朽,但并非不能被杀死。 雾掩山、元溪谷上境,对视一眼,面露苦笑。 千万年后,自不朽中归来,又谈何容易……即便,真的可以顺利归来,也会修为大降。 甚至,断绝更进一步,冲击至境的可能。 轰隆隆—— 剑气风暴的咆哮,越发惊天刺耳,失去一位上境的抵抗,他们将承受更多压迫。 耳边,剑鸣滚滚。 心头,不安激荡! 恐惧如蛛网,肆意蔓延、扩散,最终两位上境一咬牙,抬手拍在眉心。 轰—— 轰—— 两尊不朽上境,毁灭自身。 他们宁愿去搏一个,躲避未知、神秘,再度归来的机会,也不愿面对今日之太上。 恐怖! 他持剑而来,寂灭苍生。 纵不朽上境,也要万劫不复! 转眼,就只剩天隐宗不朽一人,他修为最强,已达上境极限,与至境不过三两步间。 绝不甘心就此舍弃,登临至境的可能! 可四尊上境联手,都不是太上敌手,更何况他一人……莫非,这就是他的宿命…… ‘不!不对!’ 天隐宗上境,猛地抬头,身上衣袍被冷汗浸透。 他没有察觉到,来自不朽的波澜与反馈,沧元界、雾掩山、元溪谷三尊不朽,死后并未归返其中。 他们的意志、真灵,已彻底湮灭! 嘶—— 这怎么可能?!眼前这剑修,竟可以斩断,他们与不朽之间的勾连。 所以,一旦死亡,便将彻底的归墟,再无未来。 “蠢货!蠢货!你们都被骗了,竟亲手杀死自己……”天隐宗上境,表情扭曲咆哮。 但更多的,是恐惧、绝望! 连自杀,都不能逃离吗?那今日,岂非必死无疑。 轰隆隆—— 剑气风暴咆哮,他感受到了,那凛冽、暴戾杀意,猛地抬头,“太上!你要杀本尊,吾便舍弃不朽,毁掉元初!” 轰—— 恐怖气息自他体内爆发,那是上境才可拥有的不朽本源,是诸天万界给予的反馈与认可。 当不朽自毁,本身烟消云散同时,也将释放出足够,摧毁元初宇宙的恐怖力量。 ‘或许,这就是那神秘执符人,想要的结果……’天隐宗上境,突然生出这个明悟。他恨的咬牙切齿,却知道,自身如今已成为,棋盘上一颗弃子,唯有搏命,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太上一言不发,抬手间,剑鸣滔滔。 剑气风暴疯狂镇压。 敌人不都是傻瓜,蹦出一个聪明的?那又如何,杀了便是! 天隐宗上境,面露绝望、疯狂,“太上,是你逼我的,这是你逼我的!” 吾为不朽,纵是烟消云散,也要这天下苍生,一并陪葬! “啊!” 他一声咆哮。 下一刻,“轰”的巨响,不朽自爆冲击,如飓风横扫。 “持众生剑,承众生念,以众生意志,镇无量浩劫!”太上肃容,剑锋如横山,悍然镇压。 剑气风暴便似,一张恐怖大口,将天隐宗上境自爆冲击,给直接吞没。 尽管,被冲击的大片扭曲、变形,却始终没有崩溃。 域外,混沌之间。 流光中那位,神秘的执符人,“哇”的一声吐出鲜血,脸色更加苍白。她“自作自受”,将承担小青天所有反噬,此刻遭受恐怖冲击,身体摇摇欲坠。 再加上,一尊上境自爆,不朽意志震荡、惊怒,作为一手导致此局面之人,执符人难逃追责。叠加之下,即便有符道庇护,也已被直接重创。 琉璃眼眸此刻黯淡无光,流露出虚弱与失望……四尊上境之修,竟没能毁掉元初世界,当真是无能! 她宁愿元初被毁灭,在漫长岁月中重组,也绝不允许剑道,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尤其,望都山中那剑修,竟得元初意志认可,将成为元初之主……杀死他,必须杀死他!否则,符道之未来,将充满变数与未知。 一念及此,这双琉璃眼眸顿时,涌现无尽杀意,以及一丝决绝!为符道故,何惜己身? 她抬手,神光在指尖爆发,抱着必死意念,不顾自身状态下,全力催动境界、修为。 嗡—— 身下那一张神符,此刻蓦地爆闪,神光似熊熊大火,炽烈燃烧!一份恐怖、毁灭气息,自其中疯狂迸发,似恐怖大手,掀动整个混沌,“轰隆隆”激起无尽惊涛。 “不可!” 一声低呼,在耳边响起,可琉璃眼眸却似未曾听闻,如今她只有一个念头——即便身死道消,也要毁去元初,折剑于此! 可就在,她将出手瞬间,整个人蓦地僵住。一缕冰冷气机,自未知而来,笼罩执符人,她猛地瞪大眼,口鼻七窍间鲜血狂喷。甚至,身体开始崩裂,露出一道又一道,好似蛛网般的裂纹。 流光骤然激荡,那张面孔再度浮现,“阁下息怒,她只是一时冲动,并未触犯规则!” 轰—— 它卷起执符人,撞破了混沌,踉跄逃离。很明显,尽管流光出手,保全了执符人,却也为此付出了极大代价。 “你疯了!” 流光怒吼。 执符人气息奄奄,琉璃眼眸间却一片执着,“杀了他!你知道,吾所言是谁……不计代价,一定要杀了他!” 第一千五百零四章 一剑光寒十九洲 结束了! 此役,以太上执剑,斩落不朽而落幕。 元初浩劫,似就此告一段落。 可太上眉头,却忍不住皱起,刚才一瞬间,他察觉到了域外混沌间,那恐怖气息。神秘执符人竟欲,毁掉小青天,不惜承担大因果永世沉沦,也要斩落剑道命数。 尽管,在最后关头,被未知处的意志镇压,但这足以表明,符道就此事的态度。 只怕,他们不会罢手! 太上略一沉吟,看向玄圣,“元初之事已成定局,他为元初主,你当全力护持,不得再生波澜。” 玄圣躬身,“请太上放心!”他眼底,似有几分复杂,旋即一笑,“当年与真魔一战,老夫便明白,吾与这一场造化,已经失之交臂。” “善!”太上点头,面露笑容。 他抬手,剑鸣响起。 轰隆隆—— 天地之间,浩荡声势迸发,正是四尊域外上境殒落,被剥夺、遗留下来的气运。 此刻,其中一部分,如滚滚烟柱,注入到玄圣体内。 “多谢太上!”玄圣一步退后,没入望都山,直接踏入神国之中。看了一眼,山神旁边的罗冠,提醒道:“小子,还不去拜见,在等什么?!” 说完,拂袖一挥。 唰—— 下一刻,罗冠的身影,出现在外界,他深吸口气行礼,“弟子罗冠,拜见师尊。” “嗯,起来吧。”太上嘴角含笑,眼眸微微亮起,“罗冠,你有今日造化,实超出本座预料,很好,非常好。” “但元初主的位子,不是那么好坐的,日后当谨慎再三,切不可大意!”话中提醒满满,隐有几分告诫。 罗冠躬身,“多谢师尊提点,弟子谨记。” 太上大笑,提剑登天而去,他今日请开天门,得界外之力加持,便不可再继续滞留。 元初变局,他所能做的,便只有这些了。 毕竟符道不会坐视,黑暗中的觊觎,也将趁机出手,他必须尽快归返,稳住大局。好在有玄圣坐镇,罗冠也已初步凝聚,元初主的位格,纵有风浪也当可应对。 突然,登临九天的太上,抬手一剑斩出。 嗡—— 剑鸣滔滔,刹那响彻四方,璀璨灼灼剑光,贯穿长空,照耀小青天世界每处角落。 “啊!” 望都山周边,那些狼狈逃窜,满脸惊恐域外四宗修士,一个个蓦地僵住,“嘭”的一声倒地,气息断绝。 所有生机、命数,皆被斩断。 除此之外,更大范围内,笼罩整个小青天,域外四宗留下的所有后手,及一些隐患,被全部抹去。 比如真魔、比如佛陀。 一剑光寒十九洲,肃清邪祟,便是如此! 此刻,众生仰首,目送剑光破界,远遁而去,露出无尽尊崇、感激。 今日,若非太上执剑,力挽天倾,当域外上境降临时,他们绝灭的命运便已注定。 罗冠深吸口气,躬身一拜,“弟子罗冠,恭送师尊!” “吾等,恭送太上!” 众生行礼。 女帝起身,看向望都山中,那道身影,冷酷、沉静的眼眸,不禁浮现出几分恍惚。谁能料到,当初不过是无意间,接触到的那少年,竟于数百年后,走到了今日地步。 册封为后?一念及此,女帝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无奈(尴尬)。 呼—— 她吐出口气,行礼,“小青天人皇轩辕,拜见元初主!” 两个涂思思,站在不远处,眼眸灼灼,骄傲而绚烂。瞧见没?这是我家罗弟弟,执掌元初,必可成就无上。 她们对视一眼,同时行礼,“涂山九尾,拜见元初主!” 黑月与断臂骨灵尊,气息间此刻也泛起波澜,各自回忆起当初,那持剑的身影。 对方明明,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辈,最多有些机缘、背景,又有几分耐力、悟性。岂能料到今日再见时,他已扶摇直上,翱翔九天! 元初主……这可是域外四宗,不朽上境都梦寐以求的机缘……更是因此,丢掉性命。 “黑月(骨灵尊),拜见元初主!” 龙族三人也在人群中,激动万分。 “是罗大哥,他就是罗大哥!” 应青灵的眸子,异彩连连,紧盯着那道身影,又忍不住生出几分羞涩。 桑桑姐说了,真龙一族绝灭的命运,已被更改。可是孤阴不长,要想真灵一族,真正焕发生机,还需阴阳泰和,才可血脉传承。 就此,开启真龙一族新生。 罗大哥他……身具祖龙血脉……当然是最适合也是唯一的人选…… “吾等,拜见元初主!” “拜见元初主!” 呼啦啦—— 天地之间,众生躬身、俯首。 罗冠眼眸扫过,其视线中,那虚实交叠的世界,突然重叠到一起,完成初步融合。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也终于,彻底将脚下这座世界,变成自身彼岸,是他立足之地,亦是他掌控的无尽未来。 元初位格,成就! 轰隆隆—— 罗冠体内沸腾,法力、修为激增,不断暴涨。或许他接下来,应该闭关几日,稳固境界。 …… 冥冥之地,不可窥探,不可感知。 数道身影正聚集在此,气氛沉默、压抑。 元初降临,引发波澜涛涛,可最终结果,却出乎意料。 剑道! 竟是剑道! 他们已是,最终的胜利者,成为元初世界,真正的主人。 “诸位。”其中一道身影突然开口,打破了此刻,众人间的沉寂,“事已成定局,你我诸多谋算,尽皆落空。” 略微停顿,叹息道:“剑道命数,当真不可揣测,只怕未来岁月,将掀起诸多变数。” 这也是,众人的心声,不由皱眉,眼眸晦涩不定。 他们早就做出选择,站队符道阵营,又哪里想到,当初被冷酷镇压的剑道,竟能再续传承。甚至于,有尾大不掉,隐患将成之势。 又一道身影,突然开口,“不!我们还有机会,毁掉剑道布局,令一切重归正轨。” “机会?你想做什么?!不要忘了,那位执符人的下场,她如今还活着,但也只是活着而已。” “元初宇宙,承继未知之地的意志,既然已诞生元初主,便绝不允许再被打破。吾等错失良机,便只能默认、承受,此事带来的后果。” “不错……或许只能想办法,日后动手,毁掉这位元初主……但此事,极其困难。” 众人纷纷表态,给予警告。 毕竟,活生生的惨例,就发生在眼前,谁还敢再做尝试?来自未知的第一次警告,或许还能保命,但若明知故犯的话,即便是他们,也要在其反噬下,下场凄惨。 那开口之人,短暂停顿后,“诸位放心,吾当然知晓,妄动元初的下场,也绝不会这样做。”他抬头,环顾众人,“但你我不出手,并不意味着,就没有办法,毁掉元初世界。” 元初毁灭,那么新诞生的元初主,自然随之殒落,剑道的布局,也将就此被破坏! 众人沉默。 开口之人,继续道:“外力不可插手,内部矛盾的爆发,却属于元初劫数之一,如今元初主位格初凝,应劫一场淬炼己身,也属于正常,未知意志不会插手其中。” “你已有了人选?” “是谁?” “有几分把握?!” 众人开口,若真有可能,他们自然也不希望,剑道诞生出一尊,强大且未来无限的元初主。 “人选已有,至于把握……你我不过顺水推舟一二,不必付出太大代价……且拭目以待……” “或许,就能有惊喜呢。” 冥冥之地,未知之所。 众人短暂思索后,相继点头,“可!” 元初机缘,元初位格……这一场造化,关乎极大,既然还有几分可能,自当一试。 …… 十日后。 望都山,山神庙。 后方,一座清静、隐蔽庭院,罗冠推门而出,抬头看向一株桂花树,此刻花满枝头,清香萦绕。 短暂闭关后,他已初步掌握了,元初主的意志、威能,体内激增的修为,也暂时告一段落。 当然,它并未停止提升,仍在以一种,常人不可理解的夸张方式,在不断变强。 直至,罗冠真正的执掌,元初主位格! 脚步声响起,玄圣踱步而来,他微微挑眉,看了一眼院中,花开正茂的桂花树。 “山神对你,倒是够巴结的,竟不顾时节,命桂树开花。” 罗冠拱手,“见过玄圣。”他笑了笑,道:“我这位大哥,的确是一位好客之人。” 玄圣没再打趣,看向罗冠,“太上已走,你便不怕老夫食言?毕竟,你如今实力,虽有了十足长进,但老夫要动手的话,镇压你应该不难。”他得太上剑引气运入体,修为再度暴涨,的确有说这些的底气。 罗冠摇头,“我知玄圣大人,心中骄傲,绝不会做这般事情。” “呵,你小子,倒是会给老夫戴高帽。”玄圣撇撇嘴,眉眼之间,却有几分受用。 毕竟,这可是来自,元初主的认可与信任。 罗冠道:“玄圣大人,一一呢?不知是不是,我有所疏漏,竟未感知到她的气息。”元初主,大道尽头倒映整个世界,最终与之交融,天地万物俱在感知之间。 玄圣心头一动,暗道这小子,进步的确惊人,竟已初步掌握了,元初主位格的意志与能力。难怪之前,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只怕他真要变脸,对方也有手段应对。 念头转过,他道:“玄一一已被老夫送出小青天。” 见罗冠吃惊。 玄圣冷笑,“怎么?老夫都准备,舍弃己身,为众生拼命了,还不能存点私心?” 罗冠摇头,“自然能,这是人之常情,也是您对一一的关爱,那么她如今身在何处?” 玄圣表情微僵,有点绷不住,“……不知道!看老夫干什么?谁知道你小子,能凝聚元初主位格,要早知道的话,老夫也不会……” 他语气愤愤,颇感后悔。 忍不住瞪了罗冠一眼,继续道:“小青天世界,存在一处缺口,老夫也不知道,是如何形成的。是以无数年来,老夫与其余……守护,皆镇守于混沌之中,镇杀闯入者。” “当初,镇压南方守护时,那闯入的魔头就是自缺口而来。老夫近年来,大概把握住了,这处缺口的痕迹,这才通过它送玄一一离开。至于去了哪里……暂时不得而知……但老夫给了那丫头很多防身之物,她又足够聪明、谨慎,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罗冠点头,认真道:“嗯,一一绝对不会有事。”见对方心态糟糕,他转移了话题,“玄圣,我接下来,要去一趟天赐古氏。” 玄圣想了想,“很重要的事?”以他看,罗冠如今最该做的,就是继续闭关,毕竟他一人镇守小青天,压力有点大。 罗冠点头,“很重要!”他迈步向外行去,“我要去救一个人,去了结一桩恩怨……” 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元初主镇杀古氏 望都山,山神庙另外一座庭院,萧氏众人暂时居住在此。 “娘,哥哥在做什么?都十天了,他不会出事吧?”萧欢欢脸上,是掩不住的担忧。 萧轻眉揉着眉心,一脸头疼。 同样的问题,她已问了几十遍,这丫头太缠人了。 董平躬身,道:“小姑姑不必担心,先生如今乃是元初主,天上地下皆是无敌,不会有事的。” 萧欢欢闷闷不乐,“我知道啊,可看不到哥哥,还是会担心……”突然,她眼睛一下瞪大。 “哥哥!” 欢呼中,她冲出去,一头扎进来人怀中。 萧轻眉、董平脸上,也露出喜意,急忙迎出来。 罗冠揉了揉,萧欢欢的脑袋,轻声道:“好了,大姑娘一个,在人前也不觉得害羞,起来吧。” 说是这样,却依旧让她抱着胳膊,抬头打招呼,“萧姨。” 萧轻眉笑着点头。 董平恭敬行礼,“拜见先生。” “嗯。”罗冠点点头,“你那位师姐呢?怎么不在这?” 董平脸微红,“杨子师姐先回山门了,如今百废待兴,她将接任浩然剑宗长老一职。”几位长老说是,由杨子师姐顶替师尊的位置,但他当然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先生。 语态之间,越发恭敬、尊崇。 又说了几句,罗冠看着萧轻眉,“萧姨,我今日出关,将往天赐古氏一行,请您与我一并前往。” “啊!”虽早就有预料,可此刻听闻,萧轻眉还是一瞬间,就红了眼眶。她捂住嘴,用力点头,“好……好……我跟你一起去……” 姐姐!我们要去救你了。 萧欢欢瞪大眼,“天赐古氏……他们是一群坏人,娘当年就被他们欺负过……哥哥你……”她突然反应过来,拍了拍脑袋,“对啊,哥哥如今是元初主,厉害的不得了,什么天赐古氏,对哥哥你来说,肯定什么都不是,对不对?” 迎着小丫头,一脸的期待表情,罗冠笑了笑,道:“没错,他们什么都不是,敢欺负小姨,哥哥这次过去,就要跟他们彻底清算。” 萧欢欢眉开眼笑,“我也去!娘,你别反对,有哥哥在呢,他肯定能保护好我的。” “这……”萧轻眉迟疑。 罗冠道:“萧姨,让欢欢去吧,不会有事的。”跟在他身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更何况,玄圣虽未开口,但罗冠真的要去天赐古氏,他肯定会暗中跟着——没别的,就冲当初玄一一,在天赐古氏身上受的委屈,玄圣就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萧轻眉点头,“好吧,那你听话,一定在我身边,别给哥哥添麻烦。” 董平欲言又止。 罗冠看了他一眼,“你小子,想跟着就开口……走了,我们现在动身。” 嗡—— 一圈神光涌动,魏无忌现身,“小神,拜见元初主!您要去天赐古氏,小神可代劳,我以神国挪移,萧轻眉道友他们,也能舒服一些。” “大哥,你我兄弟之间,不必这么见外。”罗冠笑了笑,“如此,就有劳大哥了。” 魏无忌一脸兴奋,“应该的,应该的!” 哈哈,听到没?元初主喊我大哥,这什么地位?什么牌面?!我魏无忌也是好起来了! 唰—— 神国笼罩,将几人卷入其中,身影直接消失。 …… 千山之巅,万岳之首。 是为天赐! 这浩荡、绵延群山,皆是天赐古氏,自天下搜罗而来,增加家族底蕴、镇压族群气运。 此刻,天赐古氏祖祠,那一口圣钟,突然自行响起。 低沉、厚重的钟鸣,带着一丝紧迫、急促,响彻四方。 唰—— 唰—— 一名又一名,天赐古氏修士,蓦地睁开双眼,朝祖祠方向看来。 “不好,有人入侵!” “快,前去抵御!” 能够引得圣钟自鸣预警,来人实力不容小觑。 嗡—— 神国光芒,快速展开,几道身影从中浮现。 魏无忌抬头,扫了一眼面前,巍峨绵延,气势恢弘群山,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转身道:“二弟,我们到了。” 当初,上一任望都山山神殒落,就有天赐古氏的影子。他本身也受了不少算计,若非谨慎、精明,怕是早就步了后尘。 当然,即便没有旧怨,魏无忌也绝对,要跟罗冠站在一起——我二弟的敌人,就是魏某的敌人,妥妥的! “嗯。”罗冠点头,他眼眸一扫,虚、实重叠间,已将这一片天地,尽数收归眼下。 “走!” 他当先,迈步向前。 嗡—— 前方,感受到入侵者气息,天赐古氏镇族大阵,自动激活。 无数神光冲天,交织在一起,化为厚实光圈,密密麻麻符文,在其中流转、激荡。 强大威压,直奔众人砸落! “哼!”罗冠冷笑,不见他有半点动作,那镇落的阵法之力,似撞到巍峨山岳,“轰”的一声崩碎。 身为元初主,得元初世界认可、庇护,他就是这一方天地的主人。 除非,是超出世界极限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撼动他半点。 “噼里啪啦”崩碎响起,天赐古氏镇族大阵,就此破碎——对元初主不敬,自当承受反噬,化为齑粉。 “哇!” “哇!” 操控大阵天赐古氏修士,一个个口鼻喷血,满脸惊骇、不可思议。 他们甚至没能,看到来人动手,耗费家族无数心血、代价,历代加持、巩固的镇族大阵,就这么被破了? 那来人之实力,又该何等恐怖?一念及此,脸色愈发苍白,恐惧与不安,在心头交织。 咻—— 咻—— 破空声中,一道道强横气息冲天而起,天赐古氏修士仓促迎来。 “阁下何方神圣,竟敢擅闯……”惊怒咆哮戛然而止,天地之间,陷入一片死寂。 对面,天赐古氏众人,盯着对面最前方拿道身影,脸色豁然大变,显然已认出罗冠身份。 望都山一战,玄圣、太上先后出手,域外四尊不朽上境殒落,是何等惊天动地。天赐古氏虽未在场,但自然有消息、渠道,知晓了元初主的诞生…… 古千擎、古泰两人,嘴角抽搐,硬着头皮行礼,“不知元初主驾临,古氏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对罗冠的身份,当年人皇杀入混沌一战后,他们就已调查清楚,好一阵心惊肉跳。后来,罗冠销声匿迹,女帝继任人皇,天赐古氏高兴了好久,只当罗冠嚣张跋扈,已葬身于混沌之间。 谁能料到,他不仅没死,反而于四百年后,再度归返小青天。甚至,得到了玄圣、太上不遗余力的支持,成为了元初之主。 这对天赐古氏而言,自然是坏到极点的消息,老祖闭关之前,下令他们委曲求全,一切待他出关之后再议——毕竟,当年古氏虽然,试图杀掉罗冠,但也是他挑衅在前,而且吃亏的都是天赐古氏。 古千擎破境失败,古灵、古战、古厄、古祭四位后起之秀,更是被其亲手斩杀。你都没吃亏,古氏伏低做小,再付出足够多的代价,多少能缓和一二…… 是以今日,短暂惊慌后,古千擎、古泰两人急忙行礼,心里打定主意,别管受到多少羞辱,都一定忍住。 老祖在闭关! 一旦成功,这小青天世界的主人是谁,还尚未可知。 萧轻眉眼神,有一丝恍惚,虽已知晓罗冠如今身份、地位,可看着当年不可一世,丝毫不将萧氏看在眼中的古氏众人,如今俯首低头,颤栗、敬畏的模样,她心头还是忍不住一阵激荡。 “古泰!快放了我姐姐……”她忍不住大叫。 当年,萧轻眉也曾,在天赐古氏外怒吼,可迎接她的却是一掌镇压。若非几位族老拼死保护,又向古氏赔礼道歉,付出了很大代价,恐怕她当年便已经被杀死。 但今日,听到萧轻眉开口,天赐古氏众人脸色一变,终于看清了罗冠身后几人。 萧轻眉! 萧氏之人怎么在这?难道说,他们与罗冠认识……难怪,对方来的这么快,竟是因此…… 古泰轻咳,“萧轻眉道友,既然元初主阁下降临,古氏自然不敢违逆,还请诸位入内,我们即刻命人破解镇压……”他小心的,看了一眼罗冠,“不过,当年的封印,与令姐早就融合近乎一体,这恐怕需要些时间。” 罗冠抬手,“萧姨,不必多说。”他抬头,看向对面。 古泰脸色大变,“元初主息怒,老夫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还未说完,“轰”的一声巨响,他被重重砸飞出去,“噼里啪啦”骨肉爆鸣,口鼻鲜血狂喷,就像是一块破布重重砸落,竟生生砸碎了,古氏挪来的一座灵山。 当场横死! “老祖!”古氏众人瞪大眼,惊怒嘶吼。 哪里想到,罗冠一言不合,竟直接动手杀人。 他们态度恭敬,对方的要求,更是一口答应,这都要下狠手…… 嘶! 一时间,古氏众人倒吸冷气,只觉冰寒彻骨。 古千擎怒吼,“罗冠!就算你是元初主,也要讲规矩?!我古氏先前,虽对你不敬,却罪不至死?今日,你痛下杀手,就不怕天下悠悠众口吗?!” 罗冠冷笑,一掌打落。 “啊!” 古千擎惨叫,“嘭”的一声,直接炸碎,比古泰死的更透彻。 “杀你们,还要讲规矩?!”他一步踏出,天地间所有古氏修士,皆随着“嘭”的一声巨响,被重重打落。 一个不留,全部镇杀! 第一千五百零六章 碎祖祠母子重逢 嘶—— 魏无忌倒吸冷气,他猜到今日,罗冠降临古氏,必不会轻饶他们。可这杀伐果断劲,还是出乎意料……莫非今日,是要将古氏一族,彻底杀绝不成?! 这……虽说如今元初宇宙有主,可天道界尊的意志,依旧不容小觑。打狗看主人,这一点面子不给,只怕要出事。 玄圣锚定望都山在前,成就神道道果在后,魏无忌能够感知到,天上的某种变化。 因元初浩劫引发滔滔气运,天道本身似乎,也得到了惊人加强。 那位界尊大人,虽始终保持沉默,可对方拥有的力量不可小觑! 念头急转,魏无忌却始终保持沉默,正如之前所念——不论对与错,他都选择站队罗冠。 天地间,一片死寂。 偌大的天赐古氏,千山万岳所在,无数双眼珠瞪圆,惊骇、恐惧中,又有无尽怨毒。 但此刻,罗冠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心态,他迈步前行,直奔天赐古氏祖祠方向。 “恶魔!你是恶魔,我古氏一族,誓不与你两立……”一名古氏年轻修士飞出,愤怒咆哮。 回应他的,是一声剑鸣,鲜血在天地间绽开,形神俱灭。 “吾天赐一族,世代贵胄,岂容妖邪、暴君放肆?诸长老、子弟听命,随老夫迎敌!” 怒吼中,一名天赐古氏长老,冲天而起。 他须发怒张,眼神恨不能,将罗冠撕成粉碎。 “拼了!” “誓死保护家族!” 轰—— 轰—— 一道又一道身影,冲天而起,这里是天赐古氏祖地、老巢,汇聚了几乎所有族人。 血脉的骄傲,内心的愤怒,让他们不顾一切,甚至忘记了,对强者应有的敬畏—— 元初主又如何?难道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直接灭了古氏吗?!若如此,悠悠众口,何以服众! 要让此獠知道,吾天赐一族,亦有血气、脊梁。 罗冠面无表情,迎着众多怨恨、仇恨眼神,屈指一弹。 嗡—— 剑鸣声,刹那响彻天地,无数剑气凭空而生,转眼间就化为一道,恐怖剑气浪潮。浩荡荡,好似无边海啸,又像是怪物大口,将所有古氏来人,一口吞入其中。 “啊!” 惨叫声,顿时响起。 最先被杀的,就是那位古氏长老,他借元初动荡时,天地气运加持,已突破至彼岸境。可如今,在剑气之下,却脆弱似蝼蚁,只一瞬间就被撕碎。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留下那双眼眸中的惊骇与慌乱,像是在说……你怎么敢?!居然真的直接杀人! 元初主,需天下苍生信服、敬重,才可彻底执掌神威……难道,是老祖的判断出错了吗?老祖误我! 之后,是一个个义愤填膺,杀机腾腾古氏修士。 剑光之下,就像是一颗颗,飞在空中的气泡,被摧枯拉朽直接碾碎。 罗冠敢杀人,不仅敢杀,还大有斩草除根,不放过一个的狠辣、可怖。古氏众人的底气、怨恨,被彻底碾碎,只剩余无尽惶恐、绝望! “不!饶命,饶命啊!” “逃,快逃!” “疯了,元初主疯了,他难道就不怕,引得天下苍生恐惧、厌弃?!” 绝望、崩溃中,古氏众人转身就逃。 局势很明显,不论是谁,只要敢冒头,直接就杀! 干脆利落,没半点迟疑。 可现在要逃却已经太晚了,剑出无回,恐怖剑气激荡,很快就将眼前世界一扫而空。 天地间,唯一人独立。 罗冠眼眸平淡,似恐怖杀戮与之无关……又或者,在他眼中,天赐古氏一族,已全是死人。 只不过,是早一步送他们归墟,又有什么区别? 大步向前,这次终于没人,再敢跳出来呱噪、犬吠,所有看来的眼神,只剩余恐惧、绝望。 天赐古氏,世间顶级大族,最恐怖强大的势力之一。叱咤风云,纵横天地无数年,掌无上权利,享亿万尊崇。 今日,却似街边野狗,在凄风冷雨之中,颤栗哀鸣。 咚—— 咚—— 古氏圣钟震鸣,一声声催耳朵,凄厉而压抑,不知何时竟有一层血色,笼罩了这片天地。 而罗冠,也已经来到了,古氏祖祠外。 嗡—— 神光爆发,一尊金甲神将出现,看着眼前罗冠,脸上露出恐惧、绝望。可它的命运,早已与古氏绑定,被其血脉浸透,根本没有反悔的机会。哪怕明知道,是必死的结局,也只能迎着头皮上前。 “来人止步……” 神将怒吼,其身后圣钟,剧烈嗡鸣之间,迸发滔滔神光。神将身影,随之疯狂暴涨,直接打破横隔,竟在这一瞬间,达到了真神境层次。 那些恐惧、绝望的古氏族人,看到眼前一幕,顿时眼神一亮,心底再度生出期盼。 ‘吾族神将,有真神之威,又有古氏气运加持,或可阻挡此獠!’ 下一刻,罗冠抬手,一指点落。 轰—— 惊天巨响,身躯巍峨,似可擎天的神将,被直接打飞,其庞大身躯在半空中,就开始崩碎、解体。 更是直接,撞上了古氏祖祠,一层层禁制、大阵,如蛋壳般破碎,祖宗安睡之地,化为齑粉。 哐当—— 那一座,悬挂在古氏祖祠内,无数年的镇压气运圣钟,随之滚落。 咔嚓! 咔嚓! 伴随着破碎声,一道道裂缝浮现,最终碎成一地。 神将死,圣钟碎! “哇!” 这一幕,彻底打碎了,古氏族人心头的侥幸、期盼,一个个痛哭流涕。 只觉得,头顶上的天塌了,古氏绝灭的命运,就此注定。 而当古氏祖祠,被打碎后,一座石塔出现在后方,它的建造风格,与周边格格不入,没有半点奢华、尊贵,通体漆黑、粗糙,似历经风雨打磨,透出压抑与不详。 罗冠的眼神,落在石塔上,虚、实交叠间,他“看到了”无数锁链,像是活物的触手,交织、缠绕在石塔上,最终没入地底,越向下越细,最终变成一根根,好似牛毛的丝线,穿入那道身影体内。不断汲取、剥夺着,属于她的生机、法力,乃至命数、气运。 但这并没有,彻底杀死眼前之人,反而令石塔镇压,与其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令其介于生死之间,承受无尽痛苦、折磨,无休无止,直至岁月的尽头…… 天赐古氏说谎了! 她与这封印,早已是一体,根本就无法打破,否则封印破碎,便是她身死之时! 罗冠心头,前所未有的愤怒、杀意,在激荡、交织。 无形气息爆发,所形成的威慑,令天地间一切静止。 天赐古氏也好,那些被吸引而来,远远窥探的眼神也罢,如今都感到恐惧、颤栗。 那是一种,暴虐到极点,欲要毁灭一切的气机! “罗冠!” 唰—— 玄圣现身,神情凝重无比,“稳住心神,收敛意念,切莫令自身失控!”他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竟让这小子,生出如此暴戾的杀意。 莫非,与塔下之人有关?! 呼—— 罗冠吐出口气,他闭上眼,又睁开。 恐怖气息,虽缓缓敛去,可其内冰寒、冷厉,却似沁入骨髓深处。 抬手,向眼前这座石塔,五指缓缓握紧。 轰隆隆—— 石塔震鸣,那些无形的锁链,直接具现出来,好似大树根茎,疯狂激荡、挣扎。但面对,绝对的力量压制,却难以做出反抗,被一点点镇压。 整个石塔,随之疯狂缩小,最终竟消失不见,变成一副好似纹身般的烙印,落在塔下之人身上。 时隔数百年,再度重见天日,她苍白面庞上,眼睛动了动,随即缓缓睁开,还未看清周边,便已下意识开口,“不要白费心思了,我便是死,也不会嫁入古氏……” “姐!” 萧轻眉尖叫中,已冲出去,抱住塔下之人。 她眼圈通红,泪水簌簌。 “姐,你睁开眼看看我,我是轻眉,我们来救你了!” 萧欢欢瞪大眼,看着娘怀中,抱着的那个人,“姨母?这就是……那位姨母吗……”她听母亲,不止一次提起过这位长辈,知道她为了抗衡命运,做出的无数挣扎。 眼神中,充满了钦佩与亲近……心头嘀咕着,‘姨母好漂亮啊,难怪古氏这些人,始终不死心……但我怎么觉得,姨母跟我长的有点像……而且她看着,好温暖啊……’ 脑袋转过来,萧欢欢看向罗冠,突然发现他如今状态,非常的奇怪。 整个人,像是僵在原地,呆呆看着娘亲跟姨母……哥哥眼红了……他居然哭了吗?! 萧欢欢瞪大眼,似看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玄圣若有所思,看了一眼萧轻眉、萧庆阳姐妹,又看了一眼罗冠,向后退了一步。 难怪罗冠如此暴戾,对天赐古氏下这么重的手,心底一丝规劝的念头,彻底放下。 世间事,有所为,有所不为。 该杀之人,必须死! “罗冠!罗冠!”天赐古氏崩碎祖祠旁,一名古氏长老,悲愤至极咆哮,满脸疯狂。 “苍天在上,众生在下!今日,吾古氏一族便是死绝,也要元初主给出一个交代。” “吾古氏上下,何罪至此?!祖祠被毁,族人死伤无数……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仗势逞凶,肆意妄为者,又有何资格,成为元初主? 这喝问,是不甘、绝望、怨恨的嘶吼,更是包含祸心,要坏了元初意志的认可。 罗冠看了他一眼,能够感知到,天地间无数道小心窥探眼神,此刻露出的迟疑与惶恐。 他上前几步,缓缓跪下,“儿子罗冠,拜见母亲!是儿子不孝,令您受辱至今!” 轰—— 似一道天雷,轰在心神之上,那古氏长老眼珠猛地瞪圆,接着“哇”的一声,口鼻喷血。 身体倒地,此人只一个念头。 完了,古氏彻底完了! 第一千五百零七章 窃天权勾连未知 天地静寂,众生默然。 那一道道源自各方,谨慎、惶惶观望眼神,露出震惊、不可思议。 天赐古氏一族,囚禁、镇压的这名女子,竟是元初主的母亲?! 嘶—— 众人倒吸冷气,再看向古氏众人的眼神,再无半点怜悯,心头惊悸、不安随之散去。 难怪元初主,今日大开杀戒,毫不留情。 古氏这是作死,作大死! 换了谁,今日都绝对不会,给他们活路。 萧轻眉抱着姐姐,感受着她的消瘦、虚弱,“姐,你没听错,他是你的儿子,是你跟姐夫的儿子,今天他来救你了!” 儿子?! 萧庆阳不可置信的,望着跪地的罗冠,他的眉眼逐渐与小时候的样子,一点点重合。 她一下就红了眼眶,眼泪夺目而出,“冠儿?是你吗冠儿?!呜呜——当年你还那么小,肯定不记得我了……” 那一日晨曦,她不得不离去,站在门口回头,望着襁褓中熟睡的儿子,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即便到了今日,依旧刻骨铭心。 “娘!儿子记得您……我与父亲,从未忘记过您片刻……”罗冠努力想笑,眼泪却控制不住,他已觉醒了幼年记忆,自然认出了眼前的萧庆阳。 爹! 您地下有知,请安心吧,我找到娘了,以后一定侍奉左右,绝不让她再受半点委屈。 “我的儿!”萧庆阳踉跄而来,一把抱住罗冠,哭的肝肠寸断,她双手无比用力,只怕怀中人下一刻,就会消失不见。 在抱住罗冠的瞬间,母子血脉相连,她彻底确定,这就是自己的儿子。是她被迫分离数百年,自襁褓中一别,就再未见过的儿子。 看着姐姐与罗冠相认,萧轻眉擦了擦眼泪,笑着招手,“欢欢,你快过来。”她拉着,还有些懵懂、吃惊的萧欢欢,“欢欢,快跪下!” “姐姐,当年你把欢欢交给我,这些年我做的不够好,但也尽力照顾着她成长。今日,我将欢欢也带来了,你们母女……” 萧欢欢瞪大眼,脑袋有点空,后面的话断断续续,但她能分辨出意思,“姨母才是我娘,我娘是我小姨……哥哥是姨母的儿子……那我就是哥哥的亲妹妹……哥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吗?所以才对我这么好……” 她被萧庆阳拉入怀中,还在疑惑着、忐忑着,情绪却已被感染,眼泪不断滚落,“小姨是我的亲人,哥哥是我的亲哥哥,我还多了一个娘……这样,似乎也不错……’ 看以后,谁还敢欺负我,萧·长公主·欢欢! 在萧欢欢感觉,人生开启新篇章,激动与欢喜交织时,天赐古氏一族却陷入到,深深的痛苦与绝望。 萧庆阳竟然,是罗冠的母亲! 那等到古氏的,将是怎样的下场?不需要考虑,恐惧如大潮,便已吞噬他们心神。 “逃!快逃!” 吐血倒地的长老,凄厉尖叫,“吾古氏一族,所有人即刻逃离家族,永远别再回来!” “快,快!” 这嚎叫声,惊醒了绝望的古氏族人,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罗冠之前杀入古氏时,已展露无敌之威,如今又救出了萧庆阳,对他们再无顾虑。 杀戮与毁灭,随时都会降临! 轰—— 轰—— 破空声中,无数天赐古氏修士,不顾一切各自施展手段,拼命的逃向四面八方。 甚至,有隐藏自身,实力惊人的古氏强者,直接撕裂天地,欲遁入混沌中避难。 至于域外邪魔的威胁?他们此刻,已完全顾不得了,逃出去或还有一线生机,留下才必死无疑! 逃逃逃! 这一刻,万古传承的天赐古氏,贵胄一族,惶惶如蝼蚁,溃散逃窜。 罗冠抬头,轻声道:“娘,古氏害我们一家,妻离子散数百年,又囚禁您至今,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今日,古氏所有人,将为他们犯下的错误,承受应有的结局!” 他起身,看着眼前古氏众人,拼命逃窜一幕,并指成剑滑落。 “斩!” 罗冠低喝,声音并不高,却在下一刻,滔滔剑鸣响起。 四下逃窜,狼狈不堪的古氏普通修士,撕裂空间,遁入其中的古氏强者,还有依靠阵法、秘术等,开启传送古氏之人,此刻蓦地僵住,他们眼眸瞪圆,露出无尽恐惧、绝望。 下一刻,纷纷自半空跌落,再无生息! 其气运、命数,被一剑斩断,便彻底磨灭了生机、魂魄,自时、空中被彻底抹除。 就此,再无留痕,烟消云散! 而未曾来得及逃离的古氏众人,也是相同的下场,似有一把无形剑,在罗冠开口时,便斩断了他们所有的活路。 “不!我不想死,求元初主开恩!” “爹!爹救我!” “放过我女儿,她还小,当年的恩怨,与他们无关!” 祖祠废墟间,那名古氏长老目眦欲裂,满脸痛苦、绝望,“报应!这是报应啊……” 无数年来,古氏所作所为,一桩桩一件件,不断在脑海中闪过。他痛苦闭上眼,可耳边那些,临死前的尖叫、哀嚎,却让他内心越发恐惧、煎熬。 咚—— 突然,一名古氏修士跪在地上,重重磕头,瞬间就皮开肉绽,头破血流,“老祖!您快睁开眼,出关吧老祖!我古氏,就要被斩尽杀绝了!” 对,老祖,我古氏还有老祖。 老祖闭关,寻求未知机缘,将放手一搏,为古氏开辟未来、生机。 古氏,还没到山穷水尽时! 咚—— 又一名古氏修士跪地,声音凄厉,好似泣血,“老祖,请老祖降临,为我古氏挣命!” “古氏存亡,就在此刻!老祖,求老祖出关!” “求老祖出关!” 呼啦啦—— 所有古氏族人,跪在地上,疯狂磕头、尖叫。 他们不再逃命,因为结果就在眼前,今日没有人可以逃掉,能救他们的只有老祖。 就在这时! 轰—— 惊天巨响自地底深处传来,沉闷而厚重,似地龙翻身爆发恐怖力量,竟撕裂千山万岳,一道身影冲天而起。 下一刻,磅礴、浩瀚气息,似汪洋大海般,铺天盖地横扫,大有席卷六合,重整山河之势。 古氏老祖,古琦! 轰隆隆—— 头顶之上天象骤变,无数黑云翻滚中冒出,更有千万道雷霆炸开,炽烈、刺眼的雷光,照亮天地十方。那响彻天地,震鸣中如收割野草,疯狂杀戮古氏族人的剑鸣,此刻竟被直接打断。 绝望、恐惧中的古氏族人,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芒,“老祖,是古琦老祖!” “老祖出关了!古氏有救了!” “吾古氏,乃贵胄之族,自有大气运、大命数,岂是区区邪魔、暴君,便可毁灭?!” 死里逃生,感受着老祖此刻,释放出滔天气息,甚至就连元初主的杀戮之剑,都被打断之后,古氏族人胆气顿生,怨恨随之爆发。 “老祖!求老祖为我父兄报仇!” “吾家中十三口,今只剩我一人,求老祖镇杀此獠,为他们讨还公道!” “古氏岂容轻辱?贵胄鲜血,需千倍、万倍偿还!求老祖出手,杀元初主,重整天下秩序!” “杀了他!杀了他!” 众人咆哮,杀机冲天。 便似冬日里,奄奄一息的毒蛇,一旦缓过劲来,便立马亮出毒牙。 罗冠察觉到,眼前几人的担心,轻声道:“小姨,你带我娘跟欢欢,先退到一边。” “冠儿!”萧庆阳惊呼。 “娘放心,不会有事的。” 罗冠安抚几人,目送他们退后,这才抬头看向,那立于天地之间,似执掌无尽威势的古氏老祖。 ‘天威吗?’ 罗冠微微皱眉,是那位天尊不开眼,至今还认不清形式,又或者是被养不熟的白眼狼,被反咬一口?他竟能以人身,执掌部分天权。 不确定,但也不重要。 今日,古氏要灭绝,多一尊古琦又何妨?! “元初主!你肆意妄为,屠戮吾古氏一族,心狠手辣,残暴无情,此非元初之幸、众生所愿,你已无资格,统领苍生执掌此界!”古琦缓缓开口,他声音伴随雷霆轰鸣,响彻天地之间。 是质问,更是宣言,欲沟通元初意志,令它迟疑、动摇,不需要太多,只要一点便足够。 但可惜,声浪滚滚回响,却并未得到回应。 这点也在预料之中,毕竟是它认可的元初主,因为“一点小事”,轻易不会舍弃。 ‘哼!不愿动摇,老夫就打的你动摇,好让元初意志知晓,谁才是此界最适合的主人!’ 古琦冷笑,抬手一按。 轰隆隆—— 天地间万雷齐发,恐怖气息汇聚,于雷瀑之中,直奔罗冠镇落。与此同时,竟有未知阴影,在雷瀑之中若隐若现,似开启了异世界大门,将彼此勾连,降临诡异。 未知气息?! 罗冠眼眸微凝,有点明白过来,古琦哪里来的底气,敢与他争锋,甚至妄图取而代之。 他竟不知,通过何种手段,不仅侵蚀、占据了,属于天道的权柄,更触及了未知。而且层次极高,即便是以元初主位格,实力疯狂暴涨,罗冠也感到几分威胁! 但,也只是如此。 未知又如何? 小青天世界,乃吾之彼岸,身在此间,凝元初主位格——吾,便是规矩、律令! 罗冠抬手,一剑斩出。 轰—— 剑光凝炼,浩荡归一,似星河瀑布,逆势冲天。 刹那,雷霆崩碎,那若隐若现阴影,发出愤怒咆哮。似痛苦,又似被激怒,未知气息扩散,如一面天幕,要遮蔽这一方世界,降临某种存在。 下一刻,“咔嚓”“咔嚓”破碎声响起,那刚刚展开,尚未彻底扩散的天幕,寸寸崩碎。 未知降临?呵!这天地间,吾不认可者,皆是异端!元初意志存乎一念,可镇世间一切。你不来时,吾无力干涉,但只要闯入进来,便是砧板上鱼肉,任我宰割! 第一千五百零八章 破闹剧古氏断绝 玄圣面露惊叹,他虽料到,罗冠已初步掌握了,元初主之位格,实力不可小觑。 但这一剑风采,仍出乎意料,那滔滔剑光何其恐怖,逆战天威惊雷,斩破未知天幕。 便是他,都感到心惊,再这样下去,怕是过不了多久,他这位元初第一强者的称号,就要易主了。 “嗯?!”突然,玄圣脸色一变,猛地抬头看向,那崩碎、流散的雷瀑,感受着其中变化,“不好!” 古氏老祖使诈。 这恐怖一击,竟只是表象,为隐藏其真正目的……他竟然胆敢,以身容纳未知……该死,他就不怕使得,整个小青天世界,因此万劫不复吗?! “古琦!老混账,你该死!”怒喝中,玄圣一步踏落,恐怖气息冲天,“轰隆隆”玄龟法相,在其身后浮现,就要撞向雷瀑残余。 可就在这时,一声低笑,蓦地在耳边响起,“玄圣大人,你要往哪去?” 一尊金甲神将,挡在了眼前,它头顶上悬浮的,正是古氏镇族圣钟。之前,此物被罗冠打碎,如今又组合到一起,一道道裂纹却仍清晰可见。 古氏金甲神将死而复活,一双眼眸呈现诡异的暗红色,如地底深处流淌的岩浆,凶狠暴虐。诡异、未知气息,自其体内散逸,显然这一尊神将,已被未知寄生。 轰—— 下一刻,玄龟法相与金甲神将,重重撞在一起,惊天轰鸣中,双方竟势均力敌。 “哈哈!玄圣,你的血肉,味道好极了,我会将你拖入未知中,一口一口品尝。”金甲神将大笑,表情狰狞。 他拖住玄圣时,古氏老祖已借雷瀑余波遮掩,降临至罗冠头顶,露出暗金色眼眸,其内竟好似篆刻着,无数复杂纹理,只一眼望去,便可感受到滔滔无尽,恐怖绝伦的威压。 与此同时,古琦抬手,五指若横峰,悍然镇落! “跪下!” 浩荡伟力,激荡汹涌,若万古大泽激浪,疯狂落下。 以人身,掌天权,勾连未知,容纳神秘…… 这才是,古氏老祖真正底气所在,也是在得知罗冠成为元初主后,冒险闯出的一步。 历经诸多凶险,但最终,他成功了! 元初主又如何?以未知隔绝、囚禁,斩断他与元初宇宙间的联系,失去了依仗,罗冠不过只是一个,强大点的剑修。 在他面前,好似蝼蚁! 罗冠皱眉,望着那双暗金眼眸,他能感受到,源自未知强大压制,竟似一张大网,将他卷入其中,断绝了元初意志对他的加持。 果然,明天与意外,谁都不知哪个一个,会先到来。 天赐古氏虽强,但也不过只是,区区元初大族之一,以元初主身份随手就可覆灭。 谁又能想到,古氏老祖古琦,竟逆天改命,掌握了如此恐怖的力量。 执掌天权,容纳神秘! 这让罗冠,生出一丝警醒,日后当更加谨慎,绝不可小觑任何敌人……该出手时,必须摧枯拉朽,如秋风扫落叶般,将对方彻底剿灭、镇杀,不留余力。 “嗡!” 剑鸣响起,罗冠持剑,直面古氏老祖,周身剑气浮现,“轰隆隆”咆哮、盘旋。 “没用的!”古琦大笑,“罗冠,失去元初主的位格,你又算得了什么?去死吧!” 轰—— 更强大的力量,疯狂镇压。 只要罗冠恐惧、低头,就会被未知所摄,跪在他面前——到时,元初主的位格,将震荡、动摇。他再吞掉罗冠,便可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元初主! 整个计划,进展的无比顺利,古琦已经看到,眼前的剑气风暴,盘旋中不断扭曲、坍塌,逐渐承受不住,来自天权与未知的镇压。 跪下!跪下! ‘你根本就不配,成为元初主,将窃取的、属于老夫的位置,交出来!’古琦疯狂大笑,眼眸炽热,表情疯狂。 只不过,他双眼中的安静,却无比冷静,与他此刻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好似,在这暗金之下,还隐藏着另外一双眼眸,它始终沉默、冷淡的,旁观着这一场厮杀。 罗冠抬头,衣袍激荡间,眼眸倒映天地间毁灭景象,一片漠然。 “古琦,你当真以为,可镇压我?取代我?!呵!今日,吾便让你知晓,何为元初之主。” 抬手,一剑斩出。 轰隆隆—— 雷霆咆哮刹那间响起,汇聚于剑气风暴内,将其浸透、渲染,竟好似化身雷龙。它仰首,发出愤怒的咆哮,庞大“身躯”轰的一声,撞在未知镇压、隔绝之上。 古琦面露讥诮,他今日以天权,遮蔽一方,又借未知成大网,将罗冠捕入其中。 杀局已成,又岂是黄口小儿,轻易就可破去?!任你剑势滔天,也是蝼蚁撼树,难逃死劫。 突然,“咔嚓”一声轻响,出现在耳边,古琦豁然色变,猛地凝神望去。只见,那“雷龙”肆虐处,竟有一道看不见的裂纹,悄然出现——那是,未知的隔绝、囚禁! 眼眸中,冷酷、淡漠的暗金色,也露出一丝认真、沉凝,似是未料到眼前一幕。 轰隆隆—— 雷声响起,起初很远似在天边,可不过呼吸之间,便已逼临!只见天穹炸裂,亿万道雷光,如匹练般轰落,交织在一起,化为恐怖雷潮。 若说之前,古氏老祖携天威出手,召千万雷霆似开启异世界,那眼前就是雷池倾倒,入目所及天地间,俱被雷霆占据——将世间,化为雷狱。 “以元初之名,剑御雷霆。” “诛异端、斩邪祟,横荡四方!” 罗冠声音,在雷霆轰鸣中响起,却并未被淹没,反而越发恢宏、浩大,代表着规则、意志。哪怕天权、未知,在这道意志的面前,都要低头、恐惧。 因为此刻,他就是元初! 身在此界,俱是砧板上的鱼肉……这一句又岂是说说而已?!只不过,有些人始终,看不清自己的位置,自以为掌握了,绝对强大的力量,便可兴风作浪。 却不知,这所有一切,在罗冠看来不过尔尔。一剑,可破囚禁、镇压,召天罚之雷,碎万物齑粉。 只一瞬间,古氏老祖就被雷霆淹没,发出惊怒咆哮,“不可能!你怎么能打破,未知的封印!” 罗冠明明,才刚刚得到元初意志的认可,凝聚元初主位格,竟能掌握这般权柄。 元初与他,已是一体! “不!吾乃天权,为天道意志具化,你杀不死我!”古琦怒吼,疯狂勾连冥冥中,那一道未知意志,“请您降临下,更多的力量,助我打破天罚,镇杀元初主。” “吾愿献出三分魂魄,供未知以驱使,更将元初宇宙一界作为献祭,任您取用!” 若只是天罚,古琦并不畏惧,他如今状态,近乎不死不灭。可在元初意志加持下,这雷霆的威力,却提升到不可思议地步,他竟从中感受到了,强烈的死亡气息。 好似跗骨之蛆,已彻底锚定了他的气息,逃无可逃。 会死,会死! 生死面前,古琦已别无选择,他宁愿被未知侵蚀、掌控,也不愿就此身死道消。否则,显赫万古、血脉贵胄的天赐古氏,将被彻底抹去,再无半点存留。 惊怒、慌乱眼眸中,那深沉的暗金,纹理微微亮起,似被古琦的条件打动,但不知为何,却在迟滞后却又归于沉寂。 古琦眼珠瞪圆,露出绝望、恐惧,“救我!救我!老夫若被斩杀,未知也将失去,降临元初的容器,你们之前的付出,将全部白费!” “老夫愿意做狗,这还不够吗?你们到底要什么?!”最后一句,他彻底破防,凄厉又愤怒。 古琦已拿出了,全部的诚意,再无办法。 突然一声低笑传来,古怪呢喃在他耳边响起,模糊不清,却又能清楚的明白它的意思,“并非吾不愿意,再降临更多,而是这些已经,是你所能承受的极限。” “不过,未知的意志,从未有人能拒绝,你的死去只是开始,而并非今日的终结……” 古琦瞪大眼! 他好似猜到什么,面露惨然,“老夫之前便心有惊疑……怎会如此顺利……我虽拼了命,却仍觉得主人,太过虚弱……本以为祂是,受域外邪魔侵蚀,才力量跌落……原来如此……原来这一些,只是一场游戏……” 古琦仰头,眼眸绝望而空洞,望向天穹,纵此刻雷霆大潮滔滔,将一切撕裂、淹没,但他仍旧感受到了,那双冰冷、漠然的眼眸。从一开始,就高悬在那,平静注视着一切。 呵! 傀儡……玩偶…… 吾谋划半生,为此付出无数心血、努力,原来这一切,在他们眼中不过一场闹剧。 又或者,自一开始,古氏被选中成为天赐一族时,便已埋下后手。 以人身,夺天权,勾连未知……哈哈,笑话,真是笑话! 古琦闭上眼,气息似被鲸吞般,转眼消失殆尽,属于古氏最后的希望,就此灭绝。 下一刻—— 唰! “古琦”睁开眼,他眼中暗金色,似沸腾的泉水,那些纹理条纹,如活物般扭曲、蠕动。此刻竟好似,要从他双眼中钻出,去真切的感受一下,眼前鲜活的世界。 “哼!” 一声冷笑,自他口中传出,“阁下,还请不要忘记,你我之间的约定。” 暗金微顿,旋即陷入沉默,似乎今日局势,他并不能占据主导。 未知处的神秘,尽管强大无比,拥有不可思议的力量,但处于现世,却又受到很大限制。 “古琦”抬头,眼神似跨越无尽时空,带着一丝沧桑与古寂,落在罗冠身上,“这一日,本座已等了好久,却从未想过竟是你,站到了今日的位置。” 天道意志,夕日天尊,曾于深渊降临,欲杀罗冠。 最终,被玄圣镇压,无能狂怒…… 可今日再见,罗冠突然发现,他之前对天尊的认知,显然太过于片面。对方绝对隐藏了实力,他才是如今元初宇宙中,最强大的存在——掌天权,挟未知,将夺取元初位格。 威压磅礴,如渊如狱! 第一千五百零九章 原初神光显神威 果然,养狗的人,不会轻易被反咬。 罗冠皱眉,他察觉到了麻烦的气息。 纵然,元初主位格已定,但这一场纷争,明显还未结束。 “天尊,果然深藏不露,这天下各方,都小觑了你。” 暗金眼眸,沉寂、漠然,每一个转瞬,都弥漫着岁月气息,天尊淡淡道:“欲展翅高飞者,必先蛰伏,本座如此,你亦如此。” “但今日,能冲天而上,叱咤寰宇者,只能有一人。所以,本座今日,请元初主赴死!” 轰—— 天尊抬手一按,不似古琦之前,有太多花哨手段,所凭借的只是,自身恐怖力量。如巍峨山岳,擎天入云,只需横倒镇落,便有着万钧难挡之威! 充斥天地间,可将一切毁灭、化为齑粉的恐怖雷霆,瞬间被打破。 罗冠眼眸微凝,抬手一剑,浩荡无穷剑光,如汪洋大海般。下一刻,是“轰隆隆”惊天巨响,剑光在崩溃,而那镇落伟力,也被不断消磨。 “果然,你已彻底掌握了,元初主位格……这还真是,出乎本座预料……”天尊眉头轻皱,旋即归于平静,“但这个位置,自很多年前开始,本座便已选中,它只能是我的。” “以天权,凝本相!” 轰—— 天穹刹那亮起,无数颗光点洒落,似大雪盖世,在天尊头顶之上,凝聚为法相。 或者,更确切说,称之为天权相! 璀璨似琉璃,巍峨若神明,一举一动间,蕴含无尽神威,竟隐隐可与罗冠周身,加持的元初意志相抗衡——天权源自元初,如今却已脱离,不受元初掌控,为天尊执掌,是其立身根本。 “古琦虽该死,但有一句话,却说的极对,若元初意志的加持被抵消,你还有几分实力?”天尊漠然开口,引动天地轰鸣,似誓言与律法,竟响彻小青天各处。今日,他要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挑战,在正面击败罗冠,获得元初宇宙认可。 这天下众生,便是见证。 而自信,源于实力——天尊深藏多年,绝非虚度时光,今日出手自有万全把握。单这天权相,就是其一身道行、修行之巅峰,取天权为己用,对峙元初意志,都可硬撼一二。 罗冠虽强,如何与他相较?! 天尊开口间,天权相已出手,既是天权,自然掌握天威,看似只是抬手一握,却直接囚禁天地,于元初世界画地为牢,镇压元初意志,是何等狂妄与放肆……可偏偏,天尊能够做到! 轰隆隆—— 惊天轰鸣,自虚无中爆发,那是两道恐怖意志间,无形的交锋。天权与元初意志的抗争,最后的结果,当然是元初获胜,但这需要时间,而天尊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抛开元初认可,你这所谓元初主,又算什么?’古琦这般认为,天尊也一样。 罗冠与天尊对望,感受着对方的自信与杀意,嘴角突然微翘。一个两个的,似乎都很有把握,不将他当成一盘菜啊……那今日,便让你们知晓,何为天命所归。 元初意志选择他,自然有理由! 他抬手,轻点眉间,“深蓝。” 嗡—— 串联大道,倒映彼岸的那一抹,深邃、浓郁的深蓝色,此刻似被自沉睡中唤醒,爆发灼灼神光,那浓郁的深蓝,像是大海最深处,汹涌、翻滚的浪潮,将罗冠拥簇在内。 它的力量,此刻似得到了,某种恐怖加持,又或者说……当罗冠成为元初主后,才真正的掌握了,属于原初神光的力量。 原初,即是元初! 这是一种,当元初位格,提升到最高层次时,才能诞生、执掌的强大力量,是九彩之力,代表着生灭与创造,乃传说中至高的神威之一。正因为,体内融合了原初神光,罗冠才能在凝聚元初主后不久,便将其彻底掌握。 当然,属于原初神光的威力,罗冠还远不能完全催发,但用来镇压天尊的妄想,却已足够。 天权源自元初,吾为元初主,以吾恩赐之力,对抗吾之意志,欲行不轨逆天事……其罪合当万死! 罗冠抬手,剑锋间深蓝流转,被渲染、浸透的剑光,被赋予了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刹那,天权相的镇压,就传出“咔嚓”“咔嚓”破碎声,一道道裂缝不断浮现。 一切,都被深蓝照亮,亦被深蓝镇压,天尊脸色微变,露出一丝震动、阴沉,的确没想到,罗冠手中竟还有,如此恐怖底牌。这未知的深蓝,不知是何种神通、妙法,竟有恐怖意志流露,直接镇压天权,将他此生所修、所创,直接踩在脚下! 愤怒与不甘,在心头激荡,却又在下一刻,变成阴沉与骇然……天权相的镇压,碎了!反噬汹涌而至,天尊闷哼,脸上气血滚涌,其眼眸中暗金,却更加明亮,跃跃欲试。 此刻,罗冠感受到了,一道冰冷又炽热的注视,就来自天尊的眼眸,但注视者却并不是他……这是,来自未知处的神秘,借天尊眼眸窥探世间,似发现了某种,遗落在外的珍宝。 贪婪的窥探,令罗冠皱眉,杀意激荡间,剑鸣随之滔滔,深蓝包裹着剑气,无坚不摧,欲将天尊所在,化为寂灭炼狱,送他们一并归墟! ‘让我帮你吧……何必不愿承认,这本就是你,提前准备的后手……吾已是你,你也已是,吾在现世的一部分……天尊,此间元初主位格,已远超出想象,你若拒绝,只有死路一条。’脑海中,神秘的呢喃,带着一丝急迫、催促响起。 天尊眉眼间,闪过一丝复杂,他虽与未知已是一体,但只要对方不曾真的降临,他便始终可以,把握两者间的主动。而一旦……他将不可避免的,一点点后退,甚至失去自我……可未知的提醒没错,眼前的深蓝恐怖万分,只凭天权相无力抗衡。 “呼——” 不仅涉及生死,更是无数年来苦心布局,才终于等到今日,天尊岂甘心就此失败?他别无选择。 天尊闭上眼,与罗冠一样,同样点在眉心,“未知相,启!”下一刻,其眼中暗金,如沸水般蒸腾,竟化为暗金雾气,脱离天尊的眼眸,在其对面凝聚、重塑,化为另一个天尊。 两者相貌完全一样,气息却迥然不同,没有执掌天权的浩瀚、威严,有的只是一份未知与神秘的阴冷。那双暗金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罗冠,耳边甚至能听到,吞咽口水的声音。 迫不及待! “天尊道友,你我相融多年,终于在今日见面了。”暗金眼眸的天尊,微笑行礼。 他语气温和,态度诚恳,却始终给人一种,极端危险的感觉。好似地狱中的厉鬼,终于挣脱囚笼,于人间游荡。 天尊面无表情,还了一礼,“道友,还请助我一臂之力,斩杀此人,夺取元初位格!”成为元初,得其底蕴、加持,或许还有机会,将未知相收回,提前扼杀隐患。 未知相一笑,“好。”他非但不拒绝,反而一出手,便倾尽全力,似比天尊更加急切。 轰—— 暗金光芒冲天,交织出第二尊法相,也是未知相的真正形态……那是一尊,无面的身影,没有耳眼口鼻,气息诡异、莫测。 远远退开的魏无忌,脸色微变,眼前这尊冲天法相,他并不陌生。当初,他成就神道道果时,就有未知神孽降临,欲吞吃神道道果,坏他此生修行。那神孽,便与这未知相,几乎完全一样,只不过今日的未知相,实力更加恐怖。 “元初主小心!此未知相,似与神孽有关,实力恐怖……”他取出烛台,正欲扬手甩出,整个人却突然如遭重击,“哇”的一声吐血,手中烛台跌落,自行燃起。 只不过,那火焰扭曲,似受到可怕压制,此刻竟倒映出了一道道,诡异、模糊的身影。张牙舞爪,围绕在众人身边,欲要闯入进来,却被神道烛台的光芒,隔绝在外。 “大家小心!千万别踏出,烛火照耀的范围!”魏无忌一边吐血,一边低吼,将萧庆阳、萧轻眉、萧欢欢、董平等护在身后。 天尊对面,未知相摇了摇头,似有几分失望,显然这一切都是,来自他的手段。若能抓到罗冠的母亲、妹妹等人,逼他投鼠忌器,当然是最好,却不料那山神手中,竟掌握着这件烛台,不愧能成为元初主,果真有极大运道。 轰隆隆—— 惊天巨响,在头顶上爆发,是深蓝浸染的剑锋,与天权相、未知相的力量碰撞,合两尊法相之力,终于将这恐怖一剑挡住。 可就在下一刻,恐怖剑鸣再起,罗冠眼眸冰寒,锁定天尊与天权相,“给我死!” 竟敢偷袭他的亲人,若非魏无忌在场,只怕要出大事……未知中的神秘,果然诡异,那就更加该死! 天尊呼出口气,迎向滔滔剑锋,寒声道:“罗冠,你以为今日,还是本座对手吗?未知相降临,吾如今的强大,你想象不到……” 下一刻,声音戛然而止,又一道浓郁的紫色,自罗冠体内爆发,与深蓝层次分明,叠加在一起,却让罗冠本就恐怖的气息,再度暴涨。 轰隆隆—— 剑锋大潮,浩荡如怒浪,此刻蓝与紫两道神光,同时加持、凝聚其上,所向之处摧枯拉朽! 第一千五百一十章 吞天尊未知降临 “第二道原初神光!”未知相低吼,暗金色瞳孔,因震动收缩,祂死死盯住罗冠,满脸震动。 却又在下一刻,化为无尽贪婪、炽热。 ‘这元初主身上,必隐藏大秘密……’且不提这些,便只是两道原初神光,若能够吞噬,便、就是天大造化。甚至,可帮助祂打破,未知与现世的屏障,真正降临! “天尊道友,你我联手,杀了他!” 未知相咆哮,暗金神光冲天,其头顶法相无声咆哮,无尽阴寒、暴虐,汹涌吞天。 天尊脸色凝重,一丝惊怒、慌乱,自心底涌现,他突然发现局势,似有些失控。可无尽岁月锤炼,令其意志强横无比,只略一动摇,就归于沉寂,“好!”他抬手,天权相全力爆发。 吾乃天道意志,耗费万古岁月,筹谋无数,才终于等到今日。 你,凭什么与吾一战?! 下一刻,惊天巨响爆发,天权相与未知相联手,两道可怕力量的叠加,却在剑锋之下,被一击打破。 蓝与紫,交缠跳跃于剑锋之上,斩过之处,一切俱成齑粉!两尊法相的神威,不断溃散。 “不可能!”天尊怒吼,他不愿相信,眼前所见一幕。他执掌天权,勾连未知,却在罗冠面前,不是一合之敌。 这小辈,凭什么能够掌握,如此可怕的力量?! 未知相暗金瞳孔,闪过一抹深沉,“天尊道友,如今局势下,你我别无选择。”他伸出手,“唯有你我合一,使天权与未知彻底融合,才有可能逆转局势,反败为胜!” 见天尊沉默,未知相声音平静,“当然,抉择的权利,始终在道友手中,你若不愿……吾便只当,这些年的等待,是一场虚无梦境,脱离现世归返未知便是……但天尊道友,你的下场只怕是魂飞魄散,万劫不复。” 天尊表情扭曲,他与未知勾连,能够感受到,来自对面的贪婪,祂几乎按捺不住。选择的权利……呵!本座今日,还有的选吗?本以为是设下死局,等罗冠自投罗网,岂料这鱼太大,不仅撕了网,还要吃人! 啪—— 天尊伸手,握住未知相,“今日,吾与你融合,天权与未知合一,当启全新未来!” 或许,吾将因此堕落、沉沦,最终结局悲惨,但那又如何?我绝不甘心就此失败。更何况,成为元初主,还有反击、脱身的可能,天尊选择放手一搏! “哈哈哈!”未知相大笑,“天尊道友,相信我,你绝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那么,吾以未知寄居者,神秘之位格的身份,与你合一。” 轰—— 未知相碎开,化为无数暗金光芒,将天尊包裹在内,沿着口鼻七窍钻入他体内。 轰隆隆—— 惊人气息,自天尊体内爆发,他脚下此刻,竟出现了两道影子。一者凝实,一者虚幻,那凝实的是天尊自身,而虚幻的影子,却似长着一对犄角,诡异、低沉的笑声,自虚影中传来,逐渐与天尊的影子,融合到一起。 天权与未知,完成归一! 下一刻,天尊抬手一握,不可思议的伟力,刹那间降临。磅礴与混乱、浩荡与诡异,彼此融合在一起,似可封印、镇压一切,便是秉承元初主意志,降临的原初神光,都难逃其中。 蓝与紫震荡中,不断坍塌、破裂,其内涌动的剑光随之熄灭。 “罗冠!罗冠!”天尊怒吼,“你还有什么手段?本座才是,今日最后的胜利者!”他声音夹杂着另一道低吼,那是未知的尖叫,赤裸裸的恶意锁定罗冠,没有半点遮掩。 咔嚓—— 咔嚓—— 双方厮杀,将一切打碎,天赐古氏的祖地,自天下挪移而来的千万座灵山,彻底化为废墟。此刻,虚无中响起,“咔嚓”“咔嚓”冻结声,可怕的力量将这片混乱、寂灭的虚空,化为一座牢狱。 欲镇压元初主,分而食之! “滚!”玄圣怒吼,一拳将对面金甲神将击飞,对方终于坚持不住,尖叫中崩碎。其头顶那座古氏圣钟,随之再度解体,这次便是碎片也难存留,化为无数齑粉。 未知降临现世,会受到恐怖镇压,降临越久反噬越大,玄圣取胜也在意料之中。 “法相,合!” 玄圣抬手一拉,玄龟法相“轰”的一声,直接融入体内,他整个人身躯暴涨,恐怖力量横扫天地。 毫不犹豫,大步跨出直奔天尊! “不管你是谁,这里乃小青天,是老夫守护之地……给老夫滚!”玄圣咆哮,一拳打出。 轰隆隆—— 这一拳,卷动滔天神威,似惊雷滚滚。 天尊皱眉,玄圣的强悍,即便他也不能忽视,所以才以某种代价,自未知中请来了第二位帮手。可玄圣的实力,仍在预料之上,竟在短短时间内,便已击败对方。 “未知……” 声音在脑海响起,“放心,我早有准备。”模糊的呢喃,透出一丝兴奋。 祂才是今日,最大的赢家! 天尊不必多言,自融合之时起,天权便已注定,是他口腹之物。元初主手中,两道原初神光,更是难以想象的机缘……而玄圣,也是大补的血食。 美!美得很! 吸溜—— 祂擦了擦,臆想的口水。 轰—— 阴寒降临,化为恐怖封锁,将他们与罗冠笼罩在内。 这是未知的气息,与现世接触,顿时传出“轰隆隆”巨响,那是两种不可共存意志的对抗。所造成的恐怖反应,也将这一片天地隔绝,哪怕是玄圣,也无法闯入进来。 “破!给老夫破!”玄圣全力出手,打的眼前一片崩碎、扭曲。可未知的气息,与现世间的纠缠,却并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够撕裂。 “罗冠,千万撑住,你可不能死!不然,小青天就完了!”未知侵蚀天尊,若天尊胜,便等于未知,将降临元初。到时天地间,所有生灵,都难逃被吞噬的下场! 罗冠向外看了一眼。 “玄圣……” “怎么了?小子,我跟你说,可千万不能怂,你一怂心里害怕就完了,元初位格动荡……” “你跑远点。” “什么?!”玄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跑远点?你小子,这是什么意思? 下一刻,不需要解释,他便已经知道答案。 轰—— 纯粹的银白,似银色闪电,自罗冠体内涌现,将他笼罩在内。 第三道原初神光! 轰—— 滔滔气息,可开山海。 嘶—— 玄圣倒吸冷气,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这小子,简直是个多宝怪,都这般程度了,竟还有底牌。 唔……貌似,当初在深渊时,他曾驱使过眼前的银白……可那也只是一种,诡异的界外之力而已……谁能够料想到,竟跟之前的深蓝与紫色一样,如此的恐怖…… 担心?没什么好担心了! 倒是天尊,哼,遇上了这小子,算他倒霉。 嗡—— 剑鸣响起,剑鸣滔滔,炽烈的剑光,化为风暴席卷。其表面,蓝、紫、银三重神光堆叠,其威力骤然间,跨越某个界限,达到了全新层次。 一剑开天门?不,这一剑,开的是地狱之门! “啊!” 天尊怒吼,两道声音纠缠在一起,却是同样的震惊、不可置信。 第三道原初神光,他体内,竟还有原初神光! “挡住!天权与未知,可吞万物!” 轰—— 一尊恐怖身影,蓦地在天地间出现,那是天权、未知融合中,形成的全新“法相”。 或者,称之为“怪物”,要更加的准确。 气息阴冷、暴虐,笼罩在黑暗中,猩红的眼眸,与漆黑的鳞甲,像是魔,但比魔更加诡异。它张开大口,狠狠向前一吞,竟将这三重神光加持下的剑光风暴,直接吸入腹中。 罗冠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贪吃,可不是好习惯,这世上有些东西,是吃不得的。 轰—— 恐怖轰鸣,自“怪物”体内传出,它庞大身躯颤栗,露出痛苦表情。 “啊!” 法相等同自身,恐怖的反噬,令天尊口鼻喷血,其身体表面,更是崩碎开无数裂纹。 噗—— 噗—— 闷响中“怪物”被撕碎,无数剑气破体而出,在三重神光照耀下,最终溃散、消亡。 “不……不……”天尊低吼,他已维持不住自身,身体半跪着,伤口鲜血如注。 他抬头,死死盯住罗冠。 三重神光,他竟掌握着,三道原初神光……难道,这位新生的元初主,是某位伟岸的转生…… 败了!一败涂地! 无数年等待、隐忍,最终的结果,却万般皆空。 突然,暗金色纹路,在天尊身体表面浮现,他猛地抬头,面孔彻底扭曲,似承受着恐怖痛苦。未知中的神秘,正在疯狂侵蚀、夺取,属于他的一切,包括身体、魂魄、意识,都将被吞噬! “天尊,你已经败了,但吾还有机会,借你的躯体,吾将真正降临现世,杀死元初主为你复仇。” “所以,不要反抗,敞开你的心神、意志,让我吞噬、占据!”呢喃咆哮中,侵蚀疯狂加速。 天尊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好!但你记住,给本座的承诺,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吾,绝不接受失败。 哪怕死,也要拉你陪葬! 轰—— 不做反抗的天尊,被彻底侵占。 这一刻,未知降临! 第一千五百一十一章 碎元初众生赴死 当未知侵入,最先做出反应的,是小青天本身。 轰隆隆—— 狂雷轰炸,将天尊身影淹没,恐怖寂灭之力,要将其炼为齑粉! 但未知中的神秘,既然敢降临,自然就有把握。 此刻竟有一层无形屏障,悄然间张开,将来自世界本身的抹杀,直接隔绝在外。 未知抬头,神秘窥望,觊觎与贪婪,炽烈万分,“元初主,你可知为降临此界,吾付出何等代价?不过,一切都值得!”三道原初神光,足以令祂彻底疯狂,无所顾忌。 祂抬手,五指间黑暗涌动,是极致的漆黑,似永夜的凝聚,代表着不散的绝望、毁灭,“来自未知的亡灵,以不甘与怨恨,交织成永恒黑夜,可吞噬万物,永远沉沦!” 这一刻,未知在轰鸣,神秘在咆哮。无形枷锁,落在罗冠身上,要将他吞入其中,成为自身的一部分。 嗡—— 剑鸣冲天,剑气滔滔,捍卫罗冠身前,他第一次真正的,直面未知中的寄生神秘。能真切感受到,祂对生灵的恶意与贪婪,那是一种活生生的,撕扯、吞噬的欲望。 很强,很恐怖! 即便身为元初主,心神、意志都在本能中颤抖……便似,眼前的黑烟,将吞噬世界。 “哈哈哈哈!”寄生于未知的神秘,肆意狂笑,“别再挣扎了?元初主,你的确可怕,竟掌握着三道原初神光,但银白既出,便意味着你已掏空了底牌。” “吾今日,献祭部分躯壳,供未知吞食,施展开永恒黑夜,必要将你拉入其中!” “别反抗了,放开你自己,与吾成为一体,这将是你此生,最大的荣耀与幸运!” 祂迫不及待,去迎接属于,自己的新生—— 自未知脱离,由寄生者,变为现世归来者,狩猎这诸天、维度,成就无上伟岸! 是的,祂已看到了希望,预感到了未来,无比的璀璨、辉煌,那才是祂该有的命运。 玄圣头皮发麻,来自未知的吞噬气息,令他心惊肉跳,“退,快退!跑远一些!” 低吼中,玄圣拂袖一挥,卷住魏无忌及萧氏等人,破开天地间恐怖余波,挪移离去。 萧轻眉大叫,“我儿子,我儿罗冠还在那里,求前辈出手救他,我绝不能再丢掉我的儿子!” 她挣扎着,就要返回。 玄圣拂袖,将众人庇护在内,沉声道:“萧……道友,无需担忧,老夫对罗冠认知颇深,他方才叫我退走,必有十足把握。你我如今,离远些不被波及,是最好的选择。” 他回身,看向厮杀中心,古氏一族所在小天地,已彻底分崩离析,扭曲的时空、规则,将所有窥望折断。 如今,谁都不知道厮杀的进展,玄圣脑海中,浮现出罗冠平静眼眸——‘小子,可千万别让老夫失望!’ 否则,众生皆亡。 就在,玄圣转过此念时,又一声剑鸣,在众人耳边响起。下一刻,厮杀战场中心,滔滔剑光爆发,浩荡如匹练,将一切撕裂。 永恒之夜在崩溃! 赢了…… 玄圣下意识,冒出这念头,狂喜之后才是不可思议,他感受到了未知的气息,深知其恐怖。 甚至本能中,已做好失败的准备,才会带众人退后,一旦罗冠……便即刻离开小青天。 且不论是为了什么,那小子至少是为了这世界,与未知恐怖拼杀到最后,玄圣自然要保住他的亲人。 可现在,竟然赢了……罗冠他,居然还有牌?! 未知气息被打破,永恒之夜崩溃,露出罗冠身影,继蓝、紫、银之后,又一重绿色神光,出现在其体外。它的位序,在蓝色之外,处于四重神光最外层,在九彩中排名不高。 可即便如此,四重神光的堆叠、加持,也令罗冠的实力,再度暴涨,于是一剑斩永夜,奠定胜局! 为何不一开始,就倾尽全力?若一剑杀古琦,之后的天尊如何应对?即便勉力,再杀掉天尊,那寄居未知的神秘呢?!催动四道原初神光,对罗冠而言,有着极大负担,毕竟他本质上,刚刚凝聚了元初主位格。 既然要杀,就杀的一干二净,将所有敌人钓出来,再彻底清洗。 当然,除了四道原初神光外,罗冠还有一张牌——碎元初主位格,虽有恐怖反噬,且代价惊人,但他不会死。而这一张牌,可以释放出比四道原初神光,更恐怖的力量。 好在,就眼前来看,这真正玩命的一张牌,似乎用不到了…… “啊!” 未知咆哮,神秘哀嚎,这所谓永恒之夜,是祂吞食未知中凋零的存在,以自身位格所凝聚,被罗冠剑斩,便等于断了根。而在未知中,一个“无根”的存在,是所有意识体眼中的猎物。 祂,结局已定,难逃一死! “不会……不可能……”未知嘶吼,被斩断的永恒之夜,扭曲着不愿就此溃散,“你怎么可能,掌握四道元初神光,那是真正上位才能做到的事情,代表着至境位格……你绝非至境……不可能……不!我不甘心,我绝不要就此消散……” 天尊死亡时,未知虽急切,但心内深处,却有一丝讥诮——活了无尽岁月,却还看不透生死,既然做局杀人,欲取而代之,那自然也要做好,被人杀死的准备。 只能接受成功,却承受不了,失败的代价……呵,简直可笑!但直到此刻,真正面对消散与死亡的结局,未知才发现,有些事情与想象中的截然不同,未曾亲身经历,永远难以想象,这其中的可怕。 祂,也怕了! 可恐惧,并不能改变结果,寄居未知间的神秘,在很短时间内,便得出了结论——祂终将一死,死在祂终于窥见了希望,远眺到璀璨未来之后。 是以恐惧消退,便只剩余怨恨,未知看向罗冠,“是你,都是你!最后的胜利者……你赢了……但吾,却也没有输……” 未知冲天,闯入被斩碎的黑暗中,他撕裂身躯放出了被吞噬的天尊,对方还留有最后一道神念,“吾与天尊,今日便联手碎了小青天,使得天崩地裂,万物死绝!直至亿万年后,再重启此地……” “就让你我,及这元初宇宙众生,一并赴死!” 轰—— 永夜碎片炸开,伴随着未知与天尊,所有的怨恨与不甘。 咔嚓—— 咔嚓—— 天崩如网,疯狂漫长。 轰隆隆—— 轰隆隆—— 地裂成渊,吞噬万物! 这一刻,元初被毁灭。 第一千五百一十二章 群策群力挽天倾 冥冥缥缈处,因果尽隔绝。 数道身影,再度相聚于此,弹冠相庆。 “妙!此计甚妙啊!” “元初宇宙碎了,剑道之阴谋,就此毁于一旦。” “不枉费你我,帮了他们一把。” 几人低笑着,透出欣慰、满意。 突然,一道低沉声音响起,“引未知降临,于内部爆发,的确算是元初劫数之一,但不知为何,吾心中却有不安……这万一若是被察觉……其后果,不堪设想啊!” 人群一静,空气压抑。 “哼!事已至此,难道你我还能退后?做都做了,何必考虑更多!”有一人冷笑,环顾众人,“既然,那位存在此刻不曾插手,那便是默许,元初劫数的说法。” “此番,只待元初宇宙破碎,剑道气运必受重创,甚至因此颓败,一落千丈!吾等,也将得到来自符道的馈赠。” 气氛稍稍回暖,“不错,何当如此!” “吾等既能顺利出手,便在规则之内。” “符道此番,欠下你我大因果,料来出手不会吝啬。” 几人中,边缘一道身影,微微低头眼眸闪烁,“之前,欠符道的人情,此番已还尽。” “你我,就此两清……” “好,多谢。”又一道声音,透出虚弱与释然,在其脑海中响起,旋即消失不见。 宇宙,多重维度,堆叠所形成的夹层,亦属于未知的范畴之一。 一座宫殿,悬浮在虚无间,随着乱流冲击,不断起伏。 殿内,神秘执符人盘坐,其头顶上,一道符箓明灭闪烁,浮现出大片裂痕与黑斑。 流光脱离,在其对面凝聚,形成一道虚影,此刻看了她一眼,“落得如此下场,你当真不后悔?” 执符人微笑,眼眸平静,“只要能杀了那剑修,纵是万死又何妨……如今,我很满意。” “唉!”流光虚影轻叹,似有无奈,又有几分欣慰,“这次,你终归立了大功,待事情平息后,吾将设法,修补你本源神符的破损。记住,在未曾彻底尘埃落定前,你便留在这里,绝不可归返。” 执符人微微皱眉,“你在担心,这样的举动,会引发反噬、报复?” 流光虚影眼眸深深,“大道之争你死我活……剑道,能传承至今,仍与符道抗衡,自然有命数在手……这一次,你做了太多,被嫉恨也在情理中。是以,还是谨慎为上……” 至于更多的,它不曾提及。 破碎一方元初,送其归墟,需耗费无尽岁月,才能再度重塑、开启。这般大因果,如今虽一切顺利,诸事太平……但它却觉得,事情未必会,这么轻易的结束。 …… 元初宇宙,小青天。 此刻,天塌地陷,毁灭气息爆发,席卷天地。、众生骇然抬头,看着眼前一幕,既然自本能中,生出恐惧念头——天地崩塌,万物寂灭,这一场灭世浩劫,他们逃不过! “怎……怎么会这样……” “救命!救命!不要,我不要死!” “逃,快逃!” 有遁光如虹,冲向天穹,欲沿着天崩裂缝,遁出界外。 但可惜,他们还未冲天而起,就被恐怖束缚力量,直接拉下。 元初崩碎,其孕育、诞生生灵,皆被锚定、锁死,将与之一起,在毁灭中消亡。 没人,可以逃得掉! 玄圣面沉如水,抬头看了一眼天崩景象,他拂袖一挥,将魏无忌卷入,“我们走!” 低喝中,两人瞬间破碎虚空,直接归返中洲天下。 此刻,目光所及处,望都山剧烈震荡,“轰隆隆”惊天巨响,不断自山中传出。身为天下地脉之首,当元初宇宙破碎,它首当其冲,将被暴走、失控的地脉之力撕扯。 “玄圣大人,需要小神做什么,请您尽管吩咐!”魏无忌深吸口气,肃然行礼。 玄圣道:“今日,老夫与你一起入神国,镇压地脉,稳固局势。”他略微停顿,“只希望,这一场浩劫,还能有回转余地!” “是!” 魏无忌与玄圣,一步踏入神国。 山神归位,又有玄圣锚定、加持,强大的镇压之力,顿时爆发。 轰—— 整个望都山,骤然一定,旋即伴随着“轰隆隆”惊天巨响,山体竟在疯狂生长。 它在吞噬、剥夺,那些失控的地脉之力,似定海神针,稳住中洲局势。而中洲,乃元初宇宙核心、小青天枢纽,只要中洲不碎,世界就还有一口喘息余地。 “罗冠,老夫之前,还有几分布置……你我绝不可放弃,否则这天下与众生,将万劫不复!” 玄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罗冠虽身在古氏,可眼神却能“看到”,望都山中发生之事,他吐出口气,一步来到萧氏等人身边。 “娘、小姨,你们带着欢欢、董平,先离开这……我知道,你们不愿意离开,但只有你们安全,我才能无所顾忌。” 罗冠不给他们反对的机会,一指点落,几人身影所在,空间顿时崩碎。乱流如激浪,将几人卷入,瞬间冲的无影无踪…… 小青天世界有缺,当年曾有魔神,自其中闯入,降临小青天。 甚至,不久前那未知降临,濒死自毁拉小青天同归于尽,也极可能是钻了这处空子。 他身为元初主,此刻又逢灭世浩劫,已感应到了,这一处缺口所在,将萧庆阳、萧轻眉等人,送到那里。一旦,最终局势不可控制,便跟玄圣一样,将他们送出小青天。 这已是,身为元初主,他所能做到的极限。 私心?!当然,人皆有之,罗冠何以例外。 当然,他不会逃,他会留在这里,与原初宇宙,与天下众生一起,抗衡到最后。 这,是他身为元初主,不可逃避的责任、使命! 轰—— 强大气息,直接破体而出,属于元初主位格的力量,与整座世界勾连。眼前,虚、实交叠的世界,震荡中不断破碎,他催动自己的力量,拼命镇压、修复。 他能清楚感知到,魏无忌与玄圣的气息,此刻他与望都山一起,似两根擎天白玉柱,支撑着小青天,最后的生机、命数! 可局势,仍旧在恶化,灭世浩劫爆发,又岂是修修补补,便可化解?!天崩万万里,海吞亿万丈,无数生灵葬身其中,罗冠能够听到,他们临死之前绝望尖叫。 ‘不!’ 他绝不接受,这样的结局。 轰隆隆—— 突然,群星在破碎天穹间亮起,璀璨、皎皎星光,好似决堤湖海般,汹涌洒落。 “吾引星海,力挽天倾!” 低沉、肃穆的声音,自星海传来,一道身影随之浮现。 道君,是星海道君! 自罗冠归来小青天,他就不知所踪,本以为跟神目、江离一样,遭了域外修士毒手。 不料,他竟远遁星海,融入群星之间。 今日,当灭世浩劫爆发,道君毫不犹豫出手,降落星海之力,修补、串联天穹裂缝。 下一刻,双方眼眸对望。 道君躬身,认真一拜,“请元初主阁下,为天下众生请命!吾将引星海,誓死追随。” 而就在,道君出手时,又一道惊人气息,冲天而起。 封山洞天,面积比当年,膨胀了何止百倍,此刻爆发出冲天神光。 春风吹拂而过,群花盛开,生机勃勃的翠绿与各色鲜艳,在大地上肆意生长、蔓延。 “吾以花神之名,携春风降世,洒落亿万生机,禁锢地裂大劫!”春风浮动,群花摇摆,似迎接共主,一道动人身影从中走来。 花神! 四百年过去,她始终留在洞天世界,与道君一样,借着元初浩劫的机会,一步登天。 他们双方,皆是远古时代的最强者,一旦把握住机会,便如大鹏乘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同时晋入真神境! 尤其此刻,一者引落星海,一者操控封山洞天,爆发出强大无比的力量。 挽天倾,禁地裂,对抗灭世浩劫。 罗冠明白过来,这就是玄圣之前,所说的一些准备,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在浩劫开始前,便已做好最坏的准备。甚至,哪怕浩劫暂且落幕,局势一片大好时,也不曾放弃这些准备的后手。 终于在今日,发挥出惊人作用! 望都山,神国之内。 玄圣凌空,一身修为毫无保留释放,与天地共存亡,“罗冠,封山秘境另有玄机,小青天的生死存在,尽在你手中。” “老夫携山神镇压中洲,又有道君、花神相助,可暂时支撑,你快去!” 呼—— 罗冠吐出口气,拱手一拜,接着一步踏入崩裂,来到封山洞天外。他能感受到,在这处洞天世界中,有一道属于他的力量,在汹涌激荡。 花神抬头,看着眼前身影,她眼眸间,浮现激动、欢喜,却强忍着未表露更多,“快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好,你保重!”罗冠点点头,毫不犹豫大步跨入。 唰—— 下一刻,他身影进入封山洞天。 耳边突然安静,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灭世浩劫气机,顿时消失不见。 天空明亮,视野辽阔,好似外面发生的一切,都与洞天内部没有关系。 “这是……”罗冠眼神一亮,他乃洞天之主,一念转动,便可出现在任何地方。 下一刻,身影自虚无踏出,一座玉璧出现在眼前。 妖皇道基! 不,它早已崩碎,这是毁灭之后,新的诞生物……也是罗冠之前,所感受到的那道,属于他的汹涌力量。此刻,玉璧似感受到,外界小青天世界的崩碎,它激动万分,跃跃欲试! 第一千五百一十三章 重定地风水火 吞十方精粹,夺天地权柄,演大道规则,掌一方世界——是为吞天!此乃妖皇秘术,极可能就是因此,当年的妖皇,才会被镇杀。 最终,这一道传承,在封山洞天内被罗冠获得。 此秘术,可蚕食天地,最终取而代之,成为天……不,更确切说,是成为世界的主人。 而如今,元初被打破,灭世浩劫降临,罗冠身为元初主,又掌握了妖皇的传承。或许,命运的布局,早在很久很久前,便已经注定。 罗冠没时间犹豫,更没有试错的机会,他只有一搏。 呼—— 吐出口气,罗冠一步上前,抬手点落在,眼前玉璧上。“嗡”的一声震鸣,玉璧刹那崩碎,化为无数光点,如洪流般汹涌而出。 罗冠能够感受到,它们的狂喜与欢呼,穿过了封山洞天,融入外界天地。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元初宇宙的颤栗,本能间,元初意志给予回应—— 轰隆隆! 封山洞天外,刹那电闪雷鸣,狂风席卷,恐怖气息铺天盖地。 那是,来自世界本身的反击。 花神眼中,露出一抹担忧,她不知罗冠做了什么,但情况似乎不太妙。 唰—— 空间扭曲间罗冠走出,任狂风掀动长袍,他抬头一双平静眼眸,倒映着雷霆激荡,“你该清楚,吾若不出手,元初破碎万物终将消亡,你也难逃消散下场……放弃抵抗,让我成为这世界真正的主人……吾以元初主身份保证,你的意志,将得以存留……” 几息后,雷霆散去、狂风隐没,元初意志选择了默认,它放弃反抗,甚至主动吸纳、接受,来自妖皇道基的侵蚀。以封山洞天为中心,破碎的世界,得到了真正的修复。 罗冠闭上眼,无形力量汇聚而来,助他升入半空,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世界的本质——那是四种,彼此分明又融洽合一的力量,共同构筑成了,众生所在的小青天。 地风水火! 当未知反噬,与天尊联手,打破小青天时,便是彻底搅乱了,地风水火的秩序。似掀起一场风暴,正常情况下只会愈演愈烈,最终席卷一切,令世界彻底毁灭。 但现在,混乱失控之中,新的秩序正在建立。 一个强烈的念头,在心头激荡,罗冠本能中觉得,在这样的时刻,他应该说些什么。 短暂思索,罗冠环顾天地,缓缓道:“今日,天崩地裂之劫,吾罗冠,以元初之主身份,重定地风水火,再开小青天!” 这声音,在未知力量、意志加持下,响彻天地十方,清晰传入每一个生灵耳中。 于惊骇中,众生抬头,恍惚间发现,崩碎的天穹,与吞噬万物的大地,正在逐渐归于平静。 望都山! 山神神国,玄圣突然大笑,“好!老夫便知,不会看错这小子,他果真办到了!” 重定地风水火,再开小青天。 果然,罗冠比他更合适,成为元初之主,他当年并非错过良机,而是小青天一直都在等待着,它真正的主人。否则,纵以元初主位格,今日浩劫之下,也难逃毁灭下场。 玄圣虽早已放下,但今日亲身经历,才令这尊太古玄龟,来历神秘莫测者,彻底心服口服。 ‘一一那丫头的眼光,果然不错,这点颇有老夫风范……或许她跟这小子……嗯,烂桃花有点多……不过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问题也不大……’ 魏无忌激动万分,“活了!又活了!吾家二弟,牛逼!”这灭世大劫,天地已崩,都可硬生生救回来。 就问还有谁?! 就在这时,玄圣一步迈出,来到望都山上空,俯身一拜,“小青天玄圣,拜谢元初主,力挽狂澜拯救苍生!” 魏无忌紧跟其后,“望都山魏无忌,拜谢元初主!” 天穹之上,无尽星海间,道君面露笑容,他整理长袍,拜下,“小青天道君,拜谢元初主!” 封山洞天外,花神笑容明媚,“妾身花神,拜谢元初主!”赢了,他又一次赢了。 就知道,我选中的男人,绝对没错。 这一刻,众生俯首,叩拜以谢。 罗冠清楚感受到,他如今已是,元初宇宙真正的主人,即便元初意志本身,都要臣服于他。也就是说,他这位元初之主,不需要元初意志的认可……而是,他身为世界主人,所对应的身份。 无人,再可抢夺这个位置! “嗯?!”罗冠微微皱眉,他察觉到了,元初宇宙的缺口,在地风水火的融合中,被撕裂开一条缝隙。 似乎,是有人故意为之? 此刻,这裂缝也在释放抗拒之力,维持着自身的存在。 罗冠略微犹豫,拂袖一挥“轰”的一声巨响,在看不到的层面,地风水火沸腾。 如惊涛巨浪,轰击在那条裂缝上,最终将其打碎、抹去,元初宇宙至此归于完整。 而就在裂缝被抹去,元初完整的瞬间,罗冠心头一跳,一道陌生、强悍的意志,于此刻降临。 虽只是一个念头而已,但在他感知中,却浩瀚如汪洋、星海,不知其尽头、根底。 “重定地风水火,竟破了我的留痕,有意思。”低笑响起,接着是强烈的窥视感,罗冠皱眉,冷哼一声,“何方鬼祟?退!” 他如今,是真正的元初之主,世界流转俱在一念。这念头再磅礴、恐怖,也只是一个念头而已,顿时被镇压,“呵,小家伙,脾气不小啊,吾记住你了……” 啪—— 这念头破碎、消散,便似从未出现过一样,所有的气息、留痕,都被直接抹去。 罗冠眉头皱的更紧,元初宇宙的缺口,果然是被人故意撕裂,隐藏着某种阴谋。 他今日,虽将其破去,但似乎又招惹到了,某位恐怖存在。 是传说中的至境?但以对方的实力,要杀他的话,似乎轻而易举。 可偏偏,被发现之后,又轻描淡写退去。总觉得,这件事情,绝不会轻易揭过…… 摇摇头,罗冠压下念头,未来之事不必忧虑,先处理当下吧。尽管,他今日重定地风水火,可小青天世界,却破碎狼藉,还需尽快修复才是。 …… 冥冥之间,因果难及之所。 相聚众人,此刻瞪大眼眸,一个个脸上,露出震惊、骇然。 元初世界破碎,这点他们感应的很清楚,绝不会错。 可此刻,它竟没有分崩离析,反而重塑、新生。 小青天依旧是小青天,看似与之前并无变化,但根底上却已经,是一座全新的世界。 ‘吾等处心积虑,非但没有毁掉元初宇宙,反而帮助那剑修,真正成为了元初的主人……’ 此念一起,众人几乎吐血。 但紧接着就是,悸动与不安! 真正的元初主……世界的主人……嘶——这剑修的崛起,已无可阻挡,未来必定恐怖! 那么,他们呢? 此人不死,岂会将今日事,轻轻的放下?他们虽已经,是天地间的极强者,可若被这样一位剑修惦记,日后也休想睡一个好觉!毕竟,剑修的恩怨分明、杀伐果断,所有人都很清楚。 “诸位!你我为符道效力,不惜犯险出手,最终结果虽……出乎意料,但符道必须认可,你我的付出。” “没错,符道必须,给予你我保证!” “本座可不想,被剑道诛杀,万劫不复!” 此刻,谋算于外,计定一界生死者,惶惶不安。 宇宙维度的层叠,未知笼罩之地,乱流中的宫殿内,一片死寂。 神秘执符人,与流光所凝聚身影,陷入长久的沉默。 “重定地风水火……嘿!居然是……重定地风水火……”流光虚影咬牙切齿。 它万万没想到,那剑修竟还有,这样的手段。 更是借着元初宇宙崩碎的契机,一举将其“吞并”,成为真正的元初之主!而这样的存在,放眼诸宇宙、维度,甚至横渡万古时光长河,都是屈指可数的存在。 莫非,箴言是真的?剑道当真命数绵长,注定大兴?!那符道呢?双方势如水火,这些年的彼此厮杀,更是不可缓和。 剑道若兴盛,符道必亡! 神秘执符人突然道:“不能放过他……罗冠……这位元初之主,他必须死……” 呼—— 流光虚影苦笑,“别想了,他已是真正的元初之主,谁能杀他?一切,已尘埃落定,是符道输了!”元初宇宙本身,就是最大的护身符,只要他躲在其中,便没人能够闯入。 这是元初之主,才能拥有的权柄。 而在界内,罗冠已是无敌。 “不,符道未输!”执符人一双琉璃眼眸,漠然疏离,“符强剑弱,才是大道呈现,他在元初之中,吾等奈何不得,但此人终归不可能,一直呆在里面。” “那便,以绝对强大的力量,镇压剑道,使其不得翻身,再于元初宇宙外布下天罗地网。只要罗冠现身,便将他直接镇压、打杀。” 流光虚影瞪大眼,“你疯了?这样做……你知道……要付出何等代价吗?这天下会乱的!” 执符人语气淡淡,“天下大乱又如何?我只知道,符道不能败。”她抬头,“请您相信我,罗冠绝不能活,否则他将成为,符道的掘墓人……” 流光虚影倒吸冷气,它如此关注执符人,当然是因为,她身上存在着一些隐秘。 别人的话,它可以不听、不信。 但她开口…… “好!我知道了,但这件事与你无关,留在这里养伤,绝不可随意离开。”流光“嗡”的一声散去,消失无踪。 神秘执符人闭上眼,“此乃道争,无关对错,不是你死,便是我亡……所以,请阁下去死!” 第一千五百一十四章 绝不接受 元初浩劫落幕,天下动荡过后,进入一段安宁时期。 中洲天下,萧氏! 庭院深深,雕栏画柱,建造豪奢至极,尽显当世大族尊荣。 罗冠抬头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看去中年模样,蓄着短须,颇有几分中年老帅风范。此刻,身体略微僵直,脸色有点尴尬,急忙行礼,“萧青意,拜见元初主阁下!” “嗯。”罗冠点点头,眼眸微眯,脸色一片漠然。 于是,对面的萧青意,气息更低几分,嘴角露出苦笑。 好在这时,萧轻眉匆匆走出,展颜一笑,“罗冠,你过来了,怎么站在这说话?快进去吧,姐姐今日精神很好,欢欢正在泡茶,你们去说说话。” 罗冠脸色缓和,点点头,“好的小姨,那我先进去了。”说完,迈步进入庭院。 呼—— 萧青意松一口气,抬头道:“二妹,多谢你帮我解围。” 萧轻眉安慰他,“大哥,罗冠心中还有怨气,你多担待些,终归是一家人,我与姐姐帮你说话,慢慢会好的。” “不要,千万别!”萧青意看了一眼,罗冠离开方向,叹一口气,“当年,是萧氏无能,受天赐古氏逼迫,因而害了庆阳一生……不论原因,终归是我亲自,将她带回来的,罗冠心中恨我,我可以理解。” “如今,能保持表面平静,我已很满意,你可别多说话,免得让这孩子心中生厌。” 说完,他又苦笑一声,转身离开。 萧轻眉咬了咬嘴唇,看着大哥离开,又回头望了一眼,姐姐居住之处,眼眸深处闪过,一抹隐藏极深的忧虑、惶恐。 旋即,被彻底压下! “娘!”罗冠快步而来,面露微笑,“您今日气色,看着真不错,近来的药物,我再命人配一些来,可要记得按时服用。” 萧庆阳一袭紫色长裙,妆容华贵、雍容,消瘦的状态,几乎已完全恢复,此刻含笑点头,“娘知道,但你如今身份不同,不必每日都过来,有什么事我会遣人告诉你的。” 罗冠点头却并不应话,自来到萧氏后,他每日都会过来一趟,陪母亲说一会话。 萧庆阳见状,也只好无奈一笑。 “娘,您就别说了,哥哥不会听的。”萧欢欢倒了一杯热茶,双手奉上,“哥哥尝尝,我新学的茶艺,用的是魏山神送来的青神茶,滋味很不错,还能滋养魂魄。” 罗冠喝了一口,赞道:“不错不错,欢欢泡茶的手艺,变得更好了,再倒上一杯。” 被夸了一句,萧欢欢喜滋滋的给罗冠倒茶,走到母亲身后,动作轻柔的给她捏肩,“娘,您也喝几口,哥哥都觉得好喝呢,而且您的状态,的确是越来越好了……或许,要不了多久,您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到时我带您去外面玩,萧家所在的燕都旧城,有好多好玩的地方,还有各种好吃的,您一定喜欢。” 萧庆阳拍了拍她的手,微笑道:“好,娘上一次逛燕都,还是几百年前了,正好看一看,有了什么变化。”她看了眼天色,道:“今天都别走了,叫你们小姨,多准备几样饭菜,咱们一起用饭。” “好啊!”萧欢欢笑道:“哥哥,你也留下吧。” “嗯。”罗冠点点头,陪着母亲、妹妹喝茶聊天,等饭菜准备妥当后,又吃了一些。但他并未久留,很快便起身,“母亲,儿子还有些事情,需要去处置,您饭后早点歇着,不可劳累。” 说话间,看了眼萧欢欢,“你跟我一起走,顺便检查一下,你最近修炼是否用功。” “啊?!哥哥,我想陪娘多呆一会……好吧好吧,我跟你走,那娘我晚上再来看您……”萧欢欢脸色一垮。 修炼这种事情,她是真的不感兴趣,况且她的哥哥,可是元初之主,是这座世界的主人。 身为长公主,我要这么高的修为干什么?!当然,这些念头只敢藏在肚子里,说是不敢说的。萧欢欢亲近哥哥,却也崇拜、敬畏哥哥,不希望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混吃等死的米虫。 目送兄妹两人离开,确定他们已走远,萧庆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掌用力扶住椅子,才勉强稳住身体。 “姐姐!”萧轻眉惊呼一声,急忙扶住她,“你没事吧?身体本来就不好,还非要硬撑,就该一直卧床静养的。” 萧庆阳摇头,“没事,你小声点,别被冠儿听到。” 萧轻眉皱眉,“姐姐你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体状况?直接跟罗冠说不行吗?他乃是元初之主,修为莫测法力通玄,或许能有办法,帮你摆脱病痛之苦。” 萧庆阳咳嗽几声,“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就不必让冠儿为难了。轻眉,等过几日,你请大哥过来,我安排一场家宴,让冠儿过来一起。若日后……总要让他放下芥蒂,不可与母族生隙。” “姐!”萧轻眉惊呼,“快别说了,你就是身子骨虚弱,好好休息调养,一定能恢复的。” 可说完,就红了眼圈! 另一边,罗冠送萧欢欢回到住处,又查看了一下她的修行,努力虽然算不上,但也并未落下,叮嘱她道:“还得加油,大道修行不进则退,且不可懈怠,听到没?” 见萧欢欢如释重负,接连点头,罗冠摸了摸她的脑袋,转身离开。很快,他嘴角笑容收敛,眉头微微皱起,露出冷厉、严肃,步伐也快了几分。 “拜见元初主!” “拜见元初主!” 一路上,萧氏众人急忙行礼,恭敬万分。 虽知晓这位元初之主,与萧氏乃血脉至亲,可因为“某些原因”,罗冠与萧氏并不亲近。 萧氏众人心头敬畏,不敢大意。 很快,罗冠来到一座大殿外,迈步踏入其中。 玄圣、道君、女帝、花神、涂思思、魏无忌……几乎所有,小青天世界中,登临绝巅的强者,都被集中在此。 而且,都是罗冠可以信重之人。 呼啦啦—— 玄圣在内,众人起身见礼,“见过元初之主!” 罗冠摆手,“没有外人,诸位就别见外了,我今日来的目的,大家应该很清楚。”他站定,扫过众人,眼眸灼灼,“请问,你们是否找到了,能救治我母亲的方法?” 萧庆阳的状态很糟。 她被古氏镇压四百多年,几乎耗尽精气,又被封印侵蚀,与之彻底一体。 打破封印,她遭受牵连,必定当场横死。 可若放任,以萧庆阳的状态,已是虚不受补,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点点被侵蚀、死亡。 而且,这个过程越来越痛苦。 今日,萧庆阳一切如常,未表露半点痛苦神态,但罗冠知道,这只是她在强行忍耐。 是以,匆匆吃饭后,便带着萧欢欢离开。 大殿内一片沉默。 没人开口,气氛压抑。 罗冠一颗心沉入谷底,吐出口气,沉声道:“吾已知晓,但有关此事,还请诸位保密,不得对外泄露。” “你们可以离开了,我单独静静。” 女帝起身,看了一眼涂思思,见后者摇头,她不再多说什么,第一个迈步离开。 杀人,她还可以,但救人……涂思思的手段,都比她强。 很快,大殿安静下去。 却还有一人并未离开,玄圣看着对面,沉默不语的罗冠,感受着他周身,静默的压迫,他吐出口气,缓缓道:“罗冠,世间之事,未必都可如愿,该接受时需接受,该放手时要放手。” 罗冠抬头,眼眸平静,“如何接受?怎么放手?玄圣大人,她是我母亲,给予我生命,却于襁褓时母子分离,我用了四百多年,才终于找到她,然后就要看着她死吗?” 他摇头,言辞决绝,“不,我绝不接受!” 玄圣苦笑,“唉……老夫便知道,轻易劝不动你,所以你是想要,离开小青天世界,去找救你母亲的办法?”他抬手向上指了指,“虽说,如今天下太平,可外面的情况,你当真不知道?就连老夫,都能感受到,界外混沌间藏匿的恐怖气息,你必定更加清楚。” “有人恨你不亡,还未死心呐……一旦,你踏出小青天,必定群起攻之,不惜代价杀你。罗冠,你的确很强,远超过老夫预料,但那些人既然见证了,你重定地风水火之事,你觉得他们会毫无准备?一旦踏出,便是九死一生之局……老夫知道你要救母,但明知必死,真的还要这样吗?” 罗冠眼眸平静,并未因玄圣点破局势,而有半点变化,“必死之局?我修行至今,闯过不知多少,莫非如今成了元初之主,反倒失了胆魄?!玄圣大人,不必再多说,我是一定要去的。” “罢了……既如此,老夫便与你一起。”玄圣眼中精芒涌动,“吾于小青天世界,修行无数年,至今未曾得见,域外修士真正风采,倒要领教一番,彼此之间差距。” 元初开启,生灵踏出。 规则与禁锢,随之散去。 他们将解封自我,蜕变新生。 罗冠沉默一下,“待出发时,叫上女帝、道君与花神……”众人里面,他们三个最能打。 “好!” 第一千五百一十五章 我儿不必耗费精力 夜色笼罩天地,万物寂寥。 罗冠沐浴更衣后,缓缓入眠。 不久后,他意识醒来,看了一眼所在环境,此处已不是萧家,而是当年的天擎圣宗梦境。 他入梦了! 天空之城。 罗冠起身推开窗户,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色,他等了许久,却没等来自己想找的人。 这已是第三次了。 突然,罗冠指尖轻轻,敲击几下窗户,轻声道:“周然师姐,我知道你在这里,所谓事不过三,何必一直避而不见呢。” “吾以元初位格,请师姐现身!” 他拱手一拜。 几息后,一声轻叹响起,周然凭空出现,皱着眉头,没好气的瞪他,“你这人,真是强人所难,既然知道我不愿意见你,还要一而再三。”元初一拜,可不是轻易就能承受,她头疼无比 罗冠道:“师姐,你终于出来了,是小弟不对,日后定当向你道歉。”他表情凝重,“但如今,我的确已别无他法,还请师姐帮我。” 周然苦笑,“你堂堂元初之主,都做不到的事情,我又有什么办法?罗冠,需知生死定数,人力难违啊。”她早就知道罗冠的目的,才不愿与之见面,实在这救人之事,她也束手无策。 “师姐乃梦主,天地灵妙存在,竟连你都没办法吗……那师姐可知何处存在能救人……无论何等办法,我都要一试……”罗冠看着她,冷静、沉稳眸光,此刻竟微微颤抖。 周然沉默几息,“传闻诸宇宙维度之间,有一处天医传承,但其行踪缥缈不定,难以寻觅……”她抬头,“罗冠,且不说天医神秘,几乎无人能找到,即便你真有办法,如今的局势,你难道要出去?” “天医?好!多谢师姐,我记下了!” “哎!我可不是让你去啊,你这人是不是,听不懂话啊?小青天外面,群虎环伺,你现在出去就是找死?小罗冠,我劝你看清现状,别被‘孝’字冲昏头脑,真会死人的……” “多谢师姐提醒,小弟心意已决。” 啪—— 梦境破碎。 夜色中,罗冠醒来,起身来到窗前,见明月皎皎,“天医传承吗?不论成与不成,都该早日动身了!”但在离开前,得想办法稳定住,母亲的状态。 三日后。 罗冠与玄圣等人,商议许久,勉强找到了一个,可以续命、存生的办法,正揉着眉心,缓解头脑酸胀时,有人恭敬通传。 “元初主大人,青桐院遣人来请。” 青桐院是萧庆阳如今,居住的地方,罗冠脸色微变,强大心神瞬间感知,母亲气息稳定,并没有意外。 “知道了。” 他起身,看着眼前几人,“玄圣大人以及诸位,劳烦你们继续完善,我先过去一趟。” “恭送元初主!” 很快,罗冠来到青桐院,“哥!你终于来啦,这几天你忙什么呢?我都没见过你几面。” 萧欢欢跑过来,满脸欢喜。 “有些事情处理,你不好好修炼,怎么也跑来了?” “哎呀!你怎么一见面,就催我修炼啊,好累的!这几天,我真的很努力……再说了,今天是娘叫我来的,嘻嘻,哥哥你猜一下,可是有惊喜哦?” 萧欢欢口中的惊喜,是萧庆阳亲自下厨,在萧轻眉的配合下,做了一桌子的菜。 她取下围裙,拉着一双儿女入席,“快,都来坐下,尝一下我的手艺。”她表情,略微顿了下,“说起来,我儿与欢欢至今,是第一次吃到娘做的饭,是我这个做娘的不称职,让你们受委屈了。” “娘,您别这样说,我跟哥哥都好好的,咱们以后每天都在一起吃饭。”萧欢欢红了眼圈。 罗冠点头,“欢欢说的对,娘您如今身体不好,情绪不可过度起伏,以免伤身。我们一家人,今日团聚于此,已是天大的幸运,该好好吃顿饭才是。” 萧庆阳擦了擦眼角,点头道:“是该一家人,好好团聚一下了,这样的时光,我已期盼了数百年。所以今天,娘请了一个人来,罗冠你不许生气,能不能答应我?” 罗冠略微沉默,轻声道:“好,今日都听娘的。” 萧庆阳面露喜色,拍了拍手,“轻眉,快把大哥请来,如今这世上真正的血脉至亲,也只有我们几人了。” 很快,萧轻眉带着,略有几分忐忑的萧青意到来,他急忙行礼,“拜见元初之主!” “大哥,今日是家宴,不讲身份。”萧庆阳请他入席,看向罗冠,“当年的事,都已过去了,他终归是你的舅舅,或许你心底还有几分怨气,但答应娘,别恨他,也别很萧家,好不好?” 罗冠点头,“娘说怎样,就怎样。”他看着萧青意,淡淡道:“过往旧事,便就此揭过。” “好!”萧庆阳举杯,她今日精神格外好,此刻喜气洋洋,“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萧青意连连点头,面露喜意,看向萧庆阳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愧疚。 不论如何,终归是萧氏无能,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无能,才连累妹妹落得今日地步 或是大起大落,或是心头悲喜,不过喝了几杯酒,萧青意就有些醉了,他跪在地上,在萧庆阳身边嚎啕大哭。 萧轻眉起身,眼圈微红,“姐姐,我先送大哥回去,你们慢慢吃。” 待两人离开,萧庆阳道:“你舅舅当年,也是有机会,冲击大道境的人,在我被古氏囚禁后,他便去闹了一次,我听轻眉说那一次,比她闹的更凶,你舅舅差点丢了性命……从那之后,就伤到了修行根基,这才蹉跎多年,一直没能成就大道……” “其实,他心中也很痛苦,娘不是逼你,只是不希望你与母族间,生出嫌隙来,他们也是你的亲人。” 罗冠点头,“娘,我都知道,您放心就是,以后……舅舅与萧氏,我不会再记恨。” 但暂且,也只是这样。 萧庆阳心头叹了口气,却也知道这孩子性子执拗,轻易转变不了态度,但能缓和到这一步也够了,日后徐徐图之便是 她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顶,略微犹豫后,轻声道:“你父亲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关于罗父的死讯,罗冠并未隐瞒,萧庆阳伤心一阵后,彼此便默契的再未提及。 此刻,听母亲问话,罗冠想了一会,道:“父亲这些年,虽吃了很多苦,但临终之前,儿子一直守在他身边,他去的从容、安详,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再与您重逢。” 萧庆阳手一抖,语气急切,“真的吗?他真的这样说的?难道不曾,怪罪过我吗?毕竟这数百年来煎熬,若非是我,你父亲或许可以过的,远比这一生轻松、快意。” 罗冠摇头,“父亲曾跟我说过,母亲嫁入萧氏,是真正的下嫁,亦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他始终心怀感恩、感激,从未对您有过半点埋怨,这一点至死都未曾改变。” “好……好……”萧庆阳落泪,“我真的害怕,害怕他怨我,振阳……我嫁给你,这一生也不曾后悔过……” 萧欢欢抬头,“哥哥,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能跟我说说吗?我……我从未见过父亲……” 罗冠道:“当然可以,父亲啊……他是这天下,最沉稳、可靠,最疼惜、爱护子女的人……” 他讲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当时修炼艰难,父亲始终陪着他,表面严厉不假辞色,夜中却无数次,给他涂抹膏药,守着他入眠。 又讲到,第三次觉醒通天骨,是罗振阳以自身通天骨为抵押,给他换来了改变命运的机会,“所以,是父亲给了我,踏入修行的机会,否则我与母亲,恐再无相见之日。” 之后,是关于罗父的点滴,罗冠虽修行离家,与父亲聚少离多,但始终命人庇护着罗氏,对父亲的状况,并非一无所知。 萧庆阳听得怔怔入神,似乎也看到了,丈夫这数百年来,生活的状态,“他是个合格的丈夫、父亲,是这世上,最伟岸的男子……冠儿,你要永远记得你父亲,他教给你的道理,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可忘记。” 她为自己的丈夫骄傲。 自己没有看错人,罗振阳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没有辜负,她从始至终的信任! “是,母亲。”罗冠恭敬道:“我始终记得父亲的教导,不敢有片刻遗忘。” 萧庆阳拍了拍,女儿的手掌,“欢欢,你去看一下舅舅,让小姨准备点养神汤,这一次他解开心结,难免心神激荡,别再引发了旧患。” “好的,那我现在就去。”萧欢欢不做他想,起身快步离去。 萧庆阳看着,眼前的罗冠,她眼眸明亮,露出骄傲与欣慰。 元初之主,这天下至高的执掌者,曾经不可一世的天赐古氏,在他面前脆弱如蝼蚁。 这,是她的儿子! “冠儿,娘从未想过,你能有今日成就,若有一日见到你父亲,娘定会仔细说给他听。” “母亲……” “别打断我。”萧庆阳看着他,“答应娘,不要为了救我,去做任何有风险的事情,好不好?” 罗冠皱眉,“娘,是谁跟您说了什么吗?您不要理会,不过是身体有些小毛病,我一定有办法,将您治愈的。” 萧庆阳摇头,“没有,但我了解你的性子,这几日你每天都来去匆匆,眼底难掩疲倦,我知道你一定,是在想办法救我……但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我儿不必耗费精力。” “能知道,你父亲对我的态度,又能看到你有今日成就,你妹妹也被教养的极好,娘已无比的感激上苍。所以,剩下的日子,好好陪着娘,就像你当初陪着你爹一样。” 她抓住罗冠的手,“答应我,娘要你亲口答应我。” “娘!”罗冠深吸口气,“儿子说了能治好您,就一定做到,我可是元初之主,天下最厉害的人,您对我有信心,也对您自己有点信心,求您了……”他低头,“我已经没了父亲,不能再失去您,就算为了儿子,为了欢欢,娘一定要坚持住。” 萧庆阳看着他,突然身体一晃,“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似被抽光了力气,软软倒下。 第一千五百一十六章 合葬双亲 “娘!” 罗冠大惊失色,抱住萧庆阳,一颗心蓦地,沉入谷地。 明明,她身体虽虚弱、亏败,但还留有几分生机,可如今竟尽数消散,体内空荡荡,好似一截朽木。 “玄圣、女帝,速来青桐院!” 低吼中,他抱着萧庆阳,冲入房中。 强大修为,注入她体内,维持着一口气息不散。 很快,玄圣、女帝等人匆匆赶来,见此场景,脸色纷纷大变,毫不犹豫出手施救。 可几人脸色,却越来越凝重,他们之前准备好的续命法,能够凝聚萧庆阳体内生机。 但如今,生机竟已尽断,此法根本无法施展。 玄圣、女帝等人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心底为难——萧庆阳无意求生,这如何救? “快啊!”罗冠怒吼,“将你们的手段,全部使出来,我娘绝不能有事!” 玄圣深吸口气,沉声道,“动手,先维持住萧道友气息不散……其他的,待罗冠冷静些再说。” “好。”女帝等人点头。 轰—— 惊人气息,在房间内爆发,罗冠居中为主,玄圣等人配合在左右。一个时辰后,气息缓缓收敛,床上昏迷的萧庆阳,一口将散的气息,终于被保住。 罗冠周身,恐怖、压抑的低气压,这才消散几分。 玄圣不着痕迹,吐出口气,他刚才真担心,若有意外发生,这小子一时接受不了,要出大麻烦。可很快,他又暗暗皱眉,萧庆阳的状况,最多维持一时,最坏的局面始终会出现。 这小子,可别失控、发疯! “娘!娘!”萧欢欢哭着冲进来,扑在床榻前,“娘你怎么了?明明都还好好的……哥哥,你救救娘,我不要娘出事……” 罗冠深吸口气,声音嘶哑,“欢欢别害怕,我一定救娘,不会有事的……绝对不会……”他眼神,看向玄圣、女帝等人,“诸位,多谢了,之前一时情急,还请莫怪。” “没事没事,罗冠,你一定放宽心,说不定会有奇迹……但伯母……嗯,你至少得让她,生出求生的意志,这样才行……”涂思思开口,眼神担忧。 罗冠点点头,“谢谢思思姐,你们辛苦了,先去休息吧,但为防意外还请暂时,留在青桐院。” 玄圣道:“好,那老夫等人,就先出去了。”他带人离开。 萧轻眉抱着萧欢欢,看着床榻上面色苍白,在昏迷中,眉头依旧皱着的姐姐,失声痛哭,“姐!” 萧青意眼眸通红,紧握着拳头,身体颤抖。 他想不到,刚刚还亲手做菜,为他、为萧家求情的妹妹,此刻竟倒在床上生死难料。 “庆阳……是哥哥对不起你……哥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你醒过来好不好,哥哥求你了……” 罗冠袍袖中,拳头紧握,玄圣等人虽未说什么,但他很清楚,母亲如今的状态。 她是真的不愿再活下去……为什么?娘……儿子才刚找到您,与您团聚没几日……您就忍心丢下我?就像当年一样,你一走,我便再也找不到你……不,我绝不答应! 有办法,一定有办法,罗冠甚至想到了魏无忌,对方成就神道道果,或许可将母亲转化为,阴神之类的存在……这样,即便肉身不保,也能以神道的方式得以长存……但玄圣曾说,母亲魂魄凋零,神道几无可能,一旦尝试失败,将魂飞魄散,失去轮回的资格…… 就在他念头疯狂转动时,萧轻眉突然道:“罗冠,你放手,让姐姐走吧……她活的太累了,能见到你跟欢欢,姐姐已心愿已了,她如今只想去地下,能与姐夫团聚……” “小姨……”罗冠的声音,嘶哑一片,“我……我不能答应……”他低着头,跪在床前,又一次重复,“我不能……娘,儿子做不到,您就不能可怜一下我跟妹妹,努力活着吗……” “罗冠!”萧轻眉提高声音,“你看着你的母亲,她现在每多活一刻,就多受一刻的煎熬!她早就跟我说过,希望能安详的离开……我劝过她,我劝过了好多次,但姐姐是真的下定了决心。” 她红着眼睛,将罗冠抱住,“你不是孤单一个人,你有妹妹,还有小姨跟舅舅,萧家是你的母族,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就算姐姐走了,你也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你有了自己的根……” 罗冠闭上眼,沉默许久,“……好,小姨,我知道了……”眼泪,不受控制的滑落,“娘,我尊重您的选择……儿子会一直,一直记着您……如果地下,您真能见到父亲,请父亲能够原谅我……” “冠儿!”萧轻眉悲恸低呼。 萧欢欢也抱住他,痛哭不已。 片刻后,躺在床上的萧庆阳,脸色一点一点变得红润,她缓缓睁开眼,看到了床榻前的儿子、女儿、妹妹与兄长,她展颜一笑,轻声道:“都来啦……刚才,我做梦的时候,梦到你父亲了,他还是年轻时的模样,一点变化都没有,他跟我说,要来接我了……” “娘……”罗冠只喊了一声,就说不出话来。 萧庆阳微笑,“罗冠我儿,娘知道你难受,但你父亲已离世,我便不想再一个人活着了……是娘对不起你跟欢欢,娘太自私了……但我的确有点难受,现在的轻松,是我许久都没体会过的了……” “以后,你跟欢欢要好好的,还有,记住萧氏是你的母族,别忘了对娘的承诺。” “妹妹!”萧青意“噗通”一声跪下,痛哭流涕。 萧庆阳脸上露出疲倦,她最后的精力,已消耗殆尽,“冠儿、欢欢……娘有点困了,我睡一会……你们别哭……振阳……我又看到你了……是你来了吗?振阳……我很想你……” 她闭上眼,呼吸逐渐放缓,在某一个瞬间,停止了。 房内,顿时哭声一片。 青桐院中,玄圣神色紧张,生怕罗冠出事,但好在他气息激荡过后,又缓缓平息。 还好! 这小子撑住了,先丧父后丧母,这事的确伤人至深。 女帝沉默,脸色凝重着,一言不发。 涂思思红了眼圈,望着房内,不时擦一下眼角。 罗冠握着母亲的手,感受着她的温热,一点一点退去,最终变得冰凉。这一刻,世间所有的痛苦与悲伤,都不能表达出,他内心的情绪。 母亲走了,也像是一把刀,重重剖开了他的心脏! “欢欢、小姨,请你们为娘梳洗、更衣,我要带她回罗家,跟父亲合葬……” 三日后。 云海,江宁城! 白色的纸钱,又一次撒遍天地间,似是感受到了,那浓郁到化解不开的悲痛,天地一夜入冬,大雪飘洒时,罗冠抬着母亲的棺木,向罗氏祖地行去。 一如不久前,他亲自抬棺,安葬了自己的父亲。 很久以来,罗冠都觉得,他是一个幸运之人,有疼爱自己的父亲,遇到了玄一一,一路又有诸多机缘,甚至成为了元初之主……可现在,他却忍不住,生出怀疑,莫非他的幸运已经耗尽?所以,才在短短时间内,永远失去双亲。 送葬队伍中,一道又一道身影,沉默的伫立、跟随,皆表情凝重、肃穆。 玄圣、女帝、涂思思、黑月……甚至还有,穿着一件宽大黑袍,缩小身躯的骨灵尊……小青天世界,几乎所有大能者,今日齐至江宁,在灵前祭拜,再恭送这对平凡的夫妇合葬。 是的,以他们的身份,罗振阳与萧庆阳两人,都只是平凡人,眼神扫过都不会停留。 但今日,他们却肩系黑布,执丧礼,恭敬拜送…… 尊父母,荣养送。 这是罗冠最后,能为他们做的一件事。 纸钱在焚烧,大雪飘飞,却避开了坟前数丈,罗冠跪在地上,眼神穿过升腾的烟雾,隐约似看到两道身影,正携手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微笑。 “爹……娘……儿罗冠,恭送!” 他俯身,重重叩首。 呼啦啦—— 这一刻,身前身后,所有人跪地,头顶风雪更大。那隐约中的身影,转身离去,越走越远,消失在天地间。 或许,母亲真的与父亲,在某个地方团聚……大概,这也是他们,一直梦寐以求的事。 呼—— 罗冠起身,“丧礼已毕,欢欢,不要再哭了,免得让爹、娘担心。”他看向旁边,“小姨,你带欢欢回去,让她好好休息一下。” 萧轻眉擦去泪痕,“好,罗冠你也多注意休息……姐姐与姐夫地下有知,才能放心。” “欢欢,小姨带你回家。” 她带着萧欢欢,登车离开。 罗冠环顾四方,拱手,“今日,劳烦诸位前来,送吾双亲安葬,罗冠在此感谢。” “不敢不敢!” “先慈故去,我等理当前来恭送。” “生死大事,皆有命数,请元初主节哀顺变。” 众人纷纷开口,劝慰、表态。 罗冠点点头,“诸位若无要务,可去罗家,让族中招待一二。”他看向玄圣,“此事,就麻烦玄圣大人,代为出面。” 玄圣脸色微变,“你要去哪?” 罗冠抬头,看风雪茫茫,观苍穹晦暗,“今日,吾埋葬至亲,心有惊涛难压……欲登天,往那混沌之中,与域外群英论道。”他抬手,“玄圣大人不必多言,吾去去便回。” 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 一步入帝境 界外之地,恐怖气息交织,已是天罗地网之局。 但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去,否则难道要当,一辈子的缩头乌龟? 况且今日,罗冠很想宣泄一场,域外诸同道,便是最好的靶子。 小青天外,混沌之间。 受符道意志驱使,诸多强者齐聚,如天上巍峨神祇,低头俯瞰着这一座小世界。若非,它乃元初位格,对众人而言,便脆弱好似气泡,随手便可打碎。 他们奉命监视,始终关注着小青天世界内部,虽不敢闯入,但以大神通仍可远远窥望。 “元初之内,众生强者齐聚,发生了何事?”有修士开口,眉头微皱。 又一人道:“看样子,似在举办一场大葬,这般规模、程度,莫非是那元初主死了什么人?” “没错,此地名江宁,乃小青天元初之主罗冠的故乡,看样子应是他至亲去世。” “哼!元初得位不正,命格卑微,承受不住天大机缘,因而反噬己身祸及家人,当真咎由自取!” 这说法,令众人纷纷点头,本来元初宇宙问世,这一场大机缘合该,为符道执掌。 “死得好!” “最好,让这元初主,也被命格反噬,暴毙当场!” 就在这时。 混沌中众人,眼睛蓦地瞪圆,他们清楚感受到了,那冲天而起急速逼临的气息。似一颗星殒,却逆天而上,没有半点犹豫,穿过世界屏障,重重砸入混沌之间。 这……这是……元初之主,是那罗冠! 本来还担心,他会不会掌握,某种元初位格秘法,悄无声息的逃走,哪里想到此人竟然,竟光明正大踏入混沌,他难道不知界外一切?不可能,以对方身份,必然早就察觉,所以这是被刺激的失心疯了? 短暂震惊、错愕后,混沌中众人,双眼一下变得明亮、炽热。为调动众人积极性,召集足够多强者降临小青天外,符道这一次,可是开出了高额的筹码。不管罗冠此人,是发的什么疯,他如今就是一座,活着移动的宝藏。谁能杀了他,便可得到,不可想象的机缘! 轰—— 轰—— 一瞬间,被罗冠闯入,引发波澜滚滚的混沌中,数十道恐怖气息冲天而起,将他锁定。 “元初之主,他的命是我的!” “蠢货!界内之地,你是无敌,吾等皆奈何不得,如今踏入混沌,便是自寻死路!” “快点,再快点!” “哈哈哈,天欲予吾,岂能推辞,这一场造化,老夫便收下了!”运气最好,距离最近的一名域外修士,已冲至罗冠身前。 主宰境巅峰修为,他甚至已经,半步触及不朽。只不过,因当年一场意外,导致根基受损,潜力耗尽……半步不朽,便是他命中的极限。 可如今,符道的高额筹码,足以帮助他得到一次,逆天改命的机会。 所以…… “死!” 爆喝中,这满脸皱纹,眼眸狂喜的域外修士,抬手重重按落。他并未大意,出手便倾尽全力,恐怖力量暴走,将罗冠身影淹没。元初主又如何?没有成长的时间,随手便可打杀! 符道的奖赐,是老夫的了。 这域外修士呼吸陡然粗重,可很快他就皱眉,眼神中的激动、炽热,变得惊疑不定。 不对!不对! 他这一击,有断生、噬魂之效,若杀了元初之主,即便对方修为孱弱,也不该毫无反应。 想到今日,对方突然间,似发疯般闯入混沌……唔——这域外修士心底,陡然生出一丝不安,莫非有诈? ‘无妨!无妨!老夫乃半步不朽境界,莫非还不是,这区区一介小辈的对手吗?’ ‘更何况,此刻混沌之中,符道召集众强者在此,一人一根手指,便足以将他碾碎!’ 一咬牙,这域外修士,抬手又是重重一击,“星海为锁,万物寂灭!” 轰—— 恐怖气息迸发,混沌之中,竟有三十六颗星辰出现,它们虽缩小了无数倍,却释放着惊人波动。竟是真正的,三十六颗宇宙星辰,被以大法力祭炼而成,将其化为自身的法宝。 此刻,星光似火山,自星辰内部汹涌爆发,彼此串联在一起,将罗冠再度卷入、镇压! 后面,混沌各方赶来众人,看到眼前一幕,牙都快咬碎了。 ‘该死的老狗,下手可真快啊!’ 根本就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第一时间就动手,还接连爆发出自身两道底牌。 恐怕,那罗冠此刻,已是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突然,三十六课宇宙星辰,释放灼灼星光,快速闪烁、暗淡,便似被恐怖意志笼罩、镇压。 下一刻,“咔嚓”“咔嚓”破碎声,自星辰中传来,一道道裂缝快速蔓延,很快“轰”的一声,彻底炸碎。 “啊!” 抢先出手,那半步不朽域外修士,顿时如遭重击,鲜血不要命的,自口鼻七窍狂喷。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座,看不到的大山砸中! “小心!这元初主,不对劲……”他口中,发出凄厉、惊恐尖叫。 三十六课宇宙星辰,可不是随意炼制而成,是他发现道途断绝,不朽境无望之后,耗费百万年岁月,横跨数百座宇宙,才精挑细选而出。 每一颗,都是得天独厚,具备特殊的力量与秘藏,最终再将其炼制成一套天罡三十六星,威力惊人无比。虽无法与不朽境争锋,但也足以让他成为,同境界中的极强者,罕有人是对手。 可如今,这一套天罡三十六星,这么一眨眼功夫,就碎了。 刚才,心底的一丝不安,此刻再也压制不住,竟好似无边黑夜,将他整个人淹没。堂堂半步不朽,域外大能者,此刻竟忍不住转身想逃……直觉告诉他,今日局势,恐怕要失控! ‘没死!’ ‘居然这么凶?’ 域外众人一惊,旋即大喜。 没死好啊,就知道符道这次,给出这个高的筹码,事情肯定不简单。 好好好! 要这么轻易,就被人杀了,夺去了这一桩大功劳,他们才真要吐血! “哈哈,诸位还在等什么?一起动手,镇杀此人!” “能重伤半步不朽,剑道秘子,果然有点东西!” “也对,元初之主向来神秘、莫测,或许是掌握了,某种强大底牌,否则又怎么敢,孤身闯入混沌之间。” “呵!就是不知,他这底牌能用几次?吾等联手,便是不朽上境,都要暂避锋芒!” 轰—— 轰—— 混沌之中,恐怖力量爆发,数十道惊人气息,轰向罗冠所在。可怕的力量,将一切扭曲、毁灭,所有一切,此刻都在崩溃。 甚至,是混沌本身! 它依附于元初世界,本身具备极高的位格与特殊,不可轻易被打破,可此刻集中的力量,不朽都难承受。于是,罗冠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下一刻便是惊呼,与倒吸冷气声。 “不可能!” “什么情况?他体外,似有一层无形的屏障,竟将你我的镇杀,全部隔绝在外!” “嘶——莫非,这是元初主能够掌握的,某种秘法神通?这……这就有点麻烦了……” 便见,滔滔神光,恐怖灭绝杀戮之力,激荡在罗冠身前十丈之外。十丈之内,似位格禁区,将他庇护在内,不受外力侵蚀。 此刻,他微微皱眉,眼眸不断波动,似在感受着什么,几息后缓缓开口,“原来如此……元初主……果然,这个位格,藏着很大的隐秘……” 罗冠抬手,点在眉间,“吾以元初之名,降临域外!” 啪—— 一声轻响,自他体内传来,就像是打通了,某种封闭的通道。下一刻,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来自宇宙本身的震荡,就像是地震之前的轻微抖动。 震荡越来越强,直至某个瞬间…… 轰! 罗冠头顶,宇宙虚无崩碎,一道金色光柱,好似洪流般注入他体内。 长袍激荡、黑发翻飞,罗冠的气息,此刻以恐怖速度,疯狂提升。 彼岸、真神、神将……直至帝境! 嗡—— 一尊元神法相,在他身后凝聚,其身躯巍峨,似元初传说中的天生神祇。 可只手采摘星月,具备无上神威。 头戴帝冠,身穿帝袍,面目虽有几分模糊不清,但那一双眼眸,如齐聚日月光辉。 灼灼威严,似可焚世! 轰—— 恐怖威压,一瞬间降临,就像是一尊,沉睡无尽岁月的古神醒来,恐怖气息如渊,直接将这一片宇宙混沌卷入。 这一刻,所有冲来、赶到,迫不及待出手的域外修士,都被镇压在其中,一个个瞪大眼,满脸惊骇。 “什么情况?!” “一步入帝境?难道说,这罗冠之前,隐藏了境界?!” “可就算,他是一尊帝境,又怎么可能,拥有这般恐怖气息、威压!吾乃半步不朽,只差最后一点,便可凝聚不朽道果,此刻却似背负山岳,喘息困难!” “不好,吾等中计了,这是剑道的阴谋,此元初主体内,藏有大恐怖!” “逃,快逃!” 众人惊呼、尖叫,一个个域外大能者,最次都是主宰境存在,如今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尖叫中颤栗、绝望。 ‘一步入帝境……原来,这才是元初主位格,带给我最大的收获……’罗冠感受着,体内奔流、激荡,似挥挥手便可撕裂宇宙,令星海失色的力量,抬头看向众人。 “域外诸位道友,既降临元初之外,便请葬身于此,为后世警告!” 第一千五百一十八章 死亡不可逆 抬手,一剑! 轰—— 以帝境,御剑锋,所向睥睨,万物难挡。 滔滔剑锋,好似破天洪流,将眼前域外修士,吞入其中。 “啊!” “救我,快救我!” “撑住,符道必有上境镇守,只要挡住这一剑,你我便有活路!” 痛苦、绝望尖叫后,怒吼接连响起,各色神光随之爆发,保命底牌毫不犹豫施展。都是寿数漫长,活过无尽岁月的强者,即便遭遇大劫,也保持着强悍的反击状态。 但这一切,却都是徒劳! 剑锋之下,一视同仁——未被卷入者,苟延残喘,于剑锋照耀下,露出一张张惨白的面孔。 已被剑锋吞没的,任你神通玄妙、法宝强悍,皆脆弱如蛋壳,被摧枯拉朽击碎。 下一刻,便是形神俱灭,别说转生轮回,就是一点魂魄、真灵碎片,都别想逃出。 这一剑不仅吓破了,冲杀而来众人的胆魄,也令符道暗中后手,惊的原地蹦起来。 “一步入帝境!这罗冠,他竟是元初宇宙本土生灵!” “嘶——是了,也只有这种情况,才能得宇宙根源灌顶,直接成就帝境,是莫大恩赐。” “失算了!这小辈的实力,已暴涨至不可思议境界,诸位快出手,否则吾符道麾下强者,必定死伤惨重!” 数尊不朽,隐匿在宇宙维度间,注视着小青天所在,却并未真正降临。本来是担心,围杀阵容太过恐怖,会直接吓的罗冠不敢现身……可现在,却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唰—— 唰—— 上境的眼神、气息,跨越维度降临,锁定了罗冠,施加威慑、镇压的同时,心底忍不住感叹,甚至有一丝颤栗。 ‘元初本土生灵……’只此一点,夺取元初主位格的机会,就渺茫至极!毕竟此番小青天厮杀,足以看出规模、层次。到最后,甚至有不朽降临,乃至天尊与未知阴谋算计。 大千宇宙的天骄、强者,在这种层面的博弈中,都只是一颗,随时可能覆灭的棋子,更何况是出身元初,先天及受诸多限制,成长潜力有限的元初生灵。 类似情况,放眼大千宇宙、无尽维度,似乎也只有寥寥几个特例,且都是出现在,古老岁月之前,如今还留存于世的,也就只有半个。但无一例外,这般元初宇宙走出,成就元初主位格者,皆创造了不可思议的神话,成为镇压万古的强者! 而今日,他们所直面的,就是这么一位,沐浴着传奇与神秘色彩的新晋元初之主,哪怕众位不朽联手,于单纯的力量层面,占据着绝对上风,可他们心底还是,忍不住生出一丝怀疑,‘吾等真的可以,镇杀这般存在吗?!’ 小青天世界,江宁城。 众生强者齐聚,此刻同时抬头,眺望世界之外,浩荡混沌之间。因域外众修士齐力,打破了混沌遮掩,天穹好似一面镜子,清楚的倒映出天外景象,于是众生此刻,也能清楚的看到,罗冠镇压域外大能者,一剑镇杀无数的一幕。 天地间,一片死寂! 无数人此刻长大嘴巴,满脸震撼、不可思议。他们知晓,元初主很强,是当下小青天世界,真正的主人与执掌者。可今日所见,还是彻底打破了,他们固有的认知—— 原来,元初之主竟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踏出小青天世界,才开启他华丽的变身。一剑斩杀域外众强者,那扑面而来的压制与威慑,几乎令所有人心神失守。 继而,是一份源自心底的激动、狂喜。 元初之主踏出小青天后,一步入帝境,可获得如此惊人提升,那他们呢?是否也能在,踏入界外之地时,获得强大力量?即便不如元初之主,或许也能提升几个层次。 众生激动、猜测时,玄圣、女帝、涂思思及道君等人,却已若有所思,他们乃当世最强者,此刻已隐约有些感悟——当踏出小青天,他们也能得到,来自宇宙的回馈,境界随之大涨。甚至,能隐约知晓,自己最终可达到的力量层次。 但这,绝非小青天世界本身,带给他们的造化,而是来自此刻,宇宙中那道身影——罗冠持剑战四方,夺下元初位格,不仅改变了自身命运,也将带领着他们一飞冲天。 这人情,比天都大! 呼—— 女帝吐出口气,眼眸露出一丝锐利,看向眼前玄圣,缓缓道:“玄圣大人对此,似乎并不意外。”她语气平静,并非询问,而是平白的直述。 涂思思、道君、花神等人,也望了过来,似预料到什么,一个个表情凝重、肃穆。 玄圣点头,直接承认,“不错,以元初生灵身份,成就元初之主,可开启元初宇宙整体跃升,这点老夫的确知晓。” 女帝皱眉,空气陡然沉重,“既如此,玄圣大人,朕需要你一个解释!”她抬头,霸气、强势,“先前,元初主母亲去世,即便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但朕乃是自幽冥界归来者,破开了生死之间樊篱。涂思思本身,亦是鬼界中通天大鬼,于魂魄、鬼神之道,自有神妙之法。” “那为何,之前玄圣大人你,极力否定我等出手,逆转元初主母亲的魂魄,使她死而复生!” 哗—— 周边哗然,无数人瞪大眼眸,吃惊的看向场中,显然没想到,其中竟隐藏着这些事情。玄圣大人……他……他竟有意……阻止元初之主……救活自己的母亲……嘶!这件事,若是闹开了……后果不堪设想…… 涂思思沉声道:“玄圣大人,您之前说,是因为萧道友魂魄本源耗尽,崩溃难以重塑,若强行以鬼神、逆转生死之法救她,极可能会导致,她彻底烟消云散,失去往生轮回资格……但既然玄圣大人早就知晓,元初主踏足界外,可直入帝境一事,这说法便有些牵强吧?以元初主如今境界,欲保萧道友魂魄,逆转生死归来,并非难事。” 道君沉默,他相信玄圣,不会做不智之事,可眼下局势,的确他给出一个解释。 花神上前一步,站在女帝、涂思思身边,她们虽非玄圣对手,可若此事真乃玄圣所为,她必定毫不犹豫出手。萧道友殒落,罗冠的痛苦与挣扎,她亲眼所见,自要给他讨一个公道! 一片沉寂后,玄圣缓缓开口,“老夫当初否定了,诸位的提议,原因是有两点。第一,萧道友魂魄崩散、已无求生意志,即便元初之主有帝境修为,也未必万无一失,一旦失败便是彻底消散的下场。” “第二……”他略微沉默,环顾众人,在女帝与涂思思身上稍作停留,“你们二人,可算皆是自死亡中归来,那么死亡之后的世界,你们又知道多少?萧道友修为寻常,无强大境界、意志与真灵庇护自身,当她死亡之后,便是真正的死去了。” “否则,即便以大法力、大神通,强行逆转生死,或以重塑鬼神之法,令其‘死而复活’,那活过来的也不再是萧道友,而是一尊侵蚀、占据了,她所有意识的恶灵。而萧道友,将因此彻底死亡,再无任何复生可能。” 众人吃惊,这死亡之后的隐秘,即便是他们,今日也是第一次听闻。 女帝与涂思思,忍不住皱眉,仔细回想死亡之后的经历,但不知是自身原因,还是受到某种力量干涉,最初坠落死亡时的那段记忆,竟格外模糊。玄圣未曾提及前,她们丝毫未注意这点,如今越是回想,表情越是凝重。 帝后纪清隽站在人群后,她犹豫一下,缓缓道:“我曾听寿山提及,罗……元初之主似乎,与死亡意志有过接触……难道,有死亡意志的庇护,也不能救回,萧前辈的魂魄吗?” 寿山赶紧道:“当年,小师叔某次随口提起过,他似乎真的接触过,死亡之后的世界。” 玄圣摇头,他像是想到什么,语气略显萧索,“死亡不可知,死亡不可测,死亡不可逆……你我所见,只是死亡愿意,让你我接触到的一面,那绝非它真正的模样。” “罗冠如今,乃小青天元初之主,已接触到了,更高的机缘、位格,他的生命已贵不可言。这种情况下,他若开口,死亡意志会非常乐意,将萧道友送回人间,但无论复生的萧道友,有多么的正常,她必将隐藏着,不可想象的隐患与祸端!” “这,才是老夫一力拒绝、反对的原因,诸位若是不信,可寻一普通生灵尝试一二,便知吾所言真假。” 玄圣又看了一眼,女帝与涂思思,闭口不言。 道君脸色微变,他看了一眼玄圣,又看向女帝、涂思思,眼眸间星光流转,似察觉到某种气息。 花神突然开口,“若是转生呢?吾当年道崩,并未彻底死去,只是通过轮回重生……这是否,也有死亡的阴影?” 玄圣看了她一眼,“诸位,老夫只是略知一二,待元初之主归来,你我再验证不迟。” “此时,且先一致对外,若域外局势有变,女帝、涂思思、道君、花神等几位,且随老夫登天,迎元初之主归来!” “好!”女帝沉声开口,眼眸灼灼,“待元初主归来后,朕第一个,做这个验证。” 涂思思体内,传出一声轻笑,接着走出第二个自己,两界身齐聚,让她周身气息大涨,“我们也验证一二,且看玄圣大人所言,是否为真。” 玄圣一脸平静,“好。” 众人沉默,继续看向天穹,此刻混沌之中厮杀,几乎落下帷幕。不,说厮杀并不恰当,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罗冠提剑而出,三五挥击而已,域外混沌之间汇聚诸符道强者,便已凋零七八。 “放肆!” “肆意屠戮,杀孽深重!” “如阁下这般暴虐之辈,有何资格,承继元初位格?!” 怒喝中,恐怖气息,滔滔如渊如狱,直接撕裂宇宙本身,悍然砸落。一瞬间元初宇宙外,茫茫混沌被尽数打碎、撕裂,令这一方世界,彻底暴露出来。 轰—— 轰—— 这一刻,不朽降临。 乃真正的上境存在,不受元初位格压制,于浩瀚宇宙之间,肆意释放着自身神威。 也是罗冠,第一次真正的,直面不朽意志! 第一千五百一十九章 恐怖至境 吾以帝境,掌元初位格,御剑可抵上境否?罗冠不知答案,也无需答案,今日不朽降临,恰可做磨剑之石,验证剑锋锋利! 嗡—— 剑鸣冲天,响彻寰宇,小青天世界外,偌大的一片宇宙星海,此刻扭曲、颤抖。那是宇宙本身,对强大力量的敬畏,亦是毁灭浩劫之前,规则与秩序的崩碎、坍塌! 剑光滔滔,汪洋浩瀚,充斥眼前每一寸角落,直面五尊不朽上境,没有半点畏惧。 “放肆!” “狂妄!” 不朽怒喝,虽忌惮对方,“原生元初位格”之身份,但罗冠毕竟执掌位格不久,一步踏入帝境又怎样?与上境相比,如皓月与萤虫! “镇压此人!” 轰—— 五尊上境同时出手,虽表现的愤怒、不屑,但心中却对罗冠,充满了忌惮。下一刻,恐怖力量冲击,如飓风般爆发,灼灼神光与璀璨剑锋,在宇宙虚无间碰撞,每一息时间,都释放出恐怖的力量。 紧接着几人暗惊不已,五尊上境联手,竟只是占据上风,甚至不能将罗冠打落。 好强! 这就是,“原生位格”的恐怖吗?刚入帝境,便可迎战数尊不朽。若单独与之交手,岂非要被此人,打的落荒而逃?! 却不知,罗冠此刻惊人战力,不止来自元初位格,更有着四道原初神光的加持。 一人一剑,战五尊不朽上境,能交锋而不败,已足够惊人。 而罗冠,也检验出了自身现在的实力,或可称之为强不朽,于上境中纵横无碍。 但这也已是极限,若有更强的敌人,就绝非是对手。现在退走?不,罗冠此番杀入混沌,宣泄是其一,却绝非全部。 他要试探出,符道布下的“天罗地网”,究竟是何等层级。五尊上境不朽虽恐怖,但直觉告诉他,这绝非全部。 “符道诸位,便只有这点手段,便欲杀我吗?”罗冠冷笑,剑锋仍在咆哮时,便又斩出了一剑。 此为,拔剑斩天! 他至今日,所修、所行,皆该是自身剑道,并非剑帝、太上不够强大,相反他们的剑道,远比罗冠更恐怖。 可如今,他成就帝境,又执掌元初,便该行自身剑道,才可贯彻一身,不断行远。 搁置并非摒弃,而是汲取精华,塑造自身、成就吾剑! 猝不及防下,五尊不朽上境,竟被剑锋逼退,身影略显狼狈,但这也令他们更加震怒——杀敌估计是做不到了,可他们的使命,从一开始就不是,要锁定胜局。 拖住罗冠,争取时间……等待符道,真正的杀局! 不朽层次的搏杀,其释放余波、恐怖冲击,足够轻而易举,将一座低维宇宙撕碎。可眼前的星海,虽震荡、扭曲,甚至距离靠近的一些修真星,被硬生生震碎,但绝大部分却依旧完好。 便似,有看不到的屏障、隔绝,笼罩了战场所在,将不朽层次破坏力,几乎消弭殆尽。 这便是宇宙根源的封锁,是对维度宇宙的庇护,否则一场超级大战,足以摧毁诸多维度,造成不可预估的后果。 而如今,在宇宙根源封锁中,一股特殊的气息,此刻正在觉醒,它似有着自身意志,以小青天世界为中心,编织出自己的“身躯”。 渐渐的,一道神符虚影,逐渐浮现出来,它汲取被杀死符道修士的残存,汇聚他们的怨念,更倒映了一份,来自本源神符的虚影,彼此揉合到一起,形成一张杀戮符箓。 只要将罗冠卷入其中,任他有惊天手段,都要被活生生的炼化、镇杀! “嗯?”罗冠敏锐抬头,看向周边宇宙,尽管感知中,并未察觉到异常,但真灵的颤栗,元初位格的警惕,足以表明暗中发生了某种,他不知道的变化。 是符道手段! 嗡—— 剑鸣冲天,生死两顾皆是茫茫! 五尊不朽上境再度被逼退,罗冠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哼!小辈,哪里走!”一声冷笑,蓦地在耳边响起,竟似洪钟惊雷,令罗冠心惊肉跳,差点心神被其所夺。猛地一咬舌尖,闷哼中,他苍白着脸色,冲入小青天! 这声音…… 至境! 不朽之上,是罗冠还未曾,真正接触过的存在,果真恐怖绝伦。 只是一声冷哼,便几乎将他击溃。 好在,对方显然是被某种羁绊拖住,又或者受到限制,无法真正出手,否则凶多吉少。 轰—— 就在罗冠,进入小青天世界瞬间,那无形中伸展、交织,所形成的杀戮符箓完成。 恐怖力量,刹那席卷天地,竟有无尽黑雾凭空涌现,化为一尊不知来历恐怖黑影。 此刻发出一声,愤怒不甘咆哮,一步踏落竟伸出手臂,欲打破元初屏障,追杀罗冠。 下一刻,小青天世界外,响起痛苦嚎叫,那由黑雾凝聚而成的恐怖黑影,像是遭受到未知重击,其庞大身躯好似,烈日下的霜雪,竟以肉眼可见速度崩碎、消散。 这是宇宙根源,对元初的庇护,除了元初之主及其认可之人外,谁都不可擅闯。 否则,便是这个下场! 唰—— 九天之上,罗冠豁然转身,急促喘息几下,眼神越过五尊域外不朽,看向宇宙深处。 在那黑雾虚影消散,宇宙虚无崩碎、扭曲中,隐约有一双琉璃眼眸浮现,双方跨界对望。 此刻,琉璃眼眸中,一片冰冷漠然,传递出无尽杀意。 而罗冠,则神色平淡,以冷静的眼神,予以回应——吾就在此处,阁下尽可出手! 下一刻,界外宇宙虚无间,响起一道淡漠声音。 “传吾令,以符道困天之法,封印元初。” “此封印,一日不斩强敌,便永世恒存!” 琉璃眼眸隐去。 五尊不朽上境,同时躬身,“是,吾等谨遵符道法旨!”对视一眼,他们各自翻手,取出一颗圆珠。 “起阵!” 轰—— 圆珠爆发神光,直接冲天而起,以五方五行方式,各自占据一角。 就好似,是五颗灼灼大日,释放无尽光芒,将整个小青天世界笼罩。 于是,自这一刻起,小青天世界之外,五颗大日熊熊燃烧。就像是五只炽热、暴虐的眼珠,死死盯住罗冠! “符道……”罗冠皱眉,拂袖一挥,天穹顿时恢复如初,青天白日不见域外恐怖景象。 他为元初之主,执掌天地、规则、秩序,一念改天换地。只要不踏出小青天,任符道手段惊人,甚至请动至境出手,都奈何不了他半点。 罗冠一步迈出。 唰—— 他身影,已回到江宁城。 玄圣、女帝、涂思思、道君及众生强者,急忙躬身一拜,“吾等拜见元初之主,恭贺大人凯旋而归!” 凯旋?说是狼狈退回,倒还差不多,但罗冠并未多言,只点点头,“诸位请起,一切照旧,今日罗氏设宴招待贵客。” “多谢元初之主!” 玄圣出面,代罗氏宴客,罗冠回到罗家后,便闭关不出,他需要尽快掌握,体内暴涨力量。 否则,一个不小心,便要毁掉整座江宁城。 十日后。 唰—— 罗冠睁开眼,神光涌动,起身拂袖开门,直接来到院外。 萧轻眉带着萧欢欢,正等在外面,神情似有忧虑。见到罗冠,两人脸上一喜,“哥哥,你出关了!” “嗯。”罗冠点点头,眼神扫来,“小姨,怎么了?” 萧轻眉略微迟疑,“罗冠,我觉得玄圣大人,与女帝、涂思思两位之间,气氛似有些不对劲……我说不清……嗯,就是好像,在你闯入界外厮杀时,他们曾提及死亡之后的世界……或与姐姐的死有关……” 她说完,看了一眼罗冠的脸色。 罗冠眉头微皱,“死亡之后……小姨,我知道了,你不必担心,不会出什么事的。” 他抬手,摸了摸萧欢欢的头发,“听话,你先跟小姨回去,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就去陪你吃饭。” 萧欢欢点头,“知道了哥哥,那我等你。” “嗯。” 目送两人离去,罗冠略微感知,便找到了玄圣等人气息,眼眸微微沉凝。看来,小姨之前的说法,是有点委婉了,这几人之间并非不对劲,简直就是剑拔弩张。 唰—— 他一步迈出,下一刻身影出现,便已在罗氏偏院,一座正殿外。 “拜见元初之主!” 殿外聚集众人,心头一惊,急忙躬身行礼。 混沌中一战,罗冠直入帝境,在小青天世界的威严与地位,已无人敢不敬半点。 “嗯。”罗冠点点头,大步流星前行。 殿门从里面打开,玄圣、女帝、涂思思、道君、花神……以及黑月等人,此刻都在其中。 “拜见元初之主!” “起来吧。”罗冠走上主位落座,看向众人,“诸位现在说说吧,到底是因为什么?” 玄圣沉默,他今日似乎无意多言。 女帝、涂思思,也皱眉不语。 道君想了想,上前一步,“大人,事情是这样的……”当即,他将当日玄圣与众人所言,总结、复述了一遍,“这段时日,大人闭关不出,玄圣召集吾等在此,非必要不得擅离。” 虽未明言,意思却很清楚。 “玄圣大人?”罗冠看来。 玄圣点头,“没错,老夫是有意看守女帝、涂思思及花神三位道友,以免出现意外。” 罗冠眯眼,“什么意外?玄圣大人你似乎,对我也隐瞒了许多。” 第一千五百二十章 恶灵 玄圣神色平静,“说的再多,不如亲眼一见,元初主若对死亡存疑,不如亲自验证。” 罗冠点头,“好!” 江宁城隔壁,五百里外的属县,钱塘。 县中城东的李老爷,因年事已高,于昨日去世。 当然,这是为尊者讳,比较体面的说法,事实上城内皆知,去世当夜李老爷新纳了一房小妾,力不从心用了点助兴之物,结果一时太激动,“嘎巴”一声走了。 灵堂。 李家历代经商颇有家资,每日都备下上好的席面,及老爷子爱喝的好酒,以供阴神食用。 夜色已深众人困倦,李家几个儿子,也都已上了年纪,最小的那个点了一炷香,转身道:“大哥、二哥,你们先回去睡一会吧,老爷子这丧事,至少得折腾几日,别没料理好呢,你们就又倒下了。” 老大点点头,起身锤了锤膝盖,“行,我跟你二哥先回去睡一觉,下半夜来替你,你们都机灵点,照看好三爷。” 灵堂内几名奴仆,急忙领命称是。 李家老大名叫李廷堂,带着一身倦意,简单梳洗后躺到床上,听媳妇念叨了几句,家里财产如何划分云云,他不耐烦低喝,“妇道人家,少在爷们面前指手画脚!我身为大哥,父亲去了,难道还能占亲兄弟的便宜?” 大媳妇不敢顶嘴,嘀咕了一句‘我也是给老爷提个醒,行行,你赶紧歇一会吧……’ 李廷堂转个身子,暗道家里的财产,他身为老大,多占一份正常,老二、老三少拿点,肯定没意见。很快,他迷迷糊糊,正要睡过去的时候,突然被惊醒过来。 上了岁数的人,本来就疲倦无比,刚想睡着就被吵醒,他感觉脑仁一跳一跳的要裂开,“深更半夜,外面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出了什么事?!” 很快,大媳妇房里的女仆,跪在床边,脸色苍白身体抖成了筛子,“老……老爷……管家过来说,老爷子……老爷子他活了……” “啊!”李廷堂脸色大变,死而复生这种事,他还从没见过,倒是有山鬼邪祟借尸还魂,造下恶业的传说,听闻过不少次。但这种事情,大都发生在偏远山村,县城人烟旺盛、生气如织,哪来的恶鬼敢放肆? 李廷堂急忙出门,扯住管家,“去请城中修士了吗?” 管家使劲点头,“去了去了,人已在路上……” 李李廷堂心头一松,修行者的世界,自是妖、鬼横流,但这是哪?江宁乃院长大人故乡,谁敢在此放肆?咬了咬牙,他沉声道:“走,过去看看!” 灵堂。 李家三爷脸色苍白,跌坐在地上,看着坐在酒席旁,狼吞虎咽大口喝酒的老爷子,身体抖个不停。 听到脚步声,他回头一看,“大哥,你来啦,你快看咱爹……他活了……真的活了……” 李廷堂不敢进去,站在灵堂外,仔细一看李老爷子吃喝如常,脸色逐渐变得红润,此刻抬眼望来,怒喝一声,“老大,不孝顺的东西!你爹还没死,就是一口气闭过去了,差点叫给你埋了。” “那小贱人呢?我怎么没看到?人你给我看好了,等老夫好了,还得再宠她几回。” 没错了,就是自己老爹。 这为老不尊,口无遮拦的语气,简直一模一样,李廷堂又看了一眼,他脚下的影子,确定没什么不妥,这才跪到地上,“爹,您老人家没事啊?儿子这两天,差点哭瞎了!” 等李家请的修士赶到,仔细给李老爷子检查之后,给出结论,“应是痰迷心窍,暂时没了呼吸、心跳,但生机内敛藏于体内,缓过一口气之后,才慢慢活过来,恭喜李老爷,老爷子如今身体很好,当可长命百岁。” “谢谢仙师!谢谢仙师!”李廷堂赶紧道谢,又吩咐管家,“快,给仙师奉上心意,天色这么晚了,实在是打搅,李家改日设宴,再向仙师赔罪。” 仙师笑眯眯收下,拱拱手告辞。 他也觉得稀奇,这世上竟真有人,能在死了一天后,又活了过来。不过,他是真正的修行中人,已仔细检查过,李老爷子身上的确没有邪祟气息。 果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当夜,李家好一阵折腾,才平静下去,李老爷子听说小妾已被乱棍打死,当即大怒,狠狠踹了几个儿子一脚,叫他们赶紧滚蛋。 白事变喜事,受到丧帖的宾客,第三日依旧齐聚一堂,庆祝李老爷子死而复生,接下来几天钱塘县中,此事传的沸沸扬扬,成为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老夫没什么胃口,将饭菜撤下去吧?”李老爷子喝了口茶,神情略有几分委顿。他也不知怎的,往日口腹之欲较重,如今却总是提不起精神,吃入口中也味同嚼蜡。 “老爷子,府里新买的丫鬟到了,按照您的吩咐,先带过来让您选一眼,您看?”管家匆匆而来,跪在地上。老爷子活了,他当然不着急改换门庭,赶紧表现表现,修复一下自己之前狼狈。 李老爷子眼神一亮,将人叫进来,看了几眼后,抬手指了指左边第三个,“这丫头白白嫩嫩的,看着倒是机灵,今天晚上就留在房里,伺候老夫安置吧。” 小丫头身体一抖,面露害怕。 管家赶紧道:“愣着干什么,快给老爷子磕头,能被选上,这可是你的福分。” 入夜。 李老爷子早早熄灯,管家默契的,将守在外面的下人打发走,免得听到不该听的。 房间里,梳洗穿戴一新的小丫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她知道老爷子就在身后,可他不说话,也没什么动静,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她。就像是,被饿狼盯住的羔羊,小丫头心里越发的恐惧,可她没办法,爹、娘把她卖了。 咕咚—— 突然,咽口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丫头感觉到,一只手臂搭在了肩膀上。然后,是一张干瘪的老脸,贴在她耳边,李老爷子陶醉的嗅着,他已经忍了好几日,应该没人注意到,他身上的不对劲。 饿! 好饿! 腹中火烧火燎的滋味,折磨的他几乎发狂,如今美味、鲜嫩的食物就在嘴边,根本忍不住。 李老爷子张开嘴,口水落下来,他嘴角裂开,露出的牙齿,突然变得锋利森然。 ‘只吃脏腑,把空壳留下,不会有人发现的……’ 正要下嘴,李老爷子突然瞪大眼,露出恐惧。 下一刻,一股看不到的可怕力量,突然降临,将他直接镇压。 啪嗒—— 身前的小丫头,倒在地上,直接昏迷过去。 接着眼前一花,李老爷子发现他已经,出现在城外一座荒山中。山中有一座,几百年前修建的石亭,如今他正跪在外面,望着亭子里的一群人。 只一眼,李老爷子差点,被吓的心跳爆炸,‘完了!完了!他奶奶的,是钓鱼的陷阱!’ 就说,这老头子无权无势,怎么好端端的,会有人捞他回来。 “大人逃命!大人饶命!小老儿一时糊涂,我并没有害人,请诸位给我一条活路……” 李老爷子拼命磕头,还想着隐瞒身份。 可接下来,亭子中的一句话,就让他心跳差点停止,“大人,这就是死亡世界的恶灵,他们侵占魂魄、吞噬意识,足以将自身,与受害者完全融为一体。您之前也看到了,在他们不曾主动暴露前,即便就在眼皮底下,也很难辨识出来。” 玄圣说完,就退到旁边。 李家老爷子之事他全程旁观,不曾插手半点,更一直跟罗冠在一起,确保自身不会暗中行事。 凉亭下,女帝、涂思思等人,眉头紧皱,眼底一片凝重。 死亡世界的恶灵…… 他们在今夜之前,的确毫无所觉,这李老爷子死而复生,就像是真的活了过来,气息与自身,完全契合,没有半点夺舍迹象。 “本座之前,也没察觉到异常。”罗冠皱眉,心底一丝侥幸,彻底落空。 就在这时,空间微微扭曲,道君、花神及帝后身影出现,三人神情也无比凝重。道君手中,此刻还抓着一名,颇有几分姿色的年轻女子,如今挣扎着欲要逃脱。 “拜见大人!”道君深吸口气,“这女子,是被李家打死的那名小妾,吾与花神、纪清隽两位道友,亲眼目睹了死亡恶灵的现身,她的确已被侵蚀。” 嘭—— 这女子被丢在地上,她看了一眼李老爷子,毫无预兆冲了过去,一口咬断他的脖子,“咕咚”“咕咚”吞咽声中,竟硬生生将一团黑影吞了下去。接着,她尖叫一声,身体出现诡异变化,竟挣脱了道君的镇压,想要逃离此地。 “哼!” 罗冠冷笑,虚空震鸣,“轰”的一声巨响,恐怖力量落下,将这名死而复生的女子镇压。 她表情怨毒、狰狞,死死望来,“你们敢杀我,死亡主宰阁下,绝不会放过你们!” 嘭—— 这女子被彻底碾碎,魂魄、意识磨灭,侵蚀占据其身躯的恶灵,随之烟消云散。 单独的个例,还可以说是巧合,但既然结果都是一样,玄圣对死亡的描述是对的。 呼—— 就在这时,女帝上前一步,“朕当年殒落,坠入幽冥之中,得元初之主相助才可归返现世。” “朕想知道,我是否也受死亡侵蚀而不自知!” 这就是女帝。 坚强、骄傲、冷静。 即便涉及自身,在确定之后,也没半点犹豫。 若她当真,已在不知不觉中,沦为受死亡操控的棋子,女帝宁愿一死。她抬头,眼眸锐利,“玄圣大人,请动手吧!” 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 永镇山河 罗冠突然开口,“不必了,女帝、思思姐与花神,她们并未受死亡侵蚀,此事无需再提。” 玄圣拱手,“是。” 他神色平静,对此似早有预料。 女帝皱眉,想说些什么,被涂思思拉了一把后,陷入沉默。 花神袍袖中,手掌紧了紧,道君眼眸间,则露出几分轻松。 众人不语,神色各异,但元初之主开口,便已为此事盖棺定论。 黑月第一个告辞,她行礼后,一步迈出,身影消失不见。 骨灵尊等人,也纷纷起身。 很快,凉亭下便只剩下寥寥几人。 罗冠起身,“走吧。” 江宁城。 罗冠信守承诺,回来后先去看了萧轻眉跟萧欢欢,陪她们吃了一顿饭,约定好不日便归返中洲。父、母故去,族中也没多少熟悉面孔,罗冠不愿触景生情,早点离开也好。 饭后,又说了会话,嘱咐萧欢欢不要荒废修行后,罗冠起身离开。 萧欢欢愁眉苦脸,“小姨,哥哥怎么每次见我,都要提修炼的事啊,我真有点头疼。” 萧轻眉看着,罗冠离去背影,略微犹豫,轻声道:“欢欢,罗冠如今虽是元初之主,却同样承受着,你我想象不到的压力,或许他是担心未来,没办法保护好你。” “所以,你要好好修炼,变得足够强大,不说能帮到罗冠,至少能让他安心一些。” 萧欢欢咬了咬嘴唇,“小姨,我知道了。” 罗冠回到住处前,便知晓女帝,正等在这里,“你来了。”他开口,语气很平静。 女帝道:“罗冠,你是否已察觉到什么?朕能接受任何结果,却不愿被蒙骗,请元初之主如实相告!” 罗冠看了她一眼,“进去说。”推门进房,他倒了两杯茶,一杯给女帝,自己喝了两口,又抬头,眼神平淡看着她,“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才跑来见我,何必还要本座多言?” 女帝眨眨眼,“你说什么?” 罗冠开门见山,“死亡墨氏?又或者是其他称号,这并非你我第一次见面,但我很好奇,你竟真的可以,自如降临现世。” 女帝轻笑,眉眼间散发出,一种迥然的风情,她看着罗冠,眸子深处幽深一片,“元初之主果然是,极其尊贵、神秘的位格,竟能察觉到,死亡气息的波动。”说完,她顿了顿,“其实,死亡并无名号,墨氏也只是他们,给自己取的代号而已,你若愿意的话,叫我墨深也行。” “墨深?”罗冠念了一句,能察觉到随着这个名字出口,丝丝缕缕未知的羁绊,出现在彼此之间。 但他对此,并未做出反应,“墨深道友,不知什么代价,能让你放手,还她们自由。” 墨深摇头,“抱歉,我做不到。”察觉到两人间,气氛的凝滞、冰冷,她想了想,继续道:“吾来于死亡,但死亡的意志却不因吾而改变,希望元初之主能明白这点。” 罗冠皱眉,“那墨深道友此次降临,目的是什么?” 墨深微笑,“元初之主不是已经察觉到了?我这一次降临,是为了加深与你的羁绊,固化你身上的烙印,这样待未来某日,你死亡之时,我可以第一时间降临,接引你进入死亡国度。” 说完,她皱了皱眉,语气多了几分无奈,“我得走了,你不必担心,这样的降临对我而言,也有极大的负担与不便。” 罗冠突然道:“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墨深道友难道不知?” 墨深沉默一二,“的确,但你并未真正死去……罗冠,我对你并无恶意,因为死亡会公正的对待,世间一切生灵。” 闭上眼,又睁开。 眼前之人没变,但罗冠知道,女帝回来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她明显是知道的。 两人间,陷入一段沉默,罗冠缓缓开口,“墨深的话,暂时是可信,她对你们,不会施加太多干涉。” “朕知道。”女帝面无表情,“但哪怕,只有这一次,朕也不能接受。” 她纵横一生,即便坠落幽冥,也不曾低头半点,却不知自身如今,竟成了提线木偶。 呼—— 吐出口气,女帝沉声道:“朕要离开小青天,去寻找打破死亡,挣脱掌控的可能。” 罗冠知道劝不住,“可以,但不妨暂时缓缓,域外符道封印小青天,不会放任你们离去。” 女帝摇头,“他们不会对朕出手。”显然,当死亡降临,暂时掌控身躯时,与她也进行了某些交流。 罗冠点头,“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很女帝,一旦做出决定,雷厉风行。 她抬手,拍在眉心间,一团金光浮现,正是人皇位格,“此物,当年是你所赠,今日物归原主。” 女帝脸色浮现几分苍白,很快恢复如初。 当初,她借人皇位格,才能真正归返现世,但如今借元初浩劫,早已突破修行层次。人皇的位置,对她而言便只是,一道限制的枷锁。 第二天。 女帝、涂思思与花神,一并辞行。 显然,后两者已经知道,发生在女帝身上的事情,也已做出选择。 涂思思神情轻松,“弟弟别担心,姐姐们不好惹的,我们三个这次出去,正好领略一番天地浩瀚。” 罗冠道:“未来某日,若是觉得累了,随时可以回来,小青天永远是你们的家。” 女帝第一个转身。 涂思思抱了罗冠一下,很用力,“别忘了姐姐……”她擦了下眼角,又自嘲一笑。 昨天晚上,她准备做点什么的,但犹豫再三,还是放弃了。 如今这身份,生不生、死未死的,实在古怪的紧,别再给罗冠惹上什么麻烦才好。 花神眼神复杂,她犹豫到天亮,才最终下了决心,“罗冠,有时间的话,替我去家里浇浇花。” 她抱住罗冠,深吸一口气,快步离去。 唰—— 三道流光,直冲九天之上,罗冠目送他们穿过世界壁垒,消失在重聚的混沌之间。 宇宙星海间,那五只恐怖“眼眸”,虽盯了她们一眼,却并未有所反应。符道诸多强者,也像是没看到一样,任凭她们远去。果然,符道与死亡之间,是有接触的。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希望她们能够找到,摆脱死亡的办法。 玄圣也走了,回到了天外天,他很想去找玄一一,但可惜他没被死亡标记,没办法轻松离去。 魏无忌跑来江宁,履行之前的承诺,请罗冠喝了一场大酒,醉倒在地前,还拉着罗冠的手,“兄弟,好兄弟,当年哥哥我,其实是主动送上门,与你认识的……嘿嘿!我多精啊,玄一一那丫头背景很深,我肯定能得到好处……但没想到,我最好的好处,就是跟你义结金兰……好兄弟,等以后找到玄一一,帮哥哥好好谢谢她……” 看着借醉吐真言,最后真的醉到一塌糊涂的魏山神,罗冠笑了笑,并未放在心上。 君子论迹不论心,魏无忌或许一开始,目的不单纯,但他又好到哪里去?想了想,他取出魏无忌当年,送给他的山神石,以指尖在上面书写,一阵金光闪过,“永镇山河”四字随之浮现。 屈指一弹,山神石融入山神体内,自这一刻起,望都山彻底得到了元初之主认可。 这份机缘、好处,日后他会知晓。 趁着夜色,罗冠在罗氏宅邸中走了一圈,却无人能发现他的行迹,最终站在演武场中,看了一眼那株枣树,又望了一眼,父、母曾经居住的地方,“也该走了……” 大概,这将是他最后一次,回到罗家了。 中洲,萧家。 将萧轻眉、萧欢欢送回来后,罗冠住了一段时日,旋即留书外出。 他不愿与人告别,徒增伤感,先去了天外天,找玄圣详细聊了聊,又提起玄一一。 玄圣还是硬撑着,表现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但罗冠知道,他后悔的生吃黄连。 罗冠知道,玄圣恨不能马上离开小青天,但现在的局势,显然不允许。离开天外天之前,罗冠随口问玄圣,“那日望都山上一战,似有界外意志降临?” 玄圣装傻,“是吗?老夫怎么不知?!” 得,看样子这老家伙,是不准备说了,罗冠也没追问,直接告辞离开。 行走在小青天的倒影之中,俯瞰着苍茫天地,罗冠是这座世界的主人,拥有至高、至强的力量,可以带来足够的安全感。 可他心头,始终笼罩着一丝阴霾——这份悸动,源自当初小青天世界,被人撕裂的一条裂缝,尽管已借天地浩劫,重定地风水火完成修复,可那道短暂接触的意识,却给了罗冠很大压迫。 ‘我记住你了……’这句话,并非说说而已,而且罗冠有强烈的直觉,甚至可以说,是一份清楚的认知,他们必定还会再见。 小青天世界,只是他的起点,而并非终点,罗冠的未来注定,是在浩瀚宇宙中。可符道的封印,就像是重重枷锁,将他硬生生困在这里。 不过眼下,实在没什么好办法,缩头乌龟也只好,偶尔做一做。罗冠叹一口气,有点郁郁,“日子总得过下去……嗯,我这精神,是有点紧绷了,也该放松一二。” 天罗皇朝。 女皇陛下下旨,由百官自治,接下来一个月内,再未上朝。 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 城隍庙 帝宫,暖帐。 吱吱呀呀,床塌不堪重负,响了许久,才归于沉寂。 接着,一条玉臂软绵绵的抓起茶盏,一口气喝掉大半,才长出口气,又咬牙切齿,“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告诉你,绝不可能!” “吾乃天罗女皇,贵胄无双,享天下尊崇,绝不可能成全你,这荒唐、可笑的念头!” 姜彤咬牙切齿,恨恨盯着身边的男人,如此卖力,却心怀不轨。 罗冠能看看她,姜彤心头欢喜,可他竟然带来了,另外一个女人。对方的身份,她早就问了出来,叫金雅,是云海大陆的同行。不知被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答应陪着罗冠一起胡闹,一想到这里,姜彤就恨得牙痒痒。 一翻身,纵马狂奔,“朕今天,就把你榨干,看你还浪不浪的起来!”独占罗冠,她没有想过,但带着金雅一起来,就有点欺负人了。 姜彤陛下骑术精湛,更怒火熊熊,可惜战斗经验终归少了点,惊呼中被掀翻马下。 “不行!绝对不行!朕乃女皇,我不要面子的吗?” “起来,你给我起来,朕有点累了。” “罗冠,你混蛋!” 姜彤奋力挣扎,终是一场惨败,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了,金雅进来的时候,她闭着眼只当看不见,可听着身边的动静,一张脸越来越红。 夜深了。 寝宫安静下去,罗冠看着两个睡去的女人,揉了揉眉心,有点无奈的叹一口气。翻手伴随着金光流转,人皇位格浮现,接着一分为二,化为两道流光没入她们体内。 虽说,以元初主位格,叠加帝境修为,他能做到这点,但金雅跟姜彤的修为,终归差了许多,无法独自承受人皇位格的加持,只能把她们凑到一起,再均分其力。 所以,真不是我荒唐,我也很无奈啊! 罗冠扯了扯被子,给她们盖好起身出门,以他如今的强度,教训她们只算是热热身。 寝宫外早已被清空,有罗冠在这,安全问题不需要考虑,他纵身一跃,落在旁边一座大殿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穹,今日云雾密布,不见星月踪迹。 皱了皱眉,罗冠拂袖一挥,下一刻似有一扇窗被推开,云雾消散露出漫天星河。 取出两坛酒,罗冠坐下喝了两口,“行了,如今这天下,没人能在我面前玩隐身,陪我喝点。” 唰—— 空间扭曲,老许身影出现,这位曾经的天道行六,躬身行礼,“拜见元初之主。” 罗冠撇嘴,“喊你出来喝酒,不是给我行礼的,咱们也算是共患难过的朋友,这就没意思了。” 老许面露愧疚,认真道:“当初一战,我帮不上忙,实在有愧一声‘朋友’,你不怪我就好。” 罗冠丢给他酒坛,“喝完就不怪你。”古琦跟天尊,两个人搞的不清不楚,但随便一个,都能轻易吞了老许,他露头就是送命,留在天青大陆还能照顾姜彤一二。 是没帮上忙,但罗冠并非不通情理。 “好,今夜不醉不归!”老许心怀一畅,恢复了几分神采,他先是仰头喝了几口,赞了一声好酒。 其实酒只是一般,不知从哪收来的,但重要的是跟谁喝,能与元初之主以朋友身份在月下共饮,这什么牌面?说出去,小青天世界里,到哪都能被人高看一眼。 老许忍不住感慨,“我是真没想到,你竟能有今日……”同样的话,罗冠听了很多次,笑着摇摇头,“再说一遍,我也没想到,但这就是命运的奇妙之处,未来藏着无限可能,即便踏临时光长河之上,也不能完全看清。” 老许点点头,“你什么时候,会离开小青天?”既然是以朋友的身份,那就放开点,他看出罗冠有心事,这种时候罗冠绝不希望,身前喝酒之人对他毕恭毕敬。 罗冠不惊讶,自己的状态被察觉,他虽是元初之主,但说实话幸运占了绝大部分,老许这种当年与天道掰手腕,都能全身而退活到今天的主,智慧不可估量。 “不知道,外面危险的很,我就算要走,也得想到脱身的办法,不然出去就是送死。” 符道已经被他,戏耍过一次了,自身损失惨重,既然彻底撕破伪装,必定倾尽全力。 罗冠甚至怀疑,这次只要他露头,马上就有至境出手,将他一击镇杀。所谓天罗地网,监视小青天世界的手段,只是迷惑他的手段罢了。 老许点点头,“我能帮你做什么?”说完,他自嘲一笑,“好吧,我问这事是有点私心,毕竟如今的小青天世界,是由你重塑……我这个天道余孽,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 罗冠喝了一口酒,道:“你是天道,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抬手指了指,“从今以后,你便是小青天世界,新一任的天道。” 老许瞪大眼。 罗冠说完瞬间,他便察觉到,自身与小青天世界之间,瞬间出现了深深的羁绊。他的意志、力量,一瞬间便完成了,天道权柄的继承。 这比言出法随强大太多,近乎是一种不讲道理的敕封,但以罗冠的身份,要做到这点,只一句话就够了。 “多谢元初之主!吾以天道之名起誓,将永世效忠于您,成为您在天穹中的眼眸,庇护天下众生!”老许放下酒坛,郑重行礼。 朋友是朋友,但敕封落下,他就要摆明态度与身份。 同时,也知道自己该做的——罗冠不会一直留在小青天,当他离开之后,或有一些难以察觉之事,就需要他查缺补漏。 比如,此刻寝宫之中,沉沉睡去的两位女皇陛下,当然她们已经均分了人皇位格,再加上元初之主的认可,小青天世界里,能威胁到她们的人,已经没几个了。 但萧轻眉、萧欢欢等人,绝对是重点关照对象,还有那个叫董平的小家伙,他可真是太幸运了。 当然,咱老许也不差,本以为将成为,无处可去的废物,没想到多年夙愿,一下就达成了。 咳……咱老许可没偷窥,也绝对不敢,实在人皇位格的气息,如黑夜中的皓月,想不注意到都难。 罗冠“嗯”了一声,“起来,继续喝酒。”喝到后来,起了几分兴致,罗冠找来了魏无忌,介绍他跟老许认识。 魏山神满脸笑容,与老许亲热招呼,一副相见恨晚模样。但老许知道,中洲天下的这位魏大山神,是罗冠选中的第一位镇守。 介绍他们认识,是彼此通气,一旦出现意外,可以相信对方。但同样,这也是一份警告,不针对任何一个人,山神与天道,互为监视对方的眼睛,莫做出格之事。 又过了数日,修整差不多的罗冠,离开了天罗皇朝,毕竟温柔乡虽好,却不能沉溺。 曾经的封山洞天,因为重定地风水火的缘故,已跟小青天世界,彻底融合到一起。又因为,这是妖皇道基所在,可以说是重塑世界的中心,罗冠准备在这停留一段时间。 他很容易的就找到,花神口中的家,看着山中简单的庭院,他眼底闪过一丝恍惚。 这是罗冠与花神进入封山洞天后,第一次居住的地方,几乎保持的与当初一模一样。 院子里,种满了不知名的花,如今每一朵都盛开着,伴随着微风吹过,带来阵阵芳香。 从这些花上,罗冠感受到了属于花神的气息,不由露出微笑,群花盛开则表明,她如今状态很好。 打了一桶水,仔细浇了一遍花,罗冠推门进去,在椅子上落座,轻轻吐出口气。 转眼,时间过去了一年。 花神的院落,受她的气息庇护,不会被人打搅,他潜心的修行着。 这一日,一抹心神波动蓦地浮现,罗冠睁开眼,感知到某件事情,与自身有关。 他略微感知,笑了笑,“原来是他,没想到数百年过去,这位也有了属于自身的机缘。” 不过,是机缘也是劫难,魏无忌成就神道道果,可是历经磨难。 “罢了,当年因我而起,亦当由我成就,这才合乎缘法。”罗冠起身一步迈出,身影消失不见。 山根寨。 原来的小村落,虽经过数百年繁衍生息,已演变成一座大城,居住着超过十万人。 城中城隍庙因灵验无比,始终香火鼎盛,庙中的神像得香火供奉、蕴养,越发栩栩如生,颇具威严。 今日初一乃是城中大市集,周边乡镇的民众纷纷进城,热闹无比。偶尔可见车马经过香风飘散,多是城中各家的女眷,今日出门来给城隍爷上一炷香,祈求家宅安宁。 “小姐,好热闹!你看,是做竹马的小贩,我进府之前,我爹给我买我过一次,可好玩了!” 两顶青色小轿,一前一后向城隍庙赶去,后面的轿子旁,绿衣丫鬟小声介绍着,声音清脆活泼。 轿帘挑起一角,露出年轻姑娘好看的嘴角,她看了一眼那卖竹马的摊贩,一群孩子围着,还有几个姑娘也在挑选,生意很不错,“小柳,你去买一个,动作快点,别被奶奶看到了。” “哎!”小柳快步走到摊位前,脆生生道:“来一个……不,两个竹马,要这个白色的,再要一个黑色的,” “好嘞,小姐您稍等。”摊贩利落的取下两个竹马,收钱之后,交到小柳手中,她小心看了一眼,跟在老夫人身边的嬷嬷,见她没发现吐了吐舌头,赶紧追上了轿子。 “小姐,您最喜欢的白色,给您。”轿帘后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将白竹马抓了进去,停了一会,里面又传来声音,“黑的呢?也给我玩一会。” “哦。”小柳有点不舍得,忍不住提醒,“小姐您手上轻点,我还没玩呢。” “哼,啰嗦!” 两只竹马到手后,轿子里安静下去,不久后便到了城隍庙,还有一段距离时,老夫人便吩咐停了下来。 下人都知道,老夫人信奉城隍爷,当年腹中孩儿,就是城隍爷赐下,这才有了几十年的富贵,根本不许轿子抬到庙前。 后面的轿子落下,小姐走了出来,她一袭淡紫色长裙,脸上带着面纱,虽模糊不清,但能看得出,模样甚是清丽。 此刻两只竹马,不知被藏在哪里,她裙摆翻飞,扶住老夫人,“奶奶,您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好,不如叫下人再往前抬一段吧。” 老夫人摇头,拍拍她的手,“知道你孝顺,但城隍爷灵验无比,咱们李家人,可不敢失了礼数。”当即,又命嬷嬷检查了一下,带来的祭品,确定并无遗漏后,这才整理衣裙,在孙女的搀扶下,向城隍庙行去。 初一,庙中香火更胜,庙祝满脸堆笑,带着几位弟子迎来送往,忙的不可开交。 见到李老夫人,快步迎了过来,这位可是庙中贵客,这些年供奉不断,“老夫人身体康泰。” 李老夫人笑着还礼,“承蒙城隍爷庇护,身体还行,庙祝先生且忙着,老身先去上香。” “可不敢称一声先生,李老夫人自便。”庙祝笑着退后一步。 李姑娘扶着奶奶,进入城隍庙主殿时,一眼就看到了,殿内一道身影,虽然人很多,又烟火缭绕,但对方的气质,就是能叫人一眼记住,似墨色山水中的一抹鲜明。他没有上香,只是背着手,看着城隍庙中的题词,似颇感兴趣。 ‘这人不像是来敬香的香客,倒像是个风雅的读书人……’李姑娘下意识转过念头。 就在这时,那人回过身来,两人眼神对望,李姑娘脸色微红,心想他眼睛真亮,下意识避开对方。 等跟奶奶烧过香后,李姑娘再看去时,那人却已不见身影,顿时有些怅然若失。 第一千五百二十三章 树下棋局 “清婉,我们先去厢房喝茶、休息,中午还有一顿素斋,跟奶奶走吧。”李老夫人笑着招手,刚才她已向城隍爷虔诚许愿,给孙女赐份良缘,想来好事已经不远了。 李清婉眸子一转,道:“奶奶,今日好热闹,我想在庙里转转,有小柳跟着我呢,肯定不跑出去。” “这……好吧,别逛太久,记得对城隍爷保持礼敬。”孙女刚过二八年华,正是好玩好动的时候,李老夫人嘱咐了一句,便笑着应了,由嬷嬷搀扶着转入后方厢房。 等奶奶离开,李清婉转身就走,可她裙摆匆匆,转了大半个城隍庙,却始终不见那人身影,不由有些气馁。 小柳虽是下人,但侍奉多年,私下跟她情分很深,试探道:“小姐,你在找人吗?” 小丫鬟有点紧张,暗道自己小姐莫非,是与哪家的公子,私下有了接触?这可是破天的大事,万一被人知道,小姐名声受损,她这个贴身丫鬟更得被活活打死。 一念及此,小丫鬟吓得脸色发白,生怕下一刻就从小姐口中,听到什么噩耗。 “嗯……是有个人……”李清婉一转身,见小丫鬟惨白的脸色,一下就回过神来,娇嗔着拍了她一下,“你这丫头,整日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我……我当然不会,做有违礼数的事……就是刚才看到了一个人,觉得他气质非比寻常,没别的意思。” 小柳长出口气,拍着胸脯,“还好还好,小姐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但一个外男,您见了也不好,咱们转了好一会,老夫人该等急了,别让嬷嬷来寻咱们。”她看了眼小姐,“要不然,咱们先回去?” 刘清婉意兴阑珊,点点头,“行,去找奶奶吧。”穿过人群,进入城隍庙不对寻常人开放的后院,耳边顿时清静下来,她正想着那人或许真是走了的时候,突然在一方小院内,又看到了那道身影。 古木下,一方圆桌,那人正盯着桌上的棋子残局,看的津津有味,不时看一眼天色,像是对比着什么。 林荫、清风、残棋,挺拔的读书人……刘清婉一下就走不动了,她犹豫一下,直接进了小院。 小丫鬟唬了一跳,顿时脸色发苦,心想这两人终归还是见面了,我是跟着进去,还是留外面把风?一咬牙,她追了过去,不然孤男寡女在一起,虽说是在院子里,被人看到也不好。 似被脚步声惊醒,观棋、望天的那人转过身来,看了主仆一眼,微笑点头,“这位小姐,又见面了。” 他记得我! 刘清婉心头微喜,上前见礼,“见过先生,先前远远一眼,便知先生不凡,冒昧前来打搅,还请先生勿怪。” 这位小姐,倒是疏朗大气,却唬的自家丫鬟脸色愁苦,心想您就是有什么意思,也不能这么直白啊,这不是上赶着白送。 罗冠看得有趣,道:“不过是个闲散之人,小姐过誉了。” 刘清婉看了一眼桌上的残局,她自幼学习,一眼就看出下棋双方是高手,棋势险峻、凶恶,黑棋看似败局已定,却隐隐又给人一种,尚存一线生机的感觉,甚至看得久了,觉得头昏脑涨,她摇摇头看向对面,“先生懂棋?” 罗冠摇头,实话实说,“不太懂,只知一些基本规则。” 小柳忍不住撇嘴,看不懂你在这深沉什么?还一变看棋一边望天,不知道的以为,你在探查天象,由棋观天呢。莫非这位不是什么好人,故意来这骗人的吧?小姐是他的目标! 小丫鬟瞪大眼,“这位先生,既然不懂棋,您在这做什么?该不会,是在等人吧。” “小柳!”刘清婉低声呵斥。 罗冠却直接点头,“的确是在等人,不过他如今还没到,便随意走走。眼前这棋局有点意思,似与天象对应,午时左右或有变化,小姐若与家人一同前来,不妨早些离去。” 小柳讷讷,没想到这人竟然直接承认,这表现分明就是个骗子,可骗子会这么干脆承认吗? 刘清婉道歉,“丫鬟平日被宠坏了,冒犯了先生,还请勿怪。小柳,去找庙祝借一副茶具来,我为先生泡茶致歉。” 见她不愿动,刘清婉皱眉,“还不快去!” “哦,小姐你别乱走,我区区就来。”小柳不放心的匆匆离去。 刘清婉苦笑,“这丫头,真是没大没小,请先生勿怪,待我回去之后,必定好好管教。” 罗冠微笑,“忠心护主,无妨无妨。” 很快,小丫鬟去而复返,但跟着一起来的,竟还有前面忙到不可开交的庙祝,他奇怪的看了一眼,打开的院门,又赶紧看了一眼树下的棋局,见它依旧完好未被破坏,这才松了口气,笑道:“李小姐要喝茶,庙中没什么好招待的,还请勿怪。” 他犹豫一下,还是招了招手,两人徒弟手脚利落抬了一只小桌进来,茶具热水都已备好,“李小姐,及这位……先生,请过来喝茶,莫要打乱了棋子。” 李清婉致谢,“麻烦庙祝了,不过看您的样子,这树下的棋局,似是有一些来历?” 庙祝想了想,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小院之前,居住了一位高人,阴阳命数窥算无漏,棋局是他自己下的,离开前说一个月内,最好不要破坏。倒也巧了,至今日午时,恰好就是一月之期。” 他看了眼罗冠,“这院子之前,都是落了锁的,也不知是哪个弟子糊涂,今日又给打开了。” 罗冠笑了笑,“我来的时候,院门就开着的。” “先生说笑了,我自然不敢怀疑您,前面还有事,我就不多打搅了,除了树下的棋局,诸位自便就是。”庙祝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隐约间,听到弟子的疑问,“师傅,您就这么让他们留下了?高人可是说了,这院子暂时不宜对外。” 庙祝呵斥,“高人行事,自然有其道理,今日院子自启,便是等到了要等的人,休要多嘴,快去干活吧!” 他回到前面,却只是略一露面,就匆匆回到住处,从床榻暗格中取出了一份卷轴。 先跪在地上恭敬磕头,又敬香之后,才缓缓打开,卷轴是丝绸质地,画着一幅人像,画工颇为精妙,聊聊勾画便跃然纸上,可见那是位神态温和,嘴角含笑的先生,眼眸温润内敛,似隐藏着五光十色潋滟。 这一看,与刚才院中那位先生,简直一模一样!庙祝脸色“腾”的一下涨红,小心将卷轴收好,来回踱了几步,一脸犹豫不定,最后一咬牙,又向棋局小院而去。 他折返时,李清婉正在给罗冠倒茶,面露惊讶,“庙祝有事吗?若是此处不便,我们离开就是。” 庙祝赶紧摆手,“不不不,这院子很合适,诸位愿意待多久都行。”又小心翼翼,看了一眼罗冠,行礼道:“这位先生……今日初一,庙中定做了上好的素斋,不知能否请您留下吃顿便饭?” 他心中忐忑,满脸期待。 罗冠想了一下,点点头,“好,就留下吃顿饭吧。” “多谢先生赏光!”庙祝大喜,又行了一礼,转身匆匆去了。庙里原本订的素斋是不错,但用来招待先生,就有些随意了,他得赶紧命人再去准备。 李清婉是聪明人,看出庙祝对罗冠的态度变化,尊崇而敬畏,但她没多说什么,只是在喝茶的时候,跟罗冠随意的聊着话题。 然后就发现,罗冠涉猎颇多知识渊博,很多她不知道的东西,都能侃侃而谈。而且看他的模样,绝非有意卖弄,而是随口闲聊一般,真是一个奇男子! 她忍不住,多问了一句,“先生面生,之前不在城中吗?” 罗冠道:“我来此地不过一年,暂时借住在城外一位故人家中,这是第一次进城。 第一次进城就遇到了我,李清婉心“嘭嘭”跳,终于鼓起勇气,“那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罗冠道:“大概要去外面看看。” 他只是暂居,不久就要离开! 李清婉心一紧,咬着嘴唇,“外面的世界虽然精彩,但总不比城中太平,其实换个角度,留下也未尝不可。” 罗冠一笑,能察觉到少女心思,他并无波澜,只是觉得有趣,“或许吧,但人在世间,大半身不由己,该来时来,该走时走,不能只凭心意。” 这句话,他说的平淡随意,但落在李清婉耳边,瞬间就确定,他是个有故事的人,再看对方那双明亮眼眸,便觉得那明亮通透之下,像是藏着一座深海。 可有什么办法呢?她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对方依旧要走,这就是婉拒了吧。 ‘他没有接话,保全了我的颜面,真是个好人……’可即便如此,李清婉还是低落下去,轻声道:“我家住在城东,姓李,门口有棵大槐树,先生如果哪天有空,欢迎登门做客。” 罗冠拱手,“多谢李姑娘邀请,如有机会,我会登门拜访。”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天色,起身道:“要变天了,李小姐不走的话,就赶紧回厢房,去找家中长辈。”顿了顿,又嘱咐了一句,“接下来可能有些奇怪,但只要不出门,就不会有事。” 刚说完,院中的枝桠,就“哗啦啦”摆动起来,起风了。前一刻,还明亮的天色,也添了一层阴霾,让人生出几分不安。 “先生去哪?”李清婉急忙起身,看着他背影,脸色露出几分焦虑。 罗冠没有回头,淡淡道:“我等的人来了。”他脚步不快,却不知怎么的,只是几个眨眼功夫,就消失不见。 风更大了,吹得古木摇摆,门窗发出一阵阵“嘭嘭”闷响,小柳暗道这人居然说对了,“小姐,看样子要下大雨,咱们快走吧。” 这个天气,被雨淋了可不是闹着玩的,李清婉只好点点头,两人快步来到厢房。 刚进门,就听到“轰”的一声巨响,此刻天穹漆黑,竟像是到了黑夜,张牙舞爪的雷霆,在天地间咆哮。 两人吓了一跳,接着是嬷嬷的抱怨,“小姐您去哪了?这再晚一点,就要淋雨了。” 李老夫人也关心的问了两句,李清婉只说是遇到个朋友,在外面说了会话,眼神却忍不住向外看去,此刻天空像是撕裂了个口子,大雨倾盆而至。 暴雨中,古木下的棋子残局,此刻散发淡淡灵光,竟将暴雨隔绝于外。罗冠身影正站在残局旁,面露赞叹,他之前离开只是障眼法,这里乃气运灵机汇聚所在,站在此处看得最清。 “窥视神道推演天机,竟是分毫未差,果然高人……布棋于此是早就算到了,我会出现在这,又或者说是这道棋局中的生机暗存,才引我来到此地?”罗冠对这下棋之人,更感兴趣了,最好能见上一面。 第一千五百二十四章 阴邪伤人 洪洞县中来了一位算命先生,铁口直断,字字灵验,短短几日就闯出偌大名声。今日,竟连府城中一位贵客,不远百里前来,于三门桥下摊位旁,请算命先生测字。 贵人随手写下一个“人“字,那算命先生看了一眼,不知瞧出什么门道,与贵人低语几句,竟令对方脸色大变,不复之前矜贵模样。 又说了几句后,贵人起身便拜,“先生真乃神人也,愿奉先生去府城开坛立法,一应花费开支,皆由在下奉上。”之前两人交谈,旁人听不真切,此刻“轰”的一声,好一片哗然。 算命先生一脸淡然,摆了摆手,“方外之人,不可沾染红尘太多,阁下命数贵重,只需遵从本心便是,日后造化如何,也非区区老夫可以干涉。” 遭到婉拒,府城贵人面露惋惜,却越发尊敬,命下人取来一袋金叶子双手奉上,这才依依不舍离开。 贵人一走,人群顿时围了上来,纷纷口喊仙师,请算命先生给自己测算上一卦。算命先生收好钱袋来者不拒,摊位前热闹了好一阵,眼看将近午时,他收了摊位,“诸位,今日到此为止,在下要休息了。” 等众人散去,三门桥下几个同行,一脸嫉妒难掩,“老孙,你倒是好本事,连府城的贵人都能糊弄住,以后洪洞县里第一神算的名号,是非你莫属了。” 算命先生“哈哈”一笑,团团拱手,“承让承让,不过是些小把戏而已,难登大雅之堂。”眉眼难掩得意。 呼—— 一阵风吹来,风沙突起扑了几位算命先生一脸,一个个“呸”“呸”“呸”的,甩着脸子离开。 算命先生神色微变,手指略一掐算,露出几分惊容,“不好!那残局引来之人,竟注意到我了,唉,实在不该一时心软,就帮了那老城隍一把,莫要惹祸上身才是。” 顾不得再跟同行打趣,算命先生匆匆离去,“不行,我还是尽量远离一些为妙。” 另一边,城隍庙所在,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卷动黑云,使得天地陷入一片黑暗,同时隔绝了凡人窥伺。 突然,一道金光拔地而起,冲入风雨之中,正是城隍爷董青吉,他一袭神袍眉目威严,可直面天劫仍是紧张万分,一声声惊雷,似催命的怒吼,那呼啸的黑风,竟好似要吹散,他体外凝聚的神光。 城隍爷也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大概一年多前,封山洞天突然与外界融合,然后他的神力,便以惊人速度提升。 最开始,董青吉是又惊又喜,但很快就察觉到了,那一缕冥冥之中,锁定他的天劫气息。任董青吉百般压制,至今日体内神力,还是达到了引发天劫的地步。 轰—— 一声巨响,劫雷轰然落下,直接打到董青吉身上,他虽早有准备,还是惨叫一声,体外神光崩碎,就连城隍本体都多了几分涣散,不由又惊又怒。 这天劫,威力竟如此恐怖,他如何抵挡的住? 叽叽喳喳,鬼鬼祟祟,阴风与乌云间,多了许多模糊的影影绰绰,是那深山中的山鬼,大泽长河中的水妖,以及游荡天地间阴灵邪祟,受天劫气息的吸引汇聚而来,炽热贪婪的望着历劫的老城隍。 “嘿!神道道果之劫……这老城隍好大的福缘,也不知是何根脚,竟有如此造化!”阴风中,一道邪灵尖锐声音响起,可嘴里说着福缘、造化,却透出幸灾乐祸。 又一头山鬼,身躯高百丈,藏在黑云之中,露出一双血色眼珠,“德不配位!区区城隍,也妄图凝聚神道道果?哼!两道劫雷落下,便足可将其打的魂飞魄散!” “是啊是啊,不该是他的东西,偏偏就得到了,这就是灾劫。等老城隍被打碎了,我第一个冲过去,吞掉他的神性碎片,以报当年之仇!”又一头水妖,咬牙切齿狞笑,显然曾与城隍庙打过交道。 噪杂细碎在凡人耳中,只是“呼呼”狂风咆哮,吹得人惴惴不安,董青吉却隐约听得清楚,不由苦笑一声,“我得先生敕封,做了这城隍以来,数百年兢兢业业,庇护一方百姓,虽不敢言大功,却从未愧对过先生对我的期盼,何以落得今日地步?” “罢了,既是命中如此,我当离开城中,免得天劫过后邪物、妖鬼蜂拥而来,伤了百姓性命。” 一咬牙,老城隍冲天而起,此刻他体外神光涣散,摇摇欲坠。 阴风、黑云中,讥诮冷笑响起,“这老城隍是被吓傻了吧?居然离开神庙范围,他力量大减,只会死的更快。” “这第二道天雷,就能打碎他的金身,待我吞了老城隍一身香火,或许就能摇身一变,继承城隍之位。” “就你?滚远点!这城隍的位置,是我的!”一尊水妖咆哮,此刻暴雨倾盆,助涨了它的力量,竟在黑云之中凝聚出,一条奔流咆哮的长河。 隐约可以看到,在这长河之中,藏着一条黑色水蛇,不知修炼了多少年岁,头顶竟冒出了一根独角。 水妖显威震的各方退后,让出好大一片区域,它紧盯着老城隍,今日势在必得。 而这也是,妖魔鬼怪齐聚于此的关键——老城隍区区一介不入流的小神,竟能引发神道道果雷劫,身上必定藏着大秘密,若能取而代之,或许便可得到不可思议的好处。 退一步,即便失败了,城隍庙鼎盛的香火祭祀,也令它们垂涎欲滴。 轰—— 第二道天雷落下,刚飞出城外董青吉,脸色大变,“不好,吾命休矣!”这天雷威势滔滔,根本就不是他能抵挡,劫雷落下瞬间,便将他一口吞入,剧痛传入体内,耳边响起神躯破裂的声音。 老城隍要死了! 轰—— 乌云中,那长河猛地震荡,似天河决堤,卷动惊人气势而来,河中化蛟的黑色水蛇,顾不得劫雷尚未消散,就要闯入其中——就算,被天雷余波劈几下,也要吞掉老城隍一身香火。 它实力最强,又借了天威加持,第一个闯入雷光,心头蓦地一喜,旋即猛地瞪大眼,“这……这人是谁?他怎么在这?”一道身影,站在老城隍身边,帮他挡下雷劫之力。 水蛇暗道,这人好大胆子,竟敢干涉天劫,就不怕被雷劫反噬?接着,就是心头一悸。敢插手劫雷之辈,定然是强悍至极,尤其对方此刻,一副轻描淡写模样。 就在这时,那阻挡天劫之人眼神落下,旋即一笑,“来了,倒是一个应劫的好靶子。” 水蛇心头一跳,生出不妙的感觉,毫不犹豫转身就逃,它果断万分却已来不及了。只见那人随手一握,接着向头顶一抛,水蛇与法术所凝长河,竟直直迎着劫雷而去。 “不!” 水蛇惊恐尖叫,下一刻就被劫雷吞没,被人阻挡的天劫,此刻怒火肆意宣泄,眨眼功夫就把一条厉害的水妖,变成了一截焦炭。 这一幕,也将紧随其后,闯了过来的魑魅魍魉们,彻底吓破了胆——这难道就是,传闻中外界的仙人?果然,这老城隍背景深厚! 仙人一笑,“来的正好,天劫是大道规则,我也不好阻碍,正好拿你们凑个数。” 轰隆隆—— 劫雷倾泻而下,响彻数百里,炸的群妖、山鬼鬼哭狼嚎,阴灵邪祟拼命的想要钻入人体内,以躲避雷劫的打击。于是风雨更胜,甚至就连凡人,都隐约听到了一些动静,受到几分波及。 城隍庙中,某一间厢房,李老夫人瞪大眼,脸色不安,“这……这是怎么了?”屋外狂风暴雨,那呼号的阴风,好似发疯般要钻入房中。 “啊!”痛苦惨叫从隔壁传来,又戛然而止,接着是脚步声靠近,“嘭嘭”敲门,“李老夫人,我知道您老人家心慈,快请开开门吧,我家小儿子被树枝砸破了头,急需您救治。” 城东李家,世代从医、经商,又是出了名的良善。 李老夫人一听,似乎是布料铺的王老夫人,刚才双方进厢房前,还彼此打过招呼,她那个小孙子性格顽劣,莫非是刚才偷偷开门,这才遭了罪?双方本就是旧识,又情况紧急,她赶紧起身吩咐嬷嬷,“快,把门打开,救人耽误不得。” 老嬷嬷称是,就要过去开门。 “等一下!”李清婉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之前,那位先生的提醒,“这风雨来的蹊跷,似另有诡异,冒然开门不妥,嬷嬷先退下。” 她深吸口气,走到门后,“门外是王老夫人吗?我是清婉,您还记得吧?” 门外,王老夫人焦急的声音响起,“老身当然记得清婉姑娘,求姑娘快点开门吧,我小孙子伤势很重,再不救人就来不及了。” 李清婉也很焦虑,万一真耽误了人命,她一辈子难安,“王老夫人,上个月的时候,奶奶过生辰,我去店里定做了一件福多桃满样式的寿袍,寿宴前一天被丫鬟无意泼了水,还是您帮忙修好的,我们记得您的好,这就开门救人。” “哎哎,多谢李姑娘,姑娘真是个好人,还记得老身做的这点小事。”王老夫人松一口气,“姑娘,开门,你快开门啊……姑娘?李姑娘?” 李清婉扶住小柳,才没软倒在地,回头看去,李老夫人、嬷嬷及另外两个小丫鬟,也吓得面无血色。虽然她所言确有此事,但那已经是三年前了,门外的王老夫人不对劲。 “李姑娘,开门啊!李老夫人,你忘了我们的交情吗?你们李家,难道要见死不救?!”王老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愤怒,拍门的动静猛然大了起来,“嘭”“嘭”巨响中,尘埃不断落下。 李家主仆吓得缩成一团。 就在这时,“轰”一声巨响,雷光照亮了门窗,痛苦嚎叫从外面传来,接着是“噗通”倒地声。 像是某种信号,狂风暴雨快速消散,不过短短几个呼吸,阳光就洒落下来,屋内一片明亮。 又等了一会,听到外面有了动静,李清婉这才敢开门,顿时被吓了一跳。只见王老夫人倒在地上,七窍溢血死的痛苦狰狞,而紧闭的房门上,出现无数利爪抓痕。 不远处院子里,王家那个十三四岁的小孙子,倒在一片焦黑中,像是被一道雷给活活劈死。 厢房出来的人越来越多,远远看着祖孙两人的尸体,又害怕又八卦,“被雷劈死的,是王家那个混世魔王,还不到十四岁,听说就已经逼死了,家里好几个小丫鬟,简直坏透了。” “没错,我也听说了,这王家的小子,从小就被惯坏了,是个无法无天的性子,今天也算是罪有应得。” “唉,你们看,王家的厢房里,还有人活着!” 一个小丫鬟,瑟瑟发抖出来,“是……是小少爷怄气非要开门出去,老夫人追了出来……我躲进了柜子里……才没事……” 自己开门出去?那狂风暴雨,天雷滚滚的时候!众人面面相觑,只能说是自己作死。 李清婉回头跟奶奶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心中复杂——三年前,弄坏奶奶寿袍的其实不是丫鬟,而是跟着王老夫人一起来送衣服的王家小少爷,不然这位以刻薄著称的老夫人,可不会那么轻易的,就帮忙修补衣服。 唉! 这都是命啊。 天雷,好多道天雷,劈的他浑身剧痛无比,像是在油锅里炸,董青吉觉得他早就死了。 突然,一道金光扑面而来,将他卷入其中,“啊”的一声大叫,他猛地睁开眼。 “我……我还活着……天劫也过去了……这……这怎么回事?”他一脸茫然,直到看到了,不远处那道身影,“先……先生!” 董青吉不敢置信的瞪大眼,“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多谢先生救命大恩!” 罗冠一笑,道:“城隍数百年来,庇护一方黎民有功,这本该是你的机缘,我不过顺水推舟而已。” 事实上,董青吉之所以,要经历这道可怕的神道天劫,根源还是来自于他—— 斗转星移,来自元初之主的亲自册封,位格能低吗?这才招惹来了,可怕的神道天劫。 好在,也算因祸得福,董青吉成为小青天世界中,第二尊凝聚神道道果的存在。当然,道果虽已凝聚,但实力依旧不足,要追赶上魏大山神,还差了很远很远。 第一千五百二十五章 梦主求救 算命先生老孙脚下匆匆,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额头冒汗,如今只一个念个——赶紧跑,跑的越远越好,他都怀疑自己当初,莫不是昏了头,竟敢去算计那般不可思议的人物。 好在,如今午时已过,按照卦象所示,老城隍已应劫结束,他如今还好端端的,大概是那位神仙人物,未与他一般计较,当即长出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汗透。 “孙仙师,您不是往洪洞县去了吗?怎么今日又回来了?”突然,路边传来热切的招呼声。 “啊……是去洪洞县了,你……你是王二麻……”算命先生一瞪眼,猛地抬起头来,一瞬间汗如雨下,脸色煞白。 他这一路,明明是往南下去,竟不知不觉间,又回到了山根寨。而且,两地相隔数百里,看天色他走了最多一个时辰,怎么也不该来到这啊……越想越害怕,算命先生扭头就跑,可刚跑出几步,就一脸颓然停下,满脸哭丧。 人家不动声色,就让他“负荆请罪”登门,就算玩命跑,又能跑到哪里去?万一惹怒了那位仙人,怕是一根手指落下,就能把他碾死。 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算命先生一咬牙,快步进城而去。 茶水摊上的王二麻,被算命先生一番表现,搞的摸不清头脑,心想仙师这满头大汗模样,怎么看着像是在躲债? 桌上的一位客人,放下粗制茶碗,嗤笑一声,“王二,这就是你刚才,吹嘘的那位算无遗漏的仙师?我看就是个骗子,如今被人追的没地方跑吧!” 王二麻苦笑,连连摆手,“可不敢冒犯,孙仙师是有大本领的人……或许……或许是有急事吧……” 另一边,城隍庙中突然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接着又快速放晴,凡人也察觉到不妥。再加上,王家老夫人与小少爷,死状凄惨、诡异,更是吓得众人不敢久留。 李老夫人扶着嬷嬷,向城隍爷的殿宇方向拜了拜,“清婉,我们也走吧,早些回家。” “是,奶奶。”李清婉想说什么,但看老夫人脸色不太好,还是乖乖点头。 离开城隍庙时,恰好遇到王家来人,颇有家财的王员外,此刻悲痛万分,正听庙祝低声说着什么,不时点点头,眼底似有悲愤,却不敢多言。 “多谢庙祝。”他心情不佳拱了拱手,便命下人抬着蒙上白布的扁担,匆匆离去。 庙祝抬头,看向众多香客,高声道:“今日,有妖邪、异类,欲闯入城中兴风作浪,被城隍爷拦下,原本诸位香客,只要留在房中就绝不会有事,可惜天有定数,王家注定有一劫,实在令人惋惜。” “如今,妖邪被打退,城隍爷神力大涨,将于十日后召开水陆道场,定下神道位格。诸位香客皆是良善之家,多年信奉城隍爷,每年月香火供奉不断,是以城隍爷下法旨,将邀请其中十位,参加此番水陆道场。” 众人一听,这是城隍爷显圣啊,如此机会,谁都不想错过。原本还要走的人,马上就决定留下,至于危险?庙祝都说了,城隍爷显神威,已将妖邪、异类击退,有城隍庙多年的威望在,他们都深信不疑。 李老夫人一把,抓住孙女的手,神情激动,“清婉,城隍爷也显圣了!老身当年多年不孕,就是求了城隍爷才生下你父亲,延绵了咱李家血脉,保全了李家富贵,这是大恩。走,咱们去求庙祝,请他在城隍爷面前美言几句,老身要当面跪下,叩谢城隍爷的大恩。” 李清婉连连点头,可不待祖孙两人上前,庙祝说过后便匆匆离去,只留下几个弟子在外面,拦下了汹涌人群,“诸位香客,愿意留下用素斋的,请随我们去后院,但今日位置有限……” 哗—— 没人听他们说完,众人扭头就往后院冲去,好在李家在城中乃世代医商之家,又颇有几分良善之名,这才在人群中占了两个位置。 可即便如此,一桌素斋的人数,还是远远超出,大家挤在一起,谁都不愿意离开。 唯一令众人惊讶的是,在旁边的位置,却留了一桌素斋,一名庙祝弟子专门守着,有人过来便低声解释,听说是在等候某位贵客。 众人一边低声讨论着今日的见识,一边不断好奇的看向院门外,暗道这贵客到底是谁?庙祝很明显,是亲自去请了。 棋局小院,古木之下。 罗冠看着棋盘,他什么都没做,但如今棋盘上的棋子,却已尽数化为齑粉,似勾连、牵扯到了,某种未知因果,之前那下棋之人,留在上面的气息,也尽数消散。 这是斩断因果,避免再被追究?果然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庙祝匆匆而来,对树下之人恭敬行礼,“拜见先生,素斋已准备好了,先生请随我来。”他激动且恭敬万分,自得了城隍爷的传话后,已彻底将眼前之人,奉为了神仙人物。 更何况,那幅画像可是四百多年前传下来的,与眼前的先生却是分毫不差,更足以表明一切。 罗冠点点头,“好。”他没有推辞,跟着庙祝离开,很快来到摆放素斋的后院。 一瞬间,众多眼神看来,越过庙祝之后落在他身上,第一个念头是——果然是一位贵客! 这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跟在庙祝身后,对众人报以歉意的微笑,似清风、明月,近在身前,却又深邃遥远,不可触及。 李清婉眼神一亮,是他! 果然,这位先生,绝不是寻常人。 “抱歉,让众位久等了。”罗冠微笑拱手,由庙祝引着,在空出来的席位上落坐。 他看了一眼周边,对李清婉点了点头,“桌上还有空位,我与庙祝独享,未免太过浪费,还是请几位香客,与我们一起吧。” 庙祝连连称是,李老夫人、李清婉等几位具有名望的香客,便被请到了这一桌。 素斋做的很好,罗冠许久未有口腹之欲,却也吃的颇有滋味,察觉到李清婉的眼神,他笑了笑,姑娘顿时脸色微红。 李老夫人将一切看在眼里,不动声色,“这位先生,不知如何称呼?恕老妇人眼拙,之前并未见过您这般出彩的人物。” 罗冠道:“老夫人谬赞了,在下罗冠,是一年前到来,乃寄居外客。” 李老夫人微笑,“罗先生就没想过,留在城中吗?咱们这有城隍爷庇护,算得上太平、富庶。” 罗冠摇头,“漂泊之人,未来难定,但终归还是要走的,只是不知何时。” 李老夫人笑着点头,看了眼低着头的孙女,便不再多言。 其余人,见这位贵客态度温和,也大着胆子问了几句,罗冠一一答了,直到有人提及,刚才的狂风骤雨,顿时所有人的眼神,都望了过来。 罗冠淡淡道:“一切都如庙祝所言,魑魅魍魉暗中觊觎,但如今已尽数伏诛。日后,有城隍坐镇,诸位大可放心。” 众人虽不知他身份,但见这位气度不凡的罗先生,与庙祝所言无二,便更加放心了。 很快,用过了素斋,又纷纷请庙祝,在城隍爷面前代为美言后,这才起身告辞。 李清婉走了过来,小声道:“罗先生,您不走吗?” 罗冠点头,“在等一个人。” “玄圣不是已经,等到了要等的人?” “是另外一个。” 见奶奶已向外走去,李清婉咬了咬嘴唇,加速语速,“罗先生,您近期会在城中吗?” 罗冠如实道:“暂且还不确定。” “好吧……那罗先生,再见。”李清婉眼前一黯,对罗冠行了一礼,快步追了出去。 等人散去,庙祝过来,恭恭敬敬行礼,“先生,要不要给您准备房间,稍作休息?” 罗冠想了想,道:“就那个棋局小院吧,我稍微休息会,若有人来找我,带来便是。” 庙祝赶紧点头,又命两个手脚利索的弟子,去给先生准备干净被褥,茶点用具等等。 片刻后,罗冠来到小院,进门和衣躺在床上,嗅着干燥被褥中,太阳晒过的味道,一时竟觉得有些倦怠,随即闭上眼小憩。 他已许久,不曾真正睡着,这一次入梦,竟遇到了熟人。梦主迫不及待,闯入到他梦里,“罗冠!我有大麻烦了,你如果能脱身出去,去这里找我!” 丢下一团魂魄印记,她来去匆匆,直接消失不见。 嗯?! 罗冠微微皱眉,自睡眠中醒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梦主惊慌失措的模样。是谁出手,竟能威胁到这位神秘存在? 正思索着,院中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庙祝恭敬声音,“先生,有位客人登门拜访。” 此时,他看着站在院外,脸色微白流露忐忑的算命先生,表情也格外凝重。老孙的手段,庙祝是见过的,的确当的起一声高人,他曾在此处住过大半个月,两人煮茶下棋算是朋友。 可朋友归朋友,能让先生点名的人,庙祝不敢动半点歪念头,更不敢多说半个字,算命先生一到,他惊讶过后,便匆匆带人过来。 吱呀—— 房门从里面推开,罗冠迈步走出,庙祝低头行礼时,小心翼翼站在院外的算命先生,抬头一眼看到了他,本就忐忑不安的面孔,顿时僵在原地,眼珠瞪圆汗如雨下。 嘭—— 他直挺挺跪倒,身体颤抖。 庙祝没想到,是这么个展开,老孙是高人,可高人看了先生一眼,就直接跪了,这还用说更多?这个老孙自命测算无双,可窥天地阴阳,命相气数,难道不会给自己算命?他这是得罪了先生?! 庙祝头更低了,呼吸都小心翼翼。 罗冠挑了挑眉,自然能看出算命先生如今是真的,恐惧到极点,一副要被吓死的模样?暗道这人肉体凡胎,不见什么修行、法力,莫非还能看出他的身份不成? 但有棋局在前倒也不好说,念头一转,他笑了笑,“初次见面,阁下不必这般大礼,请起吧。” 呼—— 一句话,算命先生长出口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沙哑着嗓子,“多……多谢……先生……”他扶着膝盖,抖了几下,才勉强站起来,却依旧不敢看向眼前之人。 庙祝很有眼色,看出罗冠有话要问,恭敬道:“先生,我去准备些茶点,您二位慢聊。”等罗冠点头,他倒退几步,这才转身离去,还不忘轻轻带上院门。 罗冠看着对面的算命先生,微微一笑,“我很好奇,你莫非能算出来,我是谁?” 算命先生喉咙梗了梗,哭丧着脸,“先生您在眼前,小人还用算吗?您乃天地主,众生尊……” 说完,他又跪下了,“是小人糊涂,仗着有点手段,竟胆大包天窥探天机、命相,小人虽知这样做不对,却也并非犯下大错,还请先生高抬贵手,饶小人一命!” 天知道,他刚才真的差点,就被活活吓死?仙人?!不,这比仙人,更恐怖一万倍! 这下,罗冠是真的有点吃惊了,一介肉体凡胎,哪来的这般火眼金睛?他想了想,道:“回答我几个问题,若解释的清楚,或能饶你这回。” 第一千五百二十六章 回首望人间 算命先生连连叩首,“请先生发问,小人所知一切,必定言无不尽。” “先起来。” “……是。”算命先生小心翼翼,站在旁边。 罗冠踱了两步,道:“你并未修行,身上也无命相、因果纠缠,更非转世轮回之身,是以我很好奇,你是凭借什么,看出我的身份?” 算命先生思索再三,试探着道:“或许是因为,先生您此时,身在人间?” “身在人间?”罗冠挑眉。 算命先生道:“对先生而言,天地辽阔无边,蕴含无尽精彩、绚烂,非凡人可以窥探。”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度,“可凡人所在人间如何,先生似乎也不知道?” 罗冠脑海中,似有一道光闪过,渐渐生出几分明悟,“你是说,吾与人间两不知吗?” 算命先生一怔,连连点头,“没错,不愧是先生,您的总结就是,小人想说的。” 罗冠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吾之修行,似遇到一层屏障,依你之见,应该要如何做?” 算命先生愁眉苦脸,“这……这涉及先生您的修行,小人岂敢多嘴……” “恕你无罪,但说无妨。” 算命先生一咬牙,“既如此,恕小人斗胆,先生虽为天地主、众生尊,但与人间似乎远了点。毕竟这碌碌红尘,方是万物根基,一切的起点……先生您或许,该回头看一眼。” 罗冠表情变得严肃,算命先生瑟瑟发抖,心里后悔不已,你显摆什么?乱说话说不定,是会死人的。 好在,罗冠很快就打破沉默,他缓缓道:“你所言不错,吾大概已找到,接下来的路。” 说罢,拱手一拜。 算命先生躲开,拼命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先生切莫如此,真是折煞小人了。” 罗冠想了想,道:“你有何求?合理范围内,我尽可答应。”人情因果最是难还,何况是他如今身份。 “啊……那小人想走,行吗?”算命先生小心翼翼。 罗冠挑眉,“只是这样吗?你就不想自我手中得到,仙道长生妙法,去见识一下真正天地?” 算命先生连连摆手,“不想不想,仙有仙妙,人有人道,小人没大志向,得安稳一生即可。” “好,那你就去吧。”罗冠点点头。 算命先生大喜,“多谢先生,多谢先生!”说完,他恭敬行了一礼,转身匆匆离去。 那样子,就像是脱开樊篱,重获自由,背影透出几分轻松、愉快。 不久后,庙祝来到院中,小心道:“先生,老孙是个好人,他如果有得罪您的地方,请先生高抬贵手,不要与他计较。”思来想去,他还是忍不住,过来“仗义执言”。 罗冠点头,“他已经走了,也并未得罪我……”扫了一眼,树下已经不见的棋局,“倒是此人,的确有点意思,或许将来某日,还会与他相见。” 庙祝一听,顿时面露高兴,“先生宽宏,小人这就去准备素斋,您有想吃的吗?” 罗冠摆摆手,正要说不需要,可转念想到刚才感悟,“随便做几样便是,不必铺张。” 回到房中,罗冠想了想,他没有修炼,反而捡起桌上的棋子,在棋盘上随手摆弄起来。 房中书架上,恰有一本棋谱,书页发毛似被翻阅了多次,他一时竟看得津津有味。 一边翻棋谱,一边在棋盘上落子,没感觉到时间流逝,便已经到了晚上。 庙祝敲开房门,亲自端了素斋过来,请先生用饭。 罗冠想了想取出一壶酒来,邀庙祝一起,他连连摆手表示不敢,最终还是坐在桌上,还未喝酒,便已满脸涨红。 “不打搅先生休息,小人告退。”庙祝吃过饭,恭敬行礼退下。 罗冠点点头,待他收走碗筷,继续在棋盘上下功夫,他之前并未认真学习过此道,如今全神贯注,竟感到诸多妙处。 夜深了,罗冠打了个哈欠,他微微一怔,旋即轻笑,“身在人间,接触人间,竟连我身上,也多了几分‘人气’吗?或许,接下来还真的,应该在这城中多留些时日。” 夜深人静当休眠,符合生养之道。 罗冠熄灭灯,躺在干燥、柔软的床榻上,不一会就发出轻微的呼声。这一觉,深深沉沉又舒适,梦主没再出现,也不知她是否暂时,摆脱了未知的敌人。 东方破晓,晨曦洒落。 房间里,罗冠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上下,一片轻松通泰,好似卸下了万钧重担。之前,无论在天青大陆,还是借花神故居隐居,他虽尽量放松,但都不知这种感觉。 果然,回望人间这一步,是走对了。 罗冠推门出去,院中薄雾笼罩,露珠凝聚在叶子上,如今渐渐入了秋,可这院中的古木,却依旧葱嫩翠绿。 他来回走了一会,活动活动身体,又将茶具取出来,在晨辉的宁静中随意冲泡。 庙祝来请早安,送来了饭菜,罗冠吃过后,突然心头一动,起身道:“今日,我要外出一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庙祝若要吃饭的话,不用再等我。” “是,先生慢走。” 出了城隍庙,此刻日头渐高,街上人烟多了起来,有城外的小贩,担着新鲜果蔬前来售卖,也有各种店铺,打开了门板开门迎客。 罗冠本来已吃过早饭,可闻着街边传来的,一阵馄饨的清香,竟又生出几分口腹之欲。 笑了笑,他坐到一张桌上,“摊主,来一碗馄饨。” “好嘞,这位先生您稍等!”忙碌着,却有条不紊的摊主,笑着应了一声,不久后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馄饨,便送到了桌上,“这位先生,您慢用。” 罗冠吃了一口馄饨,汤汁滚烫鲜香可口,心想这人间之美,或许就藏在这些不经意的瞬间。 他一边享用馄饨,一边思索时,转身便见一个小丫头,正瞪大眼睛看着他,“叔叔,你真好看。” 小丫头眨着乌黑、圆润的大眼睛,声音稚嫩,却无比认真。 罗冠一笑,这种稚童无邪的夸赞,让他也心情极好,“小姑娘,你很可爱,长大了一定非常漂亮。” 小丫头瘪了瘪嘴,撩起额前的头发,“我这有块红色的胎记,一出生娘就没了,他们都说我是丧门星,这辈子注定是丑女。” 那胎记其实不大,规则却不匀称,像是一块摔碎的红瓦片,就这么嵌在小姑娘白皙的眉间。 罗冠挑了挑眉,“叔叔说你长大了好看,就一定好看,你别听他们乱说。” 小丫头“咯咯”笑了,大着胆子做到旁边,“叔叔你是哪的人?我跟爹在这摆摊好久了,没见过你呢。” 罗冠微笑,“叔叔刚来城中,大概会在这定居一些时间,以后多来吃你家的馄饨,好不好?” “好!” 摊主偶尔回头,见女儿跟那位面生的先生,竟坐在一起说话,小脸上满是笑容,不由微微一怔。 这丫头,因为脸上的胎记,受了邻里小孩欺负,他才不放心一直带在身边,平常很少会跟人交流,更别说是个陌生人了。 不过,若是这位先生的话,似乎也说得过去……毕竟,这位先生的气质,的确很好,一眼便心生亲近。 吃完混沌,跟小女孩约定,下次再见面后,罗冠付钱离开。摊主过来收拾碗筷、擦拭桌子时,小声问女儿,“黑丫,刚才你跟那位先生说什么了?” 小丫头脸上,还有几分笑容,“我刚才听先生讲了个故事,他说大河里有长蛇,盘起来比屋子都大,还能御水飞行,在天上行云布雨兴风作浪,可就因为不听话,被城隍爷爷用雷劈了……” 摊主一笑,暗道这位先生,大概是说书的吧,不过人应该挺好的,跟个小丫头也愿意交流。他没多想,见又有客人,急忙过去接待了。 小丫头声音低低,“先生还说,那大蛇被雷劈之后,有一颗珠子掉了下来,就在咱们家不远那条小河边上,看着像是一颗黑色的鹅卵石。嗯……到底有没有呢?先生不会是在骗小孩吧?” 离开馄饨摊后,罗冠走过长街,又穿过一条长巷,抬头便看到了一座府邸,白幡高悬悲声一片,可仔细看去却能发现,这一户人家上空,笼罩着一层淡淡黑雾。 当然,这黑雾常人看不到,此刻宾客往来,尽是前来吊唁。 “听说了吗?王家老夫人跟小公子,是在城隍庙中撞邪死的,死状凄惨无比!” “对对,听说他们花大价钱请了法师来,要给老夫人祖孙超度。” “嘘!小点声,被王家的人听到了,没你好果子吃。” “这王家,请什么法师?谁不知咱城隍爷,就是最灵验的……哼!看来是为了这事,对城隍爷心存不满。” “管这些做什么?王家开了流水席,随便奉上两个铜板,或者灵前拜一拜,就能坐下大吃一顿。” 罗冠随着人群来到,王家府邸外,门口立了账房,记录宾客随礼。前面几人,各自取了铜钱,又或者白事丧礼等,其中一个混不吝的家伙,竟只是大刺刺的,向着门口白幡拜了几下,又假哭几声,竟也被下人带过去吃席。 罗冠上前几步,桌后王家请的账房,下意识起身。拱了拱手,“请问这位先生,是哪家的客人?” “我非王家宾客,只是恰好到来,也想吃一顿流水席。”说着,向长街上摆的席面指了指。 账房一怔,又看了罗冠一眼,暗道这位先生气度不凡,竟也是来吃白食的?可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异常来,拱手道:“当然,王家老爷吩咐了,只要愿意送老夫人及小公子一程的,都可坐下用餐。” 罗冠看了一眼,门口摆放的挽联,“在下身无长物,便写一幅字,聊表心意吧。” “好,那就有劳先生了,您请。”账房急忙起身,铺开一张白纸来,又奉上毛笔。 罗冠略一沉吟,一挥而就,写下一个“安”字,肉眼不可见处,字迹表面清辉闪过又化为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直接驱散了,笼罩王家的那一层黑雾。 “好字!”账房眼神一亮,脱口而出,他观白纸上一个“安”字,笔走龙蛇大气磅礴,心头莫名安定,呼吸都畅快许多。 再看罗冠,便越发恭敬,“先生妙笔,真是好书法,老夫活了五十一年,从未见过这么好的字。” “来人,快来人,恭请先生入府,坐上席!” 罗冠摆手,“不必,流水席即可。”说罢拱了拱手,在下人带领下,向街边行去。 账房看着这幅字,越看越觉得妙,甚至生出了私吞的念头,拿回自己家中装裱。 下一刻,就赶紧摇头,暗道这是送给亡者,可不敢亵渎,当即亲自动手,小心翼翼放在一众挽联之中。 呼—— 一阵风吹来,挽联哗啦啦作响,可不知是不是看错了,这一个“安”字竟是动也没动。 账房呼出口气,抬头看了眼天色,觉得这秋日的天气,突然就暖和了许多。 第一千五百二十七章 王家出恶鬼 送上丧礼,罗冠向下人道了声谢,坐在席面上。倒也巧了,因是先后到来,他同席而坐的,恰是刚才说话几人,听他们交谈,是来自城外同一个村落。 见到生人,几人交谈微顿,声音更低了几分,但在罗冠耳边,却依旧清晰可闻。 “听说了吗?小流河中近来出了一尊水神,号金鳞娘娘,颇有神通法力,张家行船遇到水鬼,就是金鳞娘娘出手,保住了一船人的性命,更挽回了张家财货损失。这张家,正张罗着要出人出钱,给金鳞娘娘立庙呢。” “是有这事,咱村跟隔壁村上,张家都派人来了,只要上工就给工钱,一天三十个铜钱,还管两顿饱饭。我娘叫我也去报名,赚钱不说也算是,给金鳞娘娘上香火,以后多多保佑。”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响起,是刚才那大刺刺行礼,一毛不拔的男子,他体格高大,脸上露出几分凶气,“什么金鳞娘娘,不过是条杂鳞水鱼罢了?念在自小认识的份上,我提醒你们一句,少掺和这件事,过不了多久,这金鳞娘娘就得玩完!” 说罢,也不管几人脸色难看,擦了擦嘴一推碗筷,起身大步离去。 看着他背影,几人敢怒不敢言,“听说王大力这小子,前两月跟人也拜了一尊水神,在小流河的上游,叫什么黑龙大王,似乎得了一些好处,近来说话、行事都嚣张了几分,也不知这次,他跑城里来做什么?” “对水神娘娘语出不敬,他好大的胆子!” “算了算了,都是一个村的,只当没听到算了。”几人低头吃饭,不再说什么。 这一切,罗冠都听在耳中,他目光微闪,并未有所表示。 就在这时,一队车马行来,看样子是位颇有身份的贵客,王家下人小跑着去禀报,很快就中门大开,王老爷带人迎了出来,离老远行礼,“县令大人亲自到来,王家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县令看着四十来岁,留着胡须,颇有几分风度,闻言拱手,道:“王老夫人当年对本宫有恩,如今仙去理当前来祭拜,王老爷不必多礼。”他脸上,露出几分悲戚,“丧礼之外,本官还为老夫人,亲手写了一幅挽联,以表哀思。” 王老爷一脸感动,“县令大人有心了,母亲地下有知,必然欣慰不已。”他赶紧双手接过挽联,“快,将县令大人手书,小心摆在中间。” 人群中,响起一片赞叹,王老夫人当年帮助了,一位落魄的读书士子,如今科考成功,做了一城的县令,又亲手写下挽联,送老夫人驾鹤西行,当真一桩佳话。 就在这时,县令突然惊咦一声,快走两步,双眼落在一幅字上,“好字!好字啊!这……不知是哪位大家手书……住手,快住手!” 县令喝住王家下人,面色涨红,“大师当前,吾之字岂敢取而代之?就放在那,将本官的挽联,摆在大师旁边……不,放角落就是……吾之字,与大师相比,真是羞愧不已……”又恋恋不舍的,看了好几眼,县令这才迈步进入府中。 王老爷皱眉,看了一眼那被,挂在一众挽联中央的“安”字,又看了一眼角落里,县令大人的挽联,眉头顿时拧的更紧了,他招招手,“这幅字,是谁放在这的?就一个字,算什么挽联,简直是乱弹琴!” 账房先生额头冒汗,“这……这是位过路先生,随手写下的,吃过流水席后,怕是已经走了……” 王老爷一挥手,“给我摘了,别再让县令大人看见,听到没有?另外,把县令的挽联,摆到最显眼的地方。”他才不管字好不好,县令是王家最尊贵的客人,他必须让县令大人,得到应有的尊重,当然更重要的是让人知晓,自家与县令关系亲近。 等王老爷离开,账房暗骂一句有眼无珠,接着眼神一亮,赶走下人小心翼翼将“安”字取了下来,越看越觉得满意。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账房一抬头,顿时吃惊,“先生,您……您吃好的话,还是快点走吧……”他刚才,推脱说已经走了,是为这位先生好,免得横生枝节。 毕竟,王老爷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罗冠点点头,“正要走,这幅字既然在你手中,便送给你了。”抬头又看了一眼王家,此刻天空上,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黑雾,再度开始凝聚。 但因为之前被破了一次,规模、浓度将大大降低,闹不出大乱子来,便随他去吧。 罗冠摇摇头,迈步离开。 “多谢先生!”账房大喜,赶紧行了一礼,一颗“嘭嘭”跳的心,这才觉得安定。 似乎这幅字,在先生开口后,才算真正属于自己。 王家,落座不久的县令,突然接到通禀,城外似有贼人出没,一支外来商队全体失踪。当即一惊,匆匆祭拜之后,便带人离去,也没注意到门口,自己的挽联被放在中间。 呼—— 秋风起,吹得挽联作响,突然“呲啦”一声,县令的挽联被撕烂,“福泽”二字顿时残缺、扭曲。 守在旁边的王家下人,激灵灵一个寒战,抬头看了看天,还是刚才那太阳,怎么突然就觉得冷了? 只有坐在桌后的账房,伸手摸着胸口,嘴角压不住的喜意,通体暖烘烘的,对周边的变化毫无察觉。 县令来去匆匆,这让准备许多的王老爷颇为失望,他年岁不小,又因母亲、幼子的事折腾诸多,此刻感觉倦了,便转身回到内院,先去休息一二。 贵客走了,主家又不在,做法事的几位法师,就开始有点敷衍了。 坐在法坛之中,身穿七星道袍,一手桃木剑,一手鬼画符的老法师,看似宝相威严,口中念念有词,实则正在跟身边的弟子闲聊,“这王家家产丰厚,这次花了大价钱,你们都尽心点,该烧的都烧了,大不了咱们师徒回去,再努力多画一点。” 顿了顿,“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咱们得讲良心啊!” 左边的小道童有点害怕,“师傅,我听说王家老夫人跟小公子,是撞邪死的,可别真有什么事?我怎么觉得,这青天白日的,在王家里面呆着,却浑身有点冷呢。” 老法师嘴角不动的冷笑,“跟你师兄学学,就这点胆量,日后如何继承老夫衣钵?说什么撞邪而死,不过是无稽之谈罢了。” 他想了想,声音更低,“看到为师手腕上的铃铛没?这是你们师祖留下的宝贝,只有遇到真麻烦的时候,它才能摇响,平日绝无动静。” “现在,你听铃铛响了吗?把心放肚子里,咱们这次要留在王家,连做七天的法事,这可是笔大买卖……” 叮叮叮—— 一阵铃声突然响起,老法师此刻,恰好正面朝灵堂,系在手腕上的红绳,收紧、发烫让他倒吸冷气。隐约间,似在阴暗的灵堂中,看到了两道漂浮虚影,正一脸狞笑看过来。 “咳咳咳……”老法师被口水呛到了,但终归是老江湖,迎着众人惊诧的眼神,面不改色恢复平静,“老夫年纪大了,好在幸不辱命,全力施为下已超度了亡魂,大弟子、二弟子,收了法器吧,我们这就告辞。” 脸色发白,身体颤抖的两个弟子,低着头草草收拾一通,跟着老法师扭头就走。 啪嗒—— 大徒弟脚一滑,摔的龇牙咧嘴,一张脸白了又白,却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唉!法师不是说,要连做七天法事?怎么这就走了?还没结账呢,三位法师留步啊!”管家匆匆追赶,一脸惊讶。 老法师大步流星,头也不回,“我师徒超度亡魂,保世间一方安宁,本就是份内之事,就不要钱了。管家留步,我们告辞了!” 不要钱?! 管家瞪大眼,看了下左右,似乎没人注意到这,顿时停下脚步,眼睛转了转嘴角露出笑意。 他转身回去,向老爷通禀——三位法师全力以赴,一天就完成了超度,所以要价翻了两倍,他好说歹说才以一倍的价格成交。 嗯,这个结果,老爷一定会满意的! “快!快!”老法师几乎一路小跑起来,他看了眼天色,明明太阳还有一段才落下,可那日光惨白惨白的,让人感受不到半点暖意。他心惊肉跳,恨不能飞出去,离这越远越好。 突然,耳边响起,二弟子哭丧的声音,“师傅,这地方咱们刚才来过了?你看那园子里的树,我刚才就看到了。” 老法师猛地抬头,冷汗一瞬间,就遍布额头。 是啊,是啊! 被吓糊涂了,王家宅院规模虽大,但师徒三人快步赶路,怎么都该出去了,怎么会还留在这。 鬼打墙? 不! 这是鬼留人,此刻的王家,以那灵堂为中心,已成了一座坟。恶鬼还没动静,是因为天还没黑,等到太阳落山,只怕王家所有人都逃不掉。 呼—— 一阵风吹来,师徒三个如坠冰窟,上下牙打架。头顶的天光,以肉眼可见速度,快速暗淡下去。 天,就要黑了! 就在一老两小三个法师,面露绝望时,突然脚步声响起,账房先生匆匆而来,“咦?三位法师,你们怎么在这?” 老法师看着账房先生,眼神直了直,“咳……那个,老夫累了,正要找个地方歇歇,可王家宅子太大,跟两个弟子迷了路。” “哦,这样啊……”账房先生点点头,没等他再说什么,就被老法师直接扶住,“那个,老夫头晕,请账房先生快带我,去喝一杯热茶,不然我可就要昏倒了。” 账房吓一跳,赶紧道:“好好,三位法师随我来吧。” 被扶着的老法师,眼睛睁开一条缝,看着账房怀里,清辉似流波,一圈圈的荡漾开来,将账房护在其中,他如今也沾了光,只觉得浑身冰寒褪尽,似在暖阳之下。 他不知账房身上,带着什么宝物,此刻就一个念头,老夫弟子三人今日命不该绝啊! 嘭—— 进了屋,将房门紧闭。 老法师长出口气,端起茶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看得账房目瞪口呆,“法师,您这是?” “别问,今日算我们师徒,欠您一份大人情。今天晚上,咱们就住在这了,有事明天再说。”老法师说着,望了一眼窗外,明明才刚落下太阳,王家竟已漆黑一片。 似墨汁渲染,伸手不见五指。 嘶—— 这恶鬼,凶的嘞! 账房不傻,看了眼三位法师,又看着外面黑到粘稠的夜色,“咕咚”咽了口吐沫,“好……好……那今夜,就有劳三位法师了……”他声音颤抖,脸色也白了几分。 第一千五百二十八章 稚童取龙珠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突然从外面传来。如果没之前的事,或许无人注意,但此刻仔细辨别,来人像是扛着重物,每一步落下,都发出一声闷沉的动静。 很快,这脚步声就通过门后,继续向前行去,可没等账房松口气,它竟又折返回来,接着响起敲门声,“账房先生,是我啊,刚才一着急,差点走过了。” 账房瞪大眼,这声音他很熟,正是管家,他看了眼老法师,对方犹豫一下,微微摇头,他急忙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奇怪?明明在里面,账房先生你睡着了吗?快醒醒,老爷找你有事!”管家继续敲门。 没得到回应,他或许是不耐烦了,敲门声音突然大了起来,“账房,我知道你在里面,你怎么不说话?快把门打开!账房,账房!你敢不听老爷的话,你好大的胆子!” 门被拍的“哐哐”响,账房吓得面无人色,老法师腿抖个不停,示意他说话,“呃……是管家吗?不好意思,刚才我睡着了。” 敲门声一顿,管家声音传来,“没事,你赶紧起来,先把门打开。” “这……这个……我已经睡了,这大晚上的又冷,要不然明天再说?”账房牙齿打架,咯咯哒哒。 门外突然安静下去,好像刚才一切,都只是错觉,下一刻管家幽幽冷冷的声音响起,“账房,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了?你今天收的礼金,那都是给我们祖孙的,你给我交出来?快点开门!你再不出来,我就闯进去了,开门,你快给我开门!” 声音逐渐尖锐,夹杂着苍老与稚嫩的怒吼,赫然是已经死去的王老夫人及小公子。 嘭—— 嘭—— 管家疯狂拍门,门闩“咔嚓”作响,眼看着就要断开。老法师手上,铃铛响个不停,他大叫一声,“账房,快把你怀里的宝贝取出来,不然咱们几个,今天都得死!” 宝贝?什么宝贝?!被吓的脸色如土的账房,突然想到什么,伸手取出一张白纸,“没宝贝啊,我就有一幅字,是个过路先生给写的……” 说着将白纸展开,不知是不是错觉,当那个“安”字出现在眼前时,似有一团清辉从中爆发,瞬间穿过门扉,没入漆黑之中。 “啊!” 门外传来一声痛苦尖叫,接着是踉跄脚步声,似有什么东西,此刻仓皇的逃跑。 终于安静下来,账房看着手里的这幅字,眼睛瞪的滚圆,“这……这……刚才我看错了……” 抬头,便见老法师一脸羡慕,“账房,老夫多年积攒,尚有一些身家,愿出一百两银子买你这幅字,如何?” 账房回过神,急忙摇头,“不卖不卖!这是那位先生,送给我的,多少钱都不卖。” “咳,写字的先生,说了要送给你?” “对,亲口说的!” “啊……这……那就算了……你这账房,真是好运气啊,以后可千万收好这幅字,是传家安宅的宝贝。”老法师遗憾叹息,却不敢再动念头。 账房连连道:“是是,等回家了,我就找最好的师傅,装裱起来挂在家里。”他犹豫一下,“法师,没事了吗?” 老法师点头,“没事了,但为以防万一,还是等天亮了,咱们再出去吧。” …… 忙碌了一天的馄饨摊,终于收工了,将桌椅板凳装好,摊主推着车向家里赶去。 黑丫从车上跳下来,“爹,我帮你推车。” “不用,爹有劲着呢,你步子小快上去坐好,天色不早了,咱们得早点赶回家。” “哦,好吧,爹你要是累了就跟我说。”黑丫有点不情愿的,重新爬上车。 摊主笑的开怀,“我闺女孝顺,等你以后长大了,再帮爹吧。” 父女两人出了城门,沿着大道走了约半个时辰,太阳染红晚霞时,顺利回到村中。 “黑丫,爹趁天还没黑,先去买明天用的肉跟材料,你在家乖乖的,听到没有?” “知道了爹。” 等门外脚步声远去,黑丫站在门口,看向不远处的小河,嘴里嘀咕,“先生说的话,是真的吗?真有大蛇被雷劈了,还掉下来一颗黑色的珠子?” 她犹豫一下,“天色还早,爹去王大叔家买肉,再去李婶子家取菜,得好一会才能回来。我就过去看一眼,很快就能回来,爹肯定不知道。” 关上门,黑丫倒腾着小短腿,直奔小流河。 很快,水流声传入耳中,她来到了河边,河滩上密密麻麻,堆着无数块鹅卵石。粼粼水波,倒映着天边晚霞,染红了小姑娘的脸,让她眉间那块若隐若现的红斑,都变得不太明显。 “黑色的鹅卵石……在哪呢……怎么都找不到……哎呀……”黑丫脚下不稳,蹲在河滩一处水洼里,看着湿了的裙子,她嘴一瘪就想哭,心想先生也太坏了,竟然哄小孩玩,再也不要跟他好了。 手扶着地面,正要站起来时,突然摸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拿起来一看居然正是一颗,黑色的鹅卵石。阳光穿过晚霞,落在鹅卵石上,她似乎看到了一层层的鳞片,有个大蛇躲在里面,正瑟瑟发抖。 “呀!真有大蛇被雷劈了啊……先生没骗我……这鹅卵石真漂亮……嘻嘻……”黑丫擦了擦眼角,顾不得被摔疼的屁股,紧紧抓住这颗鹅卵石,转身向家里跑去,“爹!爹!你快看啊,先生给我说的鹅卵石,我找到了……” 买了肉菜回来,发现女儿不知所踪,正急的团团转的赵生民,听到女儿的欢呼声,赶紧迎了过来,“黑丫!爹不是跟你说过,天黑了别去河边,你怎么不听话,还弄湿了衣服……哎,这鹅卵石挺漂亮,居然是黑色的,但再漂亮也不能去了,黑丫你听到没有?” “知道啦爹,你真啰嗦。” 河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一只青色的小螃蟹,呆呆看着远去的父女,一个脚滑滚落下来。它回过神来,利落的翻身而起,腹下爪子“蹭蹭”挠地,一口气冲进了河里。 下一刻,一片阴影浮现,这入了水的螃蟹,竟变得足有磨盘大,还口吐人言,“娘娘,不好了娘娘,您要找的龙珠,被个小丫头给捡走了!” 河中央,一蓬水草间,有个身穿襦裙,头带金钗的女子,身边还跟着一只老龟,此刻见那大螃蟹大呼小叫冲来,金钗女子忍不住一脚,将它踹翻在河底,“老娘看到了,不用你多说,声音再大点,说不定就能把黑龙大王给引来……说,你是不是奸细?!” 磨盘似的大青螃蟹,两只钳子虎虎生威,一下就能夹断,这女人纤细的小腰,可如今被她踩在脚底,却一动不敢动,吓的眼泪都流出来,“我不是奸细,我真不是奸细,娘娘饶命啊!” 原来这女子就是小流河中,近来声名远扬的那位金鳞娘娘,她本是一条金色鲤鱼,无意间吞服了一颗水灵珠,因而开启神智,默默修行数百年,这才终于修成人身。 先前张家的大船,再给他们托梦,就是想立起河神庙,借人间香火修行。 本来一切顺利,谁知小流河上游齐连江中,突然来了一条黑蛇精,自号黑龙大王,实力比她更强,硬碰硬吃了大亏,金鳞娘娘只能带着麾下螃蟹将军跟龟丞相东躲西藏。 这次要找的龙珠,是一条化蛟水蛇大妖,被天雷劈死后,跌落下来的内丹。可好不容易找到了,这内丹却凶的很,里面藏着一抹蛟龙气息,金鳞娘娘想尽办法,都没能将它带走。 可今日,一个凡人小孩,居然直接把蛟龙内丹拿走了,这让金鳞娘娘郁闷不已。 “龟丞相,你不是说蛟龙内丹,蕴含一丝龙气,已有了先天之灵,会自行择主?还让我在此潜心等待,方可感化龙珠,怎么一个凡人小孩,都能将它捡走?”金鳞娘娘一瞪眼,“难道说,你才是奸细?” 老龟人立而起,站在河底泥沙间,闻言苦笑,“娘娘,老朽若是奸细,您怎么还能,安稳的呆在这?一个凡人稚童,居然得到龙气认可……这……这老朽也万万想不通啊……” 金鳞娘娘咬牙,“不行,我必须拿到这颗龙珠,否则下次肯定,会被那黑龙大王吃掉!”她抬头,看向父女二人远去方向,“今晚,你们便随我上岸,趁着夜色深沉,将龙珠偷回来!” “不可!”龟丞相大惊,急忙道:“娘娘,老朽所言绝无虚假,龙珠有灵自行择主,便是认可了那小丫头,除非她主动送出,谁都拿不到龙珠,甚至还会被龙气反噬,娘娘万不可冲动啊!” 金鳞娘娘胆气一弱,又咬牙,“那……那就等明日,我再上岸去找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龙珠要回来!” “不能抢,也不能骗,最好是买过来,一个小丫头没什么见识,老朽这还有颗老蚌珠,在人间价值连城,娘娘如果搞不定那小丫头,或许可以从大人身上着手。” 金鳞娘娘一挺胸,“放心,本娘娘出手,定万无一失!” …… 夜色深重,城隍庙外,王大力转悠了许久,他一天功夫都在这了。可每次刚想进去,抬头看一眼庙门,就打心底里发怵。 城隍爷是真神,有大法力,他虽拜了黑龙大王,却也不认为它是城隍爷的对手。 ‘大王命我进城,在城隍庙附近找一块特殊的石头,可我在转了一整天,什么都没见到……可让我进去找,我也、又实在不敢……’ 王大力一咬牙,“算了,我就说进去找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就是了,黑龙大王都不敢进城,也不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这样既能交差,还不用冒险,我真是聪明!” 王大力面露喜色,转身匆匆离去。 罗冠站在角落里,身影被夜色遮掩,看着快步远去的王大力,他微微皱眉,旋即归于平静。 迈步上前,敲了敲门。 很快,庙门从里面打开,庙祝的一位弟子,赶紧行礼,“拜见先生,先生您回来了。” “嗯。”罗冠点点头,迈步进来,“抱歉,打搅你休息了。” “啊……没事没事,先生不必客气。”弟子赶紧摆手,觉得眼前的先生,实在太有礼数了,不由钦佩。 庙祝匆匆而来,满脸喜色,“先生终于回来了,斋菜还在热着,您要不要吃点?” 罗冠摇头,“外面吃过了,天色不早,庙祝早些安置就是,不必等我。” “那个……也没事,那先生早点休息,我们就不打搅了。” 看着庙祝跟弟子离开,罗冠想了想,或许他该离开这了,不然庙祝等人也不自在。 回到房中,又摆弄了一会棋局,看完一本棋谱,罗冠吹灭了油灯,躺在床上睡去。 第二天一早,庙祝送来丰盛的早饭,虽然都是素斋,但味道很好,肯定是花大价钱,从外面找人做的。 这让罗冠越发确定了,要尽早离开的念头,但首先得在城中,找到落脚的地方。 一边转着念头,罗冠道谢一声,用过了早饭,继续学习下棋。他越是钻研,越觉得围棋之道,虽是凡人之物,却博大精深,蕴含着无穷妙数。 煮茶,下棋,偶尔再走动几步,不知不觉间,就快到了正午。 庙祝匆匆过来一趟,说王家出了些变故,要请他过去一趟,说话间小心翼翼看来。 罗冠摆摆手,道:“没事,你过去便是。” 庙祝心头一定,恭敬称是后,这才跟着来请之人直奔王家。 罗冠看了眼天色,摸了摸肚子,也该吃饭了。庙祝不在,几个小弟子不敢擅自做主,他乐得清静,想了想直接推门出去,昨日的馄饨味道不错,正好再去尝尝。 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 神秘高人 馄饨摊生意不错,赵生民用的都是新鲜肉菜,份量够味道咸鲜,开业几年便积攒了大批的回头客。 临近午时,馄饨摊迎来了一日中,最繁忙的时刻,烧水、下锅还得找空包馄饨,忙的脚不沾地。 所以,忙碌中的赵生民并未发现,黑丫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名模样俊俏的姑娘,正苦口婆心的说着什么,可那小丫头却一个劲摇头,完全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金鳞娘娘很恼火,可看着被小丫头,抓在手里的龙珠,再大的火气也只能忍着,“黑丫,街对面的糖葫芦,旁边捏的糖人,还有四合酒肆里的酱肘子跟大蹄花,只要你把这块鹅卵石送给姐姐,我都给你买过来,行不行?” 黑丫咽了咽口水,这位漂亮姐姐说的,都是她最想吃的东西,如果换个别的,她早就答应了,可这块黑色的鹅卵石,是先生送给她的,这是两个人间的小秘密,她摇了摇头,“谢谢漂亮姐姐,我不饿。” 臭丫头! 可是,她叫我漂亮姐姐哎,看在她还算有点眼光的份上,金鳞娘娘鼓了鼓嘴巴,不好意思翻脸。 摸了摸怀里,龟丞相给的珍珠,金鳞娘娘眼珠转了转,看向了赵生民,小丫头死活不点头,那她只能另辟蹊径,“老板,来一碗馄饨。” “好嘞,客官请稍等。”赵生民手脚麻利,很快就端了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馄饨,“您慢用。” “唉……”金鳞娘娘一抬手。 赵生民回头,“客官怎么了?” “没事……这馄饨,就挺香的……”她挑起来吃了一个,顿时眉开眼笑,当下也忘了要做什么,等吃光一碗馄饨,才懊恼的一拍脑门,都快成水神了,竟还改不掉贪嘴的毛病,好在没被人发现。 “老板,麻烦过来一下!”金鳞娘娘表情严肃。 这会午时偏移,最忙碌的时候已过去,赵生民应了一声,见这位漂亮姑娘绷着脸,心下不禁有些不安,快步走过来,“这位姑娘,可是刚才的馄饨不新鲜了?抱歉抱歉,我再给你下一碗,你看如何?” “再下一碗……”金鳞娘娘吞了吞口水,表情有点绷不住,赶紧道:“没有,你的馄饨很好吃,我叫老板过来,是有件事跟你商量。” 她取出珍珠,躲着旁人视线,就两人能看到,压低声音,“我用这颗珠子,换你女儿手里那块鹅卵石,老板你答不答应?” “啊?!”赵生民吓一跳,他生活在河边,当然看出这姑娘手里,是顶好的珍珠,而且竟有鸽子蛋那么大,价值不可估量。居然拿出来,要换黑丫的鹅卵石,是他生病了没听清,还是这姑娘不正常?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的黑丫,两只眸子突然瞪圆,接着欢呼一声,倒腾着小短腿冲出去,“先生,先生!你看,我找到你说的这块鹅卵石了,它里面有条小蛇,头上还长着角呢。” 罗冠一把接住她,“慢点,别摔了。” 馄饨摊上的一位老主顾,笑着开口,“黑丫,你说这石头里有条蛇,我怎么没看到啊?” 黑丫眨眨眼,捏着鹅卵石不说话。 罗冠笑笑,“跟小孩子讲了个故事,她信以为真了,倒也是童趣。” 众人大笑中,罗冠拉着黑丫,坐在一张桌子旁,“黑丫,我跟你说的故事,别讲给别人听,还有这块鹅卵石,也别随便给人看。” “知道了先生,刚才是我太兴奋了,对不起。”黑丫道歉后,似想到什么,“刚才有个漂亮姐姐,不知什么时候来的,非要跟我换这块鹅卵石,用了好多好吃的,我都没有答应。” 挺着小胸脯,一副等待表扬的模样。 罗冠笑着夸了她一句,抬头看向旁边,而一旁的金鳞娘娘,早就被黑丫的话惊呆了,小流河旁落下的那颗龙珠,是有人指点黑丫取来的?嘿!本水神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虎口夺食,抢了我的机缘?! 在金鳞娘娘看来,黑丫是被利用了,这龙珠是有人借她的手取走,说不定还用了什么下作的法子,对小丫头伤害极大。几重愤怒叠加之下,她眼眸寒光湛湛,隐约可见一双冰冷竖瞳,在眼底浮现出来。 下一刻,两道眼神在半空相遇,金鳞娘娘的滔天怒火,一下就灭了大半,接着是一股寒意,激灵灵冲上脑门,让她瞬间清醒、冷静下来,‘嘶——这人是谁?不对,他或许不是人……’ 此刻,对方安静坐在桌边,正随口跟黑丫说着什么,嘴角还挂着一丝微笑,可在感知中,那人所在的位置,一切都被扭曲,强烈的恐惧、不安,让金鳞娘娘打起退堂鼓,‘走,快走!这人太可怕,招惹不起!’ 心头大吼,可脚下却像是扎了根,半点动弹不得。 黑丫抬手一指,脆生生道:“先生,就是那个姐姐,她长的真好看,我长大了如果能跟姐姐一样漂亮就好了。”声音低了下去,头发垂落下来,遮挡住眉间红斑,可今日看去,这斑块似乎淡了几分。 罗冠道:“放心,你长大之后,肯定比她漂亮。” 他说话时,金鳞娘娘僵直身躯,蓦地一松,突然感觉自己能动了。可刚转身,她犹豫一下,乖乖走了过来,“见过先生,事先不知是先生的手笔,金鳞冒犯了,请您海涵。” 罗冠想了想,道:“无妨,但请姑娘记住,这块鹅卵石,是我送给黑丫的礼物,旁人碰不得,否则是要有祸事的。” 金鳞娘娘瞪大眼,一脸吃惊,给……给黑丫的?真给这小丫头拿着玩?!嘶——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龙珠,小流河往上,甚至是那齐连江中的大水妖,谁不想要? 一瞬间,罗冠的身影,在她眼中越发高大,深不可测,“是,金鳞谨记,绝不敢再冒犯。” “嗯,你去吧。”罗冠挥挥手,“老板,做一碗馄饨,撒点香菜。” 赵生民结结巴巴,“哦……好……好嘞,先生您稍等。”他看了一眼,匆匆离开的那姑娘,又看了一眼,跟女儿低声说话的罗冠,态度不由多了几分恭敬。 没多留,吃馄饨的间隙,给黑丫讲完一个故事后,罗冠擦了擦嘴,放下五个铜钱,“老板,馄饨不错,钱放在这了。” 说完,起身离去。 黑丫依依不舍,“先生,先生!记得明天再来,我还想听故事呢。” 罗冠挥挥手,“有时间的话,我就过来。” 赵生民快步过来,拉住黑丫,“丫头,你跟爹说实话,刚才那个姐姐,真要跟你换手里的鹅卵石?” “嗯,漂亮姐姐许诺了好多好吃的,我想着是先生送给我的,才没有答应。刚才,先生还夸我了呢……嗯,不过先生也说了,让我别告诉别人,鹅卵石也不要给人看。”黑丫小声开口。 赵生民看着女儿手里的鹅卵石,咽了口吐沫,“那你记得,一定要听先生的话,快把鹅卵石收起来,等回到家,爹给你缝个布兜,以后就戴在脖子上,听到没?” “知道了爹!” 赵生民起身,看向罗冠离去方向,那位先生脚步从容,如常人般走在街上,背影渐渐不见。他没看出什么,却觉得先生的背影,在人群之中,似乎格外显眼、醒目,‘这位先生,只怕不是寻常人。’ …… 王家。 黑夜过去,晨曦破晓。 可王家却大门紧闭,里面迟迟没有动静,只有白幡在风中呼呼作响,透出几分诡异。 直到一位路途遥远,今日才赶到的亲戚,敲门后没得到回应,命下人翻墙进去开门,这才发现王家出事了。 “鬼!鬼啊!” 随着一声尖叫,事情彻底闹大了,吸引来无数人围观,却都堆在门口,没人敢进去。 这事惊动了官府,县令大人来到后,听师爷低语几句,点点头,“那就去请庙祝吧。” 庙祝来了,得到先生的首肯后,他心头大定。 再加上,城隍爷是有法力的真神,他向县令行礼后,深吸口气大步踏入王家院子。 县令大人不顾劝阻,也跟了上去,师爷一跺脚,喊齐了三班衙役,硬着头皮跟上。 围观的百姓一看,庙祝跟县令都进去了,那还有什么可怕的?“乌泱泱”一群人进去,阳气旺盛,倒是无意间破了,王家最后残余的一点鬼气。 众人眼前模糊散去,这才发现王家宅院中,横七竖八倒了不少人,一个个脸色惨白、表情惊恐,像是陷入噩梦中,怎么都叫不醒。 庙祝看了一眼,道:“是鬼气入体,侵蚀了心智,放在太阳底下晒晒,一会就好。”他能感受到鬼气,很是暴虐、残忍,屠了王家满门都不过,居然只是将人弄昏过去?真是奇怪。 很快,众人来到灵堂,看清眼前一幕,顿时倒吸冷气。 只见,灵堂内部一片血腥,地面、墙面甚至房顶,都沾满了血污,能够清楚看到,这大片血污之中,一道道狰狞抓痕,似乎是有什么东西,想从灵堂里面逃出去,却被镇压在里面。 里面的东西逃不出,呆在灵堂里的人就遭了殃,王老爷一家恐怕凶多吉少。 庙祝暗道,莫非是先生的手笔?随即也想通了,为何如此厉害的恶鬼,却没造成可怕后果。 想了想,他转身道:“县令大人,事情已经查明,王老夫人与小公子,是撞邪祟而死,死后阴气凝结,于夜间变成恶鬼。本来恶鬼降临,先吃血脉亲近,之后就会暴走,城中必定死伤惨重。” “但似乎,是有某位高人出手,将恶鬼封印在灵堂中,任其突破无门,等到天亮之后,便在阳光下烟消云散。但为以防万一,最好还是一把火,将这处灵堂给烧了,再将王家宅院封住,待过个几年也就没事了。” 县令惊出一身冷汗,“多谢庙祝,既如此,本官就下令照办了。”他昨日,可是也来此地祭拜过,若非突然出事提前离去,继续呆在王家,或许也要遭遇恶鬼毒手。 再者,万一恶鬼真的肆虐城中,身为县令他罪责难逃,后果不堪设想,暗道,‘也不知是哪位高人出手,若有机会,本官必定登门拜谢!’ 人群中,也是不断惊呼,不断有人双手合十,连连拜谢高人。 账房跟三位法师躲在后面,此刻对视一眼,当然知道这高人,就是那位留字的先生。但高人行事,或许不愿被人惊扰,他们哪里敢多说,见无人注意转身出了王家。 “呼——账房,你可真是行了大运,那幅字千万留好,你若哪日想卖了……”老法师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不卖不卖,这是我周家的传家宝,我肯定一直留着!” 账房捂着胸口,一脸提防。 老法师摆手,“放心吧,你这幅字是那位先生送的,没他的允许,老夫可不敢觊觎。” “咳……老法师误会了……”账房面露尴尬。 老法师见多识广,也不在乎,拱手道:“那么,山水有逢时,我们师徒就告辞了。” 他转身,带着徒弟离开。 “师傅,王家这一遭,咱们可赔大了,符纸烧了无数,钱没拿到一个子,都没钱吃饭了。”二徒弟愁眉苦脸。 大徒弟点头,“吃饭是大事。” 老法师一人赏了一个脑瓜崩,“为师吃了几十年的饭,不比你们懂?放心吧,王家的事黄了,咱们还有别的活。”他面露得意,“前几天张家派人来请,要为师替他们,做一场立水神庙的法事,开价很厚道,吾辈修玄炼法,为世人解忧自是义不容辞。” 二弟子一瞪眼,“师傅,又是神神鬼鬼的,不会再出事吧?” 老法师翻白眼,“呸呸呸!童言无忌,大风刮去!大徒弟,给我捂住他的嘴,一天天的胡咧咧,这青天白日太平盛世,哪来这么多意外。” “走,去张家,咱们师徒继续吃香喝辣!” 第一千五百三十章 人间羁绊 秋风瑟瑟,古槐枝桠向天,落下一地枯黄。 城东李氏,世代医商之家,今日医馆格外忙碌,几十号人蜂拥而来。 “大夫,快给我家老头子看看!” “我儿一直喊冷,手脚冰凉,大夫快来。” “都让开,门外有人晕倒了。” 这些人,大都是来自王家,受鬼气入体,虽说问题不大,但至少也得病上一场。 李延清带着两个坐馆大夫,忙的焦头烂额,家中懂医术的女眷,也被叫来帮忙。 “快,用大锅煮祛邪升阳汤,今日的病人,都得喝一碗。” “另外,老人、小孩,身子骨弱的妇人,先去后院晒太阳,别都挤在这。” “等一下,库房还有一株,六十年的老山参,去取来切了,单独熬一锅参汤,叫他们先服下。” 李延清大声吩咐着,他从医多年医术精湛,把脉便知眼下虽混乱,但病人只是气血两亏,并没有什么大凶险。 就在这时,突然一阵混乱,伴随着妇人惊恐的哭声,“我儿,我儿你醒醒?大夫,大夫救命!” “呼啦啦”一群人涌进医馆,哭喊着的是一位风韵美妇,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被健仆背着,脸色青乌昏迷不醒,气息微弱无比。 李延清脸色一变,“快,把孩子放下,我是大夫!”他快步过去,伸手去诊脉,可手指刚碰到这孩子的手腕,就忍不住一个激灵。 冰寒刺骨! 感觉就像是,寒冬腊月里,手伸进了冰冷的井水,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脉象湿滑虚软无比,似蛛丝结网于风雨之中战栗,随时都有崩断、停跳的迹象。 这……这是死脉啊! 李延清面露复杂,“这位夫人,老夫医术浅薄,小公子的情况,实在是有心无力。”他这些年见多了人情冷暖,既然人救不回来,干脆就别上手,免得横生是非。 “啊!”那美妇看着,也就二十五六模样,闻言一张俏脸煞白,直接就倒在地上。 “岳儿!我可怜的孩子,都怪娘不好,都是娘害了你……”独子自幼体弱多病,寻医问诊多年,始终不见起色,甚至流言四起,说这江家的小公子,是早夭之相,注定治不好的。 多处碰壁走投无路之下,她无意间听闻,城隍庙灵验无比,这才带着独子赶来。 可谁料还未来得及,去拜过城隍爷,只是住了一晚,这孩子就犯了病,直接昏迷不醒。 其实这孩童出事,根源还在王家,昨夜美妇主仆一行,借住在一位朋友家中,那宅院恰好就与王家相邻。一丝鬼气外溢,对旁人本不算什么,最多做个噩梦而已,却几乎要了孩童的命。 李清婉眼圈微红,看着痛哭的美妇,“爹,还有没有办法?孩子这么小,太可怜了。” 李延清苦笑,“爹只是大夫,能治病,却不能夺命……这位小公子,唉,确是可惜。” 背着孩子来的健仆,怒目瞪圆,“住口!你们知道,我家小公子,是什么人吗?今日,若小公子在你家医馆出事,我家大人绝不会善罢甘休!”怒喝如雷透出行伍煞气,竟惊的靠近几人,“噗通”一声坐在地上,面露恐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走了进来,看了一眼被美妇抱在怀里的孩子,轻声道:“这位夫人,你若愿意的话,我或许可以试试,救一下令郎。” 美妇猛地抬头,只见眼前是一位,气度温润、从容,似读书人的先生,“好,好!请先生出手,救救我儿!” 健仆皱眉,“夫人,这人来历不明……” 罗冠迈步上前,“救人要救,得罪了。”他面前,拦路的健仆脚下“噔噔”连退几步,一双眼睛瞪的更大,看着眼前的先生,满眼不可思议。 他虽做仆人打扮,却是大人麾下翻龙营的都统,一身武力彪炳纵横数郡。早年在黄泥山中,曾遇到一头开了灵的黑熊,一场大战下来,劈断了三把刀,硬生生斩了那凶物。 乃是一等一的好汉! 可今日,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动手的,就被一股无形力量逼退,脸色阴晴不定,都统最终选择保持沉默。 “是他!”李清婉眼神一亮,虽然爹医术高明,亲口判定无救之人,基本都是必死。可她此刻,心底却生出一份希望——或许,先生真有办法,毕竟他身上太多神秘。 罗冠抬手,指尖点在孩童眉心,略停了两息,起身道:“好了,等他睡醒之后,便无大碍。” 众人沉默。 随便动动手指,也不见施针用药,就好了? “咦?!”李延清低呼一声,抓住孩童的手,触感依旧冰凉,却已多了一丝温热。最重要的是,这小公子体内似被注入生机,竟破了之前的死脉,虽然还虚弱,但已没什么危险。 “小公子的确已无大碍,但如今身体虚弱不易挪动,便请在医馆中暂且住下吧。”李延清一脸怀疑人生,惊疑又钦佩的看来,“这位先生,当真神医妙手,乃李某平生仅见,佩服佩服!” 罗冠摇头,“不过是些乡野手段,取巧而已,李大夫才是真的神医。”一句话,让李延清脸色好了许多,不然等到今日之事传开,李家几代人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谢谢先生!谢谢李大夫!等我儿醒来,妾身必有重谢!”美妇脸色激动,跟着医馆学徒,将独子送去静养。 都统犹豫一下,拱手行礼,“先前,不知先生身份,冒犯之处,还请先生勿怪!”说完,又对李延清点点头,匆匆跟了上去,他的使命是保护夫人跟小公子,不敢有半点疏忽大意。 “李姑娘,又见面了。”罗冠转身,微笑着开口。 李清婉一喜,上前见礼,“清婉见过先生,多谢先生今日出手,免去我李家一场麻烦。” 李延清惊讶,“清婉,你认识先生?” 李清婉点头,“之前陪祖母,在城隍庙上香时,曾见过先生一面。”顿了顿,“还得再次感谢先生,当日多亏了您的提醒,我跟祖母才免去祸事。” 罗冠摇头,“李姑娘言重了,你与家中长辈,是福泽深厚之人,没有我的提醒,也不会有事。” 医馆中人多眼杂,已经救了人,罗冠正欲告辞离开,刚才离开那美妇,竟又折返回来,“江柔,多谢先生救命之恩,我儿差一点……”心绪激荡,直到看着儿子呼吸平缓,沉沉睡去后,她才恢复了几分思考能力。 罗冠点点头,“江夫人不必多礼,相遇便是缘分,我自当出手救人。” “先生高义!”江夫人犹豫一下,道:“妾身知道,这提议有些冒昧,但我真的害怕,吾儿病情再有反复,不知可否请先生,暂时照顾几天?请先生放心,妾身愿付出报酬,必定令先生满意。” 李清婉眼神一亮,“是啊先生,那位小公子病情虽暂时稳定,但气色的确差了些,您救人救到底,不如再帮帮他们吧。” 李延清看了一眼女儿,眼底有些复杂,可想到江柔等人身份非比寻常,那孩子的身体,又的确糟糕…… “咳!先生乃是高人,李某亦想要请教,若先生愿意的话,李家愿请先生坐堂。” 罗冠心头一动,突然察觉到一丝羁绊出现在,他与眼前美妇,及后院孩童身上,就连旁边的李清婉,似乎也成了其中一环,按照那算命先生的说法,这便是人间之力? 他与人间,终是有了几分关联,自身的剑道之路,隐约出现一缕曙光。罗冠心神一振,莫非自身突破的契机,就在他们身上? 略一思索他点点头,“坐堂就免了,罗某的确不通医术,便暂且留下几日,照看小公子。”住在城隍庙有些不自在,就此脱身出来也不错。 江夫人一喜,“多谢先生!”又感激的,看了一眼李家父女,“这几日,就麻烦你们了。” 李清婉道:“爹,咱家东南角,新修的那座院子,跟主院只有一道角门,关上便是独立一户,也算宽敞、清静,不如便请先生住在那?小公子也转过去,方便静养。” 李延清无语。 他膝下只有一女,早就做好招赘的打算,这才在前年,买下邻居的地基修了一座东路院。这本来,是给李清婉成亲后,夫妻二人居住的地方,如今竟拿出来给人借住……果然女生外向,老父沉默点头,心头酸涩涌动。 罗冠找了一名李家下人,去城隍庙送口信,告诉庙祝他暂时,不回去住了,便跟着李清婉,来到了李家的东路院。 果然很是雅致、清静,宽敞的庭院,也很适合读书、下棋、喝茶,“有劳李姑娘,请转告令尊,住处我很满意。” 李清婉脸微红,轻声道:“先生其实……可以唤我名字的……我命人去准备些茶点,再将房间打扫一下……” 看着脚下匆匆,略显几分仓皇的姑娘,罗冠笑着摇摇头,心中并无波澜。 另一边,也随着搬来的美妇,正守在儿子身边,无意间抬头,目光穿过打开的窗户,恰好看到这一幕,她温柔的笑了笑,心想这位李姑娘,倒真是有着一份好眼光。 又低头,摸了摸儿子的脸,虽依旧苍白,但比之前多了几分血色,“岳儿,你是娘的命,一定要好好长大,娘不能没有你……” 院子里,罗冠背对窗户,脸色平静。其实关于江岳的流言,倒也没有说错,他的确是命里早夭之相。但如今,既与他有了人间羁绊,说不得要出手,干涉一下他的命数了。 第二天。 小江岳睁开眼,“娘,我睡的好舒服,感觉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江柔看着儿子红扑扑的脸色,又摸了一把他温热的小手、小脚,眼泪一下就滚落下来。好几年了,从儿子出生以来,他的手脚就没有暖过,睡觉的时候也老是做噩梦! 难道是重病一场,反而好转了?江柔的目光,看到了院子里,正在喝茶的先生,早晨的太阳洒落光芒,照耀在他身上,他背影似镶嵌了一圈金光,好似不在人间。 一丝明悟,突然浮上心头,江柔手紧了紧,“岳儿,娘打算写信给你舅舅,请他来给你拜个厉害的老师,好不好?” 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 哀牢山的恶鬼 江泰赶到时,已是三日后,他先看了一眼外甥,确定他安然无恙,这才松了口气。 “姐,我看江岳的模样,竟像是大好了,你信中提及的那位先生,当真如此神奇?”说话时,他看了一眼,沉默立在旁边,做健仆打扮的翻龙营统领,后者缓缓点头。 江柔道:“先生是高人,真正的高人,你见面之后,自然就知晓。礼物备下了吧?等见了先生,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先生点头,收下岳儿做弟子,听到没?” 江泰点头,“姐放心,江岳是咱们江家的独苗,我这个当舅舅的,难道不疼他?我既然要去拜访,也不好过多耽搁,姐你在这等消息吧,程力你跟我一起过去。” 出了门,统领程力抱着礼物,低声道:“这位先生姓罗,名字不知道,但的确非常神秘,属下当日只是近身,就被无形力量推开,这位当是位武道境界通天的人物。” 江泰皱了皱眉,旋即归于平静,主仆两人很快,便来到罗冠住处,“请问,罗先生在吗?在下江泰,是江岳的舅舅,今日特来拜访。” 很快,房门从里面打开,却未见到人影,只有一道淡淡声音传来,“请进。” 江泰暗道果真有些手段,进去后就看到了,正在房中下棋的先生,对方很入神,思索再三落下一字后,才起身,“抱歉,怠慢两位了,请坐。” 看清对方的面孔,江泰心头一震,暗道当真是个,风流俊逸的人物,一举一动洒脱不凡,心底一丝疑虑、提防顿时消散,“江泰,拜见罗先生,区区一些身外之物,聊表谢意,还请先生收下!” 罗冠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其眉眼间略一停顿,“江兄面相紫贵,已有成势之迹,但观其收拢痕迹,似有外力干涉。敢问江兄,可是有人在近期,给你批过命数?” 江泰脸色大变,“这……先生谬赞了,江某不过只是,区区府城郡守而已,何来紫贵之眼,若被旁人听去,怕是要招惹祸事。” 罗冠微笑,“江兄不必紧张,为你批命那位,应是个姓孙的算命先生吧?我与他也算旧识。” 江泰心头一松,“罗先生竟是孙神算的旧识,那个……命相之说,也不可尽信,此事还请先生保密。” 罗冠点头,“当然。”他顿了顿,“这些礼物你带回去,因为报酬,你已经给了。” 江泰瞪大眼,“这……先生之意,江泰不明白。” 罗冠想了想,道:“江兄有紫薇之相,或可掀起人道洪流,推翻现在的朝廷,建立一方社稷。旁观此事,可襄助吾之修行,具体不便多言,这就是罗某收取的报酬。” 略一停顿,他似笑非笑,“另外,转告孙神算,不必躲着罗某,该当见面时,我们自会相见。” “啊……”江泰大吃一惊,额头见汗。 日前,他自郡城赶来途中,被孙神算拦下,说要借人道洪流,洗刷身上的业力。所以,愿意加入江泰麾下,做一名谋士。 江泰知道,孙神算高深莫测,自是大喜过望,邀请他同行,来见姐姐口中高人。可没想到,他只是简单说了一下此事,孙神算就脸色大变,也没多做解释,只说另有要事要办,不久后自会赶到府城,就匆匆离去了。 如今想来,莫非孙神算躲避的,就是眼前这位?一念及此,江泰神色越发恭敬,“是,先生洞察天机,江泰他日自会转达。” 如此高人,简直不可想象,他一咬牙,起身行礼,“请先生恕江泰冒犯!吾江家世代公侯,钟鸣鼎盛之家,任江山动荡社稷崩坏,也影响不到族中奢享。但我不忍看天下黎民苍生受苦,这才有了荡平寰宇,重塑社稷之志。” 呼—— 江泰吐出口气,“大庸坐享天下八百年,积弊无数,民不聊生,恳请先生出手,助我一臂之力。他日,若侥幸承平天下,愿拜先生为国师,享天下黎民信奉、供养!” 罗冠看着,一脸诚挚、期盼的江泰,摇了摇头,“人间纷争,罗某不会插手,所以多谢江兄好意。” “先生!” “此事不必多言。” “是……”江泰暗暗苦笑,果然这般神秘人物,不能轻易被打动。 但很快,他就心头振奋,如今只是区区郡守,当然没有份量。可这些年,他做了无数准备,只等一个机会,便可振臂一呼。以大庸当下治世,谁可阻他?江家数代积攒的声望、势力,可助他短时间内崛起。 到时,便以王爵之尊,再来请先生出山! 罗冠察觉到,江泰眼中跃跃欲试,却并未多言。等此人起势,不知已是多久之后,他未必还在此地。 “先生,江泰就不多打搅了,这些东西您既然不收,我便转送给李家,也算感谢他们,对我姐姐、外甥的照顾。”江泰行礼后,带着程力转身离去。 说是为了江柔、江岳,可实际上,还是在向罗冠示好,这江泰心思深沉,果然有几分人主之相。 罗冠摇摇头,继续看向棋盘。 另一边,江柔终于等来弟弟,一脸急切,“怎么样?先生答应了吗?” 江泰如实道:“姐姐,我没有提及此事,你先别急,听我说。”他顿了顿,“先生确是高人,能与先生相遇,已是你我姐弟,是江岳的造化,不可奢求更多,姐你懂我的意思吧?” 江柔迟疑着点头,面露愁容,“这,那江岳怎么办?他还这么小,先生能救他一次,难道还能,一直护着他?” 江泰道:“姐姐,当初先生救下岳儿后,是怎么跟你说的?” 江柔回想,“先生说……等岳儿睡醒之后,便无大碍……”她似意识到什么,突然瞪大眼。 江泰微笑,“这就是了,先生既然出手,岂会半途而废?姐姐放心就是,岳儿日后,必然是一片坦途!” …… 今日城中来了两名外客,穿着宽大黑袍,露出的脸色泛白,微微还有几分暗青。 气质阴寒,不似善类! 左边之人来回环顾,隐有几分不安,“袁爷,我听江中妖物讲,这座城池里有一尊城隍,是个了不起的神灵,不久前一场天劫,劈死了众多大妖、大鬼,咱们来这里找目标,是不是不太妥当?” 袁爷冷笑一声,“这片绝灵天地,不久前才与外界相融,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他们说的什么城隍,老子听都没听过,有什么可怕的?别忘了,咱们可是出身哀牢山,有大人撑腰,这什么城隍识相倒也罢了,否则就拆了他的庙宇,吞了其金身!” 麾下心头一定,下意识挺起胸膛,对啊,咱们可是哀牢山的人,谁敢放肆?可很快,他又想到一件事,“袁爷,咱们大人乃嫡系出身,若非犯了小错,也不会被打发到,这片凋零之地开辟鬼域……大人为何,要对那条黑水蛇如此尊敬?竟然还要专门,寻一份‘人礼’送给他庆寿?” “你懂什么?!”袁爷斜了他一眼,暗道如今麾下无人,多少透露点,免得生出意外,“那黑水蛇的修为,自是稀松平常,不及咱们大人十分之一,可它身上却有几分龙血。虽然驳杂不纯,那也有化蛟之相,如今天下真龙一族否极泰来,已显露兴旺之相,只是短短一年多时间,化蛟者不计其数,化龙的都有好几位。” “咱们大人尊敬的不是黑水蛇,而是真龙一族,你以后放尊重点,听到了没有?” “是是,多谢袁爷,小的记下了!” 哀牢山乃一方人间鬼域,是鬼修、厉鬼的地盘,行事霸道、凶恶,这两人也是厉鬼出身,不过是吞了人身,借此行走世间。 此番入城,正是奉了大人之命,来寻一份上好的“人礼”,给那条黑水蛇贺寿。 所谓“人礼”,指的乃是童男童女,命格特殊之人,对妖鬼修行大有裨益。这搜寻之事,鬼物最擅此道,可轻易嗅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就在这时,袁爷脚下一顿,他吸了吸鼻子,面露喜色,“有了!这气息,可真是诱人……”他吞了吞口水,又瞪了一眼身边之人,“给我忍着点,这是大人要的‘人礼’,不许动半点心思!” “袁爷放心,小的有分寸。”说话间,这厉鬼心头暗骂,你个老东西不也咽口水了?还说我! 两头厉鬼脚下匆匆,很快就找到了,这散发诱人气息的童女——那是一个街边的馄饨摊,生意很不错,客人络绎不绝,一个小女孩正一个人,乖乖坐在椅子上写字。 就是她! 两头厉鬼对视一眼,直奔馄饨摊而去。 可就在,他们即将靠近时,突然一阵狂风刮起,吹的飞沙走石,劈头盖脸打了过来。 昂吼—— 隐约间,似有一声怒吼,在耳边响起,两头厉鬼惨叫一声,毫不犹豫扭头就跑。 说来也怪,这大风突起却是向外吹,馄饨摊半点未受影响,几位客人好奇抬头,又看了眼天色,“这好端端的,哪来的大风?” “刚才,似乎听到了惨叫声?” “可能是听错了吧。” 黑丫也抬头看去,与旁人不同,她隐约看到了,两个狼狈逃窜的黑影,身上带着她不喜欢的味道。 酸酸的,臭臭的。 皱了皱鼻子,黑丫低头继续练字,这是上次先生来,给她讲故事的时候说的——先生说,就算是女孩子,也应该读书识字。 爹听到后没二话,直接就帮黑丫,找了村里一位教书先生,如今她每天都要写几张大字。 手好累,眼睛也有点酸……可一想到,下次见到先生时,能看到他吃惊的表情,黑丫就又有劲了,“再写一张!” 第一千五百三十二章 两桩大机缘 不远处一条巷子里,狂风刮过,两个哀牢山恶鬼滚落一地,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袁爷,刚才什么东西?我怎么隐约,像是看到了一条龙影!妈呀,吓死我了,刚才真以为,要被那东西给吃了!”恶鬼龇牙咧嘴,一脸后怕。 袁爷也心有余悸,“你懂什么,那是龙魂!这城里,竟殒落过一条蛟龙……”他似想到什么,眼神一亮,“龙珠!” 前几日,他无意间听大人跟那条黑水蛇交谈,提及过此地变故,似有一条水中大妖,在雷劫下身殒,遗留下一颗龙珠。 那黑水蛇唉声叹气,一脸渴望不甘,它修行已达瓶颈,若能拿到这颗龙珠,便可一跃龙门就此化蛟。 袁爷眼神越来越亮,跟龙珠相比,区区“人礼”算什么?真没想到,它竟在一个凡人小丫头手里! 若当真拿到龙珠,未必就要给那黑水蛇,如今天下龙族势起,一颗龙珠的价值不可估量。 “走,咱们去禀告大人!”袁爷抬头,远远看了一眼,街边的馄饨摊,转身就走。 两头恶鬼正要出城而去,可途经某条大街时,却齐齐停下脚步,面露震惊、沉醉,这气息……这气息…… 嘶! 是坟体! 而且,是彻底成熟,且应了当死未死劫,体内九阴一阳交融,已是真正的大坟。 凡人虽孱弱无能,却生而内含造化,有些特殊的体质,对鬼物而言具备莫大诱惑。所谓坟体,便是其中最顶尖的一种,人身如大坟,若阴阳合一,则更是百年难得一遇。 鬼物夺舍,借助此身修行一日千里,如有神助! “袁……袁爷……这是……这是成熟的坟体……”恶鬼颤栗开口,一双眼睛变得通红。 啪—— 重重一巴掌打在脑袋上,让恶鬼清醒过来,“这坟体,是咱们大人的,你难道还敢惦记?快,你马上赶回去,我守在这里,免得被其他鬼物捷足先登!” “这……” “啰嗦什么?快走!” 恶鬼急忙点头,“是。”他转身快步离去,眼底露出一丝讥诮。怕被别的鬼物捷足先登?恐怕指的,就是你自己吧! 他看出了袁爷的心存不轨,却并不挑明,这老东西仗着跟随大人多年,向来不把他看在眼里。他若不出事,老子怎么有机会成为,大人的心腹? 至于那大坟之体……眼馋是真眼馋,但恶鬼有自知之名,他这点实力,若敢夺了这鬼道神体,那才是找死。 走,赶紧去回禀大人,最好能来个鬼赃俱获! 另一边,袁爷紧盯着眼前宅院,他能嗅到药香味,似乎是一家医馆。而那大坟之体的气息,则在东南角落,听着非常安静,没住几个人。 虽然是白天,但他乃经年老鬼,自有法力手段,撂倒几个凡人轻而易举。到时,夺了这大坟之体,直接离开此地,大不了再也不会哀牢山,天大地大谁能找到他? 拼了! 不然,何时才能出头,做一方鬼域之主。 袁爷眼底,浮现一抹血色、炽热,他深吸口气,身体突然化为一股阴风,向宅院飞去。 嘭—— 一声闷响,似撞上了一道无形屏障,阴风刹那消散,只有些许灰迹,从中洒落下来。 袁爷死了。 可悲的是,这恶鬼直到死,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当然,好消息是,死的很干脆,没感受到半点痛苦。 东路院,看着天色正好,在院中喝茶、读书的罗冠,抬头向外看了一眼。 “先生,是需要加茶吗?”乖乖守在旁边,似童子的江岳恭敬开口。 娘说了,他的命是先生救的,要如侍奉亲长一般,他呆在先生身边几天后,对他越来越恭敬。也说不出原因,就觉得先生的气息,让人亲近、尊敬。 “嗯,加一点吧。”罗冠随意点点头。 他猜到了,江柔的小心思,却并不介意。 又看了一眼江岳,这小家伙的体质,还得想个办法,一劳永逸才是。不然,类似刚才的小麻烦,将层出不穷。 …… 齐连江乃庸国大河,贯穿国土南北,据说上游是来自,一座北疆神山,而齐连江只不过是其中,一条主要支脉而已。 如今,江底一座水府中,黑龙大王正在宴请贵客,对方是一名锦袍公子,肤白如玉,风流倜傥,怀中揽着一位,衣裙半解的美娇娘,举杯大笑,“还是黑龙兄长的日子快活,往年我在哀牢山中,受族中长辈管制,便是享受一二都要偷偷摸摸。” 主座是一张珊瑚大椅,通体赤红又以金、珠镶嵌,华丽无比,黑龙大王是个体格壮硕的黑脸汉子,喝酒喝的满脸通红,闻言道:“胡贤弟,既然觉得快活,那就留在这水府,但凡哥哥我有的,必分你一半享用。你我兄弟联手,即便在这齐连江中,也少有人敢惹。” 胡应满饮,又叹一口气,“比不得黑龙兄长,小弟此番是被族中罚来,身上压着任务,要开辟一方鬼域,才能将功折罪……罢了,些许小事,不便饶了兄长的兴致,过两日兄长大寿,小弟必送上一份大礼,以谢兄长这些时日的款待。” 黑龙大王得意大笑,哀牢山的嫡系恶鬼,都这么给面子,日后谁还敢瞧不起本王,“胡贤弟出手,必定不凡,那本王就拭目以待了!” 大殿中,还有一些虾兵蟹将、山鬼、水妖之流,都生活在齐连江流域范围内,赶来给黑龙大王提前贺寿。此刻闻言,顿时纷纷奉承,马屁滚滚,拍的黑龙大王眉开眼笑,气氛越发热烈。 突然,笑吟吟靠在胡应怀里的美人惊呼一声,“嘭”的一声巨响,直接被震飞出去。鬼气滚滚,直冲殿顶,再看眼前哪有什么风流公子,赫然是一尊面容狰狞的恶鬼,“好胆!谁人竟敢杀我哀牢山的人,找死!” 大殿陡然一静,众妖、鬼瑟瑟颤抖。 黑龙大王放下酒杯,沉声道:“胡贤弟,发生了何事?此处乃本王的地盘,谁敢惹你便是与本王作对,我绝不会放过他!” 鬼气收敛,胡应又变成,先前贵公子模样,只是面沉如水,眼中凶光闪闪,“原是想着,黑龙兄长你不日便将庆寿,小弟派了麾下,去寻一份上好的‘人礼,但就在刚才,我其中一名麾下袁成山,被人杀了!” “贤弟可知在哪?本王与你一起去,倒要看谁大胆包天,敢动我黑龙水府的客人!”黑龙大王杀气腾腾。 胡应摆手,“不必劳烦兄长,小弟一人便可!”他冷笑一声,“我哀牢山之前,从未来过此地,正好趁此机会亮一亮招牌,也好给各方提个醒……有些人,是惹不得的!” 黑龙大王点头,“也好,贤弟如有需要,尽可开口便是。” 胡应脸色稍缓,“多谢黑龙兄长,一点小事,不值当影响了今日宴会,我们继续。” 他打算等到晚上,再过去清算——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处地界对外界来说有些神秘,虽说层次很低,但万一呢? 片刻后殿内气氛恢复,推杯交盏好不热闹,黑龙大王也没将这事放在心上,不过是头哀牢山的恶鬼,死就死了。 约一个时辰后,一阵阴风落在齐连江中,接着化为鬼影,直奔江底水府而来,“大人,属下有要事求见大人!” 殿外,响起恶鬼的尖叫。 胡应道:“外面是我另一个手下,当是侥幸逃了回来,正好问问他,发生了何事。” 很快,恶鬼来到殿中,“噗通”一声跪下,可还没等他开口,便听到一声低喝,“袁成山怎么死的?说!” 恶鬼眼珠,瞬间瞪大。 袁爷死了? 就这么一会,恶鬼恐惧又庆幸无比,幸好他走的快,否则留在那说不定死的就是他了。 “大人,小的不知道啊,我跟袁爷在城里,发现了一个成熟的大坟体,袁爷让我来报信,自己守在那里,小的一刻不敢停,袁爷……袁爷他怎么死了……” 胡应猛地起身,“什么?大坟体?!你确定?”他呼吸急促,脸色涨红。 黑龙大王看在眼里,暗道这小老弟虽出身不错,但修行不够啊,没点定力。 恶鬼赶忙道:“绝对没错,小的虽然修为低,但大坟体的气息,还是能辨识出来的,袁爷也是这么说的,我们两个是一起发现的。” 两个恶鬼都确定了,这事绝对没错! 胡应满面红光,只觉得心头烦闷,瞬间一扫而空,犯错了被贬来这荒凉之所?错,这是他的福地啊!只要夺了大坟体,日后哀牢山中,必有他的一席之地。 “黑龙兄长,今日我有要事,就先告辞了!” 黑龙大王抬手,“贤弟不可莽撞,机缘就在那里,难道还能跑了不成?你要沉住气,至少先调查一下情况,仓促出手或有意外。” “这……”胡应略一犹豫,看了天色,苦笑道:“兄长说的对,是小弟毛躁了,那就等天黑了,先召几个小鬼,看去看看情况。” “这就对了,逢大事有静气,吾辈修行中人,当胸有惊雷面似平湖。”黑龙大王满意地点头。 见胡应激动的情绪稍稍平息,跪着的恶鬼犹豫一下,道:“还……还有件事……大概跟黑龙大王有关……” 黑龙大王挑眉,“哦?什么事,说来听听?” 恶鬼道:“发现大坟体之前,我跟袁爷在城中一处馄饨摊上,遇到了一个小女孩,她手中拿着一颗龙珠。” “哦,龙珠啊……什么?!你再说一遍?龙珠?!”黑龙大王瞬间冲了过来,一把抓其他。小小恶鬼,被大妖气息冲击,顿时两眼一阵翻白,眼看就要昏死过去。 胡应赶紧拉住他,“兄长,静气,要有静气啊!” “啊……哈哈……这个,是本王失态了……”黑龙大王放开恶鬼,“你确定,是龙珠?” 恶鬼大口喘息,吓得半死,赶紧点头,“是龙珠,我听到了龙吟,肯定错不了。” 胡应大笑,“兄长,看来你我兄弟,果真行了运道,竟在同一日得到天大机缘!” 黑龙大王咧开嘴,几乎笑到后脑勺,“是贤弟,给本王带来的福气啊!等什么天黑?走,本王现在就点齐兵将,咱们现在就去!” 见胡应目瞪口呆。 黑龙大王面不改色,“凡事都当因地制宜,灵活应变,此处竟有两桩大机缘齐聚,难免会生出波澜。为防万一,自当尽早出手为妙,贤弟听我的就是,众兵将听命,随本王出发!” 这龙珠,我老黑要定了。 第一千五百三十三章 妖鬼作浪 齐连江中水浪滔滔,常年在江中讨生活的渔民,感受着不正常的水势脸色纷纷大变,急忙收网上岸,摆上祭品不断磕头,脸色惶恐不已。 水神动怒了! 他们看不到,江底之下一条条巨大阴影,更察觉不到,那汹涌激荡的妖气。却能感受到,来自齐连江的愤怒,水流越发湍急,甚至掀起数丈高的大浪,“轰隆隆”拍向两岸气势惊人。 黑龙大王为保万无一失,尽点水府兵将,又请了来贺寿一众妖物压阵,加上哀牢山恶鬼一行,气势汹汹出行。 这动静自然吸引来了,齐连江中不少的关注,一头头大妖冒头,眼中露出忌惮。 一条水蛇成精,敢号“黑龙”二字,自称“大王”,当然也是有些背景的。传说这家伙的父亲,乃是一条得道真蛟,如今天下龙族势起,传闻甚至有化龙之资。 这就了不得了,真龙那可是,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翱翔九天之上,天下屈指可数。 哪怕,真蛟多情子嗣无数,但龙血后裔的身份,足够震慑各方,不敢轻举妄动。 即便在竞夺齐连江水神中,黑龙大王落败,也不过是被赶到了小流河中,那尊获胜的强大水神,都不敢痛下杀手。 再加上,哀牢山来的恶鬼一行,双方联手起来,已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更别说,哀牢山来头极大,新任齐连江水神大人,已三番五次下令,绝不许招惹对方。也不知今日,谁如此大胆,竟招惹了这双方,怕是落不得好。 齐连江下游,小流河支脉,察觉到水势变化,妖气、鬼气汹涌滔滔,金鳞娘娘带着龟丞相跟青蟹将军,赶紧躲了起来。 一条河底裂缝,淤泥及水草之下,主仆三个身体颤抖,只一个念头——这条黑水蛇,竟闹出这么大动静,看来今日是势在必得。他们能躲得了一时,但迟早被发现,到时就是必死无疑! ‘完了,我要死了……’金鳞娘娘眼中泪花闪烁,抬手擦了一把,“龟丞相、蟹将军,你们两个走吧,黑龙大王要抓的是我,只要你们两个投降,他不会为难你们的。” “娘娘!”龟丞相、蟹将军哭的肝肠寸断,脚下不动声色,悄悄向后挪。 非吾等不忠,实在敌我双方,实力差距太大,留下也只是送死。不如保全己身,待日后说不定,还有机会为娘娘报仇。 金鳞娘娘瞪大眼,“我让你们走,你们真走啊……”下一刻,“轰隆隆”恐怖水浪,夹杂着滔天妖气,自上游汹涌而来,激起河底泥沙,水草在一片浑浊中疯狂摇摆。 黑龙大王跟胡应,似有所察觉,低头看来一眼,金鳞娘娘顿时面色惨白,接着一脸决绝——来吧!我金鳞,乃小流河水神,即便是死,也要轰轰烈烈厮杀一场。 她深吸口气,不再隐藏自身,妖气升腾而起,一条丈余长的红鲤虚影浮现出来。 下一刻…… 黑龙大王与胡应,却齐齐收回眼神,像是没看到她一样,双方就此错身而过。“轰隆隆”滔滔激浪远去,留下主仆三人大眼瞪小眼,满脸不可思议。 这……什么情况?除非黑龙大王跟那头恶鬼,两个人都瞎了,否则绝对看到了他们。更何况,金鳞娘娘都已经站出来,做好了动手的准备,结果就这么直接过去了? 龟丞相激动的打摆子,“娘娘大喜!大喜啊!今日,黑龙大王与那恶鬼的目标,不是咱们,老朽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娘娘了……呜呜……娘娘没事就好,老朽太高兴了!” 蟹将军愣了愣,大钳子“嘭”的一声,给了自己一下狠的,顿时泪眼婆娑,“娘娘,俺也是!” 金鳞娘娘冷笑,“你们两个,现在哭未免太晚了,本娘娘懒得计较,日后再跟你们算账!”她钻出水面,看着黑龙大王跟那恶鬼离开的方向,忍不住皱眉,“那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突然,一个念头划过脑海,金鳞娘娘猛地瞪大眼,龙珠! 对了,除了这件宝贝,还有什么能引动那条黑水蛇,掀起这惊人动静?!而龙珠,如今在个凡人小女孩手里,她本身并无神奇,可那小姑娘身边,却站着一位先生。 脑海下意识浮现出,那日馄饨摊上,那位脾气温和,语气平静的先生,“……这块鹅卵石,是我送给黑丫的礼物,旁人碰不得,否则是要有祸事的。” 所以,那条该死的黑水蛇,今日大张旗鼓倾巢而出,是冲着那位先生去的?金鳞娘娘眼神越来越亮,嘴角勾起,恨不能大笑几声。 好!好啊! 这一次,是你们自己找死,我金鳞娘娘做水神这事,成了! 龟丞相忧心忡忡,“娘娘,老朽怀疑,黑龙大王此番,怕是奔着那颗龙珠去的,若万一被他得手,整个齐连江流域,再无我们立足之地啊。” 馄饨摊受惊一事,金鳞娘娘顾着脸面,谁都没告诉,闻言冷笑,“我只怕他不去!” 摆摆手,她一脸高深莫测,“丞相莫要担心,那龙珠如今,在一位高人的掌控中,本娘娘都不敢强行索取。此番,别看那黑水蛇妖鬼一群,只要敢过去,便是自寻死路!” 蟹将军不明觉厉,与龟丞相对视一眼,暗道娘娘所说高人,莫非是那位老城隍?对方借一场天劫,灭杀了诸多恐怖妖鬼,可惜他们实力低微,被吓得在水底瑟瑟颤抖,没有看真切。 若当真如此,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另一边,黑龙大王不安的,扭了扭尾巴,事实上在一行气势汹汹拐入小流河后,他心底就生出一丝不安。 这个流向,这个速度,莫不是奔着那去的? 黑龙大王乃水中大妖,与化蛟一步之遥,那场可怕天劫,是看了个七七八八的,虽不真切却对那尊城隍爷,敬畏到骨子里。 所以,遍搜城外无果后,明知龙珠有可能,落在城隍庙附近,却迟迟不敢进城。最后也只是派了几个信奉他的凡人,先后前去寻找,仍旧一无所获。 ‘该不会这么巧吧?!’ 黑龙大王心里嘀咕,可这世界就是这样,越不想面对的,往往越会成为现实。眼看前方带路那头恶鬼停下脚步,跟胡应恭敬说了几句,黑龙大王嘴角一抽,“贤弟,莫非龙珠在这城中?” 胡应见他脸色有异,却也并未多想,成熟大坟体的诱惑,让他鬼气上头,“对!黑龙兄长,今日你我兄弟,各取一桩机缘,你破境化蛟,小弟也可一跃成为鬼王境!” “到时,再顺手灭了这座城,炼化为一方鬼域,跟你的齐连江连在一起,日后这一片天地便是你我兄弟为尊,谁敢与我们作对?!” 似想到那风光局面,胡应大笑几声,鬼气涌动,气势如虹。 黑龙大王沉默。 胡应没得到回应,心里不解,“兄长?这是太过欢喜,一时不知如何表态了吗?” “贤弟啊,要不然此事,你我从长再议?”黑龙大王沉声开口。 胡应一愣,“兄长何意?” 黑龙大王抬手,指了指不远处,那座不起眼的城池,“别处都好说,便是要屠城,哥哥也能抬你一手,但这地方不行。” 他深吸口气,“哥哥跟你提过,关于天劫之下,龙珠那事吧?没错,就是在这里。这城中有个老城隍,之前也就普通小神,享受方圆百里香火,与本王井水不犯河水。但现在,哥哥惹不起啊,我劝贤弟你,也千万不要冲动。” 之前,多次派人寻找龙珠无果,黑龙大王便以为,龙珠掉落在了别的地方。所以,恶鬼回禀说,找到龙珠之后,他才没有多想,结果那颗龙珠,真的还在城里。 这都是命啊! 胡应听得一愣一愣的,城隍?什么东西,之前没听说过,不就是个食香火的荒野小神?当初,黑龙大王说什么天劫恐怖,妖鬼横死之事,他心里就不信,这一处荒凉、凋敝之地,与外界相通不过一年多,能有什么厉害角色? 再看今日,这黑水蛇竟被区区一毛神吓住,心底更加鄙夷,“黑龙兄长放心,我哀牢山修饿鬼道,多与人间香火神打交道,对付他们也算有些手段。这样吧,请兄长在城外等候,小弟前去会会这尊城隍。” 黑龙大王面露难色,“这……贤弟,你可想清楚,为兄劝你真的,要三思而行啊。” “兄长放心,小弟自有分寸,我去了!”胡应转身,嘴一撇,暗骂一声绣花枕头。 这黑龙大王,真是白瞎了体内龙血,胆小如蚯蚓,就这还想着化蛟、成龙?呸!待我拿到龙珠,就是一桩筹码,想拿回去可就不容易了。 身后,黑龙大王眼露鄙夷,果然是个好出身的二世祖,真以为哀牢山的名头,就能纵横天下? 正好,有这恶鬼去投石问路,若那场天劫只是意外,他大笑三声,夸赞一句贤弟勇猛,便直奔龙珠而去,胡应敢阻拦不成? 可反过来说,老城隍要真有手段……贤弟放心,明年今日本王定为你烧纸,免得你地下凄凉! 第一千五百三十四章 一剑斩恶鬼 哀牢山恶鬼一行,化阴风直扑城中,一时间飞沙走石天地昏暗,引起惊呼阵阵。 胡应凝神望去,只见城隍庙处,有点点神道金光流转,却并不如何强大,顿时心头大定——不过是个,有些实力的香火神,随手可灭。 但想到黑龙大王的表现,胡应决定稳一手,“你,去吞了此地城隍,本大人在后面压阵,大可放心就是。” 被点中的恶鬼深吸口气,“是,属下遵命!” 呼—— 阴风冲向城隍庙,这恶鬼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他也知道自己,只是问路的石子,打定主意一旦事情不对扭头就跑。 蓦地一丝惊惧,自心底涌现,这恶鬼骇然抬头,便见一尊金灿灿的香火神,出现在眼前,“呔!此地乃城隍爷镇守之所,哪里来的恶鬼,竟敢在此放肆,找死!” 这香火神披金甲、持长塑,力劈华山一击,“啊”的一声惨叫,恶鬼被打的魂飞魄散,“呵!不堪一击的东西,也敢在真神面前撒野。”他抬头,看向头顶之上,怒喝,“奉劝尔等魑魅魍魉,最好早些退去,否则惊动了城隍老爷,叫你们有来无回!” 胡应大怒,哀牢山吞过的香火神,何止千百之数,况且听这护法属神的意思,那位城隍似乎正在闭关修行?这般时机不出手,还在等什么?! “大胆!敢杀我哀牢山之人,你这区区香火神,受死吧!”胡应身影猛地冲出。 呼—— 狂风大作,昏天暗地中,一尊数十丈高狰狞鬼影出现,青面獠牙煞气腾腾,大手伸手向前一握,鬼气爆发直接将那属神镇压,“今日,我便先吃了你,再吞了城隍!” 被抓住的金甲属神,神躯与鬼气冲撞,发出“滋啦啦”声响,如被丢入油锅之中,“啊!城隍爷救命,救命啊!”他只看到头顶鬼气森森,似有厉害的恶鬼作祟,却没想到其中,竟藏着一位厉害角色,被抓住的瞬间,他就知道自己绝非对手。 胡应心头一动,感受到城隍庙中,一股强横气息快速涌现,他不惊反喜,今日要得大坟体,这城隍必须死。正好趁此机会将他给吞了,再屠了此城,塑造一方鬼域。 到时凝聚城隍鬼体,他或许能如族中长辈,做那阴世的阎王、判官,实力再进一步。 “放肆!何方恶鬼,敢来此地撒野!”一声怒喝,神道气息冲天,凝聚出城隍身影,拂袖间金光滚滚,将天地间鬼气一扫而空。 胡应闷哼一声脸色大变,这城隍神道修为,最多比他只强一线,凭借哀牢山恶鬼道传承,他要吞噬对方不难。可如今,却在拂袖之间被直接击退,鬼气在其面前,似烈日下霜雪,脆弱不堪一击。 而且,这老城隍的气息,在他感应中似一颗煌煌大日,此刻居高临下,让他浑身刺痛不已,一股股鬼气不断蒸发、消散。 “这……这是……神道道果!’胡应瞪大眼,一脸震骇、不可思议。 哀牢山恶鬼喜吞香火神,壮大鬼体,因而对神道修行的路数,并不陌生。当今天下,神道第一当然是那位,镇压中洲天下,居地脉之首的望都山魏山神。 凝聚神道道果,实力之强大,堪称天地间第一流,乃是最顶尖层次的神道强者。 可如今,在这荒僻、凋零,灵气复苏不久之地,竟遇到了另一尊,凝聚神道道果的香火神……若非亲眼所见,胡应绝不敢相信。但紧接着就是狂喜,虽不知老城隍,是如何凝聚神道道果,但以他的实力,无疑于稚童抱金于闹市。 ‘若可吞噬这颗神道道果……’什么大坟体,根本不值一提,胡应将一跃而起,成为哀牢山中巨擘,那些得罪他、讥诮他的人,都将跪在面前,祈求他的宽恕。 但,也只能想一下罢了,凝聚了神道道果,此地城隍绝不是,他有资格吃掉的。真贪心的话,说不定今日,还要殒落于此。 呼—— 胡应吐出口气,毫不犹豫跪下,抬手重重一拍脑门,一团漆黑鬼气,顿时从中飞出,“哀牢山胡氏弟子胡应,今日寻到一尊香火神,以孱弱神躯,竟凝聚神道道果,特请老祖出手,夺此机缘!” 贪心是找死,该让的时候就要让,若能助老祖夺取神道道果,他也能得到极大好处。 如今,所面临的贬斥困境,必将烟消云散。 漆黑鬼气翻涌,似在感知周边,很快“轰”的一声巨响,这一团乌黑鬼气快速扩张,竟有两只青黑鬼爪,从中钻了出来,各自抓住天空一角,缓缓向两侧撕裂。 于是便露出了后方,那漆黑、深沉,好似地狱的一幕——鬼气涌动,激荡如大潮,可见无数恶鬼虚影,在其中若隐若现,凄厉咆哮声汇聚到一起,变成一声低吼,“神道道果,竟当真是神道道果……哈哈哈,好,小胡应,你做的很好,本祖会重重的赏赐你!” 轰隆隆—— 天穹色变,城中无数凡人惊骇抬头,只觉得天象突变,似乎是要下一场大雨。可落在城外,那些踏足修行的妖、鬼眼中,便似天崩了一般,正有一尊恐怖恶鬼,要从遥远之外强行挤出来,降临至此。 齐连江、小流河,及那一座座大山、深渊中,无数眼眸瞪大,露出骇然。 这……这究竟……是何等存在……恶鬼气息之恐怖,便只是远远感应,就令他们通体冰寒。 别说反抗了,便只是看一眼,就满心绝望。 这就是,哀牢山的底蕴吗?!这一座恶鬼山,竟比他们想象中的,还更加恐怖。 齐连江中,新晋水神“啪”的一声,捏碎了手中酒杯,“神道道果?嘶——可惜,我知道的太晚了,否则吾龙族,或许也能插一手。”此刻,哀牢山恶鬼老祖出手,以水神的实力,根本没资格阻拦。 至于恐惧……那倒也不必,他能成为水神,自然也有一丝龙血。 如今龙族势大,哀牢山也不敢挑起纷争,否则龙族数尊真龙出手,足够撕了哀牢山。他唯一惋惜的就是,这一尊罕见的神道道果,竟要落入恶鬼手中。 黑龙大王瞪大眼,暗道一声我的乖乖,幸好他之前,对胡应表现的足够友好,人家手里是真有底牌。 竟然能直达天听,召唤出哀牢山中恶鬼老祖,难怪之前对老城隍,是不屑一顾。 他也知,神道道果的珍贵,如今却不敢觊觎半点,只希望城隍殒落后,能顺利得到龙珠。 “老城隍他,死定了!” 这是此刻,所有目睹此幕妖鬼,共同的念头。 城隍庙中,一众属神、官差,也彻底慌了神,满脸恐惧。城隍爷若被恶鬼吞噬,等待他们的,又是怎样的下场?只是想想,就腿脚酸软。 可如今,众妖鬼却未发现,目睹哀牢山恶鬼老祖降临,老城隍最初惊怒后,很快归于平静。 终于,那头哀牢山恶鬼老祖,撕裂空间降临于此,它身躯高千丈,鬼气汹涌吞天并日,“区区香火神,你倒有几分胆魄,面对老祖我都可保持平静,我很欣赏你。” “主动交出神道道果,老祖保证留你一条性命,可堕落进入哀牢山,保你富贵前程!” 老城隍抬眼,面露不屑,“呸!恶鬼,凭你也妄图,觊觎神道道果?你可知,这是谁给老夫的?”说完,他躬身一拜,面露恭敬、惭愧,“属下无能,请先生出手。” 先生?哪来的先生?! 城东老槐树旁,李氏宅邸东路院,天色骤变鬼气森森时,罗冠便起身回到房中,任窗外阴风呼号,他都凝神不动,随意在棋盘上落子。 脸色发白,心头惴惴、惶恐的江岳,看着如此镇定的先生,脸色微红也渐渐平静下去, 就在这时,先生似听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接着屈指轻弹。江岳只觉得,眼前一片银光乍泄,似有浩荡长河,刹那间崩腾而出。 可这感觉只存在瞬间,江岳用力眨了眨眼,只见先生又低头去看棋谱,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烛火照明,哪来刚才的银光滚滚,璀璨夺目?江岳摸了摸脸,心想一定是他看花眼了。 他却不知,就在先生屈指弹出瞬间,一道剑光冲天而起,刹那撕裂鬼气,斩向那头哀牢山恶鬼老祖。 对方一瞬间瞪大眼珠,惊骇满满,“剑仙饶命……”却也只来得及,吐出这四个字。 唰—— 剑光刹那错开,消失无踪,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漫天鬼气炸开四泄流淌。 转眼,就消散干净。 天地清明云雾不显,此刻大日西陲,烧的漫天晚霞,璀璨似天宫灯火,照耀着凡世人间。 死了! 一尊哀牢山恶鬼老祖,不可思议境界的存在,被一道剑光,灭杀当场。 “走!快走!”黑龙大王两股颤颤,惊恐、骇然的看了一眼,城池的方向。 仓皇转身,似丧家之犬般,带着一众妖物落荒而逃。 龙珠?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他原本以为老城隍是此地最强镇守,哪想到城中竟还藏着一尊,更恐怖的先生。 不,那是剑仙。 一剑璀璨,风华绝代,杀了哀牢山恶鬼老祖,荡平鬼气滔滔! 第一千五百三十五章 棋子 齐连江中,水神面露悚然,眼看着那哀牢山恶鬼降临,又亲眼目睹他被一剑斩杀。 剑仙!绝对的大剑仙! 滔滔一剑,威力无穷。 在他感知中,虽只是刹那芳华,却似贯穿了天地万物! 谁可抵挡? 可此地,明明乃绝灵之所,与外界融合、相连,只有一年多时间。 难道说,名为封天的这里,之所以绝灵便是因为这尊剑仙?他是此地的主人?! 执掌一方天地的存在! 水神神情凝重,那位先生的身影,在他心中越来越高,如巍峨山岳压的喘息艰难。 咬咬牙,水神决定将此事向龙族高层通禀,身边藏着这么一尊大佬,叫他如何坐得住? 小流河。 金鳞娘娘、龟丞相、蟹将军三人,僵在原地。 “娘……娘娘……早就知道……城中除了城隍之外……还有这么一尊厉害的剑仙……”龟丞相颤巍巍开口,老腿酸软,终于坚持不住,“啪嗒”一声倒在河底。 蟹将军受惊般,猛地跑出去很远,这才回过神来,搓着大钳子苦笑,“属下……属下被吓到了……” 但此刻,没人嘲笑他。 金鳞娘娘努力端着,“嗯……这位先生,我当日进城时便遇到了,还说了一会话。那龙珠,被先生送给了一个小丫头,本娘娘看在先生的面子上,才没继续索要……咳!”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脸红,小声嘀咕,“可惜,那条黑水蛇鬼精鬼精的,没亲自上场。” 不过现在问题也不大,我是真见过先生的,也听他的话乖乖不惹事,若找机会扯一扯先生的虎皮,谁敢跟我争小流河水神的位置? 城外,齐连江流域,甚至更加辽阔的范围内,无数妖鬼之流,眼神敬畏的看来。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自心底冒出——老城隍的水陆道场,必须去!凝聚神道道果这一点,便代表着未来无限,更何况人家背后有靠山,说不定运气好,还能跟那位大剑仙攀上一点交情。 这一剑,斩了恶鬼,震惊四方,引来无数敬畏。但对城中凡人而言,却只觉得,这深秋的天气,是越发古怪了,前一刻狂风四起阴云密布,一副暴雨在即模样,下一刻却突然放晴,云消雾散。 正所谓,修行界中万人惊叹,凡尘之内波澜不兴。 李家。 江岳瞪大眼,呆呆看着窗外,此刻斜阳照入,燃烧晚霞的日光,令他小脸一片通红,惊呼道:“先生……先生你看……天晴了……” 罗冠“嗯”了一声,继续低头看棋谱,对窗外变化并不在意。 江岳莫名想到了刚才,眼前突然浮现的滔滔银河,又看了一眼,专注看书的先生,他想不通其中关联,脸上却更多了几分尊敬。 “江岳,快天黑了,你回去吧。”说话间,罗冠随手捡起一颗黑色棋子,“给你,让你娘做个锦囊,将棋子放在其中,以后就戴在身上,记住了没有?” 江岳恭敬行礼,“是,先生。”他双手接过棋子,面露惊诧,这小小的一颗棋子,份量出乎意料的重,而且触感温润、清凉,仔细看去颜色似乎,也更加深沉、纯粹,与先生棋盘上的落子有些不一样,像是墨玉雕琢打磨而成。 但见先生重新低头,没有解释的意思,江岳又行了一礼后,乖乖转身出门,心里打定主意,回去就让娘缝个锦囊,以后就带在身上,谁都不让碰。 正想着这件事,余光突然看见一道身影,江岳抬头这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一名,衣着精美华丽,面容和善的老爷爷。 对方眼神,先落在他手中,那枚黑色棋子上,表情似有些错愕、羡慕,旋即微笑道:“江岳小公子好,老朽董青吉,今日前来拜见先生。” “啊……董爷爷你好,先生在房内下棋。”江岳下意识行了一礼,“那个,要我去通禀吗?” 董青吉摆手,微笑道:“不劳烦小公子,先生已知道老朽要来。”他顿了顿,“倒是小公子还是早些回去吧,将手中棋子放好,这是先生的赠予,一定要珍重啊。” 江岳行礼,“多谢董爷爷提醒,江岳告辞。”他下意识更加握紧了,手中的棋子,只觉得此刻一缕缕沁凉气息,自其中溢出,融入到他体内。但他并未感到不适,体内反而暖烘烘的,像点燃了一个小炉子。 等走出几步,江岳才瞪大眼,他之前并未见过这位老爷爷,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董青吉……好像在哪听说过,回去问问娘吧,娘或许知道…… 小少年脚下匆匆,沿着西坠的余霞,快速离去,却并未注意到,往日那些令他不安的阴影,今日格外安静,像是被某种气息震慑,再不敢靠近。 “董青吉,求见先生!”董青吉站在小院外,恭敬开口。 几息后,平淡声音传来,“嗯,进来吧。” “是,先生!”董青吉推开院门,便看到窗口正在下棋的先生,此刻抬起头来,“青吉,道果已掌握了?” 董青吉恭敬道:“只是初步掌握,小神实力低微,要彻底执掌道果之威,还需努力修行。”他郑重行礼,“今日得先生出剑,想来再无人敢心存觊觎,只不过那恶鬼,似有很大来历……” 罗冠淡淡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董青吉心头一松,“是,小神只担心,会给您惹来麻烦。” 罗冠舒展了一下身体,走到院中,“水陆道场将近,恐怕会有众多宾客到来,你做好准备没有?” 董青吉苦笑,“这……小神实力终归弱了些,虽有先生的支撑,但未必能压住局面。” 这是事实。 罗冠想了想,道:“水陆道场之日,我会请一位客人,他也是神道中人,你可与之交流一二,对你修行定有裨益。” 董青吉大喜,“谢谢先生!”得先生这句话,他就有了底气。 罗冠摆手,“不必谢我,当年点你这城隍神职,只是一时兴起,如今却有了几分想法。” 第一千五百三十六章 登仙需化凡 他走了几步,继续道:“不久前,有个人间算命先生对我说,我与人间两不知,我想了许久,他这话说得很对。” “吾辈修行攀爬大道巅峰,追求力量与超脱,但时间久了,似乎也忘记了自己的来历。” “但人间,不该被遗忘,更不该在修行者面前,卑微无助……所以,我希望你能发展、壮大城隍一脉,令此神职散遍天下,以神道烛火串联成线,庇护这芸芸凡世。” 董青吉身体蓦地绷紧,一股激动、震惊、不可思议,在他眼底浮现,激荡。只因为,此刻随着先生开口,语气平静、淡然,他的神道道果,竟有所反应,激荡起滚滚波澜。 某种蜕变、锚定,被认可、擢升的体悟,不断涌现心头,董青吉发现,他的神职与这天下,已彻底绑定在一起。 ‘以城隍之身,庇护凡世,乃吾之使命!’董青吉默默咀嚼,再看眼前的先生,便越发敬畏。 一言定神职! 先生他,究竟是何等存在?! “是,吾董青吉,今以城隍之名,尊先生意志,必将壮大城隍一脉,庇护凡世众生。” 罗冠点头,“很好。这人间多苦,上位者高居云端之上,与人间相距太远,未必能够看清。你这城隍,肩负责任很大……但只是城隍神职一脉,似乎有些不够……” 他皱眉思索,又走了几步,眼神一亮,“有了。既然,上位修行者们已不识人间,那便让他们,重走一遍人间路。今日起,吾便更改规则,登仙之前需化凡,入这滚滚红尘之间,以凡人身份走过百年,堪破自身心境,明悟仙、凡关联方可登天。” 董青吉瞪大眼,他修为不够,却已凝聚神道道果,此刻隐约察觉到,当先生开口时,似有无形波澜以眼前为中心,刹那扩散开来,席卷天地十方。 某些亘古恒存的规则、意志,被改变! …… 深海某处激浪滔滔,一条黑鳞大蛟,正在兴风作浪,引得天穹云海汹涌,狂雷阵阵。 “哈哈,我龙族大兴气势如虹,吾正好趁此东风,一举突破登仙境,积攒化龙底蕴!” 黑鳞大蛟兴奋咆哮,粗重喘息中,两条长长的龙须,在海浪中摆动。 此刻又一道雷劫劈落,威力惊人,可黑鳞大蛟却半点不惧,它兴奋的咆哮一声,猛地甩动尾巴,竟迎着雷劫而去。 轰隆隆—— 惊天巨响,雷光激荡,将那黑鳞大蛟卷入其中,它虽身体焦黑,鳞甲出现破损,气势却更强。 “哈哈,吾破境登仙,便在今日!” 雷劫消散,风浪渐止。 黑鳞大蛟瞪大眼,一脸难以置信,“我……我的登仙境呢……雷劫已过……我为何还被困在羽化层次……” 就在这时,一丝明悟蓦地,自心底涌现,它眼珠瞪的更圆,‘欲登仙,先化凡,堪破本心,方可登天……’ 化凡?化什么凡?从古至今,谁听说过羽化之后,过了成仙天劫后,居然又多了一道程序……它满心愤慨、不甘! 可很快,黑鳞大蛟就意识到什么,一个激灵急忙两爪抱拳,恭敬行礼,“是,小蛟谨遵上令,将入凡间,历练心境。” 能改变修行规则,强行加入化凡一关的,放眼天下有几位?不管哪个,都惹不起! 让历练,那就历练。 …… 哀牢山。 黑云蔽日,鬼气滔天。 一头潜修多年的恶鬼,今日终于突破瓶颈,成就登仙境。 以鬼成仙逆阴化阳,虽不算重生,却也能再塑肉身,自此可称一方真正的鬼王,在哀牢山中也算一号人物。 “哈哈哈哈!” “天道雷劫,不过如此,吾为今日准备千年,有何可惧?!” 这恶鬼大笑气势张狂,周身鬼气汹涌,张牙舞爪间,勾勒出一道道痛苦的身影。皆是多年来,被这恶鬼吞噬的魂魄,永世沉沦不得超脱,成为他力量的一部分。 围观天劫的一众恶鬼,面露羡慕纷纷道贺,“恭喜槐山道友,今日渡劫飞升,重塑肉身!” “谈笑间,硬闯天劫,槐山道友风采无双!” “我哀牢山,又添一尊鬼王,可喜可贺!” 恶鬼槐山眉开眼笑,大手一挥,“今日,吾历劫成仙,将开万人魂宴,众位尽可前来,吃一个痛快!”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雷霆炸响,恶鬼槐山心头一颤,猛地抬头,便见一道赤色雷霆,如匹练而来。 “啊……吾天劫已过,哪来的雷劫……” 下一刻赤雷落下,轰鸣激荡间,哪还有什么恶鬼身影,竟被一道天雷生生打散。 “啊!” “槐山死了!” 众恶鬼脸色大变,疯狂退后。 咻—— 咻—— 破空声中,一尊尊恐怖身影,自哀牢山深处飞来,乃是山中最强大的几尊鬼王。浩荡鬼气,在天地间激荡,他们似察觉到什么,看着恶鬼槐山被雷霆轰杀处,瞳孔剧烈收缩,脸色无比难看。 “诸位,你们亦察觉到了,对吧?”终于,一尊鬼王开口,声音嘶哑如哭如泣,“修行的规则,今日改变了,化凡……但我恶鬼道吞魂修行,自绝于人间,如何能往凡世去……改变的规则,已断了你我的根,不久之后这天地间,将再无饿鬼道的存在!” “是谁?吾哀牢山一脉虽修饿鬼道,却从未招惹过,不可抗衡的敌人。” 短暂沉默,另一尊鬼王低沉道:“不久前,胡守拙那老鬼,突然离开哀牢山,接着魂灯就熄灭了。” 一切,都有了解释。 哀牢山之劫,便源自于此! 此刻众恶鬼咬牙切齿,却于事无补。 “诸位,我们当如何?”一尊鬼王开口,他身躯魁梧可比山岳,但此刻周身鬼气却不断激荡,颤栗恐惧。 “要不然,吾等逃吧!” “逃去哪里?修改大道规则,要绝我饿鬼道的存在,是能避开的?!”这声音一出,众恶鬼沉默,满脸惨然、绝望。 那么,便只剩下唯一的选择—— 等,等待那位大人,对饿鬼道做出最终的惩处。 这一日,鬼气冲天,遮蔽八百万里的哀牢山,陷入久久的死寂,再无半点声息! 第一千五百三十七章 人生盈亏自有定数 李清婉将亲手做的点心装盘,放进食盒中,“小柳?死丫头,你跑哪去了,天快黑了,我们得快点送给先生。” “来了,来了!”小柳抱着锦盒跑过来,小声嘟囔,“小姐,这可是老爷珍藏的茶叶,自己都不舍得喝,这要让老爷知道了,不得气个半死?” 李清婉脸微红,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先生肯入住李家,是我们李家的福分,当然要拿出最好的东西待客……再说了,我爹只是附庸风雅,哪懂得茶叶好坏。” “快走,再敢多嘴多舌,看我罚不罚你!” 小柳吐了吐舌头,跟在小姐身后。 主仆两人刚出了院子,迎面就遇上了老夫人,身边跟着那位不言苟笑的嬷嬷,“呀!奶奶,天快黑了,您怎么出来了?” 李老夫人看了一眼,主仆手中的东西,微笑道:“奶奶年纪大了,用饭早,散步消消食,倒是你们,提着大包小包的,是要去哪?” 李清婉小声道:“我做了些点心,准备送去东路院,小柳手中拿着的,是……是爹不爱喝的茶叶。” 抱着茶叶锦盒的小柳,头更低了。 老夫人心头叹一口气,五里斋十年难得一见的明前极品,一两茶叶可换一两黄金,儿子只买到这一盒,放了大半年不舍得动,如今却被女儿拿去送人。 她不动声色,想了想道:“罗先生是咱们李家的恩人,的确该用心接待,奶奶正好有些事情,想向先生请教,我们一起去吧。” “啊……好的奶奶,我扶您。”李清婉将点心食盒交给嬷嬷,扶住李老夫人。 很快,一行人抵达东路院,小柳上去敲门,可开门的却是一位陌生老人,锦袍华服气度不凡,一双眼眸神光内敛,扫过院外几人后,微微一笑,“李老夫人、李小姐,老朽是前来拜访先生的,冒昧打搅了。” 原来是先生的客人。 李清婉见奶奶没说话,低头行礼,“老人家言重了,您是先生的客人,便是李家的贵客,天色不早了,您若方便的话,请留下吃顿晚饭。” 董青吉笑道:“多谢李小姐好意,老朽还有事情要做,不便久留,这就告辞了。”略微停顿,继续道:“李老夫人,明日老朽会派人送来请柬,我们过几日见。” 说罢,对几人点点头,迈步离去。 李清婉惊讶,“奶奶,这位老人家气度不凡,可我却没什么印象,是您的旧友吗?” 李老夫人表情,有些奇怪,闻言摇了摇头,“我之前,并不认识此人……”她犹豫一下,“清婉,你有没有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没等李清婉回答,脚步声响起,罗冠迎了出来,“老夫人、李小姐,不知此时过来,有什么事吗?” 抬眼过去,先生意态从容,在斜阳余晖之中,自有几分气韵流淌,李清婉急忙行礼,“拜见先生,我做了些点心,还有家父的一点茶叶,来送给先生,方便夜晚读书时充饥。” 罗冠一笑,“李小姐客气了,多谢。” 李老夫人暂时压下念头,看着对面之人,心头暗暗一叹,如此丰神俊秀的人物,恰逢少女怀春时,一切都理所当然。 “罗先生,您入住李家多日,老身身子乏,第一次登门拜访,还请罗先生勿怪。”罗冠伸手一引,“老夫人年事已高,秋乏冬困在所难免,但身体依旧硬朗,尚有诸多春秋。” 李老夫人面露笑容,“那罗先生请老身喝一口茶吧,也尝尝这丫头,送的什么货色。” 罗冠笑着点头,道:“天色还有余光,就在院中吧,茶叶给我,屋里正好有热水。” 小柳急忙道:“不敢劳烦先生,奴婢去泡茶。” 罗冠道:“来者是客,虽是借住于此,但罗某眼下,仍算这东路院的主人,给我吧。”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小柳涨红了脸,乖乖叫茶叶交给他。 道了一声“稍等”,罗冠提着茶叶回屋,很快就端着茶具走出来,茶壶不大,将将好倒了五杯,伸手虚引,“请。” 这下就连寡言少色,气度沉稳的嬷嬷,都面露惊诧,心里却忍不住赞了一声好气度。老夫人刚才的话,明显有些深意,可眼前这位罗先生,却是不动声色,一举一动尽显涵养与坦荡。 李老夫人表情,也缓和几分,摆手道:“既是先生赏茶,你们就端到一旁喝吧。” 嬷嬷、小柳急忙称是,又对罗冠行礼表示感谢,各自取了一杯茶,走到院子回廊坐下。 李清婉有些着急,却又不知该说什么,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后她眼神一亮。 茶水滚烫却难掩茶香芳馥,口舌之间更是,缭绕着几分甘甜,落入腹中沁润身心,深秋傍晚的寒气,竟也被一扫而空,浑身都暖洋洋的……爹重金购买的这极品明前,竟如此好喝吗? 对面,李老夫人脸上,也露出几分惊讶,她受过儿子的孝敬,是品尝过这茶叶的,否则也不会一眼,就认出小柳抱的礼盒。但那茶叶,与今日喝的,似乎不太一样? 李老夫人看了一眼,对面安静喝茶的罗冠,略微犹豫,“罗先生,您是有大本领的人,老身今日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一二。” 罗冠放下茶杯,“老夫人请讲。” 李老夫人略微停顿,“我家中情况,先生应该知晓,老身早年子嗣艰难,求了城隍爷后才生下一子,也就是清婉的父亲。而如今,我这独子年过五十,却也只有清婉一个女儿,李家血脉单薄啊,为防李氏断后,老身与独子早就商定,要给清婉招赘个夫婿……” “奶奶!”李清婉脸上通红,“您跟先生说这些干嘛啊?再说了我还小,根本没考虑过这件事情。” 李老夫人一脸平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理常伦耳,有什么好害羞,奶奶当年如你这般大时,已跟你祖父成亲了。” 她看了眼孙女,继续道:“那日,与先生初见时,老身向城隍爷许愿,请他老人家给清婉,赐一位如意郎君,依着先生看,这愿望能有几分成真?” 察觉到对面,老夫人关注的眼神,罗冠心头微动,旋即归于平静,“老夫人爱护子孙,当能心想事成,诸般顺遂。” 李老夫人不动声色,“先生是说,老身所求皆可如愿?” 罗冠抬眼,看着李清婉,微笑道:“李姑娘天性纯良,乃福缘深厚之人,此生可得良人,日后尊荣奢享,皆不在话下。” “只是人生盈亏,自有流转定数,未来遇到之时,想开一些便是。” 李老夫人本来,只是借此试探,如今听到回复,却面露迟疑,“这……请先生细说!” 罗冠摇头,“未来之事尚未定数,说出来反而不好,况且这只是罗某一家之言,未必做得数。” 他低头喝茶,一脸平淡。 李老夫人看着眼前的先生,气度温润平和,眼眸清明透亮,她便明白是自己想差了。 合着人家根本就没有,对自己孙女动心思,更没有欲擒故纵的手段,这只是小清婉的一场单相思。她心底,顿时有几分尴尬,看着孙女低头黯然的模样,又有几分心疼。 第一千五百三十八章 卖字 “先生是大家,既然不愿说,未来应当无碍。”喝完茶,李老夫人起身,“天色不早,老身就不打搅了,告辞。” 罗冠送出门外,“老夫人、李姑娘,慢走。” 目送祖孙两人离去,他笑了笑却并未回房,而是在暮色之中,又回到了院中落座。 李老夫人被孙女搀扶,沉默再三,低声道:“清婉,须知落花流水,终是无意无缘,罗先生高风亮节,你莫要让人家为难。“ 李清婉咬了咬嘴唇,“奶奶……”只喊了一声,她就眼圈泛红,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迎面走来两名外男。 江泰带着麾下统领程力,隔着几步站定,“在下江泰,是江岳的舅舅,眼前应是李老夫人与李姑娘吧?家姐与外甥在此,多有打搅了,多谢你们照顾。” 世代权贵沁润出的气质,再加位高权重,又有人道气运的加持,一举一动风度不凡。 李老夫人想到刚才,那位罗先生所言,眼神一亮,“江郡守言重了,李家世代经商行医,治病救人是家训,乃份内事。” “李家品质高洁,江泰钦佩。”又寒暄几句彼此告辞,毕竟天色擦黑,与外男不便多言。 江泰眼神,在那道背影上略一徘徊,程力低声道:“大人,据属下所知,李姑娘尚未婚配。” “休得胡说!”江泰笑骂一声,转身就走。 很快,他就来到罗冠院外,恭敬道:“江泰,拜见先生。” “请进。” 推门进去,此刻天色擦黑,隐有几颗星辰浮现,可院中的先生在一片昏暗中,却格外醒目,便似深沉的秋夜,也不敢闯入此地,要在先生面前退避。 江泰心头微凛,越发觉得高深莫测,“先生,江泰是来辞行的,东阳郡暴雨不休,引的齐连江上游发水,已淹了数县之地。大庸官僚上下贪墨,私吞赈灾物资引发民变,正是我等待已久的机会。” 短暂迟疑,他一咬牙,“临行前,江泰恳请先生给予指点,以解天下苍生之苦!” 罗冠摇头,“人道之事,我不便过多插手,你只需牢记,万事尽力不忘本心便是。” “这……多谢先生。”江泰苦笑,第一次见面时,罗冠便已拒绝,是他不死心还要开口。 可很快,他就收拾精神,郑重一拜,“江泰拜别先生,再见不知何期,但江泰向先生承诺,若能再塑社稷,必以黎民江山为重!” 说罢,转身大步离去。 程力心怀激荡,紧跟着行礼后,快步跟上。他不理解,罗先生明明是有大本事的人,为何甘心留在此地。大丈夫生于天地间,自当放手一搏,封妻荫子便在当下! 出了院门,两人脚下不停,直接从东路院出门,上了马车。 “大人,翻龙、黑鹰、猎云三营已秘密开拔,各方信使也已派出,到时只需您登高一呼,便应者如云,大庸这天下摇摇欲坠,取之不难!”程力沉声开口,呼吸粗重。 江泰靠在马车上,眼眸微闭“嗯”了一声,多年苦心准备,这一切推演了无数次,按计划行事不会出意外。 可不知道为何,江泰心底此刻却萦绕着,一丝不安、惶恐,似将出现某种变故。是以,今日辞行时,才明知先生不喜,依旧再度开口。 被先生拒绝,在预料之中,但这份冥冥中的不安,是源自何处?江泰苦笑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或是大事临近,他心头思虑过重吧。 马车“咕噜噜”前行,大批护卫持刀在侧,快要出城时,突然听到几分噪乱声。 有人大声冷笑,“周账房,你穷疯了不成?这区区一副狗屁字,就要抵账百两黄金?!就算这张纸,是纯金做的都不行!” “告诉你,要么今日把欠赌坊的账给还了,要么签字据,拿你周家这座祖传老宅抵账!” 烂赌的儿子,无力的爹,嚣张的打手,抵账的字画……这剧情,吸引了不少人,长街被堵了大半,马车不得不停下,持刀的护卫们,谨慎忌惮的看向周边,不敢有半点懈怠。 江泰睁开眼,眉头微皱,“程力,出了什么事?” 很快,程力回禀,“大人,是有赌坊逼债,但看样子是这家人,自己欠的借钱字据,这事闹到官府去,也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这家人也有意思,就拿了一张纸,纸上就写了一个字,就要抵账一百两黄金,也不知是不是被吓疯了。” 一纸一字抵百两黄金? 江泰生出几分兴趣,推开马车窗户,居高临下向人群中看去,那脸色惨白的中年人,应该就是这家的男主人,此刻手里拿着一张白纸,纸上写着一个“安”字。 唰—— 一瞬间,江泰心头的不安、惶恐,瞬间消失不见,他眯了眯眼,表情露出凝重。 短暂沉默,他淡淡道:“程力,取一百两黄金,将那副字买来。” “啊?!”程力一惊,急忙点头,“是,属下这就去。” 他大步向前,脱下健仆衣装,换了身黑色劲袍,又持长刀在手,一身凶悍气焰,人群急忙退后,哪敢挡他的路。 “这位周老哥,我家大人看上了,你手中这幅字画,愿以百两黄金买下,你可愿意?” 对面,满脸警惕、打量的赌坊几人,眼神一亮,“周账房,你还真是走运,这破……一个字,居然真有人买,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交割了,拿来黄金还账,不然我们就动手了!” 周账房哭丧着脸,他被逼无奈,才喊出百两黄金卖字,可如今真有人愿意买,他又舍得不了,只觉得心头在滴血。 “爹,我错了爹,以后再也不敢赌了!你快卖了字,救救我吧,不然他们会打死我的!” 鼻青脸肿的儿子,抱着他大腿哭嚎。 周账房手一抖,他就这一个儿子,自幼疼爱有加,若连他都没了还谈什么传家宝? “好……尊驾,一百两黄金,这幅字……就是您的了……” 程力取出银票,“看好,大庸官银黄金百两,三大银号见票即兑,你我财货两清。” 他取到字,转身就走。 车驾绕过人群,向城外行去。 “周账房,行啊,没想到您家里,居然还有珍藏。”赌坊之人拿到银票,检查无误后,笑着拱手,“周公子,之前多有冒犯,咱们也是拿工钱办事,您别见怪,有时间继续去玩。” 周账房气得浑身颤抖,“走,你们快走!” “哼!”赌坊几人嗤笑一声,大摇大摆离去。 周家儿子爬起来,捂着胸口龇牙咧嘴,“爹,我饿了,昨天一整天,他们就给了我一块硬馒头,快叫我娘做饭。” 周账房摇摇欲坠,“孽子!孽子!” 周家儿子撇嘴,“不就是一幅字?有什么稀奇的!您要是喜欢,赶明个我去桥下请个先生,给您写上十幅八幅,行了行了,快回家吧,这么多人看着多丢人,我还得娶媳妇呢。”说着,低头回家去了。 第一千五百三十九章 请柬 大庸,都城。 皇宫内,大庸皇帝陛下,在金殿中来回踱步,呼吸急促面目涨红,难掩惊怒之色。 “平阳江氏,世受皇恩,竟敢生出狼子野心,欲毁朕江山社稷!该杀,实在该杀!”皇帝二十几岁,登基才不过三年,尚未彻底掌握朝政,听闻密报早就心神大乱。 好在此刻,内宦匆匆而来,伏地行礼,“陛下,魏王到了。” 皇帝猛地抬头,“快,快请王叔进来!” 很快,魏王被人抬入殿中,他身体虚弱脸色青白,硬撑着行礼,“臣,拜见陛下。” 皇帝伸手虚抬,“皇叔不必多礼,朕今日请您来,是收到了消息,平阳江氏密谋造反,已联合周边数郡故旧,一旦起事天下必定动荡,民不聊生。是以,朕请皇叔来,为我皇庸稳定大局。” 魏王喘了几口,“陛下既遣人请臣来,当已做好准备,臣可以请山鬼出手,但此物绝非良善,要驱使它,需付出代价。” 皇帝一咬牙,“朕知道,还请皇叔出手。” “好,那臣便沟通山鬼,诛杀江氏逆贼,保我大庸江山社稷!”魏王咬破指尖,他的鲜血竟夹杂着几分乌黑,滴落在地上并未散开,反而如活物般,凝聚成一团。 突然,一声尖锐笑声,自血团中传出,“魏王,你寿元将尽,居然又请本君降临……所以,你准备好祭品了吗?” 轰—— 滚滚黑气,自血团中钻出,在金殿内凝聚,化为一尊山鬼。他外形如人,一双眼眸却是赤红,似可摄人心魄,在一身鬼气缭绕下,骇人至极。 皇帝还是第一次见到,寄生魏王的这尊山鬼,脸色一白,硬着头皮道:“朕乃大庸皇帝,今日请山君来此,是要诛杀平阳江氏,只要山君能做到,朕必定多多献祭。” “人间皇帝?”山鬼面露思索,“是近来,引发人道之变的江氏?大庸这天下,或许要换主人了。” 皇帝脸色难看,“山君不愿出手?” 山鬼冷笑,“人道洪流而已,与吾山中逍遥又有何关?但此事,本山君要生魂十万!” 皇帝面露喜色,“好,朕答应了!”区区十万百姓,能保全大庸社稷,死得其所。待朕收拾山河,重整江山后,自可造福天下苍生。 山鬼狞笑,“成交!” 轰—— 他张嘴吐出一口气,瞬间金殿门窗打开,化为滚滚阴风,直接冲天而起,“吾这一口胸腹之气,可横跨千里,灭人三魂七魄,平阳江氏掌权者,顷刻之间定然毙命!” 天色已黑,江泰借着烛光,审阅各地送来书册,梳理着起事之前,各项准备事宜。 突然,马车门、窗“噼啪”作响,他心头一悸,猛地抬头望去,便见一团黑风扑面而来,隐约有一尊狰狞身影,正藏在其中。 “啊!”江泰惊呼。 就在这时,他身边一幅字,突然自行展开,清辉绽放如月,耳边响起一声惨叫。 旋即,一切归于平静。 “大人,您怎么了?”马车外,程力急忙开口。 唰—— 唰—— 伴随着一众护卫拔刀出鞘,在月光照耀下寒光凛凛,可任他们横扫四周,却未察觉到任何异常。 江泰深吸口气,“无事,继续赶路。” “是,大人。” 等马车继续前行,江泰小心取来,那张自行展开的白纸,此刻哪有半点清辉涌动。 便似刚才一切,都只是错觉。 大庸皇宫,金殿。 舔舐着舌头,面露贪婪、狰狞的山鬼,蓦地瞪大眼睛,“不……饶命……”尖叫戛然而止,下一刻身体“嘭”的一声炸碎,直接横死。 被寄生的魏王,猛地瞪大眼,七窍流血,“山……山鬼死了……平阳江氏……有高人庇护……天亡大庸,天亡我大庸啊……”喊完之后,他头一歪当场断气! 噗通—— 大庸皇帝一屁股坐在地上,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恐,接着又变成愤怒。 “高人?哪来的高人?!竟敢大逆不道,为虎作伥!”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谁敢与朕作对,朕要谁死!” 皇帝咬牙切齿,“传朕旨意,平阳江氏图谋造反,即刻派大军围剿,鸡犬不留!” 既然,不能杀死江泰,那就先下手为强。 这天下,终归还是大庸的天下,区区平阳江氏,最多掌控数郡之地,岂能与天威抗衡? 朕乃皇帝,受命于天! 轰隆隆—— 一声惊雷,在都城上空炸响,接着暴雨倾盆,使得一方天地陷入迷蒙。 李家。 罗冠心思微动,便感应到,之前写下的那个“安”字,已有了新主。 这并非他操控,只能说世间缘法,一啄一饮间,皆有定数。 他笑了笑,不再理会,喝了几口茶,吹灭了油灯,在寂静月光陪伴下酣然入睡。 转眼,就到了第二天。 李家医馆开门后不久,就来了一人,虽是下人装扮,却气势不凡,进来后双手取出一份请柬,“小人奉我家老爷之命,给李老夫人、李小姐下请柬,三日后的宴会,请务必赏光。” 说完,此人并未久留,将请柬放下便转身离去。正在坐诊的李延清,听下人通禀后,忍不住皱眉,“请柬在哪?取来给我。” 母亲年事已高,除了自家姻亲、故旧外,早就不与外人走动,更何况来人是生面孔,又不曾留下名号,他当然不放心。 “咦?”请柬一入手,李延清脸色微变,此物质地不似纸张,倒好似玉器一般。 他低头打量,竟未找到请柬开口,暗道莫非是有人在恶作剧不成?但似乎又不像。毕竟听下人所说,那前来送请柬之人,是一副高门大仆的模样。 思虑几息,见这会病患不多,李延清吩咐几句后,带着请柬回到内宅,“娘,这是刚才有人送来的请柬,说是要请您跟清婉赴宴,儿子觉得有些蹊跷,您对此可有印象?” 请柬? 李老夫人起床后,只觉得今日精神抖擞,早饭都多用了些,此刻正在漱口,闻言想到什么,匆匆放下茶盏,“给我看看。”她接过请柬,也是离奇了,李延清刚才怎么都找不到开口,可落到李老夫人手中,却轻易打开。 请柬制式规整,寥寥数语: 三日后,吾将开道场,请城东大槐李氏,李老夫人及李清婉小姐驾临,不胜荣光。 落款:董青吉。 没有标注地点,亦未说何时开宴,就只有一个名字而已。 李老夫人瞪大眼,紧紧望着落款,董青吉……董青吉……她终于想到,这个名字在哪听过…… 城隍爷! 这是城隍爷的名字! 身为最虔诚的信众之一,李老夫人自然知晓,城隍爷的生前信息,这些并非隐秘。 所以,昨日傍晚时分,在东路院遇到的那位老先生,是城隍爷?! “娘,娘您怎么了?”李延清吓一跳,急忙扶住母亲。 李老夫人用力抓住儿子,呼吸急促,“快,快跟我一起,去拜见罗先生!”没有解释,她拉着李延清,匆匆出门。 连城隍爷都亲自来拜访?先生又是何等存在?!李家是祖上积德,冒了青烟了,才能请先生暂住。 可当他们赶到东路院时,却没敲开门,问了下人才知道,罗先生一大早就出门了。 “娘,娘!到底怎么回事?这请柬,又有何来历?”李延清一脸苦笑。 李老夫人此刻,反而冷静下来,她略微迟疑,摇头道:“没事,是老身糊涂了……走吧,先生既然出门,料来是不愿看到你我母子如此……那便,只当无事发生,一切如初就是……” 心里暗暗苦笑,我家清婉的确,是个眼光好的,竟一眼就看出,罗先生的不俗。 可如先生这般人物,又岂会在意,区区凡间女子的爱慕? 这并非飞落花流水,而是飘渺云端上,与滚滚红尘间,两者根本不可能走到一起。 另一边,街边馄饨摊。 “老板,来一碗馄饨,加香菜。”罗冠笑着开口,在一张桌子上落座。 他来过几次,与一些熟客也算认识了,便有人笑着开口,“先生,又来吃馄饨了?” 罗冠点头,“赵老板包的馄饨,用料新鲜、份量足,味道也很好,罗某时常想念。” “哈哈,如先生这般读书人,都喜欢去那酒楼中,呼朋唤友吟诗作赋,您倒是个例外。”熟客笑着打趣。 罗冠笑了笑,没再多言。 很快,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馄饨,便端了上来,赵生民满脸笑容,“先生请用。” 他用围裙擦了擦手,“听您的话,我给黑丫找了一个教书先生,她进步很快,今日被先生叫去考察功课了,不然知道您来了,她肯定高兴坏了。” “哦,黑丫去读书了?很好很好,女孩也应该读书,才能明事理,懂得什么是对错。”罗冠赞了一声。 赵生民面庞微红,明显很高兴,可这会正是最忙的时候,他来不及多说什么,就赶紧去招呼客人。 吃完馄饨,黑丫还没回来,罗冠也不在意,放下五枚铜板,“老板,钱放桌上了。” “哎,先生不用付钱,便当是我请您吃的……”赵生民急忙过来,却见罗冠头也没回,挥了挥手洒然而去。 那背影,说不出的从容淡然。 熟客笑闹,“好你个赵生民,我吃了你几年的馄饨,也不见你请客,罗先生才来几回,你就喊着要免单了?今日,非得给我个说法!” 赵生民咧了咧嘴,“不一样,先生……先生他之前,送了黑丫一份,很贵重的礼物,我想着回报一二……可惜,区区一碗馄饨,先生定是不放在心上……” 他收起五个铜板,想了想,又取出来专门贴身放好,这才收拾好碗筷,继续忙了起来。 约一个时辰后,黑丫从教书先生那回来,听说先生来吃了一碗馄饨,当即面露懊恼,“都怪夫子,非要拉着我练字,不然我就能早点回来,见到先生了。” 小丫头嘟着嘴,一脸郁闷。 赵生民赶忙安慰,“没事没事,先生住在城中,早晚还会来的,下次就能见到了。” 黑丫点点头,仍一脸无精打采。 第一千五百四十章 两老叟下棋 吃了馄饨,在城中散步消食,至天色将午,罗冠在河边柳下,遇到对弈两老叟。 一个穿黑衣,一个穿白袍,黑衣老叟头发稀疏身干体柴,肮脏邋遢不修边幅,白袍老叟则浑身清爽,看衣衫质地、配饰,一派富贵气象。 双方明摆着,不是同一类人,却凑到了一起下棋,白袍老叟不时出言讥讽几句,黑衣老叟急了就骂,没半点顾虑,显然关系莫逆。 罗冠略微思索,迈步上前,“两位老翁,在下喜好下棋,不知能否旁观?” 黑衣老叟头也不抬,只是挥挥手让他随意。 白袍老叟则道:“可以,但观棋不语的规矩,后生得牢记,免得有人输了又耍赖。” “放屁!老子会耍赖?你少胡说八道!”黑衣老叟大怒,捏起一枚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该你了!” 白袍老叟冷笑,“死瘸子,有长进啊?这步棋我得仔细想想。” 黑衣老叟抓起水葫芦,喝了几口,随手擦了擦,“你尽管想,老子还对付不了你?” 白袍老叟思索再三,落下一子。 黑衣老叟似早有预料,落子很快。 接着两人你来我往,日头逐渐过了正午,可棋局结束,却是白袍老叟胜了半子。 他得意洋洋,“哈哈”大笑,“死瘸子,再嚣张啊?别忘了,下次来的时候,给我捎一壶散春白。” 黑衣老叟冷哼一声,拂袖而去,棋子都洒落几个,可白袍老叟不以为意,反而笑的更加开怀。 他招了招手,一名青衣仆从快步而来,将棋子捡起、收好,恭敬道:“老爷,家里派人催几次,您该用饭了。” “不急,今日赢了老瘸子,老爷我心情正好,不愿回去看着他们倒胃口。走,去天青楼,时值深秋,蟹黄也该肥了,正好吃个痛快。”白袍老叟说完,转头道:“后生,你倒是守规矩,看得也认真,老夫与你合眼缘,若愿意的话,陪老夫喝一杯?” 仆从大急,“老爷,御……大夫说了,您体内旧疾未愈不能喝酒,且螃蟹性寒,更不宜多吃啊。” 白袍老叟皱眉,“多嘴,老夫吃个饭,还要受一群庸医管制?后生,你去不去?” 罗冠略微思索,笑了笑,“既然老人家相邀,在下就打搅了。” “哈哈,好,说话不遮遮掩掩,老夫看你更顺眼了,走走走,今日要喝个高兴。”白袍老叟拉住罗冠,大笑离去。 仆从跺了跺脚,哪里敢阻拦,天青楼离此地不远,走几步便到。 上了二楼,要了一个临街雅间,推门就能看到河水,此刻午时刚过,深秋亦有几分暖意。 酒菜上来,白袍老叟先喝了一杯,面露痛快,“好,这碧云春真是好酒,入口甘冽清甜,够劲。” “后生,别客气,尽管吃喝,今日老夫请客。” 罗冠道了声谢,捡顺眼的菜吃了几口,陪着白袍老叟举杯,“老人家,请。” “哈哈,共饮!”或是年事已高,白袍老叟不过几杯酒,便面色微红,有了几分醉态。 他抬眼看来,“你这后生虽话不多,可眉眼看人,是清明干净的,并无杂念。老夫这一生,算是识人无数,如你这般的,的确不多见……否则,哼,可不是谁都够资格,让老夫请一杯酒的。” 罗冠道:“承蒙老人家看重。” 白袍老叟微笑,“你想知道,老夫与那瘸子,是怎么成朋友的?” 罗冠点头,“一瓶散春白,不过十个铜板,而老人家此刻喝的碧云春,一壶就要二十两,在下的确很好奇。” 白袍老叟顿了顿,“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也是稀奇,老夫今日竟有几分,一吐为快之意。” “罢了,左右没几年好活,莫非临死前,仍不敢对人言?”他摇头,露出思索。 “四十年前,老夫与瘸子,皆在都城当差,是兵马司一员。那年,有大盗流窜都城,杀害户部官员一家,老夫与瘸子奉命追查,历经半月终于找到了,那大盗下落,不料却是陷阱……那一次,同去一十三人,最终只有两人活了下来,一个是老夫,一个是瘸子。” “再后来,我二人合力,终于抓到了大盗,可在回都城途中,老夫与瘸子有了冲突。他说,自己腿伤严重,定会留下残疾,便是拿到功劳,未来也注定一事无成。不如,将功劳给我,自己则顶下同僚惨死的黑锅,以便搏个出身。” “老夫本不答应的,但最后,我还是点头。可事实上,出错的是我,抓住大盗的是他。就这样,老夫凭此功劳,得上峰器重一跃成了官身,宦海数十年位列公卿,瘸子却被兵马司除名,落魄至今。” 白袍老叟抓起酒杯,一饮而尽,他闭上眼,浊泪滚滚,“这些年,每一日我都心怀愧疚,前些年,老夫还曾想过,将一切坦白,还瘸子公道。可后来,老夫有了妻妾,有了儿女……再后来,这念头我就不敢再动,可心里面煎熬啊,真的煎熬……” 罗冠轻轻点头,眼前似浮现画面,意气相投的两个年轻人,在衙门中相互扶持,喝酒时彼此诉说着心愿,欲以一腔热血报效朝廷安定黎民,可一场变故,就此分离。 一个心怀愧疚,乘风而上。 一个沉默寡言,远走他乡。 直至如今高官归乡再见旧友,两人皆知晓一切,却都未多言,只是相约棋盘之上。 一个,不知该如何说。 一个,或已习惯沉默。 “老夫……老夫想请瘸子,去我府上安享晚年,可他不愿意,我知他心底有怨……他怎能不怨?毕竟当年的好友,步步高升,直至位列朝廷大员,却从未看过他一眼……” “老夫后悔了,我宁愿当年没有答应,我宁愿是他以功劳,换得后半生的安宁……”白袍老叟喃喃低语,倒在椅子上,已然睡去。 罗冠看了一眼,他满脸泪痕,暗道这些年不管不问,是担心被人察觉,当初的真相?又或者,是害怕旧友眼见他今日富贵,生出不忿、不甘之念? 今日之悔恨,当年之忌惮,皆源自心底,是此人真实心意……人心果真是天下间,最复杂的东西。 起身出门,仆人正在门外,见状大惊。 罗冠道:“不必担心,老人家只是多喝了几杯,心神激荡之下,才沉沉睡去,并没有大碍。” “你不要挪动他,让老人家在此处睡一觉便是。” 仆从莫名觉得,眼前之人值得信任,急忙行礼,“是,先生。” 出了酒楼,罗冠想了想,朝黑衣老叟离去的方向走去。 片刻后,在一座简陋民居中,他找到了输棋的那位,对方煮了一碗面条,不见什么油星,几根青菜飘在上面。 罗冠抬手敲门。 “请进。”黑衣老叟放下筷子,见罗冠推门进来,他微微皱眉,“是你这后生?怎么,看老夫输了棋,你也要来笑话不成?” 罗冠摇头,“老先生误会了,只是刚才另外一位老先生,请我在天青楼喝酒,醉后说了一些话,在下有些好奇,所以才找了过来。” 黑衣老叟脸色微变,“他说了什么?呵!年轻的时候就酒量不行,喝多了爱胡言乱语,他若真说了什么,后生不必当真,不过是些醉话罢了。” 罗冠心头微动,迎着他的眼神,“那位老先生说,他后悔了,宁愿当年不点头,宁愿老先生您,能以功劳换得后半生安宁。” 黑衣老叟皱眉,“后生你这话,老夫听不明白,我只是乡间一瘸腿老汉,恰好遇到贵人,喜欢跟我下棋罢了。” “仅此而已,旁的一概没有。” 至此,便无需多问了。 罗冠拱手,“老先生胸怀广阔,罗某佩服,但既是久别重逢的故友,有些话还是说开为好。” “在下不多打搅了,告辞。” 他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黑衣老叟眼见,罗冠真的走了,这才深吸口气,“哼!刘三刀这老东西,还跟年轻时候一样,喝点马尿嘴上就没把门的!”可眼圈,却忍不住红了,他低头擦了几下,端起面条“呼噜噜”喝了起来。 怨吗?年轻的时候,或许是有些的,也曾想过,你既然已经富贵,为何不能帮我?至少,给老子找个媳妇,让我舒坦舒坦,顺便留个后。 但后来他就想通了,帝都是那么容易,就能混出头的地方吗?刘三刀那小子,最是多思、谨慎,而且他官位高了,娶了不少婆娘,听说还生了三个儿子、四个女儿,这一大家子都指着他呢,万一惹出风波来,谁来收拾这一摊子? 所以,就这么算了吧,大不了在棋盘上,狠狠教训这老小子!至于去他叫享福?狗屁!叫老子看着你,天天被婆娘、子孙伺候着享福,我才不去! 要去,也等我死了,所有秘密烟消云散,那时再叫你儿子、闺女,给我这老叔披麻戴孝。 哼,别看咱现在住的憋屈,等死了以后,肯定能有个好坟。想到这,黑衣老叟的眉眼,都舒展开了,透出几分得意。 罗冠走出小巷,一路回到下棋的河边,看了一眼天青楼,又看了一眼民居所在。 “人心难测,可人心中,亦有情义不消……”他心有所得,回到李家后,吩咐下人一句要睡一觉,不要让人前来打搅,旋即上床闭上眼睛。 这一睡,便过去了三日。 第一千五百四十一章 龙君 “罗先生还在睡觉吗?”李老夫人开口,眉眼露出几分局促。 刚从东路院折返回来的李清婉点点头,“嗯,我问过江夫人了,先生自那日吩咐后,便一直没出门。奶奶不必担心,先生非寻常人,此番入眠,或自有其深意。” 李老夫人点头,“是这个理……但城隍爷的邀请,就在今日了,先生不醒老身心底难安呐。” 李清婉道:“奶奶且放宽心,城隍爷是先生的客人,自会照顾你我,只是不知这宴会,什么时候开始?” 她看了眼天色,日头偏西,但秋日的白天过的很快,好像就一会功夫,天就擦黑了。 祖孙等到此刻,不由面面相觑,“奶奶,先吃晚饭吧,城隍爷乃神灵,宴会或在晚上。” “嗯。”李老夫人神思不属,她虔奉城隍老爷,对这次邀请看得很重,难免患得患失。 吩咐下人摆饭,简单用了些,眼看夜色渐深,祖孙两个靠在软榻上,打起了瞌睡。 不知过了多久,祖孙两个突然听到,有人在轻声呼唤,“李老夫人、李小姐,时辰已到,咱们该动身了。” 一下子,两人就清醒过来,抬头便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来到大门外。门口那株老槐树,在深秋冷夜中,竟泛着淡淡清光,驱散了周边黑暗,令祖孙两人感到一丝暖意。 没等她们多想,一辆马车从长街尽头驶来,车身古朴装饰精致,车前挂着两盏青铜方灯,灯光照亮了周边,除了驾车之人外,还有两名数名披甲骑士跟随左右。 来到大槐树下,众人下马,为首之人拱手,“属下奉老爷之命,请李老夫人、李小姐赴宴。” 李老夫人深吸口气,“有劳,有劳。”她拉住孙女,心中激动不已,两人正要登上马车时,耳边突然响起惊呼,“老夫人、李姐姐,我怎么在这?你们这是要去哪?” 竟是江岳,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也已来到了大槐树下,正一脸惊奇。 “江岳,你怎么过来了?”李清婉赶忙过去,将他拉过来,“这位大人,江岳是我家中客人,能否让我,先送他回去?” 为首骑士略微思索,拱手道:“李小姐,这位小公子既然,恰好在此刻醒来,那便也是我家老爷的客人,一并前去就是。” 李清婉想了想,点头,“好,那就打搅了。江岳,跟姐姐走,你听话,今夜一定要跟在我身边。” 江岳赶紧道:“好,谢谢李姐姐。”他怕黑,此刻看着远方,黑漆漆的长街,下意识靠近她身边,又伸手摸了摸怀中的锦囊,触及到里面的棋子,江岳心头一定。 待三人上了马车,众骑士翻身上马,调转方向后,很快消失在一片雾气中。 耳边听着车轮滚动,马蹄落地清脆,可城中并不大,行了好一会居然还未抵达。 李清婉紧了紧手帕,小心将车窗推开一条缝隙,下一刻她瞪大眼,忍不住惊呼出声—— 便见,此时马车升腾于天,骑士踏云而行,头顶之上是云雾滚滚,而下方的城池,只剩下巴掌大小。 我们……我们此时……在天上! 李老夫人、江岳也凑过来,看着窗外景象,震惊的久久失语。 就在这时,车马穿过云雾,一跃来到云海之上,入目星月皎皎,洒落下无尽银辉。一座仙宫正悬于云海、星月之间,灯火璀璨气势恢宏,只见车水马龙,此刻正有四方宾客不断到来。 有翱翔的大鸟,周身火焰燃烧,似传说中的朱雀。有生着翅膀的大蛇,身躯百丈,鳞片倒映出,玉质般的星光。更有身穿华服,姿容俊美的男女,像是天上的仙官,谈笑间脚下生虹…… 此种景象,已非人间! 正在马车中三人,屏住呼吸时,不远处阴风滚滚,其内三十二尊身影沉默抬轿,那轿子里是一袭大红衣裙。 似察觉到有人注视,轿子中那身影,蓦地抬眼看来,露出一张极其娇美的面孔,面如霜玉红唇似火。 “咦?”红衣嗅到了车驾上的人味,面露惊讶,“城隍今日,竟还请了凡人?!”接着,脸色微微一变,竟自这三个凡人身上,感受到了一份,极其精纯、强大的鬼气。 是那个小男孩! 红衣正欲端详时,被一名披甲骑士挡住视线,他眼眸平视,声音漠然,“马车上,是老爷的贵客,还请尊驾自重。” 红衣略微沉默,放下了轿帘,“走。” 阴风加速,很快就落到了,那座仙宫之外,一袭红衣从中走出,引起阵阵惊呼。 “红衣女!” “竟是她,没想到竟连这尊,无法无天的恶鬼,今日都来道贺!” “城隍爷已凝聚神道道果,谁敢不敬?” “话虽如此,但我听说这红衣,身份背景很不一般……罢了,今日离这位远点,她脾气不好。” 披甲骑士皱眉,眼底露出一丝忧虑,转身道:“老夫人、李小姐还有这位小公子,等下安排好坐席,不要轻易走动。” 李清婉拉住江岳,点头道:“多谢大人提醒。”那红衣虽一瞥而过,她却感受到了一丝恶念,不由暗暗担心。 很快,骑士、马车一行来到仙宫外,这般阵仗吸引来众多关注,这很明显是城隍爷派人,去请来的贵客。 但贵客的身份,却令各方来人,摸不清头脑——凡人?没错,就是区区三个凡人。听说天劫之后,城隍爷曾言,会邀请十名信众,参加今日水陆道场,居然是真的。 而且,还给了这么高的礼遇。 “三位贵客,请!” 骑士带路,李老夫人、李清婉、江岳三人,快步进入仙宫。 …… 齐连江深处,水府。 水神大人抬头,看了一眼天时,“走吧,我们也该动身了。” 即便没有,那位神秘、强大的先生,城隍开水陆道场,他这位邻居也要去道贺。 只是不知,族中是否收到了,他禀报上去的信息,直至今日都还没有给予回复。 而就在,水神一行将动身时,一团巨大的阴影,降临至齐连江上空。略微盘旋,直接钻入水中,下一刻水神大人,便感受到一份,强烈无比的压迫。 他猛地抬头,便见一道恐怖阴影,来到水府之外,接着灵光闪过,化为一名女子。 “啊……”水神惊呼,急忙快步上前,“噗通”跪下,“齐连江水神白春明,拜见龙君!” 他不知眼前女子身份,但那一身纯粹、磅礴龙气,却做不得假。此刻体内稀薄龙血,都在颤栗、敬畏,若非有水神位格支撑,他早就瘫软在地。 一众水府属下更加不堪,此刻颤栗倒地,甚至有一条青鱼精,扑腾着现出本体,数米长的鱼身,在水府中掀起阵阵波澜。 这女子似乎,意识到了一身龙气的压制,微微皱眉,气息顿时收敛干净,水府众人这才长出口气。 她挥挥手,语气平静,“起来吧。” 白春明满脸敬畏,“是,龙君。”他爬起身来,只觉得全身骨头,此刻都在酸软。 虽说龙族大兴,这一年多来更有大蛟,一举突破化龙,可真龙级的存在,仍是旧屈指可数。每一尊,都是龙族老祖,乃这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之一。 ‘真龙为何突然降临齐连江?是了,定是因为我之前通禀的,有关那剑仙的信息。’ ‘莫非,此人是我龙族大仇不成?否则何至于,让一尊真龙降临?’ 犹豫一下,白春明行礼,“不知龙君大人,此来有何吩咐?属下力所能及,必定全力以赴。” 应青灵眼底,闪过一丝忐忑、羞意,可水府众人,哪敢窥视真龙,自无人发现。 她稳住心神,“你们整装待发,是要去哪里?” 白春明急忙道:“回禀龙君,城隍凝聚神道道果,定于今日开水陆道场,以立神职、权柄,属下身为齐连江水系水神,与之毗邻,正欲率领水府众人前去拜贺。” 城隍?神道道果?应青灵眸子一亮,淡淡道:“正好,吾今日便与你们一起,给城隍道喜。” “啊?!”白春明傻了眼。 别说老城隍,只是凝聚了神道道果,一身修为完全跟不上,就算他成了神道巨擘,类比中洲那位山神大人,也不过是与龙君大人平起平坐。 龙君亲去道贺?这天大的面子……莫非之前想错了?念头快速转动,白春明倒吸冷气。他能坐上水神的位置,自然不傻,既然前面推断错了,再有龙君此刻表态,一切就都明了—— 老城隍身后的那位剑仙大人,实力、背景必定恐怖,竟连龙君大人,都要敬畏三分。 应青灵皱眉,“啊什么?今日我身份只是,水府中一员,不得让任何人知晓,记住没?!” 白春明一个激灵,“是,属下遵命……那……那接下来,属下冒犯之处,还请龙君见谅。” 应青灵挥手,“无妨,别耽误时间,动身吧。” 这怎么,还有点迫不及待呢? 白春明咬咬牙,摆出威严模样,“水府众人听令,且随本水神一起,恭贺城隍道友。” 很快,滚滚水气自齐连江中升起,化为一大片云雾,遮挡住水府众人的身影,直奔云层之上。 水神出行,又有水府一众跟随,声势本就不小,更何况还有一尊,隐藏气息的龙君。 哪怕应青灵什么都不做,但真龙位格摆在那里,于是水气自行汇聚,范围不断暴涨。 待到后来,方圆几百里皆被水气笼罩,浓郁无比几乎就是一座,冲天而起的大湖。 其表面,可见雷光浮现交织于外,“轰隆隆”低沉雷声,令沿途一众妖鬼退避,惊恐万分。 嘶—— 齐连江水府这阵仗,是来道喜的?怎么看着,倒像是要挑起事端……莫非,龙族对城隍不满,欲在今日生事? 有人吃惊,有人惶恐,有人暗喜。 城隍宫内,红衣恶鬼立在窗前,看着那携风雷而来的水府一行,眼底晦涩涌动。她回身,看向大殿一角,受城隍邀请前来凡人,皆聚集在那里。 江岳突有所觉,抬头与红衣对望,小脸一白,忙低下头去。 李清婉低声,“江岳,你怎么了?” “李姐姐,那红衣在看我,我害怕。”声音颤抖。 李清婉心一紧,“别怕,有城隍老爷在,她不敢乱来……你躲姐姐身后,咱们别看她。” 第一千五百四十二章 震慑 待水气落在仙宫外,白春明当先走出,察觉到周边眼神,他心头一凛,急忙道:“齐连江白春明,率水府一行前来,为城隍董道友恭贺!” 这一幕,让不少人暗道一声虎头蛇尾。 那一袭红衣垂下眼眸,心头涌现几分惊疑,此刻她竟莫名不安,似有大恐怖降临。 可暗中观望,便是那白春明,实力亦不过尔尔,莫非是感应错了? 唰—— 仙宫外,一团神光涌现,城隍董青吉现身,含笑拱手,“多谢白水神,及水府诸贤达,请入宴会吧。” 嗯? 他眼露迟疑,落在白春明身后一名女子身上,对方气息平平,在他眼中却模糊不清。 略微犹豫,神道道果微动,一团清凉气息注入双眼,董青吉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双漠然竖瞳。 嘶—— 真龙! 董青吉暗暗心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向对方点头,伸手虚引在前。 一尊龙君,隐藏身份而来,显然不是因为他这位城隍,所以这是冲着先生来的? 观水府行事,似并无敌意,暂且便只当不知,可董青吉心里,还是变得很没底。 龙君啊! 这可是天地间,最强大的存在之一,如今就在身畔,如何能够淡然? ‘先生为我请来的贵客,至今还未露面,也不知能否镇住这位龙君?’ “我等拜见城隍!” “拜见水神!” 仙宫大殿,四方宾客纷纷行礼。 今日宴会位次排序,是之前就做好的,先生邀请来的客人,当然要坐在最上首,可谁能料到,今日竟来了一尊龙君,若按之前的排序,岂非要得罪对方? 董青吉苦笑,暗暗为难。 一时间大殿竟安静下去,众多眼神齐聚,似品味出了不同。 齐连江水府众人,脸色也不太好看,若只是他们自己,坐席倒也无所谓。 不看城隍的脸面,还有那位剑仙大人,可如今龙君在此,难道要跟他们坐旁侧? 就在这时,一道爽朗笑声,在众人耳边响起,“不好意思,是我来晚了,当罚酒三杯。” 唰—— 一道身影踏入大殿中,他身姿伟岸,眉眼疏阔,一举一动间,皆是上位者气息。 众人扭头,尽被其气度折服,暗道此人是谁?绝非寻常之辈! 董青吉心头一动,拱手见礼,“敢问阁下,可是先生的朋友?” “不错,在下魏无忌,自中洲而来,眼前应是董青吉道友吧?果然非比寻常,难怪能被……先生看重。”魏无忌笑着开口,心底却生出感慨。 为凝聚神道道果,他吃了无数苦头,挨过不知多少岁月,人家却只是短短几百年,就走到这一步。 当然,嫉妒倒不至于,神道眼下凋零,正该乘风而起时,有一位同行者大道才不寂寞。更何况,罗冠可是把神道烛台送给了他,只是这件至宝,他便心满意足。 董青吉神色一变,露出激动、敬重,“竟是魏山神当面,小神失礼了,有失远迎,还请山神勿怪。” 凝聚神道道果后,他冥冥中便已知晓,当今天下神道魁首者,便是中洲望都山。 以对方的身份,竟跨越山海而来,参加今日宴会……先生啊先生,您到底是何等存在? 中洲魏无忌,魏山神?!白春明瞪大眼,嘴角抽搐,旁人不知这位身份,他却很清楚。当今神道扛鼎之存在,一身修为、实力,纵是与龙君相比,也不落下风。 果然,他猜的没错,那位神秘的先生,绝对背景不凡,竟能请动魏大山神来给董青吉站台。 就在这时,魏无忌看向水府众人,拱了拱手。 旁人只道,是这位后来的贵客,礼数周到而已,白春明却身体僵硬——对方在跟龙君打招呼?魏山神认得龙君! 应青灵抬头,与魏无忌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哈哈,吉时已到,众位还在等什么?董道友,我受先生邀请而来,便坐这个位置吧。”魏无忌抬手一指,落在上手第一张席位。 他今日不仅代表自己,更有先生的份量,主位理所当然。 白春明耳边,响起一声传音,急忙道:“那我们,就坐第二张席位。”说完,他恭敬行礼,“齐连江水神白春明,拜见魏山神!” 魏无忌一笑,“好,等下魏某,要敬水神一杯酒。” “不敢不敢!”白春明急忙摇头,带着水府众人落座。 眼见一场小风波,消弭于无形,董青吉眼露感激,伸手邀魏无忌入席,“李老夫人、李小姐,今日老夫忙碌,之前疏于招待了,两位请坐第三张席位。” “啊?!”李老夫人一惊,手足无措。 今日所见种种,早已超出想象,云端之上的仙宫,各式各样的仙人、鬼怪,哪想到还有这礼遇?城隍老爷对她这凡人老妇,未免太过看重,激动之余却是惶恐难安。 唰—— 全场瞩目,惊疑之间,也难免有几分不满。 魏无忌气度不凡,白春明的态度,也足以表明,对方身份非同小可,他们坐在上手理所应当。 可区区凡人,又有什么资格位列他们之上? 董青吉神色平静,“老夫乃香火神,李老夫人、李小姐皆是虔诚信众,今日宴会合该列坐上位。” 这解释一听就是敷衍,可众人眼见,魏山神与白春明两位,都一副平静模样,最终还是不敢闹腾。 “这……这……”李老夫人看向孙女。 李清婉深吸口气,“奶奶,既是城隍爷邀请,你我岂能推拒?”她起身行礼,“李清婉拜见城隍爷,江岳今日也来到宴会,不知能否与我们一起?” 董青吉微笑点头,“当然可以。”又点点头,“江岳小友,今日又见面了,等下多吃些饭菜,对你身体有所裨益。” “啊……是,多谢城隍爷爷……”江岳小脸涨红,被李清婉拉着,一起来到第三张席位。 旁边,被一并邀请来的,城中其他信众,纷纷面露羡慕。能被城隍爷如此看重,这李家,日后要多多交好。 其余位次,董青吉不在关注,微笑道:“既如此,就开宴吧。” 穿着宫裙美貌女子,蹁跹而来奉上酒菜,董青吉先对魏无忌、应青灵点点头,这才起身,举杯环顾。 “吾原名董青吉,本地人士也,受封于上得此城隍之位。此后吾城隍神职一脉,将以庇护凡间为己任,镇压作乱邪祟妖鬼,恳请诸位恪守仙凡之别,勿行危害人间之事。” “但凡过往,皆不追究,可若日后再犯,则必不轻饶……此乃,吾之权柄、神职也,昭告四方,勿谓言之不预。” 轰—— 一声惊雷在星月之间炸开,将城隍之言,以莫名方式传开,响彻天地生灵耳边。 殿内,妖鬼齐齐色变,面露惊怒。 他们肆虐人间,早已是习惯,且不提凡人血肉美味,便是三魂七魄也是修行资粮。 这老城隍一句话,就要断了他们的修行,如何接受? 大殿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魏无忌举杯,面无表情道:“城隍受封于上,这天下规矩,也该立一立了,魏某觉得此言甚好。” “诸位难道,有什么异议吗?” 轰—— 他端坐不动,气息却陡然一变,殿内众宾客面露骇然,恍惚似看到一座擎天神山。其势巍峨,贯穿云海,直达九天之上,更聚拢八方六合地脉,镇压万万里疆海。便似,普天之下,皆在山阴之间,一个动怒,便是石破天惊! 唰—— 冷汗,刹那遍布额头,众人身僵似铁,心头哀嚎——早就猜到,这魏山神不一般,但这厉害程度,还是远超想象。 此刻感应中,仿佛巍峨泰山下,区区一蝼蚁,敢有半点不敬,顷刻便是齑粉下场! 呼哧—— 呼哧—— 粗重喘息声,似破旧风箱。 白春明感受着,充斥大殿恐怖气息,暗道这位魏山神,果然如传闻中一样强大。 这行事,霸道睥睨! 好在今日有龙君在此,水府众人才幸免于此,否则必然也跟众人一样,惨不忍睹。 唰—— 魏无忌收敛气息,笑吟吟向城隍举杯,一饮而尽。 无需多言,殿内众多宾客,自知该如何做。 “城隍所言甚是,人间太平,吾等皆有责任!” “没错没错,日后若有哪个,敢去人间肆虐,吾绝不答应!” “立下规矩,庇护人间太平,城隍泽披万世。” 风向一变,殿内气氛逐渐缓和,吃喝一阵后,魏无忌起身来到,水府一行所在。 白春明急忙起身,“拜见魏山神。” 魏无忌摆手,“不必多礼。”他袍袖挥动,一道屏障便已凝聚,将此间隔绝开,旁人难以窥探,这才道:“应龙君,不知今日来此,是有何事啊?” 应青灵道:“游历天下,恰逢其会而已。” 魏无忌恍然,“原来如此,那倒是巧了,本山神羡慕龙君啊,不似我一般,被人一句话,就直接从中洲叫来此地。” “不过,我来都来了,总不好直接离开,或许该去拜见一下先生,应龙君觉得如何?” 应青灵绷着脸,“这是自然,既然先生在此,本龙君也想一并拜访,魏山神可方便?” 魏无忌笑眯眯点头,“方便,自然方便,等散了宴会,我等应龙君一起。”说罢,举杯一饮而尽,起身离去。 卖应青灵面子,是因为知道,这位应龙君与罗冠有旧,甚至其目的,他都略知一二。 当下,龙族势起合该大兴,却受困于血脉不丰……嘿嘿!日后,这应龙君的地位,或不一般啊。 卖好一二,多几分交情,百利而无一害。 应青灵低头喝酒,脸泛微红。 第一千五百四十三章 责无旁贷 小流河。 今夜云雾弥漫,遮蔽天穹,伸手难见五指。 可金鳞娘娘,及麾下龟丞相、蟹将军,却隐约能看到,那云海之上的神光流转。 城隍大人设宴,于今日广邀四方宾客。 可惜,他们身份低微,又没立起名号,竟连主动上门的资格都没有。 “娘娘不必难过,黑龙大王被吓破胆,至今下落不明,谁还有资格,跟您争小流河水神之位?待立下庙宇,领了神职,您也有资格,去拜见城隍爷。”龟丞相开口。 金鳞娘娘点头,“不错,去告诉张家,让他们加快动作,立冬结冰之前,建好本娘娘的水神庙。” 蟹将军嗡声领命,“是,小的领命。” …… 天上仙宫宴会,至午夜后方休。 李老夫人、李清婉及江岳,在披甲骑士带领下,重新登上马车。 “老夫人、李小姐,江小公子,属下奉老爷之命,送你们回去。” 说完,他递来一只祥云锦囊,“这锦囊中,是老爷命人铸成的一枚法钱,李老夫人收好,放在身边可保家宅平安。” “多谢城隍爷!”李老夫人面露激动,双手接过。 一行人离开,李清婉紧抓着江岳,待渐渐远离后,却未出现意外,这才松一口气。 很快,一行车马停靠在,李家宅院外。 大槐树散发着淡淡清辉,照亮周边。 几名披甲骑士下马行礼,“李老夫人、李小姐、小公子,我等便送到此处,告辞。” 说罢,几人调转,很快消失不见。 雾气渐生,笼罩住府外三人身影,下一刻“啊”的一声惊呼,李老夫人蓦地睁开眼。只发现,她如今还在房中,看灯油余量,似在不知觉中睡了许久。 所以,刚才那一切,竟只是一场梦吗?老夫人不由怅然,神色怔怔。 就在这时,李清婉也睁开眼,“奶奶,刚才我做了个梦,梦到城隍爷派人接咱们,去天上仙宫参加宴会……” 李老夫人面露激动,“老身也做了同样的梦,是几位披甲骑士,送我们回来的。” “没错,就是这样。” 祖孙两个,竟然做了同样的梦……或许,便不只是一场梦这么简单。 李老夫人似想到什么,赶紧伸手入怀,取出一只锦囊,她急忙打开,里面是一枚核桃大的法钱,正面可见“城隍神道”,背面则是“庇护人间”,共八字的阴刻。 “城隍爷的法钱……这,这先前的经历,不是梦……”李老夫人面露激动,将法钱放在桌上,与李清婉一起,跪在地上连连叩首。 东路院。 床榻上,罗冠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黑暗之中似有两颗星辰升起,光辉昭昭。 “已睡了三日余吗?这一觉,倒是没白睡,预想中的人间之剑,竟初步有了轮廓。” 就在此时,罗冠心头微动,他起身下床,烧了热水,又取来茶具。 很快,冲泡过后,茶香四溢。 “嘭”“嘭”的敲门声,随之响起。 罗冠笑了笑,走出门外,“门未锁,请进。” “吱呀”一声,魏无忌当先迈入,身后跟着一道倩影,正是应青灵。 两人急忙行礼,“拜见大人。” 罗冠摆手,“大哥何必客气,你受我邀请,不远万里而来,倒是我该说一声谢谢。” 又看向身后,“应龙君,好久不见。” 魏无忌干笑,“话虽如此,但您如今身份,礼不可废。”他环顾一圈,面露不解,“大人,您这是鱼龙白服,体验人间来了?” 罗冠道:“我在修行。”顿了顿,继续道:“之前,我改了修行规则,添加化凡一关,既是我立的规矩,自当亲身践行。” 魏无忌摇头,“大人如今境界,小神是看不透了,更没办法理解,对您有益便好。” “大哥……”罗冠皱眉。 魏无忌赶紧摆手,“大人,唤我一声山神就可,您如今因果太重,再如此敬我,那便是捧杀了,是要折损福寿的。” 罗冠面露无奈,“好吧,魏山神,请坐下喝杯茶吧。” “哈哈,大人的茶,自然是要喝的。不过,您请我喝茶,小神请您喝酒,还请大人给个面子。”魏无忌大笑,取出来几只酒坛,乃望都山的山神酒,价值无量。 罗冠点头,“好,便与魏山神共饮。” 于是今夜,先饮茶,后喝酒。 应青灵犹豫一下,迈步上前,轻声道:“我为大人与山神斟酒。” 魏无忌护住酒杯,连道不敢,“龙君此言,是折煞魏某了,我不过一尊山神而已,岂敢让龙君倒酒。” “倒是大人,是有这个资格的。”他偷偷的眨眨眼,让罗冠无奈,迎着应青灵的眼神,笑着摇了摇头,“也罢,那就有劳应龙君了。” 应青灵一喜,“能为大人斟酒,是我的荣幸。” 罗冠与魏无忌喝酒聊天,偶尔讲些天下变故,比如上个月,有一蛰伏老蛟一飞冲天,过了化龙劫。他贼心不小,竟看上了当今龙族几位女君,前去海底龙宫,却被打了一顿丢出来。 “哦,竟有此事?”罗冠挑眉,看向旁边。 应青莲脸色微红,既羞又恼,“的确如此,那老龙好生无礼,口出狂悖之言,惹怒了敖秀妹妹,被她暴打了一顿,丢在海底深渊中,挣扎许久才脱困,狼狈退去。” 罗冠道:“阴阳和合虽是天数,但仍需两情相悦,如此不知深浅之辈,打一顿也好。” 魏无忌大笑,“是啊,那老龙被打的老惨了,听说一根龙角,都被硬生生掰断,成了一条独角龙。” “应龙君,不知你见到没有?” 应青灵低头,“未曾……当时本君正在闭关,待出关后,事情已经平息。” 魏无忌摇头,“那倒是可惜了,独角真龙啊,也是天地间仅此一份了。” 应青灵默默咬牙。 罗冠轻咳,“好了,不过一桩小事,继续喝酒。” 很快,几坛山神酒,便被喝干净,罗冠又取出来几坛酒,与魏无忌谈笑很是痛快。 “不……不行了……本山神不胜酒力,恐陪不好大人了……嗝!”魏无忌打了个酒嗝,踉跄起身,“大人,不如让应龙君,再陪您喝几杯……小神告退……要先去睡了……” 他出了门,灵光闪过,化为院中一块山石,酣然睡去。 罗冠哑然失笑,看了一眼这装模作样,变成石头封印五感的家伙,又看了看应青灵,“应龙君,天色不早,我们也各自休息吧。” 应青灵一咬牙,“大人睡了几日,难道还没睡够吗?还是说,您不愿意跟我喝酒?” 罗冠无奈,“并非这般,既然如此,那就与应龙君再饮几杯。” 他取出一坛新酒,应青灵堂堂真龙,竟半点不胜酒力,很快就面色驼红,醉眼迷离。 这并非伪装,而是她有意压制修为,又收敛了真龙之躯的能力,极力让自己醉酒。 虽说,最多也就三分,但这也够了。 未听闻,女子饮的三分醉,不演亦是泪……应青灵抬头,“罗冠,你如今成了天地共主,这小青天执掌者,就不理故人了?” 罗冠:…… 我还是喜欢,你喊我大人时拘谨的样子。 他摇头,“哪里有,是龙君想多了。” “你喊我龙君!”应青灵说哭就哭。 这眼泪,就有了几分真伤心。 一声龙君,多遥远的距离,曾经的彼此帮扶,相互依存呢?呵!男人,果然送到嘴边的,就不珍惜。 罗冠叹息,无奈道:“别哭了,应龙君有何事,不妨直说吧,我能做到的决不推辞。” 应青灵一抬头,“当真?”她眼含热泪,眸子明亮间,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罗冠点头,“当真。” “那我要留在你身边。”她脸一红,又理直气壮,“是大人你,给了龙族新生,挽救吾族于灭绝。如此大恩,难道我龙族,便是那不知恩图报之辈?还请大人准许,让我跟随左右侍奉。” 罗冠皱眉,“刚才,魏山神问的时候,我已经说了,此番身在人间,是为了修行。我欲化凡,又岂能带着,一尊龙君在身边?” 应青灵摇头,“是大人着相了,既已化凡,又何必担心,受外人干扰?更何况大人是凡人,那我在人间,便也只是您的婢女,仅此而已。” 罗冠犹豫一下,“也罢,你愿留下,那就留下吧。但你记住,在人间我不是大人,你亦不是龙君。” 应青灵大喜,“多谢先生,婢子应青灵拜见!”她本就是,大人身边的婢女,这点从未改变过。 她俯身行礼,一身龙气收敛干净,便是身上衣饰,都随之改变。 眼前哪里还是,一举一动威严莫测的龙君,俨然就是一位,明眸皓齿的小丫鬟。 当威严褪去,竟只剩一身幼感! 罗冠摇了摇头,起身道:“我有些倦了,回房歇息一二,旁边的房间,你可以自己选。” “是,先生。”目的达成,应青灵的酒便醒了,脆生生一口应下。 她眉眼含笑,心情大好。 第一步,留在先生身边,达成。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若不被先生允许,任她有着百般想法,半点都施展不开。 先生不是,要游历人间,完成化凡吗?那既是凡人,自当娶妻生子,方算完整一生。 美婢变娇妻,也并无不可。 吾绝非贪图先生美色,然龙族血脉单薄,子嗣传承之重任,身为龙君她责无旁贷! 第一千五百四十四章 登门拜访 一大早,喜鹊登上大槐树枝头,吱吱喳喳叫个不停。 李延清虽不太信那些,风俗迷信之言,却也觉得心情不错,似乎日头都暖了许多。 吩咐伙计开门,烧水、打扫门口,见时辰尚早,还没有病患登门,他取了一本医书,坐下读了起来。 李家正门与医馆,并不在一起,而是在临街位置,开的一套铺面。李延清刚读了一会,便有下人来禀,说是家中来了多位贵客,请他过去招待。 贵客?这一大早的,谁家登门,会在这个时辰? 李延清匆匆起身,与下人来到正门外,顿时瞪大眼,只见长街上密密麻麻,竟有十几辆马车,他一眼扫过去,便认出了周家、刘家、赵家等城中大户的马车,甚至还有两名衙役,而站在衙役身边,不是县令大人又是何人? 心头一凛,李延清快步上前,“草民拜见县令,不知大人来访,有失远迎还请勿怪。”大庸天下糜烂,官员嘴脸自然好不到哪去,对这位新来的县令,他并未打过交道。 县令摆摆手,道:“不必多礼,李医师请起。” 李延清心头微松,略一迟疑,道:“不知县令大人此来,所为何事?若需捐赠之类,李家薄有家资,定不会让大人空手而归。” 县令脸一红,又有几分尴尬,“并非摊派之事……咳!本县令今日,是随母亲前来,拜访府上老夫人的。” “啊……这……这是为何?”李延清一脸吃惊、不解。 李家虽是几代医商之家,但地位并不算高,城中如周、刘、赵等家,传闻乃是高官归乡之族,平日接触不到。 毕竟,人家地位不同,家中都有医师常驻,便是遇到棘手问题,往往也是自郡城延请名医。就连县令大人,今日都是第一次接触,这番拜访着实令人摸不清头脑。 县令轻咳一声,“李医师,今日冒昧登门,实在失礼了。”他心中难堪,总不能说今日天不亮,就被母亲逼着沐浴更衣,要来李家做客吧?还说什么,李家小姐贤良淑德,更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虽没有明言,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却几乎摆在眼前。 唉! 天下糜烂,听说东阳郡水患成灾,已有乱民四起,正值动荡多事之秋,他哪有心情考虑这些。 可幼年丧父,全凭老母拉扯,又到处求请供他读书,才有了今日官身。对旁人可以不予理会,但老母的喝命,县令却不敢不听,明知胡闹也只能推掉公事,一大早登门拜访。 但让县令惊讶的是,竟在李家府外,遇到了城中几大豪族的马车,似乎都是府中身份贵重女眷,来拜访李老夫人的。 而且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带着族中年轻弟子……难道,都是来求娶那李小姐的?此念一起,县令也忍不住好奇,莫非这位李小姐,真是什么国色天香不成? 李延清赶忙道:“县令大人言重了,您能登门,李家上下蓬荜生辉,快,打开大门。” 又转过身去,跟其余几家来客打招呼,那一位位身穿锦绣,仪态不凡的贵妇,此时态度亲近,只是寒暄几句,李延清就额头冒汗,大感吃不消。 这……这什么情况?一众贵客突然登门,言语虽内敛、矜持,但那份夸赞、亲近,却让他无所适从。莫非,是家中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好不容易,将男宾女眷分开请入前宅后院,李延清道一声失陪,匆匆转身离去。 待来到母亲院中,发现女儿也宿在此处,正陪着老夫人吃早饭,他来不及多想,赶紧道:“母亲,府中刚才突然,来了许多城中贵客,有那周、刘、赵等豪族,县令大人也陪着其家母亲自来访,说是来拜访您的。” 见儿子满头大汗,一脸惊疑不解,李老夫人与孙女对视一眼,暗道来的是真快。昨夜城隍爷宴请,这几位都在受邀之列,眼见李家得了城隍爷的青睐,哪能无动于衷。 “延清不必忧虑,我与几家老夫人,早年确有交情,她们拜访也在情理之间,你去医馆便是,此处我与清婉招待便可。” 李延清心头惊疑,之前不曾听闻此事,但母亲这样说,他也不好多问,“哪里还能去医馆,这几家老夫人,各自带着族中子弟前来,如今正在前院喝茶呢,儿子来告诉您一声,现在就过去招待,后院的女眷,就麻烦您跟清婉了。” 茶都来不及喝一口,李延清匆匆离去。 李清婉咬了咬嘴唇,突然道:“奶奶,孙女暂时还小,并无成亲之意,请您怜爱。”她冰雪聪明,通过父亲所言,便大概猜到了,各家贵妇的念头。 李老夫人拍拍孙女的手,“放心,奶奶还没老糊涂,先生可是说了,你日后可遇良人,他们哪里够份量。” “走吧,帮奶奶换身衣裳,人家登门是客,咱们不好失了礼数。” 李清婉一喜,“谢谢奶奶,我帮您,就穿上个月做的那套紫衫对襟,衬您的气度。” 片刻后,李家后宅。 李老夫人在李清婉搀扶下进入花厅,直接道歉,“老身睡眠不好,今日起的晚了,劳诸位贵客久等,实在是罪过。” 周家夫人满头银发间珠翠点缀,富贵逼人,“老夫人说的哪里话?您是城中名宿,谁家不知李氏医商数代,活人无数积攒了大功德,是我辈女子中典范,等一等您,算是我们沾几分福气。” 又有刘家夫人笑着点头,“正是如此,老夫人不必介怀。”余光扫了一眼周家夫人,暗道一声有失体面,也难怪周家自老太爷后,两代不出英才,如今门庭越发败落。 其余人,也纷纷开口,连道无妨等等。 县令母亲坐在一群贵妇人中,左右观望,心头暗暗叫苦,她没想到这些人,反应竟也这么快。原本想着,吾儿进士出身,又任县令一职,登门李家求亲当不难,可与几方豪族相比,实在没什么竞争力。 李老夫人尽管早有准备,还是因一群贵妇的态度,心头略感不安,又有几分飘然,“是诸位贵客客气了,快奉茶点,将府上珍藏的那封玲珑翠取来,请贵客点评。” 闲话几番,众人虽未明言,但彼此皆已知晓,昨夜城隍爷的宴请,果然是真的。李家如今,虽看似不起眼,却得了城隍爷青睐,日后必贵不可言。 如今不拉拢,更待何时?! 于是,话题很快就偏移到,族中弟子婚嫁事宜中,周家夫人说,我家中有一侄儿,年不过十九岁,已是秀才功名,为人稳重行事端方,每日苦读未来必能高中。 赵家夫人道,“我家幼子,年二十三岁,在府城的城卫军中担职,如今已是统领百人的校尉,三十岁之前,当可管辖一军。” 刘夫人含蓄,只道听闻李家小姐人品贵重,吾有一内侄,如今在户部任职,前途远大。 话不多,却将事情直接挑明,让一群贵妇暗暗咬牙,暗骂你之前端的架子呢?居然直接求娶! 就你那在户部的侄子,远在天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也妄图染指李家的姑娘?!呸,痴心妄想! “李老夫人,听闻家中贵女,也到了适婚年岁……” “请老夫人放心,入我家中,必做亲生女儿对待……” 县令母亲连道,“还有我儿,我儿如今也未成亲啊!” 李清婉脸上涨红,低头退避到奶奶身后。 老夫人先谢过各家的抬举,等众人安静下来,才道:“不敢欺瞒诸位贵客,我家仅有清婉一个女儿,之前请了高人测算,尚不到结亲之时,感谢众位的好意了。” 高人? 李家口中的高人,莫不是城隍爷?! 这一下,真是堵住了众人之口,一群贵妇面面相觑,哪个都不敢再提结亲之事。 此言,或是李家推搪之辞,但万一是真的呢?在亲身赴宴后,贵妇们对城隍爷的信奉,已彻底虔诚,哪个敢冒犯半点。 一时间,众人连道可惜,那一脸的失望,绝非伪装。 …… 江岳年纪小,昨夜魂游天外难免疲倦,这一觉就睡到日上三竿,睁眼便见母亲坐在床头。 “娘,您怎么在这?” 江柔松一口气,“我儿可算醒了,若非你状态如常,睡的十分香甜,娘都要去找罗先生了。” 江岳有些不好意思,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娘,我已经长大了,先生说以后好好养着,身体不会有事,您别担心了……”他眼神亮晶晶,“娘,昨夜我做了个梦,梦到跟李老夫人、李姐姐,被城隍爷爷邀请去做客了。” “就在头顶天上,那云海茫茫,星星跟月亮就在头顶,仙宫灯火灿烂,还有各种各样的仙人……” 江柔笑笑,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儿睡的这么久,原来是做了梦啊。”她并未在意。 就在这时,有婢女敲门后进来,“夫人,李老夫人派人来请,说是府中来了几位女眷贵客,邀您一起过去说话。” “哦……知道了,回话给老夫人,我梳洗更衣后,便会过去。”江柔犹豫一下,吩咐下去。 她们母子借住在李家,那位老夫人很懂人情世故,除了第一日露面后,几乎没有打搅。所以今日派人来请,是要借她的身份,帮衬一下李家吗? 江柔想到这点却并不介意,说来能遇到先生,还是占了李家的光,投桃报李她也该有所表示。 “岳儿,你起床洗漱吧,记得吃早饭,娘过去看看。”江柔嘱咐了一句,起身离开。 片刻后,有意抬李家一手的江柔,换上一身贵妇锦衣,带着珠翠配饰,在下人带领下来到花厅。 抬眼扫过,江柔心头一跳,觉得自己大概,是想错了什么事情,她笑着行礼,“老夫人,江柔来迟了,请您莫要怪罪。” 李老夫人笑着抬手,“江夫妇不必多礼,快请坐下。”又向众人介绍,“这位,是府城江柔江夫人,其弟乃郡守江泰大人,如今因一些缘故,暂时住在李家东路院。” 顿了顿,才继续道:“江岳小公子,便是江夫人的儿子。” 第一千五百四十五章 日月盈仄 江柔略感错愕,不知李老夫人为何,要特意介绍江岳?她母子在此并无太多故旧,江岳又身体不好,莫非这些人认得不成?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向众人点头。 “江泰郡守出身东林江氏,乃大庸顶级豪族,不知江夫人在此,妾身等人失礼了。” “没错,合该是我等,前去拜见江夫人的!” 一群贵妇急忙起身见礼,这次就连“矜持”的刘夫人,脸上都多了几分热切。 东林江氏! 这可是真正的豪门大族,历经数代,门人弟子无数,在天下间开枝散叶。 别看江泰只是区区郡守之职,那只是不愿入朝而已,在大庸朝廷中,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甚至有传闻,东阳郡水患成灾,江泰命人周转粮草,主持赈灾事宜。但朝廷对此,似乎并不知晓,某些隐晦的消息,已在悄然扩散,这种时候没人敢对江氏不敬。 江柔落坐,在一群贵妇之中,她多是面露微笑,听着她们说话,本身并不多言。 周氏、刘氏、赵氏……都是高官家族,便是略显败落的周氏,平日姿态也很高,但今天在李家,似乎格外谦卑。可听了一会,江柔忍不住攥紧帕子,‘城隍爷?宴请?贵客……还有江岳,他也去了……’ 她突然想到,儿子醒来后,跟她提起的那个梦……难道说,那不是梦?! 就在江柔心头震惊时,突然听到周夫人开口,“老夫人,昨夜宴会结束,您乘坐车马离开时,那位披甲骑士大人,似乎给了您一个锦囊……咳!不知,是不是城隍爷,给了您什么恩赐?” 唰—— 一瞬间,所有眼神看来。 李老夫人略一迟疑,点点头,“确是城隍爷开恩,给了府上一枚法钱。”昨夜之事,众人皆看在眼中,倒不好推诿。 周夫人眼神热切,“如此神物,不知老夫人可愿,让我们开开眼界?” 李老夫人回头,“清婉。” “是,奶奶。”李清婉恭敬的,自袖口取出一只锦囊。 李老夫人接过来,看向众人,“这法钱,是城隍爷给李家,安宅护家所用,本不该炫耀人前,但诸位夫人都是昨夜同行,倒也说得过去。但今日后,有关这枚法钱,还请大家莫要随意提及,免得惹怒城隍爷。” 众人急忙点头,江柔也忍不住,将眼神看过来。 李老夫人打开锦囊,取出那核桃大的法钱,正反面展示人前,“城隍神道”“庇护人间”八个大字阴刻,此刻窗外有阳光照入,并未落在法钱上,它却自行折射出,一圈圈金色的流光。 一时间,花厅众人恍惚,只觉得周身暖洋洋的,秋日里的些许冷意,被驱散一空。直至李老夫人,重新收起法钱,众人才回过神,满眼都是羡慕。 神物,真正的神物啊!如此宝贝,凡间哪能一见? “李家活人无数,积攒功德,方有今日收获啊!” “正是,有城隍爷庇护,李家未来不可估量。” “恭喜老夫人,您治家有方,日后定会录入县志,为后世敬仰……” 贵妇人们赞叹开口,嫉妒难免,却不敢抱有其他念头。 这法钱是城隍爷给李家的,在李家是宝贝,可若被其他人夺走,说不定就是祸事。 江柔神色恍惚,她本来还有些迟疑,但李老夫人竟真的,拿出了城隍爷的法钱……江岳他,是否也得了好处? 将近午时,一众女眷宾客,才带着各家子弟,离开了李家,走之前纷纷下了邀约,请李老夫人与李小姐他日赴宴,多多亲近云云。 对李清婉她们依旧不死心,接触的多了,万一自家哪个子弟,真被李小姐看中了,岂非一桩良缘?又不是咱们主动破坏,李小姐自己的选择,料来城隍大人也不会怪罪。 江柔匆匆回到住处,却没找到江岳,一问才知道罗先生今日醒了,江岳便匆匆跑了过去。 她略微犹豫,命人过去看了一眼,罗先生住处却没人,李家下人说先生今日似有客人,刚才带人出门了,江岳小公子也在其中。 江柔点点头,跟在先生身边,安全自没有问题,等江岳回来了,她要好好问问,关于城隍爷宴请之事。 江岳有点慌。 他不认得先生身边,突然出现的这位婢女姐姐,却认出了魏山神,毕竟昨夜仙宫宴会中,他风采太重,几乎以一己之力,压的各方宾客尽数低头。 身份贵重,威不可测! 可今日,这位魏山神,竟出现在先生身边,也一口一个先生叫着,态度随意间,又透出几分恭敬。 没错,就是恭敬。 江岳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魏山神,他暗暗想着,这位山神口中的中洲是在哪?如此强大的神灵,竟也敬畏着先生,那先生又是怎样的人? 就在这时,魏无忌突然低头,与他对视一眼,眨眨眼微微一笑。 江岳脸一红,急忙快走几步,“应姐姐,我知道馄饨摊在哪里,我给你带路吧。” 魏无忌看着,江岳拉住应青灵的手,嘴角一抽,心想小子若知道,身边是一头真龙,还敢这么放肆吗? 他看了眼罗冠,“这位,与东方守护有关?”毕竟双方都姓江,又得罗冠青睐,很难不多想。 罗冠摇头,“不是。但我觉得,江离并未殒落,毕竟元初宇宙倒映诸天,或许东方守护,只是某位存在的影子之一。” 魏无忌点头,表情露出几分严肃。 小青天世界的水太深了,他突破神道后,才真正接触到,这个世界隐藏最深的秘密。 域外投影,演化新生,其目的最终,也是元初之主的位置。 但如今,这个位置已有了它的主人。 话题很快略过,片刻后,一行来到馄饨摊,赵生民面露惊喜,“先生来了,快,几位快请坐。” 又转身,“黑丫,快看看谁来了?” 正在角落一张桌子上,认真写字的黑丫,眼神一亮,扑腾着小短腿跑过来,“先生先生,终于又见到您了……呀,这位姐姐是谁,长的真漂亮!” 小丫头一脸羡慕、惊艳。 应青灵心中微动,从她身上感应到了,一抹淡淡的龙气,微笑道:“你叫黑丫是吗?姐姐觉得你也很漂亮,以后定是个大美人呢。” 说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呜呜—— 众人耳边,隐约间似听到,一声敬畏的哀鸣,接着沉寂下去。无人发现,那萦绕在黑丫周身的龙气,此刻开始融入她体内,成为她自身一部分。 这是龙君的认可。 也代表着,这一刻龙珠,是来自龙族的馈赠,彻底属于赵清颜。 是的,黑丫读书识字后,就用了真正的名字,据说是已故母亲取的,希望她能洗去额头间的红色胎记,长大了不受委屈。 而如今那块红色的胎记,真的淡了许多,只剩下一团浅浅的印记,或许要不了太久,便会消失不见。 魏山神摸了摸身上。 罗冠摇头,“不必刻意,黑丫已得到了,她应该得到的,过犹不及。” 魏无忌一笑,“行,那今日我请客,你们都不要抢。” 几人坐在一张桌子上,赵清颜也挤在旁边,好在江岳也是个小孩,两人贴着不算拥挤。 “喂,你真认识先生啊?是先生的弟子吗?”赵清雅脆生生开口,眼神露出羡慕。 江岳摇头,“不是,我只是暂时,跟在先生身边……那个……我娘是希望,我能拜先生为师的……” 赵清雅“哼”了一声,“你少做梦了,我都不行,先生更不会要你。” 罗冠挑眉,“江岳,黑丫,你们两个认识?” 赵清雅道:“先生没来的时候,他来过两次,身边还有一位夫人,夸爹爹的馄饨好吃。” 她得意的皱了皱鼻子。 江岳老实道:“回先生,是娘带我来的,她说您爱吃这的馄饨,定有过人之处。” 赵生民很快,端了四碗馄饨过来。 罗冠笑着道谢,对几人道:“趁热吃,馄饨的确不错。” 魏无忌挑起一个,笑着点头,“确实好吃。” 应青灵点点头,并未说什么。 其实真要说多好吃,那倒也未必,以这两位的身份,什么山珍海味都只是等闲。但重要的是和谁在一起吃,罗冠都说不错,那当然就是世间,一等一的顶尖美味。 江岳看了看赵清雅,小声道:“我胃口小,一个人吃不完,要不我们两个一起吃?” 赵清雅想了想,“行,我也吃几个。” 她拿着筷子,跟江岳凑到一起,罗冠看着身边小小的两个,脸上露出几分笑容。 吃完馄饨,罗冠又拿了几张,赵清雅写的字,小丫头很努力,一笔一划稚却认真。 他略微沉吟,提笔写下“日月盈仄”四个字,“以后有时间,可以对照着练习。” 赵清雅面露喜意,“谢谢先生,先生的字真好看!”她看了又看,将纸抱在怀里。 江岳一脸羡慕。 先生的字啊……不过好在,先生也送了我棋子。 魏无忌看了一眼,罗冠写下的四个字,眼眸微闪,取出一角碎银,“老板结账!” 赵生民面露迟疑,“这……” 罗冠笑笑,“他是大户,给了你就收下……嗯,以后黑丫长大了出嫁,可以给她打一根银钗。” “哎,我听先生的,谢谢这位客人。”赵生民收了银子,却觉得它的份量,比普通碎银,似乎重了不少。 “走了。” 罗冠向外行去,几人跟上。 江岳犹豫一下,回身道:“赵清雅,过几天我来看你。” 黑丫挥手,“好。” 罗冠迈步向前,“刚才的东西,太重了。” 魏无忌笑眯眯的,“您都说了,我是大户,既是大户出手,又岂能小气抠搜的。” 他停下,看了看天色,“好像要下雨了,小神在中洲,还有一堆琐事,玄圣大人最近,也忙着修炼呢,所以就先告辞了。”他犹豫一下,“先生,关于天外之事,您可有把握了?” 罗冠点点头,“大概有了一些头绪。” 魏无忌面露喜意,“那就好,小神便告退了,免得继续留在这,会挨人白眼的。” 应青灵低着头,只当没听到。 “哈哈!”魏无忌大笑一声,转身便走,他脚下不快,随着人群远去,渐渐消失。 江岳道:“魏……魏山神走了吗?” 罗冠点头,“嗯,他还有事。”感受着天地间,多出了一丝湿意,“是快要下雨了,水气很重。” “江岳,你先回家吧,我想在外面再转转。” 江岳乖乖点头,“是,先生。” 他行了一礼,向李家行去,天地间起风了,带着深秋冷意。 江岳缩了缩脖子,突然觉得此刻,似多了几分阴冷。 第一千五百四十六章 水患成灾 轰隆隆—— 不久后,随着一声雷霆轰鸣,大雨倾盆而下。 而此刻,罗冠与应青灵,坐在茶楼之中,看着窗外磅礴雨势。 “好大的雨啊!听说,东阳郡暴雨半月不休,河水暴涨山川俱没,已成一片泽国。” “唉,这深秋时节,本该少雨之季,怎如此反常?” “只希望,这雨势范围,不要波及到我们这才好。” “小心为上,明日还是命人,多储备些米面油粮,以防不测吧。”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罗冠微微皱眉,一阵风吹来,些许雨水迸溅到桌上。他伸手沾了些,指尖捻动,他眼眸沉了沉。 罗冠立下化凡一关,是要天下修行者不忘本心,又立城隍神职一脉,庇护人间安宁。 但似乎,成效太慢,很多人依旧不放在心上。 或许,该明正典型,给这天下人,提一个醒。 他起身,向外行去。 茶楼掌柜早就注意到,临窗这一桌的客人,起初是因为应青灵,后来则是被那位先生的气度所折。暴雨倾盆,天地色变时,对方身上的沉静,如一汪深潭,令人望之心安。 ‘这定是一位,饱读诗书的先生……’此刻,见罗冠起身欲走,掌柜急忙走出来,“这位先生,此刻雨势太大,不妨再稍作片刻,若是担心家里挂念,可派小二前去报信。” 罗冠摇头,“正是雨大,才要去看一看,多谢掌柜。” 见他执意要走,掌柜转身喊道:“小二,快取两把伞来,深秋雨寒,可不好被淋湿。” 很快,两把伞递到眼前。 罗冠道谢,取了其中一把,迈入滚滚雨幕之中。 应青灵取出一串铜钱,放在柜台上,不顾掌柜推辞,撑伞跟了出去。 两把纸伞,虽做工不错,但在狂风暴雨间,又能起到几分作用? 掌柜面露忧虑,可追至门口抬眼望去,便见雨幕之中两道身影,正一前一后离去,脚步从容背影淡然,没有半点焦虑、不安。 ‘这位先生,真乃雅趣不俗之人,可惜深秋寒雨,被淋后怕是要大病一场。’他暗暗念叨时,却并未发现,暴雨中撑伞两人,此刻周身干燥清静。 头顶暴雨,距离伞面一寸时,便自动散开,便是落脚之处,那泥污也自行退避。 “青灵,你可知东阳郡在何方?”罗冠突然开口。 应青灵道:“不知,但往水气最躁动处寻,便能找到。” 罗冠点头,“嗯,那就过去看看。” “是,先生。” 主仆两人,在大雨中出城,待避开众人视线后,脚下寥寥几步,身影便已消失。 …… 东阳郡。 暴雨不休河流改道,至今已淹没了十数县,如今最大的一股洪峰,正直奔府城而来。 一旦城破,至少有十万黎民,将沦为水中鱼鳖,死伤无算! 江泰此刻正在郡守府,来回踱步,脸色沉重。 突然,有披甲兵士,浑身湿透狂奔而来,“报!郡守大人,前方河堤已经失守,洪峰最多一个时辰,就可抵达府城,程力将军命小人回禀,请大人速速退出此地。” 大殿内,顿时安静。 一众官员、谋士,面面相觑后,“轰”的一声炸开锅。 水火无情,若真等到洪峰抵达,任你什么身份,都是九死一生。 “大人,洪峰非人力可挡,我等速速退走吧!” “没错,东阳郡之时机,当真是选错了……这,谁也没料到,一场暴雨竟至今不歇。”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郡守,另觅良机吧。” 听着众人谏言,江泰的脸色,更沉重几分,心头暗暗苦笑。 天下大势,牵一发而动全身,更何况此番,东林江氏未做遮掩,除了不曾公开打出旗号,已做了太多的事情。 这点,瞒不过大庸朝廷,更瞒不过天下苍生。若就这么,灰溜溜的罢手,重塑江山再铸社稷,便成了个笑话。 一时错过,便再无机会,东临江氏数百年之养望、底蕴,将一并付诸流水。 可明知如此,徒呼奈何?不退走,难道要带着麾下兵将、各方官员,做那水下亡魂? 天命不在我! 吾江氏一族,竟败在一场大雨之下。 江泰深吸口气,正欲下令时,又一道身影,匆匆冲入大殿。他身上衣袍,被秋雨打湿,头发贴在脸上,整个人狼狈不已,脸上却充满狂喜,“雨要停了!哈哈,大人,雨就要停了!” 算命先生孙廷远大笑开口,“天象骤变福泽万民,是冥冥之中,自有未知意志,在庇护着大人!” 江泰精神一振,“孙仙师,此言当真?” 孙廷远点头,抬手一指,“大人且看,天已经变了,最迟半个时辰内,大雨必停。” 半个时辰……似乎,来得及! 江泰深吸口气,环顾众人,“诸位,吾欲在此,再等半个时辰,静待天变。” 殿内沉寂。 一众官员、谋士,吃惊的看着眼前一幕。 堂堂东临江氏执掌者,欲再造社稷之人,竟信这乡野术士所言,为此甘愿冒险?!这……他们之前,响应对方的决定,是不是错了? 犹豫再三,虽无人反对,可大殿内的沉默,也始终并未打破。 半个时辰…… 便只当,是回报江氏的恩情。 待时间一到,他们即刻离开,快马出城倒也够了。 江泰袍袖间,拳头紧握,这是他最后的机会,除了相信孙廷远外,根本别无选择。 半个时辰,这雨……可一定要停啊…… 府城东南,水神庙。 天降暴雨半月不停,便有人怀疑,是下民触怒了上苍神灵,才降下今日责罚。是以在城中几个大户带领下,募捐了大笔银钱,买来诸多供奉之物,日夜叩首祷告。祈求水神大人,能怜悯黎民苍生,平息怒火,化解一场水灾浩劫! 可惜,时至今日,并无效果。 雨越下越大,听闻洪峰将至,一旦河堤崩塌,府城也难幸免。已有不少人弃城而逃,可这里是太多的家,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地方。更何况,天地间暴雨如注,山势崩解、水泽肆虐,出了城又能逃到哪里去? 水神庙中,跪拜者散去大半,却依旧祈祷不绝,不少人拖家带口,跪在神像前焚香。 赵泗水愁眉苦脸,与商队几人讨论许久,却拿不出应对之法。他们途径此地,本想暂时躲避大雨,待天气好了便即刻动身,哪料到竟被困在城中,几成瓮中之鳖。 他年幼时,曾经历过水灾,知道那洪峰之下,若天崩地裂的恐怖气势,人在洪峰面前,脆弱如蝼蚁。当年,父母、兄弟姐妹等,都葬身水灾之中,仅他一人侥幸活命。 “娘,我不要留在这,天像是破了口子,这么大的雨,河堤迟早会崩塌的,娘我们快逃吧!”说话的是个小娘子,约十七八岁年纪,生的肤白貌美,此刻却身体颤抖,难掩一脸恐惧。 妇人三十余岁,风韵犹存,强撑着镇定,“倌儿别怕,我们人在府城,有城墙保护,即便真来了洪峰,也未必不能抵挡。何况如今情况,我们对城外水势不明,贸然出城的话,很可能遭遇意外。” 赵泗水点头,沉声道:“王夫人所言不错,诸位,我等被困城中,看似大凶之局,却比身在城外已幸运许多。据说,东阳郡治下县城,已淹了十数个,受灾者不计其数。” 众人闻言,脸色纷纷变化,之前几分侥幸消散殆尽,一时间忧心忡忡,惶惶难安。 水神庙角落站着几人,为首者是一位贵公子,锦衣玉袍气象不凡,带着几名仆从。不同于其他人,他手持折扇神色镇定,不时抬头看一眼,香火缭绕下那模糊不清的水神雕像,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嘲讽。 突然,庙门从外面打开,一时风声雨声,夹杂着浓重阴寒湿气,顿时涌入庙内,燃烧取暖的篝火,被吹的猎猎作响。 众人一惊,急忙抬头看去,便见庙外进来两人,一前一后皆手持雨伞,是位年轻的先生,身后跟着一名婢女。 ‘这么大的雨,他们如何过来的……’这念头冒出,很快又被放下,如今性命攸关,人人自顾不暇,哪有心思理会旁人。 随着殿门关闭,风雨声暂时被隔绝在外,那位年轻先生拱手道:“大雨之日赶路,恰好来到此处,暂时躲避一二,打搅诸位了。” 赵泗水犹豫一下,还礼道:“这位先生客气了,你我皆是过路人,暂时停驻水神庙而已。” 他伸手虚引,“外面天寒,我们这升起了篝火,还有煮好的粥饭,先生若不嫌弃的话,可以过来取用一些。” 年轻先生想了想,道:“那就打搅了。”他与婢女上前,站到篝火旁,自有旁人送来碗筷。 此人似乎,很少有外面行走的经验,并未过多考虑,便低头喝了几口,笑道:“粥煮的软烂,很好喝,多谢这位大哥。” 赵泗水勉强一笑,“在下赵泗水,是商队的领头人,因客栈满客暂住于此,这些都是我本家的兄弟,四下混口饭吃。今日虽是萍水相逢,但得遇先生便是缘分,您不必客气。” 年轻先生拱手,“在下罗冠,这是我的婢女。” “见过罗先生。”赵泗水拱手行礼。 过了一会,赵泗水被商队之人喊道旁边,有同族兄弟皱眉,“大哥,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思陪着那位先生闲聊?我感觉不太好,咱们必须想办法,不然恐怕都要葬身在这府城。” 刚才,王夫人所言城墙抵御洪峰之言,不过是安慰自己罢了。他们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当然知道洪峰的厉害,一个浪头就是数丈高,再坚固的城墙,又能挡住几次冲击?很快就会分崩离析。 赵泗水皱眉,“小声点!”他余光看了一眼,那位先生与婢女,见他们并无反应,这才松口气。 “这位先生……非寻常人,你们不得冒犯,我观水神庙后面,有堆积的木柴,你们去寻一些粗壮的,再取绳索来,一旦水势失控,便将自己绑在上面。至于货物……”他面露心疼,咬牙道:“该丢的都丢了,人在才是最重要的,听到没?” “是,大哥!” 商队几人不动声色,向水神庙后面摸去。 赵泗水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位先生,如今狂风暴雨,气象骇人,刚才他们主仆推门进庙,身上却没被打湿半点。 虽说是持伞而行,可这般天气下,打伞与不打伞,又有什么区别?赵泗水怀疑,他遇到了行商老人口中,所说的一些奇人,他们看似其貌不扬,往往有着惊人手段。 更何况,这位先生与他口中的婢女,那举止气度,一眼望去便是不凡。今日困绝之境,他们突然到来,莫非便是一线生机所在? 第一千五百四十七章 蛟落成江 突然,水神庙中响起哭声,那是个跪在神像前的老妪,神情悲恸叩首,“水神老爷,老身年纪大了,身体虚寒难补,儿子与儿媳孝顺,出门去采山中的元阳草治病,将唯一的小孙儿,交给老身照顾。” “可突然就下雨了啊,老身焦急、惶恐,日日夜夜不得安稳,无数次推门出来,只盼能看到儿子、儿媳的身影。可至今日,已半个月了啊,他们真的还活着吗?” 沙哑、绝望的低吼,从老妪口中传出,令水神殿瞬间安静下去,众多眼神望去,露出怜悯与沉重。 老妪怀中的襁褓,突然传出婴儿的啼哭,同样的沙哑无力,虚弱的像是一只小猫。 “我苦命的孙儿!老身年纪已大,死也就死了,你还这么小,甚至不曾真正的,去看一眼这个世界……水神老爷,老身请问您,我们究竟犯了何等过错,要一门死绝来偿还?!” 心神激荡下,老妪只觉得眼前一黑,向前栽倒。 就在这时一只手拉住她,同时护住了老妪怀里的婴儿,似有几分暖意涌来,老妪睁开眼,“多……多谢这位先生……呜呜,我可怜的孙儿……你未曾有过半点错啊……” 罗冠轻声道:“老人家不必伤怀,虽是暴雨如瀑泽国肆虐,但未尝没有几分生机,或许您的儿子、儿媳,如今只是暂困于某处。” 老妪哭红了眼,“多……多谢先生吉言……” 罗冠低头,伸手摸了摸,襁褓中的婴儿,“天太冷了,他只是有点受凉,睡一觉便没事了。” 说话间,那还在啼哭的婴儿,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很快便睡去。原本苍白、憔悴的小脸,似多了几分红润。 王夫人带着女儿,走了过来,“这位老夫人,我们还有些御寒的衣物,您不嫌弃的话,便给孩子保暖用吧。”说着,从下人手中取出锦衣,看质地、样式必然昂贵。 老妪慌忙摆手,“这如何使得,夫人的锦衣贵重,老身赔偿不起。” 王夫人摇头,“我们主动给孩子的,怎会要赔偿,老夫人快收下,给孩子盖上吧。” “这……多谢夫人了,谢谢您……”老妪一脸感激,将锦衣层层抱在襁褓外,看着睡去的小孙儿,她眼中终于又有了一丝光亮。 罗冠对王夫人道:“夫人心善,自当有福报。” 王夫人苦笑,“先生谬赞了,妾身不求福报,只愿能渡过此劫,带女儿落叶归乡。” “可惜,水神震怒天降洪灾……” 罗冠摇头,看了眼神像,“夫人说错了,东阳郡暴雨不停,非水神降怒,实则是另有原因。” 唰—— 一瞬间,大殿安静下去,一道道眼神看来。 赵泗水张了张嘴,“罗先生,您此言何意?” 罗冠淡淡道:“深秋水寒湿重,水神下行,压制齐连江水系水气,本该是干燥暖秋的天象。如今变故是有人不辞辛苦,搬运大洋水气,堆积在这一片天地,才有了暴雨半月不休。” 水神?大洋水气? 这说法,众人闻所未闻,更不敢猜想,一个个瞪大眼,满脸吃惊。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响起,“这位先生,当真敢信口雌黄,可知大洋是在何处?那是在庸国以南,跨越国、禹国、南塘等十余国度,何止数万里之遥。竟胆敢妄言,是有人搬运水气,如此逆天之事,谁可做到?” 贵公子脸色阴沉,嘴角噙着冷意。 麾下几人,亦沉沉望来。 不知是否错觉,庙内众人此刻突然心跳加速,身体下意识绷紧,似被恐怖巨物锁定。 罗冠神色平淡,似未察觉,“这位公子所言不错,大洋远在数万里外,人力的确难及……但如果,做下这桩恶事的,并不是人呢?龙蛟之属乃天生水神,可御水而行横渡十万里,也不过只是等闲。” “公子觉得如何?” 贵公子脸色越发难看,心头暴戾涌动,可就在这时,与对面先生眼神相对,他心脏蓦地收缩,竟生出极大恐惧。 不好! 这人怕是,已识破吾身份,看似只是凡人一个,可凡人又如何,敢与蛟龙对望? 深吸口气,他拂袖便走,“一派胡言!龙族掌水神之职,司雨巡守天下,岂容你污蔑?今日之事,本公子不与你计较,我们走。” 麾下几人面露惊诧,似没有料到这个结果,却不敢有半点表示,急忙跟在身后。 贵公子一行,推开庙门,在众人不解眼神中,大步离去。 赵泗水惊道:“先生,这怎么回事?方公子为何走了?如此大雨,他便不怕洪水吗?” 罗冠摇头,“方公子自然是不怕水的,至于为何走……大概,是觉得今日大雨,或许洗刷罪恶?但有些事是不能够做的。” 水神庙外,府城长街,方公子一行大步前行,雨幕自动分开,未曾打湿几人衣衫。 空气中,一片死寂、压抑。 方公子脸色苍白,心脏狂跳,他抬手按住,抬头看了一眼天色。此时阴沉一片、密云交织,来自大洋的水气汹涌激荡,足够再下三天三夜,将这座城池彻底淹没。 这只是一件小事,不是吗?不过区区几十万蝼蚁,为什么会引来,刚才那个先生?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眼色阴晴不定,方公子咬牙,“走,速速出城,回归龙宫!” “是,公子!” 麾下此刻也猜到,或是出了变故,此刻一个个沉声领命,匆匆跟在身后。片刻后,一行出了城门,正欲腾空而起时,却齐齐闷哼一声,似有无形大山落下,将几人砸在地上。 嘭—— 贵公子身影狼狈,倒在泥泞之中,惊怒咆哮,“谁?!竟敢偷袭本公子,给我出来!” 一道身影,在视线中出现,雨幕从中分开,似不敢冒犯。应青灵眼眸清寒,望着方公子一行,“身为蛟龙,司掌水神权职,却搬运大洋水气,为祸人间一方,导致黎民苍生死亡无算,你可认罪?” 是那婢女?! 方公子一惊,接着怒吼,“我没有!你们污蔑我,吾父乃天华龙君,龙族真龙之一,你敢动我?!”一个婢女,就有这份手段,他此刻肝胆欲裂,急忙搬出靠山。 天华龙君? 应青灵脸色难看,此人正是当初,前往龙宫意图求娶的那头老龙。而出手教训,掰断龙角之人,也并非敖秀,而是应青灵亲自出手。本念着龙族血脉稀薄,只是略作惩戒,不料竟留下隐患。 封山洞天的由来,旁人不清楚,龙族三位女龙君,却隐约知道一些。是以,才派了白春江来此,担任齐连江水神,算是她们的势力范围。若治下水灾肆虐,死伤黎民无算,是在陷害白春明,更是对当日的报复。 呼吸之间,此事始末,应青灵便已想通。 难怪,先生没有出手,而是交给她解决,或许早就有所察觉?绝不能因为,一两个混账东西,便令龙族失去先生的好感! 唰—— 应青灵的眼眸,越发冰寒,杀意流转。 方公子身为蛟龙,感应敏锐,“不!我是龙君之子,乃真龙血裔,你敢杀我便是,与整个龙族为敌!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 应青灵抬手,她身后雨水汇聚,凝聚恐怖身影,压制在体内的龙气,随之释放。 方公子及麾下几人,猛地瞪大眼,满脸惊恐、绝望。 真龙! 放眼天下,女龙君只有三位,无论哪一尊,都不会给天华龙君半点脸面。方公子想求饶,却发现此刻,他整个人被镇压,根本发不出半点声音。 “吾以龙君身份,判你龙鳞尽落。” “啊——”方公子惨叫,下一刻现出原形,赫然是一条,体长数百丈的黑鳞大蛟。此刻,他疯狂挣扎,猛地腾空而起,试图借水气、雨势逃离。 可很快,大雨如锁链,将这黑鳞大蛟生生锁住,它身体表面一块块鳞甲自行脱落。 昂吼—— 昂吼—— 痛苦龙吟声,在天地间响起。 很快,黑鳞大蛟便龙鳞尽落,裸露出的血肉,是一条条撕裂的伤口,龙血不断洒落。 “吾以龙君身份,褫夺蛟龙之身。” 噗—— 黑鳞大蛟脊背处,血肉崩碎,一条龙筋竟被活生生的,直接抽出来。 “吾以龙君身份,碎尔龙珠内丹。” 黑鳞大蛟猛地抬头,其体内传出,“咔嚓”“咔嚓”崩碎声。 周身气息,似被戳破的气球,快速消散。 应青灵面无表情,“吾以龙君身份,绝汝龙魂转生。” 一条蛟龙虚影,被硬生生的,自黑鳞大蛟体内扯出。 任它哀嚎、祈求,最终被碾碎、消散。 昂吼—— 随着最后一声痛苦龙吟,这条黑鳞大蛟,被彻底抹杀。 轰—— 随着一声巨响,数百丈蛟龙尸体,自天空中坠落,在触及地面瞬间,竟直接融入其中。接着“轰隆隆”大地震动,一条蜿蜒流淌的大江凭空出现,似鲸吞般将四面八方,肆虐汹涌的洪水,尽数吞入其中。 蛟落成江,化解水灾。 应青灵看着,瑟瑟发抖、恐惧万分的几名水族,“滚回去,告诉天华龙君,他这孽子本君替他杀了,若有不满之处,可来寻本君讨个公道。” “是,是!” 几名水族连连叩首中,哭丧着脸离开。 下一刻,绵延半月不休,近乎淹没了整个东阳郡的暴雨,毫无预兆停止了。水气四散,云雾消解,一轮太阳跳了出来,洒落无数光辉,被水面倒映出万丈金光。 郡守府。 “雨停了?!” “真的停了!” “此……此乃神迹乎?” 江泰伸手遮在眼前,望着天空中大日,“哈哈哈!吾便知道,大庸朝廷暴虐不仁,上天岂有回护之理?诸位看清楚,这便是天意,上苍神明之眷顾,俱在你我。” 背后,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孙廷远,心头感激,‘孙仙师,真乃神人也!’ 就在这时,有兵甲狂奔而来,“郡守大人,城外出现了一条大江,洪峰被吞掉了……” “什么?!”众人俱惊。 孙廷远第一个,已冲了出去。 水神庙。 赵泗水瞪大眼,惊疑不定看向外面,“雨停了……雨停了……”他冲出殿外,便见到云开雾敛,日光洒落的一幕,而前一刻明明还是暴雨如注,惶惶末日景象。 王夫人紧握着女儿,强撑的镇定支离破碎,她不断落泪,跪地叩首,“多谢神灵庇佑,多谢神灵庇佑……倌儿,咱们得救了,雨停了!” “娘,我真的觉得,我们要死在这了,太好了!” 罗冠道:“王夫人,水势不久便会退去,你可以带着令爱,回归故里。”又转身,“这位老人家,不妨再安心等等,您牵挂之人,或许很快就能回来。”说完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待赵泗水冷静下来,却发现那位先生,早已经离去,不由面露怅然。他虽不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猜测今日之事,必与那位先生有关。 第一千五百四十八章 人道洪流 府城外。 大江蜿蜒,水势滔滔。 将四方洪流,尽数吞入其中,冲击城池的洪峰,就此化为乌有。 此刻岸堤之上,江泰及麾下众人,看着眼前一幕,皆瞪大眼睛,难掩震撼之色。 一条大江,毫无预兆出现,化解了洪灾,再加上之前,云消雾散大雨戛然而止…… 除了神迹,还能是什么?这是上苍庇护,是天命所归! 呼啦啦—— 江泰身后,众人不顾泥泞,跪满一地,“郡守得上苍所钟,合该手执神器,力挽天倾。” “不错,吾等恳请郡守,以天下苍生为念,拨乱反正再造乾坤!” 追随,彻底的追随,在口号喊出的瞬间,便意味着所有人,已压上了身家性命。 一个个,眼神灼灼,神情亢奋。 大庸朝廷糜烂,东临江氏厚积薄发,本就有极大可能,一举夺取天下。更何况今日,神迹显现在前,更是应和了“天命”二字,消息一旦传开,必定天下景从。 此番不搏,更待何时! 江泰心潮激荡,腰背愈发挺直,此刻站在江边,他似乎能够感受到,有无形的力量注入其体内。 他几步登高,转身回望,“东临江氏何幸,可得诸贤良追随,那便让你我竭力,为天下黎民计,推翻暴政重铸社稷!” “誓死追随郡守!” “誓死追随郡守!” 大江对岸,罗冠看着这一幕,笑了笑,转身道:“我们走吧。” 江泰迈出这一步,人道洪流,已不可逆转。 他有预感,或许当人道再立,社稷稳固时,便可借这人间,养出他手中那一剑。 这一剑,将助他破开樊篱,碾碎符道的阴谋! 孙廷远手指掐算,盯着眼前大江,口中念念有词,“这……这是蛟龙被诛……尸落成江……动手的,竟是一尊真龙……嘶……这江郡守,还真是天命所钟……” 突然,他似感应到什么,急忙抬头看向对岸,隐约看见两道模糊身影,一前一后沿江而去。努力想看得清楚,却突然觉得鼻头一酸,接着刺痛不已,眼泪顿时滚滚落下。 江泰大为感动,抓住他的手,“孙仙师神通莫测,助吾良多,待他日天下平定,愿拜为国师与仙师共享尊荣。” “啊……这……多谢郡守……” 另一边,应青灵面露不安,道:“先生,事情已查明,搬运大洋水气,祸害苍生的孽蛟,乃天华龙君之子。” “当初,他强闯海底龙宫,言出不逊,被……是被我教训了一番,才导致今日之事。青灵处置不当,事后又未察觉,还请先生降罚!” 罗冠脚下不停,看着奔流大江,几息后道:“这便是为何,我要立下化凡一关,以保黎民……这苍生,在修行者面前,实在太过脆弱,你当牢记今日之事,约束龙族一脉,恪尽职责,莫令水神之名蒙污。” 应青灵认真道:“是,先生所言,我必然谨记,龙宫不日将通传四方,告诫天下水神。” 就在这时,前方大江中,突然有一团浪花升起,水气凝聚出白春明的身影,他脸色苍白,“噗通”跪在地上,“齐连江水神白春明,失察于下,还请龙君大人恕罪!” 其实,东阳郡暴雨之时,白春明就感到蹊跷,也曾多次来此调查。可惜,那孽蛟手持真龙落鳞,遮蔽了自身气息,他只当是天地有变,亦或天灾无常,这才没有理会。 直至今日,应青灵出手,当场镇杀了一头大蛟,尸落成江如此动静,他身为齐连江水神,当即被吓的亡魂大冒,这才匆匆赶来请罪。 “哼!”应青灵皱眉,“白春明,你此事的确失察,才导致黎民流离失所,死伤无算!此间因果,当由你承担一部分,但如何责罚,则要看先生的意思。” 白春明瞪大眼,哪里想到龙君大人,竟是如此态度?似乎,是以这位先生为尊?! 嘶—— 他虽猜到,这位先生身份不俗,但对方的地位,似乎还远在预料之上。 “白春明拜见先生,请先生念在小神,非有意为害的份上,能高抬贵手。”他可不敢头铁,真的俯身请罪,万一对方不高兴,随便动动手指,他只怕就要完蛋。 罗冠摆手,“行了,此番罪魁祸首,如今已经伏诛,过往之事便不再深究。但白水神,你日后当恪尽职守,保此地风调雨顺,以作弥补。” 白春明大喜,连连叩首,“是是是,小神领先生法旨,此后必然不敢玩忽职守!” 罗冠看了他一眼,“眼下,这条多出来的大江,虽化解了洪灾之祸,但还需遣人管理,避免出现隐患。” 应青灵点头,“请先生放心,龙宫会派人前来,接掌此地水神一职。” 白春明暗暗苦笑,他执掌齐连江水系,这新出现的大江,本也该划分到范围之内。可如今,龙君却要派遣新的水神到来,以这条大江的规模,明显是要与他平起平坐,神职权柄随之分散。 他知道,这是先生的不满,龙君的敲打,心头苦涩却不敢表露半点,这几乎已是最好的结果。 ‘好在此番,并未被直接降罚,待日后再想办法,挽回先生、龙君两位的印象吧。’ …… 李家。 一场大雨,在入夜后不久,便收敛散去,天上星海璀璨,可见明日是个好天气。可即便如此,深秋大雨后,还是寒气大盛,江柔陪儿子吃饭时,命人添了几个暖炉。 略微犹豫,她挥了挥手,除了贴身婢女外,其他下人纷纷退下,“岳儿,今日娘听李老夫人说,昨夜她与李姑娘和你一起,真的去参加,城隍老爷的宴会了?” 江岳点头,“是啊,我睡醒后,不是已经告诉娘了?”他与旁人不同,也不知为何,昨夜便知晓,那是一个梦,却又不只是一个梦。 “你这孩子!”江柔露出几分尴尬,这话便是亲耳听到,又有几个人能信?“那个,岳儿啊,我听说李老夫人得到了一枚,城隍爷赐的法钱,你昨夜也跟着赴宴了,有没有赏赐啊?” 那法钱,江柔大着胆子摸了一下,只觉得入手温润,整个人都安宁下去,是真正的宝贝! 江岳老实摇头,“没有,城隍爷爷只送给了老夫人。” 江柔面露遗憾,“没有啊……也是,受邀信众这么多,也只老夫人得到了一枚而已,可见珍贵。” “可惜,娘当初带你过来,没先去叩拜城隍爷,若虔诚供奉过,说不定我儿也能得到一枚法钱。”若江岳能有法钱庇护,说不定日后就能恢复健康,一生平安无忧。 江岳摇头,“娘,我有先生给的棋子就够了,不需要城隍爷爷的法钱。”他犹豫一下,还是没说出来,城隍爷爷就是之前,来拜访先生的那位老人家。 小孩子心思单纯,江岳能感受到,先生很享受此刻,作为平凡人的生活,不愿被太多人打搅,‘娘,不是儿子不孝顺,您若知道了,先生反而不高兴。’ 心里嘀咕了几句,江岳放下碗筷,“娘,我吃饱了,先回房间了。” 江柔道:“今日不去先生那了?” 江岳道:“先生有事,跟应姐姐出去了,还没回来。”他没多说,由下人带着离开。 应姐姐?是江岳口中,那位漂亮的不像话的婢女吧?先生这人,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江柔摇摇头,吩咐道:“去,给小公子房间里,放两个暖炉,让下人晚上看好点,可别中了煤毒。” “是,夫人。” 江岳回到房间,天气湿寒,先生又不在,他读了一会书,又练了一张字,默默想了一会,似乎比赵清颜写得好看些,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两位姐姐,帮我洗漱吧,我要睡觉了。” 侍奉在房内的婢女,笑着点头,“是,小公子。”她们动作麻利,很快就帮江岳完成洗漱,脱下了外衣。 其中一人笑道:“小公子,需要奴婢暖床吗?” 江岳脸一红,急忙摆了摆手,“不用不用,两位姐姐去外面睡吧,我一个人就好。” “嘻嘻,小公子害羞了,您晚上如果起夜,或者要喝水的话,记得喊我们,我们就在屏风后面。” “嗯,谢谢两位姐姐。” 等婢女出去,江岳钻进被窝,很快就觉得暖烘烘的,自从先生帮他看病后,似乎就不怕冷了。 想了想,他从怀里取出锦囊,摸着硬硬的那枚棋子,便觉得越发心安,闭上眼很快睡去。 夜深了。 寒风吹拂,李家门外那棵大槐树,光秃秃的枝桠,随之摇摆。 突然,风中的大槐树,突然停了下来。 任秋风继续吹过,却一动不动,像是绷紧身体,察觉到了捕猎者的威胁。 “哼!区区小妖,感应倒是敏锐,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不想死的话,就老实呆着。” 哗啦啦—— 大槐树枝桠乱动,像是一条条鞭子,带着淡淡清辉,打向黑暗之中。 “找死!” 随着一声尖叫,大槐树“咔嚓”一声,竟被竖着劈成两半,断截口有暗红血迹涌出。 却又在下一刻,消失不见。 唰—— 一袭红衣,出现在大槐树下,瞥了眼它倒地模样,抬头看向李家。 “就是这!” 眼神一亮,她舔了舔红唇,就像是一道影子,轻飘飘地越过院墙,飞入其中不见。 第一千五百四十九章 敕封水神 江岳睡眠中,突然紧了紧身上的被子,他眉头皱紧,似察觉到什么。 屏风后,两名和衣而眠的婢女,脸色蓦地发白,呼吸几近停止。 此刻,窗外夜色弥漫,越发深沉漆黑,似浓墨渲染,令人恐惧、窒息。 就在此刻,房门悄无声息打开,一袭红衣迈入,她无视了昏死过去的两名婢女,绕过屏风,看向床上的少年。 红衣眼眸炽热,张口深深一吸,下一刻她蓦地愣住,为何竟没能吸食到,这少年的精血、魂魄? 下一刻,一抹黑光流光出现在眼前,“啪”的一声打在红衣身上,将其轰出门外。 呼吸之间,黑光又“嗖”的一下飞回,房门随之关闭,它落在江岳手中,赫然是一枚黑色棋子。此刻,它表面幽光流转,似有一抹大红之色夹杂,下一刻被彻底吞没。 呼—— 江岳下意识的将棋子抓紧,眉头随之舒展开,只觉得做了一个,暖洋洋的梦境。 屏风外的两名婢女,面色也恢复红润,她们怕冷似的挤在一起,只露出满头乌发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李家府外,城隍麾下判官带领阴差,驾驭阴风到来。 一眼便看到,被劈成两半的大槐树,判官脸色一变,“不好,是那红衣恶鬼,她果真阴魂不散!” “你速去通禀城隍大人,其余人等,随本官救人!” 李府是城隍大人,格外交代的地方,万不可有失。 判官带着一众的阴差,循着恶鬼气息追去,很快就来到东路院,江岳的房间外。 “嗯?!”那恶鬼的气息,明明往此处来了,如今却消失不见,这是何道理? 判官犹豫一下,穿过房门进去,先扫过两名婢女,在她们身上察觉到,一丝鬼气留痕,却非常轻微,睡一觉基本便可恢复。 但这却能说明,那红衣恶鬼真的来了,判官神情凝重,来到屏风后,“嗯?!”只一眼,他便满头大汗,急忙退了出来。 “判官大人,恶鬼何在?” “大人,老爷交代的那位小公子,如今没事吧?” 被众阴差围住,判官擦了擦冷汗,摇头道:“没事,恶鬼……呃,大概已经伏诛了,我们走吧。” 他转身就走,一脸后怕。 那位小公子身上,竟有某件镇阴诛邪的至宝,他只远远望去一眼,就被震的阴魂激荡,若非神职加身恐怕已被击杀。这位,非寻常人啊,背后定有高人,难怪城隍爷如此看重。 几人刚退出李府,便见远处神光涌动,董青吉带领众阴差到来,“判官,李府中如何?” 判官急忙行礼,“属下拜见老爷,请老爷放心,李府似有高人坐镇,红衣恶鬼已经伏诛。” 他凑上前,小声说了几句。 董青吉神色一松,面露笑容,“此事我知道了,便就此打住,诸位且随我回去吧。” 是他关心则乱了。 先生暂住李家,便是不在此处,只些许手段留下,区区红衣又算什么? …… 胡应逃啊逃,一路跋山涉水,终于回到了哀牢山。 抬头,便见黑云如幕,层层涌动、翻滚,鬼气森森冲天。 他眼泪,一下就落了下来。 我胡应,历经艰难,九死一生,终于活着回来了! 该死的剑修,竟敢杀我胡氏老祖,哀牢山鬼王之一,此血仇不共戴天。 你等着! 不日,我哀牢山鬼潮,必血洗封山洞天,鸡犬不留。 “何方野鬼?竟敢擅闯哀牢山,不要命了!”一声爆喝,两尊青面獠牙恶鬼,拦住去路。 胡应一怔,旋即悲愤万分,吾堂堂哀牢山小郎君,恶鬼中第一的风流倜傥,竟被当做野鬼之流?吾这一生,何曾这般狼狈! 他撩起打结、粘草的头发,搓掉脸上泥污,“放肆!瞪大眼看清楚,我是胡应!” “快,去通禀各位鬼王,胡氏嫡脉回来了,我带来了仇敌的信息,我胡氏恶鬼老祖,绝不能白死!” 对面,两头恶鬼面露惊疑,对视一眼,“嗷”的一声跳起来,转身就跑。 胡应满脸欣慰。 果然,当我回来后,哀牢山的怒火便已熊熊燃烧。 剑修,你就等死吧! 半个时辰后,哀牢山深处,万鬼殿。 山中所有鬼王倾巢而出,齐聚于此。 鬼气汹涌,煞气腾腾! 此刻,一尊鬼王缓缓开口,“胡应,你是说,那剑修在封山洞天某处,是他出剑,杀了胡守拙?” 胡应抬头,扫过一众鬼王,总觉得他们眼神,似乎有些不对劲,却来不及多想,悲声道:“不错,正是那该死的剑修!趁守拙老祖刚刚降临,不察之际突然偷袭,老祖死的惨啊!” 他扑在地上,重重叩首,“请诸位鬼王,为我胡氏报仇,否则我哀牢山威名,必然扫地!” 又一尊鬼王开口,声音热切,“所以,你能带着我们,找到那名剑修,对否?” 胡应连连点头,“晚辈可以带路,必能寻到此人!” “好!” “哈哈哈,终于找到症结所在了。” “上苍啊,天不绝我恶鬼道,终是给了一线生机。” 胡守拙被杀,化凡一关降临,饿鬼道被逼入绝境,哀牢山众鬼王也试图找到生路,可那一剑太可怕,杀死胡守拙瞬间,也将一切因果湮灭,他们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胡应回来,带来了那剑修的消息……这一切,或许便源自此人,纵不是他做的,也必与之有关。 呼—— 一尊鬼王突然起身,“诸位,放下一切脸面、架子,率领哀牢山麾下所有恶鬼,去找到这位大人,负荆请罪,求他给吾等一条活路!” 满脸激动,亢奋且狰狞的胡应……嘎?什么东西?是我听错了吗?!他张了张嘴,“各……各位鬼王……是不是说错了……那剑修是我哀牢山的死敌啊……” “没说错,小胡应你回来的太好了,如果不是你,我们怎能找到那位大人?诸位,还在等什么?你我是生是死,便看眼下了!” “走,召集部众,赶往封山洞天!便是跪死在那,也要求剑仙大人给我哀牢山一条活路。” “没错,速速动身!” 轰—— 鬼气爆发,凝聚成囚笼,将胡应关入其中,一群鬼王虎视眈眈,猩红眼眸炽热,“小胡应,你会乖乖带路的,对吧?乖乖听话,给你们胡氏上下个痛快,别逼叔叔伯伯们动粗。” 胡应“噗通”一声倒下,身体瑟瑟,眼神惶恐。 不! 这是梦,一定是个噩梦! 我要醒过来,我一定要醒过来。 啪—— 啪—— 双手左右开弓,照着自己脸上,就是一阵疯狂输出。 众鬼王大惊,“住手!快拦住他,这混账要自残!” …… 葬灭深渊。 这一日,有怒吼声响起,鬼气滔滔直冲九天,撕裂了大海、汪洋,在天地间凝聚出,一尊恐怖恶鬼虚影。 “谁?是谁?!竟敢杀死吾选中的新娘,你该死!” 这恶鬼深藏于此,默默修行数万年,借此番元初气运修为暴涨,只差一步便可成就彼岸。 红衣便是他选中的新娘,待其修行有成,于婚期之日将其吞噬,就可一举破境。 可如今,这一切尽数落空! 轰—— 鬼气破渊而出,直冲九天之上。 “吾会找到你,一定会找到你!” …… 小流河下游,有一座大宅,便是张氏所在。 从小小的一介四方游商,历经三代人,积攒下丰厚家底,已是远近闻名的富户。 如今,又攀附上了金鳞娘娘,一旦成功立庙,便是首功之臣。 张家老爷子今年,已八十有四,依旧面色红润,中气十足,“你等且听好了,明日便是娘娘立庙登神之期,绝不可出现半点差池,该准备、检查的,再去做一遍。” “是!”张家众人轰然领命,神色兴奋,匆匆离去。 区区凡人家族,若可帮助水神登位,日后说不定,也能一窥神仙风采。 甚至,族中后代或可诞生出传说中的仙人,岂能不激动? 张家老爷子转身,面露恭敬,“法师,明日敕封诰命,就劳烦您了,此事一旦达成,张家必有厚报!” 老法师神采奕奕,一身龙虎道袍仪态从容,闻言放下茶杯,淡淡道:“张老爷子放心,不过只是一方神水敕封,贫道出手,自然万无一失。” “那就好,那就好。”张老爷子闻言,越发恭敬,“来人,送三位法师回去休息。” 老法师点点头,大袖一挥,带着两名弟子离开。 回到住处,待张家下人离去,二弟子摸了摸脑袋,“师傅,我怎么觉得不太对劲?张家立水神这事,看着像是真的?” 老法师手抖了起来,怎么都按不住,狠狠瞪他一眼,“闭嘴!老夫怎么没发现,你乌鸦嘴这般厉害?老大,快收拾细软,等天黑之后,咱们就离开这!” “是,师傅!”大弟子手脚利索,很快收拾妥当,一副驾轻就熟模样。 二弟子张大嘴,惊呼,“师傅……您……这……咱们若叫张家人发现,会被打死吧?” 老法师一哆嗦,咬牙低吼,“老大,塞住他的嘴,再敢说半个字,给老夫往死里打!” 天黑了,房门缓缓打开,老法师带着两名弟子,悄无声息出门。可没等他们,摸到府外去,便被一群护卫拦住。 张家二爷人高马大,一身黑色劲衫,匪气极重,“三位法师,这黑灯瞎火的,是要往哪去?” 老法师看了他一眼,面不改色,“老夫心血来潮,欲夜观天象,预测明日敕封事宜。” 张二爷挑眉,“那这天象如何?” “大吉。” “那就好,天象也观了,来人啊,送三位法师回去早点休息,莫误了明日时辰。” 老法师转身,大袖飘摇气度从容,“有劳。” 回到房间,听着门外脚步声,确定那凶神恶煞的张二爷,竟命护卫守在了此处。 师徒三人对视一眼,顿时脸色煞白。 第一千五百五十章 水神立庙 后半夜,赵生民就忙了起来,至天蒙蒙亮时,摆摊的准备才刚刚完成。他下了两碗馄饨,快出锅时,喊赵清颜起床,“黑丫,今日河下游的张家,给金鳞娘娘立庙,爹要去赶庙会。” 庙会人多,价格也比城内贵些,能多赚不少银钱。黑丫眼看着大了,最近又开始读书,家里花钱的地方更多了,赵生民想着得多赚点。 “知道了,爹。”赵清颜揉了揉眼睛,乖乖起床穿衣,哈着寒气洗漱完毕,坐在桌上吃饭。 赵生民道:“黑丫,你今日去读书,还是跟爹出摊去?” 赵清颜想了想,“我跟爹一起去吧,今日人多还能帮帮您,先生那我过两天再去。” 赵生民想了想,“也好,那你记得,就在摊位里面,可千万别乱跑。”庙会之类的大集,多有孩子走丢,好在赵清颜很听话,他倒也放心。 吃过早饭,父女二人推着车,向庙会赶去。 “黑丫,你坐车上就行,爹一个人推得动。”赵生民擦了擦汗,看着女儿脸红扑扑的,顿时心疼。 赵清雅摇头,“爹,我不累。”自从捡到了,先生说的那颗龙珠后,她睡得香吃的甜,个头都长了些,体力更是好的不行。 可一直推车,还是有点累,但她能坚持。 好在父女本就住在小流河不远,很快就赶到庙会,趁着人少赵生民选了一处摊位,便匆匆摆上了摊位。 不一会,就有客人来了。 “二爷,这有一家馄饨摊,我以前在城里吃过,味道还不错,您不如先吃点,今天不知道,还得折腾多久。”一名汉子指着这边开口。 张二爷点点头,“行,兄弟们都过去,先吃点馄饨垫垫,今日打起精神来,万不能让人坏了,我张家给金鳞娘娘立庙之事,待晚上我请客,跟兄弟们不醉不休!” 一众精壮汉子闻言大笑,“多谢二爷!” “走,兄弟们都去吃碗热的!” 很快,赵生民就忙的不可开交,“客官们请稍等,馄饨下锅了,马上就好。” 张二爷第一波吃到馄饨,咬了一个眼神一亮,又喝了口汤,竖起拇指一赞,“不错,这一口馄饨,的确鲜香可口,老板实在。” 一群汉子,也纷纷点头。 赵生民笑着回话,“谢客人夸赞,咱们虽是小本生意,但做的是回头客的买卖,可不敢糊弄客人。” 赵清颜放下书本,帮忙招呼客人,虽然不到十岁,但端着馄饨却驾轻就熟,还帮着收拾碗筷、桌面。 张二爷无意间抬头,眼神一怔,“这小丫头,长的真俊呐……老板,这是你闺女?” “对,是小人闺女,就是乡下孩子,客人过奖了。”赵生民回头,看了一眼赵清颜,突然一怔。 平日都在一起,他倒是没注意,这丫头眉间胎记,几乎已看不到了,皮肤白里透红,已显出几分美人胚子的根底。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读了书的原因,一举一动间竟有几分贵气。 张二爷啧啧称叹,心想一个乡下丫头,竟有这般表现,有当真不可思议。但今日,他负责维持庙会秩序,免得有人冲撞生事,没工夫多想什么,等众人吃好后,丢下一块碎银,“结账,兄弟们,该去干活了!” 赵生民追出去,“客官,您给多了。” 张二爷头也不回,“多的是赏钱,你这馄饨的确好吃。” 很快,庙会上的人烟,就多了起来,馄饨摊的生意,也越来越火爆。毕竟庙会是在城外,看热闹的人拖家带口,有人匆匆赶来,甚至没来得及吃饭。 赵清颜彻底看不成书了。 她收好书本,系上一个小围裙,开始帮赵生民忙碌,见女儿乖巧听话,赵生民觉得更有劲了。 很快,人群传出惊呼,“来了,张家的人来了!” 一支长长的队伍,敲锣打鼓而来,张老爷子红光满面,一身喜庆锦袍,正团团拱手。 老法师一身法袍上绣龙虎,大袖飘摇须发皆白,好一派高人风范。 之后,则是各种祭祀之物,三牲五畜,瓜果贡品等等,命人拉了好几车。 等队伍停下,张老爷子肃容,拱手道:“法师,今日的法事,就拜托您了。” 老法师点头,淡淡道:“张老爷子放心,贫道自有把握。”挥挥手,“徒弟们,干活了。” 很快焚香祷告,点燃青辞,敕封水神的流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吸引无数人围观。 整个庙会,达到了高潮。 赵生民见女儿,掂着脚尖向那处望,犹豫一下,道:“黑丫,这会客人不多,要不爹先关了摊位,带你过去看看?” 赵清颜道:“不用,在这看挺好的。”她摇着头,是真的不在意,顶多有点好奇。 就在这时,又有一位客人到来,她迎了上去,“这位老爷爷,您请坐,想吃什么馅的馄饨?” 眼前华服老者气度不凡,眼眸深邃,闻言微微一笑,“小姑娘,我初来此地,不知你家手艺,不如你帮我选吧。” 赵清颜犹豫一下,“那就吃碗素馅的吧,好消化。” “哈哈!”华服老者大笑,“你选的不对,我啊,此生从不吃素。” “老板,一碗馄饨,荤馅!” 赵清颜觉得这人怪怪的,眼神不太对劲,她本能有点害怕,躲到旁边看书去了。 赵生民端上馄饨,道了声慢用,来到女儿身边,“黑丫,怎么了?” 赵清颜犹豫一下,小声道:“没事。” …… 小流河河底。 一座水府刚刚修建完成,虽尽量做的宽整些,却依旧透出几分寒酸。 但此时,站在这座水府中,金鳞娘娘、龟丞相与谢将军三人,却笑的春风灿烂。 不久前他们还被黑龙大王,追杀的四处逃窜,如今却真正的,办成了立庙一事。 听张家说,敕封之人是一位,颇有修行的老法师,只待仪式完成,金鳞娘娘便可一跃成为,小流河的水神。 虽说,是私立的野神,但至少也有了一份名号,待她道行再高些,便可请朝廷册封,那就名正言顺了。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今日起,便定下神号,掌了神权,再不是无根浮萍了。”龟丞相行礼,老泪纵横。 他算是看着,金鳞娘娘长大的,早年对她多有关照。当然如今论道行,自是金鳞娘娘最强了,毕竟龟虽寿,修行方面却一直是短板。 蟹将军挥舞着大钳,“我老蟹,以后就听娘娘的化,您让我冲谁,小的绝无二话!” 金鳞娘娘瞪眼,“以前就不听我的了?”很快,又眉开眼笑,大手一挥,“放心,等本娘娘坐稳了,这水神的位置,就给你们册封官职,也算是摆脱妖物的身份了。” 就在主仆三人满心欢心,憧憬着未来时,水底突然暗流涌动,泥沙激荡间冲的水府震动。 新收服的几个小水妖,屁滚尿流逃回来,“娘娘,不好了,外面来了一群厉害的水妖,领头的好可怕,小的只是看一眼,就差点被吓死。” 金鳞娘娘柳眉一竖,“放肆!今日,是本娘娘的大喜之日,谁敢造次?” “小金鱼,你口气不小,本大王今日便拆了你这水府,毁了你的神庙。”冷笑中,一群水妖冲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消失许久的黑龙大王,他一身黑袍,气势汹汹。 金鳞娘娘脸色一变,她虽修行几百年,却不是黑龙大王的对手,否则当初也不会,被追杀的四处逃窜,可今日万事俱备,她一咬牙,“黑水蛇,当初也就是你逃的快点,才未被先生斩于剑下,你不赶紧有多远滚多远,竟还敢回来,是想找死吗?” 黑龙大王脸色一变,当日那斩鬼一剑,如今想来仍心悸不已,“你认识那名剑修?” 金鳞娘娘一挺胸,“不错,我曾进城中,与先生一起吃饭、说话,你识趣点就赶紧滚!不然,待我请来先生,必斩你于此。” 黑龙大王咬牙冷笑,“那你就去请吧!今日就算他来,也是死路一条!”吾有真龙撑腰,放眼天下,谁可匹敌? 虽想不通,高高在上的龙君大人,为何会在意,区区小流河水神之位。可对方的身份,却绝对不错,他体内有稀薄龙血,自然识得真龙气息! 金鳞娘娘脸一白,完了,没能唬住对方,看样子这黑水蛇,似乎另有依仗。 “龟丞相、蟹将军,且随本娘娘一起……跑!” 轰—— 主仆三人,当真默契十足,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虎皮没扯起来,真动手的话,他们加在一起,也不是黑龙大王的对手,更何况还有一群助拳的水妖。 黑龙大王被唬的愣了一下,旋即大怒,“跑?今日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龙君有令,命他夺下小流河水神一职,并将牵扯其中之人,全部杀死。只要完成此事,龙君允诺,日后可给他齐连江水神正位! 一念及此,黑龙大王眼神炽热,猛地冲出现出本体,赫然是一条十几丈长的水蛇。 轰隆隆—— 双方交手,引动水气沸腾,顿时使得小流河波涛汹涌,激浪滚滚! 第一千五百五十一章 复仇者联盟 “发水啦!” “快跑!” 水神庙就在小流河边上,突然阵阵惊呼,众人狼狈散开。 便见原本十几米的河面,此时水势大涨,“轰隆隆”的激流,拍向河堤两侧。 有人反应不及,甚至被河水卷入,哭喊声响起,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大吼,“狗屁金鳞娘娘,分明就是一条鱼妖,妄图占据水神之位,这才引来水灾。” “诸位,且随我一起,闯进野庙,捣毁这鱼妖神像!” 马上就有十几条大汉,汇聚到一起,直奔水神庙而去。 王大力正是其中一员,他神情兴奋,上头已经发话,只要这次办成了事,就赐他灵药,母亲就有救了。 张二爷一脚踹翻桌子,怒目瞪圆,“好胆!哪来的混账东西,竟敢在我张家的地盘闹事,给我打!” 他率先冲出,麾下一众壮汉,随之扑了出去。 转眼,双方就混成一团。 张二爷算半个绿林人士,可对面为首之人,明显也是个练家子,双方缠斗在一起,势均力敌。 一时间,场面更乱了! 张老爷子不知是气还是怕,见二子暂时拦住凶徒,望着水势滔滔的河面,声音微微发抖,“法师,这是为何?敕封仪式一切正常,哪里出了意外?” 老法师一抖法袍,龙虎绣图在日光下活灵活现,似要跑过来一样,眼神淡定,“无妨,是小流河中,有妖物觊觎水神之位,不愿见金鳞娘娘受封,才有今日之乱。” “张老爷子你且退到旁边,避免被水势所伤,待贫道施法一二,自然就可镇压!” “有劳法师!”张老爷子连连拱手,一脸感慨,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果真有道真修。 此番,张家能请来法师师徒三位,幸甚幸甚啊! 待张家几人,护着老爷子退远些,老法师转身,直面滔滔河面,口中念念有词。 “老大、老二,都机灵点,看我手势!” “水底下,真有大东西打起来了,这可不是咱们师徒,能掺和的事。” “等下,我喊跑的时候,都腿脚利索点,谁要是被抓了,那就是命苦,别供出旁人!” 大弟子点头,微不可查。 二弟子伸手,按住颤抖的双腿。 这一幕远远望去,便是老法师在前,两位弟子在后,背影沉稳平静,直面激流巍峨如山。 张老爷子更感动了,有法师在此,何愁今日不能成事,“老二,给老夫狠狠的打,打死了直接丢河里,敢来娘娘水神庙前闹事,便把他们当做献祭!” …… 馄饨摊,赵生民眼看人群四散,狼狈逃开,不由面露庆幸。幸好他与女儿守在摊位前,离河边有段距离,才不受水浪袭击。 “这到底什么情况?不是说,金鳞娘娘乃是正道水神,怎么突然就发了大水?” “这青天白日的,又没有下雨,水势突然大涨……嘶——莫非,真是水妖作祟?!” “你们仔细听,这激荡水声下,似乎有别的动静……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怒吼……”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一惊,再仔细听听,似乎还真是这样。甚至,此刻站的远了,向小流河看去,还能看到水底,一些模糊的巨大黑影,众人顿时一个激灵,纷纷面露恐惧。 赵清颜也觉得,心口跳个不停,但这份恐惧却并非来自小流河中,而是身后某处。她突然转身,果然与那位华服老人,对上了视线,对方神态从容,甚至有几分漠然。 似乎,眼前的赵清颜也好,及摊位上其他人也罢,在他眼中都不值一提。 “爹!” 赵清颜突然大叫。 赵生民一个激灵,赶忙跑过来,“丫头,怎么了?” 赵清颜没说话。 赵生民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心头“咯噔”一下,挤出笑脸,“这位客官,可是馄饨不对胃口?小人再给您下一碗,或者赔您些银钱,如何?” 华服老人摇头,起身走来,赵生民瞪大眼,他拼命想挡在女儿身前,却被无形力量定住,一时惊恐瞪大双眼。 而周边之人似乎选择性的,忽略了他们所在,一个个争相望向水神庙,对身边发生之事充眼不见。 “吾乃天华,自大洋深处而来,今日在你这小丫头身上,发现了属于龙族之物。”华服老人缓缓开口,随着他的声音,似有恐怖阴影,在其身后浮现,翱翔于九天之上,俯瞰卑微人间。 于是,他姿态越发高贵、矜持,眼神微微向下,微笑间尽是冷漠,“你可知,窃取龙珠,乃对龙族大不敬,是死罪?” 龙珠?! 赵清颜小脸苍白,大声道:“我没偷,这是先生送给我的!” 华服老者正是天华龙君,爱子被杀他岂能不恨?但应青灵实力强横,他需找到借口才能发难。 小流河水神之争,是他下的棋子,而眼前的小丫头,则为意外之喜……龙珠,虽只是一条小小蛟龙,但也具备龙族血脉,这上面有应青灵的气息,是她将龙珠转赠。 简直愚蠢! 高贵的龙族,岂能受凡人染指?这是对龙族的亵渎!如今龙族势起,对三女君掌控大局之事,已有人表达不满。 天华龙君只是率先出手,一旦掀起声势,必然会有其他人出面——毕竟,真龙交合诞生血脉,方是壮大龙族不二之法,三女君却固守龙宫,对其余真龙不屑一顾。 这,就是大逆不道。 虽说,三女君为天下间最强真龙存在,可天命已改……龙族的声音,也该换新的主人。 至于赵清颜口中的先生…… 一剑斩恶鬼?呵!区区哀牢山,他若搬运大洋水气,顷刻便可将其淹没,并不放在眼里。 敢窃取龙珠,就是死罪! 天华龙君眼眸越发冷漠,抬手一握,“小丫头,不该是你的东西,千万不要碰。” “下辈子,长个记性吧!” 赵清颜怀中,龙珠飞出来,落入他手中。 正要屈指一弹,送这胆敢污秽龙珠的凡人小丫头去死,天华龙君脸色大变。 猛地低头望去,便见那握在手中的龙珠,明明毫无变化,却释放恐怖灼烧,以他真龙之体竟几乎不能把握,想甩手丢开,龙珠却似长在了手上。 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龙君所言不错,不是你的东西,千万不要碰,可惜你只懂道理,却并未遵从。” 赵清颜瞪大眼,欢呼一声,“先生!” …… 封山洞天外。 九天之上,一朵黑云疾驰而来,看似不大,实则占据了方圆千里,正是自哀牢山而来,一刻不敢停歇的众恶鬼。 囚笼中,胡应神情木然,抬手一指,“那剑修,就在此地。”其表情,一眼便知定是,经受了无数折磨,已毫无求生之念,事实上若有的选,他早就自杀了。 可众恶鬼当然,不能令这罪魁祸首,就这么死了……虽说,他的确该被千刀万剐,但能杀他的,只有那位剑仙大人。 甚至,还有整个胡氏一族,都被他们抓来了,只等剑仙处置! “终于到了!”一众鬼王面露喜意,只是模样狰狞,这笑起来的表情,更加吓人。 “各位,就按之前说的,到那就跪下,给我使劲磕头,只要磕不死就往死里磕!” “必要求的剑仙开恩,给哀牢山,给吾恶鬼道一条活路,都听到了吗?”一尊鬼王低吼。 众恶鬼肃然点头。 就在这时,他们突有所感,皱眉看向天边,竟看到另一团黑云,正气势汹汹而来,不由神情一怔。 这气息,这动静,似乎是本家? 很快,另一团黑云,也察觉到此处,隔着一段距离停下。 一尊老鬼王,面露迟疑道:“对面,可是葬灭深渊,无垢鬼尊道友?” “余烬鬼王道友?”黑云中,传出一道声音,接着鬼气一闪,无垢鬼尊现身出来。 余烬鬼王“哈哈”一笑,同样现身,“果然是无垢鬼尊,当年死亡之海一别,足有近万年,不曾见过鬼尊了,道友气息更胜,竟已登临大道巅峰,与彼岸境已不远了!” 他面露羡慕。 无垢鬼尊面露矜持,“余烬鬼王过誉了,你乃哀牢山大鬼王,登临彼岸只是时间问题。” 余烬鬼王道:“唉,彼岸就在眼前,却是水中花、镜中月,可望而不可及啊……罢了,鬼尊今日来此,是有要事?” 无垢鬼尊脸色阴沉,“本尊今日来此,是寻一名仇敌,他杀了吾选定的鬼妻,不知余烬鬼王及诸位,是所为何事?” 无垢鬼尊扫过,他身后黑云,能感受到其中,汹涌浩荡鬼气,心头暗暗吃惊—— 这怕是,整个哀牢山的恶鬼,都来的差不多了吧?莫非,是要血洗某一处修行大宗,建立人间鬼域? 寻仇来的?!余烬鬼王心头一跳。 封山地界里,能杀掉无垢鬼尊的鬼妻,必然不是寻常之辈,就这么大一块地方,不会这么巧吧? “咳!敢问鬼尊,可知凶手是谁?” 无垢鬼尊咬牙,“吾只远远,感应到一股锋锐气机,或是一剑修!” 对面,突然安静下去。 无垢鬼尊觉得有点不自在,左右看了一眼,却并无发现,“余烬鬼王,哀牢山此番大举出动,又是所为何事?” 余烬鬼王低吼,“我哀牢山胡守拙鬼王,也在封山之地,被一名剑修所杀!是以,吾哀牢山众,齐至此地!” 这么说,当然不错。 无垢鬼尊脸色一变,赞叹道:“难怪,哀牢山可以成为,当世恶鬼道第一,这般精诚团结,实在令人羡慕。” “或许未来某日,本尊也愿加入。” 余烬鬼王大笑,“鬼尊加入哀牢山,吾等自是欢迎至极!既然今日,大家的敌人都是剑修,或许本就是一人,不如联盟携手,鬼尊意下如何?” 无垢鬼尊点头,“好,那你我双方,便一并降临此地,纵是将天地翻过来,也必要找到那剑修!” 第一千五百五十二章 斩龙君 馄饨摊。 天华龙君又惊又怒,“应龙君,本君不过是想要,拿回吾龙族之物,你竟与外人联手暗算我!” 罗冠摇头,“龙君说错了,这龙珠是在下送出的,与应龙君无关。” “哼!本君懒得与你们分说,待吾召集龙族部众,再与应龙君当面对质!”天华龙君转身就走。 昂吼—— 一声龙吟他冲天而起,下一刻可见恐怖黑影,出现在云端之上,以惊人速度远离。 逃了! 天华龙君半点,顾不得真龙颜面,实在今日局势,当真诡异莫测。应青灵那女人,竟站在此人身后,隐以其为尊……他究竟是谁? 为何刚才凝望,其面部似有雾霭,竟不能窥探。再加上,那颗“沾手”的龙珠,似要焚烧起来,令真龙都难承受。 先走为妙! 反正,借口他已拿到,日后再做计较。 真龙腾云转瞬即千里,很快天华龙君便已,飞出陆地范围,来到茫茫大洋之上。 昂吼—— 又一声龙吟,滚滚大洋水气蒸腾,将他身影包裹,“滋啦啦”剧烈声音随之响起。 “啊!痛煞老夫!痛煞老夫!那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吾以大洋水气竟不能镇压。”此刻,真龙腹下一爪,已被烧的皮开肉绽,恐怖灼灼气息,正向外不断扩散。 庙会,应青灵面露不解,看向眼前身影。 暗道,莫非先生避世隐居,连心性都改了?天华老龙登门挑衅,还欲动赵清颜,这还能饶过? 罗冠伸手,摸了摸赵清颜的头发,微笑道:“没事了,赵老板,来两碗馄饨。” “哎!哎!先生请稍等!”赵生民闻了闻心神,赶紧去忙活。 罗冠坐下,看了眼应青灵,“蛟落成江,龙落化海,而封山太小了,容不下一座海。” 他拿起筷子,在前一划,灼灼剑光一闪即没。 嗡—— 下一刻,九霄之上剑虹惊天,刹那横跨千万里,直奔大洋之上。 昂吼—— 几息后,一声痛苦、绝望的龙吟,隐约在天地间响起,接着便是“轰隆隆”雷霆炸开。 无数黑云涌现,交织在一起,眼看就是天象骤变,大雨磅礴之势。 可就在天象将成时,却又似触及到什么,“啪”的一声被打散,转眼消失无踪。 于是,大日当空万里晴朗,仿佛刚才一切,都只是错觉,令无数人惊愕抬头,面露茫然。 可在数万里外,那浩荡汪洋之上,此刻却掀起惊涛骇浪,一片新的海域快速扩张。所掀起的动静,瞬间惊动了,整个小青天世界。 “龙落化海!” 某处深海,灯火璀璨处,一座富丽堂皇的龙宫坐落,此刻受水势暗流激荡,地动山摇明灭不停。 “天华龙君,殒落了!” “嘶——” 这位龙君倒吸冷气,接着身体一抖,面露惨白。 中洲天下,望都山。 魏无忌现身,他抬头眺望,接着一笑,“还以为那位,隐匿红尘凡间,真的修身养性了,这一身杀机却变得更重。” “要说,这天华老龙胆子的确大,躲了几万年,好不容易趁着龙族势起,突破成了真龙,还没逍遥多久,就葬送性命。你去找他……嘿!怕是不知,真龙一脉能逆天改命,是谁的手笔吧?” 天外天。 玄圣低头,眼眸惊叹,“看来,回首望人间这一步,他是走对了,剑势竟再进一步。” “化凡入尘,淬炼本心……他是要以一剑,杀出元初宇宙,碎了符道封杀之举。或许,要不了多久,他便会动手,留给老夫的时间不多了,我也得抓紧准备了。” 玄圣转身,回到大殿内。 “轰”的一声殿门紧闭,彻底闭关。 封山境内,两团黑云相依,望着远去剑光,又听到痛苦、绝望龙吟,接着是天象骤变,又在下一刻被强行驱散。 这一切,都发在极短时间内,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事情便已结束,可这其中所代表的东西,却压的他们喘不过气。 咕咚—— 无垢鬼尊咽了口吐沫,他神情严肃,感觉自己这个鬼,都一大把年纪了,修身养性的功夫却还是不到家。不就是一个鬼新娘吗?大不了,再等个一两万年,迟早还能找到合适的。 死也就死了,何必还要再寻仇?冤冤相报何时了,吾辈修行当以和睦为先,打生打死的,伤了花花草草也不好。 没错,就是这样! “咳!”无垢鬼尊拱手,“余烬鬼王,及诸位哀牢山同修,本尊突然想到,还有要事未做,这便先告辞了。” 转身就走,却发现他如今走不掉了,哀牢山的黑云散开,像是一张大口,将他吞入其中。 无垢鬼尊脸色一变,厉喝道:“余烬鬼王这是何意?你们哀牢山,难道想对本尊动手?!” 余烬鬼王舔了舔嘴角,“鬼尊道友,我们都快到了,您如何能走?还是随我们,一起去吧!” “大家伙,并肩子一起上,干他!” 轰—— 鬼气沸腾,滔滔如煮。 “啊……卑鄙……你们以多欺少……不讲武德……”无垢鬼尊怒吼连连,悲愤万分。他实力虽强,可哀牢山鬼多势众,一众鬼王完全又不讲脸面,双拳难敌四手。 很快,就被打的鼻青脸肿,被封印修为,跟胡应一起捆了起来。 余烬鬼王拍拍手,与众鬼王对视一眼,齐齐大笑。 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正担心如何向剑仙求情,无垢鬼尊就送上门来。 虽说对剑仙而言,随手就可料理……但这好歹也是份人情,咱们跪的再诚恳点,或许就能过关。 “快快快,继续赶路!” “就要到了,大家准备好!” 无垢鬼尊惊恐瞪大眼,第一个反应是,哀牢山这群恶鬼,是因为他反悔而动手?可他们莫非,没看到刚才那一剑?何等滔滔恐怖,刹那跨越万里,斩真龙于海。 这般存在,是他们能惦记的?想一下都是在找死! “余烬鬼王,及哀牢山诸位,快快停下!剑仙当前,些许恩怨罢了,何不放下?” “再往前去,若被剑仙误会,一剑斩落下来,你我都要形神俱灭!” 可惜,任他苦口婆心劝诫怒骂,哀牢山的这群恶鬼,就像是没听到一样,速度反而更快几分。 ‘完了!’ 想我无垢鬼尊,天生大才,心性坚韧、沉毅,苦熬无尽岁月,方走到今日地步。竟因为一群蠢货,而葬送性命,呜呼……何其可悲也! 到了,就到了。 虽然还有一段距离,但天地之间,仍未消散的丝丝缕缕剑息,仍令一众恶鬼胆寒。 很快,他们的眼神,就落在庙会中,那不起眼的馄饨摊上。 应青灵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某块停驻的黑云,一群恶鬼跑来这里做什么?她微微皱眉,正欲警告他们时,便见几道流光,从中落了下来。余光看了一眼,罗冠平静的脸色,应青灵心头微动,袍袖中手指收回。 赵清颜闷闷不乐,“先生,我的龙珠呢?不会被那个坏人老爷爷,给偷跑了吧?” 罗冠笑了笑,伸手在桌上一放,“不是在这呢?我刚才趁他离开时,已拿了回来。喏,还给你,以后可要藏好了,别再被人发现。” 赵清颜“呀”的一声,“谢谢先生!先生你真厉害!”她拿着龙珠,一脸美滋滋。 却没注意到,这龙珠的颜色、质地,皆与之前有了变化。 应青灵虽厌弃天华龙君,此刻心头也忍不住的一阵感慨,这可是一颗,沐浴了真龙之血的龙珠。如今,沾染了龙君崩殒的业力,便是日后被人察觉,恐怕也绝对没人敢碰半点。 毕竟,一尊真龙都因此而殒落,谁的脑袋比这更硬? 脚步声响起,一群人来到混沌摊,奇怪的是他们一个个,都穿着黑衣肤色苍白,似常年躲在地底,久不见天日般。 其中两人,被打的甚是凄惨,五花大绑跪在地上,其余人恭敬行礼,“我等拜见……先生!” 这动静,终于惊动了馄饨摊上其他人,此刻一个个瞪大眼,满脸吃惊。 罗冠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我在吃饭。” “是,我们在外面等先生,您慢用。”为首黑衣人松一口气,非但没觉得被轻慢,反而一脸狂喜。 接着,一群人竟真的,走到馄饨摊外不远,恭恭敬敬等待。 一时间,众人眼神更加惊奇,上下打量,暗道这位先生莫非,是什么大世家的弟子?嗯……这风范气度,当真出类拔萃! 罗冠叹一口气,看着剩下的馄饨,面露无奈,“走吧,改日再过来吃。” 跟赵清雅打个招呼,他起身向外行去,应青灵留下几个铜板,落在身后。 一群黑衣人远远跟着,走向庙会外,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中。 “老板,那位先生是什么人?似乎很是了不得!真没看出来,您竟还认得如此人物?”一位锦衣员外试探着开口,一脸惊奇。 赵生民赶紧摆手,“小人就是卖馄饨的,哪能认识先生……不过,是合了先生胃口,偶尔来我这吃碗馄饨罢了。” 他给女儿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说,赵清颜攥着手里的龙珠,眨了眨眼。 出了庙会,小流河河边。 噗通—— 一群黑衣人跪下,“哀牢山恶鬼众,无意冒犯了先生,特来请罪,请先生慈悲,给吾等一条活路!” 哐哐哐—— 好一阵地动山摇,差点崩塌了河堤。 第一千五百五十三章 地府成,六道开 ‘是哀牢山的恶鬼啊……’罗冠转过念头,抬手一指,“这两个又是谁?” 胡应身体一抖面无血色,不过想来也对,他这般的小角色,何德何能会被记住。 余烬鬼王恭敬道:“回禀先生,此恶鬼名叫胡应,当初曾与水妖合谋,意图冲击城池。” “后来,更召唤恶鬼胡守拙前来,来先生您出剑,才保此间天地太平。” 哦,原来是这样,当初他只是一剑,斩了那降临的恶鬼,些许零碎并没有在意。 所以,这是跑回去搬救兵,结果兜兜转转,又将自己送回了此地?罗冠摇了摇头,“另一个又是什么问题?” 余烬鬼王道:“回先生,此恶鬼自称无垢鬼尊,乃恶鬼道中极强者,隐居于葬灭深渊,此番来封山地界,据他说是因为,其选中的鬼新娘,疑被一尊剑道强者击杀。” “我等于半途中,遇到了无垢鬼尊,虚以委蛇一并来此,方才这恶鬼试图逃走,被我等联手镇压,交给先生您处置。” 罗冠心头微动,自然就有感知,鬼新娘……原来是应在了小江岳那边,“所以,你是来寻仇的?” 无垢鬼尊跪在地上,连连求饶,“是小人错了,有眼不识泰山,还请先生宽宏,念我修行不已,给小人一条活路!”狡辩是万不敢的,面对这般人物,乖乖认罪求饶,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罗冠暂时也未想好,该如何处置他,毕竟这无垢鬼尊说起来,也算倒霉到极点,尚未做下恶事,索性暂时放在旁边,对余烬鬼王等点点头,“此事我知道了,你们也算有心。” 众恶鬼一喜,他们做这么多,要的不就是这一句,“为先生效力,吾等荣幸之至!” “那……那个……吾等自知,恶鬼道修行有伤天和,还请先生指点迷津,勿使我等一脉断绝。” 化凡一关出现,恶鬼道便再无可能,诞生登仙境以上存在,待他们消散殆尽后,这一脉传承也就绝了,每每想到这点,众恶鬼都惶恐不已。 这大道修行也是有说法的,若后路断绝,则意味着此路被天地厌弃,已然不通。他们这些人此刻或许无妨,甚至还能侥幸,突破至彼岸境,但终将在未来,受天地气运反噬,逐渐凋零、绝灭。 罗冠心中了然,闻言淡淡道:“化凡乃吾亲自定下的规矩,断不会因你等而改变。” 众恶鬼惨然叩首,“求先生慈悲!求先生慈悲!” 罗冠沉默几息,缓缓道:“罢了……大道五十遁去其一,纵是十恶不赦,也该有回头的机会。规则虽不可改,但吾倒是想起了,另外一条路,或可给你们几分生机。” “求先生恩赐,哀牢山众拜领!” 罗冠看着河面,来回走了几步,淡淡道:“如今天下,修行者死后,若魂魄强大,或诞生真灵,便可夺舍重生,虽不是完全的自己,却依旧能保留前世的记忆。” “凡人呢?其身死之后,魂魄又去了哪里?关于这点,料来哀牢山诸位,会比较清楚。” 众恶鬼脸色一变,眼露不安。 迟滞再三,还是余烬鬼王硬着头皮道:“回禀先生,如我等所知,凡人身死之后,魂魄即脱离体外,游荡于天地之间,其中约三成,会因魂魄虚弱快速溃散消失,消失在天地之间。” “而其余七成……一部分,会因自身沾染阴煞或心怀怨恨执念等,演变成恶鬼之流,但大……大多数则是,被鬼物吞噬壮大己身,又或收集起来,炼制成鬼道法宝等……” 说完后,他脸色发白,战战兢兢。 罗冠面无表情,“七成?哼!恐怕这比例,还要更高些,凡人死后魂魄,多不得善终。即便是消散于天地间,生前积善之家如何?恶贯满盈者又如何?世人皆说,生死轮回报应不爽……但这生死轮回的报应,却存在着缺失。” 余烬鬼王暗暗叫苦,但让他欺瞒,是万万不敢的,好在先生虽脸色难看,却并未对他们出手,“……那先生的意思是?” 罗冠淡淡道:“吾欲将鬼界与人间相融,此后称地府,再开六道,掌凡人生死轮回。” “你等恶鬼道,便以鬼体之身,入地府司职,完成人间轮转……这,便是你等日后的修行之道。” 哀牢山众恶鬼瞪大眼,一脸震惊、不可思议。 鬼界融人间,地府开六道…… 嘶—— 眼前这位先生,到底是什么人,竟敢随口之下,定下这开天辟地般的丰功伟绩。 他们立人间鬼域,自做一方堂官,也曾有过类似设想,可其中牵扯因果太大,便是天道规则一点,就不是他们有资格去触碰。 可如今,听罗冠所言,虽只是简单的设想,却引动他们心神,似看到了那波澜壮阔,改变整个恶鬼道的宏伟大业。 ‘是真的!先生他,绝非说说而已,是真的能做到!’ 而一旦真的建地府、开六道,他们便可摆脱眼下,尴尬、绝望的境地,成为人道轮回的一部分,此后修行便是大道,借众生轮回之功绩,足可提升自身修为、境界。 呼啦啦—— 众恶鬼跪了一地,激动万分,“哀牢山众,任凭先生差遣!” 便是无垢鬼尊,都忍不住瞪大眼,一脸的震惊、向往。若当真如此,恶鬼道也就不会是,当下人人厌弃、避之不及了吧? 罗冠此刻,亦陷入沉默中,接触哀牢山众恶鬼,他灵光一闪生出此念。而如今,却感觉这一切,极其契合自身——所谓人道洪流,绝非单指现世而已,建地府开六道,是阳世与阴世的合一。 至此,他所需要、等待的人道洪流,才真正归一。当然,封山境内的人道洪流,只是一个种子,但这个种子已足够,助他养出一剑。 罗冠低头,眼眸神光灼灼,“吾今日,问汝等最后一遍,可愿承接天命,领地府权责?此后,将掌凡人六道,生死轮回,令善者得以转生,享受福报,使恶者永堕地狱,受酷刑万千,永世不得超脱!” 哀牢山一众恶鬼,激动拜倒于地:“吾等愿意,恳请先生出手,建地府,开六道!” 余烬鬼王福至心灵,大声道:“吾等虽出身恶鬼,但得先生点拨,已入了大道之中,此后当恪尽职守,维护地府公平、公正,绝不令六道混乱,善恶难分。” “好!”罗冠笑了一声,“今日后,你便为地府之主,暂掌权柄,其余事宜再徐徐图之。” 他抬手,向前一点,“今日,地府开,六道现!” 轰隆隆—— 跨越亿万,已不在同一个世界、维度,本是世界本身投影之一的鬼界,此刻风起云涌,使得无数鬼物震惊,瞪大了眼眸。 他们眼睁睁,看着鬼界升腾,与现世接壤,可彼此间却并未传出,半点碰撞波动,反而融合到一起。 而后,在鬼界上空,天穹天穹突然崩碎,勾连着未知之地,形成六个旋转的黑洞。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出现在他们意识中——此后,鬼界改名地府,开辟六道,掌凡人生死轮回。 余烬鬼王身上黑衣,瞬间发生改变,如凡人帝皇一般,化为黑色帝君服饰,头戴玉冠威严深深。地府成,六道开,自此刻起他便不再,是哀牢山鬼王,而是地府之主,阎君大帝。 轰—— 其气息,此时以惊人速度暴涨,不过呼吸间,便已打破修行瓶颈,踏入彼岸之列。强大气息,将众鬼物逼退,此刻一个个张大嘴,羡慕的眼珠发红。 余烬鬼王心潮澎湃,已感应到自身,与地府之间关联,彼岸境强大力量,在体内升腾、激荡,他再度拜下,“吾地府之主余烬,定不负先生所托,保人间轮回无恙!” 罗冠眼眸深深,“记住你今日所说,莫让我失望。”说完,他抬手一指。 地面,被禁锢的无垢鬼尊,蓦地瞪大眼,下一刻他身上长袍无风激荡。 轰—— 下一刻,他竟也直接突破至彼岸境——与地府之主一样,这是来自元初之主的恩赐,可借天地气运加持,助其强行突破。 但这当然,是需要付出代价,其生死存亡,皆在元初之主一念之间。 “无垢鬼尊,你犯下大错,本该万死,但吾念地府初立百废待兴,便法外施恩,允你将功赎罪。自即日起,你入地府任判官一职,镇守六道入口,审查凡人轮回,你可有意见?” 无垢鬼尊大喜,万想不到今日,竟因祸得福,“噗通”一声跪下,重重叩首,“无垢尊先生法旨!必恪尽职守,将功赎罪,若有半点徇私违逆处,任凭先生处置!” 地府之主与判官……这摆明是监视、警告……虽办的仓促些,但为确保六道有序,罗冠必须从一开始,就立下规矩。毕竟,这人间虽好,但人道洪流已成,他能呆的时间已不多了。 应青灵眸子明亮,看着眼前之人,听他三言两语间,便改变了天地格局,定下地府及六道轮回,只觉得一颗心越跳越快,难以自控。 元初之主! 这才是真正的,元初之主的位格、权势。 她下意识咬了咬嘴唇,心底的念头越发强烈——此番,吾为龙族而来,必要功成! 此乃大义,天地可鉴。 第一千五百五十四章 符道传承者 哀牢山众,在余烬、无垢带领下匆匆离去,地府新立六道初开,尚有千头万绪在等着他们。 想来劫后新生,又彼此制约的情况下,他们会尽心办事,不令罗冠一番心血落空。 罗冠突然转身,看着河面,淡淡道:“躲了这么久,还不出来?” 哗啦—— 一声水响,金鳞娘娘落在面前,直接跪下,“金鳞拜见先生,之前无意窥探,还请先生恕罪。” 她已来了一会,亲眼目睹了刚才发生一切,虽不知地府、六道是什么,但那一群哀牢山恶鬼,心神激荡下气息外溢,差点吓的她现出原形。 就这么一群恶鬼,都跪在先生面前,恭恭敬敬磕头……那她当然要,跪的更加瓷实才行。 罗冠看着她,此刻一圈淡淡神光,正自体内冒出,显然水神位格已成。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眼前的小金鱼,身上有些不太对,似沾染了什么,与他相关的气息。 是什么?略略沉吟,罗冠转身道:“东阳郡那条大江,如今还没水神管辖,你看她如何?” 应青灵点头,“先生决定就好,您觉得她可以,那就她了。” 金鳞娘娘瞪大眼! 东阳郡蛟落之事,早就已传开,那一条奔流大江,不知吸引来多少水妖的眼神。 据说,齐连江中一些,隐藏多年的大妖,都开始蠢蠢欲动。 怎么?如今就一句话,这位置给我了?!金鳞娘娘只觉得晕乎乎的,充满了不真实。 罗冠道:“当初,吾取你一桩造化,今日还你机缘,亦算合乎大道。” “即日起你便是小流河及……东阳江水神,统辖一方水系,当恪尽职守,安保黎民。” 嗡—— 神光如潮,汹涌澎湃,直接自虚无凝聚,注入金鳞娘娘体内,她气息疯狂提升。 很快,就达到一江正神,所应有的程度。 “多谢先生!多谢先生!”金鳞娘娘连连叩首,“小神尊先生法旨,必不令您失望。” 罗冠挥手,“你去吧。” “是,先生。”金鳞娘娘转身,回到小流河中,阴影沉入水底,很快消失不见。 水神庙。 眼看水势平息,可小流河的水面却暴涨一截,已有几分江域气象,老法师眨眨眼,他刚才都要跑路了,可转眼间……这……什么情况? 就在这时,一道日光穿过窗户,恰好落在神像上,金鳞娘娘的神像表面,竟倒映一圈光辉,神圣而威严。 老法师眼神一亮,大笑,“好!上天已应,立下水神正职,贫道今日终算不负所托!” 张老爷子及张家一众人,亲眼见到这一幕,急忙跪下,“我等拜见金鳞娘娘,恭喜娘娘立下神位,此后执掌小流河,庇护一方。” 庙外众人,眼见刚才天象变化,又有激流突然化为平缓,彼此联想到一起,顿时面露敬畏。 ‘小流河金鳞娘娘,是有大法力的真神啊!’ 一时间,纷纷拜倒在地,连连叩首。 张老爷子起身,红光满面,恭敬行礼,“法师果真有道真修,今日助娘娘立下神庙,老夫感激不尽。” 老法师淡淡道:“忠人之事罢了,贫道既然应允,自然说到做到,张老爷子不必如此。” 风轻云淡,从容安然。 张老爷子越发恭敬,“法师高风亮节,但我张氏却非不知恩图报之辈,来人啊,将老夫准备的谢礼,快给法师奉上。” “是,老爷!”张家大爷急忙上前,双手奉上一方木盒,满脸堆笑,“区区谢礼不成敬意,请法师收下!” 老法师扫了一眼,不经意点点头,“罢了,既诚心献奉,贫道便收下了。” 大徒弟很有眼色,主动上前一步,将木盒接过来,打开扫了一眼…… 咕咚—— 这张家,真是大手笔啊! 老法师的笑容,顿时更加灿烂,他想了想,道:“贫道这里,还有一些早年,师傅传下的符箓,珍贵异常不轻易示人。张家积善之家,又信奉虔诚,贫道便破例,送张老爷子一张,日后藏于家中,可保家宅平安,聚拢四方财气。” 张老爷子赶忙道:“多谢法师!”虽说张家如今,有了水神娘娘做靠山,但宝贝这种东西谁会嫌多? “法师,今夜张家设宴,略备薄酒招待四方贵客,请法师务必到场。” 老法师点点头,“好。” 另一边,正要折返回城的罗冠,突然心有所感,回头向神庙方向看来。意念微动,所有一切便如掌中观纹,清晰浮现在心头。 “符箓……” 那一张,被张老爷视若珍宝,小心拿在手中的符箓,此刻散发着一丝极淡的气息。 可再淡,却也是正统的符道,罗冠虽未与之打过太多交道,但作为生死大敌,这点绝不会错。 这可是稀奇! 如今,符道大张旗鼓,召集四方强者,围困小青天,欲要瓮中捉鳖置他于死地。 可符道传承者,却在今日现身……嘿!莫非,符道也曾暗中出手,意图谋求元初? 应青灵见罗冠突然回头,陷入沉默中,轻声道:“先生,有什么不对吗?” 罗冠回过神来,又看了一眼笑容灿烂,高人风范十足的老法师,笑着摇摇头,“无妨,只是发现了一些,颇为有趣的事情,暂且不着急,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转身,向城中而去。 …… 李家。 气氛压抑,有些古怪,长街不时有人经过,也会加快脚步,神色匆匆。便见今日,李家门宅之外,那颗生长旺盛,已有几百岁的大槐树,一夜过后竟被劈成两半。 听住在附近之人说,昨夜似乎听到了雷声,而雷劈阴邪孽障,莫非这颗大槐树,是生了阴灵恶鬼不成? 李老夫人、李延清及李清婉,这李家唯三的主人,此刻全部在门外。看着大槐树,听着周边窃窃私语,脸色不太好看。 “树久生阴或是有的,但若说是邪祟盘踞,儿子断然不信……这槐树,我小时候还爬过呢。”李延清眉头紧皱。 李老夫人点头,叹了口气,“我当年,听老爷提起过,这颗槐树是有一天,祖爷入山中采药,遇到大雨脚下湿滑,差点就跌落深渊,幸得一株枯死的老槐树相救。祖爷信奉鬼神,行礼参拜时,发现这枯死槐树下,竟生长出了一株新苗,见新苗萎靡已有夭折之相,这才将其挖来栽在门口,照料数年才渐渐恢复生机。” “可即便如此也是先天不足,这大槐树长了几百年,方有今日规模。我李家与之相伴至今,它绝非邪祟之类,昨夜突然遭劫……或许,或许是替我李家,挡了某种劫难吧。” 她伸手,摸了摸大槐树,“你小时候在上面玩过,你的父亲、爷爷,也都爬过大槐树,它虽只是一棵树,却也见证了李家几百年,数代人的兴衰、变化。延清,想办法救救它,娘不想让它死。” 树被一劈两半,已倒在地上,早晨起来看时,枝叶虽还翠绿,却已失了鲜活之意。 李延清苦笑,却还是点头,“是,儿子这就找人去问问,是否还有办法。”他是大夫,问诊治病会,但救一颗大树,实在超出能力范围。 就在这时,罗冠带着应青灵,自长街尽头走来,看了一眼门口大槐树,他目光微闪,道:“李老夫人、李老爷、李小姐,这是怎么了?” “先生回来了!”李老夫人态度恭敬。 李延清拱手行礼,“是罗先生啊,门口这颗槐树,昨夜不知为何,突然就如此了。” “母亲刚才,正命我去寻人,看能否保它不死。” 罗冠点点头,看着大槐树,“万物有灵,安守家宅……李老夫人不必担心,在下看这株大槐树,虽遭遇横祸,却内含青灵之气,待过了冬日后,春天生根发芽时,就可再活过来。” 李老夫人一喜,“有先生这句话,老身就安心了,这大槐树看了一辈子,它真若死了,老身还很不舍得。” 又双手互握,念念有词。 李清婉突然道:“先生,这位姐姐是?” 应青灵抬头,眸子微闪,她迈步上前,“我是先生的婢女,先生离开日久,家中不放心,命我前来照顾。” 罗冠点点头,“确是如此。” 先生的婢女吗?李清婉一阵黯然神伤,难怪先生眼中,并未有她的颜色,竟连身边一位婢女,都是这般倾国倾城。 不过也对,先生何等身份,自然不是谁都有资格,能近身侍奉的,想来这位应姐姐,也非寻常之人。 有些事,她也该彻底放下,想开了。念头转动间,李清婉神色坦然许多,低头行礼,“李清婉,见过姐姐。” 应青灵眉眼稍缓,“嗯。” 她回身道:“先生,您这两日奔波了,不如先回去休息。” 罗冠点点头,打个个哈欠,他化凡日久,似真的沾染了许多,凡人的生活习惯。 这两日没睡觉,便觉得眼前酸涩,“正要回去睡一觉,那李老夫人、李老爷,在下就先告辞了。” 他转身,带着应青灵离开。 “青灵,你脸色不太好啊?从刚才看着,就有点红。” “啊……没事……” “那就好,我先睡一觉,有什么事,等我醒了再说。” “是,先生。” 应青灵看着关上的房门,犹豫再三,伸手推了一下门,没开。 第一千五百五十五章 大庸的不甘 罗冠这一觉,日升日落,转眼已过去两个多月。 调动天地气运,更改大道规则,先立化凡再建地府,开启六道轮回,擢升彼岸之境。即便身为元初之主,对他自身而言,也有不小损耗,但这一切都值得。 人间与地府就此合一,人道洪流不可更逆,罗冠在这一次长眠中,已感受到人间之剑蠢蠢欲动。 小院中,应青灵正在煮茶,对龙君而言,区区两月而已,不过弹指之间。更何况能守在此处,为罗冠护法,便是千年、万年,她也甘之如饴。 李清婉牵着江岳,两人一起来到来,自城隍宴请之后,他们关系就变得很亲近。 “应姐姐!”两人行礼。 虽说,应青灵对外身份,是罗冠的婢女,但她的风仪气度,皆令人不敢小觑,阖府上下对她都颇为礼遇。 应青灵笑了笑,点头,“来了,坐下吧,今日先生依旧未醒。” “先生可真能睡。”江岳一脸羡慕,看向房间。 眼下已经入冬,江河冻结万物披霜,尤其前几日的一场大雪,令万物一夜白头。如今每天起来,都觉得非常冷,‘要是我也能跟先生一样,一睡一个月就好了。’ 李清婉面露担忧,“应姐姐,先生不会有事吧?” 应青灵摇头,“不必担心。”与凡人相处,她依旧不太习惯,没有解释更多,只是摆上茶杯,给两人各自倒了一杯热茶,“喝点茶,暖暖身子吧。” “谢谢应姐姐!”江岳眼神一亮,面露喜意。 李清婉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可犹豫一下,还是道谢端起茶杯。 喝一口,顿时浑身舒泰,暖气自体内升腾,周身萦绕的冷意,一瞬间消失殆尽。 真舒服! 他们两人这段时间,几乎每日都来两趟,除了关心先生,想与应青灵聊天之外,这一口热茶,也是心心念念。 两人也奇怪,明明就是府上,与各处一样的茶叶,为何应青灵冲泡出来的,就是不一样? “应姐姐,我刚才跟李姐姐一起,去府外看了看大槐树,它被劈成两半,又被大雪淹没,居然真的没死。甚至,我们在雪下发现,大槐树竟凌寒冒出了一抹绿色,等天气暖和了,它一定能活过来。”江岳一脸兴奋道。 应青灵点点头,“先生既然说了它不会死,那自然就不会。”顿了顿,看向李清婉,“待春日时,逢初一十五,清晨取一碗水,焚香供奉之后,于日落之前倒在大槐树下,对李家会有好处。” 李清婉认真行礼,“多谢应姐姐提醒,我记下了。” 当初,去参加城隍爷宴请那夜,她便记得门口大槐树,散发着淡淡清辉。看样子,当年祖爷种下的这棵大槐树,果真是有了神异。 又说了会话,前面有下人来禀,说是刘家夫人昨日下了帖子,请老夫人与小姐去府上赏梅。 李清婉脸一红,又有些无奈,起身道:“应姐姐,奶奶叫我,清婉便先告辞了。” 当初,虽说婉拒了求娶之事,但城中各家明显并未放弃,这一段时间来李府受邀不断。 但好处是府邸地位明显提升,如今谁不知道,李家得了城中各大族的青睐,再非过往。 就连李延清也水涨船高,总有人宴请饮酒,让这位醉心医术,不愿交际的大夫大感头疼。 但好消息是,医馆的进货渠道,一下被打开了,各种好药材都可以买到,且价格公道。之前,跟医馆有过一些龌龊的人家,也纷纷出面道歉,言辞恳切表示“过错尽在吾家”,请李医师莫要怪罪云云。 痛并快乐着,大概如此。 应青灵点点头,“好,你去吧。” 江岳等李清婉离开,不满撇嘴,“我舅舅上次匆匆过来,还特意见了李姐姐呢,老夫人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哼!这些人,敢跟我舅舅争,等我以后告诉舅舅,绝不饶他们!” 应青灵淡淡看了他一眼,“你若胡作非为,先生会给你教训的。” 江岳脑袋一缩,讪笑道:“不敢不敢,我就是说说而已,而且我舅舅很明事理的,从不仗势欺人。”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先生身边,都可以很自在,可面对应青灵时,却非常拘谨。而且他那颗棋子,似乎对应姐姐,根本没什么用,反而给他一种团缩在一起的感觉。 “应姐姐,中午我们去吃馄饨好不好?赵清颜上次说,她的字练的比我好了,我想过去看看。” “不去。”应青灵直接拒绝。 她吃馄饨,是因为先生去吃,自己则毫无兴趣。 “哦,那我就自己去了,应姐姐。”江岳规规矩矩行礼,回去见了母亲,提起去吃馄饨的事。 江柔一笑,“我的儿,那小丫头哪里好,竟让你三天两头的往外跑?不行,我今日跟你一起,倒要仔细看看。” 她虽去过两次馄饨摊,但近来天气寒冷,便不怎么爱出门。再加上,有江泰派来的人暗中保护,安全方面无虞,也就没怎么约束他。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江岳的身体越来越好了,往年每个冬天都是大病小病不断,身上没有几天热乎。 现在却小脸圆润红呼呼,个头都窜高了一截,上次江泰回来见了,还很是高兴,要向先生当面道谢,可惜先生这一觉,竟睡的天昏地暗,一副要睡到过年的模样。 江岳脸一红,“娘你去了可别乱说,我只是不服气赵清颜,说字比我写的好而已,不就是得了先生送的一幅字吗?” “行,行,娘知道了,这就走吧。” 母子两人出门,表面看就是一辆马车,三两个下人跟随,暗中却有几名劲衣汉子远远跟随,眼神警惕神光内敛,显然非寻常人。 来到馄饨摊,赵生民笑着招呼一声,他擦了擦手,面对这位没见过几次的美妇人,明显拘谨,“江夫人、江小公子,快请坐!” 江柔微笑点头,“赵老板,来几碗馄饨。”她并不苛待下人,出来吃饭,下人都坐在另外一桌。 有个小厮,与家中还算远房亲戚,笑着道:“夫人,能不能喝点酒御寒?您放心,就一人两口。” 江柔想了想,“好吧,但记住,莫要贪杯。” “谢谢夫人!” 小厮跑着去旁边的酒肆打酒,赵生民端上馄饨,“夫人当真心善,您且吃着,有什么需要再喊我。” 另一边,江岳跟赵清颜两个小家伙,已经凑到一起,正嘀嘀咕咕说话。 看着赵清颜的字,江岳松一口气,明显还没自己写得好,但很快又生出一丝紧张。 因为赵清颜进步太快了,明明晚他几年练字,如今竟几乎追上了他的进步,这还了得? “先生的字帖,能不能让我看看?”江岳小声道。 赵清颜“哼”了一声,“不行,那是先生给我的……”见江岳失望,她犹豫一下,“我上次将字帖带到这来了,被一位客人看到,要花大价钱买,听旁人说他似乎是县令大人,但先生给的我怎么肯卖,爹爹当时很担心,幸好那位县令大人没有强求,从那以后我就将字帖收了起来。” 江岳道:“他倒是识货,念在这县令,还算懂事理的份上,我就不告诉我舅舅了。” “吹牛大王,老说你舅舅,你舅舅在哪呢?我怎么没见过?” “我没吹牛,我舅舅很厉害的,你……算了,等以后,我肯定带你去见见我舅舅。”江岳搓了搓手,“那个,字帖……” 赵清颜道:“有机会你去我家吧,我们在家里练字。” “好,那一言为定,哪天你有空了,我就过去。”江岳面露喜色。 “嗯。” 吃完馄饨,江柔没着急走,笑眯眯看着两个小家伙又说了会话,才起身带人离开。只不过,在一行转回的时候,他们并未发现,在长街二楼某个茶馆内,窗户被推开一角。 正有一双阴翳的眼神,盯着母子两人的马车,此人余光很快扫过,暗中保护之人,冷笑一声推上窗户。 这是一名,三十多岁的男子,身上带着一份,独特的阴郁气息,“去,回禀干爹,已确定江氏母子行踪,可以动手了。” “是,大人!” 属下沉声领命,转身大步离去。 冬日天短,转眼就是黑夜。 大雪过后不久,一到了晚上,寒风阵阵冰寒刺骨,长街除了打更人瑟瑟发抖外,看不到任何身影。 “当当当——” “三更天,小心火烛!” 打更人走过不久,两道身影出现在,李府宅邸外。 “嗯?”其中一人皱眉,看向府外大槐树,“灵根之种,清辉隐现……此树既生长于此,可见这李家,实乃良善积德之家,师兄我们真的要这么做?” 师兄叹一口气,“你我师门,的确欠了大庸皇室一个人情,对方找上门来,也只好做一次违心之事。” “你我此番,只带走江氏母子便是,对李家之人,尽量不要惊扰。” 师弟点头,“好吧。” 两人纵身越过院墙,落地瞬间师弟一个激灵,“师兄,你有没有觉得,有点冷?” 师兄紧了紧衣服,“是挺冷的,唉,修道之人,也怕冬天呐!别废话了,赶紧拿人,交代了差使,回山上猫冬。” 第一千五百五十六章 易阳山 师兄抬手,取出一件法器,乃是师门祖传之物,有探查四方之能。 他面露谨慎,低头扫了一眼,接着松一口气。 很好,法器并无反应,看来之前听说的,关于此地的一些传闻,当是虚无缥缈。 “师弟,点一炷安神香,让这宅邸之人都睡下,方便你我行事,也免得多生事端。” “是,师兄。”师弟取出一炷香,插在积雪间,指尖抹过旋即点燃。 香气渺渺,飘忽升腾,似被一股无形力量拘束着,逐渐将整个李家都笼罩在内。 “兄弟?别睡啊,郡守命你我保护夫人跟小公子,你……”这人说着说着,眼前模糊。 嘭—— 他趴在桌上,与另一人一起,沉沉睡去。 整个李家,渐渐陷入一片寂静。 “走!” 师兄弟两人,早就摸清了位置,身影一动直奔东路院,很快就来到江柔、江岳母子住处。 “愣什么呢师弟?快点动手,办完事交差走人!” “师兄,你看这人,居然倒在了雪窝中,这天寒地冻的,若是睡上一夜,非被冻死不可。”师弟赔笑,“我先把他拖到房里,很快的。” 师兄恨其不争,“没出息!我就不愿意跟你出来,婆婆妈妈的,不过是几个凡人罢了!” 骂骂咧咧,可扭头看了一眼,倒在门外的两名婢女,师兄沉默着走过去,一手一个丢进耳房。 师弟痛心疾首,“师兄,怜香惜玉,要怜香惜玉啊,你这举动,实在是太粗鲁了!” “我怜香惜玉你个头,再不过来,回去打断你的腿!”师兄恶狠狠骂了一声,伸手推门。 可就在这时,他动作突然僵住。 师弟不解,“师兄,怎么不动了?刚才不还催的紧呢?你表情什么意思,眼睛眨个什么?师兄你该不会是,前几日偷吃师傅的丹药,那里面有毒吧?我早就提醒你了,师傅的丹药不能偷吃,你就是不听,这可怎么办?!” 师兄几乎吐血,心想我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个师弟?他冷着脸,一点一点转身,拱手道:“易阳山张合,见过道友,今夜清寒星月无光,吾与师弟二人误入此宅,若有冒犯之处,还请道友见谅。” 啥?! 师弟猛地转身,一眼就看到,院中那名女子身影,第一眼是茫然,第二眼时他已想好了,孩子该取什么名字,就这么痴在了原地。 旁边师兄的眼神,几乎要杀了他,砍成十七八段那种! 见对面女子,只是淡淡看来,并无任何回应,张合硬着头皮道:“咳!那我们二人不多打搅,告辞了!” 拉了一把师弟,没拉动。 “师弟,走了!” “啊……往哪走……师兄我们不是来绑……”话没说话,就被一把捂住,师兄干笑,“道友勿怪,我这师弟脑子有病,我着急带他看医生,再会。” 应青灵开口,“我没让你们走。” 唰—— 一瞬间,空气似乎冻结,她眼眸漠然,黑色瞳孔之下,似有一双竖瞳若隐若现。 对面,师兄、师弟两人,瞪大了眼睛,两股颤颤。 妖…… 大妖! 比天都大的妖。 这次,真的死定了! 他们哪能想到,此番奉命下山门,竟遇到了这般存在。虽说山门给了一些防身之物,但现在似乎,也没有拿出来的必要了。 就在两人恐惧,自觉命不久矣时,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青灵,带他们过来。” 应青灵一喜,先生醒了! 这一笑,似万物回春,师弟又麻了,整个人呆呆的毫无反应。 她抬手一握,直接抓住两人,一步迈出,便已出现在罗冠房外。 房门从里面打开,烛光照了出来,罗冠神态慵懒,迈步走出。 此时他面容模糊,周身似有无形波动,与这人间融合为一,嘴角处噙着淡淡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应青灵似想到什么,脸微红,点头行礼,“见过先生,先生您醒了。” “嗯,这一觉睡了多久?” “已三个月了。” “唔……这么久了吗?难怪浑身舒泰。青灵你日后,也可以试一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亦贴合大道。” 见罗冠神色如常,应青灵松一口气,“谢先生提点,婢子记下了。” 罗冠这才抬头,看向战战兢兢两人,“这二位是?” 应青灵道:“回先生,婢子今夜察觉到有外人闯入,欲对江氏母子不利,因而将其制服。” “听他们所言,似是来自一个,叫做易阳山的宗门。” 罗冠生出兴趣,“易阳山?”是封山之地,本土的修行宗派吗?难怪道行微弱。 但绝灵之地,方与外界互通一年多,竟有修行者冒出,还是令人吃惊。 “两位道友,是易阳山之人?” 师兄大声道:“不是!我二人乃散修,得人钱财私自行事,并未受任何人指派!” 师弟:“……师兄,你撒谎做什么,这位先生看起来,是个好人……” 师兄瞪大眼,扭头看着自家,蠢笨如猪的师弟?好不好人的,你肉眼看得出来?认了身份,万一对方追究,你知不知道,整个易阳山都要遭劫…… 累了,毁灭吧,这个世界! 罗冠面露笑意,“多谢这位道友夸赞,在下倒也算不上,是什么好人,不过二位今日行事,多有顾念凡人,并无肆意恶行,若能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倒也能放你二人离去。” 师兄“嘭”的一声跪下,“晚辈有眼无珠,若有冒犯之处,还请先生见谅!一切问题,先生尽可开口,晚辈必定知无不言。” 罗冠扫了他一眼,“你闭嘴,让你师弟说。” “啊……先生,不知您想问什么?”师弟小心翼翼开口。 罗冠道:“易阳山是何时,出现元婴修士的?” 师弟瞬间瞪大眼,师尊突破元婴之事,在易阳山内都是隐秘,只有少数亲近之人知晓。若非破境不久,修为不曾稳固,今夜之事也不会,派遣他二人前来。 眼前这位先生,当真深不可测! “回先生,是在一月前,我家师尊突破元婴。” 罗冠道:“你们师尊多少年岁?多久修到的元婴境?” “师尊今年八十六岁……之前虽有道行,但突破元婴似乎,只在这一年多时间内,吾与师兄也在期间修行大进……师尊曾言这天地变了,樊笼已破云云……再多的,晚辈就听不懂了……” 罗冠一笑,或是厚积薄发,但一年内突破元婴,也算颇有修行天资。 易阳山! 他挥挥手,道:“你们走吧。” “啊?”师弟呆了。 师兄按住他,“哐哐”磕头,“谢谢先生,晚辈两人告退!”拉住师弟,转身就跑。 一路狂奔,脚下不停,直到出了城,师兄弟两人才停下,大口大口喘息。 “不……不行了师兄……再跑下去……我就要累死了……”师弟连连摆手。 师兄狂翻白眼,就你累?没看我舌头,都吐出老长。 今天,真是死里逃生,邀天之幸啊! 可很快,他脸色就阴沉下去。 师弟缩了缩脑袋,“师兄我错了,别打脸。” “……闭嘴,跟我走!”师兄带路,很快两人便来到,之前约定之地。 黑漆漆的密林中,一辆马车及数十披甲之人,不顾冰寒等在此地,连火把都没有。 “仙师回来了!”通禀声响起。 马车从里面推开,暖流伴着烛火涌出,一名白面无须男子现身,脸色一变,“两位仙师,不知人在哪里?” “哼!”张合冷笑一声,“汪公公,大庸朝廷未免,太高瞧了我师兄弟二人,那李家有高人坐镇,我二人今夜侥幸生还,抓捕江氏母子之事,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另外,烦请公公转告皇帝,易阳山欠皇家的人情,已还了!”说罢,拉着师弟转身就走。 汪公公脸色铁青。 之前多次派人,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此番请动仙门出手,竟也落得铩羽而归下场。 东林江氏乱臣贼子,果真有修行者与之勾结! “走!” 一声令下,众人匆匆逃离。 有修行高手保护江氏母子,这已不是他们,能够插手之事,只能请都城再做谋算。 但大庸社稷,还能坚持到那一天吗?东阳郡暴雨成灾,郡守江泰凭一己之力对抗洪灾,引得天公降恩,大雨骤散江河自成,此般神迹种种,早已传遍天下。 三月间,东林江氏及其党羽,一呼百应势成水火,所经处莫可匹敌,转眼大庸天下大半江山,已经沦陷。 局势愈演愈烈,已至败坏无法收拾之地,听闻皇帝陛下,已准备御驾亲征,铲除叛逆。 突然,汪公公打了个寒颤,纵是暖炉在怀,却感受不到半点暖意。 或许这天下,当真要变了! …… 自小流河金鳞娘娘立庙,获封水神正位后,在张家举办的庆功宴上,由张老爷子推举,老法师一夜成名。 随着时间流逝,声威渐隆,已成了方圆郡县,鼎鼎有名的有道真修。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尽数向其敞开胸怀,郡城的宅子,十六岁的婢女,各类美食美酒皆应有尽有。 贵人设宴,款待拜访之类,更是隔三差五,不曾断绝过。 这日子,逍遥、舒坦。 不过三个月,老法师胖了一圈,举止仪态却越发从容淡然,卖相一等一的顶尖,更添了几分威严、贵气。 这天午后,府中又有人拜访,并非什么贵门大族,但银子给的足,也就破例一见。 “玉山王氏拜见法师,此番冒昧登门,只因家宅不宁,疑被恶灵所扰,恳请法师出手,救我王家上下。” 说罢,将一封厚厚的礼单,双手奉上。 老法师扫了一眼,面露微笑,“吾辈修行之人,扫平邪祟护持人间,乃分内之事,王老爷不必多礼,请喝茶。” 第一千五百五十七章 士子化山鬼 王老爷再三谢过,半个屁股落座,喝了一口茶,连赞不止。 若非这茶叶,跟老法师喝的一样,他几乎都要信了。 唉,凡人之阿谀,亦不可小觑啊,吾辈需谨慎。 “王老爷,不知家中何事,且说与贫道吧。” 王老爷神情一肃,面容沉重,“唉,说来也是家中横祸,我王氏积善之家,但正因为太过宽容,才招惹此事。” 接下来,他将事情说了一遍。 王家有一女儿,名叫云慧,生性善良又颇有姿容,半年前出门游玩时,被一县中名叫杨林的士子看到容貌,此后便纠缠不休。 云慧不忍这士子被王家迁怒,劝诫对方后离去,不料那杨林竟就此,对王家纠缠不休。 更公开造谣,说王家女与他婚约在身,欲坏了王家女儿的清白,以达不可告人的目的 事情就此败露,王家大怒告官,经审理确定杨林诬陷王家,纠缠良家女子,被一顿板子削去秀才功名,赶出了玉山县。 王家为避免再生波折,于两月前将女儿送嫁,与郡城冯家之子成亲。 原以为事情就此结束,岂料自云慧出嫁后,王家便不得安宁,各类怪事频发,主人、奴仆夜不能寐,、伤病不断,更时常有下人在深夜,看到一士子模样身影,身穿血衣游走府内。 后来经人确定,那杨林当日挨了一顿板子,被赶出城外后,因天气寒冷感染了风寒,就此一命呜呼。 “法师,这杨林必是心怀怨恨,缠上了我王家,还请法师出手,将此恶魂驱散!” 老法师神色不变,“王老爷既认定,是这杨林死后作祟,当是有了证据,不知可否让贫道一观。” 王老爷面露尴尬,“这……之前不知法师威名,曾请了一位庙中僧人,前往府中做法,与那恶魂交了手,打落了一本沾血书籍,正是那杨林之物。” “书籍正在府外,由下人看守着,不敢轻易带入府上,恐冒犯法师。” 老法师淡淡道:“那便带上来吧,贫道且观一二。” 王老爷大喜,“是是是,请法师稍等。”他匆匆转身,很快又去而复返,身后跟着两名五大三粗,穿着厚厚棉袍,仍冻的脸色青白的壮汉。 这两人抬着一个木箱,箱子表面贴着密密麻麻的黄纸经文,眼神根本不敢直视。 “法师,这经文是寺中僧人所贴,言此物大凶,乃恶鬼所持阴物,决不能取出。” 老法师目光微闪,“果然是恶鬼阴物,但贫道在此,倒是要一观究竟。”他起身,将经文揭落,木箱中顿时阴气大盛,房内温度快速降低。 “啊!” 两名抬箱壮汉,惊呼中不断后退。 啪—— 老法师伸手,将书籍拿到手中,“叮叮叮”铃铛轻响,突然自他袖口内传出,而那阴寒气息,也随之消散干净。 王老爷大喜,急忙行礼,“法师果真有道真修,我王家有救了,恳请法师慈悲,出手解救。” 老法师微微一笑,翻开书扉,第一页有一行簪花小楷,写着“赠杨公子林,科考登名”,落款是“云慧”二字。 “王老爷,这是何意?” 王老爷急忙道:“法师,我女儿云慧心善,那杨林苦苦哀求,便送了此书给他,绝无男女之私。岂料此人心怀叵测,凭此诬陷小女清白,这才导致了今日祸事。” 老法师点点头,略略沉吟,“好,此事贫道接了,请王老爷暂且回去,待贫道准备一二,明日一早出发。” 王老爷大喜,“多谢法师,那王某先告退。”他喜不自胜,带着如蒙大赦的两名下人,匆匆离去。 脚步声响起,大弟子、二弟子从后面出来,神色忧虑。 “师傅,铃铛响了,说明这王家是真的,遭遇了恶鬼,您为何还要管这趟浑水。”二弟子胆小,脸色发白。 大弟子也点头,“师傅,您不是说,千金之子不坐危堂吗?我们如今已得了富贵,当稳妥为上。” 老法师一笑,“你们两个是老夫教的,你们懂得道理,老夫会不知?”他得意一笑,翻手取出一张符箓,“两个徒儿,你们且瞪大眼,看好了。” 便见,他屈指一弹,这符箓“呼”的一下飞出,随着灵光一闪,竟化为一尊金甲神将。高大强横,威风凛凛,此刻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拜见仙君!” 两名弟子目瞪口呆。 老法师大笑,“此为金甲力士,由仙篆召唤而出,力大无穷鬼神难伤,尊为师号令,只手可灭恶鬼。” “况且,这书籍之上,虽的确沾染鬼气,却并不浓烈刺骨,可见那杨林书生所成恶鬼,实力只是寻常。为师有金甲力士在,将其铲除,不过翻手之间。” 二弟子还没回过神来。 大弟子已“嘭”的一声跪下,“恭喜师傅,苦修数十年,终得大道,习得无上妙法!” 老法师笑容越发灿烂,得意抚须,“为师也未料到,祖师传下的仙篆,竟真可修出道行……尤其这一两月间,吾似突然开窍,重重仙篆玄妙,这金甲力士不过只是,粗浅的手段之一。总之,此番去王家除恶,定是万无一失,更能彻底打出,你我师徒的名号。” “听闻,大庸朝廷为平叛,正在四下寻找法师,若可助朝廷击败叛军,便能获封国师一职……哼哼,为师如今,手掌仙篆之威,这国师之位,未尝不能坐一坐。” 大弟子斟茶,双手奉上,“师傅神仙之流,仙篆无敌,只待展露手段,大庸朝廷必然来请,到时国师之位,便是师傅囊中之物。” 老法师喝了一口茶,“放心,老夫只有你们两个弟子,仙篆大道自然,也会传授你们。” “多谢师傅!” 二弟子终于回过神来,迟疑道:“师傅,但弟子觉得,那王老爷所言,未必就是真的。您看这书籍……哪有女子会轻易留字送人,弟子想着此事,或许另有隐情。” 老法师脸一沉,“你能看出来,难道老夫便不知?可人鬼有别,这杨林既然为祸人间,吾便不能坐视不理!” 顿了顿,他轻咳一声,“而且,吾新学了一道仙篆,需封印恶鬼为灵方可驱使,此人正好合适……老夫此举,也算给杨林一条活路。” 大弟子拍马屁,“师傅仁慈,匡扶人间。”又瞪了一眼师弟,“你闭嘴,别扰了师傅的兴致,师傅啊,您这金甲力士仙篆,是怎么画的?弟子当初学的很好,只是最近忙着管家,有些遗忘之处,还请您老人家再提点一二。” 二弟子低着头没说话,也没凑上去拍马屁。 他胆子虽小,但学习是很认真的,而且大师兄爱偷懒,师傅以前吩咐的画符任务,基本都是他一人在做。金甲力士仙篆,还有其他的符箓,他画的都很好,甚至比师傅更具灵韵。 转眼,便到了第二日。 王家租了车马,又请了几名镖师,便带着老法师师徒三人,一路往玉山县而去。 一路太平,于两日后午时,来到了玉山县。 待车队停下,王老爷率先下来,恭敬道:“三位法师,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我王家。” 老法师一整袍袖,踱步下了马车,如今虽是冬日,可正午阳光也算正好,这一条街上却罕见人迹。 偶尔街头巷尾,冒出一两道身影,也只敢远远躲着,指指点点几下后又匆匆离去,一副生怕染上晦气的模样。 看来王家惹上恶鬼这事,早就已经传开了,这样也好,事情闹的越大,待解决之后,他名声越大。 此时,王家大门打开,一群人迎了出来,无论主仆皆神色惶惶,可见宅邸之内,各处都张贴着黄纸经文,只不过如今,这些经文之上,竟已出现腐蚀所成的黑斑。 “老爷,您终于回来了,这就是您请来的法师吗?求法师慈悲,快救救我王家!”王夫人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可见真是惊吓不轻。 王老爷呵斥,“妇道人家,岂敢惊扰了法师?”又赶紧道:“一路劳顿,请三位法师入府,即刻吩咐厨房,做一桌最好的席面来,招待三位法师用饭。” “是,老爷!”一名下人匆匆离去。 老法师微微一笑,道:“夫人不必如此,快请起身,贫道此番既然到来,自会为王家主持公道。” “走吧,且让贫道看一看,这徘徊人间不散的恶鬼,到底有几分道行。”说罢他当先迈步,向府中行去。 如今是白天,纵有恶鬼也不敢行凶,老法师一脸淡然,身上簇新的龙虎法袍,在日光下耀耀生辉。 为何?自然是因财大气粗,法袍以金丝银线绣制而成。自那日于小流河畔,定了水神之位后,老法师便认定,这一身法袍契合于他。 且,似乎也正是从那一日起,他所修行的仙篆突然有了某些,玄妙不可思议的变化。是以,老法师决定,以他为始,自身一脉当以龙虎法袍为传承、地位之象征。 王家宅邸规制极大,修建豪奢,可见财富惊人,老法师手指掐算,以仙篆推测,竟当真模模糊糊,得到了结果。 当下心头大定,“确是那杨林,其死后魂魄不散,似吸取了一缕,山中阴祟妖气,是以转化为山鬼。”接着抬手一点,“如今,他正藏在这玉山之中,待今夜再敢来此,贫道便将此獠收了!” 第一千五百五十八章 符威 王老爷恭敬行礼,“一切,就劳烦法师了,如有任何需要,王家上下全力配合。” 吃过丰盛的午饭,老法师在王家转了一圈,旋即停在一处,上了锁的小院外,望着其中一栋秀楼,“这是何处?” 王老爷道:“回法师,此处乃小女云慧,未出嫁前的院子,之后便暂时锁了起来。” 老法师挥手,“打开锁。” “是。”王老爷转身吩咐,下人战战兢兢,哆嗦着将锁打开。 当初,便是有人在这里,看到了那死去书生杨林的身影。 老法师率先进去,转了一圈点点头,“此处是恶鬼徘徊之地,法坛修建于此正好,王老爷将工匠找来吧,按贫道吩咐搭建。” “是,请法师放心!”王老爷转身就走。 王家这活本来没人愿意干,毕竟这么久了,王家再封锁消息,也早就传了出去。 可一来,这青天白日的太阳还老高,二来嘛……王老爷给的价钱,超出世面三倍。 一群糙汉接了王家的活,动作麻利,打定主意天黑之前,一定要完工,真要做不完那也直接走,这在接活之前都是说好的。 老法师亲自监督、指导,第一次真正出手,他不敢有半点大意,好在这群人虽沉默寡言,一副不愿与王家任何人打交道的模样,但手艺很不错,法坛逐渐成型。 检查无误后,老法师挥挥手,一群人转身就走,恨不能跑起来。毕竟,如今日头偏西,寒风吹起来,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这王家呆着,这寒风竟似要吹进骨头里面。 外面围了一群人,毕竟王家声势不小,请了一群人进去搭建法坛,但只是远远看着。 “出来了!” “江夜寺的妙玄住持,都没能降服那头恶鬼,这远道来的法师,倒是胆子不小。” “哼!要我说,这王家,也是自作自受……” “提这些做什么,少惹祸事,但这恶鬼还是早些除去为好,你我也免得担惊受怕。”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只不过,眼看天色渐晚,即便还有人想看热闹,也不敢再留下来,很快便散的干净。 法坛上,老法师最后检查一遍,点点头,“你们上来,按为师说的,将符箓贴好。”说着各自将一叠纸符,交给两名弟子。 大弟子、二弟子领命,各从一边开始,有条不紊张贴符箓,院外吹来的寒风,似被无形力量压制,摆动的符箓逐渐平静下来。 老法师左右扫过,面露满意。 此番,他算是全力以赴,力求万无一失。 就在这时,二弟子拿着一张符箓,陷入沉思,“发什么呆?快点干活,天就要黑了!” 老法师训斥一句。 二弟子抬头,“师傅,这张符画错了……” 老法师怒目,“混账东西!你的本事都是老夫教的,如今你还没出师呢,就敢质疑我的手艺。” 一边骂,一边望去,符箓顺畅气韵自凝,这能有错?当即大喝,“再敢废话,小心你的腿!” 二弟子还要开口,被大弟子踹了一脚屁股,“老二,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冒犯师傅?快点干活!”说着,狠狠瞪了他一眼。 二弟子“哦”了一声,犹豫再三,将符箓贴好,很快就围城一个圈,与大弟子,在法坛另一侧接上头。 “老二,那符真画错了?”大弟子低声开口。 二弟子点头,“请神符上达天听,然人力有穷尽,岂能直扰上天,这也非大道允许,是以中间需截断一截,第一段请示于天,第二段得到允许后,方可请神降临……” 大弟子表示听不懂,但他很清楚老二是什么人,“知道了,你现在去给师傅倒茶,顺便画一张对的?你能画出来,对吧?” 二弟子转身就走。 大弟子咧嘴,这老二真是,越来越不把他这个大师兄放在眼里了,真是可恶啊! 转身,满脸笑容,“师傅,您别跟老二一般见识,他从小脑子就缺根弦,又胆小如鼠,肯定是被今日阵仗吓到了,胡说八道想让您,推了王家这桩麻烦。” 老法师心气顺了点,“哼!要不是从小养大的,老夫早就打断他的腿!老二要是能跟你一样听话、懂事就好了,以后跟着为师好好学,老二是个没出息的,日后少不了让你照顾。” 大弟子大拍马屁,“师傅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您对老二还是很关爱的,弟子知道,如果这世上的人,都跟师傅您一样心善,那就天下太平了。” 见老法师眯着眼,虽一副平静模样,但大弟子知道,他这是被拍舒服了,顺势道:“不过,师傅您是不是,太高瞧了那书生杨林,不过区区恶鬼,用得着这么大阵仗?” “弟子观这王家,虽受了惊吓,也有人被阴气侵袭生病,却并未出现死伤之事。” 老法师扫了他一眼,“你小子的心眼,就是比老二多,拐弯抹角套老夫话呢?哼!收一个恶鬼,为师手到擒来,但仙篆一道博大精深,今日第一次于世间显威,当谨慎再三,不可辱没了祖上威名。” 大弟子恍然大悟,“师傅英明睿智,防患于未然,弟子佩服!”心里却暗暗撇嘴,老头子这是心里没底,所以上来就是狮子搏兔,生怕出现意外。 所以,大概也没存了杀心,是想先拿下那杨林,再做打算。就在这时,二弟子端着茶回来了,大弟子招呼一声,“老二,快过来给师傅赔礼道歉,看你把师傅气的!” “师傅弟子错了,您喝茶,消消气。” “哼!”老法师冷笑,“你认错倒是快,真知道自己错了吗?为师学习仙篆多年,难道比不上你个小辈?告诉你,真想出师自立门户,你还差着远呢……” 絮叨絮叨,嘴干了喝一口茶,对着二弟子继续喷。 大弟子去检查符箓是否贴的仔细,不动声色间,便将老二画的那张符,贴在了下面。 老师在上,弟子在下。 没问题最好,皆大欢喜。 真出了事,也能找补上。 看着师傅喷的师弟一脸口水,仍不解气的模样,大弟子叹一口气,这个师门若没有他,早晚得散。 “师傅,天快黑了,您累了一下午,晚上还要收恶鬼,不如去休息一下吧。” 老法师意犹未尽,“忙完再跟你算账,老夫去躺一会,天黑透之前叫我。” 很快,天黑了。 王家宅院及周边,陷入一片死寂,就连灯火都没一盏,所有人都躲在屋中,房门紧闭。 老法师精神抖擞,一身龙虎法袍,登上祭坛。 他一手桃木剑,一手持符箓,远远望去,当真威势凛凛,像是那山上的老天师。 突然,黑夜之中,自山中刮来一阵风,带着湿潮与阴寒。 “来了!” 老法师精神一振,抬眼望去,便见一团黑影自玉山深处飞出,直奔王家而来。 哗啦啦—— 和尚留下的黄纸经文,被吹的阵阵作响,其表面灼烧似的黑斑,以肉眼可见速度扩散。 “云慧……云慧……” “把我的云慧……还给我……” 低沉、沙哑的怒吼,随着夜风响起,令人脊背生寒。 “来了,他又来了!” 后院,王老爷与王夫人,带着几名下人,蜷缩着躲在房中,此刻身体发抖,脸色煞白。 “呔!”老法师一声怒喝,强压惧意,“杨林,你已身死,魂魄当归入天地,去应去之所,竟徘徊人间扰乱阴阳,贫道岂能饶你?” 说着,抬手一丢,符箓“嘭”的一声无火自燃,化为一尊金甲力士。 “拜见仙君!” 看着金甲力士,老法师胆气更状,抬手一指,“去,擒拿山鬼,拘至法坛之前!” “遵命!” 金甲力士抬头,看向头顶之上那阵阵阴风,他微微屈身猛地蹬地,“嘭”的一声地面炸裂,身影如大石,直接飞到天上。 他大手一握,明明是阴气、阴风之类,有形无质之物,却被金甲力士直接抓住。 扭曲、挣扎中,化为一道虚影,正是那身穿血袍,脸色惨白的死去书生杨林。 又一声巨响,金甲力士落地,压着杨林跪在法坛前,“仙君,山鬼已被缉拿!” 老法师眼神明亮,喜不自胜,他虽感觉自家仙篆,似威力不同凡响。但今夜小试牛刀,才知他真是,远远低估了仙篆的力量。 不过只是一尊,金甲力士而已,他真正的手段还没用出来,杨林便已经被拿下。 不出意外,放眼天下间,我亦算是绝巅人物了! “嗯。”老法师点点头,脸上威严更甚,眼眸低垂落下,目光炯炯似有万钧重压,“杨林,你可知罪?” 杨林虽沦为山鬼,却并无青面獠牙之相,仍是一副书生模样,只是脸色煞白,闻言连连磕头,高呼冤屈。 “法师,我杨林乃读书人,养浩然正气,纵是沦为鬼物,也从没想过祸害人间!” “我只是要找到,与我青梅竹马,早有婚约的未婚妻,看她安然无恙便心无遗憾,就此消散轮回,杨林何罪只有?” 老法师皱眉,“什么?!”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王老爷、王夫人等,得安排之人回禀,法师已经镇压恶鬼,这便匆匆赶来。 “法师神威!法师神威!既已镇压恶鬼,还请速速将其打散,免得继续危害人间!” 王老爷咬牙切齿,又恨又怕。 第一千五百五十九章 终是一场错 冬夜,积雪化了大半,越发冰寒。 房内暖炉燃烧,带来热浪滚滚,罗冠一袭单衣,坐在桌前下棋。 就在这时,“啪”的一声轻响,爆开一团灯花。 他心头微动,生出几分感应,抬头望向窗外。 应青灵道:“先生,怎么了?” 罗冠道:“今夜,或有人要遭劫,但我有些事还没弄明白,看来要出门一趟了。” 应青灵弯腰,“青灵,愿为先生效劳。” 罗冠摇头,“不必,你留在李家便是,我去去就来。” “这……是,先生。”应青灵点头。 罗冠丢下棋子,又喝了口茶,转身推门出去,寒风吹动他身上单衣,微微摆动。 下一刻,寒风继续,而院中那道身影,却已消失不见。 …… 老法师看来一眼,淡淡道:“不急,贫道观这杨林,非穷凶恶极之辈,不妨听他说说。” “杨林,你与王家云慧姑娘,到底是何关系?你又为何会落到,今日这般下场?贫道今日,给你自辩的机会。” 王老爷脸色难看,可法师发话,又不敢违抗。 杨林重重叩首,声泪俱下,“法师慈悲,且容晚生详禀!” 玉山杨氏当年,也曾风光一时,杨林之父官至东湖郡守,又娶了朝堂重臣贵女,可谓平步青云。 而王老爷早年,曾因一时心善,帮了一名落水的书生,就此与杨父结交。随着杨父科举有成,双方关系愈发亲近,后来更是指腹为婚,皆为姻亲之好。 杨林自幼便与云慧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又有婚约在身,两人感情契合、深厚,若无后来变故,本应该是一双人间璧人。 可惜,杨父的岳家在朝堂之上,被奸佞诬陷,一夜遭受贬敌,之后更被扣上通敌的罪名,满门上下尽数抄斩。 杨家也因此被牵连,杨父夺官罢职,被丢入大狱之中,严刑拷打之下一命呜呼。 杨母随之故去。 一个官宦富贵之家,不过数月间,便被风吹雨打飘零去。虽后来,大庸朝廷为杨父平反,但人已经死了,诸般种种最终不了了之。 杨林十二岁,被叔父接回老家,发奋苦读势要考取功名,为亡父亡母讨还公道。十五岁即考中秀才,十六岁与同学游玩时,又再次见到了,有着婚约的王云慧。 双方情根深种,当即立下白首之约,杨林亲自登门王家,欲待考取举人功名后,便来王氏求娶。 岂料,王氏翻脸不认人,将他轰了出去,更强行夺回了,双方之前立下的婚契。 云慧苦苦哀求,被关入秀楼,不久便有消息传出,王家与郡城冯家结了亲家,不日将为女儿送嫁。 杨林惊怒交加,愤而报官,岂料玉山县县令黑白不分,直接判他侵扰良家妇女,一纸裁决削去他秀才功名,更以棍棒加身,命人将他轰出城外。 冬日苦寒,被打的皮开肉绽、骨断筋折的杨秀才,挣扎许久,终于在听到王氏送嫁消息后,悲愤万分就此一命呜呼。 他心中怨愤,死后魂魄不散,浑浑噩噩间遁入山中,不知吸纳了什么阴煞之气,转化为山鬼。 因山鬼受地势所限,杨林不能离开太远,无法赶赴郡城,因而只能来威胁杨氏,逼他们带回云慧。 “法师,杨林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点妄言,请法师明察,还我一个公道!”杨林跪在地上,声声哀求。 法坛上,老法师叹一口气,纵是久经江湖,见多了种种,此刻也觉得心头压抑。 这杨林,未免太惨了点。 而且,难能可贵的是,即便在这种情况下,他化身山鬼却并未,对王家痛下杀手。 读书人的道义与坚持,令人钦佩。 “王老爷,杨林所言你已听清,可有话要说?” 王老爷挤出笑脸,“法师,过往之事,何必还要再提,我王氏不愿嫁女,难道还有错吗?” “是这杨林,自己时运不济,又非要闹上衙门,才落得这般下场,怪不得我们啊!” 二弟子突然道:“王老爷不知,世间有地府掌生死轮回吗?生前做了恶事,死后是要下地狱,受尽刑罚的。” 地府?掌生死轮回?什么东西,老夫怎么不知道?老法师看了一眼,神色沉重的二弟子,想不通这个一向胆小,又脑子缺根弦的家伙,今日怎么变得会骗人了? 但自己的弟子,就算看不上眼,那也得撑住场面,于是他冷哼一声,面露威严。 王老爷脸一白,民间早有地狱传说,好在不曾有什么证据,表明地府真正存在,“……三位法师,恶鬼在人间,总不能是对的吧?还请各位出手,收拾了这杨林。” 他咬牙,“为表诚意,我王家愿意,再添一倍的谢礼。” 钱可通神,老法师有些犹豫,他不过是一游方道人,如今虽受人尊崇,但若要插手人间事,那就坏了规矩。 何况,人都已经死了,再追究过往又能如何?王家只是悔婚,又没有派人行凶。 就在这时,“嘭”“嘭”敲门声,在冬日黑夜中,远远传开。 “老爷、夫人,快开门啊,大事不好了!”隐约间,可以听到哭嚎声,随风而来。 老法师皱眉,看了眼大弟子,“你跟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大弟子领命,“是,师傅。” 他跟着王家人,向外行去。 很快,王家府邸开门,一群仆人跪在地上,为首是个中年嬷嬷,一脸悲恸,“老爷、夫人,小姐……小姐她没了……” 他们身后,正摆着一具棺木。 王老爷猛地瞪大眼,僵在原地。 王夫人悲呼一声,仰面就倒,下人急忙冲过去,掐人中拍胸口,一阵折腾才睁开眼,踉踉跄跄冲过去。 “云慧!娘的孩子,你这是怎么了……打开,快打开……我不信……快给我打开……” 棺材并未封钉,推开棺盖,便看到了闭目躺在其中,额头血肉模糊的王云慧。 王夫人直接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王老爷抖着手,扶着棺材,“怎么会这样……小姐……小姐这是为何?” 陪嫁过去的嬷嬷,哭着道:“小姐嫁入冯家第一夜,便与姑爷闹了一场,不欢而散,之后便受冯家不待见,处处被针对、刁难。” “后来,小姐迟迟不愿,跟姑爷圆房,三日前冯家派了人来,将陪嫁过去的下人全部赶走,姑爷进了小姐的院子,不久后便传来噩耗,说是小姐得了恶疾,突然过世了……奴婢趁乱跑进去,便见小姐倒在地上,撞柱而亡……” 嬷嬷取出一片衣角,“这是小姐死前,紧紧攥在手里的东西,奴婢藏了起来,替小姐带回家中。”这衣角上,有匆匆字迹,仔细看去是“生死契合,永不离弃”八个字。 王老爷闭上眼,浊泪滚滚。 王夫人冲过来,不断厮打他,“还我女儿,你还我女儿……是你,都是你……是你逼死了我的孩儿……云慧,云慧啊……你怎么这么傻……没了你,娘怎么活……” 王老爷跌坐在地,“老夫不想的,我是为了保护云慧,她怎么会死,我女儿怎么会死……” 大弟子站在门后,看着外面一幕,悲戚之意刚起,突然觉得背心冰寒,暗道一声不好。他豁然转身,便见王家宅院中,此刻黑烟如柱,鬼气滔滔冲天! “老二,快躲开!”老法师一声惊呼,“嘭”的一声,被直接打飞出去。 困住杨林的金甲力士,更是一瞬间,就被撕成粉碎。 “云慧死了……云慧……死了……”杨林喃喃低语,他原本还算清明的眼珠,此刻爬满血丝,恐怖气息破体而出。 咔嚓—— 咔嚓—— 地面龟裂,空气都在扭曲。 二弟子突然上前,挡住去路,“杨林,你不要杀人,否则将彻底堕落,不入轮回!” “滚!”杨林咆哮。 鬼气汹涌,二弟子抬手,一张符箓骤然亮起,释放出清辉。 可惜,与鬼气相比,依旧弱了太多,被直接打碎。 二弟子飞了出去,口鼻吐血。 老法师暗骂,真是个没脑子的混账,可二弟子的阻拦,也给了他反应的机会,“仙篆之灵,奉吾意志!” 法坛上,那一张张贴上的符箓,此刻同时亮起,释放出的光辉,凝聚成一道虚影。 啪—— 一声轻响,竟是法坛中,一张符箓炸开,似承受不住这突然,降临下来的力量。 老法师心头一惊,好在下一刻,那破碎符箓下,竟又有一道符箓亮起,补全了空缺。 “老二说的是真的,老夫竟真画错了……而且,他刚才似乎,已经施展了仙篆之法……” 杨林面容扭曲,一条条黑红血线,似蚯蚓隆起、扭曲,“杀……该死……你们都该死……” 他冲天而起,法坛上虚影抬手一握,强大镇压之力,将杨林卷入其中。可就在这时,杨林身后突然,浮现出一尊恐怖身影,法坛上的虚影,顿时被震碎。 哇—— 老法师吐血,脸色煞白。 完了! 判断出错,这杨林哪里只是一个,小小的山鬼?其身体内,竟隐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一旦失控,他们师徒三人在内,王家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活。甚至这玉山县县城,也要在一夜之间,化为死地。 轰—— 杨林落在府外,恐怖气息一瞬间,压的所有人瘫软在地。他仅剩最后一丝清明,紧紧盯着棺材里,额头血肉模糊的王云慧。 “云慧……云慧……”杨林痛苦闭上眼,再睁开时,只余无尽暴戾。 是他们害了云慧,是他们。 杀! 杀光所有人。 让他们用死,去向云慧恕罪。 杨林赤红双眼,望向王家众人,恐惧、绝望弥漫时,一阵脚步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杨林,杀了他们你将万劫不复,于雷霆之下化为齑粉?你还要这么做吗?”一位先生自黑夜中走来,他似旁观了一切,又好像天地间,只要他愿意,一切都在眼前。 头顶之上夜色如墨,黑云在其中堆积,散发着恐怖气息,滔滔鬼气及那冲天杀机,瞬间被压制。 杨林恢复神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云慧!云慧!” 若非此生挚爱,岂会顾忌她的感受,不对王家疯狂报复,可云慧死了。 “先生,求先生开恩,让我杀了他们,杨林万死不悔!” 王老爷“噗通”跪下,“这位先生,不是这样的,我根本没想过,要害死我的女儿。” “是他,都是这杨林,若非他,我家也不会落得这下场。” 当年一场劫难虽过去,但杨林少年俊杰,展露鹏程之相,早早便被有心人记住。杨氏及当年那场构陷,早已尘埃落定,他们决不允许任何人,试图去解开真相。 所以,有人找到王家,以权势逼迫,要求王家以婚约为诱饵,设一个狠毒陷阱,要置杨林于死地。 王老爷几经挣扎,选择否定婚约,强行夺回婚契,更接连派人警告杨林,让他尽早离开是非之地。 与冯氏联姻,一来是想断了女儿念想,二来是给王家求个依靠,避免对方秋后算账。 岂料杨林愤而报官,正好给了那些人,暗箱操作的机会,一顿板子打断了少年的人生,才有了今日。 王老爷痛苦悔恨,“早知如此,老夫便应泯灭良心,答应与他们合作,杀杨林一人,云慧何至于此……杨兄,你我相交十数年,终归是一场错啊,我宁愿当初,不曾救那落水书生!” 他闭上眼,浊泪滚滚。 第一千五百六十章 天降仙篆 杨林瞪大眼,原来竟是因为他,才导致心爱之人惨死,“哇”的吐出一口黑血。 眼眸涣散,枯淡无光,“云慧,是我害了你,我错了,我的确应该远离,何至于给你招惹灾祸……” 他重重磕头,“先生,求先生杀了我吧!” 罗冠摇头,脚下一踏,“地府鬼差何在?” 唰—— 一片阴气涌现,竟有两道身影,被直接召唤而来。 “谁人如此大胆,竟敢拘禁地府……”黑衣身影怒吼还未说完,就被一巴掌拍了回去。 白衣身影“噗通”跪下,恭敬道:“地府白无常,奉阎君老爷命,暂掌勾魂事宜,拜见先生!” 黑衣身影一个激灵,先生?这天下间,有谁能在地府面前,称上一句先生的?冷汗瞬间冒出,他重重叩首,“黑无常拜见先生,小人言辞无状,冒犯先生之处,还请恕罪!” 罗冠神色如常,“你二人查一下,此地王家之女王云慧,于三日前身死,魂魄现在何处。” “是,请先生稍等。”黑、白无常急忙称是,指尖掐动,很快面露喜意,“找到了!” “回先生,王云慧的魂魄,于三日前被地府鬼差,带回地府之中,如今正在评定生前善恶,等待转世轮回。” 杨林猛地抬头,“先生,求您慈悲,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再见一眼云慧!” 罗冠向他虚空一抓,杨林惨叫一声,其体内一抹黑影,被硬生生扯出体外,化为一道黑烟,最终落入掌中。 隐约可见,一尊大妖虚影浮现,但在罗冠气息下,很快崩碎消散于天地间。 这是当年妖皇道基崩塌,滋生、逃逸的一缕煞气,沉寂于荒山地脉多年,直至杨林身死,心怀愤怨不甘,吸引这煞气入体,才成了今日模样。 若非杨林本身,乃心怀浩然正气的读书人,换个普通魂魄,早就压制不住煞气侵蚀,化为真正的恶鬼为祸人间。而这也正是,罗冠愿意出手,帮他一把的原因。 煞气被剥离,杨林的魂魄,恢复到原来模样,血衣变成白衫,俨然是个风度翩翩的读书郎君。 罗冠道:“这杨林,死后虽化恶鬼,但并未危害人间,且此事中也有我一些因果。若是可以的话,便请两位送他入地府,与王云慧一起,入六道转世轮回去吧。” 黑、白无常急忙行礼,“先生言重了,您有吩咐,小人两个定当遵从,请先生放心,我们定会送杨林去地府。” “嗯。”罗冠点点头,“杨林,那你便跟两位无常去吧。” 杨林感激涕零,叩首,“谢谢先生!若有机会,杨林来世做牛做马,定报大恩!” 他起身,跟随着黑白无常离去。 街道上,突然涌现烟雾,无常与杨林的身影,突然变得模糊,这便是黄泉之路。 几息后,便消失不见。 “啊……”王老爷惊呼一声,似想到什么,急忙跪在地上,“先生,求先生出手,让我女儿来生,投一个好人家,她这辈子太苦了,是我这个当爹的没用,没能保护好她。” 王夫人也跪下,连连叩首。 刚才一幕,他们亲眼所见,这位先生随意便可,召唤地府鬼差前来,且态度恭敬万分,绝对有能力,插手转生轮回。 罗冠摇头,“六道轮回自有律令,我可以送杨林入地府,却不会干涉其中,你们都起来吧。” 王夫人还想再拜,却被王老爷拉住,他抹了抹眼泪,“云慧能入地府轮回,没落得孤魂野鬼下场,已是邀天之幸。今日,我王家能幸免于难,多亏了先生出手,还请先生入内,让王家聊表心意。” “不必了,我今日来此,只是恰逢其会罢了。”罗冠看着狗狗祟祟,转身欲逃的大弟子,“去找你师傅,将他带过来见我……跟他说,如果敢偷跑,就打断他的腿。” 对符道之人,他可没什么好脸色。 “啊……是是,小人这就去,请先生稍等。”大弟子哭丧着脸,向王家院子冲去。 这边,老法师与二弟子,吭吭唧唧起身,一脸惊疑不定。 实在是,刚才外面的动静,太过吓人了,突然间又安静下去,莫非是那杨林大开杀戒?正犹豫着,要不要趁机逃跑时,大弟子狂奔而来,“师傅,师傅,先生叫您出去!” 很快,事情解释清楚。 咕咚—— 老法师咽了口吐沫,“那个,老大啊,你说为师不去的话,会不会真的被打断腿?” 大弟子嘴角一抽,“师傅,弟子不知道,但我劝你最好别试。” 二弟子道:“师兄说的对。” 老法师长叹一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吧,莫要让先生久等。”他认命般一跺脚,带着两名弟子,匆匆走了出去。 “仙篆一脉马伯温,携弟子左右拜见先生!先生高义,救万民于水火,解苍生大厄,伯温钦佩、感激。”老法师纳头便拜,高呼不止。 大弟子、二弟子,急忙跟随在后,屁股崛起老高。 罗冠眼眸微闪,这位符道传承者,倒是个有趣之人,不过……他眼神扫了一眼,沉默、发抖的二弟子,淡淡道:“起来吧。” “多谢先生!” 呼—— 师徒三人松一口气,看样子今日,似乎并非劫难。但高人行事,往往不可揣测,三人虽起身,依旧不敢大意。 老法师恭敬道:“得先生传唤,伯温心头惶恐,不知先生有何吩咐?凡力所能及,必竭尽全力。” 这人倒是伶俐。 罗冠道:“那日在小流河畔,吾见你送了一道符箓,给那张家老爷子,便心有所感。” “至今日再见,你这符箓之道,似又有诸多精进,我对此道有些兴趣,不知马道友可愿交换一二,罗某定不会让你吃亏。” 小流河畔?! 老法师一惊,那日局势突变,又有天象周折,他惶惶茫然不知所以。本以为,是自家运气好,但既然这位先生,当日也在那里……莫非,这一切手笔皆来自于他? 这一想,便更加敬畏,“先生言重了,不过是符箓小道尔,能得先生看重,是伯温的荣幸,您尽管开口,小人言无不尽。” 就这么简单,符道的传承,便拿到手了?罗冠此刻,竟忍不住生出一丝荒唐的感觉。 如今,界外符道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罗冠现身,就要让他万劫不复。 可在小青天世界,符道传承之人,却对他执礼恭敬,愿双手将符道根底尽数奉上。 这事,可真是离奇、古怪! 莫非其中有诈?念头转动,罗冠不动声色,淡淡道:“如此便好,只要马道友诚心传授,罗某必有回报。”他转身,“此地不便交流,马道友及两位,且随我来吧。” “是,先生!”马伯温急忙跟上,王家应承的好处,也全然顾不得了。 很快,一行四人走远。 王老爷叹一口气,满脸遗憾,“可惜,这位先生眼界太高,非我王家可以攀附,否则我那女儿,往生必有好去处。” 王夫人拍打他,“你还说,若不是你心慈手软,云慧何至于此……我苦命的女儿啊!” 她又哭天抹泪起来。 王老爷难掩悲痛,“去,迎小姐回家,挂白幡,治丧事。” “老爷,咱们女儿就这么白死了?他冯家,是杀人凶手!” 王老爷心头苦涩,不然又如何?郡城冯家啊,门第高贵,岂是他们能招惹的起? 另一边。 罗冠在前,师徒三人于后,脚下不停。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眼前一亮,师徒三人后知后觉,这才发现他们竟已来到玉山之巅。 此刻,山峰穿过云层,头顶之上星月皎皎,洒落大片银辉。一只白狐,正趴在山顶,一块光滑的石头表面,吞吐着太阴光华。 突然响起的脚步声,吓了白狐一跳,它豁然转身,便看到了当先走来的罗冠。只一眼,白狐就身体紧绷,“嗖”的一声窜入林木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罗冠神色淡淡,对这白狐并不在意,来到山巅大石旁坐下,转身面露微笑,“此处安静,可做交流之所,请马道友先说一下,关于自身传承之由来。” 老法师正望着天空中的月亮,心头默算时辰,从城中走到玉山之巅,竟只用了片刻,甚至这一切,他们都毫无所觉,不由暗暗咂舌。 闻言赶忙行礼,“罗先生放心,我仙篆一脉,虽严禁道法外传,但如今放眼天下,传承者不过我师徒三个。若非今日先生出手相救,我师徒必死在杨林手中,仙篆一脉也将就此断绝。” “活命、延道之恩,足够打破旧例,伯温愿将所知仙篆一切,尽数告知于先生。” 聪明! 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又拉近了彼此关系,罗冠笑着点头,“如此,马道友请吧。” 马伯温暗喜,很快整顿心情,缓缓道:“据祖上传言,某一日天崩,有仙篆降临,凡人观摩、修习,继而得符道妙法,开启修行,世间由此进入,修行者降临时代。” “这期间,各方钻研仙篆,各自修行参悟,符道之路虽彼此侧重不同,却多有触类旁通之处。因修行方向,亦产生过一些摩擦,但并不严重,反而百家争鸣,使得仙篆一脉繁荣鼎盛。” “然,至千万年后,符道万流归一,逐渐合并成两大派系,彼此间隔阂渐深,其中似乎牵扯到,某些未知的因果,矛盾越发强烈,最终爆发了一场大战。胜利者成为符道正统,执掌大权,落败者被围剿斩杀,就此一蹶不振,逐渐凋敝、绝灭……” 第一千五百六十一章 敢与符道为敌 老法师长叹一声,鹤发白眉,尽显寥落,“吾这一脉,便是符道败落一方,颠沛流离,最终埋没于此,至今日只剩我师徒三人,实在羞愧不已,无颜面对先祖。” 罗冠微微皱眉,实在没想到今日,只是随口一问,竟挖掘出了如此惊人的真相。 符道之争?!这一点,他之前从未听闻。 略微沉吟,“马道友所言,乃是仙篆一脉典籍记载?” 老法师表情一僵,略显讪讪,“那个……咳……倒是没有……不敢隐瞒先生,我仙篆一脉这些秘传……皆是代代口传,不曾付诸文字……” 哦,就是口嗨啊。 这种东西,经过不知多少代人,传到今日早就被扭曲、夸大到,不可想象的地步,只怕没几分可信。 罗冠暗感好笑,下意识又感应了一下,若非马伯温及那二弟子身上,确有符道印记,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也罢,且不管这师徒三人来历,至少能学习符道,不论高深与否,也算知己知彼。 “马道友,之前在王家,你曾燃烧符箓,召唤金甲力士降临,不知此符箓作何解?” 老法师精神一振,“回先生,此为天宝通灵,篆焚于天,请神威降世,凝甲士护持之符箓,此符学习甚是艰难,小人当年跟随先师,苦练三载方有所成。” “若先生对符道有兴趣,不如从入门开始,小人可画一张清灵符,洗涤天地杂质,淬炼清灵融身,此难度恰好合适。” 罗冠摇头,“不必,就观那天宝通灵……符,请马道友出手,罗某且先旁观一二。” “……好,那请先生稍等。”老法师暗叹,仙篆博大精深,他如今有所参悟,此道绝非空有法力便可修行。罗先生虽厉害,但待他见识了符道繁杂,便知老夫所言不虚。 很快,笔墨纸砚一应准备妥当,老法师告了声罪,深吸口气持笔虚立。几息后,他笔锋落下,在黄纸上龙蛇游走,整张天宝通灵符一挥而就。 接着,才长出一口气,拱手道:“幸不辱命,这符箓已画成了,先生请看。” 一缕月光落在黄纸之上,竟有丝丝缕缕月华,被牵引吸入其中,在符箓中游走、荡漾。 罗冠若有所思,屈指一弹,这符箓“嘭”的一声燃起,金甲力士随之出现。一身威武金甲,月光流转加持,“嘭”的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拜见仙君!” 老法师表情一滞。 符箓没错,金甲力士也没错,但如今你拜的方向,是不是错了?贫道在这里啊! 罗冠上前两步,伸手在金甲力士身上摸了摸,能感受到一份,玄冥之外的气息。 正是这气息的存在,才凝聚出金甲力士,可惜气息太弱,导致金甲力士的实力,也几乎可忽略不计。 但罗冠在意的,是那一份玄冥之气,他很确定这并非,是小青天世界内部之力。 也就是说,此符箓可以沟通界外之所……只此一点,罗冠便能确定,马伯温师徒三人,确是货真价实的符道传承者。得符道传承于眼下,那他是否能够,参详一二呢? 想了想,罗冠道:“马道友,可否借纸笔一用?” 老法师双手奉上,“先生请。” 罗冠持笔落下,一挥而就,“嗡”的一声轻鸣,黄纸成符竟自行飞起,卷起山风阵阵,吹动林木沙沙。 太阴光华受符箓牵引,自头顶倾泻而下,似一汪甘泉注入其脉络之中,清辉湛湛神采夺目。 成了?! 罗冠也很惊讶,这对他而言,似乎并不困难……不,甚至可以说极为简单,好似这一符道,与他剑修的身份,无比契合一般。 老法师目瞪口呆,“这……这……先生莫非,也是符道大家吗?”一笔成符,眼下异象简直骇人听闻。 罗冠摇头,“罗某并未修行过此法,今日亦是第一次得见……这,便是符道吗?!”此刻,他心神之中,一丝模糊感应浮现,跨越时空阻隔,遥指宇宙极深某处。 其所向恢弘浩大,似汪洋无边,隐约间他眼前,似看到了一张巨大的符箓……或许,应称之为仙篆! 它竟真的存在?!或许,老法师之前,关于天降仙篆一说,并不都是口嗨。 “嗯?不好,有人注意到我,试图追本溯源。”罗冠心头微凛,断去彼此间联系。 然后,心底不安,随之消散。 罗冠抬头,将注意放在,眼前这张符箓上,它如今汲取了天地灵气,又引月华灌注,虽仍承载于一张黄纸,却流光隐现,神采不凡。 想了想,他屈指一弹,这符箓灵光大放,却并未如老法师所画符箓一般燃烧,而是随着灵光膨胀,化为一尊金甲力士。 唔,或者称之为,金甲神将较为妥当。 与老法师所化符箓,召唤出的金甲力士相比,眼前这尊金甲神将,身躯足有丈余,金灿灿的甲胄表面,可见符文脉络盘旋,正是天宝通灵符的一部分,此刻仍在不断汲取外界的力量。 显然,罗冠这尊金甲力士,并非一次性产物,他可以自动汲取天地之力,维持自身存在。 嘭—— 地面一震,裂缝横生,金甲力士抱拳参拜,“金甲十一,拜见仙君!” 十一。 他竟有自己的名字。 罗冠念头转动,“你为何,称自己为十一?” 金甲十一微微沉默,像是在思考,“回仙君……我并不知道……但我的位次……便是十一……”金甲力士的回答,明显断续不止,意识并不清晰,但这已足够惊人。 老法师下巴几乎脱臼,他从未听说过,天宝通灵符竟还有这般变化,难道是师傅当年,有什么秘技未曾传下? 但也不对啊,罗先生所画的,明明就是与我一样的符箓,他还是跟我现场学的呢。 一时间,马伯温神思恍惚。 罗冠转身,“马道友,仙篆一脉传承,可有书册秘典之类,供罗某一观?”见他没反应,罗冠又问了一遍。 “啊……有有有,先生请看。”老法师从怀里取出一本书册,通体泛黄,边角还有一些,被烧焦的痕迹,显然传世已久。 “这册子,是我师傅当年对照祖辈传承,仔细摘抄而成,我所学一切皆来自其中。” 罗冠道谢,将册子拿到手中,不急不慢翻看了一遍,心头已有判断。 这并非符道陷阱。 至少,马伯温师徒三人,绝非符道布局的棋子。因为此时,他手中所持书册,其中记载的种种符箓,皆有玄妙感应,若他愿意,大概能当场画出。 可有了之前,对遥远未知处,那到仙篆的感知,及之后的未知追溯,令罗冠心生猜测,并未冒然动手。 所以,老法师刚才所说,关于仙篆降世,符道内争之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罗冠觉得,这其中大有文章。 想了想,他将书册交还给老法师,“多谢马道友,此书请收好,但有一些事情,罗某希望马道友能如实回禀。”顿了顿,他面露肃然,“不知,马道友画成符箓时,可曾感知到什么?” 老法师面露茫然,“什么?这个……我不明白,先生此言何意?” 罗冠摇头,看来符成之后,与仙篆所在遥感,并非人人都能做到。 就在这时,二弟子突然开口,“先生,我在画符后,曾有些许感应……但很模糊,我也不确定那是什么……” 罗冠看着他,“但说无妨。” “就是……我觉得头顶上,似乎有什么存在,在召唤这我一样……但具体是什么,我看不清楚,就觉得它很大很大,似乎比天都大,可将天地万物,都包罗在内……” 老法师一阵尴尬,你这混小子,真敢胡咧咧,就算想在先生面前露脸,也不能胡说八道啊。 仙篆虽神奇,也的确具有威能,但在先生面前,大概也只是小儿科。否则,罗先生也不会,只是看了一遍,就能直接画出来。 “先生恕罪,我这二弟子言语无状,或是画符之后疲惫,一时出现幻觉,请先生莫要与之计较。”又转身喝骂,“老二,你个胆大包天的东西,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给先生赔罪!” 二弟子脸一白,就要跪下,却被无形力量拦住。 罗冠看着他,“你并未感应错,罗某倒是要恭喜马道友,收了一位天资上佳的弟子。” 老法师一脸错愕。 大弟子忍了几忍,没忍住,“那个,先生您看,晚辈如何?” 罗冠摇头,“还需多加历练。” 大弟子脸一红,垂头丧气,师傅一直夸我聪明,难道是假的不成? 罗冠递过笔,“你来画一张符,嗯……就也画这张天宝通灵符,如何?” 二弟子点点头。 老法师吃惊,“老二,你学会此符了?” 二弟子想了想,“应该会了。” 第一张,画废了。 临成符箓前,他手抖了一下,脸色顿时发红。 罗冠不在意的挥挥手,“继续,沉下心来,便只当我们不在。” 二弟子深吸口气,第二次落笔,一切顺利。 嗡—— 一道细微的光晕,在黄纸上闪过,罗冠立马伸手,将这张天宝通灵符拿在手中。 果然,他感应到了一丝,与外界的勾连,只是与他相比颇为微弱。 下一刻—— 罗冠轻咦一声,面露惊奇,那方才出现的追溯气机,竟再度降临。但二弟子的符箓与外界勾连,实在太过微弱,震荡中就要崩溃,对面之人对此,竟似早有预料。 “凝!”一声轻喝,自遥远之外传来,那震荡中的气机,顿时稳固下去。 罗冠冷哼屈指轻弹,“啪”的一声符箓轻响,那一道与外界的勾连,顿时崩碎。 “阁下是谁?敢与吾符道为敌!”愤怒咆哮,在耳边响起,又在下一刻消失不见。 罗冠眼露凝重。 第一千五百六十二章 人间事,人间终了 二弟子迟疑,“先生,可是有哪里不对?” 罗冠看来,“你想说什么?” 二弟子面露不安,“刚才,我似感觉到,有很可怕的眼神,在暗中窥探。当初,我第一次画成符时,也有类似感受,吓得我赶紧毁了符纸,才消失不见。” 罗冠沉吟,看向脸色茫然的老法师,“马道友,烦请你将之前,有关符道传承来历之说,再仔细讲一遍。” 老法师称是。 罗冠一边听,一边思索,假设此说法为真,远古某日天降仙篆,进而演化成符道。 符道百家争鸣,最终融归为二,彼此因未知矛盾,爆发激烈内斗。最终,胜利者成为正统,失败者被剿灭殆尽。 而小青天中,则因某些原因,保存了符道落败那一支,最后的传承。 此两者虽势成水火,却彼此同源……正所谓此消彼长,若小青天修行符道者,可与仙篆交感,则意味着败落一脉死而复苏,便可分割掉,当今符道掌权一脉,所执掌的权柄。 所以,罗冠第一次成符,与仙篆有感,才会引来符道大能者,毫不犹豫的追杀。 二弟子引起波澜微弱,对方也未放过。 当然,目前这一切,暂时还只是猜测,但罗冠已想到检验之法……若设想为真,或许他可以,先给符道找些麻烦,削弱其力量,也有利于他日后打破樊篱。 老法师说完,见罗冠陷入沉默,又不敢多问,只好跟两名弟子,惴惴等在面前。 好在并未过多久,罗冠开口道:“马道友,今日多谢你了,罗某有言在先,你想要什么报酬?” 老法师赶紧摆手,“先生救命、延道两桩大恩,伯温感激不已,岂敢再奢求其他。” 罗冠摇头,“这两件事,不可一并而论。”他略一沉吟,看了眼老法师,“这样吧,我观你修行日短,然寿数已残存不多,便送你延寿一甲子,当可顺利踏入修行。” 说罢,抬手一点。 老法师只觉得,一股暖流入体,继而无穷活力涌现,心跳有力呼吸都变得顺畅许多,“多谢先生,多谢先生!”旁人说此言,他嗤之以鼻,但先生开口,他毫无怀疑。 延寿甲子,一言而定! 嘶—— 先生这身份,他是越来越不敢想了。 似想到什么,老法师赶紧摘下,手腕上的铃铛,双手奉上,“先生,伯温差点忘了,师傅早年教导我时,曾无意间提及,这铃铛乃是一道符,并不在刚才书册之中。然伯温愚钝,参悟半生未有所得,但这铃铛的确具备神异,或对先生有所帮助。” 罗冠目光微闪,若无先前延寿之举,恐怕这铃铛,老法师就真要忘了。 而且,他之前竟也没有,察觉到特殊气机……铃铛入手,罗冠便知道,它是真宝贝。 只不过,就连罗冠一时间,也难参详其中。 想了想,他道:“这铃铛,当真存在神异,罗某暂借一段时间,日后定当归还。” 老法师恭敬道:“伯温自然相信先生!” 罗冠看向二弟子,“你日后,安心画符便是,我已留下手段,无人能在暗中觊觎。” 二弟子面露喜色,“多谢先生!” 大弟子抬头,只觉得今个的夜晚,太冷了。 天亮了。 老法师带着两名弟子,恭敬行礼后,转身离去。 罗冠站在大石上,看着天边云海,“我也该去,为小青天符道一脉,选一处沃土了,以验证所想。” 一抬手,威严肃穆伫立的金甲力士化为流光,汇聚到他手中,又变回一张符箓。 下山途中,老法师人逢喜事精神抖擞,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轻飘飘的舒爽自在。 延寿甲子! 嘿嘿,贫道至少,还有六十年好活,定可凭借仙篆,踏入修行之中,做那传说中,朝沧海暮梧桐的仙人。 又想到什么,回身望去,“老二,你听到先生说的了,你这个人虽木讷,但符道之上,或有几分资质,日后当跟随为师潜心修行,断不可荒废时间,你可记下了?” 二弟子似乎走神,愣了一下,才拱手道:“是,师傅。” “师傅,您以后该不会,只管老二,不要我了吧?”大弟子哭丧着脸,可怜巴巴。 老法师冷笑,“别以为当初,你哄骗老二画符之事,为师不知道,疏于学习方有你今日落寞。” 大弟子赶紧道:“求师傅开恩,再给弟子一次机会,我再也不敢了!”谁能想到,那毫无意趣的鬼画符,竟真的蕴含神威,他是真后悔了。 老法师唬着脸,“暂时揭过,且观后效吧!”他之前,的确喜欢大弟子的圆滑聪慧,但如今看来,能继承他衣钵,将符道发扬光大的,大概还是二弟子。 只是,老二这个人……唉,木讷无趣,又胆小如鼠,要顶立门楣还得多加锤炼啊。 就在这时,二弟子突然开口,“师傅,王家女云慧,被郡城冯家逼迫致死,如此大恶事,难道就这么揭过吗?” 老法师一怔,没想到二弟子,竟还一直想着此事,他本欲斥责多管闲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挤出笑脸,“我徒心肠慈悲,多有仁人之相。但这件事,乃人间之事,你我修行之人,不好贸然插手,你不见先生对此,也选择是视而不见吗?” 二弟子皱眉,“我与师傅,还有先生,都在这人间,为何就不能,管人间之事?” 老法师高深莫测,“人间事,当在人间终了。” …… 郡城,冯家。 罗冠站在人群中,看甲士如虎,凶神恶煞闯入其中,很快就听到一阵哭嚎惨叫。 冯家众人,皆被拿下。 有文官模样中年人,展开手中文书,大声念道:“郡城冯氏,大庸旧属愚忠之臣,鱼肉乡民,其罪罄竹难书。今郡守得天所钟,以煌煌天威大势,席卷江山欲重建社稷,为天下黎民苍生计,今擒拿冯氏一族,诛于菜市口,以还天地清明、公道。” 轰—— 人群轰动,继而掌声如雷,可见冯氏一家,的确名声败坏,乡民忍受其害久矣。 “这冯家,作恶多端,逼的无数良家卖儿卖女,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今日终于得了报应!” “我听说,冯家这次倒台,是因为几年前,朝廷判罚玉山杨氏一案有关。那位太湖郡守杨老爷,曾拜在东林江氏门下,是江老太爷的得意门生之一。” “嘶——那岂不是说,这杨老爷算是,江泰郡守的师兄?难怪雷霆手段,将冯家一网打尽!” “噤声!江郡守如今是何等身份,怕是不久之后,便要遨游九天,登临太极尊位,岂敢直呼其名。” “是是是,在下疏忽了,日后再也不敢。” 此刻,冯氏众人被鱼贯押出,其中一位贵公子,正破口大骂,“吾冯氏一族,世代贵胄,便是换了新天,也需礼遇再三,尔等当真胆大包天……” 啪—— 重重一耳光,被打的齿落吐血,满脸肿胀,如死狗般拖着远去。 罗冠笑了笑,转身离去。 人间事,人间终了。 这冯家,也算自食恶果。 出了城,罗冠回头望去,可见城池上空,有赤红气焰冲天。无形无质,却带着滔滔灼烧气息,令鬼神惊恐,不敢靠近。 这就是人道洪流的气息! 东临江氏,火德如洪啊……这天下易主,当在一、两载间。 “先生,这位先生,可是要往历城方向去的?我们商队中,还有一辆马车有缺,乘坐舒适遮风挡雨,包每日三餐及沿途住宿,每百里只需银钱一两,您意下如何?” 城外,准备启程的商队,正在着急寻找着最后的客人。 罗冠想了一下,笑着点头,“也好,那就麻烦了。” “先生客气了,您跟我来,咱们商队马上动身。”揽客的年轻人一脸喜意,转身带路。 很快,两人来到商队中,见到了领队之人,那是个身量不高,却颇为壮硕的中年男子,留着胡子,眼神锐利。 上下一打量,此人面露笑容,“在下洪刚,见过先生,您之前的位置,其实早就定了出去,但那位客人临时有事不能成行,正好您要赶路,这就是缘分。这样,我做主给您打八折,一应待遇不变,先生意下如何?” 罗冠拱手,“那这一路,就劳洪大哥多加照顾了。” 洪刚大笑,“先生言重了,此乃分内之事,小五你带先生过去,一定安排妥当。” 小五正是揽客的年轻人,“是,先生请跟我来。” 很快,两人来到商队靠后,一辆马车外,小五跟赶车人说了两句,敲了敲车门推开,“各位客人久等了,咱们人已经齐了,马上就动身。”又转身道:“先生请,小心脚下。” 罗冠上车,车厢里已有五人,一对面有菜色的父女,年长者脸色灰暗,闭着眼似精神不济。 对面,或是一对新婚夫妇,动作亲昵,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最后一位,则是个黑脸汉子,直挺挺坐着,一脸生人勿进的冷漠。 “劳驾,让一下。”罗冠拱手道。 黑脸汉子睁开眼,向旁边挪了挪。 罗冠笑着点头坐下,这一瞬间能感觉到,马车气氛突然松了几分,几道眼神偷偷在他的脸上扫过。 很快,随着车夫扬鞭,“啪”的一声脆响,几个陌生旅人,便在同一辆马车中,缓缓向外行去。 第一千五百六十三章 水鬼索命 马车辚辚,略有颠簸。 黑衣汉子斜了斜眼,道:“这位先生,如今天下不太平,一人孤身上路,是要去哪里?” 罗冠笑了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倒没什么目标,只是想坐着马车四下走走。” “那先生的胆魄,倒是很不错。”黑衣汉子顿了顿,无奈一笑,“在下张庭,天生不喜与人亲近,少有人敢坐在我身边,而面不改色。” 罗冠道:“张兄虽威煞颇重,却并无凶戾之气,若我猜测不错,当是公门中人。” 张庭拱手,“先生好眼力!” 听他自承身份,窃窃私语的年轻夫妇中,男子吐出口气,道:“张大哥是公门中人啊?我跟娘子之前还在担心呢……嗨,不多提了,但如今临近年关,张大哥不在衙门等候放假,怎么出远门呢?” 张庭淡淡道:“倒也不是什么秘密。我乃上党郡元武县捕头,十八年前有一桩旧案,当时我初入公门,跟老师学习办案,可惜犯下凶案的贼子,手段实在高明,案件始终没能侦破。” “今年春,老师去世了,临死前对此都念念不忘,直到上个月,有人在玉山县内,发现了案犯踪迹,我得信后匆匆赶来,基本可以确定,正是那十八年前的凶犯。” “唯一可惜的是,待抓到此人时,他已病入膏肓,两日后便一命呜呼,未能将其押解回去,明正典刑。” 年轻妇人惊呼,“追凶十八年啊,张大哥与令师,真是一心为公之人……不知是怎样的案件?” 对面,气色不好那对父女,此刻也抬头看来,或许是路途漫漫,也感到几分好奇。 张庭道:“此案也算曲折。” 十八年前,上党郡元武县中,一位大商人纳妾,娶了一名颇具姿色的农家女,但这女子不守妇道,暗中与人私通,更珠胎暗结试图瞒天过海。 后,此事被商人察觉,惊怒下动手,不料那妾室私通之人恰好赶到,将商人当场打死。 那妾室因撞到了脑袋,也不治身亡,可她刚生下的女儿,却随着那名案犯,一并消失不见。 张庭语气淡淡:“那夜大雨,雨水冲刷掉了,大部分的案犯留痕,只侦查得知,这案犯身躯魁梧,疑似军中退伍兵卒,颇有几分杀伐手段,之后便随着大雨消失无踪,直至不久之前。” 年轻丈夫怒斥,“与人妾室私通,被撞破后竟还敢杀人,当真胆大包天!可恨,这种人居然,只落得病死下场,就该被推上法场,一刀斩首。” “哎呀,你说这种可怕的事做什么,我倒是可怜那个,刚出生的小婴儿,被个凶犯带走,恐怕活不下来了。” “咳咳……”老人一阵咳嗽,面露歉意,“不好意思,老夫身体不适,打搅诸位了。” 女儿急忙拍背,又取出水袋,喂老人喝了几口,看着父慈女孝的一幕,也没人能说出什么。 随着马车摇晃,众人逐渐困倦,纷纷闭目养神。 天黑之前,商队来到一家客栈,洪刚与老板交涉,言笑间颇为熟络,显然早就相识。 小五跑前跑后,“各位,今夜咱们就在,这福林客栈住宿了,请大家依次下车吧。” 到老人下车时,身体一个摇晃,被跟在身后的张庭一把扶住,他赶忙转身道谢。 张庭摇头,望着父女两人离开背影,下意识眯了眯眼——这老人,看似病弱不堪,筋骨却硬的很,似有几分武力。 但出门在外,他不愿多事,略微思索,还是摇了摇头。 晚饭时,这对父女找到了商队首领洪刚,“洪大哥,我爹身体不好,经不起旅途劳顿,准备下一站到江洲时,就先暂时停一段时间,等休养好了再继续动身。” 女儿脸色微红,有几分不好意思。 洪刚面露关切,“老丈身体没事吧?既然觉得不舒服,是该休养为好。在下在江洲,也认识一些人,若需延医问药之类,可帮忙问一问。”说完,向后招招手,“小五,去算一下行程,将两位客人的押金退回。” 女儿摆手,“我们突然要停下,是坏了约定……那个,洪大哥,能退一半就可以。” 洪刚一笑,“没事,等到了江洲,肯定还能揽客,你们父女孤身在外,多些银钱傍身也好。” 不等分说,拿过钱袋交给两人。 父女面露感激,连连道谢。 一路车马劳顿,吃过饭后,众人纷纷起身回房,因客栈规模不大,再加上为了节省开支,是两人一间房,罗冠与黑脸汉子张庭,在同一间房内。 “先生,我先睡了。”两张床,虽然都不大,好在被褥整齐,晾晒的也算干净。 张庭选了靠窗的一张床,和衣躺下。 罗冠想了想,放下书起身吹灭油灯,躺在另一张床上,很快呼吸声变得均匀,两人渐渐睡去。 夜色渐深,等父亲睡下后,莲娘悄悄起身,取了木盆向外行去。 她近来身体不适,准备打点热水,擦拭一下身体。 客栈里面静悄悄的,热水就在厨房,客栈准备了两大桶,可水缸里凉水却不多了。 莲娘想了想,提着木桶向后院走去,之前吃饭的时候,她就注意到那后院里,有一口水井。 “吱呀”“吱呀”手柄转动,水桶落入井中,莲娘突然听到些动静,像是有人在喊她。她下意识低头,恍惚间竟在井底,看到了一张柔美的面孔,正闭着眼随井水波动。 突然,这面孔“唰”的一下睁开双眼,嘴角露出笑容。 黑色的发丝,如水草般生长,自水井中冒出,缠绕在莲娘腿上,继续向上蔓延,越缠越紧,而她却像是丢了魂一般,对此竟毫无所觉。 “哐当”一声,水桶重重砸在地上,两名满脸困倦的客栈小二,手脚并用逃跑,“鬼啊!” 唰—— 洪刚猛地睁开眼,“嘭”的一声破门而出,循着声音来到后院,顿时脊背生寒。 他眼睁睁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头发,几乎将莲娘包成一个粽子,正向井底拉去。 “啊!” 只犹豫一瞬,洪刚爆喝一声,“妖孽,岂敢伤人!”他纵身一跃,手中长刀重重斩落。 “嘭”的一声,头发卷成一团,将他拍飞出去。 而这时,又有劲风响起,张庭提刀而来,重重斩在井口,那些钻出来的头发上。 “啊!”一声尖叫,自井底传出,头发断口处,竟冒出鲜血。 “是水鬼,要拉人做替身,快把人救出来,被拉进井底就完了!”张庭咆哮一声,提刀再上。 他乃公门中人,主邢狱,本就煞气缠身,能克制妖邪之类。再加上一身强悍武功,周身气血汹汹,长刀挥舞似匹练,一时间竟将水鬼拖住。 洪刚咬牙继续上前,长刀不断劈砍,拉住莲娘转身就跑。 “……洪大哥……你怎么在这……啊……水底有东西,它在拉我……”莲娘瞪大眼,突然惊恐尖叫。 人声沸腾,一个个火把被举起,客栈内众人,都已经惊醒。 “快,往井底丢火把,再泼火油!”洪刚大吼。 商队闯南走北,一些古怪之事,多少经都历过,火克水鬼,算是基本常识之一。 呼—— 呼—— 一个个火把,被丢到井中,接着是黑色气味刺鼻的火油,可火焰并未冒出,反而冒出更多头发,将火把全部卷灭。 呼啦啦—— 井底水浪作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钻出来。 “洪大哥,救我,救我!”莲娘腿上,又被头发缠住,拉住她拖向水井。 一只脑袋从井口冒出,恐怖头发下,是一双惨白的眼睛,“她是我的替身,我在此等了十年,才终于等到……把她交给我,你们可以离开……不然,我要你们都死在这……” 尖锐、刺耳声音,在后院响起,众人一个激灵,纷纷脸色苍白。 就在这时,张庭一声爆喝,“妖孽,人间正道,岂容你放肆!” “给我死!” 他一跃而上,长刀劈落,刀锋煞气凝聚,隐有乌光泛起。 轰—— 一声巨响,乌光斩断长发,可张庭也被头发缠住,痛苦、愤怒尖叫响起,“你找死,我就将你一起吃了!” 头发拼命收紧,张庭挥舞长刀,动作越来越慢。 “莲娘别怕,爹来了!”老人从厨房中,拖了一把劈柴斧头,他挺直腰背,这才让人发现,这佝偻身子的老人,站直后竟也颇为高大。 此刻情急之下,爆发出潜力,势如奔袭野狼,一身煞气激荡,竟比张庭更加浓郁。 “妖孽受死!” 轰—— 一斧头,砍的地面石板瞬间崩碎,长发崩碎无数,水鬼惨叫一声,“噗通”跌入井中。又一斧头,砍断莲娘脚上缠的头发,老人长发激荡,护着女儿快速退后。 张庭也纵身一跃,从井边脱身出来,眼露惊疑之色,看了一眼煞气腾腾的老人。 “死!你们都该死!”愤怒尖叫,在井底激荡,“呼啦啦”黑色井水,从地底冒出。 那里面,包裹着无数根头发,向四面八方疯狂滋生、蔓延。 洪刚脸色一变,“退,快退!” 众人纷纷退回房中,紧闭房门,很快“嘭嘭”击打声,从外面传来。烛火照亮下,密密麻麻的黑影,已包裹了整个客栈! “完了,我们被水鬼困住了。” “娘,我害怕!” “这可如何是好?” 门窗“吱呀”作响,头顶瓦片不时传出,“噼啪”破碎声,而如今离天亮尚早,显然支撑不到。 罗冠揉着眼睛,推门出来时,眼前正是一副,兵荒马乱的情况,“这是怎么了?” 洪刚哭笑不得,暗道这位先生,可真是心大啊,竟然睡到现在,“先生不好了,外面有水鬼,我们正在想办法。” “啊,水鬼?!我这有张符,是个游方法师给的,或许能起效。”说话间,取出一只黄纸。 符纸? 洪刚咧嘴,这玩意不就是江湖骗子?可迎着罗冠的眼神,他下意识接过来,‘那个……或许有用呢……’ 一咬牙,洪刚快步上前,吐了口吐沫,将符纸拍在门上。 下一刻,符纸无火自燃,门外突然传来,水鬼惊恐尖叫,接着是冲天而起的火焰。 炽烈、暴戾,似要焚天灭世一般,可房间内众人,却没感受到半点烤炙。不过几息,火光消失不见,门外静悄悄的,好似刚才一切,都只是错觉。 “没动静了?那水鬼,莫非是逃了?” 张庭咬牙,推开一扇窗户。 众人下意识后退,却见后院中,竟是空无一物。 第一千五百六十四章 故事的闭环 “刚才那么大火呢?居然不见了!” “水鬼在哪?莫非逃回了井中?” 张庭眼眸一凝,推门大步走出,在众人吃惊眼神中,来到水井旁。 他低头看去,便见井沿上,出现火烧痕迹,龟裂如蛛网。 伸手轻轻擦拭,指尖出现焦黑,仔细嗅去,正是头发被烧焦的味道。 呼—— 他心头一松,大声道:“水鬼已经伏诛,众位可以出来了!” “死了?” “嘶——真是火烧的痕迹,难道刚才那大火,只针对鬼物?” “当真是神符啊!” 众人看向洪刚,他急忙摆了摆手,正要解释什么,便见罗冠站在人群后,轻轻摇头。 “呃……那个,此符箓是高人所赠,在下既然担任商队的首领,自当保护各位安全,乃份内之事。” 众人闻言,顿时连声夸赞。 唯有张庭,方才无意一瞥,此刻眼神闪了闪,并未多言。 大半夜受了惊吓,又或者担心再出意外,商队众人短暂商议后,决定晚上就不睡觉了。 客栈掌柜亲自上阵,为众人准备酒菜,“免费,今日一应开销,全部都免费,算是向各位道歉了。” 众人大笑,气氛热烈。 洪刚被围着敬酒,饶是酒量惊人,很快也有些醉了,他苦笑一声团团拱手,“众位,众位,在下说了,符箓乃高人所赠,各位要谢,便在心头默念就是,我真不能喝了,明日还要赶路。” 见状,众人才纷纷散去。 洗了把脸,洪刚提着酒壶,来到角落一桌上,见几人看来,他急忙道:“虽有惊无险,但还是商队考虑不周,让几位受惊了。” 他敬了张庭一杯,又宽慰了老人与莲娘,最后看向罗冠,双手举杯,“打搅先生休息了,先生勿怪,我干了此杯,先生随意。”说罢,仰首一饮而尽。 罗冠笑了笑,也将酒杯喝干,“洪大哥随意就好。” 洪刚原本是想在这坐下,但隐约觉得,桌上的气氛有点古怪。他略微迟疑,还是拱拱手,道了声抱歉转身离开。 “周老哥,之前看你动手,以前当过兵吗?那一手劈斧手段,当真凌厉不凡。”张庭突然开口。 老人姓周,闻言沉默一下,点点头,“是啊,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了,我曾在襄龙卫中服役,参加过先皇晚年几次平叛,也算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哦?是泗水皇粮案,跟龙湖大盗造反那几次叛乱?”张庭面露惊色。 老人道:“不错。” “我曾听师傅提过,镇压过那几场叛乱的兵将,只要有点功劳,都能有不错的前程,周老哥的情况,似乎不太一样。” 老人道:“临论功行赏前,我犯了军规,好在上官作保,容我将功折罪,才没受军法处置。” “爹,你别喝酒了,大夫之前说了,你身体不能再喝了。”莲娘担心的开口道。 老人摇头,“就今天一次,过了今天,爹听你的,再也不喝了。”他举杯,“张大人,多谢您今日出手,若不是大人,莲娘怕是已经遭了毒手。” 张庭眼眸微眯,“好说。” 两人对碰,又是一饮而尽。 老人闭上眼,脸上一阵泛红,似酒气上涌,几息后睁开,“老夫名叫周深,只是这个名字,已经好多年不用了,老夫这也有个故事,不知张大人愿不愿意听听?” 张庭道:“周老哥请。” “二十年前,村中有一对年轻人,彼此私定终身,可不等完婚,朝廷征兵旨意下达,年轻人被迫奔赴战场,临行前与女子约好,最迟两年便一定回来与她成亲。” “两年后,年轻人运气不错,几次从死人堆里爬起来,也算立了一些军功。上官对他很看好,说有一妹妹待字闺中,愿将妹妹嫁给他。年轻人拒绝了,说家中已有未婚妻,感情笃定,只待朝廷封赏下来,便会回家成亲。” “可朝廷的封赏,因为朝堂高官推诿,迟迟未曾敲定,年轻人跟随上官外出采购时,无意间遇到了家乡来人,那与他定下终身的女子,竟被家中卖给了一位富商做小妾。” “年轻人气疯了,怒火冲头,他不顾一切逃离军营,只想要她一个交代。等他赶回家中时,女子已嫁为人妇,他找了个机会与之见面,女子泪如雨下。原来她也想等,可父亲生了重病,急需银钱救命,母亲跪在地上时,她只能点头答应。她说,此生注定无缘,愿来生再与年轻人相遇。” 周深又喝了一杯酒,他语气平淡,带着淡淡沧桑,吸引来桌上众人的眼神,腻歪在一起的小夫妻,都忍不住瞪大眼,“后来呢?” “后来?年轻人擅离军中,按律应斩,是上官掀了桌子,拍着胸口刀伤说,若没有年轻人,他命已经没了,这才保住他一命,但军功一概抹去,并被军中除名。” “年轻人郁郁终日,孤魂野鬼般在外游荡大半年后,才回到家中,他本来想听家人的话,娶个婆娘度此一生,但在采买订婚之物时,又遇到了那名女子。她大着肚子,显然孕期已大,头上带着帷帽,两人对视一眼,本要就此交错而过,却偏生刮起一阵风来。” “帷帽掀起一角,露出女子脸上的掌印,原来她过的并不好,富商新鲜感过后,做生意又赔了一笔银钱,不知从哪听说,是被女子八字所克,动辄便是拳打脚踢。” “年轻人劝她离开,可她摸着肚子,流泪摇头。是啊,一个怀孕的小妾,已被作价卖了,天大地大,却无容身之处。三个月后,那女子生了个女儿,富商不闻不问,是年轻人请大夫过去,又照料了一个多月,母女才撑过了初春的严寒。” 周深喝下第三杯酒,酒力之下眼圈泛红,“那日,年轻人送来鸡汤,她喝完后告诉他,以后不要来了,她已是商人小妾,一旦传扬出去,对她对他都不好。年轻人点头,可就在这一日,富商偏偏来了,他当场暴走,一口咬定小妾与人私通,生下来的孩子,也不知是哪来的杂种。” “暴怒之下,富商对小妾大打出手,年轻人没忍住,失手打死了他。可那小妾,伤势也很严重,在年轻人怀中咽气,最后一句话是,求他带走自己的女儿……年轻人答应了,他抱着襁褓中的孩子,拼命逃了出去,头顶上一声雷霆,都说春雨贵如油,可落在年轻人身上,却是冰寒刺骨。”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却抱紧了怀里的襁褓,踉踉跄跄的逃离,这一逃便是十八年。” 周深抬头看着张庭,咧嘴一笑,“其实这一切都是,富商的夫人嫉妒小妾受宠,故意编排的谎言,那日富商突然到来,也是被故意透露的消息。那孩子,是富商的女儿,当然……年轻人他杀了人,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张庭抿着嘴,一言不发。 年轻夫妻两个,面露悲伤。 莲娘突然打碎了茶杯,她手忙脚乱的擦拭,埋怨道:“爹,您从哪里听来的故事,可别乱说了,听的我都难受了……”她扭着头,“时间不早了,您喝这么多酒,我扶您去休息。” 周深摸了摸她的头发,叹息道:“云舒,当年答应的你的事情,我终归做到了,你的孩子很好,很孝顺。” “她长的像你,性格也像你,我唯一担心的是,她以后没人照顾,会不会被人欺负?” “但有些事啊,迟早要做个了断的,我躲了十八年,这次遇到张大人,大概就是命中注定。”他抬头,“对了,那个村子,叫做黄芽村,就在上党郡元武县治下……” “啊!”年轻的妻子捂住嘴巴,一脸吃惊。 丈夫抱住她,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将妻子,抱的更紧了些。 能与心爱之人在一起,只是这一点,便是很多人此生不可得的遗憾。 “啪——” “啪——” 罗冠拍手鼓掌,笑道:“周老哥讲的好故事,在下都听入迷了。”他看了眼张庭,“张兄,酒喝多了,去休息一会也好,明天上路的话,会没精神的。” 张庭低着头,闷闷道:“好。” 两人回房,罗冠直接和衣躺下,另一张床上的张庭,却翻来覆去,始终合不上眼。 终于,他一咬牙,“咯吱”一声坐起来,“罗先生,您喊我回来,是认为张某应该,将此事当作一个故事吗?” 对面,罗冠侧着身子,似已经熟睡,对此毫无反应。 张庭怔了一下,似想通了什么,长长吐出口气。 他仰面躺下,这次不过一会功夫,就打起呼噜。 天色深沉渐退,将亮未亮时,吵闹一夜的客栈,再度陷入安静。硬撑着精神的众人,在困倦之下,忍不住眯一会休养精神。 吱呀—— 房门从里面推开,张庭紧了紧手中刀,回头深深看了眼,那位依旧熟睡的先生,背起包袱,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去。 房间里,闭着眼睛的罗冠,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几分笑意。 这人间,虽是破破烂烂,但也总有些人,在缝缝补补。 天亮了,张庭不辞而别,让商队众人摸不着头脑,洪刚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罗冠,拍手道:“张大人乃公门中人,或许是突有要事,我们收拾一下,早饭后启程!” 年轻夫妻两手紧握,面露激动。 莲娘眼泪滚落,“爹……” 周深吸一口气,对罗冠躬身,“谢谢先生!” 罗冠笑了笑,“谢我做什么?在下还没谢过周老哥,给我讲了一个那么动人的故事。” “走吧,吃饭了。” 第二日,在江洲时,周深、莲娘父女离开了商队。 又过了八九日,商队来到一条大江旁,河面宽阔足有百丈,罗冠走下马车,抬头看向对面。 只见云雾升腾间,有一座瑰丽大山,在其中若隐若现。 “先生,今日一别,不知相逢何期,不知您接下来,要往哪里去?”洪刚满脸不舍。 罗冠笑了笑,朝大江对岸一指,“听闻易阳山中,有仙人居住,正要去拜访一二,接下来渡江借路,便不与众位同行了。” 旁人提仙人,洪刚只随意一笑,但先生既然开口,便说明此山中,必定有神异。 他面露向往、敬畏,却知纵真有仙人存在,也绝非谁都能见到,否则世间岂会只闻仙人之名,却不见仙人行踪? “那,我等就在此,祝先生得偿所愿。” “也祝洪大哥一路顺利。”罗冠想了想,取出一张黄纸,“路边买的,洪大哥不介意的话,便送你了。” 洪刚大喜,双手接过,“谢谢先生!谢谢先生!” 罗冠摆手,转身沿江而去,江面吹来一阵风,掀动衣袍摇摆,说不出的潇洒恣意。 第一千五百六十五章 雅致 昨夜小试,小流火符威力甚大,可见老法师一脉虽落败,但符道传承未必就弱了。 如果传播开来,定可分割符道气运,汇聚于元初,到时未尝不能为他所用—— 符道二脉话事人? 哈,这身份用来对抗符道,或能有奇效。 虽说人间一剑,只待水到渠成便可以成就,但多一份准备,便更多几分把握。 罗冠心情不错,恰逢河边有一码头,虽不大,却也围绕于此,成了一处乡野集市。 一阵香味传来,是卖馄饨的,罗冠摸了摸肚子,迈步走过去。 “这位先生,来碗馄饨吗?今天刚包的,皮薄馅足。”摊主招呼着,一脸笑容。 罗冠点头,“来一碗。” 很快,热腾腾的馄饨送上来,吃了一个,味道还算可以,但总觉得少了几分滋味。 “客官,买把伞吧?我亲手制作的,用的上好的伞纸,光洁如雪久不褪色,伞骨也是山上的老竹,晒烤一个月方成,能用许多年不坏。” “走开走开!冬天卖伞,你小子是不是傻?别耽误我们吃饭赶路!” 罗冠抬头看去,卖伞的少年约十二三岁,身体偏瘦,穿着一件洗的发白的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但正如他所说,背后竹篓中几把伞,每一把的伞面都光洁白净,透出几分利落。 被人拒绝,少年面露失望,转身就要离去。 “等一下。”罗冠突然开口,“这位小伞匠,劳烦你过来一趟,在下想买把伞。” 卖伞少年眼神一亮,急忙跑过来,“客官您好,这些伞都是我亲手做的,质量很好,价格也不贵。” 看了一眼,少年被冻的青白的脸色,罗冠拿出一把伞,果然质感很好,伞面如雪,“好,就这把伞,多少钱?” “嗯……您给十五个铜板就好。”卖伞少年迟疑着开口。 他做一把伞,要用大半天时间,再加上材料准备,这个价格真的不高。 罗冠点点头,“好。”他取出铜板,放在少年手中。 卖伞少年连连道谢,正要离开时,又被叫住,“别走,小伞匠的手艺,我颇为满意,再送你一碗馄饨。” 说完,对摊主招呼了一声。 “好嘞,客官您稍等。” 卖伞少年一脸局促,连连摆手,“不……不用……您买我的伞,已经帮了我……我……” 咕噜噜—— 肚子发出的声音,让他脸色涨红。 罗冠笑了笑,“馄饨已经下锅了,我也吃不掉,你不要的话,可就浪费了。” 卖伞少年低着头,“那……那就谢谢先生了……” 馄饨端上来,他选了角落里的位置,低头吃了起来。 能看出他很饿,但只吃了一半左右,就放下碗筷。 “老板,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打包一下?” 摊主摆摆手,“打包什么?你过来,我给你加点热汤,直接端给你娘吧,嗨!这大冷的天,难熬哦!” 等卖伞少年过来,喊着加热汤的摊主,又添了几个馄饨进去,不等他说话就摆手,“快走吧,今天是你运气好,遇到了这位先生。” “谢谢……”卖伞少年吸了吸鼻子,对罗冠、摊主鞠躬后,端着碗转身离去。 他并未走远,河边树林中,搭着一间茅草屋,那里似乎就是少年的家。 “娘,我今天卖出去伞了,您快吃馄饨,张大叔还多给了几个。” “我已经吃饱了,娘你吃。” 对话间隙中,有咳嗽声从中传出。 “唉,这孩子也命苦,爹生了一场病,家里卖房卖地,最终也没救回来。娘因为干活落了病根,如今寄居在这,只靠这孩子卖伞为生,也不知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摊主摇摇头,低头收拾桌椅。 很快,少年端着空碗回来,已经清洗干净,放在桌上,“张大叔,我娘说您的馄饨真好吃。” 摊主板着脸,“别以为你会说话,我就还会送你馄饨?仅此一次!” 卖伞少年笑了笑,来到罗冠身前,他取出五个铜板,小心摆在桌上,“先生,这是馄饨的钱,我娘说了,我们既然有钱,就不能白吃您的东西。” 罗冠想了想,收下铜板,“说了请客,你既然还了钱,那我就再送你一样东西。” 他起身,走到旁边替人写信的摊位,低声与人说了两句,很快借了毛笔过来,“给我一把伞。” 卖伞少年摸不着头脑。 罗冠撑开伞面,落下四个字,待墨迹干透后,才笑道:“别的伞,还是一把十五个铜板,但写字的这把,要十五两银子,记住没有?” “啊……是,先生,我记住了。” 罗冠还回毛笔,“那小伞匠,我们就此作别,告辞了。” 他起身,提着自己买的伞,向河边行去。 馄饨摊主瞪大眼,看着他背影,“十五两?这得卖多少馄饨!这位先生,可真敢说啊……”他看了一眼,紧紧抱着那把伞的少年,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保持沉默。 算了,就只当是给这孩子,心里留点念想吧。 倒是旁边的写信摊位,那名潦倒的读书人,隐约看到了,刚才那位先生的落笔,犹豫一下,道:“小伞匠,我出三十个铜板,你这把伞卖我吧?” 卖伞少年毫不犹豫,“不卖,先生说了要十五两……我觉得,这位先生不会骗人……”潦倒读书人牙疼,十五两银子他可出不起……但那位先生的字,是真的漂亮。 拒绝买伞的几个商户,嗤笑离开,“冬天买什么伞?这大好的日头,还能下雨不成!” “十五两?我跑一趟商路,都未必挣得到,现在的人真的敢胡说八道!” “跟咱们什么关系?走走,抓紧点赶路,船上的东西,得赶紧送到上游道馆去,可不敢误了贵人的吩咐。” 几人脚下匆匆,快速离去。 河边,罗冠停在码头角落,这里停着一艘小船,穿着破旧棉袄的老船夫,正用粗糙的大手,整理着渔网。 “这位船家,我要沿河而下到对岸去,走不走?” 老船夫起身,看了眼天色,“这位先生,今日的天色看似晴朗,但以小老儿的经验看,恐怕要下雨。冬日雨寒,我这小船上又没棚子,要不您还是改天出行吧?” 罗冠扬了扬手中物,“下雨又如何?我有伞。” 老船夫咧嘴,“您今个,定要出行?” “拜访他人,兴致而起,怕是等不到明天。” “好吧,先生您这么金贵的人,都不怕冬雨寒骨,老头子我船上有蓑衣,又有什么好怕的。您往上游,是要去易阳山下的那座道观吧?听说颇为灵验,有许多贵客,不远千里来许愿嘞。” 罗冠点头,“就去那。” “上游逆水,几十里水路,也要走上一天,算先生您一两银子,如何?”老船夫眼底,闪过一点狡黠。 罗冠迟疑,“这么贵?” “不贵不贵,船行江上,老朽还得管您一日三餐呢。” “行吧,就一两银子,船家你可不能再临时涨价了。” “那不能!”老船家一脸笑容,“先生快请上船吧,趁着这位天气好,咱们能多赶点路。” “好。” 罗冠登船,老船夫喊了一声响亮的号子,“起船喽,水底的老爷、奶奶们,多照顾喽。” 船桨一推河岸,小船慢悠悠的,向江中行去。 很快,岸边的集市,就变得模糊一片。 罗冠感到有趣,“船家,你这号子,听着有些害怕啊?莫非这江底,真有什么……” “先生,可不敢乱说啊,免得惊扰了水中的老爷、奶奶们。”老船夫一边说,一边解下腰间的酒壶,将浊酒倒入江中,还念念有词。 几息后,见船周水流没有变化,才松了口气,小声道:“先生有所不知,咱们这条大江,传闻上游连着齐连江,那可是咱庸国第一大江,里面是有水神老爷的。” “咱们这,也有老爷、奶奶们仙灵,但我们运气好,您要去的那座道馆香火鼎盛,传闻也是有神异的。所以江里的老爷跟奶奶们,脾气都很好,只要不犯什么大忌讳,基本都能没事。” “但船行江中,人为鱼鳖,咱们还是小心点好,您说对不对?” 罗冠感应着一下,此刻江底深处,正有一条庞然身影,悄无声息逆流而上。 他笑了笑,“船家说的对,是在下失言了。” “没事没事,先生一看就是贵人,不了解咱们下层人的生存,小老儿明白的。”老船夫笑着开口,两人说了一会话,他又开始唱起来,歌声欢快之中,又有几分悲凉。 罗冠问他来历,老船夫摇头,只说是祖辈以来,这歌就在江上渔家间传开了,人人都会唱几句,谁作的却不清楚。 “先生,您看这天色说变就变了,我这还有一件蓑衣,您要不嫌弃的话就穿上?”老船夫抬头看天,此刻已有雨丝落下。 罗冠从善如流,“也好,多谢船家。” 穿上蓑衣,竟发现船舱中,还有一副钓竿,经船家同意后,罗冠搬了个马扎坐在船头,随手一甩,鱼线落入江中。 “先生,船在走,您这样很难钓到鱼的。” “没事,寒江独钓,便只当陶冶情操了。” “先生真是雅致之人。” “哈哈,附庸风雅罢了。” 而就在,罗冠行船钓鱼时,身后方的码头上,来了一艘大船。 甲板上,一群锦衣披风年轻人,搓手跺脚,“这天色,看着是要下雨了,真冷啊!” “走吧,大老爷吩咐了,就临停一会,赶紧下去转转,船上呆了半个月,我真是腻歪够了。” “走走走!” 一群人说说笑笑,在奴仆开路下,向码头行去。 第一千五百六十六章 云破天青 围绕码头而成的荒野集市,显然没什么乐趣,一行人转了一圈,纷纷面露失望。 “这地方,真够荒凉的!这也没什么意思,随便买点吃食,回船上避寒去吧。”一位贵公子摇头,紧了紧身上锦袍。 “我看着旁边有卖手工的,虽然材料普通,但样式倒有些新奇,来都来了,买点带回去吧。” “那我去吃碗馄饨,刚才路过,闻着还挺香的。” “五妹妹呢?你要不要也来一碗?” 五小姐摇摇头,“不用了三哥,我在附近转转,你们去吃吧。” 三哥点头,“也行,你们几个跟上去,护好五小姐。” 几名豪奴急忙称是。 婢女瑶儿轻声道:“小姐,此地荒僻,咱们别走远。” 五小姐道:“放心,刚才看到一只珠钗,雕刻的很有意思,我们去看看。” 果然就在不远的摊位,坐在馄饨摊中的三哥,看到这一幕,才放心的收回眼神。 “摊主,这竹钗怎么卖?” 摊贩神情不安,“十个铜板……不,您给八个铜板吧。”眼前的小姐,比画里的人都美,这一身气度,身后奴仆环绕,他腿都有些软了。 五小姐吩咐,“瑶儿,给他二十个铜板。”又拿起旁边另一枚竹钗。 就在这时,丝丝沁凉落在脸上,五小姐面露错愕,刚才还好端端的天气,突然就起了云雾,冬雨如丝落在身上,却是沁骨的冰寒。 婢女赶紧道:“小姐,下雨了,咱们没有雨具,快些回船上吧,您若是受了风寒,奴婢等人承担不起。” 五小姐一笑,抬手道:“那不是有卖伞的……那位小伞匠,可否过来,让我选一把伞?” 卖伞少年刚才,远远躲在旁边,闻言犹豫一下,才小心上前,“这位小姐,伞在这,十五个铜板一把,我亲手做的,质量很好。” 五小姐入手,点点头,“你这伞制作精良,用的上好的伞骨与伞面,价钱很公道。” “瑶儿,都买过来吧,等下三哥他们也要用。” 婢女点头,“是,小姐。”她招招手,“小伞匠,你的伞我们都要了,一共七把,总要便宜点,给你一百铜板如何?” 卖伞少年将一把伞抱在怀里,“六把伞,收您八十个铜板。” 婢女不解,“小伞匠,你要留一把自用?” 卖伞少年犹豫一下,“别的伞,十五个铜板,但这把伞要……要十五两银子。” 婢女皱眉,“你这小伞匠,莫不是失心疯了?”主家掌握着,都城最好的制伞铺子,顶尖的师傅手艺,一把伞也就十两,且那伞柄,可是上好的暖玉打磨而成。 卖伞少年脸红,摇头不说话。 五小姐好奇,“小伞匠,你这伞可有什么不同?” 卖伞少年道:“先生在伞面上留了字,我看不懂,但先生说,这伞能卖十五两银子。” “题字?小伞匠,能否让我看看?” 卖伞少年点头,小心将伞撑开,只见伞面光洁如雪,“云破天青”四字跃然纸上。 只一眼便可感受到,落笔之人胸怀与洒脱,似天地风雪间,持伞独自行,从容平淡,气象自显。 “好字!”五小姐缓缓开口,面色先是凝重,接着变成钦佩,眼神明亮流露喜爱。 她自幼临摹大家字帖,习碑拓诸多,却从未见过如此独具一格,气势浑然的字迹。 “十五两,辱没了大家墨宝。”五小姐吩咐,“瑶儿,取一百两,给这位小伞匠。” “是,小姐。”婢女回身,跟身边一名奴仆低语几句,此人转身匆匆离开,很快提着一个包袱过来。 “小伞匠,这是纹银一百两,你可以看一下。” 卖伞少年呆了,“不……先生说……说这伞……就卖十五两……” 五小姐接过伞,轻声道:“那就伞卖十五两,其余的,算是我感谢你,将这幅字送到了我面前。” “小伞匠,请问你口中的先生,家住在何方?我想在闲暇时登门拜访。” 卖伞少年摇头,“先生是路过这,吃了一碗馄饨后,就离开了,我也不知去了哪。” 当即,将先生请他吃馄饨,收下五个铜板,给他留字的事说了一遍。 五小姐叹气,“名士高人,气度斐然,今日错过,实乃人生憾事。”她有些失望,摇摇头带人离去。 不远处,三哥带人过来,“五妹妹,什么伞这么贵,居然卖一百两银子?叫我看看。” 他声音很高,吸引来众多眼神。 五小姐皱眉,“三哥,此处人多眼杂,等到了船上,自然叫你观赏。” “也好,那馄饨吃着一般,咱们这就走吧。” 一行人在奴仆拥簇下离去。 只剩下卖伞少年,一个人呆呆站在原地,雨丝逐渐打湿他的头发,及手中的包裹。 可如今,周边汇聚而来的眼神,其中的炽热,却好似要将他点燃。 馄饨摊上,摊主脸色焦急,正要上前提醒一句,见刚才离开的一名豪奴,又匆匆折返,“小伞匠,我家五小姐吩咐,你制伞的手艺不错,若愿意的话,可跟着我们的船离开,日后给你安排个活计。” “啊……”卖伞少年回过神,看了一眼周边,急忙点头,“我愿意!”他自幼苦难,见多了人间事,一百两银子在他手中,便是催命的毒药。 很快,卖伞少年搀着母亲出来,豪奴皱了皱眉,却没多说什么,“走吧。”隐约间,身后似乎响起了,几声失望的叹息。 五小姐回到船上,听到婢女回报,微微点头。 “五妹妹,你这把伞到底有什么神奇?快打开让我们看看吧。”三哥迫不及待开口。 “就是就是,五小姐重金买伞,到底是为了什么?” “听说,是伞面上有人题字,可谁不知五小姐,一手字出类拔萃,可比我朝大家,到底何人手笔,竟能入了五小姐的眼。” 五小姐取来伞,“先说好,这伞我要收藏的,绝不割爱。” 接着,将伞打开,“云破天青”四个字落入众人眼中,空气顿时一静。 …… “哎哟!哎哟!先生真是好钓技,小老儿在这江上几十年,还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青口,这鱼鳞,这鱼首,这长须,真是漂亮极了。”老船夫连连惊呼,赞叹不已。 船舱中,新鲜出水的大青鱼,正不断翻腾着,打的船身“劈啪”作响。 罗冠笑道:“运气好而已。” 老船夫又叹气,“可惜,出水的鱼放不了太久,若是带回岸上,这条大鱼就能卖不少银钱。” “哈哈,既然卖不掉,那就只好饱口腹之欲,今日便劳烦船家,用它做顿饭了。” 老船夫拍着胸膛,“先生放心,小老儿在江上几十年,吃鱼是有些手艺的,我用鱼腹最嫩的地方,切些生鱼片,前半截红烧,后半截熬粥,定叫先生吃的满意……嘿嘿,这鱼够大,小老儿今日沾先生的光,也能美餐一顿。” 罗冠拱手,“船家做饭,是在下坐享其成了。” 老船夫手脚利落,先靠岸落下绳索,便坐在船边杀鱼去鳞,清洗干净了放在砧板上,手起刀落切成几节。 先做生鱼片,再炖上鱼粥,又起了炉灶红烧,随着炭火映红,很快就香气扑鼻。 罗冠不知从哪,取出一只酒坛,“好菜岂能无酒,今日冬雨,正好喝一点暖暖身子。” “哎……这,真是沾先生大便宜了!”老船夫咽了咽口水,他是好酒之人,自然闻得出,这坛酒很不一般。 一时间,倒是忽略了,这么一坛酒,是怎么突然拿出来的。 酒菜上桌,不讲什么规矩,罗冠与老船夫,各自先倒满一粗碗,“多谢船家了。” ‘嘿嘿,先生说的哪里话,请。” 一口喝下,清洌回甘。 “好酒!”老船夫眼神一亮,大声赞叹。 罗冠夹起一块生鱼片,放在口中咀嚼,只觉得鲜美清甜,软糯爽口。 再吃一块鱼肉,喝一碗鱼粥,腹中暖洋洋的,浑身舒泰。 “船家好手艺!” 老船夫摆手,“多亏了先生的钓技,来来,吃菜,喝酒。”他贪了两杯,还未说几句话,便觉得头脑发热,身子一歪就呼呼睡去。 罗冠拿出来的酒,虽不算名贵,但也不是凡人,轻易便可承受。当然,睡这么一觉,对老船夫有很大好处,日后便可一一显现。 今夜有酒意暖身,倒不担心他冻着,罗冠笑了几声,夹起一块鱼肉丢入河中,“今日借了一条鱼,便请你同吃,也算聊表谢意。” 船底,冒出几个气泡,很快归于平静。 喝酒,吃鱼,不知什么时候,天空的雨丝,竟变成了片片落雪,此刻天边云层裂开,西坠大日现身,一片金灿灿的余晖后,竟是通透、明亮,毫无杂质的一片青意。 照落江中,天雪共沐,江中一小船,船上蓑笠翁,罗冠饮一杯酒,大笑,“云破天青处,便是新生来。” “好兆头,好兆头!” 他一时兴起,解开绳索,竟拿起老船夫的船桨,双手向后划动,虽是第一次,但短暂摇晃后,小船便悠然自在的,一路逆流而上。 一口酒,一推桨,自然洒脱,好似江中仙。 就在这时,河中掀起层层浪,在落日余晖中,一艘大船追了上来。 似被天空奇观吸引,几人走到甲板上,看着落日、余晖、江面,一阵惊奇不已。 很快,有人发现了,正在前方的小船,那船上一人倒着酣睡,另一人推桨而行,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幕,可落在今日此刻,却有一份动人心魄的力量。 “这船家,好生洒脱。” “是啊,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到,这位是个有故事的人。” “可惜今日是在船上,否则当请他上来,共饮一杯。” “呵!就是个渔夫而已,这江上多了,我说诸位是不是,有些敏感多情思了?有这功夫,不如想一下,怎么从五小姐手中,买下那把伞来。” 三哥苦笑,“别想了,五妹妹视若珍宝,绝不会割爱的……云破天青,云破天青……与此刻天象倒是颇为相似……真是好字啊!” “大师之作。” “可惜,可惜!” 小船上,罗冠耳朵微动,隐约听到几分,他笑了笑,旋即抛之脑后,“起船喽,水底的老爷、奶奶们,多关照喽!” 河底,一条巨大的黑影突然一颤,委屈地蜷缩到一起。 第一千五百六十七章 易阳观 婢女瑶儿回到船舱,点亮了灯笼,“小姐,您怎么不喊我掌灯啊?天色暗了,您这样伤眼睛。” 五小姐合上伞,揉了揉眉心,“一时看入神了,无妨……对了,刚才外面隐约有些噪杂,发生何事了?” 婢女道:“刚才江上有位渔翁,划船行于江中,隐约听着还唱歌呢,婢子也不知该如何形容,但三少爷他们都说,那渔翁洒落磊落,气象不似凡俗……嗯,小姐您刚才没看到,落日余晖下,落雪与江面,那渔翁推桨行船,感觉真的很不一样。” 五小姐拿伞的手紧了紧,突然起身,“人在哪?我去看看。” “小姐,小姐您慢点。” 可惜,待主仆二人,来到甲板上时,天色已然擦黑,大船行速更快,已将那小船远远抛在后面,此刻回首望去,江面黑漆漆一片,哪里还有那渔翁的身影。 五小姐怅然若失。 婢女小声道:“小姐,您怎么了?” 五小姐摇头,“没事,或是我想多了……瑶儿,去跟大老爷说,今日我有些倦了,就不用晚饭了。” …… 翌日,清晨。 落雪还在继续,大地一片银白。 睡了一夜的老船夫,恍惚间睁开眼,突然一惊,“先生,这是在哪?” 罗冠转身道:“船家醒了,这里已靠近易阳观了。” 说着抬手一指。 老船夫目瞪口呆,“怎么一夜时间,就到这了……是先生在划船?” “嗯,昨夜睡不着。”罗冠点点头,“既然船家醒了,那在下也该走了,告辞。” 说罢,他脱下蓑衣,撑开雨伞上岸。 刚走了几步,脚步声传来,“先生请等一下!” 老船夫追上来,脸色赫然,“是小老儿的错,昨天贪杯,竟一夜睡到现在,劳先生划船赶路,怎好再收您的银子。” 他咬牙,将那一两碎银取出来,“请先生收回。” 罗冠摆手,“船家不必如此,讲好的价格,怎么能食言。” “这……那小老儿就厚颜了,这一壶酒,是家里自己酿的,万不能跟先生的美酒相比,却也是小老儿一点心意,请先生笑纳。” 罗冠一笑,“好,冬日清晨寒气迫人,在下就不客气了。”他接过酒壶,拱拱手,转身就走。 一人一伞,天地洁白,衣袍摇摆,飘逸洒然。 老船夫喃喃道:“这位先生,或非寻常人啊……” 可他的生计还要继续,回船上整理了一下,解开绳索后,老船夫划船顺流而下。 一阵寒风吹来,他下意识锤了锤腿,动作突然顿住,面露愕然。 因常年在水上讨生活,老船夫风寒入体,一到冬天受风就酸疼不已,可如今却只觉得,浑身上下暖洋洋的,那寒风也不再令人难受,一时回不过神。 江底,那条巨大的黑影,感应着那位先生的气息远去,如蒙大赦,毫不犹豫扭头就跑。 动静太大,甚至在江中,掀起一阵暗流、浪涛,惊醒了老船夫,赶紧跪在地上磕头,“江底的老爷、奶奶们,请不要动怒,待小老儿做饭之后,必定献上孝敬……” 罗冠一手持伞,一手提着酒壶,不时饮上一口,看着冬日雪景,也觉得格外有趣。 不多时,便来到江边一座码头,与之前的码头相比,规模大了何止十倍,一艘艘大船停靠于此,码头外长街繁华,客栈、酒肆、成衣馆、甚至是赌坊、勾栏,都一应俱全。 人来人往,热闹不已。 尤其,江边一艘船,体积格外的大,看上面插的旗子,似乎是朝廷大官出行的依仗。 有豪奴若干,令有配刀剑兵甲一众,在甲板上驻守、巡视。 这一幕,吸引来不少关注,有人窃窃私语,罗冠并不费力,便大概知道了情况。似乎,是某个大庸朝廷高官,带着家眷子弟等,来易阳观中进香。 如今天下,人道洪流虽已掀起,江泰郡守部下所向睥睨,正在快速鲸吞大庸社稷。但数百年的王朝,不会很快倒下,只要都城还在一日,人心便很难轻易更替。 罗冠顺着香火方向前行,很快穿过码头,来到易阳山脚下,再向前是一道登山石阶。 石阶尽头,便是易阳观。 只不过此刻,这石阶下却汇聚了众多人,一个个面色焦急,却又不敢表露怨言。 罗冠想了想,拉住一位转身欲走的中年人,拱手道:“这位大哥,敢问发生了何事?” 中年人心情不好,可见罗冠气度不凡,又颇有礼数,耐着性子道:“朝廷高官携家眷来观中进香,今日不接待外客,我等为了头柱香,昨夜便早早等在这,结果却被拦在道观外。” 怨气满满,颇有不忿。 “哦,原来如此。”罗冠点点头。 中年人叹气,“有什么办法?易阳观灵验,传闻有仙人传承,是真正的妙法之所,吾等凡人也只好再等一日。” “这位小兄弟,你也莫要在此蹉跎时间了,不如跟我们一起,早点下山吧。” 就在这时,一抹流光划过天空,正往易阳山上去,罗冠目光微闪,看清其中之人,正是当日李家时,奉大庸朝廷之请,前去抓人的那师兄弟之一。 他微微一笑,道:“我与易阳观某位真修,曾有几分交情,或许他很快,就会来迎我。” 中年人明显不信,易阳观的架子很大,朝廷都要礼敬三分,从未听闻有观中道士,亲自出来接人,这小兄弟看着气象不俗,不料竟满口胡话。 他皱了皱眉,冷淡道:“既如此,小兄弟就在这等吧,我要带着家眷下山了。”说完中年人走到,旁边几名女眷处,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女眷纷纷面露失望,可还是点点头,便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响起惊呼,原来竟是山道飘雪中,一道身影走了下来。 长袍高冠,仪表堂堂,尽管不曾开口,可眼神中的淡然、从容,便知身份不凡。 张合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正含笑看来的那位先生,顿时冒出一脑门细汗。 刚才,他驾驭遁光回山,突然心有所感,匆匆一瞥而坐,便是心头狂跳。犹豫再三,还是跑来验证,此刻心头的侥幸,彻底没了。 ‘莫非,这位先生是追究当日之事,前来报复的?完了完了!愚蠢的师弟啊,都是因为你,我易阳山今日,或要毁于一旦。’ 转身就逃?去向师尊禀报?这念头只动了一下,就被狠狠按下。虽不知,这位先生的身份,但就那日所见,如果对方要动手,师尊也绝非对手。 呼—— 张合长出口气,只希望今日,这位先生只是恰好路过,但世上哪有这么多的巧合? 心头发苦,脚下却不敢停顿,他快步上前,躬身一拜,“易阳山张合,拜见先生!不知先生到来,鄙山上下未曾远迎,还请先生恕罪!” 礼数周到,恭敬万分。 唰—— 周边一下就安静下来,刚才跟罗冠说话那位中年人,更是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 罗冠微笑拱手,“见过张合道友,今日在下冒昧前来,若有打搅之处,还请见谅。” 张合心下大喜,看情况这位先生,似乎并非来寻仇。 也是,如此高人,岂会言而无信,定是他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他越发恭敬,“先生言重了,您能来易阳山,鄙山上下与有荣焉,我这便传信师尊,开山门迎接先生。” 罗冠摆手,“不必,今日雪景不错,你我登山便可,顺便观赏沿途风光。” “这……便听先生吩咐。”张合伸手虚引,“先生,请。” 罗冠点点头,在众人吃惊眼神下,当先迈步登山。 很快,两人身影便远去,只留山下众人面面相觑。 “嘶——”突然,那中年人一拍大腿,疼的龇牙咧嘴,满脸懊恼。 若早知那位先生这般身份,刚才就该把握机会,跟对方攀上几分交情,可惜机会就在眼下,却被他轻易错过。 易阳观修建在,易阳山山脚,虽说位置不高,也有台阶一千六百。 大雪盖山,压弯了松柏,偶有几个冬日里,出来寻找食物的小动物,被交谈声惊动,“嗖”的一声跑的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串脚印。 罗冠喝了口酒,“听闻今日,观中来了一些贵客,在下仓促登门,是否不太妥当?” 张合急忙道:“先生便是鄙山上下,最尊贵的客人……那个,其实今日来的,若只是朝廷高官身份,易阳山也不必如此,这些人是师傅在凡尘的家人,更有血脉至亲。” “今日,带了家中一众小辈来,是要测试一下,是否有修行的仙缘。为防人多眼杂,才临时封闭道观,先生若有不满,我即刻命人大开山门,迎众位香客入内。” 罗冠笑着摇头,“张合道友不要误会,罗某并未因此不满,既事出有因,封锁道观也在情理中。” “尊师的元婴境界,可是已稳固了?” 张合松一口气,“托先生的福,师尊已顺利出关。” “那就好,吾此番来易阳山,正有一门修行法,要与令师探讨一二。” 张合躬身,“师尊定会因先生到来,而欣喜不已。” 就在两人一边交谈,一边登山时,易阳观中一群锦衣华服年轻人,正满脸懵地站在大殿内。 主位上,是一位须发皆白,神情淡然的老道。 大老爷在旁低喝,“愣着干什么?还不拜见你们叔爷!” 第一千五百六十八章 贵客 老道摆手,“大哥,我已是方外之人,便不必拘泥于俗礼。” 顿了顿,继续道:“此番,传书信至都城,一来是贫道夜观天象,东南火德大兴,或有人道洪流席卷,请大哥早做准备,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二来,便是请你带来这些,族中的年轻小辈,且看他们身上,是否存在仙缘。” 大老爷面露激动,“三弟,为兄便知道,你虽表现漠然,但对族中还是有心的。” 老道摇头,“吾虽踏入修行,但至今日仍看不出天高水远,引他们进入此道,也不知是对是错。” 很快,殿中的年轻人,便知道了今日来此目的,一个个瞪大眼。 仙缘! 这世间,竟真存在仙人,而眼前这位老道,正是族谱记载中,英年早逝的叔爷。 “孙儿拜见叔爷!” 呼啦啦—— 转眼,殿内跪了一片。 老道神色平静,扫过众人,“大道修行,自有门槛,贫道今日给你们一次机会,但能否修行,要看你们自身。” “排好队,一个个到近前来。” 大老爷神情紧张等在旁边,如今世道大变,朝廷风雨飘摇,他们赵氏树大招风,若能再出一位仙人,便可笑看这潮起潮落。 老道伸手,落在第一个人肩膀,略微停顿,“去旁边站好。”他虽没说话,但漠然的表情,便可说明一切。 那锦衣年轻人,脸色一垮,垂头丧气转身。 “下一个。” “下一个。” 很快,这一群人,便只剩最后一个女娃,老道暗暗摇头,他已经动了私心,给家中小辈机会。 但可惜,这修行之道,不是每个人都能走通的。 搭手,落在这女娃身上,老道脸色微变,露出几分凝重。 旁边,大老爷忍不住上前一步,“三弟如何?五丫头才情、心性,在这群小辈中,都是顶尖的,她能不能修行?” 老道没有回答,眼神明亮,紧盯着女娃,“你最近,可曾接触过,什么奇异之人或物品?” 五小姐略一犹豫,点头道:“昨日,途经一处码头时,孙女买了一把伞,那伞似不太寻常。” 其实昨日,她便有所察觉,那伞撑开时虽下着雨,却似有一层无形屏障,将所有风寒隔绝。 但此事诡异,她未曾对人言。 老道急忙道:“伞在哪里?” 五小姐道:“在偏殿,我婢女瑶儿手中。” 老道转身吩咐,“去将伞取来。” 很快,一名小道去而复返,双手奉上一把雨伞,老道眼神示意。 五小姐点头,“回叔爷,正是这把伞。” 老道皱眉,他此时感应中,这伞平平无奇,并无什么特殊。可刚才,五丫头身上的气息,又是从何而来?莫非是搞错了? 略一沉吟,老道将伞撑开,“云破天青”四个字映入眼帘,他瞳孔蓦地收缩。 呼—— 衣袍无风鼓掌,须发随之飞扬,一股无形力量爆发,瞬间将所有人震退。 好在,老道下一刻就反应过来,大袖一挥,将他们拉回原地。 这神仙般的手段,令所有人瞪大眼,震撼莫名。 “好字,气象滔滔神韵内敛,疑可号令天公,此伞所在自有云破天青意,诸邪不加身。” 老道赞叹万分,看向五小姐,竟有一丝羡慕,“五丫头,这伞是真正的宝物,日后一定要收好,不可轻易示人。” 略一犹豫,继续道:“五丫头,你可知在伞面上,留字之人是谁?现在何方?” 五小姐深吸口气,“这伞是孙儿,自一小伞匠手中所买,说留字的是一位过路先生,之后已离开,不知所踪。” 老道一叹,面露遗憾,“如此高人,非吾所能想象,近在咫尺间,却不能一见,憾甚憾甚!” 大老爷突然道:“三弟,这伞既然是仙家宝物,不如放在你这,免得被人觊觎。” 老道面露心动,但最终还是摇头,“不可。此伞既然,是五丫头买下,便是她的缘法,老道若讨来,虽可得宝物,但坏了此间缘法,或许便是一桩隐患。” 大老爷轻咳,“那三弟,你看五丫头她,能否留在山中修行?” “这……”老道沉默几息,点点头,“好吧,能得那位先生留字,亦算是一桩仙缘,但此缘不在贫道这里,日后能有什么成就,还要看五丫头自己的运道、命数。” 大老爷大喜,“哈哈,好!五丫头,还不快拜谢叔爷,日后留在易阳山,要努力修行,家中一应琐事,及你父母那边,老夫都会安排妥当。” 五小姐点头,“是,多谢大老爷。”她面含喜色,恭敬拜下,“孙女赵盈月,拜见叔爷。” 老道点头,“你即入易阳山门下,日后当唤我一声山主。” 赵盈月福至心灵,“弟子赵盈月,拜见山主。” 老道抚须一笑,“善!” …… “先生,此处便是易阳观,是我易阳山一脉,与山下相通之所。”张合脸上,露出几分尴尬,“那个,修行不易,需耗费诸多资源,但师尊早有严令,需与请愿人公平合作,绝不行那阴私之事。” 罗冠点头,“易阳观清气升腾,乃有道之修气象。” 一句夸赞,令张合与有荣焉,“先生,我这就去请师尊来,请您稍等。” 罗冠看了一眼,道观后方,“不急,令师正在见家人,这处凉亭不错,在下等等便是。” “这……请先生稍等,我去等着,师尊出来后,第一时间便去通禀。”张合先是送来茶水,转身匆匆离去。 后殿,听着里面传出的动静,张合暗暗心急,却又不敢违逆先生的意思。 好在,并未等太久,师尊的声音从殿中传来,“张合吗?怎么来得这么慢,进来吧。” “是,师尊。”张合一喜,快步进入大殿,躬身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又对赵氏众人微微点头。 老道皱眉,“发生何事?你眉宇之间,焦虑之气浮现,吾辈修行中人,修炼先修心。” 张合脸一红,“多谢师尊提醒。” “嗯,说吧,为何来得这么迟?”老道问了一句,又对身边少女介绍,“盈月,这算是你张合师兄,日后修行方面,若有什么问题,请教他便是。” 赵盈月行礼,“赵盈月,拜见张合师兄。” 张合急忙回礼,“赵师妹请起,我今日有要事回禀师尊,改天再向师妹道喜。”他抬头,“师尊,先生来了,如今就在观中。” 老道一怔,“先生?”突然,他瞳孔一缩,似想到什么,“哪位先生?!” 张合点头,“就是您想的那位,弟子之所以来迟,便是在山下遇到了他。” “孽徒!”老道跳起来,气急败坏,“你好大的胆,为何不传信为师,我好带人去迎?” 张合苦笑,“先生不许,说要登山赏雪景。” “混账!先生不许,你就不能偷偷传信?待贫道拜见了先生,再来跟你算账!”老道一路小跑,向外冲去。 张合抱拳,“诸位,观中来了贵客,失陪。”说罢,匆匆跟了上去。 “张合,为师刚才的表现,是不是有点过?” “……有点,其实先生性格随和,您不必如此。” “唉,大道高人,疏离莫测,当谨慎再谨慎!”老道整理衣衫,“去,通传三峰十二洞,让他们尽数来此,拜见先生。” “今日,或是我易阳山一脉,不可求的机缘。” 张合点头,匆匆传信,“那个,师尊您就这么确定,是好事?” “哼!若你所言不错,那位先生的境界,已在天人层次,非吾区区元婴可以想象。这般存在,如心存不善,扫平易阳山,或许只需吹一口气。” 脚下匆匆,终于来到凉亭外,抬头望去,便见先生背坐,正在喝茶赏雪。 此刻,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来,微笑拱手,“不速之客,还请道友莫要见怪。” 只一眼,老道心头狂跳,虽通过徒弟所言,他已将那位先生,当成不可测的高人。 可今日才知,何为真正的不可测。 其人就在眼前,凉亭之下,可眼神落下,却并无锚定之点。 似眼前,又似天边。 而感知中,更是空荡一片,与这天地四方,浑然一体。 呼—— 老道快步上前,躬身一拜,“易阳山赵言星,拜见先生!孽徒擅自做主,怠慢了,还请先生勿怪。” 罗冠摇头,“是我让张合道友不要通禀的,今日大雪盖山,景色蔚为壮观,正好踏雪而来。” “既然先生开口,便暂且免了他这一遭。”老道进入凉亭,又一拜到底,“先前,是易阳山祖辈,欠下大庸朝廷一桩人情,不得已而为之,冒犯了先生,赵言星给先生赔罪了。” 罗冠道:“此事,之前便已揭过,赵道友放心便是,在下今日来此不为过往,而是有一门修行法,欲与易阳山诸位共参详。” 老道面露忐忑,“这……先生法力通玄,境界莫测,莫非您都不能参透……吾等易阳山一脉,道行浅薄,恐令先生失望。” 罗冠微笑,“无妨,此修行法,不以境界高深论。” 老道郑重行礼,“既如此,易阳山一脉,定当竭尽全力,为先生效劳。” 第一千五百六十九章 一梦 此刻,头顶之上,一道道流光落下,正是得传信后,匆匆赶来的易阳山众修士。 一眼便看到,山主赵言星恭敬万分,拜在一人身前,那人一身青色袍子,在风雪之中,气韵自凝。 “你们来了?快随贫道拜见罗先生。”赵言星沉声开口。 三峰十二洞易阳门下,齐齐躬身,“拜见罗先生!” 赵言星转身,将罗冠刚才所言告之众人,顿时引起一片骚动,有人惊喜莫名,有人皱眉隐忧 罗冠淡淡道:“今日群贤齐至,罗某便将此修行法,展露于人前,供诸位品鉴。” 他拂袖,桌面出现笔墨纸砚,铺开一张黄纸,提笔一挥而就。一道符箓就此出现,其灵光内敛,流动如波。 “此符,名上清法鉴拨云见日……嗯,算了,唤为日光符便是。”说话间,屈指一弹。 “嗖”的一声符箓冲天而起,化为流光,没入昏暗天穹之间。下一刻,似镜面破碎,一道道裂缝出现,乌云随之分崩离析,飘雪隐没无踪,可见日光灼灼璀璨无遮,自头顶洒落,将易阳山笼罩在内。 这一幕,令易阳山众修瞪大眼,满脸吃惊——这就是罗先生,所言修行法吗?一张黄纸符箓,并无什么不同,竟有此威力。 一符改天象! 整个易阳山,也只有山主赵言星,或能做到这点,却也绝非轻易之事。 一时间,众人眼神火热。 赵言星越发恭敬,“请问罗先生,此符之威力,是因符箓本身,还是先生的加持?” 罗冠道:“此符确有罗某加持,但抛开这点,哪怕是张合道友,只要修成此符,亦可有一半威能。” 张合摆手,一脸涨红,“不敢得先生尊称,日后唤我张合便是。” 赵言星深吸口气,“请先生驾临易阳山,传授……先生,不知这修行法唤作什么?” “古有仙篆,降临于世,世人参详其中,开创符道之法,你等日后若有所成,可自称仙篆一脉。” 仙篆! 赵言星跪地,恭敬叩首,“请罗先生传授仙篆之法,易阳山众,愿奉先生为尊。” “愿奉先生为尊!” 呼啦啦—— 众人跪满一地。 罗冠拂袖,将他们拉起,“这倒不必,说了彼此参详,吾最多只是,你们符道的引路人。” “是,先生。”赵言星开口,执礼恭敬,若弟子门下。 罗冠摇摇头,“走吧。” 赵言星突然想到什么,“张合,去带你小师妹过来,为师先请先生上山。” “是,师尊!” 流光冲天而起,易阳山众修士,拥簇着罗冠身影,直奔山峦深处。 此刻,云破天青阳光洒落,一大片流光汇聚到一起,终于被凡人看到一些踪迹。 先是刚才,天空云层骤然破碎,阳光照耀易阳山,接着就有此刻,流光冲天一幕。 无数人瞪大眼,惊呼“仙人在上”,接着便跪了下去。 今日起,易阳山中仙人存世的消息,便将彻底流传,引得无数人痴痴寻觅。 唰—— 张合落下遁光,不管惊呼的赵氏众人,急忙道:“赵师妹,师尊带贵客先一步归返山门,命我前来接你,我们快走吧。” “啊……是,师兄。”赵盈月没想到,分别来的这么快,她强忍酸涩、不舍,对众人行礼,“大老爷,盈月今日拜别,请您转告父亲、母亲,待我学有所成,定会去看他们。” “三哥,我书房里那几张字帖,便送给你了,希望日后再见,三哥书法能再进一步。” 说完,她跟在张合身后,向外行去。 唰—— 一道灵光包裹住两人,冲天而起,转瞬消失无踪。 这一幕,又引得赵氏众人惊呼不已,满脸震撼、羡慕。 仙人,这就是仙人! 可惜,仙人便在眼前,他们却无资质,能成为其中一员。见而不得,最是神伤,一时间赵氏一众子弟,垂头丧气。 大老爷扫过众人,冷哼一声,“好了!仙人又岂是,谁都能当的?但我赵氏,如今又要出一尊仙人,门庭富贵,合当千百年不易,你们日后,自然都能得到好处。” 他看向三哥,“老三,你与小五关系亲近,日后多写书信,不要断了联系,这也是你的运道。” “是,大老爷。”三哥深吸口气,点点头。 踩群山在脚下,跨雪峰于须臾,遨游云海之上,头顶天日灼灼。 这般神仙景象,让赵盈月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离愁,面露兴奋。 但这种状态,并未持续太久,随着流光落下,张合已带着她,来到了易阳山山门。 “赵师妹,你暂且居住于此,之后会有人带你,熟悉宗门内部,师兄先走一步!” 张合说完,转身匆匆离去。 赵盈月张了张嘴,扫过空荡的周边,她咬着嘴唇,抱紧怀中雨伞,推门进入院中。 另一边,张合匆匆赶到,师尊所在三峰之首雁荡峰时,先生已开始传授仙篆之法。他暗暗懊恼,赶紧找了一处地方,盘膝而坐,很快就听的如痴如醉,沉浸其中。 老法师这一脉的符道传承,有标准的传授法门,但在罗冠看来,却很粗浅一般。 稍加改良,此刻讲出来,效率提升何止十倍。 更何况,能在灵力断绝之地,形成易阳山一脉,此地修士虽不多,但资质毋庸置疑。 某个瞬间,罗冠竟感受到,一丝符道印记的气息,他心头一动,不着痕迹看了一眼某处,旋即继续讲法。 这一讲,便是三天三夜。 罗冠拂袖,起身道:“此次讲法,便到此为止,易阳山诸位道友,可先尝试修行。” “一个月后,罗某将在此地,第二次讲法,为诸位解惑。” 被惊醒易阳山众修,急忙行礼,“是,先生!” 赵言星将罗冠,请入他居住之所,“山中简陋,只好让先生暂居于此,请您勿怪。” “无妨,赵道友且去修行便是,我有些疲倦,准备睡上一觉。”罗冠淡淡开口。 如先生这般人物,竟也要睡觉?赵言星心头一惊,下意识觉得,这或许涉及到,先生的修行。 他恭敬称是,转身退出后,便严令吩咐下去,将先生所在这片区域戒严,任何人不得靠近。 等赵言星离开,罗冠打了个哈欠,只觉得倦意如潮,汹涌不断,“这睡意,不太正常啊,莫非谁在念叨我?” 和衣躺下,很快就呼吸均匀,沉沉睡去。 可下一刻,罗冠又睁开眼,他怔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他此时正在做梦。 天地间,一片灰蒙蒙,无光也无暗。 茫茫一片,混沌不清。 突然,“轰”的一声巨响,自头顶上传来,似有万钧重物,携浩荡之威重重砸落。 于是天空崩碎,有光明照耀、洒落,璀璨灼灼、交汇成线条,好似龙蛟之躯,威严肃穆。 令人一眼望去,便自心底生出,无尽惶恐、敬畏。 罗冠一惊,便见其光明浩瀚,竟将万物笼罩其中,线条勾连之间,化为一道复杂玄妙,不可想象的符箓。 ‘这……莫非是那传说中仙篆……’ 古老岁月之前,天降仙篆,引世人参悟,开启符箓一道。这是老法师,告诉罗冠的,关于符箓一脉的开端。 而就在,他转动念头时,天降仙篆之下,已有一道道身影浮现,望着头顶仙篆激动狂喜,纷纷跪地叩首。 接着,便是斗转星移,刹那千百年。 罗冠目睹了,众生参悟仙篆,开辟符道一脉,眼见符道百家争鸣、繁荣昌盛,又见它百川归流,最终形成两大流派,彼此争执不下,互相不能兼容。 随着时间流逝,两派系间的矛盾、冲突,变得越来越剧烈。 但有一点,罗冠能看出,符道两脉虽势如水火,但各自都在压制,极力避免局势失控。 某日,战争毫无预兆的开始了,符箓的神光,焚烧了天穹,一尊又一尊周身释放着恐怖气息的身影,在厮杀中殒落、崩碎。 最终,胜利者完成了,对失败者的绞杀,焚其典籍断其传承。但凡修行此道者,皆被视为异端,斩杀殆尽。 一颗流星,突然出现在视线中,它疯狂燃烧,冲破了胜利者的层层封锁,拖曳着尾翼,消失在茫茫的宇宙星海。 不知飞了多远,跨域了多少距离,终于耗尽力量,流星坠入一片海域,隐没在惊涛之间。 啪—— 眼前的画面,支离破碎。 唰—— 罗冠睁开眼,翻身而起,面露思索。 这似乎,正是老法师对他所说的,关于符道起源,可问题是他为何,会做这样的梦? 而且,其中有一点跟老法师说的不一样,符道两脉之间的厮杀,爆发的非常突然,一开始双方都毫无准备。 这里面,或令有隐情。 揉了揉眉心,罗冠按下念头,略微感应,旋即面露惊讶。不过一个梦而已,竟已过去了一个多月,他与易阳山众修约定,将在一月后继续讲法,却已误了时间。 起身推门而出,天色晴朗,万里无云。阳光落在身上,罗冠眯了眯眼,伸展了一下身体。 “先生,先生您终于醒了!” 一名小道士,正远远守在外面,见他出来一蹦三尺高,行礼后转身就跑。 边跑边喊,“先生醒了!” 很快,赵言星及三峰十二洞修士,便匆匆赶来。 “我等拜见先生,劳先生费神,为吾等传道,易阳山众感激不尽!” 罗冠微怔,却也没多做解释,摆手道:“已误了之前,与诸君的约定,罗某在此道歉。” 他拱手,众人急忙退避,不敢承受。 罗冠笑了笑,看了眼天色,“今日阳光正好,就不换地方了,那便在这里,开始第二次讲法。” “诸君一月修行,符道入门者,竟有十数人之多,可喜可贺,若有不解之处,尽可开口。” 一梦醒来,“目睹”仙篆降世、符道起源,罗冠对符道的理解、掌握,似有了进一步提升。今日讲法,是继续传授仙篆之道,亦是对自身的检验。 “先生,晚辈有一处不解,请先生解惑。” “先生,这明光清灵符,我画到一半时,总觉得少了几分神意。” “先生……” 罗冠一一解答,直到一名弟子举手,“先生,弟子画了一张符,欲请先生点评。” 众人一惊,回头望去。 被围观的易阳山弟子,很凑巧,正是那位“想好了孩子姓名的师弟”,名叫许易。 罗冠点头,“好,你展示一下吧。” 第一千五百七十章 吾道掌教 许易称是,深吸口气,取出一张黄符。 “疾!” 黄符燃烧,“嘭”的一股浓烟,一尊“金甲力士”出现。 不足常人高,金甲破烂残缺,瘦弱身躯摇摇欲坠,似一阵风就能刮倒,卖相凄惨。 “拜见……仙君……” 它双手抱拳,只听“呼啦”一声,竟然双臂掉落。 仰面倒下,化为一股浓烟消散,原地只剩符箓灰烬。 许易满脸尴尬,“这……叫先生见笑了……但这已是,弟子画最好的一张。” 无人嘲笑。 易阳山众人,反而面露羡慕,这可是天宝通灵符,在仙篆一脉传承中,也算精妙。他们大部分,还困在临摹符箓阶段,咳……就是这展示效果,的确有碍观瞻。 赵言星苦笑,“先生,仙篆一道博大精深,绝非吾等一朝一夕,便可有所成就……那个,不知先生可否,展露一些手段,也好让众弟子,感受到仙篆的强大,以增学习动力。” 毕竟一月有余,表现最好的弟子,也就刚才那样,多少有点打击众人的积极性。 罗冠点头,“也好,刚才是金甲力士,那罗某便也以金甲力士为例。”他取出一张符箓,屈指一弹,“金甲何在?” 唰—— 流光化开,金甲力士浮现,身高丈余肃穆威严,双手重重抱拳,跪地行礼,“金甲十一,拜见仙君!” 地面“轰”的一声,龟裂浮现震荡不已,距离近的几名弟子心神被夺,直接倒地。 “啊!这……这是金甲力士……” “嘶——好恐怖的气息,我感觉他一拳,就能打死我。” “何止你,就算是山主大人,也未必挡得住。” 赵言星脸一沉,旋即暗暗苦笑,不用未必,他确实挡不住。 金甲力士! 这才是,真正的金甲力士。 而将其召唤出来的,竟只是一张黄符而已,先生所赐仙篆一道,果然威能莫测。 参详修行法?不!在赵言星看来,先生早就已是,符道宗师级的存在,传授易阳山,不过是想自身所创法门,能在世间开枝散叶。 其身份,乃吾道掌教也! 金甲十一的现身,令易阳山众修,再度陷入狂热状态,行礼后迫不及待转身离去。 赵言星看着此幕面露欣慰,得先生垂怜,赐下仙篆之法,易阳山大兴即在眼下。 不过,作为掌教座下首席一脉,吾易阳山兴盛,亦合乎情理。他开始考虑,要不要广纳门徒,毕竟掌教的心意,是要扩散仙篆一脉,只易阳山这些人,显然太少了。 嗯?!赵言星皱眉,他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事。 广纳门徒?弟子?新弟子…… 唰—— 赵言星猛地瞪大眼,“张合,张合你死哪去了,速给贫道滚过来!” 元婴境的咆哮,响彻易阳山。 很快,张合匆匆赶来,委屈道:“师尊有什么吩咐?弟子刚才听先生讲道,刚有点灵感,被您一嗓子给吓没了。” 赵言星盯着他,“你师妹呢?” 张合愕然,“师妹?什么师妹?!” 赵言星咬牙,“赵盈月,我赵氏小辈,当日我不是将她交给你,让你带上山来的。” “人呢?这一个月,我怎么没见过她?!” 张合一拍大腿,“完了,我将师妹放在无涯峰,就匆匆赶来听先生讲道,然后……然后就给忘了……” 赵言星眼前发黑,“混账东西,等下再跟你算账!” 呼—— 他冲天而起。 …… 无涯峰,赵盈月饿肚子的第五天。 顿顿节俭,最后的干粮,还是吃完了。 天寒地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独自下山,可山势陡峭,根本就无法通行。 尝试数次后,赵盈月认命了,蜷缩在薄薄的被褥中,将身子缩成一团。 即便有那把“云破天青”伞,帮她抵御了大部分严寒,可她还是撑不住了。 赵盈月想哭。 买下仙家宝物雨伞,就此得山主青睐,被带入易阳山中修行。本以为,将是全新人生的开端,此后呼风唤雨,遨游天地间。 岂料,刚来到山中,就被丢在这里,整座山上除她之外,竟一个人都没有。 一开始,赵盈月还猜测,这或许是仙人,对她的考验。 她振奋精神,搜集了所有粮食,幸好这院子厨房中,还有一点陈米。 加上山顶,有种不怕严寒的野菜,取冰雪化水,这才熬了过来。可慢慢的,赵盈月感觉到了不对,余粮越来越少,她忍受饥饿,一天只吃一顿,心头逐渐恐慌。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蹦出来——我该不会是,被人给忘了吧? 好的不灵坏的灵,眼下来看,她大概猜对了。 ‘想过自己怎么死,但怎么都没想到,居然是在仙家府邸,被活活饿死……希望死后,不会被太多人嘲笑,父亲、母亲都能想开……’ 赵盈月闭上眼,意识恍惚间,听到“嘭”的一声巨响,寒风席卷而来,好像门被踹开了。 获救了吗?转过最后一个念头,她昏死了过去。 一天后。 房间里,温暖如春,熬制金黄的小米粥,被小口小口喝下。 赵言星脸色尴尬,“那个,盈月啊,是贫道疏忽了,都怪张合那个狗东西,玩忽职守!贫道已经狠狠的惩罚他了……喝慢点,锅里还有,你身体只是有些虚弱,过两日就好了。” 赵盈月点头,“山主不必惩罚张合师兄,是我身子骨弱,而且此事,对我也是锤炼。” 多好的孩子! 大哥这些年,絮叨了无数次,好不容易收下一个,如果被饿死了……嗨!就算元婴修士,那也没脸,再去见他们了。 幸好,幸好,就差了一点。 张合这狗东西,必须往死里罚! …… 山下,被封印了修为,担水上山的张合,狠狠打了个喷嚏。 “师弟,肯定是师尊,又在背后骂我了!但这事,真不能怪我……至少,师尊他也忘了,怎么就罚我一个……”张合愤愤不满。 许易看了他一眼,“因为师尊是山主。” 张合张了张嘴,“滚蛋,别耽误我干活,今天必须挑满十缸水,差一桶师尊都不会放过我,如今还差着八缸!” “是九缸。” “你放屁,我刚才记得清楚,明明已经挑满了两缸。” “哦,我刚才下来的时候,遇到师尊了,他似乎心情不好,一脚踹翻了其中一缸。” 张合:…… 造孽啊! 他抬头,欲哭无泪。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张合,你这是在做什么?准备跟我一样,体验人生吗?” 张合与师弟许易,急忙行礼,“拜见先生!” 罗冠点点头,“嗯,起来吧。” “回先生的话,弟子犯了错,被师尊惩罚,要我不动用法力修为,一天挑满十缸水。” 许易道:“是师兄将师尊新收的小师妹,丢在了无涯峰上,差点被饿死。”他面露不解,“师兄瞪我做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张合咬碎了牙,“对……但你能不能闭上嘴?算师兄求你了。” “哦。”许易点点头。 罗冠惊讶,“竟有这样的事?” 张合尴尬点头,“确是弟子一时疏忽,忘记了。” 罗冠心头微动,突有一丝感应,他挑了挑眉,觉得人间真有趣。 一些人,一些事,竟能以一种奇妙的,未加任何干涉的方式,彼此串联到一起。 他笑了笑,“那你继续吧,听闻山中有一些果树,我准备摘点果子,晾晒后煮茶。” 许易道:“先生,我知道山中,有一株老枣树,结的枣子最是好吃,我带您过去。” 罗冠拱手,“有劳。” 许易面露喜色,“先生请。” 走出去几步,似想到什么,他咳嗽一声,“对了,差点忘记一件事,刚才山主说,让那个犯错的笨蛋,再多挑三缸水,要是今天完不成,看我打断他的腿。” 正暗暗羡慕的张合,哀嚎一声,“许易,你刚才怎么不说?!” 许易一脸无辜,“是师兄让我闭嘴的……那个,天色不早了,你还是快点挑水吧。” 他带着罗冠,来到易阳山深处,此地深山老林,人迹罕至。 一株歪脖子老枣树,在日光下挂满了深红色的枣子,它似有神异蜕变,冬日酷寒之下,依旧枝叶苍翠。 许易躬身,“老枣树,今日我带先生来此,还请赐下一些枣子。” 哗啦啦—— 老枣树一阵乱颤,“噼里啪啦”似下起大雨,转眼这满树红枣,便已落了大半。 许易“啊”了一声,不知所措。 罗冠道:“够了够了,只取些晒干泡茶,用不了这么多。” 老枣树这才意犹未尽停下,若再晚说一会,枣子就得掉的一干二净。 “多谢枣兄了!”罗冠笑着拱手。 他动身捡枣子,许易急忙帮忙,两人忙碌了一会,收集到满满一包。 罗冠指了指,“许易,你取一些,今日多亏你带路。” “是,多谢先生。”许易只取了十几颗,就连连摇头,“先生,这老枣树神奇无比,往日便是师尊来求枣,最多也只给几颗,多了便不答应。” “您带回去,可送人食用,不仅味道绝佳,对身体也颇有好处。” 罗冠想了想,“也好,那我就收下了。”他拂袖一挥,这一大包枣子,直接消失不见。 “许易,你今日带路,是有话要问我吧?” 许易躬身,“不敢欺瞒先生,昨日画符后,弟子突然心神不宁,虽很快便恢复,但我心底却生出极大不安……便似,天上有一双看不到的眼睛,正在不断寻找我。” 果然,又是符道大能者。 但这也说明,罗冠的判断没错,元初符道确可分割,界外符道气运乃至于权柄。他笑了笑,安抚道:“无妨,只是第一次会出现,日后都不会有了,你安心修炼就是。” 许易松一口气,“谢谢先生,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回到山中,许易行礼告辞,罗冠洗了几颗枣子,放入口中。 果然唇齿生香,甜美可口。 “啊!师傅别打了,弟子知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真不敢了!师傅您看在,马上过年的份上,饶了弟子这次吧!” 张合的惨叫,响彻天际。 罗冠微微一笑,靠在躺椅上,山风徐徐,衣摆轻摇,“人间要过年了啊……” 他闭上眼,神态悠然。 第一千五百七十一章 年礼 鞭炮声声,辞旧迎新。 赵家父女两人,忙在灶台间,将准备好的饭菜一一端上桌,赵生民热了一壶酒。 “今年是个好年头,馄饨摊生意不错,黑丫你也开始读书了,往后咱们家的日子,定会越来越好的。” 还有一句话,赵生民没说,因为罗先生已许久,没有来吃过馄饨。他听赵清颜问过江岳,江岳说先生出了远门,他也不知身在何方,赵清颜为此低落了好几天。 “爹,你喝慢点,多吃菜。”赵清颜给他夹菜。 赵生民笑着点头,“没事,今天年夜饭,爹高兴,眼看着闺女越长越大,也越来越听话了,好,真好。”他似想到什么,转身擦了擦眼角。 赵清颜低声道:“爹,你是想娘了吧?我也想她了。” 小姑娘红了眼圈。 “别哭,你娘在天上看着呢,如果知道咱们父女,如今日子越过越好了,她一定很开心。”赵生民拿起筷子,“来,闺女多吃点,菜等下就凉了。” 赵清颜吸了吸鼻子,“嗯,爹你也吃,我以后都会乖乖听话的。” “爹知道,我闺女向来都是,最懂事的那个……就是,江岳小公子,身份毕竟不同,你与他相处时,态度稍微好点,别总是让人家下不来台。” 赵清颜“哼”了一声,“我已经很给他面子,上次居然敢说,要借先生送给我的字帖,他多大的脸?要不是江柔婶婶也在,我早就赶他走了!” 赵生民脸上,露出一丝不自在,“咳……那个,黑丫啊,你觉得江柔婶婶怎么样?” “婶婶很好啊,江岳惹我生气,婶婶都是帮我骂他……爹,等过了年,我们去清婉姐姐家拜访,顺便看看婶婶吧?” 赵生民含糊道:“嗯……年后再看吧,也不知道你江柔婶婶,她有没有空……” “婶婶肯定欢迎我!爹,你这个表情,不是做了什么事,惹婶婶不高兴了吧?”赵清颜狐疑。 “咳咳……”赵生民摇头,“没有,绝对没有……你个小丫头,可别乱说话啊……快吃饭!” 嘭—— 嘭——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赵生民一怔,今天这个时候,谁会来串门?他穿上棉衣,起身去开门,可院外空荡荡的,只有远方传来的,孩童嬉笑玩闹的动静。 “嗯?什么味道,这么香甜?”赵生民低头,发现门外放着一只布袋,打开里面竟是,几颗红灿灿,似火焰浸染的枣子。 他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呀!爹,哪来的枣子?好大好香,看着就好吃。”赵清颜满脸喜色。 赵生民摇头,“不知道啊,刚才有人敲门,爹出去的时候,没看到人影,门外就放着这袋枣子。” 赵清颜拿过枣子,眼神一亮,“先生,是先生来过了,哎呀,爹都怪你开门太慢,先生才离开了。” “先生给的枣子?你怎么知道?”赵生民一脸惊奇。 赵清颜理直气壮,“我就是知道。”她得到龙珠后,便自然而然,生出一份常人不具备的直觉。 这布袋跟枣子上,都有先生的气息。 赵生民心头微松,他多少也察觉到,女儿异乎寻常之处,既然她说是先生给的,那先生就一定来过了。 “唉,先生这般人物,过年的时候,竟还想到了你我父女,黑丫啊,你日后可一定,要将先生视为师长,要像孝顺爹一样孝顺先生,知道吗?” 赵清颜认真点头,“那当然,在我心里面早就把先生,当成我的老师了。”她跑到外面,确定先生真的走了,瘪了瘪嘴,“先生也真是的,都来了,怎么也不进来了,我字写的可好了,先生还没看过呢。” 赵生民安慰她,“先生不现身,一定是有原因的,但他既然来了,便肯定知道了一切。” “来,黑丫,我们尝一下,先生给的枣子吧。” 赵清颜咬了一口,幸福的眯起双眼,“好吃,真好吃,爹你快尝尝。” 赵生民吃了一个,脸色就变了,剩下的枣子坚决不肯再吃,他要给女儿留下来。 或许以后,这枣子有大用! …… 郡城大宅子,灯火辉煌。 老法师马伯温,婉拒了所有宴请,今夜只与两名弟子,在一起吃年夜饭。 “老大,符画的怎么样了?你多用点心,你看看老二,如今都能画出三丁三甲符了。” 大弟子脸色委屈,“是,师傅。” 他真的很用功了,可天赋这种东西,实在不讲道理。 二弟子道:“师傅,师兄最近每天,都只睡两三个时辰,眼睛都快熬坏了,他没有偷懒。” “哼!要你帮我说话?老二,别以为你现在厉害,我是你师兄,就永远是你师兄!等着吧,总有一天,我画的符会比你厉害。” “师兄聪慧,远在我之上,自然是要比我有出息的。” 大弟子:…… 老二要是阴阳怪气,那倒好了,他嘴上功夫可不弱。 但偏偏,这小子一脸诚恳,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就让人只能生闷气。 大弟子撇头,“懒得理你。”他举杯,“师傅,弟子新的一年,一定发奋努力,不给您丢脸。” 二弟子也举杯,“祝师傅新的一年,事事顺心,修行再进层楼。” “马屁精!” “师兄,这些话,是我学的你去年说的……” 老法师微笑,“好了,只要你们听话、懂事,以后好好修行,师傅就很满意了。” 老大嘴巴毒了点,但心里不坏。 老二为人本分,虽有点烂好人,但也不是害处。 这两个弟子,他是满意的。 突然,“啪嗒”一声轻响,似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 大弟子跑过去,带回一个布袋,打开露出红灿灿的枣子,一个个竟有小儿拳头大,香气扑鼻。 咕咚—— 师徒三个,不约而同咽了口口水。 老法师惊讶,“这哪里来的枣子?” “不知道,像是刚才,有人丢在这的。”大弟子脸色茫然。 二弟子突然道:“是先生送来的。” 老法师急忙转身,“老二,你怎么知道?” 二弟子道:“我在这上面,感应到了先生的气息。” 老法师有点酸,虽说希望弟子们,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但你胜的未免也太快了。 我都感应不到,你居然能知道?!可想着,之前得了先生所赐,一甲子的寿数,老法师很快就坦然了。 我天赋不行,但我的弟子行,那也是我行,更何况,最重要的好处老夫已拿到了。 “快,起来感谢先生!” 师徒三个躬身拜下,“多谢先生赐予年礼,伯温师徒感激不尽!” “师傅,能不能吃了?”大弟子咽口水。 二弟子也眼巴巴看着。 老法师大手一挥,“一人一个,开吃!” 咔嚓—— 咔嚓—— 很快,三个婴儿拳头大的枣子,就被啃得干干净净,要不是枣核实在太硬,他们都想嚼碎了吞下去。 好吃,太好吃了! 老法师感受着,体内暖烘烘的,一缕缕法力不断滋生,果断一巴掌,打掉了老大的手。 “都别吃了!这枣子,为师先保存起来,瞪什么眼?我还能贪你们的东西?等以后修炼遇到瓶颈时,为师再还给你们。” …… 大年三十,香火鼎盛。 城隍爷设宴,招待麾下属神、阴差,及各方受邀宾客。 这一次,没有设在云端之上,而是城隍阴宅之内。 貌美婢女如蝶,穿着崭新长裙,游走在宴席之间,奉上美酒美食。 “来,众位,让我等共同举杯,敬城隍老爷!” “城隍爷护持人间,我等也因此,得了不少香火好处,大道修行有望。” “城隍一脉开枝散叶,如今已在数郡中,都修建了庙宇、立下香火,吾等日后,还请城隍爷多加关照。” 董青吉一身官服,红光满面。 随着城隍一脉传播、兴旺,他得到了众多香火供奉,实力大涨,神道道果越发稳固。 “众位。” 他一开口,殿内顿时安静下去。 董青吉起身,面朝东方,“这第一杯酒,请诸位与老夫一起,敬先生。” 众人面露肃然,纷纷起身。 “敬先生!” 仰首,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有阴差匆匆进来,跪在地上,“城隍爷,刚才城隍庙中,突然多出一个布袋,里面似有不凡之物,属下等不敢擅自决定,特送给您处置。” “呈上来。” 城隍爷拿到布袋,心头一动,打开后只见清辉似泉,刹那喷涌而出。 一瞬间,殿内所有人,都闻到了那份甘冽清甜的味道。 “嘶——这气味,像是枣子,但我从未闻过,这么香甜的味道。” “枣子,竟真是枣子,这难道便是传说中的灵根产物?” “咕咚——” 惊呼与咽口水的声音,不绝于耳。 城隍爷俯身跪地,“城隍董青吉,拜谢先生恩赐!”这才双手捧着布袋,缓缓起身。 “众位,今日除夕,辞旧迎新之际,先生送来灵根之枣,本城隍取其中半数,与诸君共享。” “愿天下太平,人间安宁!” 城隍庙外,一道身影微微一笑,转身迈出。 下一刻,其身影出现在,一株倒地的大槐树下,除夕之夜依旧寒冷,可冰雪化去,露出下方大槐树枝桠,隐约可以看到其上,那一个个鼓起圆点上,一抹浓郁的翠绿。 老槐不死,生机更胜! 身后,李家宅邸中门大开,高挂大红灯笼,似乎有贵客登门,可见众多披甲持刀兵将,严密镇守于外。 抬头望去,李府上空一片赤红,似有云雾升腾,化作祥瑞之气,正是火德大兴之相。 大槐树下那身影微笑,“原来,是江郡守来了,如今气象,果有几分人君威仪。” 第一千五百七十二章 年礼二 李家。 灯火辉煌,人来人往。 正堂,江泰微笑着见礼,“老夫人,新年安康,祝您身体越来越好,松柏长青。” 李老夫人笑容满面,“使不得,郡守身份贵重,快快请起。” 她看江泰,越看越满意。 如今,对方已是这天下,一半江山的执掌者。 气势恢宏,各方消息不断,无一不表明,大庸朝廷的溃败。 一个念头,突然自心底冒出,‘或许明年此刻,再相见时,对方已登临大宝,执掌九极。” 江泰顺势起身,“您是长者,家姐与外甥,在府中叨扰多日,全凭老夫人照料,江泰理当感谢。” 又转身,“李姑娘,江岳顽皮,这段时间来,劳你多费心了。” 江岳喊屈,“舅舅,我没有,不信你问李姐姐,我很听话的。”他跑过去,拖着李清婉,到他身前,“李姐姐,你跟我舅舅说。” 李清婉脸色微红,屈身行礼,“见过江郡守,江岳说的没错,他的确听话、好学。” 江泰拱手,“是李姑娘教得好。” 李老夫人笑眯眯,看着眼前一幕,拍拍手,“延清,贵客已到,快吩咐下去,准备开席吧。” 李延清点点头,“是,母亲。” 很快,准备好的酒菜,纷纷端了上来,江岳坐在凳子上,脑袋却下意识地往外看。 “赵清颜家,不知道热不热闹?唉!早知道,就该请她跟赵叔叔一起来过年的。” 江柔顿了顿,“你喜欢赵清颜那丫头?” “娘!您说什么呢?那丫头哪里好?仗着有先生给的字帖,得意的不了的,我想借来两天,她差点当场翻脸!”江岳气冲冲开口,脸色涨红。 江柔不动声色,“本来,娘想请你赵叔叔,带着赵清颜来做客的,你这样说的话,那还是算了。” 江岳支支吾吾,“您是长辈,倒不用太顾虑,一个小孩子的念头……反正随您吧。” 江柔笑了起来。 江泰举杯,“可惜,今日罗先生不在,若他能回来,那就圆满了。”他脸上,满是惋惜。 “罗先生游戏人间,最是洒脱恣意,如今说不定正在某处名山大川,游历观赏。” “唉,先生这人生,着实令人羡慕。” 江柔想到什么,左右看了一眼,“对了,应姑娘呢?今日过年,她怎么没有过来?” 李清婉道:“我已去请过应姐姐了,她说此地有故交,今日过年,出门拜访去了。” 江泰已知道,这位应青灵姑娘,是先生身边婢女,微微皱眉,“如今世道不太平,她一个姑娘独自出门,要不要我派人,去保护一二?” 李清婉摇头,“那倒不必,应姐姐乃先生近身之人,亦有不凡。” 江泰心头一动,笑道:“倒是我疏忽了。” “老夫人、李老爷,今日冒昧登门,实在是打搅了,江某便以此酒聊表歉意,请。” “郡守言重了!” 众人一饮而尽。 江岳喝的果酒,酸酸甜甜。 半个时辰后,众人吃过年夜饭,婢女奉上茶点,江岳坐不住跑到门外,看城中燃放的烟花。 “嗯?哪来的布袋?!”江岳打开,便见一颗颗硕大的枣子,顿时瞪大眼。 “先生,是您吗先生?” 他大声开口,左右观望。 正堂内众人,听到江岳的声音,纷纷走了出来。 江泰大声道:“江岳怎么了?是先生回来了吗?” 江岳摇头,“我没看到先生,但在地上,突然多了一个布袋,里面是一些大红枣。” 众人看去,顿时面露惊奇。 如此季节,这般新鲜通红,像是刚摘下来的枣子,明显不是寻常之物。 数了数,在场众人正好一人两颗。 李延清犹豫一下,“郡守身份贵重,这些枣子,李家便不要了,请郡守收下便是。” 江泰摇头,“此乃先生,赠送给你我的年礼,江泰岂能多占?一人两颗,都算是江某,占了李家的光。” 若非今夜,恰好来到李家,先生会专门,去给他送年礼吗?江泰可不认为,他有这样的脸面。 别说今日,他依旧只是郡守,便是日后当真,坐上了那个位置,可在先生眼中,也未必比李家几位更有份量。 一念及此,江泰心底原本,就有的某个念头,顿时变得坚定。他吸一口气,转身道:“李小姐,这两个枣子,江某送给你,不知你可愿收下?” 李清婉瞬间,就红了脸。 她下意识看向奶奶,老夫人满脸笑容,“清婉,郡守大人送你的,可不止是两个枣子,是先生的祝福,也是先生的认可。” 李清婉行礼,小声道:“谢谢郡守。” 江泰脸上,瞬间露出笑容,“我江泰,以今日红枣为约,请先生见证,必不辜负!” 江柔擦了擦眼角,“爹、娘,阿泰他长大了,要娶亲了,你们放心吧。” “太好了,太好了!李姐姐要做我舅母了,过几天我就去告诉赵清颜,她肯定羡慕。” 就在众人其乐融融时,齐连江水府,水神白春明一头冷汗,恨不能钻进泥沙里,再不出来。整个水府,所有水妖都战战兢兢,被充斥水中的龙气,震慑的全身酸软。 两道纤细身影,正对坐饮酒,其中一人絮絮叨叨,满脸恨其不争,“当初,你从龙宫跑出来时,我跟桑桑就知道,你肯定来找先生了,本想着给你机会跟时间,谁想到你竟这么不争气?一转眼,都几个月时间了,你的进展呢?” 敖秀放下酒坛,猛地一拍,上好的海底青玉桌,瞬间四分五裂,“应青灵,我可告诉你,先生留在人间,是为了养出一剑,那一剑已快成了。等先生离开人间,便是高不可攀的元初主,到时你还有机会?” 应青灵脸上涨红,不知是羞赫还是酒气翻涌,“我……我能怎么办……先生他出门了,不让我跟着……” 敖秀翻白眼,“不让你去,你就不去啊?应青灵,你身为龙君的气势呢?当初在海底,你可是一双拳头,硬生生打断了那老龙的角。我告诉你,真龙繁衍延续血脉,这是你我身为龙君,必须肩负的责任。” “先生就在这,你不上,那我上!等以后,沦落到跟其他杂龙交朋友的时候,你别后悔地哭。” 应青灵真快哭了,转身道:“桑桑姐,你看看敖秀,她就会欺负我!难道我不想吗?上次我都主动,去推先生的门了,可他反锁了,难道要我硬来不成?” “没错,就是要硬来!以先生的智慧、能力,我就不信,他看不出你此番目的。先生他,就是故意装糊涂,我们要不直接点,他宁肯装不知道。”敖秀用力一挥手,“我提议,你我三位女龙君,一起杀过去,将先生按住,直接把他给办了。” “先生不是要游历人间,融入人间吗?呵!那倒要看他,拿什么对抗三个女暴龙!” 应青灵目瞪口呆。 桑桑扶了扶额,“敖秀,你快收敛点吧,哪有这样的。” 她放下茶杯,沉吟一下,“至少,不能这么明显,得先麻痹先生,然后出其不意。我龙族有祖传的妙药,只要服下后,自然就会配合,到时你们两个上,我把风。” 敖秀眼神一亮,“药呢?” 桑桑一笑,“早就备下了。” 她叹气,“唉,若有别的办法,真不想冒犯先生啊,可我龙族大兴在即,血脉延续是第一。” “身为祖龙血脉传承者,先生义不容辞,更责无旁贷。” 敖秀连连点头,“说得对!来,姐妹们,且满饮此杯,待明日你我便各自,发动封山境内水族,找到先生下落,这次要让他插翅难飞! 水府外,河底一块礁石阴影中, 站在这里的身影,已是满头大汗,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枣子,果断地收了回来。 算了算了,反正她们也不缺这点零嘴,惹不起,还是赶紧走吧。 唰—— 水波一动,消散不见。 云端之上星月交织,那身影浮现,低头俯瞰苍茫大地,便见灯火阑珊,无数烟花绽放。 “新的一年,愿娃儿们平安长大!” “新年了,希望多赚钱点,给老婆买套胭脂水粉。” “爹、娘,过年了,儿子不能在身边尽孝,给您磕头了!” “愿天下早日太平,能过几天安稳日子。” “明年,一定要有个好收成啊。” 零零碎碎,心心念念。 这,就是人间。 易阳山,山中小院,天色大亮时。 躺椅上的罗冠,缓缓睁开眼,只觉得自身与人间的羁绊,越发深了几分。 一道道模糊印记,在山中各处凝聚,是易阳山的修士,对符道有了进一步明悟。 抬头,看着青天白云,罗冠嘴角露出笑意。 他摸出一颗枣子,咬了一口,缓缓咀嚼,“新的一年,新的一剑,新的符道……界外诸位,不知如今可还安好?” …… 宇宙深处,浩瀚星海。 数道磅礴神念,在此处交汇,来自他们的怒吼,似神明咆哮,令宇宙都在颤抖。 “符道异端,早在亿万年前,便已被尽数诛杀,怎会再度复苏?!” “不知,但吾之前以大道推演,甚至溯源时光长河,回到当年那段岁月,亦一无所得。” “好了!如今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吾道异端复苏,争夺仙篆权柄,这点决不允许!找到他们,毁灭他们,哪怕覆灭十方宇宙,令亿万生灵陪葬,也在所不惜。” 很快,这数道磅礴神念,合力出手。 轰隆隆—— 一张巨大神符凭空凝聚,它好似一颗宇宙星辰,释放出灼灼光芒,更有神威滔滔。 合众人之力推演宇宙,任其藏身须弥芥子、维度夹层,乃至异域邪灵的国度,都无所遁形。 可结果,却令人吃惊。 “没有!” “找不到异端所在!” “该死,他们究竟躲在哪里?” 愤怒咆哮,令无数星辰崩碎,宇宙一角陷入黑暗。 第一千五百七十三章 新朝大宁 赵盈月竟有着,不下于许易的符道天赋,凭此入道修行,在又一月后罗冠第三次讲法时,便被赵言星带在身边,郑重介绍。 “先生,她叫赵盈月,是贫道的凡间血裔,其本身修行天资寻常,但对符道却颇为敏锐。” 罗冠一眼就看到赵盈月,背在身上的雨伞,笑着点头,“不错,合该与罗某有缘。” 赵言星惊讶,“先生何意?” 罗冠抬手一指,“这雨伞上,有我留的字,赵姑娘应该是在,下游那处码头买的吧。” 赵盈月瞪大眼,“伞上留字的竟是先生!”感受着,周边羡慕眼神,她将买伞之事说了一遍。 “那小伞匠,我看着颇为稳重,也是懂孝道的人,便吩咐人将他带走了,给了他一份生计。” 罗冠点头,“赵姑娘有心了。” 赵言星一脸惊叹,“盈月竟能买到,先生留字的雨伞,果然是缘分……看来,她与仙篆一脉,的确渊源颇深。” 这点,赵言星并未说错,第三个月时,赵盈月已经成为,易阳山中符道道行最深之人。 许易都要差了一筹。 而她凭此也顺利筑基,一身符道印记凝实,气象瑰丽,堪称天纵之才。 转眼,便又过了一年。 初春时节,寒风依旧料峭。 易阳山中,以赵言星为首,三山十二洞易阳山修士,全部齐聚。 罗冠开始了,山中最后一次讲法,事实上他能够传授的,已经全部教给了他们。 今日所讲,也与符道修行无关。 “诸位,年余沉淀,你等皆已踏入符道修行,境界虽有高低,但符道印记稳固。” “你们,便是符道的种子,是星星之火,终将掀起燎原大势。去吧,会有人带你们,前往天下各处,将你们所学符道传承下去。” 呼啦啦—— 易阳山众修,齐齐拜下。 “尊掌教之命!” 掌教?是易阳山修士,给他的身份吗?罗冠笑了笑,并未在意。 下一刻,山巅之上空间扭曲,一道又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接着,齐齐躬身,“拜见元初主!” 易阳山众修,吃惊瞪大眼,一脸不可思议。 他们虽知晓,掌教之修行境界,非他们可想,但眼前一幕,还是超出他们的想象。 这些人,每一个的气息,在他们感知中都浩瀚如天海,此刻却都恭敬万分,对大掌教行礼。 罗冠点头,“他们便是符道之种,关乎元初未来,便请诸位暂做一段时间的护道人吧。” 扭曲空间降临众人,急忙行礼,“谨遵元初主之命!”接着,抬手一招,各自带着三两人,转身离去。 转眼,这偌大的易阳山中,便彻底安静下去。 除罗冠外,只剩下了十几个,初入山中修行的小弟子,负责维持山门基本运转。 罗冠转身,一步步前行,来到山巅。 望云海滔滔,天象隐约变幻,随着符道种子散落,他能感受到更多,来自遥远之外,那道仙篆的反馈与勾连。 符道权柄,自此一分为二矣。 虽暂时,他所掌握的,只是其中极小一部分,为随着元初符道壮大,必将步步蚕食。 就在这时,罗冠心有所感,“入山中年余,人道洪流已到最后时刻,也该去看一眼了。” 他一步迈出,眼前渺渺,已是消失不见。 …… 大庸都城。 战火如荼,江郡守引兵二十万,围都城攻坚。 前后三路勤王大军,都被败于荒野,大庸再无援军。 孤城困守,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可以说大庸一朝气运,至此断绝。 “杀!” 城下,兵将悍勇,红着眼睛杀向城头。 郡守已许下重赏,先登破都城者,封侯,赏万金! 此刻,江泰披甲持剑,在众亲军护持下,立于中军大旗之下。 “众将士,大庸朝廷昏聩,吾等奋勇厮杀,终至今日,待一鼓作气攻克都城,本郡守必论功行赏,封赐三军!” 很快,传令兵奔赴战场,大声宣读。 军中士气大涨。 反观对面,都城虽城坚兵广,却已失了胆气,畏手畏脚之下,已是摇摇欲坠之象。 就在这时,城头之上一抹明黄出现,是大庸皇帝亲临城上。 此举,激发了守城兵将最后的悍勇,勉强稳住局势。 大庸皇帝见状面露激动,“军心可用,军心可用啊!朕之都城兵粮皆丰,未必不能坚守一年半载。到时,待各路勤王大军赶到,区区江逆必溃不成军,朕之大庸定可转危为安矣。” 群臣低头,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大庸江山,八成疆域已落入江泰手中,仅剩的三路勤王大军,也已尽数溃败。如今,不过是皇朝,最后的回光返照罢了。 皇帝亲临,这张牌第一次时,效果最好。 再往后,便废了。 更何况,他们为何要陪同,注定败亡的大庸一起毁灭?无论这天下,谁为主宰,身为朝廷显贵,总有其一席之地。 不过是,龙椅上换一个人罢了。 是夜,大庸皇帝久违的心情大好,观赏歌舞之后,当场拉了两名舞姬,在寝殿逍遥快活。 借着药力折腾到后半夜,才睡下不久,便被混乱噪杂惊醒,皇帝揉着酸疼的眉心,怒喝道:“放肆!发生了何事,竟敢惊扰朕休息!” “嘭”的一声,殿门被推开,一名宦官狼狈滚了进来,“陛下,不好了陛下,乱军攻入皇城了!” 皇帝瞬间清醒,失声道:“不可能,朕之都城固若金汤,你敢骗朕?!” 呼啦啦—— 甲胄摩擦声中,一队皇城禁军,大步闯入殿中,“请陛下束手就擒,莫做无谓挣扎。” 看到这一幕,皇帝哪里还不知道,他已是众叛亲离,仰面就倒脸色苍白,身体不断颤抖。 半个时辰后,大庸皇帝被五花大绑,跪在承天殿外,黑夜中兵甲无数,火炬熊熊燃烧。 江泰大步流星,身后跟着一众将军,及大庸朝廷勋贵,此刻所有人都低头,不敢直视眼前之人。 “江泰!江泰!你这个逆贼,朕待东林江氏不薄,你反噬恩主,必被天下唾弃!” 大庸皇帝怒吼,凄厉又绝望。 江泰来到近前,眼神漠然,落在皇帝身上,突然拔剑挥落。 噗—— 一声闷响,鲜血迸溅,人头随之滚落! 至此,大庸朝廷最后一点气运,彻底终结。 呼啦啦—— 入目所及,皇城内所有人,以江泰所在为中心,潮水般跪倒,“吾等拜见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刻抬头望去,可见都城之上,赤红如山火,汹涌激荡间,隐约有一条赤龙,在其中浮现。 其身躯庞大游走间,龙眸威势凛凛,火德大兴气息冲天,令仙鬼辟易不敢侵犯。 大庸一朝,历十五帝三百三十二年,就此覆灭。东临江氏,郡守江泰观天下黎民凄苦,打破樊篱,重铸社稷。 立新朝,号大宁! 在江泰全力压制,及朝臣的努力下,天下易主的混乱,在最短时间内平息下去,天下四方很快归于平静。 都城东城一条小巷,巷子里住着一位青衣先生,每日闲来读书下棋,与邻里关系极好。 “罗先生!罗先生!”一名士子模样读书人,满脸喜色奔来,“陛下大婚,将迎娶皇后娘娘,特开恩科,你我今年就可下场。” “如今新朝初立,正是用人之际,你我一展身手,安邦抚民完成胸中抱负,便在当下!” 院中,一株枣树下,罗冠靠在躺椅上,阳光穿过林荫,斑驳照落下来。 闻言他微微一笑,起身道:“仲阳满腹锦绣,有治世之才,此番科考必能高中。” “但罗某,闲云野鹤惯了,不愿入朝为官,此番恩科就不参加了。” 李贺,字仲阳,是罗冠落脚都城后,认识的一位朋友,乃某大族庶子。其性格刚正,又不失城府、圆滑,读书治事颇有方略。 此刻闻言,他苦笑一声,“唉,是我想错了,听到这消息,便兴冲冲赶来告知先生,却忘了先生洒脱之人,定不喜官场上的蝇营狗苟。” 罗冠摇头,“官场历练,亦是人生修行,不经磨砺,如何登临高位,造福万民。” “青灵,去买点酒菜,我与仲阳今日,要不醉不归。” 李仲阳急忙摆手,“怎敢劳烦嫂嫂,我自去便是,今日正要与先生喝个痛快。”说完,转身匆匆离去。 做妇人装扮的应青灵,眉眼温柔,“先生,我只是婢女,夫人的称呼,僭越了。” 罗冠无奈,回头看了她一眼,“既如此,麻烦应龙君你,先收起嘴角的笑容,行不行?” 应青灵一跺脚,“先生!”青涩与成熟,两种风韵交织,一举一动间,魅惑动人。 也就是,她故意施法,遮掩了自身几分样貌,否则早就名动都城。 很快,李仲阳买了下酒菜来,搓着双手,“今日幸甚,得恩科消息在前,如今又能品尝到,先生家中的美酒。” “来来,我敬先生一杯!” 罗冠笑着举杯,两人共饮。 片刻后,酒气上涌,李仲阳言谈间,多了几分随意。 “先生听说了吗?陛下此番迎娶的,竟是一荒僻小城,名不见经传的一名女子。” “好像,家中乃医商之家,与权贵二字半点不沾,却能被立为皇后娘娘,当真不可思议。” 罗冠一笑,道:“或是相识于微末,又或一见倾心吧。” 李仲阳点头,“在下也这么想,陛下登临大宝,手掌天下社稷,仍能不忘初心,可见明君之姿。” “吾李仲阳,必要科考登名入朝为官,为陛下献言建策梳理朝政,助我大宁朝廷造福苍生!” 罗冠举杯,“仲阳好心胸,好志向,来,再饮一杯。” 大宁一年,皇帝江泰下旨,册封李氏女清婉为皇后,开恩科、减赋税,大赦天下。 万民欢呼,普天同庆。 第一千五百七十四章 敬献吾师 车队逶迤,兵甲为护。 皇后凤驾抵达都城。 陛下恩旨,将前朝一座国公府,赐予李氏一族居住。 庭院深深,繁花似锦。 李老夫人握着孙女的手,脸色激动,“何曾想过,我家孙女竟有今日,吾李氏列祖列祖地下有知,也定当引以为傲。” 说着,落下泪来。 李延清扶住母亲,“娘,您年事已高,情绪莫要大起大落。”又看向李清婉,“日后,与陛下成亲,你便是皇后娘娘了,当谨言慎行,以作天下表率。” 可他只是个大夫,李家毫无根基,虽说有陛下宠幸,可女儿入了帝宫,那般暗流深沉之所,当真就能幸福吗? 一念及此,喜忧参半。 李清婉点头,“奶奶,爹,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十日后。 帝、后大婚,整个都城变成一座,欢乐的海洋,百里红妆绵延,为世人津津乐道。 是夜,皇城大宴宾客,四方臣子齐齐跪地,向帝、后表达祝福。 江岳受封为郡王,一身蟒袍玉带,身高窜了一截,贵公子气度显现。只不过此刻,他与赵清颜躲在大殿角落,两人抱着食盒,吃的嘴巴鼓鼓。 “赵清颜,你怎么不说话?在想什么?” 郡王毫无风范,捏了一块烤鹅塞进嘴里。 赵清颜抬头,小姑娘似乎突然就长开了,眉间红斑消散,肤欺霜雪,眼眸如星。 “我想先生了。” 她神色恹恹,“也不知,先生去了哪里,这一走便是一年多,你说先生不会不回来了吧?” 江岳摇头,“不会,先生最爱吃你家馄饨了,怎么可能一去不回……或许,先生是有什么事,被耽误了吧。” 赵清颜咬着嘴唇,“陛下跟李姐姐成婚,这么重要的时刻,先生都没现身,而且今年,我也没收到先生的年礼……你呢?” 江岳摇头。 两个小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夜深,皇城后宫。 帝、后相拥而睡,爱意缠绵。 江泰突然开口,“皇后,你可曾再见过罗先生?” 李清婉摇头,“自那日,先生送来年礼后,便再无消息。” “那位应姑娘呢?” 李清婉道:“数月前,应姑娘突然走了,并未留下只言片语。” “哦,这样啊。”江泰沉吟。 李清婉看着他,“陛下,怎么了?” 江泰一笑,“没什么,皇后早点睡吧,朕还有奏折要批改。”唤来宫人,洗漱更衣后,皇帝被拥簇着离开。 李清婉坐在床上,咬了咬嘴唇,今日可是他们新婚之夜啊……或许,陛下真的很忙吧,毕竟天下初定,百废待兴。 他立我为皇后,心中定是有我的。 安慰自己一番,李清婉翻来覆去,许久才沉沉睡去。 转眼,又过去半年。 李仲阳恩科登名,一甲第三名,探花。 陛见之后,得皇帝夸赞,同科艳羡,皆知他将被予以重用。 戴红花,骑大马,游街夸耀! 这一日,他仰天大笑,说吾辈岂是蓬高人,等到了晚上,恭贺众人散去后,又跑到罗冠住处拉他饮酒。 “先生,你不参加恩科,真是可惜,否则今日你我,便可一起春风得意马蹄疾。” 李仲阳摇头晃脑,喜不自胜。 罗冠笑着摇头,“李探花,如今是仲夏,你这学问太多,都学杂了。” “哈哈!”李仲阳大笑,“诗为心声,何必苛求更多,先生莫不是,羡慕了不成?” “是,是,罗某羡慕的不行,请李探花赶紧走吧,我怕喝多了酒,会忍不住揍你。” 又笑闹几句,李仲阳放下酒杯,面露肃然,“先生,朝廷指派,我拒绝了翰林清贵,将往户部任职,肃清弊端,为国理财。” 罗冠举杯,“官场是一个大染缸,望三十年后,仲阳依旧如今日,满腔热血不凉。” “定不令先生失望!”饮尽最后一杯酒,李仲阳起身,“明日要去拜谢座师,便不再多喝了,待有闲暇时,再来拜见先生。” 罗冠点头,“仲阳慢走。” 李仲阳出门,门外数个奴仆,急忙躬身行礼,“三爷。”他本是豪门庶子,如今摘得科考探花,地位自是大有不同。 “嗯,走吧。”李仲阳回头,看了一眼罗冠住处,他心中对先生极其钦佩,隐约察觉,当是一位隐居高人。 可惜,先生不愿入朝为官,否则定是大宁之幸。 “三爷,您如今身份贵重,一些市井之流,还是不要交往过密,免得影响名声。”父亲派来的常随,低声开口。 李仲阳眼神一厉,“住口!先生与我,相识于微末,乃我至交好友,岂容你放肆?!滚回去,告诉我父亲,让他换一个人过来!” 拂袖而去。 院中,罗冠微微一笑,看着头顶月,“宦海沉浮,人生漫漫……仲阳,你能走到何处呢?” 脚步声响起,应青灵走过来,“先生,天色不早,您该休息了。” 罗冠摇头,“今日有点兴致,暂时还不想睡,听说这两日,是仲夏灯会节。青灵,我们去逛逛,如何?” 应青灵眼神一亮,“好。” 两人锁好院门,向外行去,穿过了巷子来到长街上,果然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一盏盏精致花灯,在夜幕中点燃,光亮照耀几如白昼。 有士子、仕女三五成群,偶尔彼此对视,跃跃欲试又害羞内敛,还有管家妇孺,在一众奴仆拥簇下,谈笑间前行,担着零嘴叫卖的小贩,穿梭在人群之中,不时喊上两声。 今日之大宁,气象一新。 罗冠给应青灵,买了一盏游龙灯,她嘴上说着不要,可提在手里,却笑颜如花。 这一笑,不远处几名年轻男子,顿时看呆了眼,好不容易回过神来,那提灯的女子,却已消失在人潮中,左右顾盼寻觅不到,顿时面露怅然。 “先生,我也送您一盏灯吧。”应青灵突然开口。 罗冠笑着点头。 应青灵快步上前,与摊主交谈几句,提了一盏灯回来。 罗冠摇头,“这灯对我而言,是不是不太合适?” 红色的圆灯笼,一个美人剪纸,匠人手艺精妙,灯火照耀下,投下曼妙的身影。 气韵卓越,摇曳生姿。 应青灵笑,“合适啊,我家先生风流倜傥,与这灯上美人,可谓相得益彰。” “好吧,那就谢谢应龙君了。” “先生不必客气。” 罗冠无奈一笑,接过灯笼前行,好在今夜仲夏灯会,各种样式的花灯都有,倒也不算稀奇。 不过,先生与婢女,各持一盏灯前行,虽有意遮掩自身,但无形中的气度、风韵流淌,还是不知不觉间,吸引来不少关注。 偶有妙龄女子,一眼扫过,顿时面颊绯红,生出几分遐思。可惜,那位先生目不斜视,便是偶尔对望,也只微笑点头,旋即迈步洒然离去。 突然,应青灵停下脚步,“先生,你看那边?” 罗冠看去,顿时面露笑容。 街边,一个馄饨摊,生意火爆,忙的少女额头见汗。 卷起袖口,白生生的胳膊,在烛火之下,熠熠生辉。 “老板,来两碗馄饨。” 赵生民下意识应了句,“好嘞,请客官稍等……”又突然觉得,这声音非常耳熟。 豁然抬头,便见女儿欢呼一声,直接跑了过去,“先生!” 罗冠扶住赵清颜的肩膀,“大姑娘了,还这么胡闹,也不怕人笑话。” “不怕不怕,我就怕自己是做梦,跑得慢一点,先生就不见了!”赵清颜满脸喜意。 赵生民过来见礼,“拜见先生,您近来可好?” 罗冠笑着点头,“都好,你们怎么也来都城了?” 赵生民脸一红,“那个,皇后娘娘邀请,我们顺便也就,在都城落脚了。” “先生、应姑娘,你们快请坐,我这就去下馄饨。” 赵清颜打招呼,“应姐姐!” 应青灵笑着点头,“清颜更漂亮了,姐姐没骗你吧,等长大了,我们清颜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应姐姐……”赵清颜害羞了,赶忙道:“先生,我一直都很用功练字,来都城前,教书先生就说,我的字已有气象,就连江岳那小子,也被我比下去了。” 她一脸骄傲。 罗冠笑了笑,“清颜有天资,没辜负我的期望,这很好。” 赵清颜高兴得红了脸,她帮着端来馄饨,“先生、应姐姐,你们快吃。” 罗冠挑起一个,面露笑容,果然还是这一口,更合他的口味。 “先生,您这两年,都去了哪啊?也不来看我。” “还有,去年过年时,那枣子是您送来的吧?可太好吃了,我爹就吃了一个,其他非要留给我,我担心放坏了,但神奇的是,就算到了现在,那枣子依旧新鲜、灿红,就像是刚摘下来一样。” “先生,这枣子是不是很贵重啊?要不您收回去算了,我吃了一个,我爹吃了一个,够了。” 小丫头絮絮叨叨。 罗冠喝了一口汤,“你都说是你年礼了,这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还能收回来呢?你是瞧不起先生啊。”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得,这枣子太贵重了……那我不说了,先生您别生气……”赵清颜急着解释。 罗冠一笑,“这样吧,当年我写了一幅字送给你,今日你也写一幅字送给我,就算是我送枣子的回礼了,怎么样?” 赵清颜眼神一亮,“好,先生稍等。” 她马上取出纸笔,铺在桌上,眼珠转了一圈,提笔写下四个字,小脸微红,双手奉上,“请……先生点评……” 罗冠看了一眼,大笑,“哈哈,赵清颜啊赵清颜,你还真是会动歪心思。” 应青灵脸上,也露出笑容,心想这小丫头,倒是天生的有福之人。 赵清颜红着脸,“先生,您到底看不看啊?” 罗冠伸手接过,“行,那我就好好看看。” 敬献吾师。 落纸四字,虽难掩些许稚嫩,却已现风采,赵清雅的确大有长进! 第一千五百七十五章白龙鱼服 皇城。 江泰处理完今日政务,起身走到殿门外,看着宫檐之下,悬挂的一盏盏精致彩灯,面露恍然,“今日,竟已是仲夏灯会节?” 大伴随侍在侧,恭敬道:“回陛下,正是仲夏灯会节,按照旧例,宫中也会悬灯,与民同乐。” 江泰突然起了兴致,“去,命人安排一下,朕要出宫,去都城中游玩一二。” 大伴迟疑,“这……陛下,夜晚不便布防,您……” “不必多说,去办吧。” “那陛下可要人陪侍?今夜,翻的是丽妃的牌子。” 丽妃是西南土族,进献来的美人,性格活泼,带着几分异域风情,是近来最得宠的妃嫔。 江泰心头微热,似又想到什么,“算了,去请皇后娘娘,今日帝、后共访民间。” 大伴微讶,急忙低头,“是,奴才这就去!” 很快,皇后便得到帝令,匆匆收拾妥当,带着贴身宫女小柳赶来,“拜见陛下。” 江泰摆手,“皇后请起,今日出访民间,你我夫妻不必多礼,唤我一声老爷便是。” 李清婉低头,“是,老爷。” 江泰摆手,“那就走吧。” 帝、后鱼龙白服,宫卫却不敢大意,一两百人散开,早就将宫外途经之地梳理干净,不开眼的毛贼之类,更是被彻底肃清,免得冲撞了贵人。 出了宫门,李清婉似松一口气,整个人变得鲜活,江泰送了她一盏灯,她开心地提在手中。 灯火照耀下,美人如画,江泰看得微微恍惚,他似乎已许久,不曾认真看过自己的皇后。 是从什么时候呢?他有些想不到了。 江泰有点愧疚,却并未表露,登基成为皇帝,他才知道这个位置,并不是那么好坐。 天下第一人掌握至高权利,但权利是把双刃剑,如果不是善加利用,不仅危害苍生,更会反噬己身,喜怒不露于外,只是最基础的一点。 “舅舅,舅妈!”一阵欢呼声,打断了江泰的思索。 他抬头看去,微微皱眉,“江岳,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在家中休息,跑这来做什么?” 江岳吐了吐舌头,“舅舅,我不是自己跑出来的,娘就在后面呢,还带着王府护卫。” 果然,江柔很快过来,几名婢女及豪奴跟随,一派大户贵妇风范,她微微屈膝,“见过陛下、皇后娘娘。” “皇姐,朕说过很多次了,不必如此。”江泰无奈开口,“而且,今日是在宫外,朕与皇后私下游玩,你喊我名字便是。” 江柔捂嘴,“这可是陛下说的,那我就不客气了。二弟,你也是的,弟妹不习惯深宫生活,你就多带她出来走动,我那府上请了两次后,弟妹就不再来了,是不是你的原因?” 李清婉急忙道:“姐姐莫要怪罪,是我要学着帮老爷管理家中,实在抽不出时间,待日后有了空暇,定去拜见姐姐。” “是吗?看来是我错怪二弟了,你可是他亲自求娶的媳妇,难道还能对你不好?”江柔一笑,挽起李清婉,“弟妹,以后若有什么事,就来找姐姐,我给你做主。” 李清婉低头不语。 江泰轻咳,“姐姐,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带江岳乱跑?人多混乱,别出了岔子。” 江柔笑道:“二弟知道的,我这人喜静,不愿多折腾,是这小家伙听说,赵清颜家里,今日在灯会节上摆摊卖馄饨,非要拉我来的。” “娘,明明是……” “你闭嘴。” “哦。” 江泰看了一眼江柔,身为帝王,他身边的人和事,自然会得到最高等级的关注。 江柔与赵生民…… 他微微皱眉,却没多说什么,姐姐寡居多年,若当真看上了,那就尚一位驸马便是,也不求他有多少才华,两相情愿才是关键。 李清婉一喜,“我已好久,没见过赵清颜了,赵大哥的馄饨的确好吃,真有点怀念。” 江柔一笑,“喜欢吃,以后就多出宫走走,今夜咱们先过去,让他给咱们下几碗。” 她挽着李清婉,当先前行。 江泰无奈一笑,跟在身后。 长街繁华,游人如织,一行人在众多宫卫,不着痕迹的保护下,许久才来到街尾。 馄饨摊,就在眼前。 江岳举着一盏,精致、漂亮的灯笼,兴冲冲跑过去,这是他要送给赵清颜的礼物。这个臭丫头,虽然很不给他面子,又总是惹他生气,但江岳心里却总是忍不住挂念。 突然,他停下脚步,瞪大眼,“先生!” 惊呼一声,江岳冲了过去。 正在跟罗冠说话的赵清颜,眸子一亮,旋即皱了皱鼻子,“这个讨厌鬼又来了,我正跟先生说话呢,烦人!” “先生,真的是您,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您终于回来了!”江岳一脸惊喜,眼圈却有些泛红。 真情流露,罗冠脸上也露出几分笑意,“江岳,你长高了。” 后方,江柔、李清婉两人,同时露出惊喜。 对视一眼,两人又想到什么,转身向后望去。 江泰神情郑重,整理衣衫,快步来到馄饨摊,“江泰拜见先生,当年一别,先生风采依旧。”他眼底,炙热光芒流转,万没想到这位神秘莫测的先生,居然就在都城之内。 罗冠摆手,“郡守如今身份贵重,不必如此多礼,请起。”语气平淡,不露心绪。 江泰心头微沉,却不敢表露半点,“多谢先生。” 江柔、李清婉两人,这才上前见礼,“拜见先生!” 两女神色激动,眼神明亮。 尤其李清婉,不知为何此刻见了先生,突然生出几分委屈,她强忍着仍落下泪来。 罗冠对江柔点点头,看向李清婉,微微一笑,“李姑娘,今日再见你已贵为皇后,在下当年便说过,日后自有良缘,如何?” 李清婉行礼,“多谢先生,清婉此生从未想过,竟有这般际遇,能得陛下认可,是我的福分。” 罗冠道:“知足常乐是好事,但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自有气运,乃旺夫宜家之相。” 他看向江泰,“去年新春,吾心神出游,与人间羁绊处,各自送去了几颗枣子。隐约记得,江郡守正是以那日赠枣,向李姑娘表明心意。往昔种种,历历在目,罗某依旧记得,也希望江郡守不要忘记。” 顿了顿,罗冠神色郑重,“毕竟,你们之间这场姻缘,罗某算是见证。” 江泰郑重道:“请先生放心,清婉是我的皇后,我此生必定爱她、护她,绝不相负。” 罗冠点头,“很好,我相信陛下。” “先生……”李清婉面露感激,眼眸深处,却有一丝顾虑、不安。 她的身边人,已贵为天子,执掌江山社稷,虽然依旧是他,但心性却有了变化。 毕竟那些法师、仙家,宫中也有不少,各有玄妙手段,但在陛下面前,皆是卑微奉承。 罗冠看了她一眼,起身道:“你们且在此处稍坐,罗某有几句话,单独与江郡守说。” 江泰行礼,“先生请。” 罗冠背负双手,向外行去,大伴及一众宫卫,顿时瞪大眼。 他们侍奉陛下身边,何曾见过,如此狂妄放肆之人,竟敢让陛下跟随在其身后。 江泰眼神一厉,扫过众人,他们顿时心惊,急忙低头。 很快,罗冠来到一处茶楼,临窗的位置,推开后凉风习习,可看到不远处的馄饨摊。 伸手道:“陛下,请坐。” 小厮过来,罗冠道:“上一壶翠玉春,再来两样茶点。” “好嘞,两位客官稍等。”小厮匆匆离去,很快奉上茶水点心,“客官轻慢用,有事随时喊我。” 罗冠抬手,制止了江泰,提壶倒了两杯茶。 罗冠道:“这杯茶,是代此地一方黎民感谢陛下,你倾覆大庸再立新朝,有功于世。” 江泰急忙道:“多谢先生。” 罗冠放下茶杯,淡淡道:“陛下似乎,有些话想问,今日但说无妨。” “那……请先生恕罪,朕且冒犯了。”江泰眼眸灼灼,“敢问先生,您可是传说中的仙人?便如易阳山、黑风岭之类?” 宫中能人虽多,但江泰深入了解后兴趣寥寥,他们或有几分灵异,却无大神通。而声名在外的两方,易阳山直接封山,与之关系亲密的李氏都无法联系,黑风岭则行事冷酷,不便轻易惊扰。 罗冠点头又摇头,“易阳山我去过,黑风岭则暂且不知,若以修行而论,大概是一类人,但我与他们,又有些不同。” 江泰身体前倾,“哪里不同?可是先生的境界,远比他们更高?” 罗冠道:“这般形容,倒也没错。”他抬头看来,“陛下推翻大庸,似乎知道了许多隐秘。” 江泰面露兴奋,“东林江氏世代大族,本就对这些事,有一些耳闻,但我不太相信,直至遇到了先生。至朝廷新立,整顿大庸沉疴时,又无意间发现了一些隐秘,这才确定天地间,真的存在仙人。” 他似想到什么,从怀中小心翼翼,取出一只锦囊,“这里面,是一幅字,乃朕当初拜别先生后,准备离开时,从一周姓账房手中买到的。不瞒先生,朕短短两年时间,便推翻大庸朝廷,期间遭遇过不少诡异,这幅字帮朕良多。朕也曾请法师查看,皆言此字有大法力,乃是仙家墨宝留存。” 江泰深吸口气,“朕后来,命人调查周家,从那账房口中得知,这一幅字乃是一位过路的先生,在一次丧事上随手写下……不知先生可知,这幅字写的是什么?” 罗冠没有回答,转而道:“陛下不是好奇,仙人是怎样吗?罗某便请陛下,随我去一处地方。” 江泰迟疑,“这……朝廷当下百废俱兴,朕夙兴夜寐,不敢放松半点,恐无时间随先生出行。” 罗冠摇头,“不必如此麻烦,你我坐在此地,自会有人来接,片刻时间便足矣。” “片刻?”江泰点头,“既如此,就听先生安排。” 罗冠抬手,沾了点茶水,在桌面写了一个“拘”字,口中轻喝,“请黑白无常,现身一见。” 呼—— 窗外,突然吹来一阵风,与夏日微凉不同,竟带着一份沁骨冰寒。 似隆冬霜雪。 第一千五百七十六章 游地府 云雾骤起,似隔着一层纱,眼前世界变得模糊。 两道身影随之出现,吓的江泰惊呼,骤然起身。 那一黑、一白两人,只随意瞥了他一眼,齐齐躬身,“黑、白无常,拜见先生。” 恭敬万分,如侍尊上! 罗冠点点头,“今日冒昧请两位前来,是要请大宁皇帝江泰,入地府中一游,不知是否方便?” 白无常恭敬道:“自然方便,只不过地府鬼气深重,恐会侵蚀魂魄……” 罗冠道:“无妨,我自会护住大宁皇帝。” 黑无常伸手,“既如此,先生请。”又漠然看了一眼江泰,“陛下,定要紧跟先生,切莫犯了地府忌讳。” 黑白无常转身,当先向外行去。 江泰急忙道:“先生,他们是?” 罗冠道:“陛下不是想知道,何为仙人吗?走吧。” 见他起身,江泰急忙跟上,这才惊愕发现,黑、白无常现身,他们此刻向外行去,茶楼内众人,却没半点反应。 便好似,彼此已不在一个世界。 出了茶楼,长街上雾气更重,数米外便不可见闻,迷雾滚滚中,江泰跟在罗冠身后前行。 不知过了多久,他竟在雾气中,发现了其他身影,有老妪、有孩童,还有披甲的壮汉,及身首异处的山匪。 “啊!”江泰惊呼。 唰—— 那些身影似被吸引,直勾勾看来。 接着,是窃窃私语。 “生魂,他是活人。” “活人去地府?他想死吗?” “这人活够了,我还不想死,不如让我吃了他的魂魄,替他再活几十年。” 带路的黑、白无常,突然冷哼一声。 瞬间,窃窃私语消失不见,那些雾气中的身影,像是受到惊吓,一个个目不转睛。 江泰脸色苍白,颤声道:“先……先生……这些是什么人?我们如今,又在哪里?” 罗冠道:“陛下所见乃死后魂魄,受地府召唤,将前去接受审判,再入转世轮回。” “而你我此时所在,为黄泉路,是通往地府的路径。” 江泰恐慌,“地府?黄泉?!先生是要杀朕?” 罗冠一笑,“陛下不必惊慌,罗某只是带你,去地府一游,且跟在我身后便是。” 很快,雾气尽头,一座雄关大城出现,上书“酆都”二字。无数魂魄汇聚于此,排成长长的队伍,正在接受登记,依次进入城中。 黑白无常到来,一众阴差大惊,急忙行礼,“拜见无常大人,不知两位大人到来,有失远迎。” “嗯,今日我等带贵客,入地府一游,你等自去忙碌便是。”黑无常点点头,转身道:“先生,我们从这边过。” 地府阴差众,顿时面露敬畏,能让两位无常大人,如此恭敬对待,可知身份不俗。 突然,他们似想到什么,身体一个激灵,“噗通”“噗通”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却头也不敢抬。 地府何来?哀牢山一脉又为何,摇身一变成为地府执掌?这点在地府中并非隐秘。“先生”二字,是至高的身份与威严,他们不过区区小鬼,直视于天便是大错。 身后,江泰脸色变了变,他虽知晓,罗冠是有大法力,大修行之人,可今日所见,还是出乎意料。这堂堂地府,传说之地,掌生死轮回所,在他面前竟卑微至此。 “走吧。”罗冠点点头。 白无常略一犹豫,“先生,是否通报阎君?您能来,阎君必定欢喜,亲自前来恭迎。” 罗冠摇头,“不必惊动阎君,我带大宁皇帝来此,只为见一番生死轮回,六道审判。” 白无常躬身,“是,那就请先生、陛下,跟我们走吧。” 进入酆都,长街人来人往,与人间并无不同,只是色彩寡淡,多是黑白阴沉之色。 可随着一行,不断往城北去,很快就荒凉起来,很快“呼啦啦”的水流声传入耳中。 但最先映入眼帘的,却是一抹鲜艳的赤红,在这灰白的地府,显得格外的醒目。靠近后才发现,此处有一条大河,河边生满了这种,未知的花朵,一个个肆意绽放。 有魂魄正在不断穿过,河上的一座桥,去往对面。 遥遥望去,河对岸竟像是,笼罩在一层屏障中,影影绰绰看不真切,更没什么动静,也不知通往哪里。 突然,河中“哗”的一声,钻出一人首蛇身美人,约三十岁左右,眉眼妩媚风情万种,若是忽略了那一身细长鳞甲,当真美艳无双。 “哟,是小黑跟小白啊,怎么今日,有空来我这奈何桥?你们身后,是两个生魂吧?!阎君大人三令五申,决不许再行哀牢山旧事,你们两个身为勾魂使者,竟敢知法犯法?” “告诉你们,就算把这两个生魂送给我,这事也绝对没完,除非你们日后经常孝敬……” 人首蛇身女子翻着白眼,眸子火热。 黑、白无常瞬间,冒出一脑门汗,“住口!孟婆大胆,竟敢在先生面前放肆,还不跪下请罪?” 又转身,“请先生明察,吾等领地府勾魂司职,从未做过吞噬生魂,违反地府律令之举,否则愿受先生降罚!” 孟婆吓一跳,一阵鬼气闪过,人首蛇身消失不见,变成一身穿黑裙,红唇风情的大美人,“先生?您……您是……罗先生……嘶——” 她赶紧跪下,不断磕头,“先生,小孟之前在哀牢山,的确吃过生魂,但自从进了地府,领了奈河桥司职,便再未犯过,刚才只是跟他们开玩笑,还请先生恕罪。” 她一脸惧怕,身躯瑟瑟。 江泰竟几乎忘了,她刚才骇人模样,看着眼前女子,眼眸深处下意识,浮现出一丝不忍。 罗冠神色淡淡,“孟婆,你于哀牢山中吞吃生魂,乃过往前事,罗某可既往不咎。”他眼神一寒,厉声道:“但你当真以为,于奈河桥下吞吃魂魄之事,吾看不到吗?” 轰—— 一团黑火,骤然浮现出来,将孟婆包裹,那火焰之中无数面孔浮现,皆痛苦哀嚎。 黑、白无常“噗通”跪下,满脸惶恐,这是吞魂业力,他们身为哀牢山大鬼,又岂会不知?进入地府后,受天道律令庇护,他们业力已清,如今冒出来自是又犯恶果。 该死的孟婆,她好大的胆,敢在奈河桥下偷吃魂魄,此事地府上下竟无人察觉,被先生今日当场撞破。 完了! 这下包括阎君在内,所有人都难逃罪责。 “啊!”孟婆凄厉惨叫,业火被引燃,对她而言便是魂魄被生生焚烧,痛不欲生。 “先生,我错了先生,求先生饶命啊!” 罗冠面无表情,眼睁睁看着,孟婆在业火下,被焚烧成灰烬。 黑、白无常与江泰,皆浑身冰寒,如坠冰窟。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罗冠冷酷的一幕,原来这位看似温和的先生,雷霆手段之下,是这般骇人。 孟婆死了! 奈河桥上,正在过桥的一众魂魄,被吓得不知所措,更重要的是那消弭前世记忆的孟婆汤,随着孟婆死去,已全部消失不见。 罗冠扫过一眼,抬手一点,奈河桥上一名女子魂魄,惊呼中被无形力量摄来。 “你生前姓孟?” 那女子魂魄急忙点头,“是……是……” 罗冠道:“自即日此刻,你便是这奈河桥上新的孟婆,执掌此间司职,为地府一员。”拂袖一挥,孟婆焚烧后,所余灰烬呼啸飞出,瞬间融入这女子魂魄之中。 她整个魂魄,气息疯狂提升,转眼间便达到,原来孟婆的层次。 不,因为是罗冠亲自敕封,新任孟婆在位格层次上,甚至达到了,能与阎君相较的程度。 只是鬼气积攒,还需漫长岁月。 黑、白无常羡慕万分,又敬畏无比地看了一眼罗冠,躬身拜下,“勾魂黑白无常使,拜见孟婆!” 又一尊地府巨头诞生了,这大概也是先生,对阎君跟无垢轮回君的警告。地府由你二人执掌,但这样的格局,却并非不可改变。 “这……这……”那女子深吸口气,俯身行礼,“孟婆,拜见先生!” 她融入孟婆余烬,自然而然,便通宵了地府一切,接掌了对方在奈河桥的权柄。 罗冠挥手,“去吧。” “是,先生。” 孟婆转身,跳入奈河桥下,“噗通”一声水浪溅起,接着那孟婆汤便又源源不断冒出。 河上不知所措,进退两难众亡魂,再度开始前行。 就在这时,地府酆都深处,磅礴鬼气冲天,化为一片巨大阴影,似可遮天蔽日。 罗冠淡淡道:“阎君不必过来,罗某今日,只为些许私事。” 那鬼气顿时停滞,化为一尊撑天身影,弯腰一拜,“是,先生。” 唰—— 鬼气散去,消弭不见。 江泰瞪大眼,“阎君……敢问两位,黑、白勾魂使,这位阎君大人是……” 黑无常扫了他一眼,“阎君,乃地府之主也,执六道,掌生死,是阴间至高者。” 白无常加了一句,“就好比,大宁皇帝你,在人间的地位。” 嘶—— 江泰倒吸冷气,再看向罗冠的眼神,越发敬畏。 敕封阎君,定地府之主……这是何等威势?地位?!仙人……不,先生的身份,当在仙人之上! 罗冠转身,淡淡道:“继续吧,我们去对岸。” “是,先生。” 黑、白无常在前,一行踏上奈河桥,桥上诸多亡魂,纷纷向后退避,满脸敬畏。 “啊?!陛……陛下……”众亡魂中,其中一名锦衣华服老者,突然惊呼一声,“您正鼎盛之年,怎么也会来到地府?吾大宁朝廷初立,天下刚刚平定,岂非又要再起浩劫!万民何苦,苍生何苦啊!” 此人连连叩首,悲痛欲绝。 第一千五百七十七章 人道、天道不相容 江泰仔细看去,“可是原通政司房大人?朕昨日才收到你的奏折,你竟已故去吗?” “正是老臣啊陛下,今日可是有乱臣贼子犯上?老臣就是变成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江泰忙道:“房大人误会了,朕今日是随先生,来地府中一游,宫闱并未出事。” 说话间,他看了一眼罗冠。 人间帝王火德大兴,使得仙鬼辟易,不敢冒犯,这也是江泰之前,敢答应罗冠邀请底气之所在。 可如今,这份底气,却已荡然无存。 罗冠诛杀孟婆如草芥,又一言号令阎君,如此手段,超乎想象。 通政司亡官面露惊疑,“陛下尚在人世,竟可进入地府?”他深吸口气,对罗冠一拜,“先生,下官不知您身份,亦不知您今日,究竟是何心思。但请先生念及天下苍生,务必保证陛下安全,这世间乱了太久,需要陛下啊。” 说罢,重重跪地,叩首。 罗冠观其魂魄,清辉萦绕,功德之光显现,点头道:“老大人请放心,是罗某带陛下前来,自当将其安全送回。” 江泰心底一松,又想到昨日,奏折上临终遗言种种,对他及大宁朝廷忠心不二,不由红了眼圈,“房大人且安心去吧,朕必保江山社稷,为万民谋福祉!” “有陛下此言,老臣无忧矣,老臣房青龄,拜别陛下!”房青龄再叩首后起身,饮下孟婆汤,瞬间眼中神光敛去,只余一片茫然,随着一众魂魄跨过奈河桥,消失不见。 黑无常道:“此乃孟婆汤,洗去前尘旧事,遗忘前世今生,之后便可转世轮回。” “轮回?”江泰面露隐惧,“莫非,民间传闻中,关于转世之说,竟然是真的?” “之前只是传说,但如今传说,已成为现实。”黑无常说罢,恭敬道:“先生,跨过此桥,便已是六道轮回之所,您请。” 罗冠点头,“嗯。” 一行随着众多魂魄,走过奈河桥,下一刻无数凄厉惨叫,顿时在耳边响起,可见刀山凛冽,煞气腾腾,一个个魂魄被驱赶到上面,每攀爬一步都要承受穿心之苦。 又见油锅似湖,其下地焰熊熊,烧的油锅通红滚油沸腾,在地府阴差推搡下,一个个亡魂惊恐万分,掉入油锅之中,旋即发出凄厉尖叫,一瞬间,其魂魄皮开肉绽。 拔舌、剪刀、铁树、孽镜、蒸笼、铜柱……等等酷刑,令人毛骨悚然。 江泰面无血色,脸色煞白,“这……这是为何?” 白无常道:“生前罪恶,死后承受,这些受刑之人,皆于人间犯下大错,需受尽惩罚之后,再投入六道中的畜生道,就此转世轮回,直至消弭罪孽,方可再度转生为人。” 江泰又看到了,之前的房青龄,此刻他周身冒出清辉,功德光芒缭绕,直冲天穹而去。 轰隆隆—— 六道浮现,房青龄魂魄不停,直接冲入其中,随着一阵神光涌动,下方众多阴差,同时低头行礼,面露羡慕。 白无常也感叹道:“此人生前积善行德,于人间有大功业,轮回入天人道,此后十世荣华富贵,安享无灾。” 江泰颤声道:“那……朕之功过如何评价?” 他推翻大庸朝廷,造福万民,可算是大功。 但在此过程中,亦造下无数杀孽,甚至某些时候,有意放任兵将杀戮,以瓦解大庸旧臣的抵抗。 这显然是大过。 所以,功过相抵?还是如何?见识了地狱之苦后,江泰内心惶恐。 黑无常一笑,道:“这倒是巧了,先生立下地府后,今日正有一位人间帝皇,将在地府中受审。” “陛下,既然来了地府,不妨去看看。” 很快,在黑、白无常带领下,几人来到一座,黑色大殿外。 “人间皇帝,九五之尊,享人道气运庇护,终归不同凡人。是以这场审判,也是私下进行,不对外展示。” “此殿,乃阎君下令所建,我们不便入内,便请先生与陛下,在殿外观看就是。” 白无常等罗冠点头后,这才抬手一指,黑色大殿顿时变得透明,可以清楚看到内部。 “杨贺!”江泰失声低呼。 他早有预料,可亲眼见到,这大庸最后一位皇帝,死后在阴间受审,还是令他内心大位震动。 此前朝昏君,是他亲手斩杀,临死对方脸上,都是怨恨与不甘。 可如今,却充满惊恐,跪在大殿下颤栗不已。 “朕乃皇帝,天下至尊,受皇朝气运庇护,当免去地府之罚!快放开朕,放开朕!” 他大吼,声音在空荡大殿内回响。 上方,三座石像冷酷漠然,居高临下望着他。 突然,左边石像开口,“大庸末代皇帝杨贺,登基十二年,社稷荒废,民生动荡。” 右边石像接着道:“掌权期间,天下不宁,黎民死伤无算,其罪深重。” 中间石像做出,最后的审判,“特,削去王朝气运庇护,斩五世之泽,焚人间水德遗庇。” “抽三魂,碎七魄,就此散尽,不入轮回!” 嗡—— 三座石像内,涌出一团乌光,将杨贺魂魄卷入其中。 “不!朕乃皇帝,受人道气运庇护,你们不能杀朕……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们给朕一次机会……我不要魂飞魄散……不……” 声音消散,乌光敛去,那魂魄随之灰飞烟灭! 江泰冷汗津津,脸色煞白。 罗冠看了他一眼,拱手道:“今日,劳烦两位勾魂使者了,多谢。” 黑、白无常急忙还礼,“为先生效力,乃吾二人之荣幸,您万勿如此,实在折煞了。” 罗冠点头,“接下来,吾自会送陛下归返人间,两位勾魂使者,自去忙碌便是。” “好,那我二人告退。”黑白无常行礼,转身化为一阵阴风离去。 他二人化身无数,散于天地之间,掌接引亡魂事宜。罗冠拘禁召唤来的,乃是黑白无常本体,虽分身还在继续做事,但时间久了恐出现差池。 许久,江泰长出口气,面露苦涩,“先生,江泰今日受教了。” 何为仙人? 这便是! 地府一游,只眼前所见,已令这位大宁皇帝,彻底惶恐、敬畏,再不敢生出不敬之念。 罗冠摇头,“陛下所想,罗某能猜测一二,不外乎人间至尊,欲求长生于天下。” 他眼眸深深,“但人道、天道,虽并行于世,却又彼此不容。你为人间帝皇,是人道的一部分,便无法再修仙道,求长生久视。” 一言落,天地有感,规则改变。 此规,即日生效,后万世不易! 江泰深吸口气,躬身,“是,江泰谨遵先生教诲!” 罗冠伸手,拉住他臂弯,“陛下明白就好,你我回去吧。”他一步迈出,两人身影瞬间不见。 而就在,两人离去不久。 奈河桥上,两道身影浮现,其一正是地府阎君,曾经的哀牢山余烬鬼王,另一位则是镇守六道轮回的无垢鬼尊。 “阎君,今日你我,皆在先生心中失了分,这才导致地府权柄,就此一分为三。”无垢缓缓开口。 阎君点头,“过往,你我以奈河桥为界,各自镇守一方,的确是做错了……事已至此,先生的意志,你我务必遵从。” “走吧,且去拜见孟婆道友,此后她将成为地府中,唯三的存在。至于先生那边,只能日后再想办法进行弥补了。” …… 人间。 大宁、都城。 茶楼。 江泰一个激灵,蓦地睁开眼,只见他此时,依旧坐在原处。 眼前,一杯热茶烟气袅袅,再看向周边,仿佛刚才一切,都只是幻觉。 就在这时,坐在对面的罗冠,淡淡道:“陛下,地府之事,不可轻易言于人间。” “啊……是,先生,江泰谨记!”江泰急忙行礼,背心生汗。 罗冠举杯,“陛下,请。” “先生请。” 两人喝茶,江泰神思恍惚,不断走神,看向对面的眼神,越来越敬畏。 片刻后,罗冠放下茶杯,起身道:“回去吧。” “先生请。” 一前一后,两人走下茶楼,就在将出门时,突然有人开口,“罗先生,你怎么在这?” 李仲阳与几人,从楼外走来,看样子是同科高中之人,一个个神采飞扬。 “仲阳兄,这位就是你口中,那位罗先生吗?”同行者之一突然开口,眼神打量,想不通向来心高气傲的李仲阳,为何对此人推崇备至,今日一见也不过如此。 嗯……风姿气度方面,倒确有几分不俗。 罗冠微笑,拱手道:“在下罗冠,见过诸位新科。今日仲夏灯会节,带着家眷出来游玩,无意遇到旧识,便在此处略坐了一会。仲阳,你与朋友自去便是,我们正要走。” “啊……哦,先生请慢走。”李仲阳似走了神,慢了一拍开口。 罗冠笑笑,对几人点点头,当先离去。 江泰此刻已稳住心神,脸色不露半点,眼神在李仲阳身上略微停顿,旋即迈步跟上。 一前一后,两人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李仲阳回身望着,见角落处,有劲袍身影环状隐现,袍袖中拳头下意识握紧,缓缓吐气。 “仲阳,你这朋友当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人已经走了,还在这念念不舍呢?”一位同窗好友打趣。 李仲阳轻咳,“先生倒没有什么神奇,不过与我相交莫逆罢了,走走,我们去喝茶。” 先生啊先生,您实在瞒我瞒的太苦了! 难怪,您不愿参加科考……恐怕此事,在您眼中不过只是玩笑。但罗先生既然,不愿被人知晓,他自然要帮忙遮掩……所以,先生的好朋友,就我一人便可以了。 想到刚才在罗先生身后,见到的那位,及其离开时的眼神,李仲阳呼吸忍不住加深。 或许,自己的未来,已然改变! 第一千五百七十八章 第一千五百七十八章 拜送老师 江泰开口,“先生,刚才那位,是今科探花李仲阳?” 罗冠点头,“不错,正是李仲阳。” “先生与之相熟?” “居都城时,偶然与之相识,相处间倒有几分投缘。” 江泰道:“能与先生投缘,必有过人之处,朕日后定当,对其多加重用。” 罗冠想了想,“陛下,如我今时所见,李仲阳确为治世能臣,但人心易变,未来如何陛下还需慎重,当以黎民社稷为重。” 江泰沉默点头。 很快,两人在一众宫卫,暗中保护下,回到了馄饨摊。 正等待众人,见到这一幕,顿时松一口气。 江柔给江岳,打了一个眼色,他跑过来,拉住江泰的袖子,“舅舅,我刚才看到一盏,特别漂亮的花灯,你带我去买吧?” 江泰摇头,“江岳,你等一下。”他抬头,眼神看向李清婉,“夫人,之前是为夫错了,对你冷落之处,还请夫人勿怪。今日先生当面,我向夫人保证,日后必敬你、护你、爱你,绝不再令你伤心。” 李清婉瞬间,就红了眼圈,她转身轻轻擦拭,“老爷不必这样,妾身从未怪过你。” 罗冠道:“早年,在老城隍治下城池,有一王家出不详,我曾写下一个“安”字。” “如今,这个字也该换一位主人了。” 江泰心神一震,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夫人,先生发话,此物便交给你了,好在你我夫妻一体,这宝物依旧能够,庇护我大宁朝廷。” “这……”李清婉迟疑,她见过这锦囊,陛下从不离身,是他最看重的东西之一。 罗冠微笑,“清婉,且收下吧,便当做是我,送给你的大婚之礼。日后,望帝、后和睦,造福黎民苍生。” “是,先生。”江泰、李清婉同时行礼。 送出锦囊,江泰看向江柔,及更远处,略带几分局促的赵生民,略一停顿,道:“赵生民,你且寻个吉日,入宫请旨吧。” “啊……”赵生民一惊,面露茫然。 很快,就被满脸惊喜的江柔,用力掐了一把,“你傻了啊?还愣着做什么,快向陛下谢恩!” 赵生民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下跪,“草民多谢陛下,我……我日后定对江柔好,若有半点不妥,愿受陛下降罚。” “起来吧,你的话,朕也听到了,莫要辜负我皇姐。”江泰说完,又哑然失笑。 这与先生刚才所言,倒是一模一样。 江岳愁眉苦脸,看看娘娘,又看看舅舅,却什么都不敢说。 怎么好端端的,我娘突然就要,嫁给赵叔叔了?那我与赵清颜,岂不是成了兄妹?! 我才不要这个妹妹! 赵清颜凑近,眯眼,“江岳,你这表情什么意思?是嫌弃我爹吗?” “啊……没有没有,我怎么敢……就是以后,我难道要喊你妹妹吗?”江岳缩着脖子。 赵清颜“哼”了一声,“想得美,谁要做你的妹妹,虽然我爹与江婶婶成亲了,但我是我,你是你,别想拉关系。” 江岳眼神一亮,“当真?” “自是当真!” “哈哈……嘿嘿……好,这可太好了……”江岳心头狂喜,一时间,竟有几分痴了。 赵清颜嫌弃的一撇嘴,退开几步,离他远点。 可嘴角,却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笑意。 便在这时,罗冠心头一动,微笑道:“好了,今日天色不早,诸位都回去休息吧。” 赵清颜举手,“先生,你住哪啊?明天一早,我能去拜访您吗?” “还有我,还有我!”江岳跟着说道。 江泰、李清婉、江柔、赵生民等也都看过来。 罗冠道:“东城槐甲巷,左手第五家,好了,地方你们也知道了,快点回去睡觉。” 说罢,他起身向外行去。 始终沉默的应青灵,对众人微微点头,迈步跟上。 一前一后,脚下从容,伴着点点灯火,隐没于人潮中。 赵清颜突然红了眼圈,“爹,我有点难过。” 赵生民一惊,“闺女,怎么了?”他手足无措,生怕是因为婚事,让女儿感到不安。 好在,赵清颜在意的,并不是这点,“先生走了,我感觉心里空荡荡的,似乎接下来很久,都要见不到他了。” 赵生民一笑,“傻孩子,先生已给了你地址,明日一早,爹就带你登门。”他顿了顿,笑容更胜,“毕竟,先生带走了你写的那张纸,便等于认可了你的身份,爹当然要带你过去,补全拜师之礼。” 江岳大惊,“什么?先生收你做弟子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他像是被火烧了尾巴,“先生,先生您走太快了,我还没个说法呢,您怎么能重女轻男,算起来还是我,先跟在您身边的。” “娘,你可不能不管,明天我也要去拜见先生,我也要当先生的弟子!” 赵清颜冷笑,“先生的弟子,是谁都能当的?你少痴心妄想了。” 江泰站在旁边,又惊又喜,看着眼前娇俏的少女,越发满意。 当然,若自己的外甥,也能成为先生的弟子,那更是再好不过。 “皇姐,明日你就带着江岳,一起过去一趟,毕竟你与姐夫的婚事,先生同样是见证者,该表示感谢。” 江柔点头,“好,我知道了。” 长街,灯火点点,绚烂一片。 游人如织,俱是笑颜。 罗冠行走其间,步履从容神态闲适,一份自然而然的喜意,自他心田间弥漫开。 应青灵疑惑抬头,“先生,可是旧友重逢,心中欢喜?” 罗冠点头,“确有此间原因,但更重要的,是我养于人间一剑,终于有所成就。” 应青灵心头一惊,“先生那一剑,成了?” “嗯。”罗冠点头。 感觉到,来自身后的沉默,他微微一笑,“怎么?先生终有突破,你不替我高兴?” 应青灵点头,“自然为先生高兴,但我确实,又高兴不起来。” 先生游戏人间,体验红尘百态,是为养出人间一剑。 这一剑成,先生便不再是先生,他将归返自身,元初之主的身份,继而需直面九天之上,界外符道所置天罗地网。 剑成。 则意味着,先生要离开了。 而这一去…… 应青灵低下头去。 罗冠道:“怎么,担心我?” “嗯。”她语气闷闷。 罗冠一笑,“吾修行至今,跨千山跃万水,破开无数艰难,不知多少次已觉得,眼前便是绝境……但我,依旧走到了今日。” “放心,符道万千,地网天罗又如何?吾有人间一剑,定可破之!” 应青灵抬头,“先生不骗我?” “自不骗你。” “定能胜?” “定……好吧,倒也未必,毕竟符道根基,非你我可知。”罗冠牵住她的手,脚下迈步,“但即便不能胜,也可从容退回,元初宇宙之中,吾为至高主宰,符道亦不能奈何。” 应青灵这才松口气,反握住他的手,喃喃道:“我倒是希望,先生能一直留在人间,过逍遥快活的日子……但我又知道,您的未来不在此处。我只愿,先生能记得今日,记得花灯节中,与你共游之人。” 罗冠想了想,回身凑到她耳边,低语数句。 应青灵脸一红,咬着嘴唇点头。 “哈哈!”罗冠大笑,手牵佳人大步流星,引起不少关注,眼神落在一双璧人身上,顿时惊艳。 城东,槐甲巷。 房门一关,灯下赏美,应青灵娇羞无尽,罗冠驰骋山海。 汹涌不知多少,终至沉沉酣眠。 可睡着睡着,罗冠突然皱眉,原本宽敞的床榻,不知为何竟突然变得拥挤起来。 他做了个梦。 梦中,遇到了三尊女暴龙,被她们肆意鞭挞,苦不堪言。 唰—— 罗冠睁开眼,天光大亮,房屋之内隐约可见,床榻之上玉臂横陈,长腿白皙如玉。 深吸口气,芳馥盈鼻。 “唉,荒唐啊……” “至于今日,终是未能逃过。” 一只手臂,揽住他的脖子,桑桑钻入怀中,喃喃道:“先生,不要出事,你一定要好好的。” 罗冠此刻,听到了敲门声,有人前来拜访。 他摇摇头,抬手一点。 唰—— 空间瞬间扭曲,又在下一刻恢复。 而房中几人,及床榻上被褥等物,却已消失不见。 院外,一夜未曾安眠的李仲阳,带着几名奴仆,正在敲门。 “奇怪,先生作息一向稳定,这个时辰早就该起了,莫非昨夜未曾归家?” 他正迟疑着,又听到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正是江柔、江岳,及赵生民、赵清颜一行,也在今日一早赶来。 一个求着先生,要将其收入门下,一个要认认真真,给先生磕头,以全拜师之礼。 李仲阳拱手,“在下李仲阳,见过诸位,你们也是前来,拜见罗先生的吗?” 赵生民上前,还礼道:“不错,我等与先生,乃早年故交,昨夜于仲夏灯会节相遇,便约了今日前来拜见。”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院门,“先生还未起吗?” 李仲阳见江柔、江岳气度不凡,又见赵清颜,一副出彩模样,想到先生昨夜所言,态度越发温和,“正是,李某比诸位早来片刻,敲门再三,却未得到先生回应。” 江岳苦恼,“莫非先生又睡觉了?这次,不会又要一个月吧。”他迫不及待要哀求先生,收他做弟子。 不然,日后岂非要,矮了赵清颜一头。 几人迟疑再三,决定进去看看,好在院门并未反锁,推开进入院中。 此刻太阳升起,林荫洒落,本该是酷热时节,这小院中却是一片清凉、幽静。 赵清颜望着房门,突然道:“先生走了。” 众人大惊,急忙走过去,果见房内空荡一片,被褥、书籍等物,尽数消失不见。 “这……”赵生民叹气,“先生怎么,说走就走了。” 江柔抹了抹眼角,“婚事上,我还想请先生,做证婚人呢。” 江岳小声嘟囔,“先生莫非是怕我烦他,所以才提前走了?这一走,又得什么时候再见。” 见赵清颜不说话,他小声道:“你别伤心,先生既然离开,自然是有他的道理,迟早有一天,先生还会回来的。就好像昨夜在馄饨摊上,我一抬头,就看到了先生。” 赵清颜点头,“我的老师,当然会回来看我,我不伤心,一点都不。”可轻微的鼻音,微微泛红的眼圈,还是出卖了她的心思。 上前两步,赵清颜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头,“弟子赵清颜,拜送老师!” 人间虽好,终有尽时。 第一千五百七十九章 一字上上吉 东海,龙宫。 罗冠在此处度过了,最后一段安宁的时光,但可惜或许是三位女龙君的原因,又或许是他如今,享有着元初主之位格,已是“非人”的存在,在子嗣方面越发的艰难。 耕耘许久,未有所获。 敖秀胆子最大,要他再试一次大的,说龙族有一秘境,可对延续血脉大有帮助,被罗冠婉拒。 龙君之强悍,非亲身经历者难以想象,更何况这是一场人数方面极不公平的对抗。 深夜,海上孤月高悬,罗冠踏浪而行,突然道:“天道恒存无所不知,继任此司职至今,关于元初世界,你可有什么能告诉我吗?” 身边,月光微微扭曲,一道身影浮现,正是那位天道行六,如今的元初宇宙天道。 老许躬身,“拜见元初主。” 罗冠摆手,“起来吧。” 老许想了想,道:“蒙尊上器重,恩赐天道之位,我承继之后一直,都在追溯过往天道留痕,确有几分发现。” “第一,元初宇宙似乎,并非自然形成之物,而是被人以莫大手段予以干涉,并封印于此。但关于这点,目前我只是猜测,尚无准确的证据。” “第二,是界外局势。吾乃天道,交感内外,符道此番天罗地网,当真倾巢而动。虽无至境降临,却已组成阵势,汇聚浩荡伟力,只待尊上现身,便予以雷霆一击。” 说到这,老许略微停顿。 罗冠神色淡淡,“你我虽是上下从属,亦是患难朋友,莫非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老许躬身,“吾以元初宇宙天道身份,请元初主三思后行,若此番外出,实凶险难测!” 罗冠摇头,“难测便难测吧,但关于此事,无需再言。”养人间一剑,已是他在元初宇宙内,成长的极限。 继续留下,纵过千百年,也将毫无进展。 莫非,真要做缩头乌龟?更何况,他如今所肩负的,已不仅仅是,个人之荣辱兴衰。 剑道、符道之争,他已身在局中,要么胜利,要么败亡! “是。”天道躬身,神情肃穆,“尊上登天而去时,吾将调动天地之力,为尊上加持。” “您为元初主,乃元初具现、化身,您若死去,则元初世界崩塌,重归于混沌……此番,关乎于您,亦关乎这世界。” 罗冠沉默几息,“好。” 天道退去,身影一闪,散于月光间。 罗冠继续踏浪而行,突然间,他似想到什么,一步踏落。 唰—— 其身影,消失不见。 …… 封山洞天边缘,与外界接壤处。 一头仙鹤展翅而来,骑鹤人正是当初,那位算命先生孙廷远,此刻仙鹤落在地上,口吐人言,“算命的,我答应你之事,如今已做到,你沿此继续向前,穿过这片丛林,便可抵达封山之外。” 孙廷远躬身,“多谢仙鹤道友。” 仙鹤理了理羽毛,眼神好奇,“你这人,当真是奇怪,明明就是一凡人,却可窥测天机……” “算了,我也不多问了,免得牵扯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你我之间的因果,就此两清。” 说罢,仙鹤展翅而起,冲入云霄之上,转眼消失不见。 孙廷远深吸口气,整理衣衫,迈步向前行去。他从不知,世界究竟何等辽阔,封山竟只是,其中沧海一粟吗?原来,世界之外才是无限。 人道洪流结束,他被江泰册封为国师,却只担任了一月,便挂印而去。他对人间富贵,并无太多贪念,反而无意间,帮了这仙鹤一次,与之交谈后,便以人情换它代步至今日此地。 ‘真正的世界,是何等模样,吾今日正要去看一眼……’半个时辰后,狼狈不堪的孙廷远,终于钻出丛林,但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道略显熟悉的背影。 他迟疑一下,试探道:“先生?” 罗冠转身,“孙仙师,好久不久。” 孙廷远“啊”了一声,喜道:“竟真是先生,您怎么在这?”很快,就反应过来,“是了,以先生的手段,天地辽阔,何处不能去得……那个,您今日在此,是在等我?” 罗冠点头,“不错,今日来此,正是等待孙仙师。” “不敢让先生如此称呼,唤我孙廷远便是,不知您有什么吩咐,我能做到的决不推辞。”孙廷远恭敬万分。 罗冠道:“孙廷远,我们便走便说吧。” “是,先生。” 两人转身,跨出封山地界,吹风草动,云卷云舒。 “你今日出封山,可知界外危险?或许一场意外,便要丢了性命。”罗冠淡淡道。 孙廷远道:“已听仙鹤道友提及,但我仍然选择,来外面看一眼、走一遭,若已知晓天地辽阔,仍固封于原地,实在有违本心。” “有违本心?” “咳……不敢当先生的面胡说,实在是当我知晓,封山之外竟是那般浩瀚天地时,就有强烈的冲动,我当踏出此地,进入其中。”孙廷远闭上眼,深吸口气,“此刻,我已身在其中,越发确定我的决定没错……吾之未来不在封山,而在于脚下。” 罗冠沉默几息,微微一笑,“缘,当真妙不可言。” 他停下脚步,“今日在此等你到来,是要请你帮忙,替我算上一卦……不日,吾也将离开此地,去往外界。” “外界?”孙廷远眨眨眼。 罗冠抬手,指了指上面,“天外有些人觉得自己很厉害,但我不以为然,要跟他们碰一下。” “此算,或有些艰难,孙廷远你量力而为,若有所得最好,即便不能测算也无妨。” 孙廷远深吸口气,“请先生写一个字。” “测字?” “嗯,此算能让先生在意,必定涉及极大,需借外物,方可窥得一二。” 罗冠想了想,随手折断一根树枝,在面前一划。 “那就测这个字吧。” “一?”孙廷远点头,“一笔起落,勇往直前……看来先生对此事,是志在必得。” “也好,那便测此字。” 他低头凝视,几息后突然闷哼一声,鲜血瞬间,自鼻孔间滑落。 罗冠皱眉,抬手一点,几道若有若无的痕迹浮现,将牵连到孙廷远的因果斩断。 他眼眸明亮,涌现惊叹。 仙篆反噬! 这孙廷远竟当真,可以通过一个字,测算天机、未来,甚至就连仙篆都不能例外。 凡人之身,竟如此神奇?当真不可思议! “呼——”孙廷远长出口气,苦笑一声,“多……多谢先生……这一算,确实凶险。” 他刚才,真的感觉自身,与死亡一线之隔。 隐约间,似看到一双眼眸,睁开将他锁定。 罗冠道:“是我孟浪了,孙廷远你不必担心,此番未伤根本,只要休息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如初。” 孙廷远拱手,“此算艰难,但孙某也并非,毫无所获。” 他咧嘴,抬手指天,“这一步,先生尽管迈过,或有几分凶险,但前路依旧光明。” “此字,取上下为纵、左右成横之意,纵横睥睨百无禁忌,乃上上吉!” 罗冠眼眸深邃,“当真?” 孙廷远掷地有声,“敢以项上人头,为先生担保!” “哈哈,好,今日倒是好彩头。”罗冠想了想,抬手向前一握。 空间蓦地扭曲,一只仙鹤表情惊恐,被直接拘禁来此。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小妖从未吃人、害人,也未做过荼毒人间之事,求上仙高抬贵手!” 仙鹤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嗯?孙廷远?怎么是你?!”仙鹤突然瞪大眼,看清了眼前之人。 罗冠道:“游历天下,非人力可及,这仙鹤便送与你做坐骑。”又扭头看来,“仙鹤,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小妖对天起誓,必定忠心耿耿,绝无二意!”仙鹤又惊又喜,没想到孙廷远此人,竟有这运道。 对罗冠它虽看不透,但随手一握,便可自千百里外,将它直接拘禁而来,这手段不可想象。 如此人物,能牵扯上半点关系,都是邀天之幸。 罗冠抬手,一指点在仙鹤头顶,“留一印记于你,周游天下,当可无虞。” “孙廷远,当年吾曾给你,踏足修行之机,今日便再给你一个承诺。” “若有一日,愿进入此道,可命仙鹤带你前往,亦算是对今日,你测字之回报。” 说罢,他转身就走。 孙廷远急忙拜下,“多谢先生,恭送先生!” “不必送,希望他日,还能与你再见。” “是,先生。” 孙廷远起身,眼前天地空荡,哪里还有刚才,先生的身影。 不由一叹,“先生,真乃神仙也。” “神仙?”仙鹤瞪大眼,“孙廷远,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刚才送走的,是什么人?!” “那个,要不咱们别乱跑了,我脑子里多出来一个位置,是留给你的修行机缘,你赶紧过去修行,我这头小野鹤,也能沾光混个好出身。” 孙廷远摇头,“不了。” 仙鹤吃惊,“孙廷远,你什么意思?” 孙廷远道:“人生百年,便已足矣,吾此生并无修行之愿。” 仙鹤瞪大眼,“你……你……别啊,孙廷远你不想修行,老子还想呢!要不,你再考虑一下,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孙廷远迈步远去,“你愿跟着我,就动身吧,否则自行离开就是,我不会跟先生告状。” 仙鹤哭丧着脸,跟在后面。 自行离开? 它没那个胆! 而且,它就不信了,真有人能抵挡住,修行登仙的诱惑?或许孙廷远今日可以,但随着时间流逝,等他年老体衰,甚至感受到死亡的气息后,他还能够拒绝吗? 哼! 本鹤爷跟定你了,大不了熬上几十年,看谁先撑不住。 一人一鹤,逐渐远去。 龙宫,床榻间。 唰—— 罗冠睁开眼,一片昏暗中,神光涌动。 登天之期,当在今日! “先生?”一道声音传来,是桑桑。 她神情间涌现忧虑,似猜到了什么。 罗冠微笑,“放心,等我回来。” 扫过沉睡的敖秀与应青灵,他起身梳洗,桑桑侍奉身前。 片刻后,一抹流光自东海而起,直奔九天! 第一千五百八十章 以吾剑,斩樊篱 东海涛涛,波澜之上,三道身影伫立。 “桑桑姐,我害怕。”应青灵声音颤抖。 敖秀沉着脸,“怕什么?先生敢出去,肯定就有把握,肯定不会出事的。” 又一咬牙,“他如果,真敢死外面,我就找条野龙去,气死他!” “敖秀!” 桑桑低喝。 敖秀委屈,“我……我就是生气嘛……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跑出去……” “桑桑姐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桑桑拉住她,又拉住应青灵,“你我是先生的身边人,当了解他的苦心,若只是求安,藏身在元初宇宙中,谁可动先生分毫?” “可他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是剑道未来的脊梁,他有自己的使命与担当……先生,必定可以成功!” “嗯。”应青灵、敖秀重重点头。 …… 中洲,望都山。 两道身影,伫立于山巅,皆仰首望向东海方向,正有一抹流光冲天而起。 虽隐晦,并未展现风华,但元初主位格的动向,瞬间便能牵引他们的心神感知。 “大人他,要出去了!”魏无忌感慨一声,眼神有担忧,亦有钦佩。 换做他,未必有大人这份勇气。 玄圣点头,“今日,域外将有一场大风波,可惜老夫却不能,与罗冠并肩而战。” 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 自身与界外,存在未知关联,本以为将是,可以帮他的底牌。 却不了,这关联竟…… 魏无忌犹豫一下,“玄圣大人,您或许可以,向元初之主寻求帮助。” 玄圣摇头,“没用的,老夫的情况,我自己很清楚,当下紧要关头,岂能因此分神。” 他吐出口气,“希望,罗冠能够成功,否则元初宇宙崩碎,你我或许可以逃脱,这世间亿万万生灵,却要葬身其中。” 魏无忌苦笑。 他乃望都山山神,镇压元初地脉、气运,虽凝聚神道道果,可若当真天崩地陷…… 只怕,将道果崩碎,神道断绝。 大人,加油啊,你一定能成功! …… 大宁都城。 长公主殿下,下嫁某乡野村夫,引一时轰动。 尤其,随着一则小道消息流传——驸马前身竟以出摊卖馄饨为生,令各方越发躁动。 甚至,都城内已出现,多处馄饨摊,遭受围观的事件。 是以,赵生民也只好,放下了继续出摊的念头,躲在公主府中苦练手艺。 用他的话说,这辈子也没想到,老赵家能娶一位公主,这当然是沾了先生的光。 不然,高高在上的江氏嫡女,现今的长公主殿下,眼中岂会看到他这无名之辈? 既然先生爱这一口,就算不能出摊,也决不能落下手艺,待日后先生回来了,定要做的更上层楼。 赵清颜被册封为郡主,名登玉册,这便是真正的,皇室中人才有的待遇,被视为金枝玉叶。 如今,正与江岳一起,在府中读书。 早起读书累了,教授允他们休息一会,婢女、小厮等人赶忙,送来了新鲜茶点及一些洗好的瓜果。 两位小主子,不仅在府中极为受宠,就连陛下与皇后,都时常有恩赐送到府内,他们当然得尽心伺候。 突然,正在吃着葡萄的赵清颜,动作僵在原地。 “赵清颜你怎么眼红了?这葡萄很难吃吗?喂,你怎么了?!”江岳急出一脑门汗。 赵清颜擦了一下眼角,快步来到窗前,隐约间她似看到,一道惊虹划过天穹,消失在视线尽头。 “先生……”她喃喃低语,捂住胸口,突然觉得很慌张,似乎要发生某种可怕的事情。 江岳此刻也察觉到什么,从怀里取出锦囊,那颗黑色的棋子,正在微微发热。 “是先生吗?!”他瞪大眼,一脸吃惊。 天穹惊虹,转瞬即逝,江岳差点以为,这是他的错觉。 赵清颜道:“先生走了。” 江岳犹豫一下,拉住她的手,“你别担心,先生是这世上,最厉害的人了,不论去了哪里,都一定能平安无事。” “我们好好的,就在都城等他,好不好?” 赵清颜吸了吸鼻子,“嗯……我知道的……先生他一定会回来……” …… 晨曦,旭日升起三刻,云霞未散时,元初天道异动。 此刻,天地之力爆发,浩荡荡似洪流,逆势冲天。 若有大能者,此刻抬头望去,可见天地俱沸腾,似有星辰升天,于身后留下波澜涛涛。 这一刻,整个元初世界,但凡有资格知晓,关于界外之事者,皆生出一个念头—— 元初之主,于今日登天! 唰—— 唰—— 一道道身影,出现在半空,抬头凝望,神情慎重而压抑。 此战,关乎整个元初世界,若元初之主成功,则一切都好。 否则……怕是须臾过后,眼前这一方世界,就要分崩离析。 宇宙破碎,归于混沌,这样的恐怖浩劫下,又有几人能活下来? “您,一定要赢啊!” “元初生灵,亿万万众,生死皆系您一身。” “请您,一定要赢!” …… 小青天外,符道镇压之地,地网天罗。 五尊不朽上境为首,众多主宰、帝境巡守,组成大阵,将这一片宇宙彻底封锁。 任何试图靠近者,都将迎接来,符道毫不留情的打击、毁灭! 没有人知道,元初之主何时,才会出来。 一年、十年、百年……又或者,是千年、万年乃至十万年…… 但,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永世镇压。 一日不斩元初之主,毁灭剑道反扑,便永不折返。 五颗熊熊“大日”,高悬宇宙之间,彼此互为犄角,封印镇压一切。 就像是五颗眼睛,冷酷、漠然的注视着,眼前的小青天世界。 而每一个“大日”中,都有一位不朽上境,在其中镇守。 对不朽而言,生命已是永恒,自身如浩瀚星海,一念便可万年。 镇压在此,并不算煎熬,反而是一桩,积攒自身功绩的好机会。 除非,元初之主龟缩其中,再不出来,否则一旦现身,必要其万劫不复。当然,退一步说,就算罗冠真的,选择躲避其中,待符道彻底消灭剑道,他身为剑道一份子,也将随之消亡。 将其镇压在此,仍是大功一件。 不过,是多消耗些时间罢了,而不朽上境最多的,就是时间。 此刻,五轮“大日”中,镇压在此的五尊不朽上境,同时睁开双眼,面露吃惊。 这是? 元初之主的气息! 好胆,他竟真敢,强闯符道天罗地网。 但很快,震惊就变成狂喜,送上门的功劳,岂能错过?! 轰隆隆—— 一瞬间,五颗沉寂的“大日”复苏,释放恐怖气息,下一刻整个符道天罗地网都被激活。 无数域外修士,瞬间抬头。 “上境们,苏醒了!” “元初异动,是那元初之主,要出来了!” “嘶——这些剑修,果然都是疯子。” “来得好!哈哈,我正苦恼,死守于此如何修行。” “自投罗网,自寻死路!” 一道道眼神,望向元初宇宙。 下一刻—— 轰! 一声巨响,世界屏障激荡,似平静的海面,砸入一块星殒,瞬间激起惊涛骇浪。 罗冠自世界中飞出,现身域外。 嗡—— 五颗“大日”同时沸腾,恐怖力量激荡,却并非直接杀他,而是彻底封禁了这一片宇宙。 将罗冠与元初宇宙隔绝,斩断其退路! “动手,镇杀此人,碎其三魂七魄,炼其筋骨血肉,焚烧拘神符箓,断绝其气息!” “今日,决不许留下半点隐患!” 轰隆隆—— 五颗“大日”爆发,整座宇宙符箓大阵,随之被激活。 以五尊不朽上境为首,众多符道强者为辅,调动浩瀚伟力,凝聚出一尊执符虚影。 其威其势,甚至超出了,不朽层次的极限! 这已是,至境之下最强。 经历过上次的失败,为避免意外,符道今日出手,便是最强镇杀。 轰—— 长袍激荡,黑发飞扬,罗冠甚至可以听到,体内骨肉“咔嚓”声,似肩负巍峨山岳。 可他眼眸,依旧平静。 既然出来,他便已经做好,应对一切准备。 “元初神光,开!” 轰—— 白、紫、蓝、青四色神光,刹那间释放,好似层层屏障,又是一道道强悍加持。 令罗冠气息,此刻以惊人速度,疯狂暴涨。 元初主,执掌元初神光,乃是最强手段之一——罗冠在成为,元初之主前,便已提前掌握了,四道元初神光,这其实是他最大的幸运,也是今日最大的底气之一。 当然,元初神光虽好,却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触及。 此间隐秘,暂且未知。 “吾有一剑,可斩天!” “去!” 罗冠抬手,剑影挥落。 拔剑斩天术! 自成就元初主,突破帝境后,他便知自身剑道,需行自身之剑。 唯有如此,方可继续向前。 剑帝也好、太上也罢,其剑道虽强大,但对罗冠如今而言,却不过只是几分借鉴。今日,罗冠便要以自身之剑,斩去符道的樊篱,夺来一个天地清明,自由自在! 轰—— 剑气暴走,恐怖暴戾,刹那便已逼临。 符道大阵,集众人气息、符道威力,所凝聚执符虚影,抬手点落。 “镇!” 下一刻,指尖触及剑锋,宇宙虚空刹那间,陷入死寂。 第一千五百八十一章 至境!至境! 紧接着,若天河倾覆,浩荡洪流,令宇宙沸腾! 恐怖力量,自指、剑之间爆发,刹那横扫。 执符虚影微顿,而那冲天剑锋,则在下一刻破碎。 咔嚓—— 轻响如冰凌崩裂,下一刻,席卷四方。 剑气咆哮,剑气消弭! 罗冠神色平静,符道之镇杀,当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就打破。 一剑不够,便再来一剑。 嗡—— “首尾两顾,生死茫茫。” 此剑,舍生忘死。 此剑,取茫茫之中,吾独恒存。 此剑,要撼动符道,令剑之怒吼,响彻寰宇。 轰隆隆—— 剑锋刹那间,再度斩落。 执符虚影眉眼,似露出几分凝重,其五指展开,如不可跨越横峰,向罗冠按落。 剑锋逆势,欲冲九天。 五指横压,符道大千! 刹那,宇宙震荡星辰失色,恐怖力量激荡,令主持符道大阵五位不朽上境,脸色微变。 好个元初之主! 今日再见,其剑锋、剑势,竟又暴涨一截。 此人潜力、成长速度,堪称恐怖,难怪会被符道意志,归为必杀序列之一。 轰—— 惊天巨响,执符虚影手掌一顿,凝实身影,随之震荡略显模糊。 竟以一剑,硬生生撼动了,符道大阵之威。 五尊不朽上境,眼底杀机更重,待剑势被遏制、碾碎,执符虚影五指不停,继续按落。 要一击,将罗冠镇杀,形神俱灭,抹去一切过往。 真灵在尖叫,魂魄本能中,感受到死亡威胁,阴寒似大潮,将罗冠的心神淹没。 他转身,回望小青天。 有不朽上境冷笑,“元初之主,莫非你以为,还有机会逃回去吗?请阁下今日赴死!” 虽对方只是区区帝境,但这帝境修为,却有元初位格及四道元初神光的加持,足以与不朽平视,甚至更高几分。彼此虽是敌对,势要将其斩杀,却依旧暗惊、尊重。 “请元初之主赴死!”其余四尊不朽上境,同时低喝。 “请元初之主赴死!” 这是小青天外,符道大阵中,所有符道修士的咆哮。 此刻,杀机滔滔,搅动宇宙风云,使得无数恐怖存在心惊。 甚至引动了,界外未知之所的窥视,但今日之战,却没任何人胆敢插手。 符道此番,是志在必得,谁敢伸手必然成为,符道不死不休的追杀对象! 罗冠摇头,“符道诸位,当真以为今日,能杀我吗?” 他抬手,向小青天一握。 “吾于今日,取一剑,此剑汇聚阴、阳,容纳万生,乃自人间孕育而出。” “是以,称之人间之剑。” 轰—— 恐怖气息,在罗冠手中汇聚,令五尊不朽上境心惊,众多符道强者骇然。眼睁睁的看着,这一道剑影,在他五指间浮现,并无华丽的外观,甚至略显普通、简单。 可它的气息,却能斩破一切,直抵本心,令所有人心悸、骇然,继而脊背生汗。 “且以此剑,与符道诸位,共品鉴!” 罗冠抬手,向前一斩。 此刻,他心中平静,眼眸淡然,自然而然便生出,强烈的自信—— 这一剑,符道难挡! 轰—— 执符虚影剧烈震荡,其按落五指,只坚持了瞬间,就轰然崩碎。 “哇!” 五尊不朽上境,齐齐吐血。 众多符道强者,仰面而倒。 一双双眼眸,紧盯着镇杀中心,那道昂然身影,满是震惊、骇然! 帝境……他如今,不过只是帝境而已……即便,有元初位格及四道元初神光加持,也绝无可能,拥有如此威势。 一剑破符阵! 这几乎,已具备了传说中的,几分至境风采。 “这元初主,决不能留!” 否则,未来必成符道心腹大患,甚至是倾覆之源。 “诸位,请神符降临,镇杀罗冠!” 一尊不朽上境怒吼。 瞬间,所有符阵中修士,同时抬手点在眉间。 “以吾魂魄为引,恭请神符降临!” 轰隆隆—— 头顶之上,无尽宇宙虚无,此刻如沸水般,剧烈激荡起来。 一道符箓虚影……不,不是符箓,亦非此刻符道众人,口中所说神符……而是仙篆! 正是古老岁月前,破开虚无、维度,自未知降临的那道仙篆。罗冠曾在“梦中”,与之对望许久,绝不会认错。 符道此番,竟下放了权柄,允许小青天外五尊不朽上境,集合众人之力召唤仙篆,可见杀机之盛。 是决意,不给罗冠半点生机! 而事实上,也正是如此,仙篆何等恐怖,亘古横存至今,乃符道之源头与支撑。 因仙篆的存在,才有符道的建立,等同于修行体系的规则、法度,其威不可想象。纵是至境,也难抗衡仙篆之威,这才是符道叱咤风云,统御万千的根本原因。 此刻,感受着仙篆降临,所释放恢弘、浩瀚气息,宇宙在前面前,似沧海一粟,又像是长河流沙。 五尊不朽上境,同时面露敬畏、惶恐,继而激动万分——这就是符道,是他们追随、尊崇,更梦寐以求的力量。 谁可抗衡? 不! 更确切说,“神符”之下,万物俱蝼蚁。 元初之主? 没错,他的确惊人,有恐怖实力,远超想象极限。 可那又如何?! “神符”降临,则今日结局,便已注定! 即便他掌握了,恐怖的人间一剑,可今日结局,在他踏出元初宇宙时便已注定。 嗡—— 仙篆表面,神光流转,虽只是一道投影,而非本体降临,其威势却已足够恐怖。 这一刻,宇宙噤声。 四方八极,亿万万无穷生灵,皆下意识抬头,看清了头顶之上,那道磅礴仙篆。 它蕴含着无尽奥妙,只一眼,就令人生出深深敬畏、恐惧,如直面生灵体系中最顶端的存在。 而如今在那仙篆之下,正有一道身影伫立,模糊不清,只有是一道浅浅的背影。 ‘他是谁?!’ 这一刻,十方宇宙、不同维度,乃至异域神灵的国度中,无数生灵在心底发问。 这,就是仙篆的位格! 它降临,便将自然而然,为众生所知、所见,照耀诸多宇宙、维度,令众生敬畏、膜拜,继而参悟、学习,自其中领略仙篆传承。 当然,这更代表着,伟岸不可想象的力量。 罗冠抬头,直视头顶之上仙篆,衣袍猎猎,眼眸却越发平淡。他上前一步,吐气低喝,“大胆!吾乃符道掌教,尔敢引仙篆之力,谋逆犯上?” 轰—— 其体内,符道气息爆发,交织于周身,在四道原初神光外,凝聚出第五道光影。 其内,一道虚影若隐若现,虽模糊,却足以让人一眼分辨,正是头顶之上,这道被召唤而来仙篆的缩影。 于元初宇宙间,传播符道传承,令断绝异脉再现于人间,此大功足可得掌教之名。 当初,不过是易阳山中,一众符道修行者口中,对罗冠的尊称。可当传承如火,传遍小青天时,这称号便得以稳固、具现。 他,便是符道掌教,与仙篆勾连,乃符道至上! 引仙篆之力,镇杀符道掌教——虽彼此传承不同,但以位格而言,道一句谋逆犯上,并不过。 嗡—— 仙篆表面,神光激荡,直接破开虚无,消失不见。 “啊!” 五尊不朽上境,凄厉惨叫。 仙篆的降罚,施加于他们! 其不朽之体,快速崩裂、溃烂,无穷无尽,几可与宇宙并存的寿数,在疯狂燃烧。 短暂几息,便令五尊不朽上境,感受到死亡威胁。 “不!至境诸般,救我,救我们!” “求至境出手!” 他们痛苦咆哮,恐惧莫名。 如何能想到,最终镇杀罗冠的必杀底牌,竟导致此刻后果。 符道掌教…… 嘶—— 他是元初之主,是剑道未来脊梁,是符道的宿命大敌……居然还是,符道之掌教。 可掌教大人如今坐镇神符,近乎与之融为一体,对抗界外大恐怖……这掌教,岂能有两位?! 他们想不通,更不敢再想,此间必然涉及到,符道不为人知的隐秘。 但如果,此刻再不求救的话,他们就真的要死了。 不止是五尊不朽上境,更有今日符阵中,所有符道之修。 仙篆反噬乃降罚也,谋逆犯上,意图加害掌教,是不赦大罪! “终于,找到你了。” “仙篆异端!” 怒吼在耳边响起,下一刻,一道身影直接,降临这片维度、宇宙。他是一团模糊的黑影,每时每刻都处于,一种波动、变化的状态。 似乎,他是自身,亦为万物,存在或消亡,亘古与刹那,都只在其一念之间。 至境!至境! 不,更确切说,这应该只是,至境的一道投影、意念,自无尽遥远之外,瞬息降临。 时、空之限,对他们而言,已没有任何意义。 此刻,这团黑影正冰冷,注视着罗冠,他魂魄僵直、血液冰寒,似被彻底看透,再无半点隐秘。 “死!” 没任何犹豫,黑影开始形变,生长出一条模糊的手臂,向罗冠抓落。 隐约间,似乎可以看到,那条手臂表面,长满了黑色鳞甲,不似人身。 会死!会死! 罗冠真灵尖叫,疯狂催促躲避,可他整个人此刻似被冻结、镇压,时、空皆拒绝他进入。 除了死亡之外,什么都做不到。 这,便是至境! 一念所至,万物消亡。 无一可抵挡。 无一可例外! 第一千五百八十二章符取其形,剑取其意 今日此时,直面至境! 罗冠神色平静,眼神沉毅,一来绝境之下,他无力反抗。 二来,他不信自己会死。 符道镇杀,他已经打破,而至境的出手,是罗冠无论如何,都抵挡不了的层次。 这已超出,他承受极限。 剑道必定出手! 而就在,罗冠转过念头瞬间,“嗡”的一声剑鸣,在耳边响起。 有一剑,破开虚空而至,剑光璀璨,似取千百颗大日淬炼而成,灼灼不可直视。 “该死!你今日,怎么可能出手?!” 黑影惊怒,伸出的那条手臂,被一剑斩断,剑锋不止,继续将其从中一分为二。 至境投影,随之湮灭! “剑道后继有人,老夫甚是欣慰……小家伙,吾在葬剑渊等你,尽快过来见我……” 含笑声音在耳边响起,继而隐没。 太上剑尊! 这声音,虽有几分不同,但此剑中的气息,罗冠绝不会认错。 他竟是剑道至境! 元初宇宙中那位,又是因何而来?以至境身份,若当真要,获取元初之主身份,当不是难事,何必一直等到今日? 压下念头,罗冠躬身,“多谢师尊,弟子知道了。” 他扫过符道众人,毫不犹豫一步迈出,刹那撕裂虚无,消失不见。 而就在,罗冠离去后不久,又一团黑影,出现在小青天世界外。 一双冰冷眼眸,环顾周天,却始终没有找到,罗冠的半点踪迹。 “哼!” 重重冷哼,愤怒不甘。 接着一抬手,空间如书页,直接扭曲、折叠,将符道所有人容入其中。 唰—— 黑影消失,宇宙归于安静。 …… 小青天世界,中洲望都山。 “赢了!哈哈哈,我便知道,尊上定有底牌,可令符道无功而返!”魏无忌狂喜,仰天大笑。 旁边,玄圣脸上,也露出笑容。 只是,他眼眸深处,却有几分隐忧。 今日逃出生天,不过侥幸而已,符道之强大,远非今日所见。 便比如,那第二位降临的至境…… 剑道未来,死生难料! ‘唉!’心头轻叹,玄圣转身道:“罗冠取胜,龙归于海,符道镇压随之解散,老夫也该走了。” 魏无忌一怔,“这么快?” 玄圣点头,“有些事,老夫如今也不太清楚,总要去弄明白。更何况,玄一一那丫头,如今还流落在外,不尽早找到她,老夫心中难安。” 他拂袖,“魏无忌,你受元初之主册封,此后这一方世界要照顾好,不可出差池,懂吗?” 魏无忌躬身行礼,“是,小神谨遵玄圣教诲!” 又一拜,“恭送玄圣!” 唰—— 玄圣身影,已消失不见,下一刻他出现在,世界壁垒之外。 抬头望宇宙,浩瀚而无垠,他面露感慨,口中轻叹,“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宇宙,但吾之人生,又有几分为真?” 他迈步,走向星海之间,渐渐不见。 …… 东海,三龙君满脸欣喜。 先生赢了! 他终于,闯过了这一关,此后星海辽阔,未来无限。 “桑桑姐,我们什么时候,也走出这座世界,去真正的浩瀚宇宙中闯荡?”应青灵迫不及待。 敖秀眸子明亮,回头望来。 桑桑思索几息,“不行,你我如今修为,还是太低了。” “至少,要有自保之力后,才能外出闯荡。” 有些话,她并未说明。 她们三个,是先生的身边人,若被有心人利用,恐会对先生造成不利。 所以,暂时一段时间内,还是留在小青天为好。 “走吧,回龙宫,全心修炼。”桑桑吐出口气,面露笑容,“先生是天上星辰,你我也当努力,不可被落下太远……至少,不能让人耻笑,先生为何有眼无珠,竟看中了你我。” 敖秀挥舞拳头,“谁敢?!当真以为,我真龙一族的上限,只是彼岸境吗?哼!” “不错,努力修炼,追赶先生的脚步,只有这样你我才有资格,在未来某日,真正站到先生身边。” 轰—— 海面滔滔,三龙君现出真龙本体,直奔龙宫。 …… 大宁,都城。 赵清颜喜极而泣,“先生……那个人……是先生……他没有出事……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仙篆降临,众生仰望。 那道模糊背影,旁人或许认不清,但她一眼就看出,那人正是罗冠。 先生他,究竟是何等存在? 此番一别,我当真可以,再等到先生吗? 惊喜过后,便是空荡与茫然,赵清颜下意识捏住了拳头。 易阳山吗?! 那里似乎,是一处仙家所在,不知她能不能,求皇后娘娘向陛下讨一份人情,将她送进易阳山。 成为了仙人,定可活得久远,或许就能等到,先生再度归来。 江岳还在挥舞拳头,为先生脱险而振奋,却不知他身边人,此刻已起了寻仙问道之念。 但这就是人生,每一个念头、每一个抉择,都可能影响未来。 …… “恭贺元初之主,破开樊篱,重归星海!” 山巅,有白眉老道,仰天大笑,喜不自胜。 “恭贺元初之主,破开樊篱,重归星海!” 深渊,有巨猿大妖,周身妖气沸腾,咆哮欢呼。 “恭贺元初之主,破开樊篱,重归星海!” 城池,有对饮两老叟,对视大笑,一饮而尽。 整个元初世界,无数修行中人,此刻陷入狂欢。 罗冠赢,破开符道镇杀,归于星海,则意味着元初宇宙,避开了一场毁灭浩劫。 此乃元初之幸,众生之幸! …… 未知的维度,未知的宇宙,未知的星辰,未知的迷雾。 几团黑影,凝望着眼前的世界,阴沉压抑。 “这,到底怎么回事?”其中一团黑影中传来声音,寒气森森,“太上被你我,合力镇压于此,早已不得动弹,今日为何能够斩出一剑,毁了无虞的一道投影,更坏了符道大事?!” 又一团黑影开口,“可是封印某处,出现了松动?” 这问题令众人沉默,封印是他们联手布置,是否有问题,一念便可探查。 而如今,封印依旧完好……封印完好,太上却能出手……这其中问题,略一思索,便毛骨悚然。 终于,这沉默被打破,“你我也该面对现实了……是仙篆,对剑道的压制降低了,正因为如此,才能让太上有余力,斩出今日一剑。” 几团黑影间,气息越发压抑,时、空都在崩碎、湮灭。仙篆为何,会突然降低,对剑道的压制?原因并不难猜。 不久之前,太初之主罗冠,自小青天世界中杀出,以符道掌教身份,反噬符道大阵……一个剑修,符道大敌也,其另一个身份,竟是符道掌教,何其可笑! 但偏生,这就是事实。 罗冠的掌教身份,已得到仙篆认可。 这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让罗冠逃出小青天,他们虽然惊怒,但也只是如此,符道的实力、底蕴,非常人可以想象。 只要,罗冠日后露出一丁点的行踪,他们随时都可以,施展雷霆手段将其镇杀。 可一个剑修,成了符道掌教,甚至令仙篆的态度,都产生了偏移……这点决不允许! 终于,又有一团黑影开口,他迟疑再三,“众位,你们难道不好奇,一个剑修为何,能获得仙篆认可?成为符道掌教?” “莫非,那传言是真的?” 远古岁月前,仙篆破空降世,众生观摩,演变修行。 一脉取其形,称符。 一脉取其意,称剑! 后,因未知变故,剑道叛逃。 之后,才是符道内部,两大派系的纷争,厮杀与消亡。 在今日之前,这传言就只是,一个无稽的传言,从未有人相信。 因为符、剑不相容,两者乃道争,剑修去修符道,与自杀无异。 可今日,罗冠却成功了,以剑道种子、未来脊梁身份,篡取了符道掌教的身份…… 那传言,真的还只是传言吗? 黑影陷入沉默。 纵是至境,也非无所不知,尤其那段古老岁月前的隐秘,早就埋葬在时光长河下。不,甚至连时光长河,都没有留存那段岁月,而是被莫大伟力,给彻底的消磨。 “传言如何?当真又如何?你我如今,乃符道一员,与剑道之间,莫非还有缓和余地吗?”一声冷笑,自一团黑影中响起,“众位,你我并无选择,道争之下,你死我活!” “不错,符道异端,都要被彻底剿灭,更何况是桀骜不驯的剑道!” “罗冠此子诡异莫测,定是符道大患,必须死!” 就在这时,其中一团黑影,似想到什么,“太初之主罗冠,篡取符道掌教身份,得仙篆庇护,你我无法锁定其所在。” “为防万一,吾提议,当与域外邪神达成协议,请其出手寻找。” 此处所提域外邪神,乃仙篆庇护之外,异度空间的伟岸存在,强大无比。 当年,曾有一尊意外闯入,被仙篆镇压,囚禁至今。 祂的意志、神威,在搜寻方面,无比强大。 “只怕,这异域邪神,会提出过分的要求。” “那又如何?纵将其释放,也要找到罗冠,与域外邪神相比,这位元初之主,才是吾等真正大患!” “不错,正是如此!” “可!” 第一千五百八十三章 域外邪神的眼眸 宇宙的尽头是什么? 答案是一片虚无。 当越过最后一颗星辰,眼前再无一物,空荡死寂,甚至不见半片尘埃。 无形的压制、威慑,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令人本能中,生出深深的恐惧、退意。 而如今,罗冠就在这里! 以帝境修为,横跨整座宇宙,他将破开宇宙之壁,继续接下来的旅程。 呼—— 吐出口气,罗冠并指成剑,在前一划。 咔嚓! 似有什么东西破碎,一道黑色的口子出现,他毫不迟疑,一步踏入其中。 刹那,如闯入乱流,眼前像是一条,五光十色的通道,无数扭曲虚影迎面撞来。 帝境之下,根本难以承受,将被可怕力量撕碎。 很快,罗冠抵达通道尽头,脑海“嗡”的一声,出现短暂眩晕,眼前世界虚幻、交叠。 最终,一切归于平静。 “这就是,另一座宇宙吗?”罗冠缓缓开口。 眼前,是星海浩瀚,似与刚才并无变化,可宇宙规则却出现了一些,细微的改变。 噼啪—— 噼啪—— 罗冠周身,虚无破碎,出现一条条裂口。 那是他的存在,被宇宙视为异端,试图将其抹去。好在,这一情况并未持续太久,随着罗冠很快适应了,新宇宙的规则,气息微微改变,这份排斥逐渐消失不见。 帝境,乃宇宙之极也。 这点,放眼四方皆准。 罗冠既然给面子,选择改变气息,宇宙意志也不会死抓不妨,否则真以为帝境好惹吗?再强大一步到了主宰层次,更是穿梭宇宙如喝水,宇宙意志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然,打爆你狗头信吗?! 凝神感知,脑海中的那道坐标印记,此刻微微闪烁,但给罗冠的感觉,仍是无比遥远。不知,需跨过多少宇宙,才能抵达太上剑尊,所在那座葬剑渊。 “继续赶路吧。”虽是第一次,完成宇宙穿越,进入一座全新宇宙,但罗冠却没时间感受新鲜。 唰—— 他一步迈出,化为流光,呼啸闯入星海之间。 有本宇宙强者,突然有所察觉,可刚抬头望去,那气息便已须臾远去。凝神感知,真灵一阵颤栗,旋即凛然,暗道‘哪里来的帝境?气息完全陌生,给人感觉却恐怖至极。’ ‘罢了,既然相安无事,还是不要招惹为妙。’ 转眼,半年后。 海面浩瀚,巨浪滔滔,一眼不到尽头,海水似接连着天地,充斥着每一处空间。 蓦地,海面空间扭曲,一道身影从中走出,正是全力赶路的罗冠。 ‘又一座新宇宙……嗯?海洋世界?’罗冠微微挑眉,又很快归于平静。 这半年来,他穿梭了近百个宇宙,也算见多识广了。 比如,有的宇宙是岩浆世界,有的宇宙,则是云雾世界,甚至还有一座黑暗世界,其中生活着一种,没有眼睛而是靠触须,来感知外界的白须人。 而眼前,则是一座海洋宇宙。 即,整个宇宙,便是一座巨大的,超出想象的海洋。 不过,这座海洋宇宙的修行层次,倒是颇为不弱,罗冠略一感知,便察觉到数尊帝境。 而且,更惊人的则是,这座海洋世界上空,高悬的那一对日、月——它们并非,真正的太阳、太阴,而是某位存在的眼眸,此刻微微睁开,漠然注视着整个宇宙。 主宰境! 且,是其中极其强悍的存在,怕是已达到主宰巅峰,与不朽上境也只是一步之遥。 很显然,对方才是这座,海洋宇宙真正的主宰者! 但这些与罗冠并无关系,他只是一个过客,全力赶路下最多数日时间,就将前往下一座宇宙。 唰—— 罗冠略一辨识方位,身影冲出,直奔这座宇宙的尽头。 可就在这时,头顶天穹中的太阳、月亮,似察觉到什么,微微调转方向。 虽只是,极小的动作,却使得天象巨变,神光与流火迸发,激荡于九天之上,并发出“轰隆隆”惊天巨响。 整个海洋宇宙,蓦地一静。 无数海中生灵,齐齐抬头望去,面露敬畏、恐惧,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竟惊动了九天之上,沉眠的主宰大人。 罗冠皱眉,停下脚步。 想了想,他拱手道:“域外帝境太初,拜见海洋宇宙主宰,吾今日只是过客,很快就将离开,惊扰主宰之处还请勿怪。” 神光与流火更胜,焚烧整个天穹,将一切化为赤红色,一张面孔从中凝聚,低头俯瞰若天神,“太初?你的名字,很不错。但更让我好奇的是,你身上的味道……那是一种,我不曾接触过的力量。” 赤红色的面庞,更加低垂,“域外帝境,将你体内的力量,奉献一半给我,本尊可以放你就此离去。否则,吾将将你镇压于深海,受无尽海浪冲刷、炼化,归于虚无。” 这些外宇宙的主宰,果真霸道、强势! 罗冠之前,也遇到过几位,早就有了应对经验,于是神色淡淡,“主宰阁下,执意如此吗?” 海洋宇宙主宰冷笑,“是又如何?!” 嗡—— 讲不通道理的时候,那便用剑说话。 罗冠抬手,一剑斩于天,刹那那赤红色的面孔,就被从中斩断,接着是一声痛苦嚎叫。 “剑修!你好大的胆,竟敢伤我!” 轰隆隆—— 海洋宇宙沸腾,海水暴走、失控,“轰隆隆”冲天而起,化作一座恐怖的海洋巨人。 它是主宰的具现,可称之为,另类的元神法相。 只不过此刻,这尊海洋巨人法相脸上,却有一条清晰的剑痕,让他面孔格外扭曲。 “死,吾以海洋起誓,必令你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堂堂主宰境巅峰,沉寂参悟数万年,追寻着不朽门槛的存在,竟被区区一帝境剑修所伤。 这是莫大的耻辱! 海洋宇宙,无数生灵惊恐、颤栗,他们瑟瑟发抖着,跪在海底泥沙间。任暗流、惊涛,将他们卷走、撕碎,却不敢动弹半点。 几尊本土帝境,汇聚到一起,面露吃惊。 “这域外帝境,好大的胆子,竟敢冒犯主宰!” “大人动怒了,几万年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大人如此失控,这剑修他死定了!” 罗冠此刻似有所感,仰首望去,眉头紧皱。 其眼眸间,一片沉重。 海洋宇宙主宰的怒吼,在天地间响彻,“现在知道害怕了吗?域外帝境剑修!已太迟了,吾之怒火,必定将你碎尸万段!” 而就在,罗冠皱眉,海洋宇宙主宰怒吼时,遥远外的另一座炼狱宇宙——说的,就是炼狱,这是一座特殊的宇宙形态,被淬炼之后,成为关押恐怖存在的监狱。 一条条黑色的锁链,表面符文交织,穿过了一颗颗星辰,竟是以整座宇宙版图,彼此串联作为镇压。 而其中,几乎半数以上的锁链,都集中到一个地方。 这里,正关押着当年那尊,闯入的域外邪神。 他身躯魁梧,足有几万丈,四肢相对细小,唯有一颗头颅,占据了绝大部分的体积。 那头颅之上,是密密麻麻的眼睛,不知有几万、几十万之多,每一只都深邃莫测,神光流转。 蓦地,这颗巨大头颅上,所有眼睛同时瞪大,“哈哈,找到了,终于找到你了!” 那每一只眼睛内,都浮现出一道身影——他立于海面,正仰首望来,似感应到什么,眼眸凝重。 唰—— 唰—— 两团黑影,出现在域外邪神身边。 “太初之主罗冠!” “就是他! 一团黑影低吼,“域外邪神,快把他的方位,告诉我们。” 域外邪神低笑,“两位,符道对吾的承诺,不会忘记吧?” “当然,只要杀死罗冠,你便可重获自由,这是仙篆见证的誓言,无人敢违背。” 域外邪神大笑,“好,那我便在此,等两位的好消息。” 唰—— 一团光影,自它某个眼眸中飞出,瞬间被两团黑影拿到。 “海洋宇宙,在那!” “找到了!” 轰—— 空间扭曲,使得黑色铁链,一阵“哗啦啦”作响,拉动的星辰摇晃,炼狱宇宙颤抖。 两尊至境存在,已然消失! 行踪暴露了。 虽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但此刻真灵尖叫,魂魄都在颤栗,死亡气息如火如荼,已将罗冠紧紧缠绕。 轰—— 四道元初神光,毫无保留爆发。 嗡—— 剑鸣响彻,直冲九天。 海洋宇宙主宰,所凝聚的海洋巨人法相,蓦地僵在原地,感到一阵的心惊肉跳。 嘶—— 这什么情况?眼前不过只是,一个区区域外帝境罢了,怎么可能爆发出,这般恐怖气息。 以他主宰巅峰,窥视不朽的境界,竟不敢与之直视。 完了,要遭! 就在海洋宇宙主宰,考虑要不要跪地求饶时,他突然发现,自己竟半点动弹不得。 不止他,这一刻整个海洋宇宙,似被拖入时、光禁区,所有一切都陷入到静止。 两团黑影出现在眼前,边缘不断变幻、吞吐着,似有无穷变数,又有无限可能。气息如深渊,只是一眼,就差点活活吓死了海洋宇宙主宰——至境,竟是至境! 他何德何能,做了什么孽,居然可以引动,两位至境亲临?! “罗冠,终于找到你了!” “死!” 两尊至境同时出手。 一瞬间,天崩海裂,整座海洋宇宙,此刻分崩离析。 第一千五百八十四章 卑鄙的野蛮人 与之同时,一并崩碎的,还是罗冠周身,四道原初神光。绝对的力量差距,足以无视位格的加持,即便元初之主最强大的手段,在至境面前仍脆弱不堪。 这一次,太上剑尊并未出手。 罗冠需独自,面对这场杀劫,生死一线间,“嗡”的一声震鸣,崩碎的四道元初神光外,又一圈神光爆发。 震荡之间,浮现出模糊的仙篆虚影,这是符道掌教身份,所能获得的来自仙篆的庇护。 哇—— 口鼻喷血,罗冠眼前发黑,被砸入滚滚洪流间,那是宇宙崩碎所产生的浩劫席卷。 天穹之上,日、月崩塌,海洋宇宙主宰炼化这一座宇宙,作为自身突破不朽根基。 如今,宇宙破碎,他第一个遭受反噬,当场惨死。 其余宇宙生灵,甚至帝境在内,亦难逃脱。 这,就是至境的恐怖,一旦出手,便是十方绝灭! 当然,覆灭一方宇宙,虽只在弹指间,但并不意味着,至境便不需要付出代价。 万物生灵,殒灭之业力,将缠绕其身,增加不详几率。 两尊至境黑影间气氛凝重,但为杀死罗冠,斩去符道的隐患,这代价完全值得。 “没死?” “仙篆庇护……这元初之主,是万万留不得了!” 唰—— 两人一步迈出,直接闯入宇宙崩碎,所形成洪流中,虽混乱、激荡,但对至境而言,已锁定罗冠气息他便无处可逃。 “嗯?人呢?!” 愤怒咆哮,自乱流中传出。 轰—— 恐怖力量爆发,一瞬间,横扫一切。 竟将海洋宇宙崩碎,所产生的洪流,给直接抹去,只剩余最原始、纯粹的虚无。 两团黑影伫立其中,环顾周边,却始终找不到,罗冠的踪迹,“该死!” …… 炼狱宇宙。 域外邪神心情大好,自十数万年前,他无意闯入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宇宙版图,噩梦就降临了。 仙篆! 祂迄今,仍不知此物,到底是何来历,竟具备着不可思议威能,将祂自游离时空之外状态下直接剥离,镇压。 好在,这场噩梦终于,就要结束了。 域外邪神巨大的头颅上,几万双眼睛饱含泪光,等着吧,等我离开之后,就逃的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眼前空间扭曲,两团黑影去而复返,域外邪神抹去眼中晶莹,大笑,“两位去而复返,当是已经,解决掉心腹大患,那么按照约定,请打开炼狱宇宙,放我离去吧。” 空气沉默。 域外邪神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敛,“两位,莫非要食言?” 呼啦啦—— 黑色锁链震荡,其表面符文疯狂流转,拉动一颗颗星辰,炼狱宇宙陷入到震荡。 “符道,背信弃义!” “奸佞小人,便是他们!” “域外邪神,跟他们拼了,吾等随你一起!” 尖叫、嘶吼,自炼狱宇宙其他方向传来,伴随着恐怖气息波动。 这是其他,被符道一并关押在炼狱宇宙的强大存在。 “哼!”一团黑影重重冷哼,他抬手一握,黑漆漆的星辰,似被注入岩浆,金色的脉络疯狂延伸,一颗又一颗被点亮。 “啊!” “我错了,我错了!” “停下,快停下!” 痛苦求饶声,从他们口中发出。 黑影拂袖,星辰归于沉寂,那些鼓噪的气息、声音,全部销声匿迹。只是黑暗中,那些远远窥探的眼神,依旧怨恨而不甘。 对此,两尊至境感应的很清楚,却并不在意。 “域外邪神阁下,我们的镇杀失败了,罗冠逃走下落不明,需要你再出手一次。” “请阁下放心,符道言而有信,只要你能帮我们,再找到他一次,即刻就放你离开。” 另一尊至境缓缓开口。 域外邪神冷笑,“两尊至境出手,会无功而返?你们怕不是,故意在消遣我吧。” “又或者,这是符道的借口,让我去找一个死人,找不到的话,则之前约定作废?!” 祂几万双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哼!域外邪神,符道若要撕毁约定,需要这么麻烦?找到罗冠,你马上就可获得自由,答不答应,你自己考虑。”至境冷笑,以其位格、实力,不惧域外邪神。 “这……”域外邪神咬牙,“好,吾答应了,如果你们胆敢戏耍我,吾定不善罢甘休!” 祂几万双眼睛同时闭合,巨大头颅表面,一条条血脉鼓起,里面流淌着的竟是,好似水银般的物质,此刻逐渐亮起,诡异而神秘。 突然,域外邪神睁开眼,几万双眼睛,洞察无数维度、时空,以海洋宇宙遗迹所在为原点,向周边横扫。 没有! 没有! 没有! 罗冠的气息,彻底消失了,以他的修为,在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逃到那么远之外。 所以,只有一个答案—— 符道在玩弄祂! 他们,这群卑鄙的野蛮人,在戏弄一尊高贵的神灵,这绝不容饶恕。 吼—— 域外邪神怒吼,几万丈的身躯,猛地踏出一步,“罗冠已死,你们故意不放我离开!” “那便,鱼死网破!” 轰—— 黑色的神火,自祂体内爆发,刹那席卷。 “混账!” 两尊至境猝不及防下,被黑色神火卷入,废了一些力气,才撕裂挣脱出来。 只见,黑色的锁链,在神火焚烧下,此刻快速变得通红,一道道符文不断崩碎。 甚至,有巨大的星辰,在神火中开始崩裂、破碎。 “域外邪神,你当真以为,能逃得掉吗?给我镇压!”至境怒吼,抬手向前一按。 轰—— 炼狱宇宙直接暴走。 所有星辰亮起,以锁链串联,释放滔天金光,将黑色的神火压制下去。 “卑鄙小人!一群卑鄙小人!” “吾以神格发誓,再也不相信你们,并对符道发起诅咒,你们最终在意的,终将彻底失去!” 域外邪神的怒吼,逐渐归于沉寂,祂被锁链拉扯着,沉入漆黑的炼狱宇宙深处。 两尊至境黑影,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心底恼怒。这域外邪神,真是个蠢货,这么简单的事情,非要闹的撕破脸。 呃—— 不过,若换个角度,两尊至境出手,镇杀一区区帝境,却无功而返……这似乎,的确很难不让人怀疑。 “唉!”一尊至境轻叹,“走吧,回去告之各方,事情出现变数,再要找到罗冠,怕是很难了。” 另一尊至境,眼眸不甘,“他究竟逃到了哪里?莫非,是剑道提前,给他安排的后手?” 离开炼狱宇宙后,两尊至境存在,又回到海洋宇宙所在,仔仔细细将周边搜查数遍,结果不出预料,仍是毫无所获,这才满怀郁闷离去。 …… “嘭”“嘭”“嘭”…… 一阵阵敲门声,由远及近,不断传入耳中。 ‘是谁啊?一大清早的,扰人好梦。’下意识转过这念头,罗冠睁开双眼。 房屋简单、整洁,最显眼的是三个大大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又整齐、细致的,摆满了书籍。 “先生,先生,您还没起床吗?”外面,传来童子的呼喊。 罗冠一怔,“哎呀,睡过头了,今日要检查他们默诵,提前吩咐了,早两刻钟到。” 他仓促起床,略微整理衣衫,快步向外行去。 小院,柳树,一套木桌木椅,看包浆至少已用了十几年。 旁边,则是教授读书的课堂,宽整明亮,桌椅整齐。 来到门前,罗冠正要开门时,突然眉头一皱。 脑海微微刺痛,像是戳破了一层隔膜,而后无数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出。 他眼眸微微茫然,很快闪过几分异色,左右看了一眼,接着打开了门。 “呀!”正要继续敲门的童子,吓了一跳,本能向后退了一步,接着面色发红,“先生,您起来了啊,我还以为您昨夜又喝多了呢。” 这是个唇红齿白的少年,身后站着十几个同龄人,此刻见先生开门,齐齐行礼,“拜见陈先生!” 陈先生? 对了,我现在的身份,是陈太初。 “陈先生起了?哈哈,这群小娃娃,已敲门了好一会。”对面,洗菜的王婶子笑着开口,“以后,最好少喝点酒,你孤身一人居住,晚上无人照顾……那个,婶子之前的提议,你考虑一下啊,淮南巷的豆腐姑娘,模样很标致的。” 罗冠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尴尬,拱了拱手,“婶婶所提之事,日后再说,我已误了时辰,便先带他们去读书了。” 说罢退开一些,摆出严师面孔,“进去,按照位次坐好,我会一一抽查,昨日的课程默诵。” 正偷笑的一群小家伙,闻言脸色一垮,苦兮兮道:“是,先生。” 等他们进了院子,罗冠正欲关门时,突然心有所觉,不经意抬头看向巷子口,正有一位黑瘦汉子站在那里。 两人视线相触,这黑瘦汉子轻轻点头,旋即转身离去。 罗冠不动声色,将院门关好,来到讲堂中,开始抽查昨日功课。 他似乎,对这些事很熟悉,一切驾轻就熟。 转眼,时间就到了下午,简单布置了一下,明日要考察的功课,罗冠挥挥手,“下课。” “先生再见!” 一群小童恭敬行礼,鱼贯而出,等到了院子里,就忍不住嬉笑、打闹起来,一派天真烂漫。 嘭—— 关上院门,罗冠揉了揉眉心,抬头看了一眼,微微偏西的日头,“所以这个地方,是什么情况?” 第一千五百八十五章 角色扮演 又饿了。 罗冠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在这个世界中,他似乎真的变成了,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教书先生。 不吃饭会饿,不喝水会渴。 所以,罗冠喝了一碗水后,洗手进了厨房。 好在“陈太初”这个身份,是会做饭的,不仅娴熟手艺竟也很不错。 炒出最后一个菜时,米饭也好了,罗冠摸了摸肚子,正准备开动时,院外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外面站着的,正是今日早晨被叫醒后,巷口那个黑瘦汉子,对方微微一笑,道:“太初道友,刘某不请自来,还望勿怪。” 罗冠看了眼天色,又看了一眼,巷口过往来人,脸上露出一丝古怪……听称呼,似是同道中人,是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他的出现。但,你就不能等天黑再来? 黑瘦汉子道:“怎么,太初道友不准备,请我进去坐坐?” 罗冠退开一步,与对方拉开些距离,伸手虚引,“请。”他保持着一定程度的谨慎。 黑瘦汉子神色坦然,迈步进入院落,不知是不是错觉,其眼底似闪过一丝羡慕,轻咳一声,“这味道,原来道友要用餐了,倒是我来的不巧。” 罗冠从对方身上,闻到一股香气,却极其粘腻,随口道:“刘兄不嫌弃的话,可以一起用些。” 黑瘦汉子点头,“好,那就叨扰了。” 好吧,这人不经让,幸亏米饭做的多了些,勉强够两人吃。 黑瘦汉子吃饭很快,看他脸上神色,似吃的无比愉悦,干掉两碗米饭后,他眼神看来。 罗冠将饭碗,向自己拉了一些,就这些米饭了,他还没吃饱。 “咳……多谢太初道友款待,我吃饱了,你这手艺真不错。”黑脸汉子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但很快,他就恢复平静,道:“太初道友今日才来到此地,应该有许多困惑吧,我可以给你解释。” 果然,对方知道他“新人”的身份,但罗冠并不确定,这是不是在有意的套话。 他微微皱眉,面露困惑,“刘兄这是何意,我听不懂?” 黑脸汉子面露赞叹,“太初道友很谨慎,这是好的,若当真是莽撞人,我还要头疼。” 他正色,指了指自己,“在下刘涛,万蓝宇宙帝境修士,于跨宇宙旅途过程中,遭遇虚空巨兽一族,被追杀情况下来到了这里……获取了的新的身份,至今已有三百年。” “而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暂时不能说,会引起不必要的关注,道友很快就会知晓。我要提醒你的是,在这个世界中,你我已被安排好了身份,就要一直扮演下去,不能试图挣脱,否则将会受到,极严厉的惩罚。” 罗冠至此,基本相信了对方所言,他沉吟几息,“刘道友?” 刘涛一笑,“不错,看来太初道友信了,你放心便是,我对你并无恶意。” 罗冠淡淡道:“看刘道友行事,你我的身份,在这一处世界,似乎并不是隐秘?” 刘涛道:“普通人不知道,但真正的上位者,却都很清楚……毕竟,你我是筛选后,才获准来到此地。” “筛选?” 刘涛道:“根据过往各位道友,根据经历推算,我们得出结论,但凡被接引来此的修士,都已陷入必死绝境。换一句话说,你我在外界,本该是已经死了,所以即便来到这里,也不会对外界,造成任何影响。” 罗冠信了。 当初,两尊至境出手,四道元初神光瞬间崩碎,仙篆的庇护也只是,保他抗下了一击。 重伤濒死,是他当时的状态,且不说两尊至境,必定会痛下杀手,便是什么都不做,他也未必活的下来。 只有注定将死之人,才能来到这里吗? 刘涛似猜到了,罗冠所想,“是这样,但又不仅是这样,普通人来到这里,会真的遗忘过往一切,接受自己的身份……不,他们甚至意识不到这一切,而是认为脑海中的记忆都是真的。” “只有帝境及以上存在,才能在来到这里后,觉醒自身意识,保持着清醒状态。” 罗冠点头,“刘道友,这里与你我情况相似的道友,有很多吗?” 刘涛道:“不多……不过嘛,经过漫长岁月积累,倒也有几位,比如巷口向南百米的封铁匠,抽旱烟的王大叔,织布的柳大婶,还有爱吟诗作画的,爱妆容精致的,嗜酒如命的……” 罗冠觉得,刘涛对后面这三位,似乎有些不满,但他不知情况如何,只是保持沉默。 “刘道友,扮演角色是你我要做的,难道就一直要这样?你们没找到,恢复修为的办法?” 醒来后,他便发现,如今的状态,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刘涛认真摇头,“想也不要想,更别做任何尝试,没用的!说白了,能在濒死关头,被接引来到这里,已是你我最大的幸运……虽然有点憋屈,但总比死了要好吧。” “行了,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等过几日聚会时,我会再来通知你,到时候见了其他人,你就能知道这是哪了。” 说罢,他起身欲走。 可走了一步,又停下来,“那个,太初道友,能不能借点钱?放心,等下月初,我一定归还。” 罗冠很难想象,一尊帝境修士,竟会开口借钱。 或许,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不够深……扮演角色的限制,竟如此的苛刻吗?!否则,以帝境修士的能力,即便失去修为,赚钱银钱却不难。 比如罗冠一手好字。 其他帝境,活了不知多少年,莫非没这份能力?! 拿到钱,刘涛肉眼可见的开心,拱手后告辞离去。 看来,他在这个世界,所扮演的角色,似乎很贫瘠……倒是忘了,问一下他的职业…… 罗冠关上院门,细细回想了一下,刚才与刘涛的对话,并未从对方的言辞中找到破绽。 洗好碗筷,回到房中又看了会书,压制了一会喝酒的欲望,没忍住。几杯酒下肚,疲倦很快到来,罗冠躺在床上,转眼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已是第二天,他扫了一眼周边,确定自己还在这里,起身来到门口,看了角落处一根头发,这才推门而出。 洗漱、吃早饭,收拾妥当后,读书的小童们鱼贯而至,向他行礼,“陈先生早!” “早,进来吧。” 检查功课,教授读书,罗冠做的平常而又认真。 刘涛说了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在没弄清楚一切前,他不会大意。 午时,罗冠敲了敲桌面,道:“今天下午,先生有些事要办,提前放学,你们不要乱跑,回家记得温习功课。” “哦!” “先生万岁!” 众小童欢呼,齐齐行礼后,蜂拥而出。 吃过午饭,关上院门后,罗冠跟对门的王婶打了个招呼,沿着小巷出去,来到街口。 向南转,走一百米,果然看到了一家铁匠铺,破烂且脏兮兮的招牌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封”字,一看就没文化。 罗冠走进去,见到一位沉默打铁的汉子,约四五十岁模样,赤裸着上身肌肉虬劲,此时抬头看来一眼,随意道:“来了,先等一下,跟客户约好的,今天要交货。” 罗冠拱手,“不急,您先忙。” 封铁匠低头,继续打铁,他手艺娴熟,动作干脆利落,一看就是个经验丰富的好铁匠。不过半个时辰,粗坯铁块在他锤头下,就变成了一把,寒光闪闪的锄头。 客户也来了,是个粗腰的妇人,声音浑厚,“封铁匠,你手艺真不错,这十里八村的铁匠铺,我看就你靠谱。” 说着,妇人眨着牛眼,在他身上摸了一把,一副眼馋模样。 封铁匠面露窘迫,“李家娘子,锄头做好了,你满意的话,咱们就财货两清,欢迎你下次再来。” 见妇人黏糊着不愿走,封铁匠抬了抬下巴,“陈先生等一会了,我得招待一下。” 妇人这才收敛一二,扛起锄头,“行,等过两天,我家那犁头,也让你重新打一下。” 又抛个眉眼,扭着粗腰离开了,对罗冠目不斜视,一副小身板不入老娘眼皮的姿态。 封铁匠叹一口气,喝了碗凉水,又抹了抹嘴,“陈道友看到了?这角色扮演,就得是这样,封铁匠憨厚木讷,我是苦不堪言。” 罗冠表示怀疑,他不确定自己刚才,是不是看错了,这位封铁匠嘴角似乎,是有些享受的。 这审美……啧啧! 他拱手,“今日来,是请封道友,为我打一把铁剑。” “铁剑?” “读书人嘛,腰系长剑,是为风雅。” 封铁匠一竖大拇指,“这扮演,这谨慎,陈道友果真稳妥人,这下老刘能放心了。” “是刘涛道友?” “就是他。” 罗冠道:“有一点,昨日不好直问,刘涛道友主动登门告知,陈某心中有些疑虑。” 世间的确有好人。 但主动献“殷勤”者,多有古怪。 封铁匠撇嘴,“他那是担心会被你连坐,所以才颠颠上门,这也是吃过亏,才长了记性。” 连坐?又一个盲区,罗冠默默记下,神色平静。 “陈道友,你今日来,是想从我口中,验证一下刘涛所言吧?其实我能跟你说的,也就那么些,等三日后聚会,到时大家畅所欲言,你自然就能知晓眼下一切。” “但有一点,我可以告诉陈道友,我们这些可怜又或幸运的人,在这里不会相互伤害……除非,你我彼此有仇,遵循角色扮演的规则,必须继续下去。” 罗冠点点头。 封铁匠擦了擦汗,继续挥舞锤头,“我得接着忙,你的剑,有什么额外要求吗?” 罗冠道:“普通长剑即可。” “行,诚惠一两银子,三日后聚会时,我带给你。” “有劳。” 罗冠拱拱手,转身离去。 一连两日,太平无事。 第三天,正是刘涛、封铁匠口中,所提及的聚会之期。 下学后,罗冠刚做好饭,就听到敲门声,他打开门,看着门外的黑瘦汉子,忍不住怀疑。 莫非,对方每次踩着点来,是来蹭饭的?! 第一千五百八十六章 梦界 果然,刘涛吃的很开心,连炫三碗饭,才略带一丝尴尬的放下碗筷。 “那个,陈道友,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这就动身吧。” 看在对方今日,是来带路的份上,罗冠保持着礼数,“稍等。” 略一收拾,锁上院门后,两人踩着浅浅的夜色,向城中行去。 罗冠又闻到了那股,粘腻的香气,不由看了一眼,旁边那道身影。 这刘涛,如今所扮演的,到底是什么角色?与对方两次交谈,他说了很多,但关于自身,却未提及太多,似是有意遮掩。 念头一转,罗冠暗暗摇头,‘罢了,今日聚会才是关键,等见到其他人,或许不用问,就能解开这个困惑。’ 刘涛带路,两人从夜色初临,一直走到黑夜沉沉,这座城池的规模,竟是出人意料的巨大。 终于,刘涛喘了口气,转身道:“陈道友,我们到了。” 眼前,是一条城内河流,岸边正停靠着,一艘不大的乌篷船,里面点亮着烛火,有光线照了出来。 船头,立着一名船夫,他穿着蓑衣,抵御夜间寒气,见刘涛、罗冠两人到来,急忙躬身行礼,却并未说话。 等两人上船,船夫推桨在岸边轻点,乌篷船摇摇晃晃,撑开水波向河中心行去。 刘涛道:“看来,今日你我二人来的最迟,其他人都已经到了。” “走吧,几位道友都在等着,见陈道友你呢。” 他率先推开门,罗冠略微停顿,迈步跟在身后。 唰—— 乌篷船内,几道眼神落了过来,罗冠扫过桌上一圈,只认识封铁匠一人。 但其他几位,倒也并不难辨识,这主要得益于,刘涛之前的描述——手里拿着烟袋,指间焦黄的那位,应是王大叔。双手拿着丝线,灵巧缠绕成团的,是那位柳大婶。 一袭青衫,手持折扇的,是吟诗作画?样貌姣好,一身华衣的年轻女子,是妆容精致?背着葫芦,浑身酒气,正醉眼迷离望来的,当然就是嗜酒如命。 罗冠拱手,“陈太初,见过诸位道友。” 抽旱烟的王大叔,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好久没来新人了,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陈道友不必多礼。” “老夫黄山,蒙众位看得起,都叫我一声老黄。” 罗冠点头,“黄老。” 柳大娘眼神平静,与苍老面孔不同,她一双手掌白嫩灵巧,“老身柳青衣。” “柳婆婆。” 吟诗作画突然道:“陈道友,刘涛跟你借钱没有?” 罗冠沉吟。 吟诗作画一拍折扇,“我就知道,刘道友见针插缝,必不会放过新人,他肯定会在聚会前,就开口借钱……否则,等过了今日,他就再没机会了。” 刘涛恼怒,“闭嘴!沈流白,你别胡说八道,我老刘虽借了不少钱,但我都记着呢!” “记着,但是不还,对吧?”吟诗作画沈流白冷笑一声,“陈道友,这人早就坏了名声,我们几个都是他的债主,你借出去的钱,就别想要回去了,就当买个教训吧……哼!大家如今,虽在同一艘船上,但最好还是别太单纯的,就去相信别人。” 黄老磕了磕旱烟锅,“行了,一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早就过去了,今天就别再翻出来了。” “黄老说的是,咱们今日聚会,见见新道友是其一,接着还有正事。”妆容精致微微一笑,颔首道:“陈道友,我叫丰姿语,欢迎你的加入。” 嗜酒如命想说什么,但嘴巴动了动,却只是打了一个,酒气充沛的响嗝,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见沈流白低头,不准备再说什么,黄老微微一笑,“行了,既然见了面,日后相处的时间还多,大家有的是机会彼此了解,陈道友不介意的话,我们就开始议正事了。” 罗冠点头,“黄老及众位,随意便是。”他跟在刘涛身边,坐在最后两张位子上,这小小乌篷船上,一张不大的桌子,就此满满登登。 不知道什么情况,罗冠身体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摆出一副听众人交流的姿态。 黄老率先点名,“丰道友,你跟大家说说吧。” 丰姿语点头,“好的黄老。”她表情露出认真,看向众人,“诸位,根据我所得消息,时隔十二年后,贵人再次来到城外山庄休养,这一个机会,你我不容错过。” 唰—— 一瞬间,圆桌上几人眼神,同时变得明亮,就连醉醺醺的嗜酒如命,都硬撑着睁开眼睛,其内一片血红,竟好似倒映着,一座无边无际的血海。其气息,也从浑噩不清,瞬间变得危险,却又在下一刻归于平静。 罗冠下意识,多看了此人一眼,又看向丰姿语,好奇对方口中的贵人,是何等存在? “丰道友,此言当真?我家中近来,倒是没收到这个消息。”沈流白急忙开口。 嗜酒如命点点头,“我也……不曾听闻……” 看来,这三人的“扮演”,身份相对较高,能接触到一些消息。 丰姿语道:“这一次,贵人来的很隐秘,提前命人封锁消息,我也是机缘巧合才知晓。” 犹豫一下,她压低声音,“好像,这次贵人前来,是为休养伤势……但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柳婆婆手中丝线一顿,“休养伤势?”她语气不高,却无比认真,眼神透出震惊。 似乎众人口中,所提及的这位贵人,会受伤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可思议。 “不错。”丰姿语点头,又扫过众人,“所以,这一次的情况,恐怕会格外复杂。” “诸位是否,要去拜见贵人,还需自己考虑……毕竟,贵人身体不适,心情必然不好,若出现差池,恐迁怒你我。” 众人沉默。 许久,封铁匠的声音,打破平静,“情况复杂又如何?这一次,你我只等了十二年,是运气极好,但谁能保证下次,你我还有这样的运气?贵人行踪不可预料,既然来到此地,总要试一试的。” “不错!”沈流白猛地一收折扇,“这次,我准备了新的进献,必能让贵人开怀,恩赐我脱离‘扮演’。” 刘涛一咬牙,“好像谁没有似的?!我也受够了,这日子,是一天都不想多熬!” 其余人沉默,但看他们表情,显然不会错过机会。 黄老点燃一锅烟丝,深吸几口,鼻孔喷出两道长长的白烟,“既然,大家意见一致,那就请丰道友出面,与贵人约个时间吧。但有句话,我老黄说在前头,大家在一条船上,即便不能彼此帮衬,也不能背后耍手段……” 沈流白表情木然。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那个,诸位,有没有人能跟陈某解释一下,这位贵人的来历?而且,沈道友口中,所提及的进献又是什么?” 众人间略显凝重的气氛,顿时一滞。 接着,几道眼神,就看向刘涛。 他一挺脖子,“怎么了?我是没告诉陈道友,但这不是小心为上吗?万一出事,倒霉的是我!” 黄老轻咳,“这个,倒也没有错,今日在这河上,又是月圆时分,说一说倒无妨。” 他拱手,“这点,还请陈道友勿怪,的确是老夫等人疏忽了。” 黄铜烟锅冒着白烟,在桌面磕了磕,正在沉默划船的船夫,突然猛地推动船桨,船身微微摇摆,换了一个方位后,驶入满月之下,一片林木阴影之中。 此刻,满月皎皎,阴影晦涩,像是一层无形屏障,将乌篷船笼罩在内。 黄老这才道:“首先,要告诉陈道友的是,你我如今所在,是那传说中的梦界。” “梦界?” “嗯,此地便是神秘莫测,无所不在的梦族,所执掌、生活的世界。而刚才,我等口中所提及贵人,便是梦族中,一位大人物。” 罗冠沉默几息,缓缓点头。 梦族、梦界…… “所以,你我皆是,在濒死绝境下,通过梦族的筛选,被接引到梦界中的……” 柳婆婆淡淡道:“收藏品。”她看着罗冠,“身为帝境、主宰乃至于不朽,天骄般的存在,最终却是这种下场,的确悲哀。” “但老身要说的是,这已是梦族恩赐下,你我最好的命运。否则,我们已经死了。” 黄老点头,“不错,梦界之中,梦族是绝对的执掌者,沧海桑田都只在其一念间。刘道友之前,应已提醒过陈道友,在梦界之中扮演,需恪守规则不敢生出半点他念……原因很简单,你我身在梦界,是活在梦族制定的规则之下,任何反抗行为,都等同于自杀。” 罗冠点头,“陈某知道了,多谢诸位提醒。” 接下来,众人又一番商议,约定在七日后,去拜访那位梦族贵人。顺便,这几日时间,也是让他们去准备,给贵人的进献—— 如刘涛所言,这进献,可以是一段珍贵的记忆,一件强大的宝物,又或者,只是一块石子,一根野草,只要能让贵人满意,便有可能被“释放”,成为梦族麾下,甚至获得离开梦界的机会。 半个时辰后,乌篷船先后数次靠岸,将船上几人放下后,又悄无声息划入河中。 罗冠与刘涛告别,踩着星光回到住处,紧闭房门后,他五指向上,一缕缕四色神光,在掌心交织,呈银、紫、蓝、青四色,照映着他的面孔。 ‘难怪,我体内的力量,正在慢慢复苏,原来这里竟是梦界。’ ‘那梦主,是不是在这?’ 可惜,罗冠尝试了一下,他如今却感受不到,梦主所留的那团魂魄印记的气息。 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 大人救我 接下来几日,平安无事。 罗冠始终扮演着,陈太初的身份,教授读书,饮酒练字。偶尔,会拿出封铁匠,给他打的铁剑,佩戴腰间在城中闲逛—— 力量初步恢复,有了一定自保能力,他心头安定许多,试图探索这个未知的世界。 而就是,在这一过程中,罗冠无意发现了,刘涛在梦界中,所扮演的角色身份。 “倒夜香咯!” “倒夜香咯!” 一身粗短打扮,布巾包着口鼻,只露出半张脸,可罗冠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刘涛的眼神,与罗冠有瞬间接触,旋即收了回去,挑着两个大桶,吆喝着远去。 但那声音,仔细听去似有点颤抖。 难怪,刘涛身上始终,有一股粘腻的香气,原来是为了遮掩,自己身上的气味。 堂堂帝境,外界叱咤风云的存在,竟沦落至此……这日子,果然很难熬! 罗冠心头凛然,虽说确定了这里是梦界,但他并未忘记,梦主曾向他匆匆求救。此地,未必就安全,若他不能挣脱,来自梦族的操控,将来未必能比刘涛更好。 所以,拜见梦族贵人时的进献,该怎么准备呢?力量虽已初步恢复,但以罗冠,对梦族的认知而言,便是他全盛时期,也未必能掀起浪花。 必须慎之又慎! 见到刘涛的第三日,罗冠思虑再三后,终于确定好了,自己的进献物。 课堂。 罗冠布置好功课,扫过一众小童,“明天先生外出访友,便放假一日,功课你们在家做好,待恢复上课后,我会仔细检查。” “是,先生!” 学生们纷纷行礼,起身离去。 送他们出去时,罗冠又看到了刘涛的身影,对方黑瘦的面庞,此刻透出凝重与压抑。 “陈道友,若要嘲笑刘某的话,尽可开口。” 罗冠摇头,“为何要嘲笑?你我身在梦界,便是他人手中棋子、傀儡,只为求活罢了。” 刘涛眼神认真,几息后脸色稍缓,“陈道友放心,我借的钱,一定会还的。明日……你小心一些,自己的进献物,绝不要告诉他人。”说罢他转身就走,带着一身粘腻的香气。 罗冠关上门,有些想不通对方,今日来这一趟的道理?难道就只是,为了再提醒他一句?却大概猜到了,为何刘涛对沈流白、丰姿语及嗜酒如命三人,态度不太和善。 虽同是天涯沦落人,但这身份差距,的确有一点大。 第二天,罗冠吃过早饭,便早早出门。 “陈先生,今日不上课,准备出门啊?”洗菜的王婶子,笑着开口,“淮南巷那位豆腐姑娘,我给提了一嘴,人家对陈先生你可是颇为满意,不如趁着今日闲暇,婶子带你过去看一眼?” “真的,婶子不骗你,那姑娘模样周正,浑身白的真像是豆腐做的,而且屁股丰润,一看就是旺夫生子的福相,你肯定会满意。” 罗冠面露尴尬,“劳王婶子费心了,但我今日已与友人有约,改日,改日吧。”说完,略显狼狈匆匆离去。 “嘿!这年轻人,害羞什么啊?多好的姑娘,你不抓紧点,可就要被别人抱床上去了。”王婶子摇摇头,一脸无奈。 出了巷子,罗冠神色归于平静,他看了一眼紧紧关闭的铁匠铺,找到一家车马行。 “你好,我要雇一个马车。”这城池很大,大的几乎不可思议,但居住在这里的人,却对此习以为常。 毕竟是在梦界,有些离奇之事,也算正常。但既然要遵循,角色扮演的规律,那要出城的话,就必须借助车马。 “陈先生坐好,咱们出发了!” 谈好价格,交付银钱后,车夫一甩长鞭,马车向城外行去。 至天日居中,正午时分,马车才穿过城门,抵达了城外。 若只靠两条腿,怕是走上一天,也休想走出城去。 “陈先生,我就在这等您。” “好,有劳。” 罗冠拱拱手,抬头略一打量,便见到了与众人约定好的那家茶摊。走过去,黄老、柳婆婆、丰姿语、沈流白等人,已等在此处。 “陈道友来了!”黄老点点头,“请稍等,刘道友还未来。” 罗冠点点头,在茶摊上落坐。 又过了约半个时辰,众人隐隐皱眉时,刘涛才匆匆而来,额头见汗。 这一次,他身上没有了那种,粘腻的香甜,腥臭隐隐传来。 “抱歉,出了些意外,耽搁了时间。” 众人看他嘴角淤青,腿脚似有些不便,只是点点头,并未多问。 黄老起身,“既然,人已经到齐,那就出发吧。” “好。” 众人起身,向外行去。 罗冠将面前一碗凉茶推过去,“刘道友,这茶我没喝,你若渴了的话,可以用些。” 刘涛略一迟疑,还是摇摇头,“多谢陈道友,我还好。” 罗冠也不在意,迈步向外行去……看来,这几人间的关系,并不如表面所见亲近……他余光,扫了一眼沈流白,又看了一眼,落在众人最后的刘涛,旋即归于平静。 丰姿语安排了一辆车驾,众人进入其中后,摇摇晃晃前行,只过了一小会便停下。 “诸位,我们到了。” 罗冠走下去,只见山势险峻,密林深深,回首望去竟根本,看不到城池的影子。 这片刻时间,莫不是已经,跨越了千百里? 眼前,是一座山中别院,修建的精奢、华丽,七彩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绚烂光晕。 一名黑衣健仆,正等在门外,一脸漠然看来。 丰姿语快步上前,“我等今日,与贵人早有约定,特登门拜访,还请代为通传。” 健仆点头,淡淡道:“主人已有吩咐,你们跟我来吧。” 他转身推开侧门,众人鱼贯而入,罗冠脊背一寒,脚步有瞬间停顿。此刻,他感应到了,数道眼神的冰冷注视,气息皆恐怖,以他如今状态绝难抵抗。 余光扫过,黄老、柳婆婆两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旋即归于平静,似有所察觉。其他人,则仍是一副,拘谨、压抑模样,显然并不知道,他们已被人眼神锁定。 一路,穿过重重庭院,众人被带到一处偏殿。健仆转身,看向丰姿语,“封小姐,主人要见你。” “是。”丰姿语恭敬点头,“几位道友请稍等,我去去就回。” 她跟着黑衣健仆,向外行去。 说是去去就回,但这一走,便是近一个时辰。 无人说话,众人脸色凝重,偏殿内的气氛,越来越沉闷。 终于,有脚步声响起,丰姿语重新回到偏殿,脸色微微发白,似受到某种惊吓。 她压低声音,“诸位,贵人的状态,似乎不太好,你们务必小心,切莫惹祸上身!” 刚说完,黑衣健仆便进入偏殿,“那一位。” 黄老迟疑一下,起身道:“老朽去拜见贵人,劳烦带路。” “是老黄啊,行,走吧。”黑衣健仆似乎,也认得他们,点点头向外行去。 黄老这次,不过片刻时间,便回到偏殿,迎着众人眼神,他微微苦笑,摇头道:“老朽未得贵人恩赐,诸位加油吧。”说罢,就坐了下来,眉头轻皱,似在思索着什么。 柳婆婆向外行去,“许久未见贵人了,老身先去拜访。”又片刻,柳婆婆去而复返,与黄老对视一眼,没人看清两人眼神中的意思,但在这一个对视中,他们必然交流了些什么。 接下来,封铁匠、沈流白、嗜酒如命先后进去,又很快被打发回来,看他们的脸色很明显,结果并不美妙。 “陈道友稍等,我先去!”刘涛咬牙,略一整理衣衫,跟着黑衣健仆离开。 背影坚决,似做了某种决定。 但这一去,他却没有回来,黑衣健仆眼神冷冽,扫过众人,“刘涛狂悖,对贵人不敬,被打入牢狱,你们就不要等了。” 呼—— 众人呼吸一滞。 牢狱…… 之前,也曾有人,被关押进去,就此彻底消失。他们的眼神,不由看向罗冠,如今只剩他一人,还未去拜见贵人。 而很明显,贵人此刻的心情,必然糟糕。一时间,众人眼底,露出几分怜悯—— 这家伙,真是运气糟糕! 至于推辞不去……哼,除非贵人开口,否则胆敢推脱,便是找死。 黑衣健仆淡淡道:“道友是新面孔,如何称呼?” 罗冠起身,“在下陈太初,见过阁下。” 健仆点头,“陈道友,跟我走吧,别让主人久等。” 他转身出门。 丰姿语犹豫一下,低声道:“陈道友,面见贵人时,万不可抬头直视,此为大罪。” 她能提醒的,也就只有这点。 其他的,看运气吧。 “多谢。”罗冠点点头,迈步跟上。 出了偏殿,沿着长长的廊道向前,转过一个弯后,便来到了主殿之前。 殿外,有披甲守卫两尊,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眸,枯寂、冰寒,好似傀儡般,没半点情绪波动。 但他们体内,却隐藏着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似随时都会引爆! 健仆停下脚步,“姐姐,最后一人到了,主人情况如何?”声音温顺,甚至有一丝谄媚,哪还有之前,半点的倨傲、冷冽。 一名女子,从殿内走出,冷冷扫了他一眼,“主人的事,是你能打听的?” 健仆面露惶恐,“是,是,小人知错!”说着,狠狠打了自己一耳光,嘴角溢血。 “哼!”女子上下,看了一眼罗冠,“走吧,主人在等你。” 罗冠拱手,“多谢。” 一步踏入大殿,他眉头微皱,脸上露出愕然。 又前行几步,来到大殿下,直面上方帷幕,余光隐约可见,其中一道模糊身影。 纤细、高挑,是个女的。 “大胆!见了主人,还不下跪?”带路女子柳眉倒竖,冷喝一声。 罗冠略一思索,抬头望向帷幕。 “找死!” 女子抬手,竟有凌厉寒光吞吐。 就在这时,一声轻喝响起,“湘婷,住手!” 唰—— 寒光消散,女子恭敬行礼,“是,主人。” 帷幕后,那声音继续响起,“湘婷,你且退下。” “这……”湘婷面露迟疑,“主人您的状态……是,我就守在外面,听主人号令。” 又狠狠的,瞪了罗冠一眼——你小子,敢乱动半点,老娘杀了你! 威胁满满。 嘭—— 殿门紧闭。 唰—— 帷幕被打开,银甲女子快步走出,来到罗冠面前,“噗通”跪下,“离沙,拜见大人!” “请大人救我!” 第一千五百八十八章 体内的东西 罗冠道:“阿离,好久不见。”眼前,正是当初菩提山大战时,由时族请动的梦族一员。 知晓其真名,便冥冥之中,与对方有了一丝关联,是以进入大殿后,罗冠便确认了其身份。 黄老等人口中的梦族贵人,竟然是离沙,罗冠目光微闪,看来他准备的进献,是用不上了。 “你状态似不太好,受伤了?” 离沙面露苦涩,“是的大人,我伤势很重,用了很多办法,都不能修复魂源溃散,再这样下去,我将烟消云散。”梦族与众不同,魂源是其根本,一旦损失过多,将身死道消。 罗冠略一沉吟,“我能救你?” 离沙抬头,“大人可以。” “好,要怎样做?” 离沙大喜,旋即又有些许扭捏,“多谢大人,请大人稍等,待我稍作准备,再请大人出手。” “嗯。” 片刻后,湘婷瞪大眼,看着面前的罗冠,眼神凶恶又迷茫,她想不通主人是怎么了? 但最终,她低下头,“请……大人,跟我来。” 她引路在前进入后殿,然后停下脚步,“大人,主人正在等您。”说罢,她转身退下。 水雾升腾,热浪扑面,这似乎是一处,巨大的沐浴水池。离沙搞什么?不是请他出手救命吗?! 微微皱眉,罗冠进入其中,穿过浓重水雾,一道身影进入眼中。她背对坐在水中,露出洁白如玉的背部,随着水波轻摇,隐约可以看到,水下一抹惊人的丰润。 曲线动人。 “大……大人,请您出手……”离沙声音轻颤。 罗冠沉默几息,“我还不知道,要如何救你?” 离沙道:“大人身上,有我梦族大人物的烙印,自然沾染了其气息,需要您体内的东西,为我进行标记……到时,我受损的魂源,便可逐渐恢复……” 体内的……东西…… 罗冠看了一眼,离沙红透的耳根,以及那微微颤抖的身体,深吸口气,迈步走向水池。 “啊!” 一声低呼。 离沙抬头,错愕的看着,眼前的罗冠。 …… 两个时辰后,天都黑了罗冠还未归来,偏殿中等待的黄老、丰姿语等人,脸色越发凝重。 先是刘涛出事,被打入牢狱,难道这陈太初,也要遭遇横祸。虽灾劫未曾加身,但兔死狐悲之感,却是难免。 想众人,界外皆是一方强者,如今的遭遇,实在令人唏嘘。 进入梦界…… 是幸运,亦是不幸啊! 就在这时,殿外漆黑、沉寂的夜色中,传来脚步声。 罗冠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劳诸位久等,抱歉。” 黄老蓦地抬头,眼神略微停顿,“陈道友,你的手?” “不小心伤到了,无妨。”罗冠微微一笑,“时辰不早,不好打搅贵人休息,我们先走吧。” “陈道友所言极是。”黄老看了一眼丰姿语,“还请丰道友,向贵人说一声,我等先行告退。” 丰姿语点点头,出门而去。 很快,她折返回来,“贵人说,今日天色已晚,会送你我回城。” 说话间,她忍不住看了罗冠一眼,而后者似无所觉,一脸平静。 “有劳贵人!” 众人纷纷开口,鱼贯而出,仍是黑衣健仆带路,送他们出别院。 “来人,取几个灯笼来,天黑路远,诸位拿着照明。” 黄老、柳婆婆等人急忙道谢。 出了别院,早有一架车马等待,四匹白驹尽显神异,待众人上车之后,一声低鸣冲天而起。 片刻后,车驾直接落在城外,赶车人站在旁边,对几人行礼,“诸位客人,慢走。” 说罢才一抖缰绳,驾着车马离去。 黄老突然开口,“诸位,既然天色已晚,不妨再耽搁片刻,就今日事你我交流一二?” 柳婆婆点头,“也好。” 他二人显然,在众人占主导,其余人闻言纷纷点头。仍是白天,约定碰头的那处茶摊,只不过此时,刘涛缺席了。 点了几样茶点,待众人各自取用一些后,黄老压低声音,“贵人的身体,恐出了大问题。” 一句话,众人心头一凛。 下意识,看向旁边的柳婆婆。 柳婆婆道:“老身的判断,与黄老一样,贵人的确抱恙极重……甚至,有不祥之兆。” 众人倒吸冷气。 沈流白焦躁道:“这……这如何是好?若贵人有个闪失,这一方梦界必随之崩塌,你我身在其中,如何独善其身?!” 梦界存在的基石,便是一个个梦族,当梦族之人死亡,其所承载的梦界区域将破碎,直至新的梦族前来,重组这片天地。但在此过程中,生活在其中的生灵,将遭受灭顶之灾。 丰姿语咬了咬嘴唇,“两位前辈,可有什么应对之法?” 黄老沉吟许久,“老夫与柳婆婆,痴长诸位一些年岁,在梦界中呆的时间也更久,多少有些收获。” “吾二人联手,当可暂时破开,你我身上的压制,短时间内恢复修为。这般,或许可以请贵人开恩,放你我离开。” 请贵人开恩?是逼宫吧! 这么做,自是凶险万分,梦界中梦族乃至高无上,从未听说过有人,可以成功翻身……可不反抗,就要等死! 就在这时,柳婆婆突然看来,“陈道友,不知你觉得,此法是否可行?” 唰—— 瞬间,众人眼神汇聚。 其实,能修成帝境,在梦界中安稳活到今日的,都不是寻常人,岂会毫无所觉? 这陈太初,被带走的时间最长,而且自他归来后,贵人身边之人的态度,就有了变化。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陈太初很明显,比他们接触、知晓的更多。 迎着众人眼神,罗冠脸色不变,“黄老与柳婆婆,当能感应到,贵人别院宅邸中,有多位强者坐镇。即便,贵人真的身体抱恙,你我仓促出手,也未必就有胜算。” 顿了顿,继续道:“况且,贵人的状态,或许并非如你我所猜测的,那么的糟糕。” 黄老目光微闪,“陈道友的意思,是再观望一二?” 罗冠点头,“我是这个看法。” “嗯……陈道友所言,老夫觉得很有道理,那便再等等。”黄老说着,看向众人。 柳婆婆点头。 丰姿语、沈流白、封铁匠及嗜酒如命,表情略显微妙,似乎也确定了什么。 再看罗冠的眼神,就透出一丝慎重……以及好奇。 莫非,是他的进献很特殊、玄妙,被贵人看重?又或者,恰好对贵人本身有用? 出了茶水摊,罗冠对众人拱手,转身走向城门。 车马行的人,依旧等在这里,“陈先生,你终于回来了,小人还以为,您今日不走了呢。” 罗冠道:“劳烦久等,在下回去后,会再加些银钱,作为对车马行耽搁的补偿。” “陈先生敞亮,您坐好,咱们这就出发了。”马车调转,驶入城中。 丰姿语看着马车离去,突然道:“黄老,陈道友所言,可信吗?” 黄老摇头,“老夫不知,但有一点,陈道友说的没错,即便你我出手,亦无太高胜算。” “不妨,就再看看吧。” 他拱手,“诸位,老夫告辞了。” 柳婆婆第二个离开。 众人见状,对视一眼后,也纷纷散去。 处理好车马行事宜,罗冠步行回家,关上院门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喝了两口,他微微皱眉,犹豫一下还是取出酒坛,闻着酒香弥漫,觉得心头舒坦。 喝了一些,酒意上涌时,罗冠暗暗自嘲,他往常虽也喝酒,却并不沉迷其中,怎么如今还有了依赖? 这梦界的扮演,果然很可怕,他在模仿“陈太初”的身份时,“陈太初”也在影响着他。 和衣而眠,一夜无言。 第二天,罗冠睡过头了,被学童们叫开门时,他脸色微微发白,眼前有些眩晕。 “先生,您怎么了?脸色看着不太好?” 罗冠咳嗽两声,“无妨,或是昨夜受了风寒,你们进来吧。” 坚持着上到中午,罗冠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摸了摸脑门,入手是一片滚烫。 发烧了。 可如今,他明明已经,恢复了部分力量,居然还会生病?看了一眼,手上还未愈合的伤口,罗冠心头一叹,大概猜到了原因。 果然,施恩与人,绝非没有代价,尤其涉及到了神秘的梦族。 私塾又停课了,听说是教授的陈先生,外出访友时感染风寒,左右邻居几日来,都能闻到药味,偶尔夜深人静时,还能听到阵阵咳嗽声。 对门的王婆,面露庆幸,“幸亏前一阵,给陈先生提起淮南巷那位豆腐姑娘时,他没有答应,这身体实在太差了,不过感染风寒而已……看样子,恐怕要出大事……否则,真做了媒,我这名声就坏了。” 老伴瞪她一眼,“没事胡咧咧什么?人家陈先生年轻体健,不过一场风寒,能有什么事?!”略微犹豫,“明日,你带几个鸡蛋登门去看看,若陈先生身体不见好,就帮忙再请个大夫。” 王婆嘟囔,“我就是随口一说,又没咒人的意思……知道了,明天我就去看看……” 第二天,陈先生终于病好了,站在院子里,感谢了王婆的探望,只是整个人看起来,都清瘦了一圈。 送走了王婆,他面露沉吟,“梦主,果然就在这里……”救离沙,靠的是梦主的力量,这几日昏昏沉沉间,梦主留下的魂魄印记曾短暂闪烁,可惜未曾留下信息,便又陷入沉寂。 “或许,可以尝试从离沙口中,探听一二。” 第一千五百八十九章 梦界之都 陈先生病愈,又休养两天后,私塾继续上课。 “先生,您没事吧?” “先生,这是我娘熬的母鸡汤,放了药草,最是滋补养身。” “我带了红枣给先生。” 罗冠微笑,“好,先生都收下了,你们先去读书。” 两日后,他没有等来离沙,却等到一位不速之客。 丰姿语一袭长裙,妆容精致,走下马车后挥挥手,“你们等在外面,我去访友。” “是,小姐。” 一群奴仆恭敬称是。 这一幕,顿时引来巷子里,诸多关注。 对面的王婆,惊讶的张大嘴,喃喃道:“难怪,陈先生对我说媒之事,始终不上心,原来……” 她急忙住口,怕惹上麻烦。 “陈先生,姿语冒昧前来,还请勿怪。”丰姿语行礼。 罗冠皱了一下眉头,“丰道友,这是何意?” 角色扮演是他们,需要遵守的规则,丰姿语与他之间,不该存在交集。可今日,对方却直接登门拜访,这就违背了“角色”的身份。 丰姿语面露凄苦,直接拜下,“求陈道友救我!” 这一幕,何其相似…… 怎么,一个个的,当我无所不能吗?!罗冠神色漠然。 “丰道友说笑了,陈某初来乍到,自保尚且不及,又有什么手段,能帮到你呢?” “若遇到了麻烦,该去找黄老、柳婆婆他们才是。” 丰姿语苦笑,“我知今日仓促前来,冒犯了道友,但我真没办法了。” “昨日,岭南城城主,派人来到封氏,要我做他的侍妾,不日便将派人前来送聘礼。” 罗冠不动声色,“这岂非好事?” 丰姿语面露苍白,“我若成了贵人侍妾,便将成为其附庸,永远留在梦界,再无脱身的一日……求陈道友帮我!” 说罢,俯身叩拜。 罗冠摇头,“抱歉,在下做不到,丰道友另请高明吧。” 丰姿语面露哀求,“只求陈道友,代为向贵人求情,您开口的话,贵人必不会袖手旁观……” 罗冠道:“我与贵人,不过一面之缘,哪里这份脸面,丰道友找错人了。” 初入梦界,梦主凶险未知,他行事当谨慎为上,不愿横生枝节。丰姿语又如何?就凭你长的漂亮,跪在地上哀求,我就要心生恻隐,出手相助?呵!想太多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接着从外面推开,离沙走了进来。 一瞬间,罗冠与丰姿语的眼神,皆落在她身上。 离沙眨眨眼,“大人,怎么了?不是您说的,待我伤势恢复后,便来此拜见吗?” 罗冠没说话。 余光看去,果然丰姿语此刻,瞪大了眼睛,接着面露幽怨。 咬着嘴唇,忍了再忍,她没忍住,“哇”的一声当场哭出来。 “陈道……大人……求您救救我……我做牛做马……报答您的恩情……” 抽抽噎噎,凄凄惨惨。 罗冠瞪了离沙一眼,你身为梦族,这城池所在又是你的领地……所以,故意拆我台是吧? 离沙满脸委屈,“大人,怎么了?” 呼—— 罗冠吐出口气,“丰道友今日来,说岭南城的城主,要娶她做侍妾,不知你有没有办法,阻止此事?” 丰姿语面露紧张。 离沙迟疑,“这……大人您觉得,我该不该有办法呢?” 罗冠面无表情,“你自己决定。” “是,我懂了,大人。”离沙行礼后,起身看向丰姿语,“丰小姐,你回家便是,这件事我会出面帮你解决。” “啊……”惊喜来的太突然,丰姿语低呼一声,急忙叩拜,“多谢贵人,多谢贵人!” 离沙淡淡道:“你该谢的,是我家大人。” 丰姿语跪地,“多谢陈大人相救,大恩大恩,丰姿语铭记于心。” 罗冠“嗯”了一声。 丰姿语起身,“那,我便不打搅了,告辞。” 她又恭敬行礼,转身离去。 不过,在离去时,幽怨又灼灼的眼神,不经意的扫过罗冠。 大人…… 梦族口中的大人! 这陈太初,到底是何身份?!或许,他就是自己,等了无数年,一直在等待的希望。 嘭—— 院门刚关上,离沙一个丝滑下跪,态度卑微,“属下自作主张,还请大人降罚!” 罗冠淡淡道:“说吧,你这样做,肯定有原因。” 离沙恭敬道:“是,大人。” “这丰姿语虽只是帝境,但她出身不俗,乃至大泽宇宙封氏嫡女。这封氏,传承亿万年,族中强者众多,而最重要的是,就在百年前,封氏老祖破开大屏障,问鼎至境。” “且据属下所知,封氏老祖对丰姿语,颇为看重……” 罗冠略一沉默,“起来吧。” “多谢大人。” 罗冠道:“你的理由很充沛,但我觉得,事情应该不止如此。” 离沙道:“大人英明,如丰姿语、黄山、柳神等,界外被收入梦界之人,既在此处便是属下的收藏品。大人该知道,我梦族修行与他族不同,收藏品的数量、品阶,是我们力量的源泉。” “岭南城那家伙,要丰姿语做他的侍妾,便是公然抢夺,属于我的收藏,我岂能让他如愿?!” 罗冠目光微闪,“你受伤之事,被人知晓了?” “大概是这样。”离沙道:“我虽极力隐瞒此事,但人多眼杂,难免会被人所知。” 她满脸感激,“幸亏,此番得遇大人,属下才能恢复过来,否则岭南城之事,不过之事一个开端,属下最终只有死路一条。” 罗冠道:“梦族之事,吾虽不太清楚,但能将你伤成这样,出手的应非寻常之辈。” 他目光微闪,“梦界中,莫非有所变故?” 离沙脸色微变,“大人英明睿智,属下钦佩。”她抬手,小院所在空间微微扭曲,旋即恢复如初。看似毫无变化,实际上已暂时,与外界隔绝开,成为一处单独空间。 “属下之前,追随梦界中一位大人,是其护卫之一,但就在一年前,梦界之都突然发生剧变,数位梦界强大存在,被宣判有罪,被褫夺尊位打落尘埃。而我所追随的大人,也遭受波及,我正是在护卫过程中,被人所伤。” 离沙此刻提及,脸上仍有后怕,若非运气好,她当初已经死了。 罗冠挑眉,“梦界之都?” “是,大人,那是梦界的中心,也是梦界主宰居住之地。”离沙声音,下意识压低许多,“变故爆发之初,我曾无意间听到那位大人提及,这一场动荡的源头,似乎便是因为梦界主宰……他说,主宰的权柄,疑似被人撺掇,将导致梦界浩劫……” 离沙脸上,恐惧与茫然交织,“但时间过去这么久,梦界之都始终稳定,并未传出主宰出事的消息,而且沉睡在梦海中的梦海巨兽,是梦界主宰最忠诚的奴仆,若当真出现意外,梦海巨兽的怒火,将令整个梦界陷入震荡,可它如今依旧在沉睡。”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属下也无法确定……但大概,是真的出现了一些变故……” 罗冠沉吟。 梦界主宰? 他不确定,对方与梦主之间的关联,或许正是因为,这位主宰出现意外,梦主被牵连其中?若当真如此,凭他的力量,想要解救梦主,恐怕是痴人说梦。 “离沙,你能否将我们,送归现实宇宙?” 离沙摇头,“属下最多,可以解开大人你们身上封印,让你们恢复原本的修为。但要离开梦界,则需要获得,来自主宰大人的赦免,最终通过梦海通道回归现世。” 果然,事情没这么简单。 罗冠抬手,揉了揉眉间,‘看来,这梦界之都,是要走一遭了。’ 至于梦主…… 能救他肯定救,但如果不能那也就爱莫能助,总不能为了救人,将自己搭进去。 这非拔啥无情,也非心性冷酷,而是理智的抉择。 念头转过,罗冠道:“离沙,你伤势可曾恢复?” “蒙大人解救,已无大碍。” “好,你准备一下,我们尽快动身,前往梦界之都。” “是,大人!”离沙恭敬称是。 罗冠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前几日那刘涛做了什么,让你一怒之下,将其关入牢狱?” 离沙脸色微红,旋即露出恼怒,“这人,简直放肆至极,他竟……竟说要献身于我,还说自己,修炼过双修大道,实力超群……总之,我没当场杀了他,都是好的了!” 罗冠:…… 离沙伤势严重,命不久矣,你还上去玩这套,果然是找死。这刘涛,大概也是真的,被逼的没办法了,才铤而走险。 只不过,选择的这角度,实在新奇…… 双修大道,实力超群?! 罗冠轻咳,“我初入梦界,也算得了一些此人的帮助,既然没犯什么大错,就不要与之计较了。” 离沙行礼,“是,既然大人开口,我命人放了他便是。” “不知大人,是否还有别的吩咐?” 罗冠想了想,“俗话说帮人帮到底,丰姿语的事,既然我们插手了,就带着她一起走吧,免得之后你我不在,此女再被人所趁。” 离沙恭敬道:“大人仁慈,我自会通知她。” 说罢,转身离去。 罗冠摸了摸鼻子,在见识了至境的厉害后,他当然不介意,多赚对方一个人情。 至境老祖…… 啧啧,我罗某人古道热肠,最爱乐于助人,这毛病怕是改不掉了。 第一千五百九十章 葬灵砂 刘涛走出牢狱,抬头望天,只觉恍若隔世。 不知不觉间,已是泪流满面! 我,居然还活着…… 激动又茫然。 一天后,私塾外,刘涛整理了一下衣衫,抬手敲门。 很快,院门打开。 噗通—— 刘涛毫不犹豫,大礼参拜,“刘涛,拜谢陈道友,多谢道友救命之恩,吾铭感五内,永不敢忘!” 罗冠道:“刘道友不必如此,请起。” 这……他是默认了?!果然,黄老他们虽未明言,但猜测并没错,真是陈太初救了他! 刘涛感激涕零,“陈道友,我刘涛对天起誓,日后披荆斩棘,甘受陈道友驱使。” “不……义父,从今日起,你就是我的义父,孩儿拜见义父!” 罗冠嘴角抽搐,拂袖一挥,直接拦住他。好家伙,这不仅是顺杆爬,更要当场认亲啊! “刘道友,我救你是因为,当初你给了我不少帮助,但你别再这样。” “不然,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请贵人再将你送进去。” 刘涛脖子一缩,面露尴尬,知道他的小心思,已被人看透。 他也不尴尬,“那个,真是抱歉,刘某一时激动,惊扰陈道友了。” 真可惜啊! 如果抱上大腿,说不定他也能,因此鸡犬升天。 罗冠面无表情。 没错,我是古道热肠,乐于助人,但你有至境老祖吗? “咳……陈道友大恩,刘某无以为报,且以此物,聊表几分心意。”刘涛从怀里,取出一本精美的册子,“还请陈道友务必收下。” 或是见罗冠,态度不冷不热,刘涛没再久留,放下东西告辞离去。 关上门,罗冠想了想,将册子打开。 嚯! 好家伙,原来刘涛这家伙,之前没说谎,他竟真的修炼过,某种双修大道,而且手里这册子,还是彩绘插图版本,图像惟妙惟肖,与注解搭配,可谓深入浅出,通俗又易懂。 罗冠表情严肃,轻咳一声,“此物,大恶也!” “惑人心神,坏人心志。” “罢了,既然已经收下,吾且以批判性的精神,去审视一二。” 秉烛夜读,一夜无言。 至天色迷蒙将亮时,罗冠放下书册,冷笑一声,“邪门歪道,害吾浪费一夜时间,但也仅止于此!” “吾乃元初之主,岂会沉迷其中?!” 言罢抚平书角,收入怀中。 推门而出,稍事洗漱,待吃过早饭后不久,读书童子们先后到来,“拜见先生。” 罗冠摆手,道:“今日不上课,先生近日将出门访友,归期未定。是以,私塾将暂且关闭,为避免耽误你们功课,各自回到家中后,请你们家中长辈,再选一处私塾去吧。” “啊……先生,您要去哪?” “先生,您什么时候回来?” “先生,我会想你的!” 一群童子围绕着他,面露不舍。 虽说,明知梦界中一切,都带着“虚幻”的属性,罗冠心头还是微微触动。将一众读书小辈送走后,罗冠关上院门,“唉,莫非真是,被‘陈太初’的身份影响,不过小小的离别,竟也牵动心神。” 罢了,还是看书去吧,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 何以解忧,唯有读书。 不过,刘涛的插图精妙是精妙,但还是太过笼统,一些具体的细节,表现的不太到位。 这点,必须批判! 又过了一日,来自城外别院的车马,停靠在巷子外,车夫恭敬行礼,“陈先生,我家主人命小人,前来接您。” 罗冠点点头,“好,这便走吧。”他回头看了一眼,这处“记忆里”住了许多年的小院,锁好院门后,毫不留恋转身离去。 巷口,登上车马时,罗冠突有所感,扭头向人群中望去,看到了封铁匠的身影。 对方脸色,似有几分复杂。 罗冠一笑,遥遥拱手后,进入车驾内。 很快,随着车夫甩动长鞭,骏马一声啼鸣,直接冲天而起。 这一幕,引得众人惊呼。 “仙人!” “没想到,陈先生竟然,入了仙人的眼。” “我早就看出来了,陈先生非寻常人,他最爱喝的,就是我家的散春白,这可是仙人认证,大家快来品尝,迟了可就没了!” 更远处,一片林荫下。 黄老与柳婆婆,看着眼前一幕,皆微微皱眉,似陷入沉思。 “黄道友,你觉得如何?” 柳婆婆突然道。 黄老摇头,“看不透,这位陈道友,神秘至极啊……但或许,你我所等待的机会,就在他身上。” 柳婆婆缓缓点头,“那我们,也该做点什么了。” “不急。“黄老摇头,“老夫已有万全之策,下次再见时,必让陈道友主动,帮你我脱身。” 车马停靠,已来到城外山庄别院,离沙带着众人,亲自出门相应。 罗冠走下马车,她急忙上前,恭敬行礼,“拜见大人。” 丰姿语在她身侧,此时满脸恭敬,难掩激动。 罗冠点头,“不必多礼。”又看向丰姿语,“丰道友,阿离应已经,跟你说过了,接下来你我,将往梦界之都一行,不知你是否愿意?” 丰姿语行礼,“多谢大人提携,姿语感激不尽。” “那就好。”罗冠微微一笑,“阿离,何时出发?” 离沙恭敬道:“大人,云船已准备妥当,我们随时都能动身。” “那就走吧。” 很快,一艘云船,自山庄别院中升起,略微停顿后,随着“嗡”的一声轻鸣,闪烁着灵光冲入云霄。 待云船飞跃云海,平稳航行后,离沙道:“大人,梦界之都距离遥远,大概需一个月左右才能抵达。” “嗯,知道了。” 数日后,平稳飞行的云船,突然停了下来。 另一艘云船,挡住了去路。 “离沙,我已命人去封氏传话,将收丰姿语作为,我第十二个侍妾,你竟敢视本城主为无物?” 阴沉冷笑响起,几道人影,自拦路云船中飞出。 唰—— 灵光微闪,离沙飞出船外。 她眼眸冰寒,“鹿山,你是什么东西,敢要我的人?” 岭南城城主,瞬间脸色铁青,“敬酒不吃吃罚酒!离沙,你以为,现在还是当初吗?” 他挥手,“动手,将人带回来,谁敢阻拦,直接杀!” “是,城主。” 轰—— 他身后几人直接出手,释放强大气息。 离沙冷笑,抬手向前一握。 对面几人,顿时闷哼一声,面露痛苦。 “鹿山,下位冒犯上位,是要付出代价的……看来,你已经忘记,梦族的规矩了。” “那今日,我便让你长个记性!” 她五指蓦地攥紧。 “啊!” 惨叫中,对面几人身体表面,出现崩碎裂纹。 岭南城城主大惊,“离沙,你没受伤?!” 他急忙出手,试图救回几人,这些都是他的珍贵收藏,若被抹杀他也将元气大伤。 轰—— 巨响中,动手几人身体炸碎,恐怖力量激荡开,扫平无尽云海,掀起滔滔骇浪。 “哇!” 岭南城城主,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离沙!好,你很好!” “是你逼我的,去死!” 他扬手,取出一团类似黄沙之物,猛地打出。 呼—— 瞬间狂风刮起,黄沙漫天,像是恐怖迷雾,呼啸而来。 “葬灵砂!” 离沙脸色一变,可就在这时,那铺天盖地而来黄沙,似感受到什么。蓦地停滞不动,接着发出“呜呜”声,竟“轰”的一声炸碎,当场崩碎、溃散。 “什么?!”岭南城城主大惊失色,“不可能,你怎能抵抗……” 离沙身影一闪,瞬间出现在其身前,抬手一指落在其眉间。 咔嚓—— 一声轻响,似某个体内之物破碎,岭南城城主眼中的神采,瞬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整个人就好似,一团云雾、幻影般,破裂、消散。 “啊!” 对面,拦路的云船上,传出痛苦嚎叫,有几道身影冲出,试图逃离此地。 但下一刻,黑色的火焰,便自他们体内钻出,将其卷入其中,焚烧成灰烬。 很快,随着一声巨响,对面的云船重重坠落,碎成无数块,黑烟滚滚。 唰—— 离沙回到云船上,恭敬行礼,“多谢大人出手,否则今日,属下凶多吉少。”她脸上,露出后怕。 葬灵砂,传闻是一些噩中梦的诡异产物,具备邪恶灵性,乃是梦界中的禁忌之物,可对梦族造成严重伤害。 岭南城城主竟然,拿到了这东西。 好在,有大人在我身后。 罗冠不动声色,“杀了此人,对你是否会有影响?” 离沙冷笑,“岭南城城主以下犯上,更动用了禁忌物葬灵砂,横死乃咎由自取。” “嗯,那就好,继续赶路吧。” “是,大人。” 罗冠回到房中,梦主留下的魂魄印记,此刻微微闪烁。 一丝丝灵光,在其表面浮现,黯淡却给人一种威严浩瀚之感,似倒映星海所成。 刚才,正是梦主的魂魄印记,打碎了葬灵砂。 “或许,梦主就在梦界之都,靠近之后,与魂魄印记间的联系强化,才逐渐复苏。” “但,她为何保持沉默,并未给我留言?” 罗冠又尝试着,与这团魂魄印记沟通,但它依旧保持沉默,‘罢了,或许是力量强度不够,待距离更近些,再试一试。’ 与此同时,另一个船舱中,丰姿语美眸明亮,轻咬嘴唇。 陈太初…… 他究竟是什么人! 神秘、强大。 岭南城城主,如此强大的人物,在其面前,竟毫无抗衡之力。 ‘如果,能依附于他,或许真有机会,挣脱梦界禁锢,重归现世……’ 深吸口气,丰姿语眼眸明亮,已有决断! 第一千五百九十一章 大梦神宫 在丰姿语第三次洗过澡,衣衫不整走错房间时,罗冠长叹一声,叫住了这姑娘。 “丰道友,你不必想太多,亦不要产生,某些奇妙的联想。” “陈某帮你,只因心中正气,让我不能坐视不理,既然已出手,便不会半途而废。” “未来如何,我无法给你保证,但若有机会的话,陈某定会助你脱离苦海。”他微微苦笑,“所以,类似的误会,就不要再发生了,如何?” 丰姿语脸一红,急忙点头,又深深行礼。 必然是因为,衣服不太合身的原因,这一行礼衣角随之下滑,露出了大片白腻。 “多谢陈道友,我近来修炼缘故,导致头脑不太清明,接连打搅了道友清静,实在抱歉。” “那个,以后不会了……当然,如果陈道友哪天,想与我交流修行的话,姿语也很荣幸。” 转身退去,如扶风摆柳,腰肢动人。 罗冠仰首,长叹一声,刘涛误我啊!若非那册子害人,他岂会忍到第三次,才言辞义正表明态度? 只希望,丰道友不要误会他的人品。 接下来一段时间,丰姿语果然没再走错房间,但偶尔见面时,仍是一副含情模样。 罗冠默念“至境”二字,退避三舍,直到这一日午后,他正在房间内闭目修行,突然心有所感。 唰—— 睁开眼,拂袖打开房门,罗冠大步流星,来到甲板上。 “大人,怎么了?”离沙有所察觉,匆匆跟来。 罗冠手指,轻轻敲击船舷,若有所思,“没什么,就觉得方才,这一片天地间,似有什么东西,牵动了我的心神。” 离沙四望,只见云海茫茫,并无任何发现。 罗冠沉吟,“或许,是我的错觉……”声音未落,一道剑光蓦地在眼前划过,没入云海深处后,刹那不见。那是一把,通体古朴的长剑,剑身如水,寒光流转。 几息后,云海沸腾,似后知后觉,承受了可怕力量。 瞬间,便被蒸腾干净,露出头顶之上,碧空如洗。 罗冠心神波动,在剑影消失后,很快归于平静,他微微皱眉,“离沙,这剑影?” 离沙想了想,道:“回大人,梦界虽看似,与界外天地无异,但终归本质不同。是以,一些强大的物品,会在特定时机下,在梦界中显露,形成类似海市蜃楼的景象。” “您刚才所看到的剑影,当是我梦界中,某位存在的藏品之一……”她略微迟疑,还是道:“梦界浩瀚,每一位梦族的收藏,都是其隐秘,极少会被外人知晓,大人若对此剑有意,恐怕……希望渺渺……” 说完,她急忙低头。 罗冠摇头,“你怕什么?不过实话实说而已,但我总觉得,此剑与我有缘,或能一见真容。” 离沙道:“属下祝大人所愿皆成。” 罗冠摇摇头,“如今,距离梦界之都,还有多远?” “大概再有十日,便可抵达。” 很快,十日后。 嗡—— 云船停靠,落在一座巨大的码头,而眼前则出现了一座,超乎想象的恢宏巨城。 梦界之都到了! “大人……”离沙刚开口,就被打断。 罗冠看着她,“进入梦界之都后,不要再唤我大人……嗯,便叫我一声陈先生吧。” 离沙行礼,“是,先生。” 收起云船,准备好车驾,“先生,请,属……我家中在梦界之都,购置了一处房产,可暂时落脚。” “嗯。”罗冠点点头,进入车驾。 离沙跟上,又回头道:“姿语,你一起上来吧。” “多谢贵人。”丰姿语恭敬行礼,亦步亦趋。 车驾前行,离沙几名麾下,沉默跟随左右。 罗冠眼神,透过车窗扫过,离沙心头微动,恭敬道:“请先生放心,他们是我的收藏,绝对忠诚,不会暴露您的身份。” “阿离,将梦界之都的情况,简单说一下……”至少,他要对这座梦界的中心,有初步的了解。 “是,大人。” 离沙轻声开口,将自身所知,缓缓道来。 窗外,大雪如织,交错盖落,令万物白首。 往来行人,穿着厚厚棉袍,脚步匆匆。 前行片刻,入目却已变成一片枯黄,随着瑟瑟风意,枝头最后一片树叶,随之飘落。 地面,枯叶堆叠,厚厚的一层,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噼啪”轻响。 再片刻,蝉鸣阵阵,热浪滚滚。 又片刻,春风得意,杨柳依依…… 一时一地,竟得见四季,也只有在梦界中,才会出现这种奇观。 车驾转过一条长街,眼前道路骤然宽敞,更加繁华的同时,也多了几分肃穆贵气。罗冠下意识抬头,沿着长街看向尽头,一片绵延巍峨建筑,出现在视线中—— 它竟是,依山而建的一座宫殿,自山脚开始,宫殿绵延直至山巅。一座高楼,便立在最高处,直入云海之上,似与上天相连。 直视此地,一丝悸动,蓦地自心底涌现,罗冠下意识避开眼神,“阿离,这就是你口中,梦界主宰的殿宇吗?” “是,大人。”离沙脸上,露出敬畏、尊崇,“此山,名为梦山,与梦海相连,依山而建的便是,主宰大人的大梦神宫。我曾跟随之前那位大人,进入过神宫一次,其内恢宏、浩瀚,远非表面所见,甚至给了我一种,神宫内部自成一界的感觉。” 罗冠点头。 大梦神宫……梦界主宰……果然,非寻常可以窥探,还是谨慎为好,莫要被注意到。 毕竟,传说中的梦界主宰,其意志、神威,皆难以想象。 又前行许久,车驾驶离了主道,停在一座庭院前,已有属下上前叫门。 很快,大门打开,一群人冲出来,为首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满脸急切,“姐,姐你在哪?” 离沙面露激动,见罗冠微微点头,才急忙起身,走出车驾外,“离海,我在这!” “姐!” 少年兴奋道:“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万鼎卫的上峰,居然派人来慰问,说姐你在追杀噩梦之妖的过程中,因公殉职……”说着说着,就红了眼圈,语气哽咽。 离沙眼眸微凝,旋即归于平静,拍着少年的肩膀,“你不是已看到了?姐没事,你是大人了,男子汉一个,哭什么。” “谁哭了……就……是眼里进了沙子……”离海扭身擦了把眼角,一脸硬撑。 一对老仆,跪在面前,“小姐,您终于回来了,这段时间您不在,小少爷担心坏了。” “经常晚上偷偷哭……” “哎呀!你们两个,再敢胡说八道,我绝不饶恕,还不赶紧起来,叫人准备准备饭菜!”离海跳脚,脸色涨红。 离沙面露欣慰,摸了摸他的脑袋,“好了,先不着急,我给你介绍一位……先生。” 她转身,“先生,我们到了,这里就是我家,这是我的弟弟离海。” 罗冠走出来,迎着离沙期待的眼神,又看向离海,点点头,“在下陈太初,是离沙的朋友,此番来梦界之都暂时借助,多有叨扰。” 离沙赶紧道:“先生能落脚此处,是离沙的荣幸。” “离海,还不赶紧,给陈先生行礼?” 少年眼露狐疑,扫过姐姐,又看向先生,不知想到了什么,他面露几分桀骜,“行礼?姐姐,这家也有我的一半,让不让他住进去,都还……啊!姐我错了,你快松开……姐姐我都是大人了,你怎么还拧我耳朵……你这样,我真的很没面子啊……” 离海的挣扎、反抗,被无情镇压。 离沙一脸忐忑,“先生,是我教弟无方,养成了这狂妄性子,冒犯您之处,还请先生勿怪。” 罗冠笑着摆手,“无妨,不是说要准备饭菜?这一路奔波,倒是很久没好好吃顿饭了。” 他看了一眼,面色愤愤,敢怒不敢言的离海,在离沙带领下,当先踏入了府中。 离沙的家并不大,只是一座两进的庭院,她与弟弟离海住在后面,一众属下及奴仆,则住在前面的罩房。 短暂犹豫,离沙将罗冠安排到了,她之前的住处,房间最大采光最好,可即便收拾的很干净,空气中依旧残余着,些许女子的脂粉香甜。离海看到这一幕,再看罗冠的眼神,便越发不善。 “看什么看?我警告你离海,陈先生是我最尊贵的客人,你如果敢对先生不敬,我绝饶不了你!” “知道了姐……哎,我真知道了,你怎么还上手?耳朵耳朵,耳朵真的要掉了!” 少年惨叫着,被拉了出去。 罗冠哑然失笑,但就在这时,他微微皱眉,好似察觉到什么,眼神向窗外看去。 离沙住处之外,不远一处铺面,看似挑选货物的客人,扭头看了一眼停在门外的车马,转身快步离去。 约半个时辰后,离沙归返梦界之都的消息,便被送到了,一张黑色的檀木桌上。 桌子后面,坐着一道身影,昏暗的灯光,让他面孔迷糊不清,捡起消息看了一眼,“废物!葬灵砂在手,竟没能杀掉她!” 地面上,跪着一人,“大人,这是上面的吩咐,若被人知晓,您或许会有麻烦啊。” “哼!吩咐下去,找机会杀了她。” “是,属下遵命。” 跪着的人行礼后,退后几步,转身匆匆离去。 第一千五百九十二章 谢谢姐夫 罗冠坐在二进院中,微微闭目,感应着梦主留下的魂魄印记。 此刻,它表面流光溢彩,绚烂似芳华,给人一种无比活跃的感觉。 但可惜,依旧未曾得到,来自梦主的反馈,这让罗冠对她的状态,更多了几分忧虑。 当然,也并非毫无所获…… 便比如,以梦主魂魄烙印,此刻所散逸的气机,足以帮助罗冠,完成身份的伪装。若他愿意,一念便可调动梦主的气息,化身成某位高等梦族。 这对罗冠接下来,在梦界之都中行事,自然有诸多便利。 正思索着,他心头微动,睁开眼,“离海,你有什么事吗?” 被发现踪迹的少年,沉着脸走到罗冠身前,神色桀骜,眼神透出一丝愤怒与不甘。 但可惜,他的眼神并不能,给罗冠带来压力,反而在对视中,逐渐生出几分心虚。 一咬牙,离海低声道:“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姐看上你了,她从来都没对,别的男人这样过。” 罗冠看着,眼前一副被抢走关爱模样的少年,摇摇头,“你误会了,我与离沙之间,并非如你所想。” “怎么?你敢始乱终弃?!”离海气喘如牛,咬牙切齿,“陈太初,我警告你,你如果敢对不起我姐,我跟你没完!” “你记住,这话是我离海说的!” 他气冲冲离去,打算等姐姐回来,就去找她摊牌——她找的男人,根本靠不住,甚至还否认,两人之间的关系。 见少年离开,罗冠只是笑笑,并不放在心上。 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罢了。 他手指微动,后院墙角一株梅花,骨朵一颗颗冒出,接着悄然绽放,梅香扑鼻。 罗冠脸上,顿时露出笑容。 果然,他借助梦主的气息,可如真正的梦族一般,干涉梦界中的变化。 看似,只是令一株梅花绽放,但若真正出手,完全扭曲一方天地,似乎也非难事。 更重要的是,如此一来,罗冠“梦族”的身份,便几乎不会被识破。 天色将黑时,离沙匆匆返回家中,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先生,我在万鼎卫的职务,并未被撤销,甚至因一些‘意外’,还得到了晋升。” 想到几位同僚,看到她‘死而复活’时,一脸的惊诧、错愕,离沙嘴角露出冷笑,“看来,当初的一些事,被人刻意隐瞒了,但这样也好,我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能够帮助大人,打听当初那场动乱的真相。” 万鼎卫负责维持梦界之都稳定,拥有极大的权限,她职位晋升后,已算中层之一。 罗冠并未隐瞒自己的意图,他告知了离沙,让她想办法,寻找关于梦主的下落。 此刻闻言,略微沉吟,“你自己小心些,当初的事情,虽已经告一段落,但可能还会有人,关注到你的存在。” “属下明白,多谢先生提醒。”离沙告辞离去,回到旁边的房间。 丰姿语走近,轻声道:“先生,天色不早,您该休息了。” 罗冠起身,“嗯。” 离沙的房间很大,被隔成内外两间,丰姿语如今的身份,便是罗冠的贴身侍女。 一夜无言。 第二天,离沙跟罗冠请示后便匆匆出门,她将前往万鼎卫“销假”,继续当差。 罗冠在丰姿语的侍奉下,稍事洗漱,享用了一顿,还算丰盛的早餐。倒不是他贪图口腹之欲,而是这角色扮演的影响,当真不可思议,他明明已恢复修为,却始终受“陈太初”干涉,作息、饮食都与常人无异。 再三确定,除此外并无其他影响,罗冠也就随之去了。 “姿语,你也坐下,一起吃饭吧。” “这……是,多谢先生。” 就在罗冠与丰姿语一起,享用早餐时,离府却迎来了,一位风尘仆仆的远方客人。 两个老仆做不得主,先请客人落座,匆匆寻了离海过来,少年看着眼前,倦怠、疲惫,却难掩一丝娇媚的女子,迟疑道:“你……你是我表姐?” 他又认真的,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女子,脸色突然一红。 “嗯,我听娘提起过姨娘,得知了姨丈家的住处,这才前来投奔。”女子挽了一下头发,眸子微微亮起,“你叫离海对吧?我叫安如,你姐姐离沙呢?” 离海脸红的更厉害,“我……我姐姐出门了,不过表姐别担心,姐姐虽不在家,但我可以做主,你先住下来,有什么事以后说。” 安如眼一红,“谢谢表弟,这一路我担惊受怕,终于找到亲人了。” 离海一挺胸膛,只觉得此刻,自己肩膀如山,“安如表姐别怕,有我在呢,定能护你周全,谁都别想再欺负你。” 安如抹着眼角点头,感动不已。 可就在这时,离沙一名属下,突然匆匆赶来,“小公子,不好了,外面有人闯了进来,说要捉拿逃跑的侍妾。” 说话间,看了一眼安如。 安如脸色一变,顿时煞白,“是他们……我被他们逼的变卖家产,逃来梦界之都投亲,这些人居然仍不愿放过我……表弟,这可如何是好?” 她又急又怕,眼圈泛红,几乎落下泪来。 离海咬牙切齿,“大胆!他们不知道,这是安鼎卫离都统的家吗?来人,拦住他们!今日,我便让这些外来户长个教训,梦界之都主宰脚下,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可很快,离沙的几名属下,就被逼退到客厅外,一群人气势汹汹而来,为首一人更是,一袭华衣锦袍,胸前绣着的一只麒麟,威严肃穆让离海脸色大变。 这麒麟秀补,是大梦神宫禁卫的身份标识,对方不过是一群外来人,怎能请动这般大人物?! 万鼎卫地位是很高,但在神宫禁卫面前,却根本不够看,每个神宫禁卫都出身高贵,牵扯的背景深不可测。 ‘完了,撞到铁板了!’ 难怪姐姐的属下,根本不敢跟对方动手。 更让离海惊慌失措的是,他刚在安如表姐面前拍胸脯表态,扭头就被人按地打脸……这玩意谁能受得了?更何况,安如表姐如此可怜,难道他要眼睁睁,看着恶事发生?! 一时间,少年心头惊怒交织。 “大人,这女子名叫安如,收了我家老爷的聘礼后,卷走钱财逃来梦界之都,还请大人出手,还我们个公道。”旁边一人恭敬开口。 神宫禁卫神色淡漠,眼神居高临下,“你等可知,窝藏罪犯其罪同罚?!来人,将这女子拿了,若有胆敢反抗者,一并拿下!” “是,大人。” 一群人,面露冷笑。 安如悲呼,“表弟救我!” 离海猛地拍桌,“等一下!”可少年的胆气,被神宫禁卫一眼,就看破了七八分,他咬了咬嘴唇,“我……我姐夫在后面,他不开口,你们不能将人带走……” 心一慌,“姐夫”脱口而出,离沙有点难堪,又下意识松一口气。我姐姐对你这么看重,你身边又有,那么漂亮的贴身侍女,总不能是个银枪蜡竿头吧?! 可万一,姓陈的没本事,反而被牵连了,那可怎么办……姐姐回来,怕是要杀了我…… 离海一颗心砰砰跳,开始后怕。 罗冠放下碗筷,脸色平静,“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对面,丰姿语急忙道:“我跟大人一起。”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前院,神宫禁卫皱眉,眼底露出一丝不耐,“你就是这家的主人?”似没想到自己严阵以待,等来的居然是个,毫无特殊的普通人,他眉眼露出一丝煞意。 噗通—— 一声轻响,却是那位安如表姐,跪在地上,“姐夫救我,我是离沙表姐的表妹!” 罗冠神色不变,淡淡道:“这位大人,人既已来到家中,便请高抬贵手,就此作罢吧。” 神宫禁卫冷笑,“你是什么东……” 呼—— 一阵风吹拂,罗冠衣袍摆动,他脸色依旧平静,只是那双眼眸,瞬间变得无比深邃。 安静的注视,有时也具备着,不容小觑的力量。神宫禁卫的怒喝,戛然而止,其瞳孔收缩,露出一丝震骇。 这气息…… 他是神宫禁卫,接触过无数,梦界的大人物。 而此刻,他竟在眼前之人身上,感受到了相似的气息。 不! 这气息,带给他的威慑、压制,还要更强。 这人,必定是梦族之中,真正顶尖的血脉出身,是他绝对招惹不起的存在。 神宫禁卫是有着,极高的地位且出身不俗,但在真正的梦界权贵面前,依旧脆弱似蝼蚁。 “退下!” 他突然低喝。 身边几人,顿时面露惊疑,“大人,这……” 神宫禁卫脸色铁青,“我叫你们退下,没听到吗?惊扰了贵人,你们有几个脑袋?!” 下一刻,他躬身拜下,面露惶恐,“小人有眼无珠,不知贵人在此,多有冒犯之处,还请贵人莫要怪罪。” 嘶—— 他身后几人,倒吸冷气,再看来眼神中,便露出深深敬畏、骇然。竟能让一位,神宫禁卫大人前倨后恭,这位到底是什么人? “嗯。”罗冠点点头,“关于我的事,不希望被更多人知道,你懂?” 神宫禁卫急忙道:“小人明白,请贵人放心,我们绝不会泄露半句!” “很好,你们走吧。” “那个……婚书……我还有一份被逼迫的婚书,在他们手里……”安如表姐怯生生开口。 罗冠微微皱眉。 神宫禁卫转身,一巴掌将身边之人打飞,“逼良为妾,你们好大的胆?还不将婚书取来?!” “是……是大人……” 神宫禁卫双手,将婚书奉上,“多谢贵人宽宏,小人告退。”他带着人,仓皇而去。 离海脸色精彩,出了一口恶气,却又忐忑不已,看看安如表姐,又看了一眼神色平淡的罗冠,终于低下头去,“谢……谢谢姐夫……” 罗冠摇头,“说过是你误会了,我与离沙之间,并非这种关系。” 离海面露讪讪,全然没了之前,愤怒不已的模样。 第一千五百九十三章 表姐不对劲 离沙听闻消息,自万鼎卫匆匆赶来后,先对罗冠表示了谢意,脸色颇有几分忐忑。好在,罗冠示意无事,让她心头安定,这才与安如交谈,并很快确认了她的身份。 “表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记得,姨夫家在宛城,也是大族出身,世代经营……”离沙好奇道。 安如红着眼,“安家的确,是有些家资,但也正因为如此,才被人算计。” 故事很俗套,安家到了这一代,就安如一个女儿,原本的打算,是招一个赘婿。却不料有人将主意,打到了安家身上,娶安如为妾,安家的万贯家财,自然落入囊中。 安家因此落得家破人亡下场,安如走投无路,匆匆变卖家产,逃来梦界之都投亲。 离沙一脸愤怒,“表妹放心,日后我定会帮你,查清楚此事,为姨娘、姨夫讨回公道!” “现在,你先安心在家中住下……不过,家里不大,表妹你暂时,只能跟我住一起了。” 离沙说话间,看了一眼罗冠,她与大人都住在后院,只怕这样的安排令大人不喜。 安如似乎察觉到什么,很快道:“表姐放心,我安顿下来后,很快就会买一座宅子,只借助几天便好。” 离沙暗道,姨夫家果然家产丰厚,安如表妹匆匆变卖,都有底气在梦界之都购置房产。 她点点头,“也好,表妹最好选择,近一些的宅院,如此你我两家,也能相互照应。” “表姐说的是。”安如犹豫一下,起身行礼,“陈先生,之前误会了您的身份,还请见谅,安如在此再次,向先生表示感谢。”似想到过往,她眼前微红,配合上此刻虚弱模样,当真我见犹怜。 罗冠摇头,“无妨,你是离沙的表妹,陈某自不会坐视不管。”他起身,“你们姐妹说话吧,我先回房。” 丰姿语跟在身后,眼神却下意识,看了一眼安如表姐,虽然对方表现的很正常,但或许出于本能,又或者是彼此间气场冲撞,她隐约察觉到,安如面对大人时,远非表面这么简单。 ‘这女人,莫非也看上了大人?哼!她倒是好眼力,但我先选中的靠山,可不会轻易让给你!’ 安如抬头,跟丰姿语对视,略微停顿后,她微笑点头。 哼! 丰姿语扭头,追上大人。 “表姐,这位姑娘是?” 离沙道:“她叫丰姿语,是……先生的婢女,你不要招惹。” 安如点头,“知道了。” 离海有点尴尬,又舍不得离开,等姐姐跟安如表姐,又说了一会话,准备安置住下时,他急忙道:“我去帮表姐准备,你们跟我走,取新的被褥、用具来。” “谢谢离海表弟。” 一句话,毛头小子又脸红了。 接下来几天,离沙照常当值,也私下跟罗冠说过,她刚刚接触新的职权,还在适应中,暂时没找到合适机会,去探听当初的变故。 罗冠让她不必着急。 离沙没急,安如却以超乎常人的速度,买下了一座宅院,距离倒不远,就在临街的位置。但规模却比离府大许多,足有五重院落,更一口气买下了,上百个仆人、婢女。 离海看过一次,就有点蔫了,安如表姐的身家丰厚,远超想象之上,他心底的小念头奄奄一息。 “表姐、表弟,陈先生,明天我搬家,在梦界之都也不认识其他人,邀请你们过门做客,请务必到场啊。”安如举起酒杯,眼睛眨啊眨的,透出几分楚楚可怜。 离海急忙道:“表姐放心,我明天一定去,还要给你选一个,上好的安居之礼。” 离沙想了想,“我明日有些公事,一时脱不开身,但等到下职后,就尽快赶过去……倒是先生,不知您是否方便?” 罗冠目光微闪,“明日无事,便去叨扰一二。” 安如大喜,“谢谢先生,您能来,我府上蓬荜生辉。” 离海小小的,撇了一下嘴,他也隐约察觉到,安如表姐对先生,似乎有点上心。 姐姐这样,丰姐姐这样,表姐也这样……凭什么……嗯……好吧,先生是比我强点。 但大概……可能……也许……我也不是太差吧?他闷头喝酒,很快就有些醉了,被离沙的属下带走安置。 夜晚,罗冠躺在床榻上,突然听到一阵“嗦嗦”轻响,接着是细微的脚步声,“先生,您睡了吗?” 丰姿语穿着白色内衫,站在屏风处。 “还没有,姿语有事吗?”罗冠微微抬头,借着窗外月光,可以看到屏风表面,那道纤细、轻柔的身影。 丰姿语略一犹豫,道:“先生,我觉得安如表小姐,似乎在有意亲近您……但我没什么证据,还请您不要误会,我是在背后中伤……那个,我主要是想给您提个醒。” 罗冠点头,“我知道了,没事的,你不必多想,早点睡吧。” “……是,先生。”丰姿语低头,看了一眼脚尖,难道先生喜欢的,是安如那一款? 不然,为何这几日,面对安如的靠近,先生未曾制止?心头轻叹,她回到外间,辗转反侧许久,才沉沉睡去。 不料,这一觉竟睡过头,等醒来时早已天光大亮,隐约可以听到,外面的交谈声。 一个激灵,丰姿语草草洗漱后推门,便见罗冠坐在院中,面前桌面摆着几样点心,安如在对面,正在帮先生泡茶。 “丰小姐起了?正好,这有几样我早晨,亲手做的点心,先生说味道还可以,你也吃一点,垫垫肚子。” 狐狸精! 丰姿语见安如一副,笑意盈盈,眉眼狭长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闷闷道:“我不饿……先生,对不起,我明天一定早起。” 罗冠摇头,“无妨,左右没什么事,你困倦的话,多睡一会便是。”又看了她一眼,“嗯,安如小姐今日,请我们过府赴宴,你要不要再收拾一下?” “啊……先生等我一会,一刻钟……不,最多两刻钟,我很快的!”丰姿语匆匆回房。 “妆容精致”可不是说说而已,安如你个狐媚子,想跟我争先生,你痴心妄想! 罗冠回过头来,“离沙去当值了吧?你跟她说好没?” 安如道:“回先生,我已和表姐约定好,她午时前处理好手头事务,便提前赶回过来。” 她起身,盈盈一拜,“那,我就先过去了,让下人准备好宴会,等待先生你们到来。” “好。” 安如转身离去,她与离沙的飒爽,丰姿语的精致不同,是一种由内而外的娇媚。 如一汪清水,略微摆动,便是波光粼粼,轻抚人心。 罗冠看着她背影,眼眸闪了闪,对安如有意无意的亲近,他当然有所察觉。按下不提,也只是想看看,这女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安如不对劲。 这点,第一次见面时,罗冠就有所感应……而这份感应的来源,则是梦主留下的魂魄印记。 ‘莫非,因与梦主的关系,进入梦界之都后,我便已暴露了……可若是如此,对方的反应,似乎不该是这样。’ 将近午时,离沙还未回来,罗冠、离海等人,先一步去往安如府上。 丰姿语跟在后面,妆容精致,长裙华丽,一举一动间,尽显靓丽。 可来到安府,看到安如第一眼,丰姿语心头一沉,忍不住暗暗咬牙。 只见,安如换了一身白色长裙,样式简单却完美的,勾勒出她动人身姿,腰肢纤细,面色微白,一双大眼睛微微泛红,睫毛似还沾染着些许泪痕。 此刻迎出,未语先拜,“真抱歉,以这种状态,出现在诸位身前……实在是今日,想起了遇害的父母、家人,我孤身一人在梦界之都,若无先生你们庇护,早就落得悲惨下场……” 微微哽咽间,微风吹过,轻摇她的裙摆,越发显得佳人消瘦,楚楚动人。 离海心头一痛,“表姐不必如此,我们是一家人,快起来吧。” 罗冠也道:“安如小姐节哀,令尊在天之灵,此刻也定会欣慰。” 安如擦了擦眼角,点点头,“嗯,多谢先生宽慰,也谢谢表弟。” 她让开身展颜一笑,此刻笑中含泪,格外动人,“诸位,欢迎你们来安府做客。” “丰小姐,你今日妆容、衣裙,搭配的真好,很适合你。” 丰姿语笑容勉强。 进入安府,只见奴仆如云,大宅气韵扑面而来,果真非同一般,处处收拾的干净利落。 安如先请众人落座,待奉上茶点,她看了眼天色,“表姐还没到,尚有些时间,我府中新修了一座藏库,想请先生过去品鉴一二。” 罗冠点头,“也好。” 丰姿语想说什么,被他眼神扫过,闷闷住口。 安如笑容灿烂,伸手虚引,“先生,请。” “嗯。” 罗冠起身,两人一前一后,向宅院深处行去。 离海坐立不安,“表姐真是的,自家的藏库,乃我梦族之隐秘,岂能……岂能……就算先生不是外人,我这个表弟还在这呢……表姐她怎么,不邀请我一起过去啊……” 他小声嘟囔,伸长着脖子,可惜罗冠、安如两人,转过一个拐角后,身影消失不见。 第一千五百九十四章 噩梦妖灵 “先生请,这里面便是安家的藏库。”安如抬手一点眉间,光芒闪过,浮现一道印记。 下一刻,眼前紧闭的房门,缓缓打开。 藏库不大,只是一处正常大小的房间,置物架上摆放着,约三、四十件的藏品。 这些,便是安家世代积累,传承下来的东西,也是最宝贵的资产。 可梦族的实力,便源自于自身的藏品,这么多收藏在手,安如的实力并不匹配。 似察觉到,罗冠的神色间的一抹打量,安如轻声道:“不瞒先生,我生而天资不足,只可收纳少量藏品,是以这座库藏中的东西,对我而言不过只是摆设罢了。” 她看来,“为表达对先生的感谢,您可从这座库房中,任意挑选一件藏品,那将是我送给您的贺礼。” 罗冠神色不变,“哦,既如此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安如面露笑容,“先生请。” 事实上,在进入藏库瞬间,罗冠便生出感应,此刻迈出几步,绕过一处置物架后,眼前出现了一把剑。 它被放置在,木质剑架上,样式古朴,通体弥漫着岁月气息。 事实上,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当初,在赶赴梦界之都途中,突有海市蜃楼一幕,那一剑投影掠过,引动罗冠心神。 当时,他心血来潮,便有预感能得见此剑。 今日,预感成真! 安如伸手,看似普通的置物架上,激起一圈波纹,有神秘的梦族印记从中浮现。 这是藏库中第二道防护。 非藏库主人出手,谁若触动,便将引来反噬。 “先生喜欢这把剑?它是我一位祖辈,传承下来的藏品,据说来自界外,一位十分强大的剑修。” “可自从,它的主人殒落后,这把剑便再无人可以拔出。先生,或许可以考虑一下,其他的物品。” 罗冠摇头,“此剑与我有缘,安如小姐若愿意,陈某就选它了。” “当然,现在起,这把剑是先生的了。”安如将剑双手奉上。 罗冠拿过长剑,瞬间生出血肉相连之感,更有一份,难言的熟悉感。 便似,这把剑很多年前,便是归他所有。 嗡—— 一声剑鸣锐气流转,剑鞘表面上,历经岁月沉淀,所形成的一层结痂痕迹纷纷崩碎、脱落。 剑气吞吐,似自沉眠中醒来。 安如吃惊,旋即面露笑容,“恭喜先生,此剑得遇明主,终于肯一吐锋芒,再现于世。” 她脸上,丝毫不见后悔、懊恼。 当两人自藏库归返,来到众人身前时,翘首以待的离海,第一时间发现了罗冠手中的剑,“先生,这剑是哪里来的?” 罗冠并未隐瞒,“是安如小姐,送给陈某的藏品之一。” 离海酸了。 藏库本就是,梦族之隐秘,看就看了,居然还主动送人。 简直是白给! 表姐糊涂啊…… “我姐还没来,时辰不早了,我过去看看。” 这里,他是呆不住了。 离海转身离去,可不过片刻,他就又冲了回来,一脸惊慌失措,“不好了,万鼎卫来人,说我姐出事了!” …… 万鼎卫。 负责梦界之都稳定,掌缉拿、审判之权,颇有威势。 此刻,府衙所在。 离海一脸愤怒,“我姐带队,去追捕噩梦妖灵,你们都回来了,我姐她去哪了?!” 对面,一名万鼎卫漠然道:“你问我,我问谁?大家一起追捕,是离沙都统贪功冒进,甩开了我们,等我们追上去,人就已经不见了。” “这不是我自己说的,你问问其他人,是不是这样?” 又有万鼎卫道:“正是如此。” “本来,那噩梦妖灵已被我们打伤,离沙统领或许立功心切,非要独自逞强,能怪得了谁?” “这事,我们已上报万鼎卫高层,今日念你是离沙都统的弟弟,破例给你解释几句。别再喧哗了,回去吧,等待万鼎卫的后续追查、通知便是。” 说话间,一名副都统走来,神色冷酷。 “你们!我不信,我姐一向谨慎,怎么会犯这种错?定是有人害她!”离海大吼。 副都统脸一沉,“污蔑万鼎卫,你好大的胆子!来人,将他拿下,押入地牢等候处置!” 罗冠旁观至此,上前一步。 呼—— 无形威压,瞬间散开,将众人笼罩。 正要动手几名万鼎卫,脸色大变,僵在原地。 副都统眼底,也涌现惊怒,没想到今日,竟横生变故。眼前之人,气息很恐怖,感应中好似深渊,无穷无尽。 可很快,他发出怒吼,“放肆,安鼎卫府衙所在,你竟敢违命拒捕,是想造反吗?” 罗冠挥手,“啪”的一耳光,几颗牙齿翻飞。 副都统滚落在地,狼狈不堪。 不等众人惊怒,一道身影出现,身穿官袍眉眼威严,“阁下,有事慢慢说,何故随意伤人?” 罗冠看着他,“我先去救人,离沙没事,则一切好说,否则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他转身就走,无人敢拦。 “统领大……大人……您怎么放他走了?此人意图谋反,罪当万死啊!”副都统咬牙切齿。 唰—— 统领转身,冷冷看了他一眼,“本官做事,要你提醒?来人,将副都统带下去疗伤,伤势未愈之前,不得离开治所一步。” “是,统领。” 略显惊慌的副都统,被人架着离开。 统领回到官房,皱眉道:“你确定,那人当真有大背景?哼!公然打万鼎卫的脸,我已很多年,没遇到这么嚣张的人了。” 官房中,有一人起身相迎,正是当初被赶走的那名神宫禁卫,闻言苦笑一声,“表哥,我会骗你不成?此人身份,绝对深不可测,招惹不得。” “希望,那离沙没事,不然……”他摇摇头,“表哥,你就自求多福吧。” 说完,神宫禁卫拱拱手,起身就走。 万鼎卫府衙快要成火山口了,他可不想留在这里,受无辜牵连。 见表弟匆匆离去,统领眉头皱的更紧,“看样子,真有些背景……离沙……莫非,当初那件事,还没有揭过……” “哼!闹起来也好,反正此事与本统领无关,一些人仗着身份,手伸的越来越长了,竟敢谋害万鼎卫都统,让他们头疼去吧!” …… 梦界之都很大,有一百零八坊,大小长街纵横五百二十一道。 听风坊,红衣街。 算是梦界之都中,较为出名的烟花柳巷之所。 今日晨时,有妓院上报,说院中某位头牌姑娘,于夜间暴毙。 怀疑,是有噩梦妖灵潜入,偷食梦族魂魄。 安鼎卫接到通报后,因噩梦妖灵属于严重情况,根据轮值安排,由离沙带队前来。 经探查,头牌姑娘的确,是死于噩梦妖灵之手,被吸食了魂魄。 之后,便是安鼎卫出手,找到了潜藏的噩梦妖灵,双方大打出手,离沙离奇失踪后续。 小安楼。 便是出事的妓院,如今被安鼎卫封禁,罗冠来到时,正是一副兵荒马乱的模样。 “哎呀,你们干什么?别扯我裙子。” “老娘认识你们万鼎卫的吴都统,他是我老相好,你们敢手脚不干净,小心点!” “差爷!差爷!小小心意,还请您收下,我真是冤枉的,就在这睡了个姑娘,没必要被拉出来,当众审讯吧?” 带队的吴都统,看了一眼相好,又看了一眼,她身边衣衫不整的男子,鼻子里闷哼一声。 “都给老子站好了!小安楼出了噩梦妖灵,这事不调查清楚,你们谁都别想走!” 罗冠直接往楼里走,有安鼎卫要阻拦,被吴都统拦住,“住手,让他们进去。”他已经,收到了统领的传信,身为亲信之一,当然很听话。 很快,罗冠几人便来到,头牌姑娘遇害之地。 这女子衣衫不整,死状凄惨,房间里面却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 “先生,我姐不是在这出事的,咱们是不是,来错地方了?”离海心急如焚。 安如道:“表弟,先生来这里,必然有他的原因,你先别说话。” 罗冠闭上眼,几息后睁开,“找到了。” 既然小安楼,确定出现了噩梦妖灵,而离沙的失踪,又与之有关。 那只要,找到噩梦妖灵,自然就能找到离沙。 他不知道,噩梦妖灵逃去了哪里,但只要在这,找到它残留的气息,它就逃不掉。 “这个方向……” 唰—— 罗冠身影一动,直接跃到房顶,循着感应中的气机,快速向前。 吴都统看到这一幕,“莫非,他真能找到,噩梦妖灵的气息?”身为梦界的祸害之源,若非隐匿手段惊人,早被杀的干净。 想到统领吩咐,吴都统喝道:“你们、你们,继续封锁小安楼,任何人不得随意离开,其他人跟我来!” 他带着麾下安鼎卫,匆匆跟上。 约半个时辰后,罗冠横跨数十坊,来到一座大宅前,看门第,上书“威武侯府”四个鎏金大字。 两座石狮子皆几人高,摆在侯府外,这可不是摆设,而是两尊强大的镇守之灵。 此时,似感应到,外来者不善的气息,两座石狮子的眼珠快速亮起,表面石头崩碎,竟当场复活,周身火焰与黑烟交织,气势惊人。 “谁,如此大胆,竟敢对侯府心怀恶念!”左边的石狮子,口吐人言。 右边的石狮子,抬爪拍来,“对侯府不敬者,跪下!” 第一千五百九十五章 杀穿侯府 罗冠突然有种感觉,面前两尊石狮子,虽是极强大的镇灵,在他面前却不堪一击。 他抬手,拂袖一挥。 轰—— 右边的石狮子,直接破碎。 左边的石狮子,惊恐瞪大眼,同样来不及反应,就被卷入。 哗啦啦—— 支零破碎落了一地。 紧随其后,带队而来吴都统,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爆。 侯府镇灵! 尤其,威武侯府外这两尊,颇有几分来历,实力强大。 可如今,就这么被打碎了。 一瞬间,吴都统满头大汗,暗道幸亏统领大人消息灵通,否则万鼎卫麻烦大了。 “大胆!竟敢来威武侯府闹事,找死!” 这动静,惊动了侯府中人,数道身影冲出。 可很快,见到石狮子镇灵下场,这些人表情僵住。 “吴越!你身为万鼎卫都统,负责维护梦界之都安稳,今有凶徒于侯府外逞凶,还不出手将其拿下!” “万鼎卫在这,干什么吃的? 侯府之人怒吼。 吴都统抬头望天,一副失明失聪,万事不闻模样。 让他上去抗雷?做梦! 威武侯府跟万鼎卫,可没这交情。 “大人,威武侯府的人,眼神像是要吃人。” “没事,很快他们就没功夫,找我麻烦了。” 虽接触不多,但就两次见面,这位陈先生的脾气,可不太好。 果然,他一言不发,直奔侯府而去。 “拦住此人!” “擅闯侯府,你可知后果?” 罗冠一步踏落。 轰—— 无形气息,自他体内爆发,似无形大浪,拍飞一群虾兵蟹将。 ‘我如今借用的,是梦主的魂魄印记……这威力,当真不可思议。’ ‘这就是,高等梦族在梦界中的实力吗?那传闻中的梦界主宰,又该何等恐怖?’ 或许,他该让离沙停止,继续探查当初变故的真相,设法尽早离开梦界。 念头一闪而过,罗冠大步前行,进入侯府。 “敌袭!” “速报求援,有外来凶徒,杀入侯府!” “快请侯爷!” 惊呼、惨叫中,侯府中人屁滚尿流。 “放肆!” “联手,镇杀此獠!” 终于,侯府中坐镇高手现身,大概是,威武侯的私人收藏。 四道身影出现,挡在罗冠身前,每一个都释放惊人气息。 “死!” 四人联手一击,空间崩碎,可将一切毁灭。 罗冠一拳打出,“滚!” 轰—— 这一拳,令空间崩碎,倒卷而回。 “哇!” 四名侯府坐镇强者,口鼻喷血,撞碎了大片殿宇。 一击,令四方死寂,无数眼神骇然。 再无人能够,阻挡罗冠半步,他闯入侯府深处,停在一座水池假山外。 噩梦妖灵的气息,就在这! 对方,此刻竭力蜷缩、收敛着,自己的气机。 但在罗冠眼中,却无所遁形。 “出来!” 他抬手,向前一握。 轰—— 瞬间,水池破碎、假山崩裂,一道黑烟直冲天穹,瞬间消失不见。 可就在下一刻,又被逼出形体,在无形封印中左冲右撞,却逃脱不得。 黑烟中,浮现出一双红色眼珠,死死盯着罗冠,露出震撼。 似想不到,它天赋的隐匿逃遁,为何在对方面前,完全失效。 “离沙在哪?我知道,你听得懂。” “不说,就去死!” 黑烟中,传出痛苦嘶吼,封印它的力量,不断收缩、压制。 很快,凄厉尖叫传出,“我说,她被关在侯府地牢,放过我,我可以认你为主……” “哼!” 罗冠五指握紧。 一声惨叫过后,黑烟崩碎、消散。 纵横四方,被视为梦界毒瘤的噩梦妖灵,就此烟消云散。 “地牢在哪?” 一名侯府强者,被无形力量拘禁。 想到噩梦妖灵下场,他脸色惨白,“别……别杀我……我说……” 罗冠提着此人,直奔地牢。 某处地下密室,几道身影相聚。 突然,一声闷哼响起,身在其中的威武侯府,“哇”的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大变。 “不好,噩梦妖灵被杀,侯府出事了!” 轰—— 他没任何犹豫,一拳打碎头顶,自破开大洞中冲天而起。 剩余几人,脸色一片铁青。 “今日聚会结束,散了吧。” “各自回家,且看局势。” 很快,几人匆匆离去。 另一边,罗冠在带领下,已来到威武侯府地牢,一拳打碎隔绝屏障,果然感应到离沙的气息。 “什么人……” 轰—— 还未说完,就被一拳打飞。 很快,罗冠闯入地牢深处,在一间隐秘囚牢中,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离沙。 她浑身血污,显然已受刑。 “大……大人……” 几个行刑之人,一脸骇然,其中一人尖叫,“大胆,这里是威武侯府,你找死……” 罗冠满足了他们,抬手一点,这几人的身体,好似玻璃般炸碎。 “没事了,我带你走。” 扯断锁链,罗冠抱起离沙,转身向外行去。 靠在他身上,离沙喘息几口,“大……大人……他们在逼问我,某一件东西的下落……肯定是我身上,有他们在意的东西……但我……但我并不知道……” 罗冠手掌紧了紧,一股气息,进入她体内,稳定伤势,“我知道了,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你先休息一会。” 抱着离沙,刚走出地牢,突然有一道强横气息,以惊人速度逼临。 接着,侯府上空,响起一声咆哮,“敢在侯府行凶?罪不容赦!” 魏武侯盯着,走出地牢的罗冠,及其怀中离沙,眼中杀机滔滔。 这两个人,都必须死。 他抬手,一根通体漆黑,似玄铁的黑棍出现,重重砸下。 这玄铁棍,是威武侯府世代传承的一件藏品,乃不朽重宝,具备恐怖神威。 一砸之下,山河断碎,万物难挡! 灭口嘛,就是要雷霆万钧,一击必杀。他已顾不得再去追查,离沙手中是否掌握着,那块流出去的梦海玉…… 轰—— 惊天巨响,空间在扭曲、崩溃,可玄铁棍一击,却被拦在罗冠头顶,不得寸进。 “你是谁?!”魏武侯惊呼,满脸震惊。 他全力一击,又动用了玄铁棍,竟不可撼动此人半点。 嗡—— 一声剑鸣,刹那惊虹万里,转瞬即逝。 其速,快的甚至没人看清,它真正的模样,便已隐没不见。 魏武侯瞪大眼,双手捂住脖子,“我……不可能……你……”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轰—— 他直接倒下,当场毙命。 躲在后面,满脸庆幸、震骇的吴都统,此刻脑袋“嗡”的一声,瞬间陷入空白。 然后,就一个念头——完了,彻底完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罗冠如此凶悍,竟一个照面,直接打杀了魏武侯。这可是一位,梦界之都的实权侯爵,祖上荣光且不提,便是其本身,也是无比强横的存在。 可现在,就这么被杀了。 “快!快封锁现场,谁都不能走!”吴都统扯着嗓子尖叫,再不敢装傻。 可他也没有,让人去抓罗冠……当然,就算他下令,也绝不会有人上去。 废话,他们可是亲眼,看着罗冠打进威武侯府,又把魏武侯当场打死。 “侯爷死了!” 尖叫响起,无数道遁光,冲撞开万鼎卫疯狂逃窜。 安如、离海他们,此时也终于赶到,进入侯府中,所见到的正是眼前一幕。 看着离沙,被罗冠抱在怀中,再看着一片废墟的侯府,及毙命倒地的魏武侯…… 离海喃喃道:“这……我姐夫他……果然是厉害……” 误会? 不! 绝对没有。 从今日此刻起,陈太初就是我姐夫,这点就是闹到主宰大人面前,也绝对不会改变。 但他并未注意到,旁边的安如,听到他的呢喃后,突然眯了眯眼。 嘶—— 离海一个哆嗦,脊背生寒。 轰—— 轰—— 破空声接连响起,十数道身影,呼啸而来。 为首一人,身穿金黄麒麟甲,手提麒麟枪,日光之下光芒灼灼,好似天神下凡。 “是神宫禁卫的陈统领!” “太好了,陈统领到了,这凶徒必死无疑!” “陈统领,给我家侯爷报仇啊!” 威武侯府众人又活了过来,大声咆哮眼神恶毒。 陈林皱眉,扫了一眼被杀死的魏武侯,他虽与其不合,但对方终归是堂堂侯爵。 纵有罪在前,也不可直接诛杀。 盯着罗冠,陈林低吼,“束手就擒,给你一个审判机会,否则死!” 嗡—— 麒麟枪振鸣,枪尖所指,杀机冲天。 论实力,或许他只比魏武侯强三分,但有主宰陛下,亲赐的麒麟甲、麒麟枪加持,至境之下他无敌。更何况,如今身在梦界之都,身为神宫禁卫统领,可调动大梦神宫之力镇压。 罗冠摇头,“我若不愿,又如何?” 他上前一步。 轰—— 恐怖气息,刹那冲天。 两道强大气机冲撞,使得风云色变,头顶之上天穹乌黑下去。 轰隆隆—— 有雷霆炸开,照亮罗冠面庞,坚毅而沉静。 对面,陈林瞳孔收缩,一阵心惊肉跳。 对方的气息……不,这绝不可能……这明明是…… 就在这时,他眼神突然看到了,人群中一道身影。虽只是有几分相似,但对方身上的气息,他却绝不会认错。 “大胆!敢对神宫禁卫动手,乃谋逆大罪!” “镇杀此人!” 身后,一众神宫禁卫怒吼。 就在这时,陈林抬手,“大梦神宫禁卫,听令。” “是,大人!” “魏武侯私养噩梦妖灵,抓捕万鼎卫都统离沙,意图谋反,罪不容赦!” “来人,封禁威武侯府,所有人,统统带走!” 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 奇怪的请柬 “遵命……啊?大人,这……”一群神宫禁卫瞪大眼。 侯府中人,更是满脸惊怒,“陈统领,你这是何意?” 也有人,见机不妙悄悄转身,准备逃。 陈林冷着脸,寒声道:“本统领的话,没听到吗?全部拿下,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统领!” 神宫禁卫拿人,几个逃跑的侯府中人,被直接打落。 顿时,场面一片哭嚎,被引来围观众人,面面相觑。 虽说,魏武侯“有错在先”,但这种处置,还是太荒唐了吧? 唰—— 陈林落下,抬脚踹翻一个,试图袭击他的侯府修士,拱手道:“这位先生,之前陈某冒犯了,还请勿怪。” 罗冠摇头,“陈统领,如果没其他事,我们就先走了。” 陈林赶紧道:“好,先生你们自便就是。” 罗冠抱着离沙,大步流星离去。 “姐夫!姐夫等等我!”离海大叫,一跳三尺高,赶紧跟了上去。 左顾右盼,好不痛快。 看清楚,都看清楚了,这是我姐夫,亲姐夫。 当日,吓退追拿安如表姐那些人时,离海就知道,姐夫不是寻常人。 可今日再看,这哪里是“非寻常人”这几个字,就能形容的。 破门而入,当场杀了魏武侯,这都能全身而退……别说了,这条大腿我离海,抱定了! 人群沉默,人群敬畏。 望着一行人远去。 陈林小心的,看了一眼,那道不起眼的身影,偷偷压了口吐沫。 旋即,收敛了所有表情,“统统拿下,谁敢反抗,格杀勿论!” 轰隆隆—— 远方,破空声响起,更多的大梦神宫禁卫,受到统领大人的调动命令,疾驰而来。 离府。 过了得意劲的离海,看着离沙脸色苍白,气息虚弱无比,不由慌了神。 “姐……先生,我姐姐没事吧?求先生出手,救救我姐!” 他“噗通”跪下。 罗冠越过他,“让开,别碍事。” 抱着离沙进入房中,又拂袖一挥,将房门紧闭。 “都等在外面,放心,不会有事。” 离沙躺在床上,苍白脸上露出愧疚,“又让大人费心了,是属下无能。” “若非是我,你只怕不会,轻易再回梦界之都……好了,不提别的,先治疗伤势吧。” 罗冠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很快又归于平静。 他抬手,空气中水汽汇聚,转眼变成一团清泉,接着冒出热气。 背对离沙,罗冠道:“脱了衣服,自己进去吧。” “……是,大人。” 几息后,离沙闷哼一声,倒在地上。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满脸涨红,“大人,我腿软……您帮帮我……” 罗冠面无表情,“好。” 将离沙送入其中,清泉濯身,洗去一切脏污、杂物。 罗冠划破指尖,向她身上点落。 半个时辰后,完成了包扎,看了一眼床上,已沉沉睡去的离沙,罗冠转身出门。 “先生,我姐怎么样了?”离沙一脸焦急。 安如也道:“表姐没事吧?” 罗冠道:“已无大碍了,让她好好休息,过几日便可下床。” …… “陈林,你疯了?忘了魏武侯的身份?那可是世代功勋!” “如今,勋贵们已联合,闹向了神宫,要主宰大人严惩你。” 兄长一脸吃惊,震怒不已。 实在想不通,向来精明、沉稳,做事有度的陈林,今日发了什么失心疯。 他竟擅自做主,定了魏武侯得罪,甚至下令将整个侯府之人,都全部抓了起来。 因此死伤者,为数不少。 梦界之都震动! 陈林一脸平静,“兄长不必惊慌,我这样做,自然有道理。” “你放心,这一场动荡,波及不到我陈家。” 别说拔去一个,小小的威武侯府,就是暴力毁掉半个梦界之都,他都面不改色。 兄长惊疑,“这……莫非今日,你是遵命行事?” 陈林暗道,兄长的确聪明,却直接摇头,“兄长别问了,这件事,便只当不知。” 就在这时,有下人匆匆跑来,“统领大人,神宫来人!” 陈林猛地起身,“快,开中门,迎接!” 片刻后,正殿外。 神宫来人展开锦帛,日光下,倒映出炫丽光彩,“大梦神宫禁卫统领陈林,恪尽职守,忠公体上,赐梦海之灵,赐玄玉冠,赐蛟蟒常服,钦此。” 陈林跪地,“臣陈林,领旨!” 来人微笑,将旨意交给他,提醒道:“陈统领,快随我去神宫,亲自叩谢陛下吧。” 陈林精神一振,“是,臣遵旨!” 他将旨意,转交给大哥,跟着来人,直奔神宫。 而此刻,主宰陛下下旨,褒奖陈林的消息,以惊人速度传开。 似一盆冷水,倒入滚油锅中,“噼里啪啦”激烈爆鸣后,很快又归于沉寂。 气势汹汹,准备闹个天翻地覆的勋贵们,扭头就走。 大梦神宫。 虽是神宫禁卫统领,负责神宫安全,巡查各方。 可陈林也很少有机会,亲自面见主宰,他强忍心头激动,袍袖间拳头握紧。 只一个念头—— 赌对了! 果然,他没看错。 那位,竟真的是……念头至此,陈林果断按下,唯恐冒犯。 很快,在内侍带领下,来到主宰陛下的御极大殿。 陈林不敢抬头,快走几步,直接跪下,“臣,陈林,拜见陛下!” 大殿上方,帷幕似帘如沙,令其后身影,模糊不清。 可就只是些许倒影,便可感受到,倾城倾国之意。 “有些事,不该说的,别说。” 轻柔、平淡的嗓音,在大殿中回响。 陈林身体一紧,重重叩首,“臣,遵旨!” 等待许久,再无动静传来,陈林大着胆子抬头,果然帷幕后的身影,已经不见。 他松一口气,又行礼后,起身退出大殿。 内侍等在外面,几人托着红绸玉盘,“恭喜陈统领,得陛下青睐,恩赐之物在此,请收好。” 陈林拱手,“多谢。”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殿,眼底闪过几分惊疑、不解,又很快压下。 陛下让他沉默,便是不希望,此事为人所知……或许,其中另有缘由吧。 后殿,一抹白皙的下巴,落在日光照耀下,竟如同玉质般,倒映出了一圈光晕。 “姐姐,我们的赌约,开始了……” “这次,我绝不会输给你。” 她轻笑。 一瞬间,殿内所有人,全部跪地。 天穹之上,白云流转,大日越发璀璨灼灼,那是主宰陛下的笑意,所引动的天象变幻。 …… 三天后。 离沙的伤势,初步稳定下去,虽还不能活动,但剩下的只是休养。 这天,她命人请来了罗冠。 “大人,请恕属下失礼,不能起身迎接。” 罗冠摆手,“不必计较,你状态如何?” 离沙面露感激,“现在已无大碍了,幸得大人出手,否则此番,属下必死无疑。” 魏武侯本就没打算留活口,行刑拷问也只是,为寻到某个东西,当然毫无忌惮。 离沙那日,是真的与死亡,一线之隔。 罗冠点点头,“那就好,今日你请我来,是有什么事?” 离沙赶紧道:“回大人,这几日属下虽然,在床上无法活动,却并未停下思考。” “魏武侯虽未挑明,他们要找的东西是什么,但既然没着急对我下杀手,而是严刑拷问,属下身上大概真的,有什么紧要之物。” “属下想了许久,终于有了一点头绪。” 离沙脸上,露出认真,“属下记得,就在我之前,跟随的那位大人,出事的前天,他曾给我一份请柬,要我在次日送给安南伯,请他过府赴宴。” “当时,因局势紧张,属下并未多想,只当是那位大人,准备与安南伯商议应对之法……可这几日,我仔细回想,却觉得不对劲。” “那时的局势,已无比紧张,安南伯早被提前软禁,人人避之不及时,我家大人怎么还会,再给他请柬?即便关系好,也该私下邀约,而不是光明正大的宴请。” 罗冠目光微闪,“你是说,那封请柬有问题?” 离沙道:“属下思来想去,只有这件事,有些不合理,但这也只是属下的猜测。” 罗冠道:“请柬在哪里?” 离沙苦笑,“属下当初领命后,已于次日,将请柬送到了安南伯府,又隔了一日,我追随的那位大人便出事了。” “而安南伯,已在那场动荡中,家破人亡。” 时间过去那么久,一封请柬,怕是很难寻到。但这至少,也是个线索……或许,这请柬中,就有离沙被迫害,及当初之事的真相。 “我知道了。”罗冠起身,“你继续休息,我会尝试着,找到这封请柬。” 出门时,他遇到了安如,这位表小姐如今又搬了回来,负责照顾离沙。 “先生。” 安如行礼,手上端着汤药。 罗冠点头,“安如小姐,离沙的伤势,这几日或有反复,若有情况及时来找我。” “知道了,先生放心就是,我会照顾好表姐。”安如温顺道。 罗冠点点头,大步离去。 安如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哎呀,汤药要凉了,表姐,准备吃药了哦!“ 她推门走了进去。 …… 安南伯府,一片荒凉、死寂,几个大大的“封”字,贴在正门外。 罗冠略一游荡,感应周边,确定没有问题,转身绕开一段距离后,进入安南伯府。 嗡—— 一层光晕激荡,就要引动,封印府宅的大阵,镇压闯入者。 但下一刻,这光晕直接消失,任罗冠轻松闯入。 他皱眉,莫非这是梦主,提前留下的后手?摇摇头,他身影一动,快速在府中寻找。 一封请柬,还间隔了这么久,找到的可能很渺茫。 好在,请柬送到第二天,还未到赴宴时,便已出现变故。那封请柬或许,还保存在安南伯府某处。 突然,罗冠眉头微皱,身影一动,藏如一处空房间。 下一刻,几道鬼祟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他们动作小心,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专业又谨慎。 又搜过了一座院子,几人抱怨牢骚,“这安南伯府,都已搜查了数遍,什么都没有,真是白费力气!” “谁说不是?可上面下了命令,咱们能如何?” “别抱怨了,动作利索点,早点搜完走人。这地方,当初死了不少人,总觉得阴森森的。” 哗啦啦—— 一阵翻动声,这是安南伯府,一处类似登记处的偏院,很多东西都被翻落在地。 “动作小点,这些是什么东西?” 一人捡起来,随手翻阅,“是请柬……哼,安南伯出事前,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谁能想到,说倒就倒了。” 他又翻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随手丢在地上。 毕竟,已被搜了很多遍,安南伯府到处狼藉,倒不担心留下痕迹。 “走吧,又白跑一趟。” “晦气,这地方来一次,我浑身不自在。” 唰—— 唰—— 几道身影悄悄离去。 地面响起脚步声,罗冠俯身,捡起地面厚厚一叠请柬。翻阅一遍,很快找到了一封,抬头为“兴安将军”的请柬。而兴安将军,就是离沙之前,跟随的那位大人。 手指捻动,眼前就是一张,普通的请柬,可罗冠眼眸却微微亮起。 呼—— 他指尖,火焰自行燃起,请柬随之化为灰烬,一方指节大小的白色玉块,出现在灰烬中。 第一千五百九十七章 让师姐抱抱 罗冠眼神微亮,将白色玉块拿在手中。 下一刻,一道声音直接在脑海响起。 “是真的,竟是真的!” “陛下出事了,快去请……” 惶急、恐惧,更有震惊。 可惜,话只说了一半,但其中传递出的信息,已足够惊人。 罗冠神色严肃。 首先,陛下的称号,若无意外,应指的是梦界主宰。 而之前,离沙说过,她曾无意听“兴安将军”提及,主宰的权柄疑似被人篡夺。 这件事,果然是真的吗? 可若当真如此,这么恐怖的事件,为何如此安稳? 虽之前,如安南伯、兴安将军等,被打落尘埃,但就此事而言,却算不得什么。 毕竟,梦界主宰若出意外,整个梦界之都,早就该炸了锅。 更别说,还有离沙口中,那头沉睡的恐怖的梦海巨兽。 罗冠揉了揉眉心,下意识转身,看向那座依山而建,高耸入云的大梦神宫。 某个瞬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隐约觉得,在这座神秘、不可窥测的神宫中,也正有一双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 离府。 安如放下茶杯,似察觉到什么,突然扭头看了一眼天色,接着露出一抹灿烂笑容。 对面,离海痴了一下,结巴道:“表……表姐,你笑什么呢?” 安如道:“夕阳将落,霞光万里,这么美好的一幕,不值得欣喜吗? 离海傻傻的笑,“那个,我不懂。” 安如没有回头,“旧日落下,新日才可升天……表弟,你别说话了,我想欣赏一会。” 她又端起茶杯,身子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含笑平静惬意。 …… 转眼,过去了半月,离沙的伤势,基本恢复过来。 这一日,离府突然热闹起来,竟是大梦神宫来人,带来了主宰陛下的旨意。 对离府而言,这是破天荒头一遭,好一阵混乱后,离沙、离海姐弟,才跪下接旨。 神宫内侍展开旨意,“万鼎卫都统离沙,恪尽职守奉公安民,于魏武侯谋逆一事中,居功至伟,特擢升万鼎卫副统领一职,入宫领赏!” 宣读罢,合上旨意,笑吟吟道:“离沙副统领,快接旨吧,您尽快收拾一下,随咱进神宫。” “是,多谢内侍大人。”离沙惊喜又茫然,接过旨意。 就在这时,耳边又响起,这名内侍的声音,“听闻,离沙副统领府上,住着一位陈先生,陛下颇为好奇,便请副统领带上,一并进宫吧。” 离沙心头一凛,“是,臣遵旨。” 她交代离海,好生招待内侍后,匆匆回了后院。 “先生,不好了!” 她压低声音,一脸着急。 “陛下下旨,要我与先生入宫,是不是您的存在,已经暴露了?”离沙一咬牙,“先生,您快走吧,我帮您拖延时间。” 罗冠虽未明说,但从他调查当初,那场变故来看,离沙已大概猜到了,先生的身份—— 当初那场变故,必定牵扯到了,先生背后的人物。 罗冠起身,“若当真被注意到,又能逃到哪里去?走吧,别让陛下久等。” 离沙苦笑一声,点头。 她承认,自己关心则乱,梦界虽浩瀚无垠,但在主宰陛下面前,却似掌中观纹,只要陛下出手,躲在天涯海角也无济于事。 离沙第一次进入大梦神宫,看着眼前,恢宏浩大,若天宫般的建筑,神情敬畏。 那是出于本能,对上位者的畏惧。 可当她余光,看向旁边的先生,却见一脸平静,不由暗暗钦佩,不愧是先生啊。 内侍在前两人在后,一路前行,竟直接来到山巅,那座最巍峨的殿宇之外。 突然,罗冠心有所感,抬头向上望去。 山势破云上,殿宇凌九霄,他身在此处,竟看到了一座海。 海在天上,似虚无幻影,又有波涛无尽,在这海底中,藏着一团盘踞的惊人黑影。 ‘梦海巨兽……’ 突然,那海中巨兽,似察觉到什么,长尾猛地甩动,掀起万里滔滔。 巨大眼珠震颤,睁开一条缝隙,恐怖气息扑面而来。 就在这时,它似受到某种安抚,眼珠重新闭合,海水归于平静。 身边的离沙,身前的内侍,对这一切,明显毫不知情。 “万鼎卫副统领离沙,殿内觐见。” 大殿殿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离沙深吸口气,直接大礼参拜,“臣离沙拜见陛下,谢陛下隆恩,臣铭感五内!” “带副统领下去,选兵甲器具。” “是,陛下。” 一名内侍,来到身前,“副统领,请跟我来。” 离沙瞪大眼,就一句话,她便被打发了?先生呢?! 可这个时候,她什么都不敢做,跟随内侍转身离去。 嘭—— 殿门关闭,一片安静。 帷幕后,身影如梦如幻,停顿许久,声音才带着威严响起,“陈太初,你好大的胆,面见朕时,竟敢不参拜!” 罗冠确实没跪,他站在殿内,表情复杂,吃惊中又有难以置信。 闻言,苦笑一声,“师姐,你不是曾传信给我,要求救吗?看来,事情已解决了。” 唰—— 帷幕被掀开,一道身影走出,那面孔正是周然,她一脸无趣,“罗冠,你真没劲,就不能陪着我,再演会戏?” 接着,粲然一笑,“师弟,来,让师姐抱抱,你接到我的传信,竟真的闯入梦界,师姐我好感动。” 罗冠摇头,“不敢骗师姐,这事还真是巧合……但今日,见师姐安然无恙,我就放心了。” 周然一步,便来到身前,“算你老实,没胡说八道,走吧,师姐这两天没事,好好的招待你。” “是,师姐。” 周然停下脚步,“咱们得关系得保密,你懂吧?毕竟,我身为主宰,要高高在上,不能表现的跟普通人一样。” “听师姐的。” “乖!” 周然一笑,拉住罗冠,向后殿行去。 侍奉主宰的内侍、宫女,瞪大眼珠,感觉下一刻就要爆掉。 这……这什么情况…… 陛下……主宰陛下……竟与这男子……如此亲密…… 嘶—— 他们觉得,像是触碰到了,某个禁忌之秘,急忙低下头去,只当自己是根木头。 大梦神宫依山而建,山巅大殿名“云海极”,是主宰御极之所,亦是她主要活动区域。 前殿,接见臣下。 后殿,则是陛下的私人之所。 罗冠是第一个,除内侍、宫女外,踏入其中的外人。 眼前,竟有一个个巨大气泡,悬浮半空 “师弟,走,我带你开开眼界。” 周然打个响指,拉着罗冠,进入其中一个气泡。 唰—— 下一刻,两人身影竟出现在,一条长街上。 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烟火气息,浓郁交织。 “馄饨,新鲜的馄饨,两位客官,要吃一碗馄饨吗?”摊主吆喝着,招揽顾客。 周然一笑,道:“我偶尔来这里,每次都吃碗馄饨,味道很不错,师弟你喜欢吗?” 罗冠点头,“闻着不错,吃一碗吧。” 他看向左右,面露沉思。 这地方不是幻界,一切都是真的……所以,这是独属于,梦界主宰的梦界一角? 周然坐下,“老板,两碗馄饨。” “好嘞,您稍等。”摊主手脚利落,起锅放入馄饨。 很快,就端了上来,“有点烫,两位请慢用。” 周然吃了一个馄饨,眯了眯眼,“好吃,师弟你也尝尝。” 罗冠一口下去,嗯……果然,鲜香可口,味道绝佳。 “师弟,这人生前是一位厨神,尤其做的小馄饨,味道一绝。” “师姐我呢,就悄悄动了点手段,在他死后将其魂魄,接引到梦界。” “不然,眼下这一口,真就失传了。” 周然挑了挑眉,露出一丝得意劲。 罗冠拱手,“师姐好手段,佩服!” “哼,师姐我的手段,你才见识了几分?快吃吧,就当是给你压惊了。”周然说到这,笑了笑,“师弟,我家的镇守神兽,厉害吧?你也是的,真吵醒了这家伙,我也得头疼。” 罗冠沉默一下,“师姐,那就是传说中的梦海巨兽?” “对,祖传的,实力很强,跟我也差不多。”周然微笑,“幸亏有它,师姐我啊,这次才能转危为安。” 罗冠挑眉,“在梦界,还有人能够,挑战师姐你的地位?” 梦界主宰,便是这一座天地,真正的执掌者。 一念阴阳,一念天崩。 其状态,甚至比罗冠,在元初宇宙的地位,都更加稳固。 这还能出事? 周然叹气,“梦界,是真又是假,真假交织,具备着虚幻、未知属性,师姐我也不能高枕无忧……不过好在,师弟你来了,这次你可要帮师姐,彻底扫平隐患。” 罗冠眼眸一凝,“还有隐患?” 周然摆手,“算了,今天高兴,先不提这些了,师弟你吃好了没?这里好吃、好玩的多了,师姐带你见识下。” 拉起罗冠,两人出了馄饨摊。 接下来,一连三天,两人一个劲的吃吃吃、玩玩玩,包括赌坊妓院,都留下了两人的足迹。 罗冠喝大了,倒在房中,周然笑眯眯挥手,命其他人都退下。 她想了想,趴在他胸口,静静听了一会,“师弟,你这酒量,怎么退步的这么多?师姐我啊,可还没尽兴。” 舔了舔嘴角,周然眼神有些火热。 但不知想到什么,她撇撇嘴,从他身上爬起来,关门出去。 唰—— 罗冠睁开眼,眼眸内,一片清明。 她,不是周然! 第一千五百九十八章 杀戮勋贵者罪当万死 云海极,主宰私人领域。 气泡表面,闪过一层光芒,周然、罗冠身影出现。 “师弟,有时间再来玩,师姐还有别的事,就不送你了。” 罗冠点头,“嗯,师姐,我就先告辞了。” “等下。” “怎么了师姐?” 周然似笑非笑,“这几日,或许会有麻烦上门,你尽管闹腾,便是捅破天,也有我给你兜着,记下没?” 罗冠道:“知道了,师姐。” 周然抬抬手,一名内侍不知,从何处走来,恭敬道:“陈先生,奴婢送您出去。” 望着他背影,周然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师弟啊师弟,你还真的是,聪明万分。” 殿外。 离沙见罗冠出来,松一口气,急忙上前,“先生,没事吧?”她就没听说过,有人被陛下私下召见,能呆这么久。 罗冠目光微闪,“离沙,你在这等了多久?” “约一个时辰。” 果然,气泡内的世界,与梦界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 “嗯,我们走吧。” 离沙很好奇,陛下与先生之间,到底说了什么。 但她很快,就压下了念头。 一路顺利,抵达神宫出口时,两人遇到了陈林,对方主动拱手,“恭喜离副统领,见过陈先生。” 显然,身为神宫禁卫统领,他早已知晓旨意,但面对罗冠时,他脸上表情,却更为认真、端正。 离沙道谢后,见罗冠只是点点头,无意与对方交谈,便告罪一声,两人登车离去。 一名神宫禁卫亲信,拧着眉头,“这人,就是当场打杀了,魏武侯的那个陈太初?哼!倒是够傲气,面对统领,都敢礼数不周。” 旁边一人,轻轻摇头,“这位陈先生,似来历不凡,还是别招惹为好。” 陈林看来,“游易,你认识陈先生?” 游易苦笑,“不久前,有位远亲开口,请我帮个忙,差点冲撞了陈先生。幸好,先生宽宏,并未与我计较。” 他眼中,露出庆幸。 魏武侯啊,这般实权勋贵,说杀就杀了,他又有几分份量? 陈林点头,又看了一眼,旁边面色不忿的亲信,沉声道:“游易说的没错,陈先生身份不俗,绝对不要招惹。” 亲信脸色微变,这才点点头。 游易似想到什么,压低声音,“统领,离都统这次,破格升迁为万鼎卫副都统,您看这事……” 陈林打断,“此事,不要过多谈论,陛下行事,自有其道理。” “你们只需记住,神宫禁卫永远效忠于陛下,这就够了。” 察觉到,统领话中流露出的某些意味,游易两人脸色微变,肃声称是。 …… 梦界之都,梨花坊。 一座不起眼的小院。 院外,人来人往,是一条热闹的街市,却无人知晓,此刻就在一墙之隔的庭院中,却聚集着众多,跺跺脚地动山摇的大人物。 而他们的身份,有个明显的共同点——勋贵! 此刻,院中气氛压抑,众人脸色凝重。 “各位。”一人开口,打破了沉默,“魏武侯被杀,离沙获得升迁,局势几乎明了……这,就是陛下,给与吾第的警告……我怀疑,你我之前的动作,已露出破绽。” 众人色变,一片躁动,露出惊慌、震怒。 但好在,勉强还沉得住气,可气氛却明显,变得更加凝重。 一道苍老声音,继续响起,“今日召集,便是与诸位商议,是否放弃这次摘星计划?” “放弃?”一声冷笑紧随其后,瞬间吸引来,众人的眼神。 是平津侯,这位继承祖业,开拓梦界边界,有战功加身的侯爵,周身煞气眼中寒光闪闪,“我反倒觉得,若此事,当真是陛下的警告,乃一件好事?” 他环顾,眉眼桀骜,“众位,虽说近些年,陛下长居云海极,收敛了许多心性。但陛下是怎么登基的,你们没忘吧?” 众人脸色,瞬间难看。 那是所有勋贵,不愿回想的噩梦,无数腥风血雨,被杀的人头滚滚。 陛下推翻了,梦界的格局、规矩,弑兄杀弟,最终以女子之身,成为梦界主宰。 而这,也导致了勋贵一系,与皇权的隔阂,埋祸至今。 “哼!若陛下,当真察觉到,你我所作所为,早就发动冷酷清洗,还能容忍你我在此相聚?”平津侯起身,展开双臂,“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陛下犹豫了。 “为何犹豫?当然是因为,陛下出了问题……诸位,或许那件传闻,并不止是传闻。或许,你我等待无数年,为父兄祖辈报仇的机会,终于等到了!” 唰—— 院中,针落可闻。 勋贵们眼眸瞪大眼,呼吸加粗。 传闻…… 当然是,来自神宫深处,那件不可言的恐怖事件。 勋贵体系,与皇权紧密捆绑,虽被陛下斩断手脚,但依旧还有深埋的触手。 是以,犹豫再三后推波助澜,这才有了“安南伯”“兴安将军”等人被打落尘埃。 而陛下,保持沉默。 与魏武侯被杀一事,放在一起,可以视作是警告,但经平津侯解读,众人心跳如雷。 舔了一下,发干的唇角,有人开口,“诸位,投票吧!” 平津侯第一个举手。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很快,就超过半数。 剩余的人,对视一眼,也纷纷举手。 “好!既然,大家一致同意,那我们就再试一次……看我们的陛下,是不是真的,陷入了困境。” 平津侯咧开嘴,笑容疯狂,“现在,选一个目标吧。” 陈林被最先提出,但很快又被否定。 他的身份,太过敏感,很容易引起过多的关注。 那么,除了陈林之外,又两个名字,很快被提了出来。 离沙。 陈太初! 前者,因魏武侯被杀一事,获得晋升。 而后者,则是亲手,杀死了魏武侯。 更重要的是,根据神宫线报,此人被陛下召见,竟在云海极呆了一个时辰之久。 离沙如今,虽占着万鼎卫副统领高位,但根基浅薄,实力更不堪一击…… “那便选,这陈太初,杀戮勋贵者,罪当万死!” “陛下亲近,是有意选他为刀吗?” “呵!那便看,他这把刀,够不够锋利!” 冷笑声,杀机弥漫。 …… 离沙走马上任,成为万鼎卫副统领,获得官宅一座,竟恰好坐落在,安如的隔壁。 搬家后,她时常过来走动。 “先生,是我妆容出错了吗?”此刻,安如突然开口,嘴角含笑。 她本就内魅,给人一种丰润艳丽之感,此刻眉梢轻挑,格外动人。 罗冠摇动,“没有,只是觉得安如小姐,是真正懂得享受生活之人。” 安如一笑,摇头,“我只是懒惰,不愿将精力,放在修行上罢了,是我打搅到先生修行了?” 罗冠道:“安如小姐多虑了。” “那就好,先生真要厌了我,安如可是会很伤心的。”她轻笑,接着起身,给罗冠倒了一杯茶,“先生慢用,我新学了一道菜,等下还请先生,劳神点评一二。” 说罢起身,摇曳离去。 离海长叹口气,生无可恋,“先生,您教教我吧?” 罗冠看他一眼。 离海脸色更苦了,“算了算了,如先生这般,也不需要什么本领了……唉,我去修炼了。” 自威武侯府之后,这小子面对罗冠,就规规矩矩,再不敢闹腾什么。 即便眼睁睁看着,心里念想的表姐,不断在罗冠面前献殷勤,也只能暗暗郁闷。 等他离开,罗冠静静看着,摆在面前的茶杯,几息后端起来,轻轻品尝了一口。 味道很好。 茶叶好,安如的泡茶手艺,同样高超。 所以,安如小姐她,到底是什么人?梦主的安排?又或者,是大梦神宫中那位,提前落下的棋子?至今未看出深浅。 呼—— 罗冠吐出口气,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梦主,竟是梦界主宰! 有这么一位,炸裂的师姐,而且关系亲密,本是一件好事。 可偏偏,等他来到梦界时,梦主也出事了,如今下落不明。 还有一点…… 既然,周然不是周然,那她为何能够,顶替周然的身份?不止是那张,一模一样的脸,而是她们的气息……若非,罗冠曾与梦主,有过数次亲密,他几乎也不能辨别。 甚至,在中途时,一度感到茫然、无措,怀疑是自己想多了。 但最终,他还是确定了,“周然”的身份。 既然,“周然”不是周然,她故意演这一遭,足够说明罗冠的身份,早就已被看破。 那为何,还要演戏呢?逗他玩吗?罗冠觉得不会。 能够夺取,梦界主宰权柄的,自然是同等的存在……这般恐怖人物,会有这闲心? 想不通啊想不通! 所以,这段时间来,罗冠都是深居简出,不曾尝试着做什么。 很简单…… 如今的梦界主宰,已将他看住,再敢做什么,岂不是找死? 喝完茶,罗冠突然觉得,今日耳边有些清静,想了想才记起,丰姿语被安如气的胸涨几圈,索性眼不见为净,出门去买酒了。 而这,也是罗冠的要求,“陈太初”这身份,对他的影响持续存在。如今每天总要喝上一些才行,否则便觉得,似乎漏了什么事情,浑身不自在。 “买个酒而已,跑哪里去了?这个时候,还没回来。”罗冠嘀咕一句,突然心有所感,“这就是,她所说的麻烦?呵,果然是来了!” 起身,他一步迈出,波动浮现中,消失不见。 既然,是“陛下”的意思,他当然要配合,顺便也看一下,她到底打的什么盘算?! 对今日,罗冠已等了许久。 第一千五百九十九章 勋贵逼宫 丰姿语看着,围住他们的人,眉心一跳。 深吸口气,道:“几位,这是误会,酒是我们刚才买的,有许多人看到,我们可以对质。” 对面,眉眼轻挑的年轻人,冷笑一声,“这酒,是我家中秘藏,天下只此一份,从不曾对外出售。” “不久前,被贼人盗取,今日总算抓到了!你说买的?好,将人找来!” 丰姿语回身,脸色微沉。 刚才,那卖酒之人,早就消失不见。 局?! 她心头一凛,自身在梦界,不过区区傀儡而已,并不值得针对。 想到,当初威武侯府一事……今日,莫非是冲先生来的?! 年轻人眼底,闪过一丝炽热,“来人,将他们拿下,这小丫头伶牙俐齿,送到我房里,本公子要亲自审问。” 今日,是平津侯安排,他仗着身份,并未当回事。 不料,这小丫头竟颇有几分姿色,一时动了念头。 丰姿语心头一寒,“公子,我们是万鼎卫离副统领的下人,请容我们,向大人传信。” 年轻人冷笑,“什么副统领,给我拿了!” “是,公子。” 麾下轰然应诺,可就在这时,一股冰寒,毫无预兆自心底涌出。 几人脸上,露出惧意。 下一刻,是淡淡脚步声,在耳边响起。 一青衣先生,自长街行来,前方众人下意识退避,露出一条通道。 一直,来到众人身前。 丰姿语心头一松,急忙道:“先生小心,这些人,似乎是有意做局!” 她相信,先生能懂她的意思。 罗冠点头,“嗯,知道了。” 他抬头,看向对面,“诸位要找的,是我吗?” 年轻人道:“就是你,杀了魏武侯?” 罗冠道:“不错。” 年轻人爆喝,“那就没错了,动手,杀了他!” 轰—— 长街两侧,门窗爆碎,数道身影快如闪电。 但下一刻,却像是撞上,一座看不到的山。 “哇!” “哇!” 一个个,口鼻鲜血狂喷,被震飞出去。 年轻人脸色一变,“愣着干什么?上,杀了此人,本公子重重有赏!” “是,公子!” 轰—— 他周身几人扑出。 身后,亦有几道冰寒气息,同时袭来。 围杀陷阱?!罗冠眉头微皱,心底却暗暗皱眉。 只这些,似乎不太够。 也不值得,让大梦神宫中,那位“周然”特意提醒。 念头快速转过,罗冠抬手,面前一人“嘭”的一声,像一块大石重重砸出。 落在地上,就没了动静。 他迈步向前,脚下踏落时,无形气浪迸发,来自身后的冰寒气息,被直接震碎。 “啊!” 惨叫中,在人群中响起,几人脸色发黑,捂着脖子倒地。 年轻人脸色发白,看着罗冠大步而来,无一合之敌,他转身就逃。 但下一刻,耳边“嗡”的一声,可怕来历镇落,似将周身化为,一座无形囚笼。 身处其中,一应手段、底牌,竟全部失效,半点动弹不得。 四肢百骸,更刺痛万分,似下一刻就要,被碾成齑粉。 活到今日,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气息逼临,年轻人尖叫,“你敢杀我?我是……” 轰—— 一声巨响,血肉崩碎。 年轻人成了一团碎泥烂肉。 长街死寂! 无数人瞪大眼睛,看着眼前一幕,倒吸冷气。 梦界之都权贵扎堆,彼此矛盾冲突,当然不在少数。 街头冲撞,大打出手的,也并非没有。 但如今日这般,血腥暴戾的,却还是第一次……这位,到底什么人?竟敢大肆杀戮! “小王爷死了!” “快逃!” “去报信!” 几人尖叫着,转身就逃。 罗冠挑眉,小王爷?看来这纨绔,还有个好出身。 不过,转念再想,倒也合情合理,若没有重头戏,怎么能掀起风波。 那么,开胃菜过了,正主也该登场了。 下一刻—— 轰! 轰! 轰! 恐怖气息,铺天盖地横扫,数道身影如山岳般降临,皆眼眸冰寒,杀机腾腾。 “大胆!你竟敢杀死,淮阴王的独孙,令王爵血裔断绝!” “死罪,不容宽恕!” “今日,必要你万劫不复!” 怒吼如雷霆,响彻天地间。 丰姿语脸色惨白,“大人,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这一刻,她恐惧万分。 实在是,眼前降临几位,都是她不敢想象的,梦界中大人物。 每一个,都能轻易的,掌控无数人生死。 罗冠淡淡道:“本就是冲我来的,即便没你,也会有别的原因,避不开的。” 他拂袖,将丰姿语等人推开,抬头直面几人。 “人是我杀的,你们要如何?” 平津侯抬手,天穹之上,顿时阴雷滚滚,毁灭与冰寒气息,交织如潮。 “死!” 轰—— 一声巨响,阴雷倒卷,寒潮崩碎,未曾触及罗冠半点。 陈林穿麒麟甲,持麒麟枪,挡在身前。 咻—— 咻—— 破空声中,是神宫禁卫高手,相继赶到,组成了一道人墙,将罗冠护在身后。 平津侯大怒,“陈林,你敢阻我?” 陈林面无表情,“平津侯,本统领奉陛下命令,请陈先生入宫,冒犯之处还望见谅。”他腰背笔直,长枪寒光闪烁,“现在,就请几位让开吧,莫要让陛下久等。” 平津侯暴怒,“陛下的命令?陈林,你瞪大眼看清楚,淮阴王最后的血脉,被他杀了!” 又有勋贵强者咆哮,“我等皆受过,淮阴王的大恩,若不能报酬,他日有何颜面见老王爷?!” “把人交出来!” 局势瞬间紧张、可怖。 陈林大喝,“神宫禁卫听令,保护陈先生,任何擅闯者,格杀勿论!” 他眼眸冰寒,扫过众人,“平津侯、暨南伯,诸位该清楚,神宫禁卫奉帝令外出时,任何挑衅者,皆以谋逆论,请诸位三思,莫让本统领为难。” 平津侯咬牙切齿,“退!” 他第一个,收起一身暴虐气势。 其余人,跟随在后。 一众勋贵高手,沉默着一言不发,只是盯着陈林、罗冠,头顶天穹阴云滚滚,漆黑如墨。 陈林深吸口气,“陈先生,请跟我来。” “走!” 唰—— 一众神宫禁卫,护着罗冠离去,直奔大梦神宫。 陈林看着罗冠,苦笑,“陈先生,这次麻烦大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杀了淮阴王府的小王爷……” 那位,可是梦界中,最顶尖的勋贵,异姓封王! 曾经也是,皇权最忠诚、有力的支撑者,只不过在当年,陛下登基过程中,扮演了一些不好的角色,才逐渐凋零。 可即便如此,对方的身份、地位,都是勋贵的脸面、旗帜。 这比当初,杀了魏武侯一事,要严重十倍、百倍。 勋贵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今日平津侯他们来的速度,未免太快了。 好似这一切,都早有准备! 陈林心头越发沉重,忍不住看了罗冠一眼……陛下啊陛下,您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还要再掀起一场,如当初那般,恐怖的大清洗吗? 很快,大梦神宫到了。 罗冠进入其中,被内侍恭敬带到了山巅,云海极外。 “陛下,陈先生到了。” 几息后,一名内侍走出来,“陈先生请,陛下正在等您。” 罗冠进去时,“周然”正端着鱼食,悠闲的喂鱼。 内侍很有眼色,不等她开口,便恭敬行礼退下。 “周然”转身,“师弟,你过来看看,我养的这些鱼如何?” 罗冠并肩而立,“师姐养的鱼,当然是好的。” “是啊,它们都算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可是有时候喂鱼,也不是件容易得事。我手中拿着鱼食,它们就乖乖听话,可若哪两日我忘记了,就想着跳起来咬我一块肉。” “周然”撒了一把鱼食,“所以,鱼太多了,就要清理一部分,毕竟鱼食是有限的。” 看着水池中,鱼群争相夺食,罗冠目光微闪,“所以,师姐你才命人,将我带来?” “周然”一笑,“聪明。” “师弟你做的很好,但今日的冲突,还不太够。” “所以,我便出手压一压,这样他们反扑的时候,才更有意思。” 罗冠沉默几息,“师姐,你当日跟我说的,那个隐患,与他们有关?” “周然”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他们还不配,不过这些人,倒也不是全无用处。” 她看着罗冠,嘴角勾起,“师弟,记得那日,你出神宫之前,我跟你说的话吗?” “师姐说,捅破天你给我兜着。” “没错,今日师姐,就再给你加一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你做的越好,这礼物就越有份量。” 罗冠很想问一句为什么。 但他最终,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面对“周然”,现在的梦界主宰,他根本没有抗衡之力,哪来的资格问东问西? ‘莫非,平津侯这些人,是梦主的死忠?’ 她这是要借刀杀人? 可若只是这么简单的原因,又何必找他?以“周然”主宰的身份,要杀人,有无数种办法。 “周然”放下鱼食,拍拍手,“走吧师弟,我们去看看,看他们能翻出怎样的风浪。” …… 梦界之都,风声鹤唳。 淮阴王独孙,小王爷被当街打杀,平津侯、暨南伯直接发难,却被陈林统领阻止,将人带走。 陈太初! 这个名字,一日之间,传遍整个梦界之都。 “魏武侯在前,小王爷在后,勋贵们这次,绝不会再退!” “是啊,就算有陛下力保,他们也必须争一个说法……否则,勋贵的人心,就散了!” “我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倒像是被人,刻意安排的一样。” “住口,慎言!传令下去,将家长门人、弟子,全部拘禁起来,近来不得外出!” 暗嘲涌动间,所有人都在等,等待此事后续,将掀起怎样的浪潮。 而这一次,他们并未等太久。 轰—— 轰—— 日头偏西时,一道道惊人气息冲天而起,每一道气息,都代表着一位勋贵强者。 此刻,他们脚踏虚空,向大梦神宫行去。 渐渐地,四方身影汇聚到一起,便似一条洪流,气势交织恍惚间,竟似一尊恐怖巨兽。 沉默前行,却又震耳欲聋! 无数人瞪大眼,满脸震骇,呆呆看着眼前一幕。 脑海中,只一个念头—— 出事了!要出大事! 难道,勋贵们要逼宫?! 第一千六百章 画中尸 当年,新、旧主宰更替,皇权动荡,整个梦界之都,陷入血色之中。 无数人,因此人头落地。 陛下虽获得胜利,成为新的主宰。 但与勋贵之间,却几乎决裂,这些年来虽太平无事,但谁都不怀疑,若有机会的话,勋贵们必定反噬。 莫非,便应在了今日?! 游易面露慌张,“统领,怎么办?” 陈林大喝,“神宫禁卫听令,镇守宫门!” “是!” 轰—— 神宫禁卫纷纷上前,强大气息,破体而出。 但好在,最恐怖的局面,并未发生。 一众勋贵强者,在靠近大梦神宫时,纷纷落下身影。 这表明,他们对皇权,仍心存敬畏。 “吾等,拜见陛下!” 声浪冲天。 很快,主宰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你们,就是这么拜见朕的?很好!” 众勋贵面露惶恐,深深埋首。 平津侯深吸口气,大声道:“陛下,陈太初杀魏武侯在前,又杀淮阴王小王爷在后,如此穷凶恶极,岂能饶恕?” “臣等,恳请陛下下旨,将此人赐死,以儆效尤!” 哗啦啦—— 一群勋贵强者,同时跪地,“恳请陛下下旨,赐死此人!” 天地间,一片死寂。 沉默许久,主宰声音响起,“既然,你们要一个公道,朕就给你们。” “陈林!” 陈林跪地,“臣在。” “带领神宫禁卫,退下。” “是,陛下!” 陈林挥手,“所有人,跟我退。” 他是陛下一手提拔,绝不会质疑,陛下任何命令,哪怕是要他去死。 哗啦啦—— 转眼,神宫禁卫全部退走。 偌大的神宫正门外,一片空荡。 主宰继续道:“今日,朕便让陈太初,做唯一的守宫人,只要你们能踏足神宫半步,他的生死,便任由你们处置。” 啪—— 啪—— 脚步声想起,一道身影,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一袭青袍,神色平静。 他行至宫门,看向眼前众人,脸色平静。 “姐!先生,是先生!”离海大惊失色,“陛下的意思,是要姐夫一个人守在这?这……这不是让姐夫去送死吗?姐,快想想办法!” 离沙脸色难看,“闭嘴!” 虽说,她是万鼎卫副统领,但这更像是一个,荣誉的职位。 论实力、底蕴,她都支撑不起,至少现在不行。 今日局势,她根本没资格插手。 丰姿语脸色苍白,面露绝望,罗冠是她唯一,离开梦界的机会。 难道,苦等了无数年,最终仍是一场空吗? 安如突然道:“表弟,不必着急,我看先生的表现,似有一些把握。” “或许,我们该相信先生。” 离海喃喃,“相信……先生……”他嘴角动了下,挤出一点笑容,却比哭更加难看。 他不是不想相信,而是眼下这场景,不允许他信啊! 没错,先生是很强,威武侯府一战,足以表明。 可今日,他面对的却是,整个大梦神朝的勋贵体系……姐夫一个人,怎么可能? 平津侯、暨南伯等人,瞳孔一缩。 他们能有今日高位,当然不傻,陛下做出这个决断,明显对陈太初极有自信…… 可,他再强又如何?这里是梦界,而他们,则是这个世界的基石。 “是,吾等谨遵陛下旨意!” 平津侯抬手,天穹之上,阴雷滚滚。 “诸位,还在等什么?” 虽说,局势的发展,与预想中不同,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更何况,此刻不少人心底,还抱有另一个念头……陛下她,退缩了! 她,放弃了陈太初,之所以这样安排,只是为了维持一个体面。 毕竟,他只是一个人而已。 “哈哈!臣,多谢陛下成全!”一名勋贵强者,直接出手,“陈太初,受死!” 轰—— 一刀斩落,刀罡数百米,锋利恐怖,割裂一切。 ‘吾第一个出手,杀陈太初,可得头功!’ ‘若主宰,当真出意外,这就是资历、身份!待神朝再定,必可凭此风光无限!’ 一念及此,此人眼眸亢奋,神情激动。 “陈贼受死!” 又一勋贵强者,咆哮冲出。 一动之下,竟直接化身成,一尊恐怖巨人。 踏步之下,地动天摇。 此外,更有神光贯日,演变万般,展神通无数。 罗冠抬手,向前一按。 轰—— 刀罡崩碎。 轰—— 巨人倒地。 轰—— 神光倒卷。 接着,是一片凄厉惨叫,又戛然而止。 天地间,陷入死寂,无数人瞪大眼,一脸震惊、骇然。 死了! 刚才,所有悍然出手,欲夺头功者,此刻皆毙命倒地。 无一例外。 而出手之人,依旧站在原地。 嘶—— 这一幕,引得无数人,倒吸冷气。 陈太初!陈太初! 他竟如此恐怖、强悍?莫非,是梦界之中,传说中几个神秘之地,走出来的强者? 平津侯脸色一变。 暨南伯眼中,也浮现惊疑。 他们两人,此时安然无事。 很正常,今日事出诡异,傻子才不留一手。 喊口号,他们可以,但抢先出手就算了。 事实证明,这绝对很英明。 两人回头,与勋贵体系中,几位顶尖人物对视,皆察觉到彼此,心底的凝重—— 是个狠角色! 只怕大有来历。 但今日,他们不能输。 “几位,当初的约定,该兑现了。”平津侯淡淡开口。 他看向,其中一道身影。 “哼!”武安侯冷笑,“既然抽到了第一个,我自不会食言。” “不知哪里来的小辈,当真以为,能在吾等面前逞凶?!” 他拂袖。 嗡—— 空间扭曲,一副画卷浮现,随即自行展开。 其上,尸山血海,天空、大地都被浸染,凶煞冲天。 一具尸体,立于山巅,是被一柄恐怖长枪,钉死在上面。 枪尖穿胸而过,直没山中! “此画,是我武安侯一脉,世代相传的收藏之一,画中藏绝世凶物,恐怖绝伦。” 声音刚落,便有“咔嚓”“咔嚓”声响起,那山巅尸体,此时竟缓缓抬头。 眼眸紧闭,却有一丝猩红溢出,无尽毁灭、暴戾,扑面而来。 轰—— 惊天巨响,那尸体一跃,竟踩踏了山巅,自画中一跃而出,落在了大梦神宫外。 咚—— 地面巨震,裂纹丛生。 就在这时,这尸体蓦地睁开双眼,其内竟有锁链浮现,似某种恐怖封印,“是你?!” 第一千六百零一章 没让你们走 罗冠皱眉。 画中这具尸体,认识他? 还是说,这只是死后,留存的本能?! 可很快,只看了一眼,这尸体眼中锁链封印,他心头一沉。 不对,这尸体真的认识他! 吼—— 对面,一声咆哮,那尸体抬手,抓住胸前长枪。 随着咆哮,竟缓缓拉出。 “呲啦”声中,一道道暗红印记,自伤口处蔓延,扩散全身。 接着,就像是流淌的岩浆,熊熊燃烧起来。 暗红色火焰,释放出恐怖、毁灭的气息! 尸体的气息,疯狂暴涨! “嘶——” “这尸体,竟还有灵智?!” “武安侯,你好大的手笔!” 一时间,众人惊呼。 武安侯压下心头惊疑,满脸镇定,“诸位,对我武安侯府的底蕴,你们还是了解的太少了。” 风轻云淡,似一切都在掌握。 可实际上,他的错愕,不比任何人少。 ‘什么情况?这尸体活了?’ ‘而且这气息,比我所知,要更加恐怖。’ 武安侯打定主意,待今日后,定要仔细查明,这画卷中的秘密。 轰—— 尸体一步踏落,火焰燃烧一切,地面在熔化,空间在崩碎。 它就像是,一尊来自炼狱的恶魔。 长枪悍然刺落! 罗冠压下念头,管你如何,今日都要死。 抬手,向前一握。 空间刹那冻结,恐怖力量,将一切镇压! 长枪停下,火焰不再跳跃,尸体的怒吼,随之戛然而止。 但很快,罗冠微微皱眉。 咔嚓—— 咔嚓—— 破碎声,接连响起,镇压表面,一道道裂缝出现。 “杀!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 疯狂的咆哮,暴虐狰狞。 尸体表面,燃烧火焰更盛,气息继续暴涨,竟硬生生冲破镇压。 罗冠又一指点落,“再镇!” 轰—— 刚冲破封印的尸体,被直接按倒,重重跪地。 他此刻,所施展、调动的,并非自身的力量。 而是梦主……不,更确切说,是梦界主宰所给予的权柄、意志。 在梦界中,所向睥睨! “吼——” 尸体疯狂咆哮,它的气息,还在提升。 可承载它的画卷,却已到了极限,黑色斑点不断浮现,像是被火焰烤炙。 武安侯脸色大变,低吼道:“回来!” 可下一刻,他的脸色越发难看,身为收藏的主人,他竟没能够,掌控画卷与尸体。 这件诡异的藏品,失控了! 不过很快,武安侯就顾不得这点,他尖叫一声,拼命后退。 “该死!怎么可能?这件藏品,竟在反向吞噬我的力量!” 他手上,疯狂捏动,试图镇压画卷与尸体,却毫无作用。 一咬牙,武安侯抬手,重重点在眉间,要斩断与它的联系。 “哇!” 一口鲜血喷出,武安侯满脸恐惧。 他竟做不到,斩断与藏品的关联,就好似……主从颠倒,他成了被这件藏品控制的傀儡。 “不!救我,快救我!” “毁了这该死的画卷……” 武安侯疯狂尖叫。 很快,有勋贵强者,怒吼一声出手。 可他的攻击,落到画卷上,却似泥牛入海,竟被直接吞噬。 下一刻,诡异、恐怖的吞噬,降临到他身上。 这勋贵强者,失声怒吼,“不好,这画卷缠上我了!给我滚!” 轰—— 他头顶,一块玉盘飞出,乃是一件庇护魂魄、真灵,克制邪祟、诡异的宝物。 但转眼功夫,玉盘表面灵光,就变得污秽、黯淡,接着冒出暗红火焰。 “啊!” “我的宝物,被侵蚀、操控了。” “救我,救我!” 呼啦啦—— 转眼,一众勋贵强者,退出去很远,满脸惊怒、骇然。 藏品反噬的情况,在梦界中,也曾经出现。 但多是因为,执掌他们的梦族,自身出现很大问题,或处于濒死状态。 如今日这般场景,还是第一次见。 更何况,这件画卷居然还能,直接侵蚀对它出手之人。 “武安侯,这画卷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武安侯脸色惨白,“不知道,它就是侯府中,一件传承的收藏品,我坚持不住了,快救我!” 转眼功夫,这位气息强横的武安侯,就瘦了几圈,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来自画卷的恐怖吞噬,正在疯狂掠夺着他的一切。 可这一次,非但没人敢出手,反而退的更远。 “啊!” “它在吞噬我的魂源,不!” 武安侯与好友的尖叫,令勋贵们胆寒。 可眼见,没人继续动手,将要崩碎的画卷,竟主动出击。 轰—— 燃烧的锁链,似来自地狱,直奔一众勋贵卷去。 “什么东西?!” “滚!” 怒吼中,有勋贵强者,直接动手。 这些锁链,看似来势汹汹,却脆弱不堪,被直接打碎,但不等他们松口气,表情突然变得恐惧。 “啊!我被缠上了!” “该死的,从我的体内,滚出去!” “不好,我的魂源,正在被掠夺!” 这一幕,将所有人都吓到了。 平津侯大吼,“退,快退,不要与这画卷碰触,否则就会被它侵蚀,成为傀儡!” 呼啦啦—— 本就退开的勋贵强者们,扭头就跑。 这种恐怖、诡异的事,他们第一次经历,心头已将武安侯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王八蛋,叫你出手杀人,没叫你对自己人下手。 你不想活了,还要拉着别人……什么?你不知情?你是无辜的?!我去你姥姥。 你家的藏品,你不知道?! 有武安侯等几名勋贵,作为吞噬对象,画卷暂时停止崩溃,尸体的气息持续暴涨。 它死死盯住罗冠,眼眸深处的锁链封印,竟在崩碎、断裂…… “杀!” “罪孽……你是罪孽……必须死……要彻底抹去……” 暴虐嘶吼,尸体站了起来,哪怕它的身体,此刻在破裂。 轰隆隆—— 长枪嘶吼,汹涌的火焰,交织在其表面,疯狂燃烧。 罗冠毫不怀疑,若只凭自身力量,或许此刻他已被长枪刺穿,在火焰中灰飞烟灭。 但今日,他是梦界主宰的代行者! “结束吧。” 罗冠抬手,一把剑,出现在他手中。 嗡—— 一声剑鸣,长剑出鞘。 剑锋刹那斩过! 尸体的挣扎、怒吼,戛然而止。 呼—— 那诡异、恐怖,吞噬武安侯等人的画卷,化为灰烬。 尸体随之倒下,湮灭、消散。 当然,随之一起灰飞烟灭的,还有武安侯那些人。 他们似乎,真的变成了,被画卷掌控的傀儡,与之成为一体。 大梦神宫外,一片死寂。 若非地面上,还留有大片,翻滚的融化岩浆,便似刚才之事,只是他们的错觉。 勋贵强者们,一个个瞪大眼,满脸恐惧。 再抬头,看向宫门外,那持剑身影,下意识退后。 ‘还要继续吗?’这个念头,一瞬间出现在,所有人心头。 下一刻,就被死死按下。 武安侯虽然该死,但他也帮众人,试探出了罗冠的深浅。他所表现出的实力,超乎想象,便似一座横山,巍峨不可撼动。 就算,他们倾巢而出,真能耗死对方,但那势必要付出,今日一半以上的死伤! 这个结果,没人能接受。 平津侯脸色铁青,却也知今日,大势已去,“我们走!” 这一走,便是认输了。 整个勋贵体系的颜面,都被踩在脚下。 众人脸色难看,却保持沉默。 丢脸,总好过死亡。 整个梦界之都,此刻无数双眼眸,皆汇聚于此。 勋贵集体发难,主宰陛下退让,本以为这陈太初,将成为牺牲的棋子…… 可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 陈太初他,赢了。 一人一剑,震慑所有人,心生畏惧,不敢再向前一步。 “姐,姐夫赢了!赢了!哈哈,我就知道,姐夫他一定可以的!”离海狂笑,激动万分。 姐夫啊姐夫,我本以为,已将你想的很厉害了。 但万万没想到,你竟厉害到这种程度。 离沙吸了吸鼻子,“用你多嘴,先生当然是最厉害的,还有,先生不是你的姐夫。” 你姐,没有那个福分…… 她心底,未尝没动过念头,可罗冠两次救她,几乎坦诚相见。 先生却从未,有过那方面的表示。 安如看着神宫之外,持剑那道身影,眼眸明亮。 是真的,很厉害啊! 梦界主宰的权柄、意志,的确很强大,但这种恐怖的力量,绝非谁都可以承受。 这真的是一个,近乎完美的对象,难怪…… 她眨眨眼,嘴角勾起笑容。 “统领大人,他……他赢了……”游易艰难开口。 陈林深吸口气,“是啊,赢了。” 陈太初,好一个陈太初。 他得陛下恩赐神器,方有今日战力,若对上此人……陈林知道,他绝非其对手。 难怪,能被陛下看重。 难怪今日,陛下让他一人,镇守宫门。 旁边,另一名曾口出不逊的亲信,嘴角抽动,咽了几口吐沫。 还好,他当初不曾,真的得罪陈先生! 云海极。 主宰站在殿外,于云端之上,居高临下。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陈先生威震勋贵,扬名天下!” 几名忠于皇权的重臣,纷纷拜下,满脸喜色。 主宰淡淡道:“你们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几名重臣一惊,面面相觑。 “陛下此言,何意?” 主宰指了指宫外,“他们,可以挑起风波,但这场风波何时结束,便不是这些人,可以决定的了。” 似是为了,印证主宰所言,“嗡”的一声剑鸣,在天地间响彻。 宫门外,那持剑青袍身影,在勋贵退避时,上前一步,“陈某没让你们走,你们要到哪里去?” 第一千六百零二章 一剑扫乾坤 天地一静,无数人面露错愕。 什么意思? 这陈太初,一人一剑逼退勋贵,注定名扬天下。 就这,还不满意?他想做什么?! 平津侯怒吼,“陈太初,你狂妄!” “莫非今日,还想凭一己之力,留下我等?” 罗冠脸色平静,“正要一试。” 抬手,剑锋出鞘,下一刻浩荡剑光,铺天盖地降临。 “轰隆隆”咆哮间,转眼化为一座剑域天幕,将大梦神宫外所有勋贵笼罩其中。 “好!好!陈太初,想要我们的命,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众位,你我联手,杀了他!” 勋贵强者怒吼,局势至此退无可退,只有拼命了。 轰—— 轰—— 一瞬间,手段尽出,底牌毫无保留。 刚才,罗冠镇杀画中尸,所展露出的实力,令他们骇然,自不敢心存半分侥幸。 平津侯、暨南伯等人,对视一眼,露出几分喜意。 先前,他们选择退走,是因局势比人强,罗冠惊人实力,已震住了大部分勋贵。 人心散了,也就没了机会。 可如今,却又变得不同。 困兽之斗! 众人走投无路,绝境之下,彻底团结在一起,将爆发出不可想象的力量。 哼! 陈太初此人,不知死活,自掘坟墓! “杀了陈太初!” “吾辈勋贵,何曾受过这般羞辱?” 怒吼中,气势更胜。 有法宝刀枪剑戟,傀儡人妖魔怪,甚至是符道手段,乃至于一株恐怖的撑天妖树……勋贵强者们的收藏,五花八门俱是不凡。 碰撞在一瞬间爆发,“轰隆隆”惊天巨响,剑域天幕震荡不朽,无数剑光崩碎、消散,倒映出勋贵们,那一张张愤怒、充满杀意的面孔。 快了,快了,就只差一点,这座剑域天幕,就要被活生生打碎。 可最终,却功亏一篑,摇摇欲坠的剑域天幕,竟扛下了这一波,来自勋贵的反击。 “哼!挡住一次,难道还能当初第二次、第三次?陈太初,你太过嚣张,必有劫数!”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有勋贵强者,振臂高呼,“众位,你我同时出手,打破天幕,镇杀此獠!” “哈哈,说的好!” “杀!” “好让世人知晓,吾等勋贵,不可欺辱!” 轰—— 惊涛骇浪,冲天而起,重重撞在剑域天幕上。 这一次,勋贵们同时出手,威势更强。 咔嚓—— 咔嚓—— 破碎声,在耳边接连响起,是剑光在崩裂、消散,剑域天幕出现了一道道裂口。 勋贵们大笑,狂喜,一扫颓势。 刚才,我们竟被吓住了,想要退走?真是糊涂了! 这陈太初,的确实力恐怖,但那又如何? 真以为,他一人一剑,便可镇压梦界,成为主宰那般存在?可笑! 破碎吧,破碎吧! 他们瞪大眼,满脸期待,可这该死的剑域天幕,就跟刚才一样,看似千疮百孔,一碰就要崩溃……可偏偏,依旧笼罩着天穹。 甚至,刚才出现的,那一道道裂口,此刻开始弥合、消失。 平津侯、暨南伯等人,神情凝重,眼眸中阴沉欲滴。 笑声,一点一点停止,他们张大嘴,惊恐在心底复苏。 ‘不!不可能!’ ‘差一点,就只差一点,这剑域天幕就要被打碎。’ ‘他只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种恐怖的力量。’ ‘对,就是这样,继续动手,只要再有一次,它必定破碎。’ 轰隆隆—— 勋贵强者们第三次出手,平津侯、暨南伯等人,都拼尽全力,释放了所有收藏。 冲天的神光,混乱而恐怖,就像是一头失控的巨兽,却在剑域天幕上撞的粉碎。 它摇摇欲坠。 与上次一样。 与上上次,也是一样。 支离破碎剑域天幕,依旧伫立。 勋贵们下意识抬头,眼神穿过剑域天幕正在消失的裂口,落在罗冠身上。他神色平静,与之前并无变化,可那双眼眸,却露出一份居高临下的漠然。 便似,望着脚下的蝼蚁。 勋贵们手握权柄,地位尊崇,从来都是他们,以这种眼神视人。 这还是第一次,生出这种感受…… 所以,这是他的戏耍吗?给他们希望,却又要眼睁睁,看着这希望在面前破灭。 杀人诛心,不外如是! “各位,不挣扎了吗?那接下来,该我了。”罗冠打了个响指。 嗡—— 嗡—— 滔滔剑鸣在耳边响起,剑域天幕中,无数剑光似落雨,铺天盖地洒下,瞬间就将所有人卷入其中。 “啊!救我,快救我!” “滚,给我破!” “金刚不坏,古木护体!” 可纵是金刚不坏,在这恐怖剑锋前,又能支撑到几时? 只见,一件件梦族收藏,在剑锋之下崩碎。 灵光湮灭,轰鸣不休,夹杂着痛苦、绝望的尖叫。 “不!” 一名勋贵强者,终于支撑不住,其身影暴露在剑光下,瞬间化为齑粉。 而这,却只是一个开始。 死亡的阴影,将他们笼罩! 大梦神宫内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已不知该以何种表情,来面对眼前一幕。 罗冠赢了,他们很震惊。 可现在,他竟以一剑,横压梦界之都中,所有的勋贵强者……这,即便亲眼所见,仍不敢相信! 难道,除了主宰之外,梦界中又诞生了一尊,无敌的存在吗?! “大……大人……”游易吃惊的说不出话,瞪大眼珠中,尽是骇然。 陈太初……陈太初…… 此人,到底何方神圣?!梦界中,从不曾听闻,有这般强大的人物。 陈林苦笑,“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难怪,陛下稳坐钓鱼台,放任勋贵们推波助澜,挑动风雨。 原来是有,绝对的底牌! 陈太初,就是陛下手中,最锋利的长剑……有这把剑在,便足以应对一切风波。 便如今日。 一剑出,横扫乾坤! 离沙、离海姐弟,已彻底失神、无言。 甚至于,身体、心神都在战栗。 难道,这才是大人,真正的实力吗?除了至高无上,统治整个梦界的主宰陛下外,他们想象不到,还有谁能与大人争锋…… 安如抬头,怔怔看着,那道持剑的身影。 虽有所猜测,可亲眼看到这一幕,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毕竟,那可是真正的,主宰的意志与权柄,他并非梦族,竟能承受并真正掌握…… “陈太初,你到底是谁?你身上,果然隐匿着,不凡与诡秘!” 难怪,她会将最后的机会,交到你手中。 嘭—— 平津侯重重跪地,脸色惨白,汗如雨下,“陛下,臣知错了陛下,求陛下开恩!” 暨南伯,紧随其后,“求陛下饶命,给臣等一个机会!” 呼啦啦—— 剑域天幕内,无穷剑光下,仍在苦苦支撑的勋贵强者,全部跪地。 “求陛下开恩!” 陈太初的剑,恐怖似无极限,浩荡剑光洗礼,杀机不加遮掩。 竟是要将他们所有人,尽数诛杀于此,之前他们还不信,可眼看着今日,召集的勋贵强者已倒下近半,他们彻底怕了。 “陛下,快停手吧陛下!” “勋贵们,皆是大梦神朝基石,是梦界的承载,您杀光他们,梦界恐将四分五裂!” 云海极外,几位重臣自震惊中回神,急忙求情。 梦界,是由所有梦族,共同铸就。 勋贵们,更是其中,不可缺少的梁柱。 否则,早在当年那场,恐怖血腥的变故中,就被屠杀殆尽。 主宰嘴角微微勾起,“神朝的基石?朕倒想知道,没了他们,这梦界会不会崩溃……” 第一千六百零三章 不朽境魂魄 平津侯等人,万念俱灰! 主宰陛下竟对他们的生死,毫不在意。 她难道,就不怕勋贵彻底倒戈?毕竟边境处,对抗异族的厮杀,还要靠勋贵支撑。 罗冠面无表情,继续催动剑域天穹。 既然主宰不说停,那就继续杀。 他想知道,这位“主宰”到底,打的什么盘算? 至于平津侯他们……罗冠已知晓,这些人,绝非梦主的心腹。 甚至,可以说心怀怨恨。 既如此,死也就死了! “陛下,不能再杀了!” “求陛下开恩,梦界动荡,势必生灵涂炭!” “望陛下,以大局为重。” 云海极外,几位重臣重重叩首。 主宰皱眉,倒不是因为,几位重臣的求情,她抬头看向天穹。 那里,云海滔滔,巨浪滚滚,浮现出恐怖黑影。 梦海巨兽! 此刻,似察觉到,梦界的震荡、不稳,这头沉睡的巨兽,即将醒来。 ‘呵……这家伙,真是个看家狗……’主宰摇头,她不能让深海巨兽提前苏醒。 “陈太初,停手吧。” 大梦神宫外,主宰声音传来,罗冠抬手一握,剑域天穹瞬间收回,亿万道剑光,融合到一起,化为一抹剑影,落在他手中。 赫然,便是之前,安如送给他的那把长剑。 他看了一眼,瘫倒在地的一众勋贵强者,转身就走。 “多谢陛下开恩,臣等知错!”平津侯、暨南伯等,跪地行礼。 可眼眸深处,却尽是怨恨。 艰难爬起来,转身就走。 今日,勋贵的脸面,被人撕下来,踩入泥泞。 他们的脊梁,被再次打断! 云海极,主宰设宴,为罗冠庆功。 期间,主宰取出一只玉瓶,里面注满了,某种七彩的光芒。 “师弟,这就是我,为你准备的礼物。” 罗冠拱手,“多谢师姐,不知这礼物,是什么?” 主宰并未回答,笑了笑,反而问道:“师弟可知,梦族的过往历史?” 罗冠摇头,“不知。” “很多年前,还没有梦界的存在,梦族存活在,万物众生的梦境中,躲避着众生的猎杀。” “师弟没听错,就是猎杀,因为梦族生而不同,是天地间灵秀之一,梦族的魂源,可提升、壮大,众生的魂魄,这就是梦族的原罪。” “后来,梦族中诞生了一尊至强者,他发下誓约,梦族永不干涉现世,这才在夹缝中,保全了梦族,并创建了梦界,一步步直到今日。” 主宰摇了摇,手中的玉瓶,“而这里面,就是师弟今日所杀,梦族勋贵的魂源。” 罗冠脸色微变,“这,师姐,是不是不太好?” 主宰冷笑,“他们,本就是悖逆之徒,死有余辜,其魂源能帮助师弟壮大魂魄,也算死得其所。不过,魂源凝聚成魂丹,还需要三日时间,到时师弟你再进宫,朕再交给你。” “多谢师姐。”罗冠行礼,“不知小弟,有什么地方,可为师姐效力?” 世上,从不会天上掉馅饼。 主宰一笑,道:“师弟聪明,那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 “那日,我跟师弟说过,虽平息了变故,但仍有隐患。” “所以,我想请师弟出手,助我斩去隐患,高枕无忧!” 罗冠皱眉,“师姐乃梦界主宰,麾下强者无数,你都无法解决的事情,小弟恐怕无能为力。” 主宰摇头,“不,你可以做到,我只需要,你的一个承诺。” 她眼神,看向罗冠。 罗冠点头,“好,我答应师姐。” 主宰笑容满面,“那,师弟,三日之后,朕在云海极等你。” 罗冠离开神宫,无数眼神,落在他身上,露出敬畏、恐惧。 先前之战,一剑镇压勋贵,剑域天穹名传天下。 陈太初之名,也一跃而起,成为震动梦界的大人物! “姐夫!姐夫!”离海迎出府外,“恭喜姐夫,此后放眼天下,谁敢与姐夫为敌?” 他离海,也将扬眉吐气。 “闭嘴!”离沙狠狠,瞪了他一眼,“属下恭喜大人,还请大人恕罪,莫与他一般见识。” 她脸色泛红,尴尬之中,眼底却有一丝期待。 不敢奢求更多,哪怕只是,陪伴大人一段时间,便足够了。 可惜……大人眼中,并没有她的身影,离沙暗暗叹息。 “无妨,都起来吧。”罗冠抬头,眼神落在安如身上,“还要多谢安如小姐,赠我的长剑。” 这把剑,非常不凡! 施展剑域天穹时,便完美体现出来,它竟可以承载,主宰的意志与权柄,无比的契合。 安如行礼,“能帮到先生,是安如的荣幸。” 罗冠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好了,接下来几日,我将闭关修炼,无事不要打搅。” 说罢,他回府,进入房中。 拂袖,封禁内外。 罗冠闭上眼,眼前顿时浮现出,梦主留下的魂魄印记。 此刻,它表面光彩耀耀,无数流光交织,化为一道完整的符印。 只一眼便自然知晓,这就是完整的,主宰意志及权柄,是来自梦主对他的加持。 难道,梦主早就知道,他将在不久后进入梦界?所以,才留下后手,让罗冠救她。 可隐隐的,罗冠有种直觉,如今大梦神宫中的,另一位主宰,已猜到了他的身份—— 之前,神宫外一战,罗冠全力以赴,一剑横扫乾坤。 便也是一个试探。 身为梦界主宰,绝对不可能,辨识不出罗冠所施展的,到底是哪个层次的力量。 可这位主宰,却毫无表示,甚至还给罗冠,准备了一份大礼——以梦族魂源,凝结而成的魂丹。 罗冠并不担心,魂丹会有手脚,掌握着梦主的权柄与意志,他能轻易洞察一切。 那位主宰,不会如此糊涂,否则之前种种,岂非白费力气……所以,她到底要做什么? 呼—— 罗冠吐出口气,不想了,三日后进宫,或许就能找到答案。 心念一动,一团七彩光芒,出现在魂魄周边,这是罗冠镇杀一众勋贵强者后,自然汲取到的力量。 之前,他不敢确定,如今得到另一位主宰的提醒,便明白过来。 “正好试试,这梦族魂源,对魂魄的增幅如何?” 唰—— 下一刻,七彩光芒融入魂魄。 便好似,干涸的大地,终于迎来了落雨,两者瞬间融合到一起。 一丝悸动、贪婪,自罗冠本能中生出,魂魄旋即以惊人速度壮大。 片刻后。 唰—— 罗冠睁开眼,神光闪过。 他脸上,露出震惊,“如今,我的魂魄强度,已达主宰层次!” 魂魄相对于修行境界,存在一定的滞后性。 需要修士自身,达到对应境界后,自身慢慢滋养,魂魄才能不断壮大,最终与之匹配。 而此刻,罗冠的魂魄,却高出自身一个大境界。 魂魄强大,则意味着能够调动,更多的力量,是以哪怕境界不变,罗冠所能爆发出的力量,将暴涨一截。 “不过,这快速暴涨的魂魄,还需要适应,才能彻底掌握。” 接下来,罗冠继续闭关,去掌控暴涨的魂魄。 转眼,时间过去三天。 “大人,神宫来人。”离沙敲响房门。 很快,罗冠推门而出,他整个人与之前,并没有什么变化,离沙却微微一怔,隐约觉得大人身上,似乎更多了一份威压。 这不仅是因为,罗冠魂魄的壮大,更因为在魂魄壮大后,他对主宰意志、权柄的掌握,更加深入。 罗冠有种直觉,当他魂魄提升到一定程度后,甚至可以凭此,成为真正的梦界主宰! “走吧。”罗冠没有多说,向外行去。 来的,还是之前的内侍,但如今他对罗冠的态度,恭敬万分,“陈先生,陛下有请。” “嗯。” 又一次,进入大梦神宫,遇到陈林时,这位神宫禁卫统领,远远的便拱手行礼。 “陈先生。” “陈统领。” 罗冠与对方擦身而过,却下意识皱眉。 回头,看了一眼对方的背影。 陈林…… 隐约觉得,这人的气息,似有些不对劲。 但身在大梦神宫,罗冠并未多想,一路来到山巅,云海极外。 “师弟,你来了。” 主宰取出玉瓶,如今七彩之光,已全部收敛成一团,变成一颗泛着七彩色的圆珠。 这,就是魂丹! “魂丹已成,师弟就在这云海极,直接服下便是,待你魂魄提升后,你我再谈。” 罗冠双手接过,“是,多谢师姐。” 他已感应清楚,这就是一颗,纯粹的魂丹,并无任何不妥之处。 这位主宰行事,还是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此刻,罗冠却已顾不得太多,在拿到玉瓶时,他的魂魄便已经蠢蠢欲动。 很快,罗冠来到云海极,后面一处偏殿。 他盘膝而坐,将玉瓶封印打开,顿时一股浓郁香气,被吸入口鼻。 魂魄瞬间,竟隐约壮大了一丝。 好强大的力量,魂丹,果然惊人! 罗冠很期待,将其吸收、炼化后,他的魂魄将强大到,何种地步。 将魂丹,放在面前,他用力一吸。 啪—— 一声轻响,魂丹自行破碎,化为滚滚七彩洪流,沿着口鼻七窍,直接融入体内。 下一刻,罗冠的魂魄,以惊人速度暴涨。 呼啦啦—— 长袍无风自动,“噼啪”“噼啪”爆鸣声,在虚空响起。 那是暴涨的魂魄,干涉了现实,令人窒息的威压,在大殿内激荡,并不断提升。 这一次,吸收魂丹,花费了整整三天。 当罗冠睁开眼,“轰”一圈肉眼可见气浪,自他周身爆发,击打的门窗“哐当”作响。 若非,云海极大殿是主宰住处,被其意志庇护,只怕要被碾成粉碎。 “不朽境魂魄!” 罗冠脸上露出笑容,他感受到了,自身前所未有的强大。 甚至,这天地、梦界,在他的感应中,都更加清晰。 “继续修炼,掌握梦主留下的魂魄印记,若我能彻底掌握……面对主宰,或许也能有,几分自保之力。” 第一千六百零四章 主宰的噩梦妖灵 “不朽境魂魄,恭喜师弟!” 主宰开口,面露赞叹。 罗冠行礼,“能有今日造化,要多谢师姐。” “好说,若师弟能帮我,解决心腹大患,师姐保证,还有更大的好处。”主宰一笑,起身道:“走吧,师弟一定很好奇,今日我便带你,去看一眼,我那隐患所在。” 罗冠眼底精芒闪过,暗道一声来了。 云海极后殿,主宰抬手,向前一点。 轰隆隆—— 头顶之上,那云海跌宕中,竟出现一条通道。 两人踏入其中,很快耳边就传来,“轰隆隆”海浪咆哮,一座无边大海出现在面前。 主宰道:“世人皆知,我梦界中存在一片梦海,乃梦界之倒影,却不知浩瀚梦海,就在天穹之上。” “师弟如今,已是不朽境魂魄,可抵挡梦海侵蚀,我才能带你进去。”随口解释,主宰拂袖。 无边梦海中,裂开一条通道。 梦海之下,光怪陆离,海底乱石嶙峋,散发着淡淡光芒。 主宰解释,“这些石头,每一个都隐藏着,一个正在发生的梦境。” “天地万物,有情众生,只要做梦,其梦境便会,倒映在梦海。” 罗冠心头一动,抬头看向前方,一头恐怖黑影,此时匍匐在海底,正闭目沉睡。 梦海巨兽! 它外形,竟是一头麒麟,喘息间,两条长长的胡须,在海底摆动。 尽管,梦海巨兽在沉睡,可它周身依旧,弥漫着可怕的气息。 “师弟猜的没错,这就是梦海巨兽,也是梦界镇守。”主宰脸上,似有几分无奈“小声点,它脾气不太好,我带师弟来这里,是犯了忌讳的。” 来到梦海巨兽身前,它盘卧处身后,竟有一只大洞,黑漆漆一片,不知通往哪里。 主宰抬手一指,“我的隐患,就在这洞中,师弟进去一看便知。” 罗冠略一沉吟,“好。” 他进入黑洞,一股吸力传来,主宰淡淡声音响起,“师弟不必对抗,等下我自会,接引你出来。” 嗖—— 身影蓦地下沉,十数息后,似踩在一团棉花上,罗冠稳住身影,脸色突然一变。 只见,这海底黑洞,连接着一处巨大冰窟,其内部每一处表面,都覆盖着冰晶。 在冰窟中央,凝结了一座冰柱,这冰柱里,正封印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极其美丽的女子,语言难以形容,五官发梢乃至手指、衣角,都是那样的完美,散发着惊人魅力。 罗冠心惊于,对方的美貌,但很快,脸色就变得无比凝重。 他站在冰柱下,仰头望去,“师姐,你这裙子有点长啊……” 梦主! 尽管,这是一幅,完全陌生的面孔,但她的气息却不会变。 罗冠体内,正灼灼亮起的魂魄印记,更不会有错。 是她,就是她。 原来这才是梦主,真正的模样。 想来也对,身为梦界主宰,游弋在亿万梦境之中,千变万化都是寻常。 可惜,魂魄印记中,依旧没有响起,来自梦主的声音。 看来,她被封印在此,已陷入沉眠。 ‘果然,我的身份,外面那位主宰,早就看透了……所以,她是希望,我能背刺?’ 想到体内,魂魄印记所代表的,完整的主宰意志及权柄,罗冠大概猜到了对方的目的。 利诱吗? 那么,之前一切,就都有了解释,魂丹也不过,只是开胃小菜。 若罗冠真的,能够帮助外面那位,达成心愿的话,或许真会有想象不到的造化。 “师姐,你身为主宰,竟落得这地步,师弟真想不通。” “而且,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明显,师弟我很为难啊,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师姐,我想你也能理解的,对吧?” 罗冠又看了一眼,沉睡的梦主,纵身一跃。 唰—— 头顶之上,牵引力量落下。 很快,罗冠自洞口飞出,正欲开口,却被主宰一根手指,封住了嘴。 “噤声,跟我走。” 罗冠看了一眼,正在沉睡的梦海巨兽,转身跟上。 很快,两人回到云海极。 内殿,所有人都被挥退,只主宰与罗冠两人。 她落座,微笑看来,“师弟见到,那噩梦妖灵了?她本是朕之心魔,凝聚成形后,被我镇压在梦海。” “之前,她差点逃脱,反噬于我……幸好,最终得以镇压。师姐想请师弟出手,助我镇杀此妖灵,只要师弟答应,无论任何要求,我都答应。” 罗冠沉默几息,“师姐,此事突然,我需考虑几日,再给你答复。” 主宰道:“当然,但请师弟,不要让我等太久。” 她眨眨眼,“噩梦妖灵死去,将会诞生一颗,最顶尖的魂丹,吞服后可助人魂魄突破至境。” “师弟,这将是师姐,给你的下一份礼物,希望你好好考虑。” 罗冠怔了怔,“……我知道了,师姐。” 离开大梦神宫,罗冠回头望了一眼,“至境魂魄?这回报,还真是惊人至极啊!” 说不心动,是假的。 毕竟,只要他愿意,这一切触手可得。 罗冠能感应到,这位主宰的诚意。 “大人,您回来了,没事吧?”离沙迎了出来,面露关切。 罗冠摇头,“无妨,你专门在这等我?” 离沙表情,露出几分慎重,“没有,是刚才,家里来了一位客人,是来拜访您的。” “正是这位客人告诉属下,说大人您很快会回来……没想到,您竟真的回来了。” 罗冠目光微闪,“提前知道我会回来……人在哪?” “大人跟我来。”离沙快步带路,低声道:“大人,属下觉得,这人或有些问题,您小心。” 离家客厅,所有人都被屏退,一道黑袍身影,正坐在里面。 “大人,属下就守在外面,您请。” 离沙主动停下。 罗冠进入客厅,“阁下是谁?来见我,有什么事。” 黑袍下,那人起身,“听闻,陈先生手中有一把剑,剑出镇压梦界之都权贵强者无数,在下心折,今日特来一观。” “现在,我看到了。” 他放下一块玉牌,“今夜子时,玉鸣时分,吾等恭迎先生到来。” 说罢,黑袍人拱手,大步离去。 第一千六百零五章 暗卫统领 梦界之都,夜! 子时。 唰—— 罗冠睁开眼。 桌面上那块玉牌,此刻震鸣。 声音具备某种节奏,引起空间共振,形成一道屏蔽。 罗冠目光微闪,抓起玉牌出府而去。 片刻后,他身影出现在,一条小巷尽头。 眼前是一面墙壁,可罗冠脚步却没半点停顿,当身影触及墙壁时,溅起层层涟漪。 他身影,直接没入其中! 似穿过,一层冰凉的泥沼,眼前再度恢复时,已在另一片空间。 长街上,所有人都穿着宽大黑袍,而头顶上,则是一片雾蒙蒙的黑。 暗界! 传说中的,梦界混乱之所,由被通缉的梦族,暗中构建而成。 依附于梦界,是夹缝之地,阴暗的下水道。 而此刻,出现在暗界的罗冠,身上也自动,多了一件黑色长袍。 似乎,是暗界本身,对所有人的身份伪装。 “嗯?”罗冠皱眉,他刚进入暗界,竟被人盯上了。 头顶,阴寒气息逼临。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响起,“滚!” 嘭—— 闷响中,两道身影扭曲中出现,被强大力量,直接打飞出去。 滚落在地,挣扎着踉跄逃走。 接着一道身影,出现在罗冠面前,拱手道:“陈先生,你来了,请。” 面前之人,赫然就是今天,留下玉牌之人。 两人一前一后,穿梭在暗界,很快进入,一座庭院中。 这院子里,除了带路之人外,还有三人。 “陈先生,欢迎到来,今日冒昧了,还请见谅。”其中一道身影开口,声音清冷,竟是个女子。 其余两人,也拱手道:“拜见陈先生。” 罗冠眼神一扫,“诸位,今日请我来,是有什么事?” 对面,那女子抬手拉下了黑袍,露出一张冷艳面孔,“主宰暗卫,提灵,拜见统领。” “暗卫左执。” “暗卫右执。” “暗卫石距。” “拜见统领大人!” 其余三人,同时行礼。 为罗冠带路的,正是石距,也是四人中唯一的男子。 罗冠皱眉,“暗卫?陈某听不懂,你们大概,是找错人了。” 提灵冷艳面孔上,一片平静,“大人,大梦神宫外一战,您既然取出了那把剑,您自然就是,暗卫的统领。” “今日请您来,是要与您商议,营救主宰大人。” 罗冠道:“你们知道,主宰出事了?” 左执道:“自然,吾等暗卫与陛下一体,陛下出事,我们便可察觉。”她眼神,露出几分怀疑,“统领,你当真不知晓,自己的身份?” 唰—— 四人眼神,同时落下。 罗冠神色淡淡,“不知。” 一瞬间,周边安静下去。 便是冷艳的提灵,都忍不住微微瞪大眼睛,其余三名暗卫,更是满脸震惊。 陛下暗卫,黑夜长剑,梦界最忠诚、最强大的守护者……他们的统领,竟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简直荒唐! 提灵胸口起伏,“陈先生,能否请你,取出那把剑?” 罗冠抬手,灵光闪过,长剑落在手中。 剑鞘上,凝神望去,有着“云极”二字。 提灵脸色稍缓,又仔细望了两眼,“请问陈先生,这把剑,是如何得到的?” 罗冠道:“一位朋友,送给我的礼物。” 提灵躬身,“请统领,恕提灵不敬之罪,您手持云极剑,已得其认可,便是暗卫统领。” “您的身份,没有任何问题……至于,您为何不知晓,关于暗卫一事,属下也不清楚。” 左执、右执、石距三人,神色古怪。 可提灵确认,他们只能相信。 罗冠沉默,“你们既然,是通过这把云极剑,确认的我的身份,那应该知道,陈某如今听命于大梦神宫,更得主宰数次相邀……你们便不怀疑,我已经变节?甚至今日,都是一个陷阱。” 对面三人,脸色更加古怪。 提灵沉吟。 石距道:“统领放心,你我身为暗卫,绝不会背叛主宰,否则手中剑自动反噬,早就落得形神俱灭下场。” 说着,他取出一把剑。 提灵、左执、右执三人,也各自取出一把剑来。 嗡—— 剑身自动,震鸣出声。 一股密切联系、感知,出现在彼此间。 罗冠脸色不变,却心头大怒,“师姐啊师姐,真是没想到,你给我留了这一手,防着我呢?是吧?!难怪这么放心的,将主宰意志、权柄下放给我,原来是早就留了后手!” 人与人之间,有没有点信任了?! 还有大梦神宫中那位,空许诺好处,关于这点,是提也不提。 呵,都拿我耍着玩是吧? 提灵收起长剑,“统领,我们还是商议一下,如何营救主宰吧?当下,最要紧的是,找到陛下的下落。” 她冷艳面孔上,露出忧虑,“之前,我等已在梦界之都中,寻找了许久,却迟迟没能找到,陛下的气息。” 石距沉声道:“或许,篡夺主宰权柄者,暗中将主宰大人,封印在梦界之都外?” 左、右执生的一模一样,似一胞双胎,“这样的话,就麻烦了!” “梦界浩瀚无垠,我们去哪里寻找主宰?” 就在这时,对面响起一道声音,“主宰就在梦界之都。” 唰—— 四人眼神,同时看来。 罗冠顿了顿,继续道:“说来,有一些巧合,我已经见过了,被关押的主宰……咳,梦界之海,你们知道吧?” 对面,提灵的眼神,格外明亮。 不久后,罗冠走出小院,离开了暗界。 提灵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笑容,“看来,统领大人是不放心你我,故意演了一出戏。” 左执恍然大悟,“对,要不然的话,统领怎么会,暗中寻找主宰的下落……呀!他演技真好,一开始,我都没看出来。” “你要能看出来,你就是统领了……难怪这位大人,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果然是厉害。” 提灵道:“好了!现在,已找到了主宰大人,那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潜入梦界之海。” 罗冠回到离府时,目光一闪。 他竟在门外,看到了安如。 对方孤身一人,在黑夜之中,似在等着什么,见他回来快步过来,“安如,见过陈先生。” 她微笑行礼。 罗冠道:“安如小姐不必多礼。”他抬头看来,“倒是今日,发生了一些事情,让我很好奇……安如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一千六百零六章 在云海极等你 安如一笑,眉眼间,妩媚动人,“师弟,你已经考虑好了吗?” 得,想错了。 这位,不是梦主的后手,而是大梦神宫中那位,套的一个马甲。 罗冠拱手,“陈太初,拜见主宰。” “师弟,何必这么见外。”安如挥挥手,“最初,我用这个身份,确是有些算计的,但后来吧……嗯,我还挺喜欢这样子,也就懒得折腾了。” “今夜,我是来找离海的,别瞪眼,我没吃嫩草。这小子,对梦界之都太熟了,哪有好吃的,他都知道。” “这段时间,我感觉腰都粗了一圈。”安如笑笑,“既然遇到你了,就不喊这小子了,走,陪师姐去吃个宵夜。” 梦界之都并无宵禁,一些商业区,深夜中依旧亮如白昼,繁华似锦。 安如眉开眼笑,似乎很喜欢,这热闹的场景。 罗冠跟在身后,不知觉间,竟也受其影响,心头轻松许多。 “这有家小店,就三四张桌子,老板手艺很好。”两人赶到时,运气不错,刚好有一桌客人结账。 安如一屁股坐下,“老板,老样子,快点上酒。” 罗冠坐在对面。 很快,一少年提着酒坛过来,脸色微红,“安如姐姐,你来了,天太晚了,你少喝点酒。”说着,警告似的,看了罗冠一眼。 像是在说,别搞什么小动作,我会盯着你的! 人小鬼大。 安如“哈哈”一笑,“知道了,快去帮忙吧,不然等下你爹,又要过来揍你了。”她给罗冠倒上酒,“来,师弟,我们干一碗。” 粗制的陶碗,她也不介意,一饮而尽。 很快,三四样菜,有荤有素上齐了,安如吃了一口,“师弟,见过暗卫那些人了吧?” 一句话,瞬间将一切,拉回到现实。 罗冠点头,“见过了……师姐好手段,一切都瞒不过你。” 安如笑笑,“没什么,是他们不知道,这其中的虚实,我早就知道他们来了梦界之都。” 知道,却并无动作,也未阻止他们与罗冠见面……显然是对自身,有着绝对的自信。 罗冠又喝了一碗酒,“师姐就没什么,要解释吗?” “解释什么?”安如陪了一碗,酒气上涌,面色潮红,整个人多了几分慵懒,“难道我还要担心,他们挑明真相,关于反噬什么的?师弟啊,看来你还是不明白,我前面那位,送给你的是什么。” 她身体前倾,硕果微微下垂,一根手指轻轻的,点在罗冠胸前,“那可是,近乎完整的,主宰意志与权柄,你得到它时,便已经被豁免,不必有任何担心。” 罗冠沉吟不语。 给人的感觉便像是,对着眼前的馒头发呆。 安如吃吃的笑,“师弟,你贪心了哦,但毕竟这身体不是我的,你如果想,不妨今夜便进神宫吧。” “我在云海极等你。” 她眨眨眼,竟有几分期待。 罗冠尴尬一笑,“师姐,别逗小弟了,我如今脑袋乱的很。” “倒也不必,考虑的太清楚,你只需知道,答应我的要求,你便可以得到一切。” “哪怕是我。” 安如端起酒碗,又是一口饮尽,抬头看着长街上,人潮汹涌,“我可不是,随口说说而已,是真是假,师弟你该能判断出来。” 罗冠无语,就是因为,能判断出来,所以才倍感荒唐。 怎么感觉,事情的最终走向,梦界之未来,决定权在我手中?! “算了,做不了决定,就再想想。但师弟,你时间不多了,三天后要给我个答复。” 安如收回眼神,吃了一口菜,顿时眯起眼。 “巴适!” 罗冠陪吃陪喝。 结束时,安如喝醉了,她靠在罗冠怀里,呵气如兰,“师弟……记得啊……三天……你就只有……三天的时间了……” 看着闭上眼,沉沉睡去的安如,罗冠搓了把脸,“老板,结账!” 老板的儿子走过来,眼圈发红,像是哭过一样,“今天这顿就免单了,你跟安如姐姐说,我请客。” “还有,你以后如果,敢对安如姐姐不好,我不会放过你的!” 一个离海,一个眼前少年,都被安如迷的不着南北。 这女人,对小鬼头的杀伤力,是真不小。 罗冠低头看了一眼,好吧,确实挺大的。 “行,我会转告的。” 挥挥手,罗冠将安如横抱而起,大步离去。 刚走没几步,后面传来老板的嗓门,“你请客?” “啊……爹,不是,你听我解释……哎哎!人还没走远呢,您给我留点面子,腿断了断了,要断了……” 罗冠摇头,心想你小子,还是被打断腿的好。 不然,说不定以后,要惹上什么麻烦。 女人虽好,但是你能惦记的?呵!没看到,我如今温香暖玉在怀,都纹丝不动。 你们啊,太嫩了! 回到安家时,天色已亮,想到陪着一个女酒鬼,喝了整整一晚,罗冠就觉得头疼。 “陈先生?!”离海满脸吃惊,望着抱人回来的罗冠。 他最近,每天深夜都跟表姐约好,在梦界之都中,寻找各种好吃的。 昨天表姐失约了,他一夜没闭眼,天一亮就匆匆赶来,结果门房说表姐昨夜出去了。 正着急上火时,便看到了眼前一幕。 ‘先生已经得吃了吗?也是,表姐这么好,这么美艳,哪个正常男人能守得住?’ ‘看表姐,一身的酒气,满脸疲倦沉沉睡去,可知昨夜必定被先生,折腾坏了……’ 离海心一酸,语气低沉,“表姐腰不好,前两天还说酸呢,等下她睡醒了,先生记得帮她按按……那个,您稍微注意点……还有,表姐酒后,爱吃莲子百合粥,您让厨房煮好,放凉点再端过去,表姐她不喜欢等……” “我,我回家了。” 他转身离去,脚步沉沉。 罗冠看他一副,沉重悲伤模样,“哎……” 离海头也不回,“放心,我知道的先生,这件事,我不会告诉姐姐。” 行吧,你小子赢了。 罗冠将安如,放在床上,她一个侧身,修长且丰润的大腿夹住被褥,衣裙绷紧露出后面浑圆曲线。 但有些风景,看一眼都是过错,会死人的。 罗冠关上门,脚步声远去。 唰—— 安如睁开眼,一片清明,哪还有半点醉态,“师弟,姐姐对你这么好,你可别让我失望。” “毕竟,我只是不好杀你,并非不能杀你……聪明点,你好我好,师姐对你可是真心的。” 第一千六百零七章 黑棺 罗冠知道,这件事自己没得选,可为什么偏偏,是在三天后? 这个问题,在回到离府时,就有了答案。 离沙见到罗冠,明显松一口气,“拜见先生,刚得到消息,黑棺将在后日,自梦界上空飞过,将导致阴阳逆乱,邪祟滋生,期间先生最好不要修行,也不要外出走动。” 罗冠对这个时间点很敏锐,“黑棺?那是什么?” 离沙摇头:“属下只听说,那是一具黑色棺木,每隔一段岁月,就会凌界而过。” “传闻,其中封印着,一具恐怖的尸体,但更多的,就没人知道了。” 罗冠点头,“好,我知道了。” 离沙离开,匆匆去万鼎卫当值,黑棺凌空将至,她有许多事要忙碌。 回到房间,罗冠心念一动,空间顿时被封印,接着一扇门凭空出现。 他一步迈入其中,下一刻,便已出现在暗界。 “谁?!” 提灵持剑而出,很快惊讶,“统领,您怎么来了?这……”显然,对罗冠的降临方式,很吃惊。 罗冠没时间解释,直接道:“神宫中那位,将在三日后,对主宰下手。” “什么?!”提灵惊呼,冷艳面孔瞬间肃杀。 左执、右执、石距三名暗卫匆匆赶来,闻言脸色大变。 “来不及了,我们必须马上动手!” “没错!” “跟神宫里,那个冒牌货拼了。” 罗冠淡淡道:“她知道,你们在梦界之都,也知道,我已见了你们。” 唰—— 对面四人,脸色大变。 提灵神情凝重,“统领,此事您如何知晓?” 罗冠道:“她亲口说的。” 四人面面相觑,发现了主宰暗卫,不连根拔起,这篡夺主宰权柄的女人,她想做什么? “贼逆想让大人,臣服于她?”提灵迟疑开口。 罗冠看了她一眼,点头,“不错。” 左执、右执、石距三人,嗤之以鼻。 “可笑!她根本知不知道,何为暗卫!” “吾等誓死效忠主宰,岂会背叛?” “痴心妄想!” 罗冠心头轻叹,“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办法,救主宰脱身?” 提灵道:“回统领,时间紧迫,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她深吸口气,“唤醒梦海巨兽!它是梦界镇守,亦是主宰最忠诚的奴仆,。” “以它的力量,足以对抗卑鄙的簒夺者,为你我争取时间,解救主宰。” 罗冠点头,“好,那就在三日后,我进入梦海时,你们趁机动手。” “对了,你们应该有办法,进入大梦神宫吧?” 梦海的入口,在云海极上空。 提灵道:“统领放心,我们自有办法。” 三天后。 黑棺尚未到来,整个梦界之都,已彻底戒严。 往日繁华、热闹的长街,空荡荡不见人影。 罗冠登上了,前往神宫的车驾,在离沙等人担忧的眼神中离去。 很快,车驾来到神宫外,今日陈林亲自镇守,见罗冠下车,他快步上前,“拜见先生!” 语态间,多了几分恭敬。 眼眸中,尽是决然! ‘原来是他。’罗冠心中了然。 难怪那日,会在陈林身上,感应到一丝气息。 想来那时候,陈林便已经,接触过了暗卫,这位神宫禁卫统领,也效忠于梦主。 “嗯。”罗冠点点头,大步离去。 游易看了眼统领,小声道:“大人,您今天,似乎不太一样。” 陈林深吸口气,望着神宫,“大概是因为,梦界今日,要变天吧……” “是啊,黑棺实在诡异、恐怖,凌界而过竟能,引动世界潮汐,使得阴阳逆乱。”游易脸上,露出恐惧、敬畏。 陈林没说话。 因为,他们间的对话,有着各自不同的理解。 ‘陈先生,竟是暗卫首领……陛下,请您一定安然无恙,否则我将以死亡,表达对您的忠诚。’ 云海极。 今日,神宫中的内侍,也少了一大截,罗冠进入大殿后,便只有他与帷幕后两人而已。 “师弟,你想好了?”主宰的声音,自帷幕后传来,微笑中带着几分惬意。 似乎,一切都在掌控。 罗冠拱手,“想好了,我愿助师姐一臂之力!” “很好!”主宰自帷幕后走出,姿容万千,芳华绝代,“师弟,你绝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 她面露笑容,眼眸明亮。 璀璨夺目,令罗冠一时,都有些晃了眼。 他稳了稳心神,低头道:“师姐,什么时候动手?” 主宰微笑,“再等等,还没到时候……不过,也快了。” 很快,她像是感应到什么,嘴角笑容更大,“它来了!” 下一刻,罗冠也生出感应,远方天穹,黑幕如大潮,“轰隆隆”汹涌而至。 那是一抹,极致的黑暗,似可将一切淹没、吞噬。 混乱、无序、暴戾以及死亡。 罗冠凝神望去,果然在那重重黑幕间,看到了一具黑棺,自梦界上空疾驰前行。它只是正常大小,在黑潮之中,似一颗不起眼的石子。但眼神,落在黑棺上瞬间,一股不安、惊悸,自心底涌现。 便似,这黑光中,正有一双眼眸,炽热、贪婪的,正死死的盯着他! 这里面,或许真的封印着,一具恐怖的尸体。 黑暗正在吞没梦界,“轰隆隆”巨响,自头顶上传来,那是雷霆在咆哮,狂风在呼号。 又像是,某种催促的信号。 主宰收回眼神,“师弟,我们出发吧。” 她抬手点落,隐匿在头顶之上的梦海,瞬间浮现出来,此刻似感应到黑棺的气息,梦海滔滔巨浪滚滚,释放可怕气息。 但并不能,阻止主宰的进入。 她所经之处,巨浪消散,梦海快速平息。 很快,就来到海底,又看到了盘踞在梦海深处,沉眠的那头梦海巨兽。只不过今日,似乎也受到了,黑棺气息的影响,它呼吸明显粗重,透出几分暴躁。 罗冠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黑棺凌界,梦海沸腾,梦海巨兽明显更躁动,甚至有可能醒来。’ ‘这位主宰,选在今日动手,或与黑棺有关……但最重要的是,她真的在意梦界巨兽的威胁吗?’ 第一千六百零八章 我来了 “师弟,怎么了?”主宰似有所觉,转身看来。 罗冠摇头,“没什么。” 主宰微笑,“那我们,就进去吧。” 这一次,她在前面带路,进入海底黑洞,来到了那座被冰封的石窟。 冰柱中,梦主仍被封印其中,她闭着眼,似陷入了最深的沉眠。 主宰伸手,轻轻触摸了一下冰柱,“姐姐,看来今日,是我赢了。” 她退开,“师弟,动手吧,杀了她!” 罗冠沉默上前,体内魂魄印记,表面流光汹涌,长袍无风激动,黑发随之激扬。 抬手,握住云极剑,这一刻罗冠的气息,以惊人速度暴涨。 就好似,出鞘的神兵,“嗡”“嗡”震鸣,在周身响起。 突然,石窟猛地震动,传出“轰隆隆”巨响,接着是一道,愤怒、暴戾的咆哮。 惊天动地! 吼—— 梦海巨兽,醒了! 这一刻,整个梦海,直接自虚无中显现,“轰隆隆”惊涛骇浪,似要将一切拍碎。 梦界之都。 无数人瞪大眼,看向头顶之上,突然浮现出来的汪洋,失声惊呼。 “梦海!是梦海!” “快看,那其中的黑影,天,是梦界巨兽!” “梦界巨兽,难道是被黑棺惊动了?” 罗冠扭头,看了一眼主宰,她皱了皱眉,眼眸淡漠,“几个臭虫,既然想死,我便成全他们。” “师弟,你继续,我去去就来。” 她转身,一步迈出,便已降临梦海。 沉睡的梦海巨兽,巨大眼眸,此刻死死盯着她,涌出滔天怒火。 它,伟大的梦海巨兽,梦界镇守,主宰最信重、可靠的伙伴,竟被彻底欺骗了,在沉睡中,根本不知道,梦界权柄已被人篡夺。 这是巨大的耻辱! “该死的噩梦妖灵,死!”梦海巨兽口吐人言,猛地向前一吞。 轰隆隆—— 恐怖镇压力量,刹那降临。 看似,不起眼的一吞,实际上,却代表着梦界巨兽,最恐怖的力量。 以整个梦海为依托,镇压一切。 在梦海中,它的实力,足以与主宰抗衡! 主宰冷笑,抬手向前点落,纤细、白净的手指,与眼前的梦海巨兽相比,脆弱的让人心疼。 下一刻,她唇齿轻吐,“封!” 一道黑色的封印,出现在梦海巨兽身体表面,像是一张大网,将它快速卷入其中。 吼—— 吼—— 梦海巨兽咆哮,疯狂挣扎,却摆脱不掉,这张大网的封印。 “黑棺!这是黑棺的力量!” “噩梦妖灵,你疯了,竟敢接引它的力量,降临梦界!” “你会将一切,都带入毁灭!” 主宰笑容不变,“疯子?这个新的称号,我很喜欢。” “毕竟,不疯一下,我怎么能有机会,从我那位好姐姐的封印中,逃脱出来。” 她抬头,眼神穿过梦海,落在梦界上空那具,急速掠过的黑棺上,“若一切,注定毁灭的话,那就毁灭吧。” 提灵、左执、右执、石距四名暗卫,满脸震惊。 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之人。 她……她竟然,与主宰一模一样,不止是外在,竟连气息都完全相同。甚至于,他们手中的剑,竟在抗拒着他们的驱使—— 这一切,都在明白无误的告知他们,眼前就是他们信奉、效忠的,那位主宰陛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主宰转身,眼神落在他们身上,嘴角微微勾起,“怎么,我最忠诚的暗卫们,见到你们的主人,还不跪下吗?” 提灵抬头,审视着眼前的主宰,可她无论如何,都从对方身上,找不到任何破绽。 她叹了口气,喃喃道:“统领,或许我明白,您为何明知道,眼前主宰是假的,仍不断迟疑。” “大概,您也在怀疑,自己的判断吧……” 她有着一种,谁都不知道的,特殊的能力,那就是,可以感知身边之人的情绪。 在罗冠身上,提灵察觉到了迟疑、挣扎,甚至几分迷茫。 之前,提灵想不通,又因为罗冠并未遭遇反噬,而将怀疑压下。 可现在,她明白了。 不过今日,统领既然带领他们,出现在这里,就说明他已经做出选择。 提灵扬剑,“你,不是我们的主人!” 左执、右执、石距三人,一咬牙,站在提灵身后。 主宰摇头,“你们跪下,便可以得到赦免,为什么要找死呢?” 提灵没有回答,她体外激起恐怖暗流,整个人瞬间冲出,“因为,我所效忠的主宰,需要我。” “杀!” 左执、右执、石距三人,爆喝一声。 嗡—— 四道剑鸣,交织在一起。 瞬间,掀起一道洪流,化为恐怖剑影,斩向主宰。 可在出现瞬间,四人“哇”的一声,同时吐血。 口鼻七窍间,已有鲜血涌出。 那是他们,对主宰出剑,所遭受的反噬——对剑来说,眼前的主宰,才是它们真正的主人。 主宰一握,剑影瞬间破碎,四把长剑脱手而出,悬浮在她身前。 “无意义的死亡,愚蠢。” 她神情淡漠,一挥手,长剑呼啸飞出。 一瞬间,洞穿提灵四人的身躯,将他们钉在海底。 “统领,您一定要成功……一定啊……” 黑暗,淹没了他们的意识。 就在这时,又一声剑鸣,它自黑洞中传出,接着是“轰隆隆”巨响。 咔嚓—— 咔嚓—— 崩碎声接连响起,那是冰层在破碎,海底快速坍塌,露出深处那座巨大的石窟。 此刻,那座冰柱轰然倒塌。 主宰低头,迎上罗冠平静、沉默的眼神,轻轻摇头,“原来,最愚蠢的人,竟是你啊,师弟。” 罗冠抱住梦主,飞出深坑,眼神快速扫过,被杀死的提灵四人。 他沉默一下,道:“师姐,这世上,总有一些事,是愚蠢是错误,却又不得不做。” 主宰微笑,“没关系,我依旧感激你,因为你至少,将她带到了我面前。” 她眼神,透出一丝病态的狂热,“是不是,我亲爱的姐姐……我们,又见面了呢?” 罗冠怀中,梦主睁开眼。 没有任何迷茫、恍惚,她看着罗冠,“你来了。” 罗冠道:“我来了。” 一时间,竟陷入沉默,他犹豫一下,小声道:“虽然不想破坏气氛,但你我现在的对白,真的有点呆。” “所以,师姐你到底,有什么办法对付她,赶紧告诉我。” 第一千六百零九章 不如死的坦荡 主宰笑眯眯,“是啊姐姐,有什么办法,就赶紧用吧,不然可就要来不及了哦。” 梦主神色平静,“你我之间的赌约,是你输了……他最终,选择了帮我。” “没错,但我不认账,你又能如何?” 主宰笑容灿烂,“梦海巨兽被封印,你的力量,一时间无法恢复,谁能够阻止我? “师弟,你真的是,做了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那么,我便送你们,上路吧。” 梦海之上,“轰隆隆”黑色大潮,席卷四面八方。突然,一声惊天轰鸣,自其中传出,那具凌界而过的黑棺,竟生生停了下来。 可黑色大潮,反而因此,变得更加暴躁。隐约间,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在不断催促,“时间不多了……快……” 罗冠看了一眼黑棺,又看了一眼,对面的主宰,“她到底想做什么?” 梦主道:“吞噬我,再杀掉梦海巨兽,用它的鲜血,完成与黑棺中尸体的融合。” “到时,便可以打破禁忌,获得干涉现世的能力。” 她抬头,看向罗冠,“现在,唯一阻止她的办法,就是驱逐黑棺,只要它离开梦界,梦海巨兽就能脱困。” “罗冠,靠你了,我只能拖住她一会,把握机会!” 梦主伸手一推,罗冠瞬间脱离梦海,来到天穹之上。 黑暗,触手可及。 黑棺,蠢蠢欲动! 罗冠甚至,能够感受到,来自黑棺内的,那道贪婪、炽热的眼神。 若非,它被梦界壁垒隔绝在外,罗冠毫不怀疑,黑棺将会迫不及待的,吞噬掉他。 让我驱逐黑棺?师姐,你是不是,有点太高瞧我了。但此刻,罗冠已问不出口,梦海沸腾,整个梦界都在震荡。 两位主宰,已厮杀在一起! 而罗冠体内,被赋予、坚持的主宰意志、权柄,也尽数收回。 只凭他一人,区区帝境,要驱逐黑棺……罗冠认真的考虑了一下,逃命的可能,很快长叹一声。 “男人,终归要为自己,当初的一时冲动,而付出代价!”若是直接降了,又何须如此? 抬头,直面黑棺,罗冠归于平静。 逃不掉,那就拼一把……这黑棺,无法进入梦界,他也不能跨出,那就只能威慑。 让它感受到,不得不离去的威胁…… 轰—— 罗冠体外,四道原初神光,同时爆开。 元初之主位格,彻底爆发! 黑棺略微迟滞,下一刻,看向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炽热。 就像是,看到了无法拒绝的猎物。 好吧,如果它闯进来,绝对第一个,要吃掉罗冠。 元初之主的位格,本身足够强大,但他如今的实力,却并不足以支撑。 那就只有,最后一个可能了! 罗冠深吸口气,闭上眼,几息后睁开。 嗡—— 他眼眸间,似有星云流转。 罗冠抬手点在眉间,有纹路亮起,古老、浩瀚气息,自体内释放。 “吾以掌教之名,恭请仙篆降临!” 轰—— 梦界上空,虚空激荡,一道模糊虚影,跨越亿万之遥降临。 恐怖波动,横扫天地,便是那黑棺,所掀起的黑色大潮,都被生生扭曲、崩碎。灼灼神光,自其中涌现,似斑驳星点,但很快化为骄阳,令人无法直视。 不……更确切说,它更像是一双,缓缓睁开的眼眸,冰冷漠然注视着,天地间的一切。 任何存在,在这双眼眸之下,都是蝼蚁! “仙篆……”黑棺中,响起惊怒咆哮,嘶哑、尖锐。 怨恨、震惊、不甘的注视,再度落在罗冠身上,藏在黑棺中的存在,不愿就此离去。 它不信,区区一个,蝼蚁般的存在,竟真的可以,召唤仙篆降临。 可随着,仙篆虚影越来越凝实,恐惧与不安,席卷心头。 “我记住你了,小辈!” 轰—— 黑棺震鸣,瞬间化为一道流光,冲向远方。 眨眼间,便已远去。 其身后,黑潮滚滚,却显露颓势,果然不过几息后,便快速崩溃、消散。 黑棺,离开了梦界! “哇!” 罗冠吐出一口鲜血,急忙闭上眼。 其眉间,亮起的纹路,随之暗淡、熄灭,头顶上的仙篆虚影,缓缓隐去。 差一点,只差一点! 他如今实力,召唤仙篆降临,还是太勉强,好在终于是,吓退了黑棺。 吼—— 一声咆哮,在耳边响起,罗冠低头看去,深海巨兽摆脱了,来自黑棺力量的封锁。 成了! 梦主有深海巨兽相助,定可镇压主宰。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师弟,做了这么多,最终还是败了,我真是不甘心啊。” 呵气如兰,近在咫尺。 罗冠身体僵直,额头冒出一丝冷汗。 安如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旁,“你怕了?倒也没错,毕竟只要我愿意,现在便可以,拉你一起配葬。” 罗冠心跳如雷,只一个念头! 死了,死了,这次真的死定了。 他哪里想到,主宰的后手,不放在梦海中,竟落在他身上。 作为一手,破坏掉主宰谋算,令其陷入绝境的人,罗冠可不认为,对方会心慈手软。 迟疑再三,罗冠苦笑一声,放弃了反抗的打算。 刚才已施展了,召唤仙篆的手段,短时间内无法再动用。 既然毫无胜算,不如死的坦荡。 “是我对不起师姐,实在辜负了,你请我喝酒、吃宵夜的人情。” 安如看着他,眼眸深深,不知在想什么。 几息后,她突然一笑,“师弟,要不然这样,你抱抱我,或许师姐一时心软,就放过你了?”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出卖色相? 我罗某人,宁死不屈! 安如眯眼,“不抱现在就死。” “哦,那师姐,我冒犯了。”罗冠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很柔软,很温暖。 抱在怀中,胸口顶顶的。 可惜,现在的罗冠,是在没有心思,去感受太多。 他竭尽全力,也只能让自己的身体,不那么僵硬。 安如轻笑,“师弟的怀抱,很温暖呢,真好……其实,一个人在黑暗里,是很冷的,我讨厌冰冷……师弟,你醉酒那次,我就不该顾忌,与黑棺之间的约定,直接睡了你,不然好歹,能恶心我那姐姐一次,也给自己留点美好的回忆……” 她闭上眼,身体如余烬,随风散去。 第一千六百一十章 黑斑 梦海中,一声咆哮,激荡恐怖气息,快速消散。 结束了! 罗冠表情,有一丝愕然,没想到那位,竟真会放过他。 脑海,下意识浮现出,气泡世界内,与她的红尘游历。 又想到,那一夜宿醉,安如靠在他怀中时,低语喃喃。 一时间,不由怅然。 但很快,罗冠吸一口气,平复心绪。 下一刻,眼前一闪,他身影已再度,回到梦海中。 罗冠拱手,“恭喜师姐!” 对面,梦主微笑,“多谢师弟。” 梦海巨兽宛若海底山峦,低下巨大头颅,对罗冠道:“此番,吾欠你一个人情。” 又俯身,跪在地上,“陛下,吾被人算计,却懵懂不知,令陛下落入险境,请您降罚。” 梦主摇头,“此事不怪你,今日一战,你受了损伤,去歇息吧。” 梦海巨兽眼底,露出一丝忧虑,点点头,转身离去。 它不必再镇守于此,庞大身躯融入梦海,很快消失不见。 梦主看着罗冠,略微沉吟,“师弟,刚才她跟你说了什么?” 天外一幕,显然她看在眼中。 罗冠如实道:“并没什么,但她似乎有些怕黑,且讨厌冰冷。” 梦主沉默。 许久,轻轻一叹。 她拂袖,收走的提灵等人尸体,激荡的梦海逐渐归于平静,接着就这般,在海底沉默前行。 罗冠跟在身侧。 “她叫我一声姐姐,本是没错的,因为我与她,乃是一体共生的两道意念。所以她与我之间,几乎没有不同,但坏就坏在,我与她的力量,都太过于强大,若继承主宰之位,便有了扭曲梦界,干涉现世的能力。” “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我们并不在继承,主宰之位的名单中,而这个结果,我们也选择接受……但,我那位兄,却并不放心,为保全自身,我们只能杀了他,又清洗了勋贵,登临主宰。” 梦主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这样的主宰,是不被允许的,在规则力量的干涉下,我们被分离,我成为了梦界的主宰,她则被镇压在梦海,成为了最可怕的噩梦妖灵。” 这大概,是梦界最大的隐秘。 罗冠沉默几息,“师姐,如今她已经死了,这个隐患,是否已经没了?” 梦主笑了笑,“是啊,这个隐患,终于没有了。” “我了解她,也知道她肯定,不会信守承诺,但我留了魂魄印记给你,她便绝不会对你不利。可无论如何,这次都是我,将你拖入了凶险,师姐要对你说声抱歉。” 罗冠摇头,“我相信,若是我落入险境,师姐你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梦主一笑,“师弟,别轻易相信任何人,也包括我。”她伸手,拉住罗冠,“走吧,我们回了。” 唰—— 一步踏落,两人身影,便已回到云海极。 此刻,黑棺退去,阴阳归位,梦界上空那颗虚幻的太阳,洒落下无数光辉,照落在梦主脸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大概,也只有这位,传说中的梦界主宰,介于真实、虚幻之间的存在,才能如此美丽。 “师弟,你冒昧了。” 罗冠面露尴尬,“咳……那个,师姐你休养吧,若没其他事,我先告辞了。” 刚转身,便被扯住衣袖。 “师弟,之前面对我时,怎不见你这么害羞?果然,男人啊,总是偏爱这皮囊。” 梦主眨眨眼,“我那后殿有只猫儿,会后空翻十八式,师弟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啊……这……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猫儿没见到,但十八式梦主是真的会。 离开云海极时,罗冠能清楚感受到,来自内侍们震惊、敬畏的眼神。 他们,莫非听到了?! 罗冠脚下匆匆,在神宫入口,遇到了一脸喜色的陈林,对方不顾众人满脸吃惊,大礼参拜,“陈林,拜谢先生!” “陈统领,不必如此。” 毕竟,梦主已经用她的方式,给予了回报。 陈林坚持行礼,“这一跪,先生受得起。” 等罗冠离开,见游易等人,满是震惊模样,陈林道:“日后再见先生,当敬之比我更甚十倍。” “是,统领!” 坐在车驾上,罗冠扶了扶腰,“明明不久前,才反思过,怎么就是记不住?” “这世上,哪有好吃的香软……以后,万不可再被迷惑,当恪守本心,少沾因果。” 不过,好消息是,梦主已答应,待力量稍稍恢复后,便送他离开梦界。 而且,取走了之前,安如交给他的云极剑,说要重新祭炼一番,给他作为谢礼。 救命加……的交情,以梦主的身份,出手肯定不会小气,罗冠心底生出几分期待。 大事落幕,危机化解,罗冠彻底放松下来,好好睡了一觉。 大概是,因之前强行召唤仙篆,伤了自身魂魄,之后又耗费体力,这一觉竟睡了足足七日。 罗冠醒来后,便发现这天上,多了一块黑斑。也不知,它是什么东西,但眼神落在上面,心底便隐隐有几分不安。 命人去叫离沙,她却不在家中,说是执行公务去了。 离海看着,罗冠手指那块黑斑,“先生,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大概是四五天前,突然出现的。” “不过,梦界周边,时常会吸引来,一些诡异未知之物,比如十日前的凌界黑棺,倒也不必理会,过一阵就自行消失了。” 罗冠点点头,“这几日,梦界之都可有事端?” 离海道:“有,神宫中传出旨意,拿了几家勋贵,惹起不小的风波,听说很多人下狱,街面上都有些冷清。” 是梦主回归后,对勋贵们开始了清洗?他思索时,见离海欲言又止,心头微动,“你想问什么?” 离海期期艾艾,“那个,先生,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安如表姐呢?自黑棺那日起,表姐就离家了,我问姐姐,她只告诉我无事……先生您,是不是知道,表姐去哪了?” 罗冠略微沉吟,“安如小姐之前收到了一封信,说是老家还有产业,便去处理了。” “你放心,我命人跟随,不会有事……但以后,她大概会常驻外地,就不回梦界之都了。” 离海脸色微僵,“表姐她走了啊……怎么也不打声招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 嘟囔着,他转身离去。 看着少年背影,罗冠轻轻一叹,有些事情,便成为永远的秘密吧。 醒来的第二天,帝宫来人。 “先生,陛下请您入宫一叙。” 罗冠坐在车上,果然见长街冷清,偶有一些行人,也是脚下匆匆。 今日陈林没在,可他麾下一众神宫禁卫,却防卫森严,气氛沉凝。 神宫内,行走的内侍,也比平日少了许多。 罗冠来不及多想,眼前一花,便已被接引到,云海极殿内。 “师弟,给你的礼物,准备好了。” 梦主笑着开口,送上一把剑。 罗冠接过,眼神微怔。 第一千六百一十一章 临别的遗言 这剑,与云极形似,却又兼具他方。 剑身修长,剑柄乌黑,三寸剑锋之上,可见寒光潋潋。 “此剑,其名为天,乃是梦界主宰一脉,世代传承收藏之一。” “我早年,将其一分为五,组建了暗卫。” 梦主道:“如今,我已将此剑复原,送给师弟。”她想了想,“记得多年前,我曾偶尔得知,此剑上似有一段因果,剑是极好的,但师弟用的时候,也当谨慎些。” 罗冠点头,“多谢师姐,我记下了。” 此剑,以天为名,可知品阶。 但更重要的是,那份熟悉感……云极只是其一部分,合而为天,方与罗冠真正契合。 便似,此剑流落梦界,便是在等待,他的到来。 罗冠越看越是欢喜。 见他满意,梦主面露笑容,又取出一只玉瓶,“这其中,是一颗魂丹,但我身为主宰,本不该做这样的事。” “所以,待师弟离开之后,再将其服下吧。” 魂丹! 之前一颗,便助罗冠突破至,不朽境魂魄,实力大涨。 梦主今天又赠予一颗,效力当更强。 不过很快,罗冠又生出一丝警惕,“这……师姐,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吧?” 这甜头,有点太大了。 梦主摇头,“救命大恩,理当如此,师弟莫要多想。” 她走近身前,“我现在就帮你,解开与梦界的羁绊,带着你的人,今日便离开吧。” 抬手,点在罗冠眉间。 咔嚓—— 耳边,似无形枷锁破碎,罗冠顿感轻快,整个人飘飘欲飞,油然生出一个念头。 ‘只要打破梦界,开辟一条出口,便可离开此地。’ 他面露喜色,“多谢师姐,小弟就告辞了。” “嗯,我还要养伤,就不多送,愿师弟未来道法昌隆,无灾无劫。”梦主轻声开口。 略微迟疑,她上前,轻轻拥住他。 口鼻间,芳馥香甜,但不等回味,罗冠眼前一晃,便已出现在神宫外。 陈林已等在此处,行礼道:“先生,陈某奉陛下命令,送您离开梦界,请跟我来。” 他脸色有些疲惫,似这几日都不曾,好好的休息,但眉眼之间,却是一片坚毅。 “稍等,还有一人,要与我一同离去,陛下已应允。” 陈林拍拍手,很快丰姿语便被人,带了过来。 “先生所说,是这位姑娘吧?人我们已经请了过来,先生没其他事,我们便动身。” “是她……嗯,那就走吧。”罗冠微微皱眉,今日一切,似有几分仓促。 丰姿语上前,面露激动,“拜谢大人,大人恩德,姿语铭记于心,绝不敢忘却!” 陈林一抬手,云雾自生,包裹住几人,“嗖”的一下直冲云霄。 他速度极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抵达梦界天外尽头。 噌—— 麒麟枪在手,向前一刺,顿时一道缺口出现。 “先生,您只需踏入其中,便可离开梦界。”陈林拱手,神情肃然,“天高水阔,愿有他日,能与先生再见。” 就在这时,破空声响起,一道身影自下方,疾驰而来,“先生,离沙来迟了,今日特来恭送先生。” 她停下身影,恭敬行礼。 不知刚才正在做什么,离沙身披战甲,竟有几分狼狈。 甚至衣袖下侧,还有一处未曾,清理干净的血污。 罗冠看了一眼陈林,又看向离沙,缓缓道:“你们,是不是在隐瞒什么?” “啊……这,先生多虑了,梦界安好,并无任何事。”离沙急忙开口,低头行礼。 “抬头,看着我。” “先生……” 罗冠面无表情,“离沙,你不要忘了,我才是你的主人。” “现在,我问你,到底出了什么事?” 嘭—— 离沙跪地,“大人,离沙不敢骗您,但我立下誓言,绝不敢说出半句,大人恕罪!” 果然出事了。 罗冠心头所感,抬头看向天外,那一块黑斑,比昨日大了些,似正在接近梦界。 是它吗? 他眼神,落在陈林身上,这位神宫禁卫统领,犹豫再三后跪下,“先生,您非寻常人,恳请先生出手,救救陛下!” 罗冠想到,那日云海极后殿,梦主出乎意料的热情、主动,又想到刚才,她嘴角的微笑,及最后的祝福。 “……愿师弟未来道法昌隆,无灾无劫。” 这算什么,临别的遗言吗?!看来,问题很大,梦主根本没想过,要向他求救。 反而,准备尽快的,送他离开。 罗冠沉默几息,看向身侧,“姿语,今日只能你先离开了,主宰刚才,已给予我解开羁绊的能力。”他抬手,点碎丰姿语体内枷锁,“走吧,若有机会,你我自能相见。” 丰姿语嘴唇动了动,她想不通,先生明明可以置身事外,为何选择趟这一滩浑水。 但最终,只是拜下,“姿语,拜别先生,愿先生一切如愿,逢厄成祥。”她起身,一步跨入裂缝,身影消失不见。 无数年来,终于等到今日,她不敢冒险,也不会冒险。 但欠先生的,丰姿语绝不敢忘! 罗冠叹一口气,若是可以,他也想一走了之。可梦主越是,想让他离开,他反而走不得。 这女人,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罗冠揉了揉眉心,“走吧,路上跟我说一下,到底怎么了?” 大梦神宫,云海极。 罗冠伸手,推开殿门。 里面,空荡荡一片,一股阴寒扑面而来,阴郁而不祥。 与之前的感觉,截然不同。 “咳咳咳……”剧烈的咳嗽声,自后殿,梦主寝宫中传出。 听到脚步声响起,咳嗽声,暂时停下,“不是说了,朕闭关时,任何人不得打搅?退下!” 罗冠默然。 梦主的力量竟衰败至此,连他靠近,都不能分辨了?刚就在刚才,她明明还能,施展虚空摄拿之法。 可见,之前定是在硬撑。 吱呀—— 推开寝宫大门,罗冠踏入其中。 床榻间,梦主惊愕抬头,看着门外,走来的男子。 “你……你不是走了……你怎么在这?” 她一脸吃惊,接着,似想到什么,“我没事,只是伤势未愈,师弟你听说什么了?不要相信,只管离开便是。” 罗冠摇头,“师姐还真是,够铁石心肠的,我若当真走了,怕是日后再见不到你。” 他牵起梦主的手,“或许,我有些不自量力,但师姐你至少,给我一个尝试的机会。” “事情,未必就没有转机。” 梦主猛地咳嗽起来,好一阵,咳的眼圈通红,咳的落下泪来,“师弟,她说的没错,你的确挺笨的。” 第一千六百一十二章 请陛下赴死 片刻后,服下丹药,梦主暂时止住咳嗽。 第一句话便是,“她败了,却又未完全失败,这本就是一场,没有赢家的博弈。” 主宰身死,她的力量归于本源,融入梦主体内。 但她终归是被,打为异类的噩梦妖灵,彼此“互为敌寇”,融合她的力量,梦主将随之陷入虚弱。 这才有了眼下一幕。 罗冠道:“所以,八日方合剑,八日方成丹?” 梦主点头。 罗冠道:“你继续。” 梦主道:“我力量合一,为规则不许,天劫将至。” 她抬手,指了指头顶,“师弟猜的没错,那块正在扩大的黑斑,就是我的劫数。” 罗冠沉吟,“规则?” “是的,就是规则。”梦主幽幽一叹,“天地万物,终有其限,凡人有,至境亦有。” “一旦触犯,必有规则镇压,此乃命数……或许至境之上,还有大超脱层次,方可真正自由。” 罗冠道:“没有办法对抗?” 梦主摇头,“我之力量,正与她的力量融合,越是进行,则自身越是虚弱,彻底融合之日,也是天劫降临时,十死无生。” 顿了顿,她继续道:“甚至,将牵连整个梦界,因我之故,万劫不复。” 罗冠看着她双眼,“所以,我若不回来,师姐你准备,如何应对?” 梦主道:“死我一人,保全梦界。” “吾为主宰,受天下供养、敬奉,纵不能庇护族众,也绝不能害众生因我历劫。” 罗冠摇头,“过往之念,就此而止,你我接下来,要考虑如何闯过天劫。” 劫数过,得新生! 他念头急转,突然生出一个想法,“师姐,你如今与她融归合一,是否已有办法,干涉现世?” 梦主点头,“勉力下,倒是可以。” 罗冠神色平静,“那便请师姐,以我为现世,将我锚定,此后你我一体,这天劫,便也有了我一份。” “天劫落下时,请师姐借主宰权柄转移,待我登天一战,看这天劫是否能杀死你我!” “不可!”梦主断然拒绝,“此天劫,就是为杀我而孕育,纵巅峰状态,也难逃劫数。” “师弟,这样做只会连累你,一起送死。” 罗冠神色平静,“师姐,此劫针对你一人,若你孤身抗劫,十死无生。但若加上我,或许死地之中,便可觅得一线生机。” “我非冲动,师姐莫非忘了,我是如何逼退黑棺的?” 梦主迟疑。 符道仙篆! 身为梦界主宰,知晓天地间的,无数隐秘。 仙篆的位格,她当然明白…… 若能令仙篆出手,或许真有机会。 可一旦,罗冠插手其中,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啪—— 一声轻响,梦主猛地抬头,脸色涨红。 腰背之下,圆润丰腴之处,此刻犹自轻颤。 “男人做事,需要你点头?我只是,给你一个通知。” “听到没?!” 梦主轻咬嘴唇,“好。” 罗冠一笑,舒展腰身,“你这天劫,还有几日落下?” “最迟半月。” “那最近,梦界之都不太平吧?” “嗯。”梦主解释,“梦界,是由天下梦族,一起构建而成,天劫降临时,强大的梦族,便可生出感知。” 罗冠冷笑,“所以,有些人在逼你?” 梦主点头。 “呵!若当真,只是不想死,脱离梦界逃生便是,反正这天劫,也只针对你一人,又没人阻拦。” “这是,不舍得现有一切,要用你一人性命,换得荣华富贵延绵万年啊……”罗冠冷笑,眼底冰寒。 他起身,“你累了,接下来静养便是,外面的事情,交给我。” 步出云海极,罗冠抬头,看向头顶梦海。 一团巨大黑影,自其中浮现。 他挥挥手,笑道:“喂,我记得之前,你亲口说过,欠了我一份人情?” 梦海巨兽一个激灵,突然觉得,眼前之人的笑容,很危险。 很快,时间又过去三天。 头顶天穹,那块黑斑持续的扩张,流言蜚语大肆传播,整个梦界之都越发动荡。 以神宫禁卫为首,安鼎卫、城卫军协助下,强势镇压了多处异动,天牢中已是人满为患。 可局势,仍在一步步失控。 “主宰冒犯于天,将受天劫,若她不死,整个梦界都将毁于一旦!” “那黑斑,就是天劫!” “这……这可如何是好?” “难道,要因主宰一人,令苍生陪葬?!” 群情激奋,若火山岩浆,难以压制。在勋贵、幕后权柄者挑动下,梦界之都似一张,弓弦紧绷的大弓。 终于在这一日,城卫军反叛,万鼎卫四分五裂,只有神宫禁卫一方,还在守卫大梦神宫。 陈林登临神宫城墙,振臂高呼,“今,有贼逆妖言,污蔑君上,吾等皆受皇恩,是陛下忠犬,岂可听之任之?” “我陈林,大梦神宫禁卫统领,誓死守卫神宫,任何胆敢闯入者,皆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可他们的怒吼,很快就停滞、稀疏—— 大梦神宫前,笔直长街上,突然出现了许多人,他们自四面八方而来,如潮水般汹涌汇聚。 最终,来到神宫之前。 这些人,都是居住在,梦界之都的普通人。 此刻,脸色苍白、惶恐,可眼眸之中,却又充满坚定。 陛下引落天劫,陛下不死,梦界必亡! 这点,已不再是谣言,因为就在今日,所有梦界梦族,都感受到了来自头顶的毁灭气息。 劫数将至! 噗通—— 噗通—— 无数人,跪在地上。 “陛下,我老了,活了几百年,就算现在死去,也无憾了。可我的孙子,还在娘胎之中,尚不曾睁开眼,看一眼这个世界。” “您是一位合格的主宰,执掌梦界多年,天下繁荣、太平!可我不能因此,便舍弃一切,给您陪葬。” “陛下,若当真怜爱子民,心系梦界,便该以一人之身,终结这场浩劫!” 咚—— 其中一人,重重叩首,“请陛下赴死!” “请陛下赴死!” “请陛下赴死!” 千千万万人,同时跪地,叩首高呼。 声若惊雷,响彻寰宇。 哗啦—— 一名神宫禁卫,手中刀枪落地,他痛苦的闭上眼,因为他的老父,就在人群中。 而他的妻子,已孕怀六甲,生产在即! 第一千六百一十三章 心狠 “统领,属下做不到,求统领开恩,我儿还未出世啊!”这人哭嚎,情绪崩溃。 就像是开端。 呼啦啦—— 无数人,丢掉兵器,满脸痛苦。 “统领,吾等愿为陛下战死,但吾等家眷老幼,何其无辜。” “属下甘愿领罪,实不能,再为陛下效力!” “统领,您看看吧,非我等不愿死战,而是人心所向。” 陈林脸色铁青,怒喝一声,“住口!尔等受陛下大恩,方有今日,怯懦背主之辈何需多言?” “不愿守卫神宫者,现在滚!” 很快,大梦神宫禁卫,十去七八。 只剩余小部分,还在陈林身后,脸色坚决,面露死志。 “好!我等今日,便为陛下尽忠!”陈林大喝一声,麒麟甲灼灼亮起,麒麟枪“嗡嗡”震鸣。 “意图对陛下不利者,需自我等的尸体上踏过去!” 剩余神宫禁卫,齐声爆喝,“杀!杀!杀!”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响起,“陈林,你这孽障,是要拖整个陈氏,与天下共殒灭吗?” 唰—— 唰—— 数道身影,出现在半空。 其中一人须发皆白,怒目瞪圆,正是陈氏老祖,已隐世潜修多年。 “老祖?!”陈林身体一颤,“您难道,也要背叛陛下?我陈氏,世代忠勋之族,深受皇恩……” “住口!”陈氏老祖冷笑,“你这小儿,一叶障目愚昧不堪!我陈氏,所忠非皇族,而是天下芸芸众生!” “今日,天劫降临,万物将成齑粉,你还执迷不悟?莫非,真要为了一个妖皇,而置苍生于不顾?” 他抬手,向前一握。 “给老夫跪下!” 轰—— 恐怖力量,直接镇压陈林,身为老祖,他知晓陈氏修行法中,所有后手、缺陷。 瞬间,陈林失去对身体掌控,“嘭”的一声,跪在地上。 唰—— 又一道身影上前,穿蛟龙袍,威严万千,“尔等还不退走,是要求死吗?” 亲王! 这位,是陛下的亲叔叔长宁郡王,是大太子的支持者。 当初,女皇弑兄杀弟登临帝位,郡王膝下两子因此被杀,终年郁郁寡欢,闭门不出。 今日,他终于等到机会,报仇雪恨! 统领被镇压,此刻王爵的怒吼,终于击垮了,剩余神宫禁卫们,最后的意志。 终于,神宫之前,再无一人。 一众勋贵身影,出现在神宫外,面露快意、兴奋。 多少年了,他们等到了今日。 现在,主宰陷入虚弱,自身难保,谁还能阻止他们? 杀妖皇,拨乱反正,拯救苍生,便在今日! “杀!” 平津侯、暨南伯冷酷挥手。 呼啦啦—— 黑色潮水,是身披黑色甲胄的兵士,闯入神宫。他们皆是勋贵暗中,豢养的私兵,实力强大以一当十。 神宫禁卫已被清理,扫平神宫,轻而易举!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所有人视线中。 他立在神宫入口,正门大殿广场中,似早就在等待此刻。 平津侯、暨南伯等勋贵,脸色微变,“是他?!陈太初!” 接着,面露狰狞,眼眸凶戾。 “斩此人首级者,赏万户,升三级!” 当日的屈辱、仇恨,今日一并清算! 黑色洪流,瞬间改变方向,如恐怖大口,撕咬而来。 陈氏老祖、长宁郡王微微皱眉,旋即归于平静。 陈太初之名,他们早有听闻,的确是梦界中,罕见的极强者。 但,兵锋之下,一人之力又如何?冢中枯骨尔! 罗冠神色平静,望着兵潮汹涌,其中不乏强者,周身激荡着可怕气息。 当真恐怖,非人力可挡! 只他一人,自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罗冠一剑斩出,却非斩向眼前兵锋,剑影呼啸冲天,直没苍冥之间。 轰隆隆—— 下一刻,天穹之上风云变幻,竟有一座汪洋大海从中浮现,“轰隆隆”巨浪滚滚。 恐怖黑影,自其中浮现,仰天咆哮。 可怕吼声,及滔天气息,令兵锋一滞,众人脸上露出恐惧。 梦海巨兽! 传闻中的梦界镇守,拥有无比恐怖的力量,是梦界最可怕的存在之一。 平津侯大喝,“不要怕!梦海巨兽又如何?它被限制,只能游弋于梦海之中,只要我等不踏入,它便奈何不得。” 罗冠点头,“不错,所以今日,吾以一剑,引梦海降世。” 轰隆隆—— 梦海与梦界之间,无形的屏障,出现一道裂缝,海水汹涌落下。 “啊!梦海破了!” “这海水,沉凝如铅,摄压魂源,是真的梦海之水!” “饶命,饶命啊!” 瞬间,海水如瀑,浇注大梦神宫而下,似有一道无形屏障,沿神宫外围而凝聚。 整座神宫须臾间,就成了陆上龙宫。 随着灵光闪过,大梦神宫内的内侍,被尽数送出。 但刚才,闯入其中的勋贵私兵,则成了水中鱼鳖! 吼—— 一声咆哮,梦海巨兽踏落,大梦神宫内惊涛滚滚,不伤神宫建造半点,却将私兵横碾而过。 惊呼、怒吼声,悲哀、求饶声,戛然而止! 猩红涌动,伏尸无数。 梦海巨兽踏步而来,脊背之上,驮负着一位年轻先生,先生眼眸环顾,剑锋遥指。 “越雷池一步者,死!” 哗啦啦—— 无数尸体,滚落宫外。 天地间,一片死寂! 陈氏老祖、长宁郡王脸色铁青,平津侯、暨南伯两人,脖颈青筋暴起。 谁都没料到,竟会有此变故。 “走!” 梦海降临,演化陆上龙宫,有梦海巨兽守护,无人能闯入大梦神宫半步。 留在此处,徒劳无益。 他们必须考虑退路,或另寻他法……头顶之上,那块代表天劫的漆黑斑点,越来越大了。 呼—— 一阵狂风吹过,卷动林木,“哗啦啦”落叶无数。 下一刻,“轰隆隆”雷霆咆哮响起,大雨倾盆而至。 大梦神宫外无数跪伏之人,痛哭流涕,却不见那巨兽头顶的先生,脸色有半分变化。他们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离开,可闻哭嚎之声冲霄而上,尤甚雷霆三分。 这一幕,触动人心。 梦海巨兽突然道:“你这人,倒是够心狠。” 罗冠沉默一下,“杀一人而活万人,或是功德,但这样的功德,我不愿要。” “记住你答应的,待天劫之日,驮我登天一战!” 第一千六百一十四章 猎魔洗剑 转眼,时间过去半月。 在此期间,梦海海水,将大梦神宫内外完全隔绝。 任外面,多少人跪地祈求,咒骂咆哮,都未曾给予半点回应。 逃离开始了,勋贵、大族等,匆匆舍弃一切,逃向梦界边缘。 他们已与异域邪灵,达成了约定,可暂时获得庇护。 更多的普通梦族,却没有这个机会,他们茫然、慌乱的,跟随着队伍离开梦界之都。 却不知,最终要去哪里,只是本能的想要,远离梦界之都。 繁华、恢宏的城池,处处狼藉。 长街之上,冲突频发,无数家宅商铺被哄抢,可见烟火四起,已彻底失去秩序。 头顶之上,劫云汹涌,笼罩了整座梦界之都。 俨然一副,末日浩劫前,最后的疯狂与混乱! 唰—— 云海极外,罗冠睁开眼,眼眸间神光涌动,“不朽境巅峰魂魄,与至境,一步之遥!” 这一切,源自梦主所给予的,那颗魂丹。 但这却并非,魂丹之力的极限……而是存在着,一道强大的瓶颈,硬生生将罗冠,阻拦在此。 至境樊篱! 任何试图,触及至境的尝试,都要闯过这道瓶颈,哪怕只是魂魄层面。 但罗冠,已没有时间了,转身推门进入云海极。 梦海之水可怖,却不限制、禁锢他与梦主,此刻后者脸色苍白,周身气息虚弱。 “师弟……你来了……”梦主微笑开口。 “嗯。”罗冠点头,“放心吧,你我都不会死,师姐只需安心睡一觉,待你醒了,风波便已平息。” 梦主点头,“我信师弟……” 她闭上眼,眉间一团灵光飞出,罗冠伸手,触及掌心时瞬间没入。 主宰权柄,今日在手。 他深深看了一眼,睡去的梦主,转身大步离去。 吼—— 一声咆哮,隐匿身影的梦海巨兽,出现在云海极外,它眼眸沉重,望向头顶劫云时,却又露出一丝畏惧。 梦主之劫数,何其恐怖! 真正直面时,其中一缕雷光迸溅,都令它胆颤心惊。 “唉,罗冠,我突然觉得有点后悔了,其实我之前,是有机会逃走的,你说对吧?” 罗冠一步迈出,落在它头顶,“至今日此刻,何必多言?放心,你我都不会死。” “真是中了邪,我怎么就,听了你蛊惑。”梦海巨兽吐槽,接着一声怒吼,冲天而起。 哗啦—— 破梦海而出,梦界之都的混乱、无序、绝望、恐惧,尽数落入眼中。 而就在此刻,罗冠眼眸一凝。 唰—— 梦界之都上空,空间突然被撕裂,数道身影从中走出。 当先一人,面容俊美,气质妖异,一双血色眼眸,好似倒映深渊。 此刻,深吸口气,“没想到,吾竟有一日,能降临梦界之都,如此美妙的国度,竟要遭遇灭顶之劫,实在可惜。” 旁边一人,微笑道:“吾王心怀大善,不如便多抓一些梦族,将他们豢养起来,免得这一族群落得,血脉断绝的下场。” 说罢,转身道:“平津侯,我所言可对?” 平津侯脸色僵了一下,挤出笑容,“无双将所言极是,王上慈悲,方有我等梦族遗孤,苟延残喘之地。” “哈哈哈!”周边几人大笑。 王上挥手,“那就动手吧,别误了本王,观天劫悟道。” “是,王上!”无双将抬手放出一座宝塔,此物七层通体漆,每一层檐角上,都挂着一只铃铛。 当当当—— 铃铛响起,宝塔迎风见涨,塔底露出巨大黑洞,恐怖吞噬力量,顿时从中爆发。 “啊!救命!” “什么东西?” 无数梦族,挣扎中冲天而起,没入黑塔之中。 王上突然道:“那人,就是你口中的陈太初?” 平津侯咬牙切齿,“不错,梦界之亡,全在此人!此子,实乃我梦界的,祸源灾星!” 王上嘴角勾起,露出一抹冰寒,“他似乎,也注意到你我了,眼神不善,颇有几分凌厉。” 无双将躬身,“对王上不敬者,其罪当诛!” “臣请王上下令,吾将出手,镇杀此人!” 王上道:“梦海巨兽,正在此人脚下,你有胆魄?” 无双将冷笑,“若在梦海中,臣自然不敢,与此巨兽交锋,但出了梦海,它不过只是一尊,鲜美的血食罢了。” “好!无双将气魄非凡,那就帮孤,去取来这两份血食。” “臣遵旨!” 无双将一步踏落,体外血气涌动,在其身后赫然,浮现出一尊恐怖魔影。 抬手血气凝聚大旗,挥手间无数血影嚎叫钻出,皆通体赤红獠牙外漏,直扑而来。 罗冠脚踏梦海巨兽,见血影滔滔,抬手一剑斩落。 轰—— 剑锋所向,血影崩碎,头顶之上血色大旗,瞬间炸成粉碎。 “啊!” 无双将惨叫一声,满脸恐惧。 下一刻,身躯一分为二,显露出原形,赫然是一头通体赤红魔物。 与梦主相同,亦是天地灵性之一,乃神秘至极,诡异邪恶的域外天魔。 喜以梦族为食,增长自身邪灵,两方国度常年厮杀,至梦界浩劫降临,勋贵、大族逃入其中,为寻求庇护,破坏了梦界屏障,才有今日一幕。 “王上救我!” 被斩成两截的无双将,血肉疯狂蠕动、生长,试图愈合到一起。 但这一切,最终只是徒劳。 绝望中,他身躯落下,化为飞灰,遗留下一颗血色魔丸。 “保护王上!” 剑杀无双将,但这一剑之威,却并未停滞。 毫不停顿,直斩而来。 “啊!” “此人怎么这么强?” “王上快逃!” 群魔惨嚎,剑锋之下,无一合之敌。 轰—— 一声巨响,域外天魔一族王上,口鼻七窍鲜血狂喷,伴随着“咔嚓”“咔嚓”破碎声,其身躯表面,浮现无数裂纹。 ‘原来,这一剑从一开始,便是冲着本王来的……’ 无双将他们,不过只是顺带。 转过此念,王上仰面而倒,身躯化为齑粉。 头顶上,吞噬梦族的黑塔,发出一声哀鸣,支离破碎! 哗啦啦—— 无数梦族,似下饺子般,从中掉落出来,仓皇稳住身影,再看向大梦神宫上空那道身影,眼神无比复杂。 冷酷残忍,不顾苍生者,是他。 一剑斩落,杀域外天魔救人者,也是他。 罗冠却并无心思,落在他们身上,抬手接住一颗血珠,此物是那域外天魔王上,死后唯一所留。 将这殷红血珠,抹在眉间,“天劫之前,正好猎魔洗剑,若今日注定,将有死亡降临,那如今已有人死了。” “所以,你我打个商量,退让一步如何?” 他抬头,直面天穹,劫云如织,汹涌浩瀚。 轰隆隆—— 一声炸响,雷霆万千。 大概,劫雷并未答应。 第一千六百一十五章 天不要脸,徒呼奈何 不应?那便一战! 吼—— 梦海巨兽仰天咆哮,庞大身躯如山岳,轰然冲天。 下一刻,覆盖梦界之都那片,漆黑入魔雷云,伴随“轰”的一声,亿万雷光迸溅。 噼啪—— 噼啪—— 雷蛇电舞,苍龙行天! 罗冠抬手,点在眉间。 嗡—— 纹路亮起,晦涩莫名,强横、古老的意志,此刻在复苏。 他要召唤仙篆降临! 今日之局,罗冠不敢有半点隐藏,要救梦主,需倾尽全力。 可很快,他脸色微变,仙篆与他的联系,此刻竟若有若无。 一丝明悟,蓦地涌上心头—— 是劫云,暂时隔绝了仙篆,与他之间的感应,制约了它的降临。 今日劫数,其来源是与仙篆,同位阶的存在! 深吸口气,罗冠看向劈落劫雷,拔剑出鞘,天剑发出嗡鸣。 既然,无法召唤仙篆,那便以手中剑,与天一战! 下一刻,剑光滔滔,逆雷霆而上。 拔剑斩天术! 以天剑,斩九天雷劫。 刹那,剑光与雷霆相遇,发出惊天轰鸣,崩碎的剑光,与溃散的雷霆,照亮整片天地。 更照亮了梦界中,无数梦族惶恐、紧张的面庞。 愤怒也好,怨恨也罢,他们今日之生死,皆在罗冠手中。 自然期盼他破碎雷劫,逆天改命。 可显然,这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 劫云似被激怒,作为规则演化,降下的杀劫,竟被一区区生灵挑衅? 轰—— 又一声轰鸣,劫云剧烈翻滚着,无数雷光疯狂激荡,可不等天雷汇聚镇杀落下,罗冠已出手。 被动承受,绝非剑修风采,他的剑,要主动去杀敌! 嗡—— 天剑咆哮,亢奋万千,此剑位格必定极高,梦主天劫之下,竟兴奋的不断颤抖。 与天雷抗衡,也无半点受损迹象。 反而,增幅罗冠剑势,令这一剑之威,暴涨一截。 第二剑,生死两顾皆茫茫! 非舍生求死,而是要向死而生,逆转今日绝境。 剑锋刹那,斩落劫雷之上,它刚刚凝聚,却未能在世间显威,就被硬生生打碎。 剑势不停,一头斩入劫云! 轰隆隆—— 劫云涌动如墨,被撕裂开道道缺口,梦族众人惊喜瞪大双眼,可这喜悦很快散去。 劫云修复,非但未被斩碎,反而暴增了几圈,气息越发恐怖。 一股煞气,锁定了罗冠,这劫云之中竟好似,浮现一双眼眸,正冰冷注视着他。 寒意,自心底涌现,快速扩散全身,几乎冻结血液。 劫云之内,雷霆轰鸣滚滚,却不曾再有雷霆落下。 其颜色,在漆黑之中,浮现几分血色。 粘稠翻滚,汹涌可怖! 罗冠脸色凝重,劫云当然不是,怕了他的长剑,而是在酝酿着,更恐怖的攻击。 下一刻—— 轰! 恐怖巨响,整个梦界亿万生灵,皆在恐怖震慑下,瑟瑟颤抖。 只见,此刻竟有一条雷龙,自劫云中出现。 身长万丈,鳞甲栩栩,庞大身躯游走,引无数雷光环绕。“噼啪”“噼啪”炸裂,每一道雷声,都让人本能中感到绝望。 昂吼—— 雷龙咆哮,冰冷眼眸,锁定住了罗冠,这个胆敢以血肉之躯,抗衡劫数天威之人。 呼—— 雷龙俯冲出,张牙舞爪,磅礴雷威如渊如狱。 罗冠身下,梦界巨兽猛地颤抖,眼眸涌现恐惧。 几乎,就要被雷龙威势,给直接压倒。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剑鸣,在梦界巨兽耳边响起。 接着,是罗冠低喝,“吾以此剑,回首人间!” 这一刻,他又多了一个,人间剑主的位格叠加。 是他重走化凡,于人间红尘中,借人道洪流洗刷,磨砺、滋养、诞生出的一剑。 也是罗冠自身剑道,踏出的第三步,他至强一剑! 轰—— 惊天巨响,雷龙痛苦咆哮,其庞大身躯表面,浮现无数伤口。 剑芒咆哮肆虐,所经之处,无物可当! 便是这条,劫云化生而出,可毁灭万物的雷龙,也无法承受。 痛苦嘶吼中,其庞大身躯,竟在不断破碎、湮灭。 但此刻,罗冠与梦海巨兽,也觉不好受,来自雷霆的冲击,亦将两人卷入其中。 “噼啪”爆鸣,伴随着每一声,都在罗冠身上撕裂开一条伤口,并留下大片焦黑。 其衣袍,已支离破碎。 身下,梦海巨兽咆哮,它亦被雷光包裹,却硬生生撑住,不曾退后一步。 此刻,双方在角力,看似势均力敌,但先退的那一方,将一败涂地! 大概是,一加一等于二,又或者是,这人间一剑的确恐怖。 雷龙发出一声,不甘、愤怒的咆哮,庞大身躯溃败、消散。 呼哧—— 呼哧—— 梦海巨兽口鼻,喘出粗壮烟柱,顾不得浑身剧痛、焦黑,露出喜色,“陈太初,赢了,我们赢了!” “你真是厉害!” 罗冠脸上,也露出笑容。 此刻,头顶上劫云,正在消散。 “挡……挡住了……” “太好了,我们不用死了!” “哈哈哈!我就知道,老子福大命大,怎么会栽在今日?” 下方,梦界之都中,一片欢呼。 无数人,喜极而泣。 可就在这时,罗冠眼眸一凝,身下梦海巨兽,身体猛地一颤。 只见,消散大半的劫云,竟再度凝聚、压缩。 这次它的面积,只剩余一小块,堪堪笼罩大梦神宫而已。 可它的颜色,却变成了,某种深沉的赤红。 妖异、可怖! “卧槽……还能这样……这不是耍赖?!”深海巨兽脱口而出,气急败坏。 但劫云,不会因为它的愤怒,而停下。 轰隆隆—— 劫云如血,涌动不朽,恐怖气息释放,铺天盖地。 罗冠紧握天剑,遍布伤痕、焦黑血污的身体,摇摇欲坠。 他此刻,也已是强弩之末! 三剑斩天劫,力量几乎枯竭,面对此刻异化劫云…… 天不要脸,徒呼奈何?! 深海巨兽咬牙,“陈太初,趁着最后的机会,你走吧!” “你本就不是梦界之人,不必跟我们一起陪葬……你已经,为陛下做的够多了,陛下即便知道,也不会怪你。” 吼—— 它奋起余力,爪子撕裂空间,打开了离开梦界的通道。 罗冠眸子深邃,闭上又睁开,一片坚毅。 “梦界巨兽,你将我当成什么人?今日,是我邀你登天一战,难道还能做逃兵?” “吾,还有一剑!” “今日生死成败,尚未可知。” 第一千六百一十六章 给老子滚 语落瞬间,头顶赤红劫云,终于孕育出了,下一道劫雷。 悄无声息,整个劫云完成形变,竟化为一柄雷剑斩落。 而就在,看到这雷剑瞬间,罗冠心生明悟—— 血肉之躯,胆敢以剑抗劫,那便以剑威,令尔等万劫不复! 轰隆隆—— 雷剑周边,无数雷霆缠绕,激荡咆哮。 恐怖气息,令人绝望! 但好在,劫云化雷剑,也意味着这将是,最后一关——天虽不要脸,但大概还有几分顾忌。 罗冠抬手,天剑轰鸣,“吾有一剑,青霄御雷!” 青霄御雷真诀。 以剑御雷,争夺雷霆掌控。 嗡—— 天穹之上,斩落雷霆一滞,下一刻,罗冠“哇”的一声,吐出鲜血。 其身影,猛地下沉,似肩负山岳。 梦海巨兽发出,痛苦咆哮,庞大身躯颤抖,拼命对抗。 不够! 远远不够! 哪怕罗冠如今,掌握主宰意志、权柄,但今日之劫数,本就是为杀梦主而降临。 其来源,甚至可以与仙篆媲美。 青霄御雷,等同于跟“对方”,抢夺劫雷掌控,如蝼蚁撼山不自量力,自然遭受反噬。 此刻罗冠胸膛之间,一片火辣刺痛,全身骨肉“噼啪”作响,他整个人似乎,要被碾碎。 大梦神宫,梦海海水沸腾,“轰”的一声冲破屏障,四下流散。 梦海巨兽遭受重创,已无力再维持,对神宫的庇护。 吱呀—— 神宫之巅,云海极殿门推开一条缝隙,梦主从其中走出,她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仰首,望向头顶之上雷剑横斩,以及雷剑之下,罗冠与梦海巨兽身影。 “师弟!” “你走吧,还有机会,留在这里,只能与我一起陪葬。” “现在,将主宰权柄与意志,还给我……你,马上离开!” 她脸上一片平静,此生能遇到一个,愿为她死战之人,足矣。 莫非,还真的要,眼睁睁看着他死? 三剑斩劫云,变不可能为可能,罗冠足够优秀、强大,甚至超出了她的预料。 可,天要她死,这便是命数! 梦主抬手,五指指尖上,冒出丝丝灵光,就要收回她,交付给罗冠的主宰权柄、意志。 “住手!” “我叫你住手,你听到没?!”怒吼,自头顶上传来,梦界巨兽头顶,罗冠神情扭曲。 “你是梦界主宰也好,是梦主也好,但在我心里,你就是周然,是我师姐,是我的女人。” “周然,你听好,你若敢收回权柄,我死在雷劫之下,也绝不会逃!你不信,可以试试?!” 梦主手一颤,眼圈发红,“为……为什么……罗冠……你可以活着离开……我会斩断与你的关联……你没必要……我对你也有利用……你何必……” “闭嘴!你想让我知道,自己是个蠢货?被你欺骗了吗?!呵!蠢货就蠢货了,老子睡了你,我愿意再蠢一次!” “所以,从现在开始,你给我看着,瞪大眼看清楚,看我是如何打爆这狗屁天劫!” 梦海巨兽头顶,罗冠破口大骂,眼眸通红。 他死死,盯着赤色雷剑,“王八蛋,规则?哪来的规则?!老子生下来,就是打破规则的!” “给我烧!力量不够,就继续提升,看今天,到底谁死谁活!” “啊啊啊!” 罗冠通红眼眸间,竟有火焰冒出,那是他体内,魂珠剩余的力量,被强行引燃。 接着,魂珠燃烧的火焰,自口鼻七窍中,汹涌而出,接着是他全身关窍、毛孔。 呼—— 熊熊火焰,炽烈滚滚,将罗冠整个人,都卷入其中。 他的魂魄,在这股恐怖力量下,强行提升、突破。 至境樊篱?那又如何! 突破不了,就给我撞碎它。 咔嚓—— 咔嚓—— 罗冠的肉身,在破碎,一道道骨肉裂口,不断出现。 而与此同时,其魂魄表面,已有恐怖撕裂,由内及外。 不顾一切,彻底拼命! 轰—— 至境樊篱,如一堵厚重城墙,在洪流之下,轰然倒塌。 一瞬间,罗冠完成晋升——或者更确切说,凭借魂丹的燃烧,他以碎魂为代价,强行突破至境。 但这种突破,没有任何意义,当魂丹的力量燃烧殆尽,碎裂的魂魄将随之消散。 他也将,就此死去! 但至少,在魂丹燃烧时,他的魂魄层次、力量,达到了至境。 这是一种全新的感受,魂魄气息磅礴无垠,眼神所及,宇宙星海便也只是些许尘埃。 至境,这就是至境! 维度之极,浩瀚之巅。 罗冠站直了身体,望着头顶之上,那把斩落雷剑,发出怒吼,“不管你是谁,我的女人,我保定了!” “给老子滚!” 嗡—— 天剑爆鸣。 青霄御雷真诀! 或者说,这是至境加持下,蜕变、提升了无数层次的,以剑御雷之法。 称之为道,都毫不过分。 这是足以与规则,对抗的力量。 劫云所化,那斩落赤色雷剑,发出一声哀鸣,剑身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裂缝。 下一刻,剑身分崩,破碎消散! 天劫,结束了。 而就在,雷剑破碎时,一股恐怖气息突然降临,锁定罗冠。 嗡—— 他眉间,仙篆的烙印、投影,蓦地亮起。 属于它的威严、意志,将罗冠庇护在内。 短暂迟滞,那道降临的恐怖气息,愤怒退走。 梦海巨兽与罗冠,仰面倒下。 轰—— 巨响惊天动地,半座大梦神宫,被巨兽砸成粉碎,地面凹陷出一座,恐怖深坑。 与此同时,罗冠落入,一个温暖、柔软的怀抱。 梦主落泪,神情恐慌万分,大声说着什么,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似隔着很远传来。 罗冠听不清,他抬手摸了一下,梦主的脸,微微一笑,“我……说了……你会没事……你男人……从不食言……” 她或许听到了,眼泪落得更多。 闭上眼时,罗冠看到了旁边的梦海巨兽,它倒在狼藉间,一脸生无可恋,又咬牙切齿。 似乎,是对双方,截然不同的待遇,感受到了人(兽)的生参差。 ‘老子英雄救美,合该有这个待遇,你个坐骑,哪来这么多戏……’ 转过最后的念头,他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 师弟,你活了 浑浑噩噩,时聚时散。 不知过去多久,罗冠的念头,终于醒了过来。 第一眼,好大。 第二眼,好白! 他如今,竟埋在一条,深深的沟壑间。 隐约,还有几分眼熟。 没等他仔细回想,突然被拿了出来,接着眼前出现了,梦主的面孔。 她脸上,露出笑容,“师弟,你醒了。” 罗冠下意识道:“师姐,我这是在哪……” “魂玉。”梦主走到镜子前,一块白色玉佩,被倒映出来,此刻散发着淡淡光芒。 “你魂魄破碎,留在外面,将彻底消散,魂玉可以保存魂魄,温养并逐渐恢复。” 那玉佩,正戴在她脖子上。 罗冠急忙道:“我的身体呢?” 最后一剑,燃烧魂丹之力,魂魄强行提升,他感觉整个人都炸了。 梦主道:“放心,在另一处养着,不会有事的。” 她略微停顿,眼眸深深,“师弟,你放心,师姐不惜代价,一定会将你治好的。” “相信我。” 罗冠道:“我相信师姐。” 他还想说什么,可疲倦如潮水,汹涌而来。 “师姐……我有点累了……你……” 声音停止,那散发光芒的魂玉,暗了下去。 梦主指尖,轻轻抚摸玉身,“师弟,你好好休息,我们很快就能再见。” 她放好玉佩,推门而出。 轰隆隆—— 惊天轰鸣,自四面八方传来,入目所及,梦族大军百万,好似一道铁甲洪流,正在不断前行。 头顶,有梦族神通,所凝聚的光辉,划过天穹砸向对面,如同一场盛大的流星雨!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城池,赤红光芒似血柱,笔直冲天。 大军攻城,杀声震天,每一刻都有无数人死去。 帝驾之后,不时传出轰鸣,那是梦界巨兽,它正拖动着一座,通体漆黑的棺木,在大军中前行。 周边,有十二位梦族强者,施展神通,共同编织成守护,光罩将棺木笼罩在内。 铁索、黄符、赤线,缠绕在黑棺之外,是对它的保护,又像是担心,里面会逃出什么可怕之物。 突然,一声欢呼声,自军阵前方传来,冲天血柱轰然倒下,城破了! 梦主回头,看了一眼黑棺,轻声道:“师弟,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活下来。” 她抬手,平静挥落,“屠城,一个不留。” 被攻破的城池,城主浑身颤抖脸色惨白,头顶凝聚的域外天魔法相,也在颤抖。 “举国来攻,梦族是疯了吗?!” “快,快向天魔主陛下传信!” …… 不知又过去多久,罗冠第二次醒来。 入眼,依旧是那宏伟、白皙的“峡谷”,但这次梦主并没有,马上将他取出来。 她似乎,正与人战斗。 耳边可以听到,“轰隆隆”恐怖巨响,天地伟力激荡,席卷四面八方。 ‘与梦主交手的,定是一尊顶尖存在。’罗冠转过念头,但在梦主庇护下,他没感受到半点危险。 只是,白色峰峦震动,所掀起的波荡,实在令人心颤。 ‘可惜啊,现在这状态,只能看,不能动……’罗冠坚持着,又清醒了一会,确定在这场厮杀中,梦主占据优势,便又沉沉睡去。 而就在,罗冠昏睡不久,一道愤怒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梦界主宰,你休想!真以为,我会怕你吗?” 梦主淡淡道:“他等不了太久,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拒绝,我便带你一起归墟。” “等下!等下!你个疯子,你真是疯了!”那声音越发愤怒,却又充满震惊不解,颓然道:“好,我同意了,你快住手!” …… 罗冠第三次醒来,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但他如今能做到的,只是勉强扭动一下脑袋。 其他部位,便好似,与魂魄彻底断开了联系。 看向周边,他坐在一处水池中,池中注满了,深红的血水。 像是被烈火煮沸,池水沸腾着,冒出大量血雾,不断钻入他体内。 扫过周边隐约能看到,他如今似乎,是在某一处殿宇内,这大殿壁面上,有无数浮雕。 嗯,都是女的,没穿衣服。 就在这时,一阵水声响起,梦主来到他身边,神色平静,“师弟,你感觉如何?” 罗冠眨眨眼。 “没事,现在魂魄还未,完全与肉身融合,你说不了话,那就听我说。”梦主伸手,按在他胸口,感受着微弱的跳动,面露笑容,“师弟,你活了下来。” “接下来,只要好好休养,便可以痊愈。在此之前,师姐会在这里,一直陪着你。” “所以,不要担心,不要害怕,再过一段时间,你就能恢复了。” 罗冠又眨眨眼。 “感谢?不,师弟,你不需要。”梦主看着他的眼睛,“师姐是你的女人,你忘了?” 罗冠有点尴尬,那天实在是,被梦主吓到了,才破口大骂。但看样子,她是当真了……好在,疲倦又一次袭来,让罗冠松了口气,他提起一个微笑,又闭上眼。 梦主并未收回手掌,依旧仔细感应着,罗冠胸膛间,那微弱的跳动、起伏。 不是假的! 师弟他,终于活了。 她脸上,突然露出微笑,这一笑之间,昏暗的殿宇内部,变得无比明亮。 沉重、压抑,一扫而空! “哼!我说过,祖血池开启,定可救活他的肉身,你现在满意了?”血池外,雾气分开,一道身影走进来。 红裙、红发、红色眼眸,高挑的身姿,高耸惊人,修长双腿在薄裙下,若隐若现。 这女人,正是域外天魔之主。 此刻,她眼神落在罗冠身上,略一打量,不屑冷笑,“你就是为了,这么一个男人,不惜与本魔主同归于尽?” 梦主并未回头,淡淡道:“你若不信,可以试试。” 天魔主脸色一沉,“你可知,这一场国战,域外天魔一族,死伤多少?当然,你们梦族,死的只会更多!” “这里,终归是天魔域,是我们的主场!” 梦主道:“不死人,如何救他?天魔主,你若只是来这,说这些废话,就离开吧。” 天魔主表情一僵。 一瞬间,她忍不住怀疑,到底谁是天魔?! 咬了咬牙,“你我间的约定,我已做到了,带上他,离开祖血池!” 这里,是祖魔诞生之所,神圣禁地。 只有历代天魔女皇,才能进入其中,接受血池洗礼,晋升无上天魔。 被逼着,让一个男人进来,天魔主只是想想,就浑身难受。 梦主摇头,“他刚活过来,还不能离开,你放心,待师弟恢复后,我们自会离开。 天魔主拂袖而去。 第一千六百一十七章 天魔阴血 黑色的山谷,压抑、可怖。 滚滚尸气,汹涌澎湃。 被抢走黑棺的尸体,借这一处凶地,暂时容身。 它抬头,干瘪、没任何水分的脸上,露出诡笑。 我的棺材,可不是那么好抢的! …… 域外天魔,祖血池。 罗冠已有一个月,不曾醒来。 梦主看着,他胸口浮现的尸斑,神情凝重。 仔细检查,罗冠后背、四肢,都有尸斑出现,正在蔓延。 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出现了! 当初,罗冠濒死,梦主没得选。 以魂玉收拢了他的魂魄后,便寻到黑棺,一场大战打的它尸血狂吐,夺了那具黑棺。 凭此,才勉强保住了,罗冠崩溃的肉身。 之后,梦族举国入侵域外天魔国,一场大战尸山血海。 以无数魂族魂源、天魔魔丸为养料,又“借来”祖血池,才最终救活了罗冠。 他活了,却也被诅咒…… 活过来的罗冠,正在开始尸化,若不加以干涉,他的魂魄将逐渐,被尸体吞噬。 最终,沦为一具不入天地,不容五行,不在轮回,不知过往的尸。 天魔主不知何时,出现在祖血池外,脸色难看,“梦界主宰,他已经尸化了,你必须马上带他离开,否则将会污秽祖血池!” 梦主没有回头,“离开这,他会死。” 天魔主怒极反笑,“他死不死,与我何干?梦界主宰,我对你已忍让再三,你别得寸进尺。” “祖血池,是我天魔祖地,绝不容有失,你别逼我!” 空气死寂。 恐怖气息,在涌动。 梦主淡淡道:“我有办法,可以救他,不会污秽祖血池。” 说话间,她起身,回头看来。 池水浸透长裙,贴在身上,风光无限,“但这个办法,需要你帮忙。” 天魔主眼神警惕,“什么忙?” 梦主道:“我以魂源,与师弟交融,可保全魂魄,你再以天魔阴血,驱逐诅咒。” 天魔主瞪大眼? 天魔阴血?! “你……你叫我……跟他相交……” 疯女人! 梦界主宰,就是个疯子。 “不可能!我劝你,断了这念头,吾乃无上天魔主,岂会自甘堕落,与这血肉肮脏……” 梦主眯眼。 嗡—— 一瞬间,祖血池所在,空间扭曲。 咔嚓—— 咔嚓—— 细微声响,自四面八方传来。 此刻,天象骤然变化,恐怖气息降临,无数域外天魔惊恐抬头,看向帝宫方向。 天魔主的声音,戛然而止。 梦主面无表情,“帮我救活师弟,否则,朕便毁了祖血池。” 天魔主愤怒万分,“梦界主宰!别忘了,你曾以魂源立誓,绝不损毁祖血池半点!” “你敢违背誓约?!” 梦主道:“不过一死,你觉得,朕不敢吗?” 天魔主沉默。 这疯女人,不知道发什么神经,竟被一个血肉生灵,迷的死心塌地。 若非,被梦主以死相逼,她又岂会,答应对方进入祖血池。 这才有了今日局势。 梦主转向罗冠,背对着她,“天魔主,祖血池若被毁掉,天魔一族日后,将很难诞生无上天魔,后果如何,你该比我清楚。” “是合作,还是毁灭,搭上整个域外天魔一族,为我和师弟陪葬,你考虑清楚。” 天魔主尖叫,“不可能!你休想逼迫,一尊无上天魔,我绝不答应!” 她转身离去。 梦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天,你只有两天时间考虑,一旦师弟的尸化不可逆转,我马上出手。” 第一天,尸斑更多。 第二天,尸斑蔓延。 浓重死气,自罗冠体内传出。 梦主睁开眼。 吱呀—— 她听到了,密殿大门的开启。 哗啦啦—— 有人进入血池,咬牙切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梦界主宰,吾以无上血魔主的身份起誓,如果今日之事,被第三人知晓,吾将燃烧精血,杀死天下所有梦族!” 梦主点头,“好,我答应你。” 她转到罗冠身后,伸手抱住他,将头靠在自己胸前。 嗡—— 魂源如水,似银色流苏,融入到他体内,将罗冠的魂魄保护起来。 否则,无上天魔的阴血,会在接触一瞬间,将他魂魄扭曲、魔化。 天魔主咬牙,血色长裙,落在祖血池中。 或是因为祖血池中,充沛气血注入体内,罗冠肉身虽在尸化,却依旧昂立狰狞。 “哼!” 一声闷哼。 祖血池彻底沸腾,滚滚血雾升腾,将三人身影淹没,一片模糊不清。 只有血池之水,“哗啦啦”不断拍打着岸壁,发出“啪”“啪”轻响。 一个时辰后。 天魔主离开了祖血池,阴沉着脸,快步离去。 当日,天魔殿中,天魔主大发雷霆,将奏事群臣骂的狗血淋头,磕头如捣蒜。 接下来一段时间,天魔帝宫内,群魔战战兢兢。 不知为何,陛下心情突然大坏,已有几百宫人受罚,下场凄惨。 十日后。 天魔主满脸屈辱,再度进入祖血池。 结束后。 梦主道:“不够,你一个月后,你再来一次,这样才能彻底,修复师弟尸化产生的隐患。” 天魔主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血雾中响起,“梦界主宰,你别太过分!” 梦主道:“既然这件事,不会有第三人知晓,两次与三次,有区别吗?” 天魔主大怒,“最后一次!这是我,最后一次受你威胁!记住,你记住!” 她愤怒离开。 血池中,梦主伸手,轻柔的把罗冠,抱在怀里。 “师弟,不会有事的……我说了能救你,就一定可以……” “黑棺!哼,他居然敢算计你,等你好了,师姐就去杀了他。” 一个月后。 第三次。 天魔主也不知道,她是怎样的心情、状态,有点厌恶,又有点……不愿承认的期待。 而且,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她被困在天魔七转的境界,这段时间竟出现了松动。 恰好?还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念头一转,就被天魔主狠狠压下,不过只是一个,区区的肮脏血肉生物,他有什么资格,能帮助无上天魔破境。 可……梦界主宰,尤其是在融合了,那尊噩梦妖灵后,实力已是至境九转……她看重,甚至不惜死保的男人,真的会是一个普通人? 再一次,离开祖血池后,天魔主深吸口气。 不管,到底什么原因。 这都将是,最后一次。 这段时间的屈辱,将被永远封存,再无后续。 …… 罗冠醒了,暖洋洋的,体内多了一股特殊气血,不与他融合,倒像是一道印记。 是梦主,为了救他,而施展的手段吗? 师姐果然信人。 说救他,就真的救活了他。 而且,这次他好像,因祸得福了! 第一千六百一十八章 算计天魔主 罗冠体内,气血奔流,浩荡如山海,磅礴滔天。 这完全,可以跟最顶尖的血脉媲美,不弱于专修气血的武道强者。 一拳下去,就能打死帝境。 但更惊人的,还是他的魂魄。 粗一感知,似仍在不朽巅峰,但他对天地间的感知,却是天壤之别。 ‘只要我想,可在一瞬间,直接爆发魂魄之力,突破至境!’ 这不需要,任何燃烧、自伤,而是他本身,就具备的能力。 罗冠若有所思,或许他的魂魄,已打破至境樊篱,只是因某些“规则”,才呈现这种状态。 他脸上,露出笑容。 这次打生打死,总算没白吃苦,梦主讲究人。 “师弟,恭喜你,伤势痊愈,修行再进一步!”血雾分开,梦主身影出现在眼前。 罗冠急忙行礼,“还要多谢师姐。”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梦主眼底,闪过一道寒芒,“师弟,借天剑给我一用,我去了断一桩因果,很快就回来。” “好!”罗冠毫不犹疑,取出天剑。 嗡—— 嗡—— 剑锋自行震鸣,为罗冠的恢复,激动不已。 与天劫一战,他已彻底收服了,这把至强神剑。 梦主拿在手中时,天剑还挣扎了一下,有点不愿,“朕要去杀尸,你不愿意?” 天剑瞬间安静。 “师弟,我且去了。”梦主一步迈出,消失不见。 至境九转,巍峨山巅,这一步无视时空间断,阴阳隔绝,瞬间来到那座黑色山谷上空。 绝地之中,藏身于此的尸体,猛地睁开眼。 ‘不好!是梦界主宰,她怎么知道,我藏在此处?!” “她要杀我,逃!” 轰—— 尸体一头,钻入山谷之下,滚滚尸气沸腾,冲天而起,化为一张恐怖恶鬼面孔。 只要,能阻拦梦主一息,它便可远遁逃离。 黑色山谷上空,梦主眼眸冰寒,“死!” 她抬手,一剑斩落。 轰—— 天剑咆哮,滔滔剑锋一瞬间,便将鬼面斩碎,尸气崩溃间,重重没入山谷之中。 “啊!” 一声惨叫,尸体被剑锋撕裂,碎成无数块。 这些零碎骨肉,似有自身意志,挣扎着继续逃。可很快,一阵风吹过,便化为齑粉,彻底消散。 “哼!算计我,还有一线生机,敢伤我师弟,便叫你烟消云散!”梦主眼眸冰寒。 双目神光湛湛,环顾天地阴阳,突然抬手向前一抓。 一条黑色的线,凭空出现,一端向下直入地底,一端向上没入天穹,不知是什么。 “梦界主宰,饶命啊!我错了,再也不敢,你若杀我,自身也要被这因果锁定……” 嘭—— 梦主手中,黑线崩碎,伴随着一声惨叫,尸体所代表的因果,被彻底的掐断、抹去。 因果尽消,便是至境,也将彻底殒落! “如此,师弟涉及的因果,彻底终结。” 祖血池。 密殿石门开启,天魔主阴沉着脸,踏入其中,“梦界主宰!你们该离开了,马上……” 两道眼神,在半空中相遇,声音戛然而止。 罗冠略一迟疑,拱手道:“我师姐刚才,说去了结一桩因果,很快就回来,阁下是谁?” 天魔主胸口,剧烈起伏。 他问我,我是谁?! 哈! 他竟然不知道,我是谁?! 好,好你个梦界主宰,还真是言而有信……算你狠! 胸口几乎气炸,可偏偏,不能发作半点。 天魔主脸色铁青,狠狠瞪了罗冠一眼,“你不用知道!她不在,我就等她回来!” 罗冠暗道,这女人好大的怨气、怒火,简直要吃人?梦主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啊。 惹不起,躲着点吧! 他果断闭嘴,眼观口鼻,心无旁骛。 继续感悟、探查,自身提升、蜕变。 天魔主扫过,他这副模样,更加生气了。 她也不知道,哪来的滔天怒火,恨不能将这狗东西,当场大卸八块! 好在,片刻后,空间蓦地扭曲,梦主提剑走出。 天魔主眼神,冷的像刀子,扎在她身上,“梦界主宰,你我间的约定,已结束了!” “这里不欢迎你们,马上走!” 本以为,梦主还要搪塞一二,没想到她只是,淡淡看来一眼,道:“好,现在就走。” 略微停顿,“但我,要提醒天魔主一句,过去的事,都已经过去。我师弟单纯、良善,希望你们之间,不再有半点瓜葛。” 天魔主眸子瞪圆。 这……这本该是,她的话吧?你居然说了?!虽然,这结果的确,是她想要的…… 但为什么,却有种马上,就要被气死的感觉?! 怎么?是看这小子,伤势恢复了,又宝贝起来自己的师弟,不舍得他“抛头露面”了。 哼! 那我,骗就不让你如愿。 呼—— 天魔主吐出口气,突然一笑魅惑万千,红色的眸子,夺人心魄,“罗冠,我乃域外天魔之主,这次为救你,可是出了大力。” 她故意眨眨眼,“若日后,姐姐找你帮忙的话,你可不要拒绝哦。” 见梦主脸色难看,她只觉得无比痛快,笑容越发灿烂。 甚至,下意识伸出舌头,添了一下嘴角。 罗冠犹豫一下,拱手,“多谢天魔主,日后若有……” “师弟!”梦主打断他,一把拉住,“别跟这女人多说,我们走!” 她冷冷的,看了一眼天魔主。 唰—— 带着罗冠,直接破虚远去。 “哈哈!”天魔主大笑,能见梦主破防,她很满意。 ‘天魔七转的瓶颈,就要破碎,再过不久便可突破……若当真,是因为他的话……’ ‘哼哼!梦主,你已经暴露了,自己的软肋……’ 眼前一晃,再度出现时,竟已回到梦界。 梦主嘴角,微微勾起,露出几分笑意。 没错,她刚才就是故意的。 若非那般态度,岂会激怒天魔主,让她改变态度? “师姐,你是不是,在算计天魔主?”罗冠看着她的表情,觉得她此刻很得意。 梦主一笑,“师弟,我做一切,都是为你好。” “日后若她真的,主动送上门来,你千万别客气,逮着她狠狠压榨即可,记下没?” 罗冠拱手,“知道了,多谢师姐。” 梦主停下脚步,转身看来,“师弟,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她眼底,露出一丝期待。 罗冠猜到,她几分念头,沉吟再三,缓缓道:“师姐,我准备离开梦界了,此处虽有师姐保护,可安享太平、富贵,但我的道不在这。” 梦主有些失望,但很快,就收敛干净。若罗冠当真选择,留在梦界中,那就不是她,所中意的师弟了。 “好,我有些东西要送给你,师弟先跟我回一趟云海极,然后我便送你离开梦界。” 她拉住罗冠,又一步迈出。 唰—— 两人身影,出现在云海极外。 梦主拂袖,将所有内侍、宫人驱逐,拉着他,直接推门而入。 嘭! 殿门紧闭。 罗冠左右顾看,“师姐,你要送我什么?” 梦主手指一动,解开腰间系带,回首一笑,“我有的,师弟想要什么,尽可拿走。” “但在此之前,你得先付出些。” 第一千六百一十九章 天锁星河 宇宙苍茫,俯仰无垠。 虚无突然扭曲,三道身影浮现。 瞬间大道有感,规则锁链降临,恐怖气息随之爆发,却在靠近瞬间被直接抹去。 一切归于平静,似无事发生。 那扭曲虚无间,虚影收回指尖,轻声道:“师弟,我只能送你到这了。” “你剑修身份,在出海之前,不可暴露。他二人,便是我送你的奴仆,可用以遮掩身份。” “多谢师姐。” 那虚影,深深看来一眼,转身不见。 唰—— 唰—— “柳絮!” “黄石!” “拜见大人。” 柳婆、黄老同时拜下,恭敬万分;;。 眼眸深处却难掩,震惊万分。 今日,梦界主宰突然降临,还他二人自由。 但代价,是成为眼前之人奴仆,没任何犹豫,两人直接答应,这才有了眼下一幕。 罗冠微笑,“柳道友、黄道友,接下来还要劳烦两位了。” “能为大人效劳,是属下等荣幸。”黄石起身,略一辨识方位,“大人,我们如今,距离海外已不远,属下手中有一驾光华流年,可用于赶路。” 罗冠点头,“好。” 黄石拂袖一挥,一块巴掌大小的晶石飞出,转眼膨胀几百倍,化为水滴状晶体。 表面神光潋潋,荡漾流转间,浮现出入口。 “大人请。” 罗冠飞入其中,其祭炼之时显然,有空间之力注入,入目所及竟是一方小世界。 碧湖如洗,水波徐徐,一栋宅院伫立在林荫间,微风吹拂面庞,带来丝丝清凉、惬意。 很快,这宅院中,竟有一群人快速迎出,“拜见主人!”数十名婢女,皆相貌出众,身姿窈窕。 啧啧,没想到,老黄暗中还挺会享受。 “咳!”黄石脸上,露出一丝尴尬,“大人,她们是购买光华流年时,一并赠与的……那个,您请。” 罗冠笑了笑,并不在意。 很快,三人进入宅院,女仆奉茶后,恭谨退下。 罗冠道:“接下来,既然要请两位,帮忙遮掩身份,还请黄道友、柳道友,简单介绍一二。” 黄石道:“属下出身地元宇宙,修土行,擅防御、镇杀之法,为主宰巅峰境界。” “此外,属下有一秘术,名地元抱心决,施展后可强行破境,达不朽一转层次。” 柳絮道:“属下出身元森宇宙,修木行,擅遁速、延命秘术,是主宰巅峰境界。” 略一停顿,“属下亦有法门,名青木焚天诀,拼死搏命时,堪比不朽一转境界。” 果然,能被梦界收容的,都绝非寻常人物。 这便相当于,是两尊弱不朽! 傲视四方,横行宇宙的强者,如今却只是,用来帮助罗冠隐藏身份。 ‘师姐对我,是真的用心了。’这两人,是离沙最大的收藏,梦主事后应该,会给她补偿。 转过念头,罗冠道:“好,那接下来,我们就借用,灵腾宇宙陈氏之名,横渡星河进入外海。” “两位道友,从此刻开始,便唤我少主吧。” 黄石、柳絮同时行礼,“是,少主!” 转眼,时间过去三日。 这一天,罗冠自修行中,睁开双眼,敲门声随之响起,“少主,天锁星河到了。” 唰—— 光华流年被收起,三人出现在,宇宙虚空间。 眼前,是一道不断移动的小行星带,无数陨石散落其中,散发着灿烂神光,就像是一条,横跨宇宙的长河。 “传闻,当年剑道与符道,于此处大战,使得宇宙崩塌、星辰碎裂无数,残碎留存于此,经至境大能出手,方淬炼成为这道天锁星河。” “以此河为界,划分宇宙星版图,我们如今所在称之海内,天锁星河对面,称之为海外。” 柳絮轻声开口,离开梦界后她样貌年轻许多,如今看去约三十多岁,但相貌颇为普通。 天锁星河…… 剑道,就在海外! 穿过这里,便是龙归大海,此后不再惧怕,来自符道的围杀。 当然,此地无比遥远,若正常赶路,即便不朽境界,也需数月时间才能够抵达。 是梦主出手,将他们直接送到不远处。 之所以,不直接送罗冠进入海外,便是因为天锁星河中,有数尊至境联手设立规则。 任何挪移之法,尽数无效! 要进入外海宇宙版图,只能穿过此地,也是符道对剑道的镇压、封锁。 若一条囚笼,封禁海内海外,任何试图进入外海的剑修,都直接镇杀。 “什么人?!” 唰—— 几道遁光落在面前,眼神警惕看来。 黄石上前一步,“老夫黄石,乃灵腾宇宙陈氏客卿,今日奉符道调令,来此轮值。” “这位,乃吾陈氏少主,随老夫二人前来历练。” 说罢,取出一块玉牌。 灵腾陈氏?! 对面几人,脸色微变,急忙接过玉牌,向其中探入神念。 很快,此人面露笑容,拱手道:“原来,是陈少主,黄前辈、柳前辈当面,真是冒犯了,还请勿怪。” “三位,请跟我来。” 其余人,也纷纷赔笑。 灵腾宇宙不大,在约三十三万光年外,但其老祖却是一尊至境,自成一方势力,纵是符道势大,亦需要保持三分礼敬。 当然,这身份是梦主给的,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但就眼下看,显然是真的不能再真。 很快,三人被接引到,天锁星河外,一块巨大浮陆上。 此处宇宙,因当年一场大战,规则被彻底打碎,至今都不曾恢复。 连这块浮陆,都是从别的地方挪移而来,又经过专门的淬炼,否则根本无法留存。 而类似脚下的浮陆,还有成千上万个,皆悬在天锁星河一侧,各自镇守着一片区域。 镇海楼! 这是每个浮陆上,都标配的一座高楼,各方受命而来修士,便被安排住在此地。 待轮值之期,便进入天锁星河,巡视、镇守。 符道、剑道,虽彼此势成水火,但因某些原因,当下却保持着一份,微妙的平衡。 双方,谁都无力打破,随着时间流逝,便逐渐形成了某种默契——借对方做刀,让小辈历练。 所以,海外剑修年轻一代,不断进入天锁星河,接引海内同道,海内符道一方修士,也默许小辈出手猎杀剑修。 互有胜负,死伤无算。 磨砺效果,自然是有的,但一代代修士下来,彼此间的血仇,也是越结越深,难以化解。 而罗冠,如今以陈家少主身份,便是为了“历练”而来。 “爹!你烦不烦,我早就说了,已弃剑不修,你若不放心的话,带我来这做什么?我走就是了!” 一声娇喝,引得众人侧目。 那女子红裙如火,满脸不耐。 旁边,中年人吓一跳,“姑奶奶,你小点声,爹错了,走走走,爹带你去吃饭。” 一边赔笑,拉着女儿离开。 罗冠眼神,在那红裙女子身上,略微停顿。 “剑修……” 她似乎,使了什么手段,气息藏得极深。 但在罗冠面前,却无所遁形。 第一千六百二十章 天元锁剑阵 顺利入住镇海楼,黄石以陈氏客卿的身份,与对方交涉,最终确定了轮值日期。 “少主,十日后,我们便可进入天锁星河,到时按计划行事,送您进入海外星域。” 这事,对别人来说,千难万难。 但在梦主帮助下,他们得到了灵腾宇宙陈氏的身份,又有黄石、柳絮作为遮掩。 只要进入天锁星河,便可快速横渡,直抵海外。 “知道了。”罗冠点点头,“这几日,为避免节外生枝,我们就在镇海楼中修行,减少走动。” 十日眨眼即过。 罗冠自修行中,睁开眼,该动身了。 很快,黄石、柳絮两人,已准备妥当,“少主,我们走吧。” “嗯。” 三人下楼,早有符道修士,在此等候。 彼此见礼,交付身份玉牌,他们便获得了,进入天锁星河的资格。 符道修士拱手,“陈少主、两位客卿前辈,请稍等,待人齐之后,再一并动身。” 很快,又有几波人各自到来。 罗冠又见到了,那名红裙女子,但对方却站在,那符道修士身后,似乎另有身份。 “好了,人已经到齐。”符道修士转身,“安宗主,这次便由公输一脉,负责送诸位道友,进入天锁星河。此外,还有补给之物,需按时、足量送达各处镇守点,断不可有失。” 安如山肃容,沉声道:“古道友放心,安某必定做到。”又上前一步,笑着拱手,“各位道友、前辈,在下安如山,负责协助各位,进入天锁星河,不足之处还请海涵。” “那么,各位请吧。” 一艘灵舟已悬空而起,前后各插旗帜,有符道烙印于上,是进出天锁星河的许可。 罗冠又看了一眼,那红裙如火,她身后跟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修士。 执礼甚恭,像是她的侍从、护卫。 从这两人身上,罗冠同样感应到了,剑修的气息。 ‘偷渡!’ 一个词语,跃上心头。 这也是,绝大部分海内剑修,进入海外的方式。 蒙混过关,只要进入天锁星河,就有机会抵达海外。 当然,风险很大,一旦被发现,便是九死一生。 灵舟内,设立一座大厅,供各方修士落座,随即升空而起,划过尾翼飞向天锁星河。 可就在,灵舟即将,驶入天锁星河时,数道身影拦住去路。 “停下!”来人神色冷漠,“奉上谕,每一艘进出星河的灵舟,都需穿过天元锁剑阵。” “任何人,不得擅动,否则格杀勿论!” 顿时,一片哗然。 天元锁剑阵,是符道针对剑道,专门设计出的强大阵法,可借一丝仙篆伟力,探查万千。 任何遮掩,在天元锁剑阵下,都无所遁形。 只不过,此阵开启耗费巨大,往常只有特殊时期,才会临时启用。 灵舟上,众人窃窃私语,不知发生了何事,竟令符道大张旗鼓,做出这般应对。 黄石、柳絮对视一眼,脸上不动声色,却已做好动手的准备。 他们,虽不知道罗冠身份,但能让梦界主宰,如此郑重对待的,能是寻常人吗? 或许今日这一遭,便是冲着罗冠而来! 相对老前辈的镇定,安火火明显,就有点惊慌失措。 她身后,一男一女两名护卫,脸色凝重。 “安小姐?”那男子低声开口。 安火火吓一跳,正要说什么,安如山突然,来到她身边,“各位,请坐在原地,不要随意走动。” “检查很快的,我们马上就能离开。” 他回头,看了一眼女儿,又扫过两名护卫,却什么都没说。 嗡—— 天元锁剑阵撑开,化为一道光幕,仙舟向其中飞去。 不过几息时间,便从中穿过。 无事发生。 “检查正常,放行!”拦路几人,收起阵法之物,快速离去。 安如山坐下,低声道:“最后一次!幸亏爹这次早有准备,才能保住你。”说完,狠狠瞪了一眼,那两名新招的护卫。 若有选择,他早就将这两个,引他女儿堕落的剑修杀了。可他知道女儿的性子,真这么做了,她绝不肯再认这个爹。 “谢谢爹……”安火火劫后余生,满脸庆幸。 两名护卫,也是额头见汗,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心底诧异。 实在没想到,安师妹的父亲,竟有如此本领,可庇护全宗无恙。 之前,倒是小觑了这位。 “哼!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接下来,你给我老实的,到了地方,就让他们赶紧走!” 安如山起身离去。 等到了,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才抖着手,从怀里取出一块巴掌大的泥块。 此物,像是泥土倒模,略显几分粗糙,可见一座神像。 只不过此刻,这神像从中裂开,碎成了几块。 “天演道的老牛鼻子,虽然黑了点,但这东西,还真是有用啊。” 他擦了擦额头冷汗,这才一挺胸膛,踱步去了。 黄石、柳婆脸色,也轻松几分,但余光却忍不住,看向身边的罗冠。灵舟穿过天元锁剑阵时,他们隐隐察觉到,一抹特殊波动,自他体内传出。 很隐晦,若非距离足够近,几乎以为是错觉。 两日后,灵舟进入,天锁星河深处。 也到了,陈氏镇守、巡视区域。 “少主,我们该走了。” 黄石、柳絮起身提醒。 罗冠点点头,“走吧。” 他们几乎是最后一批,离开灵舟的人。 星河近半,再深入一段距离,便可抵达海外活动区域,虽还在天锁星河内,但安全性将大大提升。 安如山拱手,“陈少主,两位前辈,请慢走!祝各位万事顺利,平安无虞。” 红裙少女安火火,就站在他身后,似察觉到什么,皱眉看来一眼,鼻子轻哼一声。 这什么陈氏少主,暗中看了她几次,安火火早就察觉到了。 又是一个,仗着出身的纨绔登徒子! 若非顾忌对方身份,她早就不忍了,现在冷着一张脸,自不会给他什么好颜色。 罗冠笑笑,带着黄石、柳絮,下了灵舟。 安如山转身,“火火,你觉得这位陈少主如何?灵腾宇宙陈氏,那可是顶尖大族,有至境老祖坐镇……” “爹!快赶路吧,你还得送货呢,误了时辰,可要出人命的!” “你这丫头……行行行,不说了,快调转方向,去下一处镇守点。” 灵舟快速远去。 第一千六百二十一章 虐杀剑修 罗冠转身,“我们也走吧。” “是,少主。” 唰—— 三人直奔外海。 很快,就脱离了,陈氏的镇守、巡视范围。 “嗡”“嗡”身份牌震动,接连给予警告,三人视若未见。 就在三人,进入一片密集陨石带后,其中一块陨石上突然亮起,两道身影从中飞出。 “停下!” “灵腾陈氏三位,你们越界了,还不退走?!”其中一人爆喝。 两人眼神,都透出警惕、冷意。 若非,顾忌陈氏有至境老祖坐镇,换做寻常修士,早就被拿下。 黄石面露焦急,“两位道友,我们遇到了剑修追杀,对方实力强横,我等只能带着少主逃离。” “什么?!”对面两人大惊。 莫非,有剑道强者,暗中潜入天锁星河行凶? 过往中,并非没有这种事。 虽说,最终他们难逃一死,可剑道的疯子,是真能做出这种事。 “人在哪?快告诉我们!”其中一人大声道。 可很快,就觉得哪里不对,黄石速度太快了,即便是在逃跑,可遇到了他们,居然不减速。 ‘不好!’ 此人脸色一变,正要开口,黄石已撞上两人,像是一座恐怖大山,两名符道修士,当场横死。 “少主快走!” 死了人,符道必有察觉。 柳絮拂袖一挥,一股轻灵之力,顿时将三人包裹,速度再度暴涨一截。似流光,横渡天锁星河,很快就来到对岸。 穿过去,便可进入外海! 黄石、柳絮脸上,露出笑容。 梦主释放他们前,可是说过的,若罗冠出事,他们两个都要陪葬。还好,总算有惊无险,到了这里即便符道追杀,也来不及了。 “什么人?” 唰—— 唰—— 对面,数道身影射来,气息凌厉,剑鸣森森。 是剑道修士! 罗冠上前一步,剑道气息随之散逸。 对面,为首一名女修,脸色一松,“是海内剑道同门。” 她面露笑容,拱手道:“欢迎道友进入海外,不过按照规定,道友出去后还需要,接受一番甄别。” “另外,这两位是?” 她眼神,看向黄石、柳絮,神色凝重。 能感受到,来自两人身上的强大威压。 这气息…… 主宰境! 但她并不畏惧,天锁星河外,亦有剑道强者镇守。 罗冠道:“他二人,是我家……一位姐姐,给我安排的护道者,亦作为身份的遮掩。” 师姐也是姐,没毛病! 女修暗道,看来这位海内同道,出身很不一般,竟能让两位主宰,护送其出海。 “嗯,关于三位身份,我们将登记造册,后续会有调查。对了,我叫黄瑜,道友如何称呼?” “陈太初。” “陈道友,请先跟我们……”黄瑜猛地抬头,天锁星河深处,传出剧烈轰鸣声。 可见神光激荡,剑气纵横。 “不好!有海内同道,被符道发现了!” “陈道友,请你暂时等在此处,我们过去接应。”黄瑜挥手,“留下两人,其余跟我走!” 嗡—— 剑鸣冲天,十几道身影,直冲天锁星河深处。 罗冠暗暗皱眉,他能感应到,符道修士的气息,对方似早有准备,黄瑜等人只怕讨不到好。 果然,激战波动瞬间暴涨,却又在不久后,快速回落。 剑鸣仍在,却多了几分悲愤、痛苦之意。 咻—— 一道血色令箭,自天锁星河深处射出,在陨石带中炸开,将一片星殒笼入血色。 留在此地两名海外剑修,顿时面露惊怒。 “黄瑜师姐出事了!” 其中一人咬牙,转身道:“陈道友,及两位,请跟我来,我们要马上离开这里。” 两人带路,罗冠三人跟随,直接飞出天锁星河,进入海外。 唰—— 唰—— 破空声接连响起,转眼,便密密麻麻,聚集了无数剑修。 “什么情况?” “是黄瑜师妹吗?她剑道有成,符道的狗崽子,谁能镇压她?!” “少说废话,来几个人,跟我进去,救他们出来!” “好,我的剑早已饥饿难耐!” 几十道剑光,冲天而起,就要闯进去。 下一刻,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凌厉气息如渊如狱。 瞬间,将他们拦下。 “周山主!” 众剑修急忙见礼,面露不解,黄师妹可是,周山主的得意弟子,怎么阻止他们救人? 很快,似想到什么,众人脸色大变。 轰隆隆—— 一团耀眼光圈,自天锁星河深处,飞快靠近。 海外众人,能清楚看到,其中被镇压着的,一众剑修。 黄瑜等人就在其中,还有数十个,来自海内的剑修同门。 此刻,他们如在囚笼,挣脱不得。 那光圈本质,正是一道符,恐怖镇压气息,此刻不断落下。 “哇!” 受伤的几名剑修,大口吐血,其余人也脸色苍白,显然坚持不了太久。 十几名修士,站在光圈之上,为首年轻人肤色苍白,似常年不见天日。他容貌俊美,眼眸狭长,“今日,吾赵禹诛剑道妖邪于此,威慑海外!” 他抬手,“谁若不服,欲救人者,尽可来试。” “怎么,没人敢来?呵!所谓剑修,不过如此。” 天锁星河外,海外剑修大怒。 “小子狂妄!” “周山主,让我出手,定斩此人于剑下!” “老子三剑,必定杀你!” 周山主沉默不语。 赵禹眼神冷酷,“既然,都不敢来,那就死吧!” 他抬手,一指点落。 轰—— 光圈骤然亮起,镇压之力凝聚,化为天火、风雷,刹那间将黄瑜等人笼罩在内。 嗡—— 一声剑鸣,蓦地响起。 有剑光冲天,斩碎天火,湮灭风雷,重重落在光圈之上。 一阵明灭、扭曲,但最终,还是破碎、消散。 黄瑜面露苍白、绝望,她这一剑蓄势待发,却还是斩不破,这符道修士的镇压。 对方实力,远在她之上! 赵禹冷笑,对着黄瑜,又一指落下,“你的剑有点意思,那就先杀你。” “惨叫吧,临死前的哀嚎,最是令人痛苦,我倒想看看,海外剑修能否坐得住?” 他是故意的! 要杀人,早就能做到,将黄瑜等剑修,追逐赶到这里,就是要在海外剑修面前,完成一场虐杀。 若能,引得海外剑修,闯入进来救人,那就再好不过。 赵禹空降高位,虽出身高贵,但也要树立威望,一场镇杀剑修的大战,自是再好不过。 第一千六百二十二章 我要你死 海外剑修众人,纷纷大怒。 “周山主,让我们试一下!” “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 “拼了,咱们剑修,就没怕死的!” 周山主吐出口气,“于正。” “弟子在!”一名年轻剑修,越众而出。 “你带人进去,能救便救,若不能……给他们个痛快。” “记住,自身安全第一!” 于正行礼,“是,弟子明白。” 他挥手,“诸位,跟我走。” 嗡—— 剑鸣响起,于正为首十几人,冲入天锁星河。 这一幕,令海外剑修众人,眼神纷纷一亮。 “是于正道友!” “剑气山的队伍实力极强,曾在星河之内,与符道交手多次,从无败迹。” “于师兄出手,定可救回诸位同道。” 符道一方,赵禹眼神微亮,成功了! ‘剑修,果然是群,没脑子的家伙。’ “道子,剑修为首之人,名叫于正,是剑气山嫡传,之前伤了我们不少人。”旁边,一名修士开口提醒。 赵禹一喜,剑气山嫡传?这可是海外剑修,顶尖山门之一。 哈哈,来得好! 没想到今日,除了帝剑一脉的小丫头,竟还能再捕到一条大鱼。 杀了这两人,谁还敢质疑,他的地位? 轰隆隆—— 剑鸣咆哮,呼啸而至。 “符孽受死!”于正冷喝,一剑出手。 刹那,滔滔剑气,若江河决堤,汹涌而至。 一出手,便是剑气山绝学。 黄瑜等人是被符箓镇压,此符诡异,气息晦涩莫名。 先前,黄瑜一剑斩出,竟不能将其斩破,足可知威力惊人。 既如此,便杀掌符人,到时符箓无主,则危机自解。 赵禹冷笑,抬手一握,“轰”的一声巨响,竟又有一道符箓虚影,在众人头顶浮现。 瞬间,一众剑修如坠泥沼,脸色大变。 “不好,是陷阱!” “该死的,符贼早有准备。” 而他们之前,竟毫无所觉,可见符箓品阶极高。 于正见势不妙,长剑瞬间上挑,剑气轰鸣咆哮,斩向头顶符箓。 下一刻,他眼底一沉。 “退!” 毫不犹豫,一众剑修身影暴退。 赵禹大笑,“入我翻天符下,还想走吗?太晚了!” “全部镇压,一个不留!” 轰—— 翻天符神光大作,顿时虚空冻结,禁断一方。 海外剑修一方,陷入死寂,众人瞪大眼惊怒万分,没想到于正一行照面间,就被直接镇压。 “哼!”周山主脸色一沉,他一步迈出,闯入天锁星河。 抬手,剑鸣滔滔,恐怖气息一瞬间,令那张翻天符剧烈波动。 但就在这时,一声冷笑响起,“周武,你是想打破,符、剑两方的约定吗?” 唰—— 一道身影,出现在赵禹等人身前。 符道中人,急忙行礼,“拜见崔大人!” 赵禹神色轻松,微笑道:“崔叔叔,麻烦你了。” 崔赫点点头,“赵禹,你做的很好,这件事传上去后,大人一定会很高兴。” “放心,今日我在此,没人能伤你半点。” 他抬头,眼神冰冷,“周武,你不是要动手?来吧,我倒要看看,这几年你有什么长进。” 周武脸色难看,“我的弟子,可以给你们处置,但于正他们,我要带走。” “不可能!”崔赫冷笑,“符剑之争成王败寇,输了就只剩死路一条。” “想救人,可以。” 他抬手一指,“海外剑修,不是一向标榜,脊梁够硬,脑袋够铁?那就进来吧。” “只要是,你剑道小辈中,能有人击败赵禹,别说救人,把他们都杀了我眼都不眨一下。” “但如果你要出手……呵!周武,后果你未必,承担得起!” 周武沉默。 他抬手,阻止海外剑修闯入。 赵禹…… 是执符赵氏那位天命道子?号称符道万年不出的天才,小小年纪,便已成就帝境。 一身实力,更是惊人至极。 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外面的剑修弟子,绝非其对手。 ‘大意了……’黄瑜出事他乱了心神,再加上于正实力,的确在一众小辈中出类拔萃。 可谁料到,这赵禹手中,竟有一道翻天符。这可是符道中,最强大的神符之一,虽只初具其形态,威力却深不可测。 剑气山与帝剑一脉,本就有些冲突,于正来天锁星河历练时,自己对他多有关照,彼此关系略有缓和。 可若因为救帝剑一脉弟子,导致于正身死……只怕,双方间关系,将急转直下! “哈哈哈!”赵禹突然大笑,“海外剑修,都是一群废物,眼看着同道被杀,竟不敢动手?” “那你们就瞪大眼,看他们是怎么死的!” 他拂袖,翻天符镇下,于正口吐鲜血,其余剑修倒地。 光圈之内,黄瑜等人,更是惨叫连连。 黄石脸色微变,暗道符、剑之争,果真是残酷。 这些弟子,都算是年轻一代中,很优秀的种子,却一着不慎,就落得必死绝境。 突然,他猛地瞪大眼,“少主!” 旁边,柳絮也一脸震惊。 罗冠神色平静,“我也是剑修,被人这么骂,怎么忍?”之前,于正出手时,他便已决定插手,只不过被抢先一步 毕竟,黄瑜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帝剑同传。这位,或许是他的师妹、师侄什么的…… 周边剑修,纷纷瞪大眼,面露吃惊。 赵禹虽可恨,但其展露实力,却惊人至极。 黄瑜、于正两人,都是海外剑修年轻代中,极其出色的弟子,都被他翻手镇压。 这人是谁?竟敢闯入救人! 嗡—— 一声剑鸣,罗冠踏入天锁星河。 周武急忙道:“你非此人对手,不要冲动,快回去!” 罗冠道:“是不是对手,打过才知道。” “周山主,我辈剑修遇同门遇险,若视而不见,岂非鼠辈?” 他抬手,一剑斩出。 赵禹大笑,“来得好!那就让我,亲手打断你的脊梁,再将你踩在脚下,好让你知晓,这天下终归是我符道称尊!” 他抬手,向前一握。 虚空点亮,纹路自成,彼此交织到一起,化为一道神符。 弹指成符! 这赵禹,的确有嚣张的资格。 但下一刻,他的嚣张,就冻结在脸上。 轰—— 一声剑鸣,神符破碎,若大日下泡沫,脆弱不堪一击! “哇!” 赵禹一口鲜血喷出,脸色苍白,“不可能!你的剑,怎么能够如此轻易,就斩碎我的神符。” 他乃符道道子,出身高贵,体内流淌着最纯粹的,受仙篆青睐、庇护的血脉传承。 短短三百年,便成就帝境,威压同代!他的神符,即便随手打出,都可与主宰境抗衡。 而眼前,不过区区一个,帝境剑修而已,他凭什么伤自己?!惊怒过后,便是深深的耻辱,赵禹大吼,“我要你死!” 第一千六百二十三章 该死的剑修 嗡—— 赵禹身上法袍,瞬间亮起,强大的符箓治愈能力,瞬间恢复伤势。 他眼神冰冷,指尖裂开,冒出一颗殷红血珠。 以指为笔,虚空勾画,一道血色神符,直接出现。 更惊人的是,随着神符成型,自动汇聚雷霆之力,吞吐间发出“噼啪”“噼啪”爆鸣。 “祖池雷霆,尊奉吾令,浩劫降世,绝灭十方!” “去!” 双手向前,重重一推。 赵禹脸色,再度变得苍白,以他帝境修为,画出这道【敕令天雷符】,还是有些勉强。 但他,已无比满意。 需知,便是符道中,其他所谓天才,帝境时根本,不敢奢求这般高位格的神符。 哪怕主宰境,也未必能掌握。 其威力,足以将眼前,这该死的剑修,彻底镇杀。 “【敕令天雷符】?!”周武脸色一变。 下一刻,强大气机镇落。 崔赫冷笑,“周武,你我身为长辈,作壁上观便是,你若出手,那就太不要脸了。” 神符杀机,刹那便至。 罗冠眼底,露出一丝古怪,神符也就罢了,还要驱动雷霆杀他?! 找死找的这么全面,真是为难赵禹了。 轰—— 【敕令天雷符】炸开,滔滔雷光,一瞬间淹没罗冠身影。 周武眉心一跳,面露沉重。 天锁星河外,一众海外剑修,脸色难看。 完了! 本以为,这位海内同道,能力挽狂澜……结果,却枉送了性命。 “嗯?不对!”崔赫身为,符道不朽境,感知极其敏锐。 “赵禹,快退!” 他爆喝一声。 下一刻,雷霆倒卷,竟化为一头雷龙,张开大口直奔赵禹等人吞去。 “啊!”赵禹大惊,心神瞬间,竟被雷龙所摄。 实在是,这条雷龙乃是,罗冠以当初,梦主劫雷所化那雷龙为模本,复刻、凝聚而成。 虽只有些许神意,却已很了不得。 毕竟,那可是要诛杀,至境九转的恐怖劫雷! “道子小心!” “保护道子!” 赵禹身边,符道众人同时出手,无数神光爆开,将他们包裹在内。 但这一切,在雷龙面前,却不堪一击。 轰—— 雷龙所过,摧枯拉朽! 刹那,神光崩碎,一名名符道修士,惊恐瞪大双眼。 “啊!” 惨叫中,但凡被雷霆扫中者,瞬间焦黑,气息断绝。 符剑之争,你死我活。 既出手,罗冠自不会,有半点心慈手软。 ‘好可怕的雷龙!这人,竟是以剑道,夺了我【敕令天雷符】的力量,再反噬于我!’ ‘不,这雷龙一剑的威力,远比我出手的,要恐怖十倍!’ ‘他是谁?!’ 赵禹面露惊恐,好在族中这些修士,为他争取到了时间。 轰—— 一声巨响,雷霆轰在赵禹身上,他身影瞬间消失,一道纸人落在原地。 “呼”的一下燃起,化为灰烬。 唰—— 赵禹身影,出现在数里外,脸色惨白。若非手中,有一张替死纸人,他现在已经,在雷霆下化为灰烬。 该死的! 他抬头,怨恨的看了一眼罗冠,抬手在身上连拍符箓,转身就逃。 今日,不仅没能立威,反而栽了大跟头,声威扫地。 但没关系,只要活着,总有机会能报仇! 符道道子的复仇,没人可以承受,等着吧,很快我就要让你的魂魄,在魂灯中痛苦哀嚎。 咻—— 破空声,凄厉刺耳。 赵禹身体一颤,猛地回头,便见剑光如梭,呼啸而来。 双方间距离,一个眨眼,竟缩小了一截! ‘什么鬼?我符箓尽开,这剑修,居然还能追上来?’ 赵禹脊背冰寒,“崔叔叔,助我!” 同时,身上符箓开始燃烧,速度再度暴涨。 崔赫一步还未踏落,又猛地收回,“嗡”的一声剑鸣,这才在耳边响起。 便见,他落脚处,虚空蓦地裂开,剑息森森,冰冷暴戾。 若慢上一步,怕是他的脚,就要被生生削去。 周武冷笑,“小辈之战,你想插手,还要不要脸?!” “崔赫,你不是想知道,我这几年的长进吗?来,你出手试试,看我剑锋利不利?!” 崔赫脸色铁青。 周武的剑,竟提升这么快?难道传闻是真的,剑帝接连破境,解了帝剑一脉的压制?! 该死! 真要拼杀,我未必是对手,可赵禹身份贵重,乃执符赵氏嫡传,决不能在这出事。 正念动时,一声冷喝,自天锁星河深处传来,“剑道小辈好胆,还不住手!” 轰—— 血光滔天,自天锁星河深处,呼啸而来。 无数星殒碎块,在血光冲撞下,碎成齑粉。 “是血符老祖!”崔赫心头一松。 往日,他看不上这般,邪道出身的符箓修士。 对方心狠手辣,曾血祭数颗修真星,以亿万万生灵血、魂,修成一道恐怖的【血炼神符】。 但在今日,却再好不过,血符老祖可不会管,什么符、剑两道规矩。 ‘正好,救下赵禹,还能杀了这个,实力凶悍的剑道小辈。’ 赵禹乃符道道子,威压同代,是无双天骄。 在这剑道小辈面前,竟好似猪狗,被随手镇压。 其潜力深不可测,这样的潜在大敌,自然死的越早越好! 至于挑起事端?! 呵,剑道远遁海外,没被彻底诛杀,只不过顾忌,那位自封葬剑渊的剑道至境罢了。 引爆大战,符道可不怕! 赵禹大喜,“血符老祖,快杀了这剑修,我赵氏日后,必有厚报!” “哈哈,赵道子不必惊慌,老夫在此,这小剑已是死人!” 轰隆隆—— 血光扑面,腥臭滔滔,似一方血海。 其中,一名赤衣老道,踏波而行。 双方,已能清楚的,看到彼此。 赵禹心头惊恐,终于散去,继而是无尽怒火。 该死的剑修! 追杀我?你好大胆!今日,便叫你形神俱灭! 他冷笑一声,转身回望。 就在这时,耳边突然响起,崔赫、血符老祖两人,惊怒咆哮。 “尔敢?!” “躲开!” 谁敢?躲什么?! 噗—— 一声闷响,赵禹低头,看着胸口大洞,那里空荡一片。 此时,才有嗡鸣传来,余光似看到一条匹练,自身后而来,接着头颅冲天而起。 ‘我竟死在这……’ 轰—— 剑气纵横,一瞬间,将赵禹的尸体,斩成八百块。 连魂魄,都一并绞碎! 崔赫呆了,一脸不可思议,赵禹身为道子的护魂神符呢?怎么没有启动,就这么被杀了? 执符赵氏嫡传,一位前途远大,万年不出的天才道子,就这么死在了他的面前! “血符老祖,杀了他!” 约定?去他吗的约定?! 崔赫只知道,若不杀死罗冠,他哪怕是不朽修士,也无法承受,来自赵氏的怒火。 嗡—— 周武瞬间出手,剑锋滔滔,轰然斩落。 同时爆喝一声,“快走!” “走?老祖我今日,要将你扒皮抽筋,炼成血尸!”血符老祖怪叫一声,大手抓落。 今日,本是要赚执符赵氏,一个大人请,换来对自身的接纳。 毕竟,邪道出身的符修,虽然也属符道分支之一,却很不受待见。 可现在,赵禹被杀了! 一瞬间,血符老祖本就泛红的眼珠,更是一片猩赤。 该死的剑修! 第一千六百二十四章 新仇旧恨 轰—— 血光滔天,凝聚成符。 顿有尸山血海虚影浮现,亿万万道亡魂嘶吼咆哮! 恐怖凶煞,铺天盖地。 罗冠眼神冰寒,已看破,这一道血符的来历,“你,也配修行?!” 抬手,一剑斩落。 嗡—— 刹那,剑光没入【血炼神符】,满脸狰狞、暴戾,杀机冲天的血符老祖,神情蓦地僵住。 下一刻。 “啊!”他口中,凄厉惨叫,“咔嚓”“咔嚓”破碎声中,竟是身体表面快速崩裂。 轰—— 【血炼神符】炸碎! “不可能,老夫的神符,纵在不朽境中,也罕见敌手。” “你是谁……你……” 他惊恐瞪大双眼,接下来的话,却戛然而止。 哗啦—— 尸体碎成无数块,一道金色魂魄逃出,却满脸痛苦,飞出没多远,便灰飞烟灭。 血符老祖,死! 天锁星河内外,蓦地一静。 无数人瞪大眼,满脸震惊。 这……这什么情况…… 罗冠一剑出手,竟直接杀了,不朽境的血符老祖。 嘶—— 崔赫脸色苍白,冒出一个念头。 陷阱! 难怪今日,会在天锁星河中,抓到一整个,逃亡海外的剑道宗门。 原来一开始,这就是场阴谋! 剑道故意,引他们入局,先杀赵禹乱他们阵脚,再引血符老祖出手,“破坏”约定。 那今日,无论结果如何,都将由率先挑衅的符道,吞下全部苦果。 好狠毒的手段! 崔赫重重拍在眉间,“轰”的一声,赤红光柱冲天。 符道求援信号! 一旦发出,天锁星河内外,所有符道强者,都可直接挪移而来。 “周武,你等竟敢算计符道,杀赵氏道子!” “今日,一个都别想活!” 既然被算计,那就撕破脸,直接掀桌。 轰—— 轰—— 血色光柱内,一道又一道身影,从中踏出。 每一个,周身都释放着,恐怖气息。 “崔赫,发生何事?” “【血炼神符】的气息……血符老祖死了?!” “不对,还有道蕴哀鸣,来自某位符道道子,是谁?哪位道子殒落了?!” 转眼,竟有六位不朽境强者,直接降临此地。 此刻,纷纷瞪大眼,惊怒不已。 崔赫大吼,“赵氏道子赵禹,被剑道阴谋所害,血符老祖也已经,遭到此人击杀!” “各位,杀死所有剑修,一个都不放过!” 唰—— 唰—— 七尊不朽冷酷、杀戮眼神,似无形山岳,虚空瞬间凝滞。这片区域内,流淌着的天锁星河,直接陷入静止。 周武脸色难看,他实力是强,可今日降临符道强者,至少有三人境界不在他之下。 “这位海内小友,只有帝境修为,竟可一剑杀不朽,定是某顶尖剑道传承嫡传,手握着恐怖底牌。” “这样的手段,施展一次都无比恐怖,岂能再用第二次?他今日为救人出手,绝不能折损于此!” 周海深吸口气。 “周山主,带人离开,此处交给我。” 不对? 你是不是说了,我本来要说的话?! 轰—— 罗冠没给他,争论的机会,已直接出手。 一剑斩落,恐怖气息震荡,周武瞳孔巨震。 ‘这……这是……帝境?!’ 乖乖! 海内星域,何时又出了这么一个,恐怖剑道传承?一剑之威,竟令他心神颤栗。 唰—— 周武拂袖一挥,将黄瑜、于正等人,卷入其中,“走!” 有符道不朽,欲出手阻拦,可很快就脸色大变。 “不对,这一剑,快避开!” 以不朽之境,此刻亦感大日临头,浑身火辣、刺痛,似整个人都要被焚烧、消融。 好恐怖的一剑! 这是帝境能有的手段?就算是动用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恐怖底牌,未免也太离谱。 可一剑灼灼,煌煌如日,既是高悬照耀,又岂能避开? 轰—— 崔赫在内,七尊符道不朽同时出手,恐怖力量轰鸣,却在这一剑下快速扭曲、崩溃。 唰—— 七尊不朽,脸色大变。 他们中,不乏不朽五转以上超级强者,远非一、二转不朽能够企及。 竟扛不住,眼前小辈一剑! 即便是亲身经历,亦觉惊骇、不可思议。 ‘莫非,是葬剑渊中那位,化身而来?!’不对,若当真如此,符道至境必然,能有所察觉。 又或者,眼前这剑修,其真正身份,是某位剑道巨擘转生轮回之身?很快,七尊符道不朽,便顾不得猜测身份,脸色发白。 轰—— 齐头顶之上,神光崩碎,他们骇然抬头,每一个人眼眸中,都清楚倒映出一把长剑虚影。 似跨越时空而来,锁定他们周身气机、魂魄,逃无可逃!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出现,直奔罗冠抓去。 “哼!本尊倒要看,阁下藏头露尾,究竟是谁?!” 低沉咆哮,似蕴含无上威严、意志,天地间一切,几乎陷入静止。 甚至,就连那斩落一剑,都受到影响,震荡着被禁锢在头顶虚空。 至境! 周武骇然抬头,没想到今日,竟能惊动这般,至高伟岸存在。 “道友,快逃!” 至境之下,俱是蝼蚁。 这是真正的,踏立宇宙之巅的恐怖力量。 不朽上境虽恐怖绝伦,但亦会被杀死,金色魂魄亘古横存,可只要足够恐怖的力量,也可将其湮灭。 但至境,永恒不灭! 他们是真正的,传说中的存在,不可匹敌。 天锁星河内,罗冠眼神一亮,自这只大手中,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是他! 终于,又见面了。 自符道封锁元初宇宙开始,对方数次出手,欲杀罗冠。 若非运气好,他早就死了! ‘老王八,真以为我还是,当初的我吗?’ ‘新仇旧恨,今日一并清算!’ 轰—— 魂魄深处,似点燃火焰,一瞬间突破极限,达到至境层次。 于是这天地宇宙,在罗冠感知中,瞬间清晰。 一道虚影,出现在眼前。 那是至境一念! 一团模糊不清,扭曲周边一切的黑影,恐怖、浩瀚,似无尽深渊,可将一切淹没。 “给老子死!” 轰—— 罗冠手中,天剑震鸣,恐怖剑锋吞吐,贯穿时空、维度,斩向那团黑影。 “是你!” 惊怒咆哮,响彻天地。 接着,是惊天动地轰鸣,恐怖激荡,横扫四方。 竟将这条分割宇宙的天锁星河,拦腰斩断! 第一千六百二十五章 至境的遗落 与星河同碎的,还有那团虚影。 至境一念,亦是至境,具备无上意志,伟岸不可触及。 可当罗冠魂魄,晋升至境时,便可斩之! 于是,那抓来的恐怖大手,直接破碎,瓦解消散。 天地间,彻底无声! 无数双眼珠瞪大,惊骇,不可思议。 至境…… 这可是,传说中的至境。 就眼下看,竟被人一剑,给斩了?! 嘶—— 周武倒吸冷气,看着罗冠背景,大脑一片空白。 斩至境一念? 这位海内同道,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不知道,剑道传承序列中,还有这般猛人?! 黄瑜、于正等,海外剑修,更是一个个凌乱不堪,如在梦中。 崔赫在内,七位不朽上境,冷汗“唰”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葬剑渊出事了,绝对出事了! 除了那位,剑道至境外,谁还有这般手段?便是剑帝,也做不到。 逃! 赶紧逃! 这位,连至境一念,都可以斩杀,更何况他们? 轰—— 七位不朽,冲天而起。 就在,他们逃窜瞬间,破碎的天锁星河,虚空猛地扭曲。 可怕气息,铺天盖地喷涌,似恐怖存在,要从中降临。 滔滔威压,席卷十方,一切存在都被镇压。 无数零碎画面,自虚无中浮现,有修真星上,生灵哀嚎,有宇宙破碎,星陨翻滚,还有无数身影,厮杀于半空,尸横遍野……这是过往岁月中,曾发生在这里的事情。 时间、空间乃至于不同维度,都被扭曲、镇压。 这就是,真正的至境! 当他降临,所有一切,都要匍匐在他面前,予取予夺。 罗冠又一剑斩出,接着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啊!” 惨叫声,是七尊逃走的符道不朽,剑锋之下,身躯瞬间消融。 金色的魂魄,在崩溃、消散。 “哼!”愤怒的声音,在耳边炸开。 轰—— 恐怖镇压,落在罗冠身上,时、空扭曲,维度混乱。 罗冠面无表情,挥剑斩下。 其眼眸中,可见扭曲的黑色雾气,在剑锋之下,破碎、崩溃,撕裂开一条出路。 唰—— 他身影,瞬间从黑雾穿过,一个眨眼,便已脱离天锁星河范围,进入海外星域。 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在所有人心神中响起,眼前天地似猛地扭曲,向中心一点凹陷。 “哇!” 众多剑修,齐齐口鼻喷血,摇摇欲坠。 便是周武,也脸色惨白,瞪圆双眼。 一道身影,出现在天锁星河,那片凹陷虚无间。 他就站在那里,没有任何遮掩,可靠近的一切,都在扭曲、破碎。 所有的注视,都是亵渎、不敬,是罪恶是毁灭,恐惧与敬畏,疯狂撕咬着心神。 跪下!跪下! 这是本能中,唯一的念头。 至境亲临! 眼前,是一尊活着的,真正的至境。 是传说,是神话,是不可思议,是伟岸滔天。 宇宙在哀鸣,时空在崩溃,维度在扭曲……而他,只是站在那里,便是一切的中心。 “死!” 冰冷低喝,具备着规则,蕴含着意志,仿佛天地杀机,汹涌而至。 要将罗冠淹没,摧毁其肉身,湮灭其魂魄。 那是,来自至境真正的力量! 轰—— 惊天巨响,所有的恐怖力量,瞬间被斩断,破碎、消散,未曾波及到,海外宇宙半点。 嗡—— 嗡—— 罗冠手中,天剑震鸣。 周武、黄瑜、于正……所有海外剑修,他们的剑,都在震颤。 那是一种敬畏、尊崇。 是站在剑道顶端,至高无上的号召。 只要他在这,便代表着剑道,是剑修序列,至高无上的存在。 “你过界了。”平静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罗冠眼神一亮。 太上剑尊! 对面,那道黑影沉默,接着上前一步,“元初之主,必须死!” 轰—— 黑云交织,汹涌咆哮,转眼化为滔滔骇浪,席卷而来。 如黑色洪流,要杀罗冠,同样可以将,眼前所有剑修,碾成齑粉。 “呵……” “便知道,你们这些人,惯是没有信誉。”太上剑尊冷笑,“那便,让你们知晓,吾之一剑,依旧锋利。” 嗡—— 一抹剑影,自虚无间浮现,似倒影般,带着几分虚幻、模糊。 却在刹那,斩过黑云,击碎了巨浪。 “太上!”符道至境怒吼,双手向前镇落。 惊天巨响,黑影被击飞,痛苦咆哮中,天穹之上一声轰鸣。 呼啦啦—— 血雨飘洒,每一滴中,都蕴含着恐怖力量,那是至境之血。 被太上剑尊,一剑斩落,硬生生削去了,对方部分修为所成。 “够了!”又有声音响起,“太上,你再出手,便是逼迫我们,撕毁当初的约定。”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被打伤的符道至境,眼神冰寒,却知今日,已事不可为。 唰—— 他身影,消失不见。 太上的声音,在海外剑修耳边响起,“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血雨都接住。” “这可是,至境的遗落,了不得的宝贝。” 周武满脸尊崇,躬身一拜,“是,晚辈等,拜谢太上!” “拜谢太上!” 海外剑修众人,纷纷行礼。 罗冠耳边,响起低笑,“你来的,比老夫预料中更快……很好,你真的,非常好……” “葬剑渊这边,暂时有点小问题,老夫处理好之后,会来见你。” 唰—— 属于太上的气息,消失不见。 而眼前,因至境交手,所造成的恐怖留痕,竟以肉眼可见速度,快速消失、毁灭。 只是,被斩断的天锁星河,依旧空缺着一块,看着无比刺眼。 很快,漫天血雨就被,海外剑修收集一空。 周武快步过来,躬身一拜,“帝剑一脉,周武,见过道友。” “多谢道友今日出手,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斩至境一念,杀符道不朽如鸡鸭,这般实力,恐是不朽九转,触及至境的存在。 吾剑道,又有擎天巨擘,注定大兴! 周武尊敬中,笑容满面。 罗冠拱手,“在下陈太初。” 周武转身,“黄瑜,于正,你二人还不过来,拜谢陈前辈?” 黄瑜行礼,“晚辈帝剑一脉黄瑜,拜见前辈!” 于正满脸感激,“剑气山于正,拜见前辈!” 罗冠摇摇头,“不必如此,吾与符道因果深重,今日略作回报,出心头一口恶气。” 他看向周武,“周山主,之前黄瑜道友说,我等进入海外需接受一些审查,不知何时开始?” 周武摆手,“不必,周某为陈道友担保即可,想来不会有人质疑。” 罗冠点头,“既如此,不知周山主是否方便,借一步说话?” 第一千六百二十六章 剑道联盟 外海星域,镇守天锁星河某座浮陆。 周武邀请,罗冠主仆三人,暂时落脚在其府上。 “陈道友,不知有什么事?道友尽可开口,周某能做到的,必定全力以赴。” 黄瑜是他最器重的弟子,天资绝佳,对方救下她,是天大的人情。 更何况,这位陈道友修为通天,或是剑道中,仅次于太上的存在。 至于师尊……嗯,师尊他当然很强,我周武,对师尊一向恭敬! 罗冠意念微动,帝剑气息释放。 “嗯?!”对面,周武双眼,瞬间瞪圆。 噗—— 他一口热茶,直接喷出来。 “你……你……你你你……” 罗冠拱手,“在下真名罗冠,得剑帝认可了身份,亦是帝剑一脉,” “因某些缘故,之前隐瞒了身份,还请山主勿怪。” 周武连连摆手,嘴角难压。 发现了一位,剑道超级强者,正想着该如何,与对方拉交情,突然知道对方是自己的师弟,怎么办? “哎呀!罗师弟,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周武一脸亲近,“我之前,曾听师尊提及,他有一位在外的弟子,名字叫罗冠。” “原来,就是师弟你啊,只不过,师尊没跟我说过,师弟你这么强……嗨,师尊怎么会错,肯定是我没听见。” 他紧紧抓住罗冠的手,“师弟,我是师尊座下二弟子,你入门晚,喊我一声二师兄即可。” “二师兄。” “哎!哈哈,哈哈!好,我帝剑一脉,后继有人啊!”周武嘴巴,几乎咧到耳根。 这下,看还有谁敢说,气运不在我帝剑一脉?!我师弟,罗冠,能斩至境一念的猛人。 你能比?他能比?谁?还有谁?!剑气山,还是浩然长城?全都给我坐下! 好不容易,周武才压下了,出去嘚瑟的念头,“罗师弟,咱们一脉人丁稀少,你还有一位大师兄,及一位三师姐,不过他们两个,如今在大荒宇宙,守在师尊身边。” “帝剑一脉第一代弟子,只有你我四个,日后要好好亲近,有什么用到师兄的地方,千万别客气!” 罗冠笑笑,“多谢二师兄,只是我的身份,暂时保密为好。” “嗯?”周武神色微肃,很快反应过来,“海外局势复杂,师弟的确,是该低调些。” 符道手段狠辣,不知多少,剑道天骄半途遇害。 我家师弟,如彗星贯空,横压一世。 必然是,符道眼中钉、肉中刺! 周武沉声道:“师弟放心,我即刻下令,所有人封口,今日之事不得对外传播。” “此外,我会帮你,做一个遮掩的身份,就叫陈太初,如何?” 罗冠点头,“二师兄考虑周到。” 他想到,对方刚才所言,“二师兄,师尊莫非,不在海外吗?” 周武摇头,“没有,师尊在大荒宇宙,他老人家闭关,正在冲击……”他下意识压低声音,一根手指向上,“至上之境。” 至境! 剑帝他,要突破至境了? 嘶—— 这才多久,上次见的时候,剑帝刚突破主宰吧?! 什么叫恐怖如斯?这才是! 见罗冠一脸震惊,周武道:“师尊之前大道断绝,固步不前,是劫难,亦是对自身的磨砺。” “厚积薄发,一飞冲天!” “更何况,太上有言,剑道未来气运,在我帝剑一脉?师尊必定能够,一鼓作气,成就剑道第二尊至境。” “到时,海外各方,谁还敢与我剑道为敌?符道的好日子,也要一去不复返了!” 罗冠点头,暗道剑帝恐怕,才是天命之子吧? “师尊既要突破,为何不来海外,有太上在,方可无忧吧?” 周武摇头,“师尊提过一句,至境突破,不可受至境牵扯,或是其中另有缘故。” “此外,师弟你都想不到,师尊这么快,就要突破至境了,旁人又怎么会知道?” “这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待符道发现时,师尊定已功成!” 罗冠想了想,也觉得如此,顿时精神一振。 嘿! 我老师,太上,是至境。 我另一位老师,剑帝,马上也是至境。 符道又如何?谁敢动我,分分钟要你形神俱灭! 有大腿抱,就是心安,就是有底气。 “师弟,你先休息,我出去安排一下,今日为你接风洗尘。别的事,你不必管,师兄自会给你安排妥当。” “多谢二师兄。” 周武兴冲冲出门。 黄瑜不解,“师尊,您似乎,很高兴?” 周武摇头,“没有,哈哈,哪里有,哈哈,你这丫头,今日算是命大,遇到了你师……哈哈,遇到了陈道友,今后见到了,一定要恭敬再恭敬,听到没?” 黄瑜看着,师尊的背影,一脸担忧。 老师他,该不会是受,至境气息冲撞,脑壳出问题了吧? 三日后。 一艘灵舟,自浮陆升起,飞往海外星域。 罗冠自玉简内,收回神念,对海外宇宙情况,有了大概了解。 海外星域,本是放逐之地,局势混乱不堪,妖、魔、神、鬼横行。 而作为,“斩妖除魔”主力的剑道一脉,当年退至此地时,遭到了疯狂的报复。 是太上拖着伤重之躯,一人一剑,杀的血海滔滔,不知多少妖魔鬼怪,横死剑下。 这才帮剑道撑起一片天,在海外星域扎根。 可日子,依旧不太平,符道虽因太上剑尊之故,不得踏入外海,却暗中挑动各方,剑道每年都要承受诸多风波。 为保全自身,延续传承,剑道各方,一起成立了剑道联盟。 守望相助,壮大剑道力量,而罗冠如今,就要前往联盟驻地——获得认可的海内剑修,在有人推荐后,可前往联盟潜修。 周武的原话是,“师弟,你先闭关一段时间,等待风波平息,以防万一。” “太上……” 罗冠默念,对这位师尊的敬佩,达到了极致。 只凭一人,独撑剑道。 他到底,强大到何种程度,才能做到这点? “大道漫漫,前路无限,我如今还是太弱!” 罗冠翻手,取出一只玉瓶,里面盛放着,赤红如琼浆的液体。 正是之前由太上出手,斩落符道至境修为,所凝聚的血雨,是提升修为的至宝。 也不知,周武用了什么手段,几乎所有收集起来的血雨,都在这只玉瓶中 咕咚—— 一口饮下,体内“轰”的一声,似燃起大火,滚滚法力爆发。 罗冠的修为,不断提升。 很快,一个月后,剑道联盟到了。 唰—— 罗冠睁开,神光湛湛。 帝境之上,皆有九转,他如今修为,已达六转境界。 主宰境,已不远了! 第一千六百二十七章面冷心热 灵舟落下,停靠在群山间,一座光洁如玉的平台上。 阳光照落,平台表面折射出层层光晕,如湖面水波。 罗冠察觉到,一摸晦涩波动,平台折射出的光晕,细致扫过每个人。 ‘是一种探查手段吗?看来,剑道在海外,的确很谨慎。’ 跟在人群中,走下灵舟。 “这就是剑道联盟吗?” “嘶——快看,刚才头顶上,飞过的那道剑光!” “好惊人的剑意波动,我剑心通明,刚才竟几乎,无法呼吸。” 低呼不断,自海内而来的剑修们,满脸激动。 他们穿过天锁星河,躲开符道围剿,终于来到了这传说中的,剑道圣地。 “嗯?!”罗冠突然察觉到,有人在看他。 转身看去,他微微挑眉。 没想到,竟在这里,又遇到了他们。 “陈道友,陈道友!”安如山一脸惊喜,“我们竟是搭乘,同一艘灵舟过来的,真是巧啊。” 他身后,安火火瞪大眼,有些手足无措。 罗冠看了她一眼,拱手道:“安宗主,你们这是?” 安如山大义凛然,“符道暴虐,惨无人道,安某早就难以忍受,是以帮助启灵剑宗诸位同道,一起穿过天锁星河,来到海外宇宙。” “今日,抵达剑道联盟,果然吸一口气,都透着甘甜,我剑道未来必然昌隆,拨乱反正!” 罗冠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若非早知道这家伙的底细,说不定真要被他唬住了。 “爹!你快别说了!”安火火脸上涨红,这老登,脸皮真是厚。 当初,师尊他们被发现时,他差点吓死,嚷嚷着要绑了将功赎罪。 最后走投无路,才哭丧着脸,不得不跟随他们,逃来了海外。 安火火看了一眼,罗冠的脸色,见安如山还要说什么,狠狠踩了他一脚。 “哎哟!你干嘛?谋杀亲爹啊!” 安火火红温,“安如山,再胡说八道,我跟你断绝父女关系!” “……咳,陈道友,老安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点,修剑的天赋,跟这丫头一起,被送到了这里。以后,再没有安宗主了,叫我一声安道友即可。对了,这是我的女儿,安火火。” 安如山脸色如常,“火火,见过陈道友啊,以后大家都是剑修同门了,要多走动。” 安火火行礼,“安火火,见过陈……陈道友,我爹这人浮夸,冒昧之处,请见谅。” 罗冠摇头,“没什么,我等此处相遇,也是缘分。” 安如山眉开眼笑,“对,就是缘分,陈道友你接下来……” “爹,你去旁边等我,我有话跟陈道友说。”安火火瞪眼。 安如山嘀咕着,退到旁边。 “陈前辈,真是对不起,我爹这人不坏,就是喜欢钻营……”安火火深吸口气,眼露感激,“谢谢,谢谢您……之前,天元锁剑阵时,也是您出手,帮了我们吧?” 果然,她知道了什么。 罗冠不动声色。 安火火急忙道:“我知道,陈前辈不愿暴露身份,我那日也昏迷了,因为个人原因,提前醒了一会……我爹还有师尊、师兄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我也……我也没告诉他们……” “您放心,我谁都不说!” 看着她,一脸紧张表情,罗冠想了想,拱手道:“那就多谢安小姐了,我暂时,的确不想被人打搅。” “嗯嗯!陈前辈,我知道的。”安火火心头一松,面露崇拜,“前辈,您真的好强啊。” “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争取有一天,也能跟前辈一样厉害!” 她挥舞着拳头,一脸兴奋。 安火火走了,拖着不情不愿的安如山,“女儿,我感觉这位陈道友,很厉害的,相信爹的直觉!” “咱们不妨,跟他多亲近亲近,你……” “闭嘴!” 罗冠目送,他们父女远去,摇摇头,取出一块玉牌。 向其中注入一道法力,去表面泛起灵光,很快一道身影,落在眼前,“陈太初?” 眼前,是个看着三十岁左右的美妇,身姿丰腴、肤色白皙,正上下打量着罗冠。 “是,在下陈太初,见过道友。” 美妇神色淡淡,“我叫王琳,周武那家伙,应该跟你说过了,我是你的推荐人,接下来你听我安排,有没有问题?” 罗冠拱手,“那接下来,就劳烦王琳道友了。” 王琳冷笑,“哼!麻烦?当然很麻烦!你告诉周武,老娘正在闭关,他一个传信,就把我打断了,这其中的损失,他必须加倍补偿!” 她转身就走,“跟上来。” 罗冠目光微闪,隐约嗅到了,一点奇怪的味道。 片刻后,在王琳带领下,罗冠来到了,剑道联盟事务殿。 “等着,我去给你领取身份令牌,安排住处。” 罗冠点点头。 王琳脚下匆匆,进入事务殿,很快又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 “暂时没地方住,你先跟我一起,住我那。” “这是你的身份牌,以后在山中行走,要带在身上。” 说完,她拂袖一挥,卷住罗冠冲天而起。 轰—— 或许是,用力过猛,掀起一阵狂风,“啪”的一声,事务殿的匾额被直接打碎。 “王琳!你个疯婆子,发什么疯?!山下有的是地方住,你非要选山上,我怎么给?” 一个皂袍老道,从事务殿冲出来,跳脚大骂。 王琳理都不理,在一众错愕、敬畏眼神中,带着罗冠飞入一座遮掩在,层层雾气中的山头。 这山上范围很大,却只有七、八处庭院,王琳的宅邸,在靠近山腹一座山谷中。周边布置着大阵,收拢天地灵机,隔绝外界窥探,是上等的修炼场所。 “这是进出操控令牌,以后西偏殿你住,没我允许,不要靠近主殿!其他,你有不懂的,自己翻玉简。”王琳说完,直接进了主房。 罗冠拿着,对方给的玉简,看了一眼周边。 庭院很大,有东、西两处偏殿坐落,住上十几个人,也毫无问题。 推门进入,里面布置的很素净,罗冠笑了笑,“二师兄找的这位推荐人,倒是面冷心热。” 但有些事,周武不说,他只当不知道。既然来到这,便继续闭关一段时间,先将手中资粮,转化成自身修为。 找到控制阵法,激活封禁后,罗冠盘膝而坐,取出玉瓶来。 咕咚—— 天地辽阔,登峰者谁人? 继续修炼! 第一千六百二十八章 剑典楼 半年后。 房间内,因阵法运转,倒没什么灰尘。 唰—— 罗冠又一次,自修炼中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强大力量。 他脸上,露出笑容。 帝境九转! 再进一步,便可成就主宰,实力进一步的跃升。 可惜,符道那位至境的遗留,已消耗殆尽。 若再多一些,说不定就能,直接送他晋升主宰。 摇摇头,压下心思,能接连突破,成就帝境九转,已足够惊人。 再贪心,就有点过分了。 起身,身体略一动弹,传出“噼里啪啦”骨肉爆鸣。 这半年时间,罗冠一直闭关,还不曾踏出一步。 吱呀—— 推开房门,罗冠走到院中,来时应是初秋时节,此刻眼前却已是,白雪皑皑覆山河。 墙角,几只梅花凌寒绽放。 罗冠看向主殿,他能感应到,阵法遮掩下,属于王琳的气息。 对方也在修行。 大概,有不朽五转、六转修为,这般境界的强者,放在内海宇宙中,是一方霸主。 统治诸多宇宙,亿万万生灵,称宗道祖。 但在海外,却只是居住在,这座灵机充沛的小山中,闭关修炼。 剑修的日子,当真是艰苦。 哦,我也是剑修,那没事了,同情别人干什么?我不也是,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就在这时,院外阵法光芒一闪,一道身影落在院门外,推门走进来。 罗冠看去,来人是个,小麦肤色的女修,齐耳短发,显得干脆利落。 她略微一怔,旋即笑道:“你就是陈太初吧?我叫铁柱,是师尊的弟子。” 说话间,向主房拱拱手。 罗冠有点难绷,一个还算是,漂亮的女人,叫这个名字?不过,这举止间的洒落,倒是很剑修。 “陈太初,见过铁道友。” 女修摇头,“哈哈,我不姓铁,就叫铁柱。你终于出关了,我回来两三次,都没见过你呢。” “那以后就算认识了,我刚从外面回来,有些修行方面的问题,咱们下次再聊。” 说罢,铁柱豪气的挥挥手,大步进入东厢房。 几息后,这位邻居又推门出来,拍着额头,“真是糊涂了!上次我来时,师尊给了我这块信物,说你闭关结束后,可以去剑典楼逛逛。我辈剑修,最忌闭门造车,观天下剑典,亦是修行一部分。” “东西给你了,再见。” 嘭—— 铁柱关上门,“嗡”的细微动静后,阵法气息将东厢房包裹。 罗冠暗道,不愧是师徒,这两位在修行方面,皆是分秒必争。 海外剑修,都这么卷吗? 闭关半年,刚出来喘口气的罗冠,看着这一幕,突然又有点紧迫了。 “剑典楼?观天下剑典吗……”罗冠神念,探入玉牌。 嗯,原来是这样。 海外局势艰难,各剑道传承,创立剑道联盟后,共享了部分修炼典籍。 存放之处,便是剑典楼。 一来,是博采众家之长,帮助海外剑修,提升实力。 二来,也算是一种,筛选门人的手段。 剑典楼内的典籍,只是入门部分,新入联盟的剑修,若在某门剑典上展露天赋,想要后续修炼法,拜入其门下,便可轻松获得。 当然,除此之外,花钱也可以。 “先去看看。” 唰—— 罗冠走出院外,冲天而起。 片刻后,罗冠落在,一座湖泊中央。 天下雪白,此处湖泊,却冒着腾腾热气,使得方圆百里山川,呈现出一片苍翠。 罗冠目光微闪,落在湖泊上。 隐约,似在深处看到,一闪而过的庞大虚影。 通体赤红,鳞甲若流浆。 一条火龙……还是一条,被囚禁的火龙…… 罗冠不动声色,走上木桥,而木桥的尽头,便修建着一座,九层高的黑色木塔。 这,就是剑典楼。 木桥上,剑修众多,皆来去匆匆。 突然,一声怒骂,却是一名沉迷修炼的剑修,不自觉间剑意爆发,将对面之人打翻,掉进了湖中。 “直娘贼!你走路,不长眼睛啊?!”被湖水,浸透长袍的剑修,破口大骂。 被骂的剑修,眼珠一下红了,“王八蛋!老子苦思冥想三个月,才终于有了一点头绪,就被你给打断了,你真是该死啊!” 轰—— 湖面炸开,落水剑修气急败坏,“来来来,我看你多厉害。” “老子怕你?!” 轰隆隆—— 两名剑修,在湖泊上空,直接厮杀起来。 有人驻足旁观,但更多剑修,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扫过一眼便匆匆离去。 “你这一剑,有点意思。” “刚才,扫中我屁股的那一剑,叫什么名字?” “平沙落雁?屁!太拗口了,就叫穿勾子,怎么样? “简单明了,霸气十足!这位道友,在下寒山,不知如何称呼?” “我叫丛明。” “走走,你我相见恨晚,一起参详修行。” 转眼,杀红眼的两名剑修,搂肩搭背离去。 罗冠看了一眼,那位屁股上,还“呲呲”冒血的剑修,感觉对剑道联盟的认知,更深刻了一层。 很快,罗冠来到剑典楼下。 老规矩,有个老头子,守在楼外。 不过,出乎意料的事,这老头子很胖,是那种惊人的胖。一身白肉,软绵绵的,几乎要流到地上,以至于整个五官,都被挤压的很小很小,也就多了几分猥琐。 随着身体来回的晃动,让人担心他身下躺椅,在哀鸣声中,随时都有可能解体。 “新来的?” 咔嚓—— 一只烧鸡,没了大半。 咀嚼几口,直接吞下。 咔嚓—— 又一口,烧鸡没了。 罗冠拱手,“是,在下陈太初,自内海而来,受王琳道友推荐,来到联盟中修行。” “这是我的身份牌,及进出剑典楼的信物。” 他将东西取出来。 老头子扫了一眼,摆摆手,“知道了,进去吧。” 咔嚓—— 刚拿出来的猪蹄,连骨头被一口吞下。 嘎嘣……嘎嘣…… 吃的一干二净,牙口惊人。 罗冠不动声色,又行了一礼,进入剑典楼。 这里面,折叠了空间,面积大的惊人,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人非常多,却几乎没什么动静,倒不是剑修们很安静,而是所有人体外,都被一层光圈覆盖。 在里面,任你手足舞蹈,大哭大笑,都打搅不到别人。 当然,太过分了,肯定不行。 嘭—— 一声闷响,却是一名剑修,直接炸了体外光圈,披头散发满脸狂喜。 “噫!” “成了,剑爷我成了!” “哈哈……” 嘭—— 一只大手凭空出现,一巴掌将此人拍晕,提着双腿向外一丢。 接着,是“轰”的一声落水声。 “警告你们,别在楼里面发疯,不然老娘直接,打断你们三条腿!”发飙的女声,令所有剑修,下意识夹紧双腿。 “呀……这位师弟,新来的?不好意思,没吓到你吧?其实人家平常,是很温柔的。” 剑典楼内部,木头表面浮现出一张女子面孔,对着罗冠温柔一笑,颇有几分娇羞。 罗冠拱手,“无妨,在下陈太初,见过道友。” 女子面孔笑容更胜,“我叫剑灵,陈太初,我记住你了。” “修炼吧,我就不打搅了。” 唰—— 面孔消失不见。 第一千六百二十九章 新的一剑 总觉得,周边的剑修,在剑灵出现后,表现的有点古怪。 隐隐约约,暗中在打量。 罗冠并未多想,很快取来一本剑典,心神进入其中。 “吾修行千年,直入九天,观九千里长剑如风,耗时三十载,创下燚风(feng)剑诀。此剑剑势厚、烈,取长风浩荡,霸道如火之意,剑走若游龙,望后世诸君品鉴……” 罗冠初时凝重,接着错愕,最后放下。 得出结论—— 这家伙在吹牛! 说的很厉害,实际这燚风剑诀,就是水、火交融,借了一点罡风猛烈之势罢了。 又取来一本,明《遨游九天独揽星月剑》,好吧,名字很霸气,本质还是吹牛。 也不能说,一无是处,其中一手凝炼月华,剑月照映的手段,还是有点借鉴意义。 当然,也就那么一点。 真要参详,就大可不必。 接下来,罗冠翻阅剑典速度,快了许多,以他如今眼界,胸中自有万剑,纵横睥睨。 《青金剑诀》,取天下金铁之气,炼成特殊青金剑气,杀伐恐怖。 《小云雨剑》,云雨细腻,润物无声,藏剑于内,杀敌无形。 《东海道剑十六式详解》,剑势磅礴,取山海汹涌,汪洋无穷气象,有吞天之势…… 果然,好东西还是有的,只是需要一双,发现的眼睛。 剑典楼中,不知时光。 转眼,罗冠已在此处,滞留了三个月。 剑典楼九层,他如今,已来到第五层。 “嗯?”一缕波动,将罗冠自翻阅中惊醒,他抬头看向眼前。 木板上,浮现出女子面孔,眉眼含笑,“陈师弟,虽然不想打搅你,但你的借阅信物,只能到这里了。” 她向上面飞了一眼,“再往上,需要更高的权限。” 罗冠眼底,似有一抹剑影浮现,很快消失不见,顿了顿后,拱手道:“多谢剑灵道友提醒,是陈某一时疏忽了。” 剑灵眨眨眼,“要不然,你我做个交易?你答应我个条件,未来帮我做一件事,我就给你更高权限,这剑典楼中所有收藏,你都可以翻看。” 罗冠摇头,“陈某在此,已滞留了三个月,正好回去消化一二,多谢剑灵道友好意。” 他拱拱手,放下手中典籍,转身就走。 “陈道友!” “陈道友,在下许崇。” “陈道友,若有机会,还望切磋一二。” “今夜,在下设宴,不知陈道友是否赏光?” 一路上,很多人主动招呼,面露笑容。 罗冠不明所以,却并未表露,一一点头回礼。 直到出了剑典楼,耳边才清静些。 “小子,能让剑灵主动搭话,又在楼中一呆三个月,你这剑道资质,很不错啊。” 出入口的老头子,似乎更胖了些,挤作一团的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隙。 罗冠恍然,拱手道:“些许修行,不敢得前辈称赞。” 老头子“咔嚓”一口,吃了半个麻辣兔头,唇齿不清,“老夫看人从未有错,你小子很快,就要名扬海外咯。” “走吧走吧,别堵路了……另外,剑灵那边,你不理是对的,嗯,别说是我说的。” 罗冠又拱了拱手,大步离去。 很快,他回到山中庭院,王琳还在修行,她似乎正在尝试,突破眼下的境界……不过,如罗冠所感知到的气息,似乎还差了些。 这次突破,未必能够成功。 而东偏殿中,已经没有人,铁柱道友看来,是又出去了。 剑道联盟的剑修,可不止是,闭关修行而已,也会有任务被指派。 只不过,罗冠情况特殊,暂时不在名单之中。 回到西偏殿,罗冠开启禁阵,面露肃容。 他抬手,指尖上,一抹剑影浮现。 却又在下一刻,消失不见。 这是,新的一剑! 铁柱道友所言的确不错,观天下剑典,亦是修行的一部分。 他这三个月,遍翻剑典无数,不知何时开始,心中便隐约间,又有了一剑雏形。 罗冠也不知,他是真的剑道天资惊人,又或者,是魂魄蜕变,让他眼界变得超群。 才能提炼精粹,容纳万剑,汲取诸多剑典,养出了这未定的一剑。 好似刚刚发芽的种子,需多多灌溉,才能不断壮大,最终成剑。 这过程,注定很漫长,但能得到这一剑雏形,罗冠已无比满意。 唰—— 罗冠闭上眼,心神之中,万剑齐鸣。 他开始潜心消化、吸收,这一次翻阅剑典,所得到的收获,化为提升自身的养分。 冬去春来,又一转眼,便是繁花盛夏。 蝉鸣遍山时,罗冠又一次睁开眼。 他脑海中,那一剑的雏形,更清晰了几分,嘴角不由露出笑容。 不光如此,帝境九转的修为,也更加凝实。 ‘不错!这剑道联盟,是来对了。’ ‘不到一年时间,我的实力,就有了极大提升。’ ‘也不知,如今外界如何了?“ 罗冠可没忘记,剑帝还在大荒宇宙中,尝试突破至境。 取出身份令牌,此物也是通信之物。 周武有传信,但只是询问,他在剑道联盟中的修行,并未提及关于剑帝的事情。 看来,突破还未完成。 这也正常,那可是至境! 天地宇宙,至高无上。 此境界,即便是剑帝,也绝无可能,轻易的突破。 回信一封,表示自己闭关修炼,一切安好后,再翻看居然还有,王琳的一封传信。 “出关后,在外等我片刻。” 看时间,这封传信是在,罗冠此番闭关后不久,便发来了。 不知道王琳,是有什么事,罗冠推门而出。 阳光炽烈,烤炙着大地,群山沐浴其中,冒着腾腾热气,空气都多了几分扭曲。 罗冠隐约觉得,这似乎不光是,因为天气的原因,而是一股躁动之意,笼罩四方。 莫非,是出什么事了? 正思量间,主殿殿门打开,王琳走出来,眼神落在罗冠身上,微微一凝,“帝境九转?!” 心头暗道,这陈太初的提升速度,当真惊人。 “见过王琳道友。”罗冠拱手,对这位面冷心热,潜心修行的女剑修,心怀好感。 王琳点点头,“陈道友,这是新的借阅权限信物,已完成升级,剑典楼九层皆可进入。” “另外,这储物戒中,放着我收集的一些剑道典籍,及一些友人之物,你也可翻阅,但这里面的东西,不要给旁人观看。” 第一千六百三十章 火龙真君 罗冠一喜,他出关后,正欲再往剑典楼。 “多谢王琳道友,请放心,陈某参阅之后,定如数归还。” 王琳摆手,上下打量,“你与周武,是何关系?” 罗冠略一犹豫,“我唤他一声二师兄。” 王琳恍然,“难怪,让他如此上心,你竟是帝境一脉。” 她神色淡淡,眼眸间,却似多了几分暖意,“嗯……你之修行,需参详诸多剑典?” 罗冠点头。 王琳沉吟:“我认识一人,家中收藏极丰,剑典楼对你无益时,可传信给我,我带你去借阅。” 罗冠轻咳,“那个,二师兄镇守天锁星河时,我曾去他宅邸做客,他孤身一人,专注修行,并无道侣、侍妾之类。” 王琳面色一冷,“与我何干?”拂袖便走,回了主殿。 罗冠微笑,与你无关的话,为何要脸红? 他转身,径直出山,又去了剑典楼。 但这次,刚落到湖边,耳边就传来一道声音,“小友,吾乃湖底火龙,被剑道囚禁于此,小友与我皆属龙族,可愿助老夫脱困?吾以龙珠起誓,必定给予小友厚报。” 罗冠脚下微顿,旋即恢复如初,走上木桥。 “小友?小友?莫非没听到吗?你虽是人身,却有我龙族血脉、印记,老夫赤龙真君,乃不朽境八转,若能脱身,天地之大皆可纵横,有我庇护、扶持,你未来不可限量!” “喂!喂!” 昂吼—— 一声愤怒龙吟,在耳边响起,罗冠无奈低头,看了一眼水底。 幽深之间,一双赤红色眼眸,正愤恨、不解的盯着他。 眨眨眼,罗冠继续向前。 不朽八转的火龙真君,好吧,的确很强。 可我的敌人,出手就是至境,您还是歇歇吧。 好在,随着靠近剑典楼,那老龙的喋喋不休,渐渐停止了。 楼外,老头子更胖了,整个人几乎,成了一滩软在躺椅上的白肉。可吃起饭来,却干脆利落,烤的滋滋冒油的肥鸭,一口干掉大半只。 “唔,陈小子,你又来了……嗯,不错不错,有点东西,进去吧。” 罗冠拱手,“拜见前辈。” 他脚下不停,进了剑典楼。 一路向上,直接来到第五层。 翻手,取出新的信物,这次剑灵并未现身,他直接登上第六层。 继续翻阅剑典。 第四剑,汲取万剑精髓,提炼凝聚归一,这每一套可用剑典,都是提升自身的资粮。 罗冠越发认真。 暑去秋来,转眼便又入了冬。 寒风呼号,吹过群山时,罗冠放下了手中,最后一本剑道典籍。 “剑典楼第九层,果然不同凡响,我在这一层,便停留了三个月……算一下,进来竟有半年了。” “但,还是不够……” 罗冠感觉,他那一剑还差许多,但剑典楼中,对他有用的剑典,已全部翻遍了。 嗯? 他抬头,看向旁边立柱。 剑灵面孔出现,眼眸明亮,“能一口气,翻遍剑典楼九楼,陈太初你的魂魄,很强啊。” “这样吧,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小的忙,我就把自己的收藏,都借给你翻阅,如何?” 罗冠沉默。 剑灵诱惑,“你气息虽内敛,但随着翻阅,剑意却在提升,你应是在借万剑,养自身一剑吧?” “我的收藏,对你定有大用,不然你先试着翻看几本,再做决定?” 罗冠拱手,“多谢剑灵道友好意,但你误会了,我遍翻剑典只为完善自身剑道,并无养剑之意。” “告辞了。” 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世上哪来的,送上门的好处?越是香甜、诱人,越可能深藏祸根。 即便,没外面那老头子的提醒,罗冠也不会接的。 立柱上,剑灵面无表情,望着罗冠的背影,待他离开第九层后,才缓缓消失不见。 这一次,更多人跟罗冠打招呼。 其中,还有几位女剑修,眼神炽热,说着想与陈道友,秉烛夜谈共赏雪山之类的话。 罗冠尽数拒绝,大步离去。 “真剑修也!” “这般资质,这般心性,方有广阔未来。” “我等,需更加努力啊!” 一群剑修,赞叹几句后,更加努力了。 几位女剑修,不甘的看着罗冠的背影,甚是眼热。 角落里,安火火握紧拳头,眼眸溢彩,“陈道友,如此存在,竟还这般刻苦修行。” “我接下来,也要更用功!剑道未来,必有我安火火一席之地!” 被动带起一波卷潮的罗冠,出了剑典楼,老头子这次没说话,他闭着眼呼呼大睡。 鼾声很大,像是一阵阵闷雷,激的湖面上,生出一圈圈波纹。 走在木桥上,罗冠耳边又听到了火龙真龙的怒吼,不过这次,却是真的气急败坏。 “老东西,你为何欺负本君?我又没做什么!” “行行行,当本君怕你吗?给我死!” “别打脸!你他妈-的,别打脸……” 惊天轰鸣尽藏水下,罗冠再看看,湖面些许波澜,又扭头看了一眼,楼外沉睡的老头子。 对方仍在那,可远远望去,身影似又有几分模糊。 收回眼神,罗冠直接回到山中,王琳还在闭关,气息越发晦涩,她似乎知道,自己希望不大,却依旧在全力以赴。 啧啧,这群剑修,修炼起来真是够疯狂! 东偏殿,传出一阵咳嗽声,接着“吱呀”一声,殿门打开。 快一年没见的铁柱道友,走了出来,“陈太初,你回来了,气色不错嘛,看来最近修行的很顺利。” 她吊着膀子,眉角多了一道伤疤,却还是一副,大咧咧的模样,姿态甚是潇洒。 罗冠拱手,“见过铁柱道友,你这是?” “嗨!不小心,被个魔崽子伤了,好在我反手一剑,就砍了他的脑袋。不过魔气嘛,就是麻烦,需要休养一段时间。”铁柱活动了一下,吊着的肩膀,“噗”的一声闷响,鲜血呲了出来。 她咧咧嘴,“药思殿的东西,品质越来越不行了,就这点伤,快半个月了还不好。” “我过去跟他们讲讲道理,陈道友再见。”说话间,提着一把满是裂口的长剑,推门而去。 这讲道理的方式,很剑修。 料来伤势问题不大,否则王琳也不会,还在闭关。 罗冠不再多想,进入西偏殿。 闭上眼。 嗡—— 嗡—— 脑海中,似有万剑震鸣,若漫天星辰,皎皎璀璨。此刻,丝丝缕缕“剑星”光芒洒落,在他意识中凝聚出一道剑影。 随着汲取、淬炼,剑影正不断凝实。 第一千六百三十一章 剑气山 一声剑鸣,无风激荡,吹打的偏殿门窗,发出“噼啪”“噼啪”轻响。 罗冠睁开眼,面露笑容。 他隐约,已把握到了些,这一剑的精髓。 而修为,也进一步提升,有了几分九转之极,蜕变自显的意味。 或许,当这一剑问世时,便可顺势,推开主宰境门槛。 在失去了,至境遗留后,能有这般提升速度,已极其惊人。 心情大好,罗冠取出身份令牌,又查看了一下,最近一段时间的传信。 最多的,还是周武传信,这位二师兄对他,着实关怀备至,多是一些询问、提醒。只是,隐约间似乎,还有几分打探的意思,而打探的目标,正是此地主人王琳。 合着,是郎情妾意?但这两人,又处的拧巴。 罗冠笑了笑。 可惜,传信中依旧,没有剑帝突破的消息,他这次闭关,已有好几年了吧。 罗冠真心希望,剑帝能够成功。 给周武回了一封信,说刚闭关结束,又提及王琳一直闭关,无暇顾及其他,想来二师兄能明白,她目前的状况。 铁柱道友,居然也给罗冠留言了,说她伤势痊愈,又要去宰魔崽子。 这位名字霸道的女同道,还邀请罗冠,若静极思动了,可与她联手,杀个天翻地覆。 字里行间,潇洒恣意。 给对方回信几句,助她一切顺利,保重自身。 起身,推门出去,看着窗外夏日,罗冠一阵恍惚。 山中修剑,竟当真有了几分,不知岁月寒暑之意。 好在,这恍惚之感,很快就被摒弃。 罗冠看了一眼主殿,里面已经没有,闭关修炼的波动,王琳也不在里面。 想了想,他给对方发去一道传信。 两天后,王琳匆匆赶回,她似是从战场归来,周身还有煞气涌动。 “最近不知怎么回事,海外星域各处都冒出麻烦,我很快就要离开。” “走吧,我现在带你过去。” 王琳风风火火,简单解释一下,转身就走。 罗冠看着对方背影,想了想道:“二师兄给我传信了,询问我,王琳道友闭关是否顺利。” 周武虽未明言,但意思是这个。 自然也不算胡说。 王琳冷笑,“他那个人,死要面子,会问我的事?”顿了一下,“哼!你告诉他,我好的很,让他别死在外面了,他欠我的几笔债,还没还呢。” 罗冠微笑,“好,我会转告二师的。” 心头,却轻轻一叹。 王琳破境失败了。 似乎,还遭受了反噬,如今境界,在不朽五转上下徘徊。 大道修行,从不是轻而易举,不进则退啊。 这一失败,日后再想精进,难度就更大了。 罗冠不动声色,念头却在发散,以王琳的修为,难道不知道,此番破境很勉强? 既然希望不大,为何还要执意破境……莫非,海外局势,当真出现了巨大变故? 想到王琳,是匆匆自战场归来,而铁柱道友之前,也因斩魔负伤。 罗冠看向剑道联盟,群山之间,煞气升腾,剑修本就是,一群暴烈、悍勇之辈。 心中所念,干涉天象,此刻头顶之上天穹,似有万千剑影纵横,杀机凛冽汹涌。 或许,是真有变数了。 像是察觉到,罗冠的沉默,王琳看了他一眼,道:“不必想太多,海外妖邪众多,欲坏我剑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每过一段时间,总是要发疯的。” “只不过,这次疯的有点厉害,但我剑道联盟,也不是吃素的,局势大体无恙。” 顿了顿,王琳继续道:“你是帝剑一脉,却隐藏身份,来联盟中潜修,我不知内情,但既然你潜心修炼,能快速变强,就不必急于一时。我剑道大敌,不在海外,而是海内符道。这些事,你不必在意,天塌不了,且安心修行就是。” 这次王琳,第一次说这么多。 尽管语气淡淡,可罗冠还是能够,感受到她的真心。 不仅仅,是因为周武,更是一位剑道砥柱,对后辈剑修的拳拳之心。 罗冠拱手,“多谢王琳师姐,我知道了。” 王琳皱眉,“我与你,并非一脉,喊什么师姐?” 罗冠笑笑,没有解释。 王琳也没再多言。 很快,两人来到剑道联盟,东南角一片群山。 王琳表情,露出几分认真,“这里面的人,不太好说话,等下你什么都不要理会,交给我便是。” 罗冠点头,“好。” 王琳抬手,打出一道剑光,这似乎是她的身份印记,没入护山大阵后,泛起阵阵波澜。 很快,大阵雾气,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通道。 一名道人模样的剑修,迎了出来,“王琳道友,我家师兄已等了半年,快请进来吧。” 说话间,他眼神望来,“这位道友是?” 王琳道:“陈太初,是我故人的师弟,这次进剑气山,便是因为他。” “哦,原来是陈道友,在下王术。”道人拱手,眼底却难掩一丝惊讶。 故人? 什么故人,竟让王琳舍得,动用这份人情。 但这些事,与他无关,在与罗冠打过招呼后,王术在前带路。 山峦叠嶂,苍翠万千,一眼望去,竟是无边无际。 这山门大阵遮掩下,俨然一片山川万里。 可闻剑鸣阵阵,有剑光不时升天而起,每一道中,都释放着惊人气息。 罗冠眼神,不经意看向,这片山川深处,某一处方位。 那里,立着一座山,山势陡峭,笔直向天。 或者,更确切说,那是一把剑……一把擎天之剑,只需出手,便可斩落宇宙星河。 好恐怖的境界! 不朽九转? 不! 对方似乎,已完成了,某种程度上的突破,触及了至上之境。 但又因意外,而跌落下来。 虽未功成,可终归,已沾染了至境气息。 这位,恐怕就是剑气山,最强大的底蕴。 果然,剑道能力抗符道,在海外星域立足,是有原因的。 太上之外,有剑帝,更有剑气山中的这位。 罗冠心念转动间,王术已落下身影,眼前是一座,苍翠覆盖的山峰,有瀑布高悬,日光照耀下如匹练高悬。 “王琳道友,我家师兄正在等您,咱们进去吧。” 唰—— 三人身影一动,落入山中。 山腰处,一座殿宇。 有中年道人迎出门外,脸色苍白,似有伤病在身。 “咳咳!王琳道友,于泰身体抱恙,未曾远迎,还请见谅。” 王琳皱眉,“你这身子还没养好?不行的话,就去拜见老祖,他老人家总有办法能帮你的。” 于泰摇头,“些许旧伤,多修养几年就是了,不好搅扰老祖。”他对罗冠点点头,伸手虚引,“两位,请入殿内说话吧。” 王琳道:“……师弟,你且等在外面,我与于、王两位道友谈好后,再叫你进来。” 罗冠点头,“好。” 于泰面露不解,却也没多说什么,引着王琳进入殿内。 未几,有争吵声传出,虽做了遮掩,但以罗冠如今魂魄修为,却听得一清二楚。 “这陈太初,是帝剑一脉?王琳道友,请回吧!此事,断不可能。”是王术,怒气冲冲 “咳咳……王琳道友,救命大恩,本不该回拒,可吾家与帝剑一脉,的确不睦。” 王琳冷笑,“不该回拒,那就不拒,你于家欠我人情,难道想赖账?” 又争执再三。 王术暴跳如雷,于泰苦笑连连,王琳油盐不进,最后干脆耍赖,“我不管,就这个要求,你们要不答应,我出门就宣扬,说剑气山言而无信,厚颜毁诺!” “无耻!无耻!”王术怒吼中,摔门而出。 眼神愤怒,盯着罗冠。 罗冠一片平静。 “哼!”这位剑气山高修,拂袖而去。 虽恼怒万分,但终归没失了理智,对罗冠动手。 当然,真动手,倒霉的肯定是他。 罗冠暗暗皱眉,剑道如今在海外局势艰难,怎么帝剑一脉与剑气山,还结下大仇? 正思索着,于泰、王琳二人,一前一后出来。 “师弟,等下会有人,带你去剑气山秘藏石窟,你只有一次进去的机会,能看多少,就看你自己把握了。” 王琳说完,扭头看来,“于泰,我这师弟,在你剑气山中,该不会被人欺负吧?” “你若拒绝,就拒绝,千万别暗中耍手段,不然就算我忍得住,帝剑那几位可不会罢休。” 于泰苦笑,“王琳道友放心,于某既然答应,自当言而有信……只是,唉,便这样吧。” 他抬手,剑光划过,竟变成一只仙鹤,“童儿,携我印信,带陈太初道友去秘藏石窟,此事若有波折,尽可前来寻我。” 仙鹤口吐人言,“尊真君法旨!”说罢,长喙咬住印信,“陈道友,山中自有禁阵,还请上我背来。” 王琳点头。 罗冠拱手,“多谢师姐,多谢于泰道友。” 他纵身,落在仙鹤上。 一声啼鸣,仙鹤振翅而飞,直入天际。 待化为一颗黑点,王琳面露慎重,“于泰,剑道气运之事,乃天定,并非帝剑一脉故意为之,剑气山上下,是否有点过了?”她对于泰,曾有救命之恩,两人遇险时,更相交莫逆,是很好的朋友。 没了外人,说话直接很多。 于泰摇头,“这其中,不是一句两句,便能解释的清的,你跟我说说也就罢了,日后切莫,在旁人面前提及。” 王琳脸色一变,这其中因果,看来比她想的,还要更大。 “行,那我就走了,西灵山的真魔,不知发什么疯,最近闹出的动静非常大,我还要过去镇守。” 于泰道:“多保重,陈太初方面,你可以放心,我保证没人会在,剑气山内为难他。” “他的身份,王术师弟也答应了,会保密的。” 王琳点头,“好,你也早点养好身体,这病怏怏的模样,哪还有之前叱咤风云的风采。” “走了。” 嗡—— 剑光冲天,转眼消失不见。 于泰叹一口气,面露复杂,他与剑气山内,各姓各脉何尝不知,此事乃天数所定? 可即便如此,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了,便不可挽回。 更何况,这次的争端,实在太大太大,足以让剑气山不顾局面,与帝剑一脉翻脸。 若非……怕是剑道联盟,早就掀起内斗! ‘此事,我虽答应,但还需告知老祖一声。’于泰翻手,取出一道玉牒,录入消息后打出。 嗖—— 玉牒化为一道流光,直奔剑气山中,最高、最陡峭的那座山峰。 另一边,仙鹤落下,已带着罗冠,来到剑气山秘藏石窟。 此地,有剑气山高修镇守,验过印信后,扫了罗冠一眼,便道:“你只有一次,进入秘藏石窟的机会,若承受不住,便及早出来,否则伤了自身,勿怪没有提醒。” 说罢,将印信交还仙鹤,“鹤童子,代我向师兄问好。” 仙鹤低头见礼,“是,仙师,小童必定带到。”又对罗冠点点头,咬住印信冲天而起。 剑气山高修拂袖一挥,浑然一体的山石,“轰隆隆”升起,出现一处入口。 “进去吧。” 罗冠拱手,“多谢。” 他一步,进入山窟石门。 下一刻,剑意滔滔汹涌,如惊涛骇浪,自四面八方汹涌而来,将罗冠淹没其中。 “好一个剑气山,好一个秘藏石窟!” “剑典化剑,这其中收藏,俱是不凡。” 罗冠眼神明亮,心里明白,此番欠了王琳,一个大人情。若非她,就剑气山的态度,绝无可能,放一个帝剑修士进入此地。 人情,以后再还。 既然进来了,就抓紧时间,继续修炼。他的第四剑,或可借剑气山的珍藏,孕育而出。 罗冠眼神一扫,秘藏石窟内,一团团剑影,虚空悬浮。 每团剑影,都是一门剑典秘传。 他抬手,剑影略略挣扎后,落在手中,“沉渊浮影剑……” 罗冠心神,很快沉浸其中。 而就在,他开始修炼时,秘藏石窟外,又来了几名剑气山修士。 “人呢?帝剑一脉,那小子在哪?!”一个个,气急败坏。 镇守高修迎出,“这,几位师兄,你们怎么了?” 刚说完,衣领就被抓住,“刚才来的那小子呢?你不会已经把他,给放进去了吧?!” “呃……来人持的,是于泰师兄的印信……我……”镇守高修脸色一变再变,暗暗叫苦。 帝剑一脉?! 嘶—— 如今,可是剑气山中的大忌! “开门,我这就进去,把他抓出来,敢来我剑气山中偷学,要他吃不了兜着走!” “对,快点开门,我剑气山秘藏石窟,岂是帝剑修士,能够进来的?” “抓到这小子,定叫他好看!”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几人耳边响起,“此事,吾已知晓,不可对外人言,退下吧。” 几人面面相觑,恭敬行礼,“是,谨遵老祖法旨。” 这才不甘心的,各自离去。 第一千六百三十三章 出来了,出来了 王术一脸羞愧,“师兄,是我言而无信,故意透露消息,让他们去秘藏石窟抓人。” “但我也是不忿,那王琳挟恩图报,竟逼你答应,如此过分之事?我剑气山,未与帝剑一脉,彻底翻脸已算宽容,他们还要如何?!” 于泰咳嗽两声,“你啊,当真是枉做小人,此事我已告知老祖,老祖他答应了。” “啊……”王术大吃一惊,“师兄,是真的?” 于泰已感应到,外面气息,“不信,他们过来了,你一问便是。” 他拂袖,开了护山法阵。 数道剑光,随之落下。 “于泰师兄!” “拜见师兄。” 剑气山几名高修,拱手见礼。 王术急忙道:“刚才,是老祖发话,阻止你们了?” 几人点头。 “老祖,怎么想的啊,居然还要帮帝剑一脉!” “若非老祖发话,我此刻,必已将那小辈,按在地上摩擦。” “呵!我剑气山秘藏石窟,岂是谁都有资格,进去参阅的?以其修为,不过三两日间,必被剑意逼退。” “没错,晾他也偷学不到什么,待被驱逐出来后,马上将其轰走。” 几人不敢违逆老祖,可语气中,依旧愤懑。 于泰摇头,“好了,你们如今,在外也是剑道高修,这般模样被人看去,岂非耻笑我剑气山?” 见几人低头,他脸色稍缓,“你我师兄弟,亦好久未见面了,便煮一壶茶,坐论一场吧。” 有人苦笑,“师兄,我不行,刚接了任务,要去浪荡海中,镇压一头作乱妖龙。” 又一人道:“我也要出去,黑水界的那头尸魔,也出现异动,需要加固一下封印。” 于泰点头,“既有要事,自去便是,下次再来喝茶。” 两人行礼后,匆匆离去。 王术与其他两人,则留了下来,很快煮水泡茶,几人随口聊起近来海外星域局势,纷纷表示不解。 但最后,也得出结论——海外风波,定与符道有关,否则这一个个妖魔神鬼,岂敢如此放肆?只是不知,这一次符道的目的,又是什么。 转眼,过去了三日。 煮茶论道,对几位高修而言,各有收获。 但此刻,王术却皱了皱眉,看向秘藏石窟方向,“已三日了,呵,这帝剑的小辈,倒是比料想中的,坚持了更久。” 另一人哂笑,“何必在意?帝境,三日便是极限,若明知不可为,却偏要坚持。哼哼,待剑意伤了魂魄根本,便是得不偿失,自讨苦吃。” 于泰摇摇头,知他们心存不满,不好再斥责。 看了一眼,秘藏石窟方向,忍不住微微皱眉,王琳将人送到剑气山,可别出了什么意外。 虽说事与他们无关,可若有个闪失,却解释不清,只怕剑气山与帝剑一脉,真要出大问题。 转眼,又过去五六日。 这次,茶没人喝,论剑也论不下去了,几个剑气山高修,或瞪眼或皱眉或苦思。 于泰见状,索性一挥手,将茶具等物收起,道:“既然好奇,那就一起过去看看。” 王术立马道:“师兄,你先请。” 几人架起剑光,很快就来到,秘藏石窟所在。 镇守高修急忙迎出,“拜见几位师兄。”他一脸关切,“于泰师兄,你伤势如何了?” 于泰笑了笑,“不碍事,倒是你这,那位剑道小友,进去快有十日了吧?” 镇守高修点头,“足九日了,但阵法感知,内部一切正常,那个……要我出手,将人带出来吗?” 阵法是为防止,门下弟子出意外,特意布置的。 既然一切正常,就表明,陈太初暂时无恙。 看来,这位帝剑一脉的弟子,颇有几分惊艳。 于泰摇头,“不必,既然无事,便等他自行出来便可。” 王术“哼”了一声,“帝剑一脉是泥腿子,论底蕴,如何与我剑气山比?看来此番,是有备而来。” “可笑!我剑气山,珍藏剑典何止千万,他能翻看几部?” “再有准备,也不过是个帝境,能撑多久?” 镇守高修拱手,“几位师兄,可自去修行,待此间有了结果,我自会传信告知。” 于泰笑笑,“也好,他算是我的客人,出来后,当由我亲自送走。” “都走吧,各自修行去。” 转眼,又过去一个月。 于泰站在殿外,一脸惊容。 他期间,再度去了一趟秘藏石窟,结果仍是一切正常。 不放心,派了一名弟子入内,果然找到了陈太初,其人手持剑典,似在参悟之中。 竟半点,不受剑气侵蚀的影响。 那弟子回来时,一脸怀疑人生。 “莫非,帝剑一脉,当真受气运所钟,门下竟又出了一个,惊才艳艳的天骄之辈?” 王术出山了。 他也领到了,镇压妖邪的任务,待他斩了那颗,闹事的槐木老妖,匆匆赶回山门时,时间已来到第二个月。因为修炼、斩妖等缘故,早就忘了那个,前来“占便宜”的剑道小辈。 半年后。 协助剑气山门人,完成一次邪神诛杀任务后,王术匆匆赶回山门。 邪神虽实力有限,但终归具备了,一些神妙特性。 王术这次,便收获了一枚,具备强大活性的邪神之心,想到于泰师兄的伤势,便是脏腑受损,他直接前来拜见。 “师兄,这邪神之心,已找人鉴定过,不具备污染能力,你尝试着将其炼化,看能否有助于,你恢复伤势。” 于泰点头,“多谢师弟。” 鹤童子飞进来,化为人身,是个七八岁的童儿,双手接过盛放邪神心脏的盒子。 看到鹤童子,王术突然想到什么,“对了,半年前的,那帝剑小辈呢?此人何时走的?” 他面露懊恼,“之前,因各种忙碌,竟完全疏忽了此人,我本想着待其离开时,要训斥一番的。” 于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鹤童子去而复返,一脸惊喜,“真君,出来了,出来了,他终于要出来了!” 唰—— 于泰猛地起身,径直向外行去。 王术一脸错愕,“谁?谁出来了?师兄,等等我!” 于泰一言不发,冲天而起。 王术紧随其后。 可飞着飞着,他就忍不住皱眉,秘藏石窟?莫非,是我剑气山中,新出了哪个小辈,又破了前辈之前的记录? 秘藏石窟不仅仅,用于储藏剑典,更是对门人弟子,一道无形的考验、检测。 天资超群者,往往可以坚持更久,也将随之收获,更多的资源倾斜。 不过,即便如此,以于泰师兄的身份,至于因为一个弟子的表现,就这般失态? 唰—— 两人一前一后,落在秘藏石窟外。 嗡—— 嗡—— 剑鸣阵阵,竟还有人,在不断赶来。 王术看了一眼,不仅有他们这一代人,居然连几位常年闭关的师叔,也现身了。 这……这动静……似乎有点大? 左右看看,找到个熟人,“江师弟,这什么情况?我就半年没注意,难道山中出了,了不得的剑仙苗子?” 江师弟也是,当初闹到秘藏石窟外一员,只不过他未久留,便匆匆外出执行任务。 因为,回来的早一些,所以知道的更多。此刻闻言,看了一眼王术,却欲言又止。 王术恼火,“什么情况?你吞吞吐吐的,快说。” 就在这时,秘藏石窟入口,突然打开。 江师弟松一口气,“那个,王术师兄,你自己看吧。” 王术冷哼,他倒要知道,究竟是哪个小辈,竟有如此大的本事,惹出今日动静。 啪—— 啪——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道身影,自秘藏石窟走出。 嗯……嗯?! 王术眼珠蓦地瞪圆,下意识伸手,抖个不停。 第一千六百三十四章 这就是命 “啊……这……是我近来奔波厮杀,花眼了吗?江师弟,你快给我一耳光!” 王术嘟囔着,不断甩头。 江师弟叹气,“王术师兄,你没看错,眼前正是当初,那个帝剑小辈。” 他脸上,感慨万千。 秘藏石窟,乃剑气山一脉,遴选、磨砺弟子之所。以帝境修为,竟置身其中半年,自身安然无恙。 这般事,纵观剑气山历史,也从未出现。 所以,老祖传下法旨,要山中高修知晓此事,是在提醒他们吗? 剑道未来,竟当真在帝剑! 此念,不止江师弟一人心头翻滚,震惊过后,沉默深深。 剑气山众高修,心绪复杂。 于泰深吸口气,“陈道友,我送你出山。” 罗冠扫过众人,拱手,“多谢于泰道友。” 就在这时,几道身影,拦住了去路,“走?进入秘藏石窟,一呆就是半年,怕是将我剑气山,秘传剑典都翻看了一遍,岂能就这么走了?!” “没错,除了我剑气山,一脉嫡传外,谁有这样的资格?一旦外传,此间后果,谁人能承担?” “陈太初是吧?你不能走,此事必须,要给剑气山一个交代!” 一群老头子怒喝,铮铮剑鸣,煞气蒸腾。 俨然一副,若说不清楚,就要暴起出手模样。 于泰苦笑,“几位师叔,莫要生事了,此番入秘藏石窟,是我剑气山答应在先,岂能……” 一位师叔大手一挥,“于泰,你现在,还不是剑气山的山主,你答应的事,代表不了剑气山。” 他眼眸炯炯,寒光湛湛,“小辈,老夫问你,可拜入我剑气山?只要你点头,其余麻烦,自然有我剑气山,为你料理干净。” “否则,你窃取偷学,我剑气山秘藏无数,却是不能叫你,轻易出山!” 轰—— 轰—— 又几位师叔、师伯,齐齐上前,剑势冲天,如山横压。 罗冠摇头,“多谢诸位剑气山前辈器重,但陈某并无,改换门庭之念。” “好小辈!” “你怕是不知,我剑气山的厉害!” “再给你一次机会,应是不应?!” 罗冠只一脸平静,与众人对视。 于泰“咳嗽”几声,“好了,几位师叔何必,要强人所难?此事,莫要再提了。” “陈道友,请。” 罗冠点头。 嗡—— 剑光一闪,卷住两人身影,直奔山外。 “陈道友,山中长辈性子偏激,还请勿怪。” “无妨。” 于泰点头,心底一叹。 秘藏石窟外,一群剑气山高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突然,有人怒骂,“帝剑一脉,当真走了狗屎运,竟能收到,这般惊才艳艳的好苗子!” “这剑道天命,莫非真在帝剑?资质好也就罢了,胆子还这么大。” “可恶!我剑气山,为何就没有,这样的弟子。” 捶胸顿足,愤懑不已。 护山大阵云雾涌动,一道剑光落下,露出两道身影。 于泰道:“陈道友,于某便送到此处。” 罗冠拱手,“有劳,陈某告辞。” 唰—— 他冲天而起,呼啸远去。 此番,在剑气山中,他有大收获。 基本上,将剑气山积攒的底蕴,汲取的七七八八。 但这个人情,却算不到他们头上……二师兄,若未来某日,我将你给卖了,切莫动怒。 实在,王琳师姐这人,真能处啊! 于泰摇头,回到剑气山,略一沉吟,直奔山中某处。 很快,他落在那座,最高、最陡峭的山峰外,躬身一拜,“弟子于泰,求见老祖。” 少顷,山外云层裂开一线,他飞身进入。 轻车熟路,来到山中一座洞府,于泰整理好衣衫,肃容进入,“弟子拜见老祖!” 对面,一白袍道人盘膝于蒲团之上,面容青矍,“尝试失败了?早就告诉你,帝剑一脉,多是心性坚毅之辈,必不会动摇。” 于泰摇头,“如此剑道美玉,近在眼前,便是明知无望,也总要尝试一二……”他面露迟疑,“老祖,这陈太初,当真是天锁星河中,横空出世的那位?” 老祖道:“是他。” 于泰沉默许久,“那……他当真只有……帝境修为……莫非真是剑道先贤大德转生?” 老祖道:“于泰,你心乱了。” 于泰一怔,躬身行礼,“是,弟子知错。” 老祖语气淡淡,“转生重修,碌碌之辈也,如何能有资格,走动这一步?” “此人来历,老夫看不透,但他的确,是有大气运之辈。” 于泰惨然,“那我剑气山,就真的……没机会了?” 老祖冷笑,“不然?若有办法,你以为,老夫会将那机会,拱手让人?”他骂了一声,“这世道,真他妈-的没道理,老夫何曾想过,会被个后辈小子,给挤占了位置。” “但,这就是命,不服不行。” 说到最后,他叹一口气。 噼啪—— 噼啪—— 细微动静,自体内传出,一瞬间,身上白袍就被鲜血浸透。 老祖微微皱眉,旋即归于平静。 只是,白袍变血袍,让他气息多了,几分惨烈、狰狞。 于泰悲恸,扑倒在地,“老祖,是弟子无能,让您不得心安。” “请您……请您升天吧,剑气山一众,自可抵御外敌,不要再承受伤痛之苦了!” 老祖眉眼垂下,“还不到时候。” 他嘴角,露出一丝嘲讽,“大荒宇宙之事,虽藏的极深,但又如何能够,真的瞒过符道?” “老夫这身子,是不行了,但死之前,总要再出一把力。” 于泰错愕,“您……您是为了大荒宇宙那位,才坚持至今……” 老祖摇头,“你错了。” “老夫为的,不是他,而是我剑道未来。” “只太上一人,是庇护不住剑道的,局势正在趋于崩溃,剑道需有新的擎天支柱。” 他脸上,露出倦意,“去吧,好好养伤,莫留下隐患。” “经今日事,山中理应明白,帝剑一脉崛起不可阻挡,与之缓和关系方是正途。” “当然,若有人执意犯蠢,如你姑姑之类,也不必管,想死便由得她去,免得日后麻烦更多。” 于泰躬身,“是,老祖。” 他擦拭眼角,起身退走。 第一千六百三十五章第四剑成 符道,天域。 数道身影,齐聚于此。 其中一人,沉声道:“还没找到,太初之主的下落?” “是,此人进入外海星域后,便隐匿无踪……已尝试各种手段,却无任何发现。”另一人无奈摇头。 “哼!看来,海外局势还是不够惨烈,传令下去,让他们放开手段,定要逼太初之主现身!” “灭神之劫已就位,只要他出现,必令其万劫不复!” “好。” 唰—— 一道身影,转身离去。 时空在其面前,自动分流,万般限制,不加其身。 此乃至境! “炼狱宇宙,那尊域外邪神,还活着吧?让他出手,尝试锁定太初之主。” “这……此邪神,之前与我们闹崩了,被沉入炼狱宇宙深处,恐怕不会轻易答应。” “试一下,他不想死,总会低头的,我们要想尽办法,尽快杀死太初之主!” 天锁星河一战,符道至境出手,却落得被斩落道行,重伤退走下场。 葬剑渊中,被封印的太上剑尊,竟还有如此实力,令他们吃惊。 但更让符道无法接受的是,太初之主罗冠,竟已成长到,触及至境的层次……不,他甚至,已在魂魄方面,达到了至境。 距离他,逃出元初宇宙,才多久?如此晋升速度,令人心惊! 是以,符道不惜代价,搞出了灭神之劫,这可是传说中,可镇杀至境的恐怖手段。 涉及到了远古天庭,雷部至高的隐秘……为此,符道付出了极大代价,才换取对方支持。 如今,万事俱备,只差找到太初之主! “我现在,就去一趟炼狱宇宙。”一尊符道至境,起身就走。 唰—— 时空流转,当他脚步踏落时,便已来到了,炼狱宇宙之中。 “啊!是符道至境,这些天杀的,又来了!” “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我给你当牛做马……要不然,你把我上了也行啊,真的,我可润了。” “呸!你是男的,独角老鳖你真不要脸!大人看我,我是女的,我会的可多了。” 符道至境面皮一抽,“滚!” 轰—— 一声怒喝,恐怖力量横扫四方。 瞬间,耳边安静下去。 这些被囚禁在,炼狱宇宙中的存在,虽然快疯了,但还不想死。 “哼!” 符道至境几步迈出,便已来到,镇压域外邪神之处。 他抬手,一指点落。 哗啦啦—— 以宇宙星辰为锚点,封印、镇压的锁链,顿时滚动起来,将被沉入炼狱深处的域外邪神,又给拉了出来。 唰—— 域外邪神巨大头颅上,几万、几十万只眼睛,同时睁开。 “该死的符道至境!” “背信弃义的混账、野蛮人,有本事,就杀了我!” 哗啦啦—— 锁链疯狂收紧,域外邪神很快,就发不出声音。 符道至境冷笑,“骂?继续骂啊!这次,我得了授权而来,你若不配合,就死!” 杀机汹涌,整座炼狱宇宙,都死寂无声。 至境杀念,做不得假。 谁都不敢,去触他的霉头。 见域外邪神,老实下去,符道至境面无表情,“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找到太初之主罗冠。” “只要找到他,帮助符道,完成对他的镇杀,吾至境之本起誓,将给予你自由。” 域外邪神脸色变幻,“当初,你们真不是骗我?” 符道至境脸色难看,“不然呢?你以为,本座真有时间,在这耍你玩?!” 域外邪神皱眉,似乎……是这样,这些符道至境,虽然下三滥,但的确没必要玩他。 也就是说,上次两尊至境出手,竟真的没杀掉,那位太初之主? “嘿!有意思,在这片维度、时空中,竟还有人,能够让你们吃亏。” “这件事,我答应了!” 符道至境脸色稍缓,“开始吧。” 域外邪神闭上眼,下一刻,几万、几十万双眼睛,又同时睁开。 嗡—— 嗡—— 特殊波动刹那扩散,以时、空为坐标,向外蔓延。 “我已经,找到过你一次。” “既然,暴露在了,邪神眼眸之下,体内自然便会,留存属于本神的印记。” “再要找到你,轻而易举……所以,不论你躲在哪,都逃不掉的。” “嘿!我似乎,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在这里,就在这里,我马上就要找到你了。” 域外邪神表情,逐渐兴奋。 看到这一幕的符道主宰,眼神亮起。 这域外邪神,虽然实力差了点,但在搜查方面,的确颇有神异。 这次,太初之主罗冠,绝对逃不掉! “啊!” 突然,一声惨叫响起,域外邪神疯狂颤抖,祂无数双眼眸,此刻竟同时流出血泪。 “不!这是什么力量,有人在庇护他……不,救我,快救我!” 符道至境怒喝,“放肆!谁人胆敢,与我符道为敌?给我出来!” 他抬手,向前一握。 五指扣因果,以域外邪神为跳板,已锚定了暗中,出手之人。 “抓到你了!” 符道至境大吼。 但下一刻,他脸色大变。 轰—— 一声巨响,符道至境身影暴退,他一只手掌,血肉模糊,露出金玉质地的骨头。 甚至,那骨头表面,浮现大片裂纹。 一道身影,在扭曲、崩碎的虚空中出现,看了一眼符道至境,旋即一指点向域外邪神。 “不!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你放……” 求饶声,戛然而止。 域外邪神身体,猛地抽搐,旋即没了声息。 粘稠、乌臭的血污,从祂眼眸中流出,不断滴落。 一尊域外邪神,媲美至境的存在,就此殒落! 符道至境瞳孔,剧烈收缩,“仙篆照我,镇压十方!” 他大吼,眼眸之中,仙篆虚影浮现。 但那身影,只是淡淡看来一眼,旋即消失不见。 “走了?!” “她竟然,就这么走了?!” 符道至境满脸震撼。 唰—— 唰—— 炼狱宇宙,空间疯狂崩碎,数道身影先后降临。 “发生了何事?!” “南宫禹卫,域外邪神怎么死了?” 几尊符道至境,恐怖气息横扫炼狱宇宙,却没找到半点,敌人的痕迹。 执符南宫氏,至境老祖南宫禹卫,脸色铁青,“方才,域外邪神出手,探查太初之主下落,有人暗中阻止。” “域外邪神被其所杀,我召唤仙篆之力,镇压十方天地,欲将其留下……却,毫无作用。” “什么?!” “该死,这片时空、维度中,谁敢与我符道为敌?” “一个女子,竟如此强大,闻所未闻?!” 惊怒过后,几位符道至境脸色,越发难看。 太初之主罗冠身上,隐藏的秘密,纠缠的因果,越来越多。 甚至,让他们不安! 难道,当真如执符赵氏,那女人所说,太初之主身上有着,毁灭符道万古的隐患? 空气压抑,整座炼狱宇宙,死寂无声。 只有域外邪神的尸体,不断滴血,落在锁链上,发出破碎的声音。 “诸位,以域外邪神的尸体,为媒介,追索出手之人!” “敢与我符道为敌,不论是谁,都要死!” 符道统治诸天,是这片时空、维度主宰,从不惧怕任何人。 十二至境,万古擎天! 联手下,足可镇压一切,这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好!” 几位至境,同时抬手,点触眉心。 嗡—— 嗡—— 炼狱宇宙,虚空扭曲。 一道又一道虚影,降临于此。 至境一念,跨界而来。 “何事?” “葬剑渊外,需吾等驻守,不得离开太久。” “竟有人,对我符道出手?该杀!” 很快,十二至境,或真身、或一念,齐聚于此。 “开始吧!” 轰—— 光柱冲天,以十二道汇聚成一,仙篆虚影从中降临,凝实几如本体。 可很快,符道十二至境,脸色微变。 没有! 似冥冥虚无,又似浩浩天海,一片虚无空荡。 他们联手,召唤仙篆降临,竟找不到半点,暗中出手之人下落? 这种情况,自符道万古以来,还是第二次。 而第一次……是因为太初之主,罗冠! 符道十二至境,脸色难看,很显然,是太初之主的手段,帮助了那人隐匿自身。 该死! 他明明,是一个剑修,为何能做到这点?又想到,近来仙篆与他们之间,出现了的一些迟滞、晦涩…… 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在符道十二至境脑海。 莫非,太初之主罗冠,以剑溯源,竟得到了仙篆的认可? 之前,就有人提出过,这个猜想——毕竟,仙篆寻找不到,这本身,就是一种征兆。 只不过,符道十二至境中,大部分人并不相信。 可今日,事实就在眼下! “异端……符道异端……太初之主罗冠……”南宫禹卫咬牙切齿,“各位,或许真相,就在你我眼前。” “此人,必须要死!” 没人说话,炼狱宇宙一角,蓦地化为齑粉。 几百颗星球,及其中镇压的恐怖存在,彻底死去。 …… 剑道联盟,山中小院。 唰—— 罗冠睁开眼,眉头紧皱。 冥冥中,强烈的不安,在心底激荡。 许久,才缓缓平息。 谁在算计我?思来想去,也只有符道。 看来,这几年他藏身不出,符道的人,已经急了。 哼! 早晚,把你们都杀了。 罗冠抬手,“嗡”的一声剑鸣,一道剑影浮现。 看着这一幕,他嘴角,露出笑意。 耗费数年,汲取万剑精髓,他自身剑道第四剑,终于成了! 第一千六百三十六章 荡魔任务 “还不够,这一剑还需,在心神间继续淬炼。” 罗冠闭上眼,继续修炼。 转眼,又过去四个月。 吱呀—— 西偏殿大门,从里面打开,罗冠迈步而出。 他整个人,气息更为凝炼、强大,帝境九转达至极限。 甚至,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一剑斩出,破境踏入。 ‘这第四剑,有特殊变化,竟似锻造剑器,还需淬剑方可无暇。’ 念头转过,罗冠皱眉,看向主殿。 王琳受伤了! 很重。 她气息萎靡,修为甚至,跌落到不朽三转左右。 想了想,罗冠走到殿前,伸手敲门。 “王琳师姐,你还好吗?” 片刻后,大殿禁制开启,王琳虚弱声音传出,“陈师弟,请进。” 罗冠推门进去,王琳就在对面,脸色苍白,一条手臂竟不翼而飞。 “师姐,发生了何事?你竟如此狼狈。” 王琳苦笑,“最近,海外星域,各方邪魔彻底疯了,不惜代价疯狂攻击剑道联盟。” “我奉命外出镇压,遇到一尊强大真魔,被其偷袭重伤,这手臂便是被他吞噬。” “真魔不死,我这一臂,便无法恢复。” 难怪,罗冠在她身上,感应到一丝魔气。 竟连不朽上境高手,都落得这般下场,海外局势恶化,可见一斑。 罗冠道:“师姐,眼下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 王琳欲言又止。 罗冠道:“自来剑道联盟,师姐帮我诸多,若有所需,尽可开口便是。” “唉!”王琳一叹,“我知陈师弟,你身份特殊,否则帝剑一脉,也不会将你隐藏。” “可,铁柱如今,还陷落在魔域,我很担心她的处境。” 罗冠道:“请师姐,将荡魔任务信息,交给我。” 王琳取出一枚玉简。 罗冠神念探入,几息后抬头,“师姐安心养伤就是,我会找到铁柱道友,将她带回来。” 王琳咬牙,“陈师弟,你若实在不方便……” 罗冠摇头,“没有,我最近,也正准备出去一趟。” “师姐,我走了。” 他起身,离开主殿。 根据玉简中内容,罗冠先来到,剑道联盟的司职殿,此处负责门下剑修交、接任务。 大殿外,剑光不断起落,往来之人,皆行色匆匆神情凝重,甚至不少人带着伤势。 “陈道友,你要接黑苦星荡魔任务?”对面,剑道联盟修士,一脸吃惊。 罗冠点头,“嗯。” 对面之人,犹豫一下,道:“黑苦星局势凶险,联盟已有不朽强者,在此遇险,以你的修为……” “无妨,在下自有考量。” “好吧,祝道友荡魔顺利,请务必保全自身,若事不可为,及时退离便可。此任务,已被特殊调整,即便完不成,也不会有任何惩罚。”剑道联盟修士说话间,将一枚新的玉简,交给了罗冠。 这代表,他已经接下了,这个任务。 当然,这种大型任务,可多个人重复接取,罗冠走出司职殿时,便听到门口广场上,有人大声道:“在下袁春雨,领了黑苦星荡魔任务,需帝境九转强力修为,或主宰境以上道友,可共同组队前往,有道友愿意同去的,速来此处。” 这人似乎,颇有几分号召力,不少人涌了过去。 罗冠扫了一眼,旋即大步离开。 嗡—— 一声剑鸣,他身化剑影,冲天而起。 很快,便出了剑道联盟。 …… 黑苦星,因出产一种,可增益修行的特殊灵物黑苦草而闻名。 曾是剑道联盟治下,极为繁华的一颗修行真。 而同时,这种黑枯草,对魔道修行,也颇有作用。 是以,很长一段时间来,黑苦星上不时,就会魔道作祟。但在剑道联盟镇压下,始终没能掀起,太大的风浪。 可这次,上位真魔强势降临,魔道疯狂冲杀,将一具击溃了,剑道联盟的势力。 这一颗修真星,因此沦为炼狱! “哈哈,好多生魂,这剑修治下的修真星,活人就是多啊。”一名魔修疯狂大笑,滚滚魔气缠绕周身,不时浮现出狰狞鬼脸。 “去,给我狠狠吞噬!再吃掉百万生魂,我这魂幡便可晋升!” 魔修一挥,无数鬼脸嚎叫着,汹涌而出。 “啊!” “救命!” “小武,你快逃,别管我了!” 城池中,无数人惊恐逃窜,可转瞬间就被鬼脸追上。它们扑到人身上,疯狂吞咽,呼吸之间就血肉干瘪,成为一具白骨。 “舒服!舒服!” 惊恐、绝望的生魂,吞吃起来,简直美味。 魔修舔舐嘴角,表情越发兴奋! 嗡—— 一声剑鸣,突然在耳边响起。 魔修一怔,剑修? 这地界,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嘿,剑修的魂魄,比凡人好了不知几百倍,每吃一个,都是大补啊。 嘿嘿,合该老子运气好,居然遇到了一个。 他猛地转身,一道剑影闯入眼中。 呃……速度,怎么这么快?! 嘶——不对,这气息…… 魔修眼珠瞪大,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觉得眼前一黑。 轰—— 他整个人,直接炸碎,身躯、魂魄在剑气肆虐间,被绞成粉碎。 那滚滚魔气,滋生出的鬼脸,惨叫中化为黑水,快速消失不见。 “死了,魔修死了!” “是剑修大人!” “我就知道,大人们绝不会,放弃我们。” 城中,死里逃生众人,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罗冠丢下一块玉简,“城北三百里,有避难所,沿途魔修,我已清理干净,你们快去吧。” 说完,他冲天而起,随着剑鸣滚滚,呼啸远去。 “哪来的剑修,找死!” 一声怒吼,有魔气冲天,化为恐怖魔臂,悍然拍落。 “哼!” 冷笑中,剑鸣不止,瞬间贯穿魔臂。 “啊——” 惨叫戛然而止,地底之下一尊魔修瞪大眼,其眉间裂开,竟被无形剑意透脑而过。 至死,都想不通,这区区帝境剑修,为何如此恐怖? 一路南下,罗冠很快来到,铁柱失踪之处。 这里原本,有一座名叫东都的城池,亦是剑道联盟,在黑苦星最大的驻点。 可如今,一眼望去,城池坍塌,城内的建筑,更是十不存一。 大片毁灭狼藉,无数尸体,倒在地上,血腥、煞气交织,俨然地狱景象。 心头微沉,罗冠落下身影,根据空气中残余的剑气,很快找到了联盟驻点所在。 此地,明显经历过,一场激战,地面残留着,无数剑痕。 但更多的,却是魔气腐蚀痕迹。 整个驻点,已完成被打成废墟,一具具尸体,散落其中。 看衣着,多是联盟剑修。 罗冠魂魄力量散开,扫过周边,竟没一个活口。 但好消息是,铁柱的尸体,并不在这,或许她还活着。 “嗯?!”罗冠脸色微变,身影一动,来到驻点深处。 他眼前,出现了一具尸体,满脸痛苦,手中还紧握着半截长剑。 安如山! 没想到,当日一别,再见他已经死去。 顺着尸体望着的方向,罗冠走到废墟旁,拂袖一挥,残垣断壁被直接掀开,露出了一名女子。 一袭红裙,灿若焰火,可如今被鲜血浸透,枯黑之后,只有无尽的痛苦、绝望。 曾经,明亮的眼眸,此刻只有枯寂、空洞。 安火火! “我一定,会努力修炼的,争取有一天,也能跟前辈一样厉害!” 罗冠还能想起,她说这句话时,挥舞着拳头,脸色兴奋的模样。 她是真的,将罗冠当成了,自己的榜样。 可现在,她死了,与她的父亲,她的师门,一起永远留在这里。 第一千六百三十七章 直捣黄龙 大道莫测,生死转瞬! 是以,吾辈苦修不缀,所求不过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然放眼天下,几人可得? 罗冠抬手,地面裂开,收拢众人尸骸,入土为安。 “哈哈哈!” “就知道,你们这些剑修,肯定会来收尸。” “守株待兔,得来全不费工夫!” 狂笑,在耳边响起。 滚滚魔气直冲天际,其中一尊身影,模糊不清。 只有,那血色眼眸,充斥暴虐杀意。 “唔……好强盛的气血,吃掉你,味道肯定很好。” “那么,我的奴仆们,你们该醒了。” 一股股魔气,自地底窜出,融入尸体。 唰—— 唰—— 他们眼珠,瞬间漆黑,直挺挺站起,锁定罗冠。 “收尸?嘿嘿嘿嘿!那就让这些尸体,送你归西!” 魔影狂笑,对自己的布局,无比满意。 嗡—— 一声剑鸣,安火火、安如山等,尸变的身躯,直接倒地。 侵入体内魔气,被直接抹去。 “不可能!”魔影怪叫,惊怒交加,“我的魔尸傀儡,怎会如此轻易,就被破去?” 轰—— 魔气爆发,转身就逃。 走眼了! 眼前剑修,能直接破了他的秘法,不可力敌。 “死!” 一声冷喝,在耳边响起。 下一刻,剑鸣贯穿心神。 噗—— 闷响中,魔气一分为二,那隐藏其中的身影,被斩成两截。 随后,在剑气肆虐中,化为齑粉。 “哇——” 百里外,山中洞府内,一道身影猛地睁开眼,“还好,我早有防备,派了替身过去守尸。” “剑道联盟中,什么时候又多了,这么一个厉害角色?” 不行,得赶紧逃,召集魔道高手,再来围杀此人。 唰—— 此人拂袖,开启洞府,身影冲天而起。 就在这时—— 嗡! 剑鸣声,在耳边响起。 他眼珠,蓦地瞪圆,“不……” 噗—— 剑影破开空间,斩落他的头颅,魔气瞬间溃散,形神俱灭。 东都废墟间,一座大坟新立,斩石成碑—— 启灵剑宗诸同修,寄灵于此! 罗冠闭上眼。 轰—— 至境层面的魂魄力量,铺天盖地爆发。 一瞬间,横扫整座黑苦星。 所有魔道众人,无所遁形。 嗡—— 嗡—— 天地间,剑鸣滔滔,无数道剑影,凭空凝聚。 “啊!” “快逃!” “是剑道大能者……” 惨叫声,很快平息。 黑苦星上,魔道绝迹! 符道既然,大费周折,要逼罗冠现身,他一旦全力出手,势必被发现。 暴露自身,或有凶险…… 但罗冠的选择是,那又如何?! 轰—— 一声巨响,剑鸣冲天,黑苦星上无数,正欲魔修苦战、厮杀之人,错愕的抬头。 便见,一剑升天起,如彗星贯日! …… 袁春雨深吸口气,“各位,我得到消息,魔道大举入侵黑苦星,嗜血魔宗防守薄弱,你我趁此机会,毁了此地!” “为死去同道报仇!”他举剑,“杀!” “杀!” 身后,剑气如虹。 十余名剑修,同时出手。 轰—— 剑光滔滔,斩向眼前山谷。 一声巨响,魔气冲天,如恐怖大口,将所有剑气瞬间吞噬。 “什么?!”袁春雨脸色大变。 魔气撑天,凝聚真魔虚影,血色眼眸如视蝼蚁。 “逃,快逃!”袁春雨咆哮时,猛地冲出。 “春雨,剑惊楼!” 刹那,剑气如春雨,丝丝覆天地。 “有趣。”真魔虚影冷笑,抬手一握。 转瞬,剑气崩碎,魔气席卷天地。 “啊!” 袁春雨咆哮,“以吾剑,燃命魂!” 轰—— 鲜血,自口鼻七窍涌出,以搏命手段,勉强挡下魔气。 “袁师兄,我们助你!” “杀,跟魔头拼了!” 身后,剑气咆哮,斩向天穹。 袁春雨怒骂,“你们疯了,这是一尊不朽真魔,留在这,只有死路一条!” “滚,快滚!” 身边,一名剑修吐了口唾沫,“老袁,你是挺王八蛋的,消息都搞不清楚,带着咱们来送死。” “可谁叫,咱剑修就这德性?放弃同伴独自逃命,这事办不到。” 又一名剑修,大笑,“真魔都出来了,你觉得,咱们还有活路?与其逃命被杀,不如轰轰烈烈一战!” “燃吾精血,化剑惊天!” 轰—— 剑光染血,一往无前。 “不知死活!”真魔冷笑,抬手一按。 绝对力量压制,不可抗衡。 剑气崩碎,剑影分解。 唯魔气滔滔,汹涌肆虐。 袁春雨一口鲜血喷出,拄剑半跪,“诸位同道,是袁某过错,只能地下,再给你们赔罪了!” “妈-的,可惜我的剑,还不够厉害,杀不了真魔。” “死又如何?我剑道先辈,自会为吾等复仇!这真魔,既然降临海外星域,就只有死路一条!” 嗡—— 隐约间,似有剑鸣,在耳边响起。 众人一静。 “那个,是我听错了吗?” “我也听到了,是剑鸣。” “莫非,是我剑道强者,赶来了?” 唰—— 众人急忙抬头。 入目,便见视线尽头,剑气如彗星,横跨天与地。 其速惊人,刹那便已逼临,下一刻万丈剑影,斩向嗜血魔宗。 “狂妄!” 真魔怒吼,魔气如惊涛骇浪,卷向来人。 下一刻,他面露骇然。 便见,剑光之下,魔气如泡沫,一斩而碎。 轰—— 惊天巨响,地动山摇,嗜血魔宗山门,竟被这一剑,生生斩破。 “啊!” 痛苦咆哮中,一尊真魔现身,狰狞、恐怖身躯,竟被斩成两截。 断口处,血肉疯狂滋生,试图融合到一起,最终却是徒劳。 “不……不……我乃真魔,万劫不灭……怎么会被……一剑击杀……” 轰—— 身躯倒地,气绝魂断! 不朽境真魔,死。 袁春雨等人,吃惊的瞪大眼,他们亲自领教了,真魔的实力,自然知道其恐怖。 可就是,这么一尊不朽真魔,竟被一剑斩了?! 哗啦啦! 众人拜下,满脸尊崇、敬畏,“我等拜见前辈,多谢前辈出手相救!” 唰—— 剑光散去,罗冠眼眸扫过他们,“清理嗜血魔宗,所有魔道,一个不留。” 轰—— 语落,他身化剑虹,再度冲天而起。 “是,晚辈等领命!” 待剑虹远去,袁春雨等人,激动起身。 “这位前辈,好面生,莫非是我剑道,隐世不出的老祖?今日一剑,力挽狂澜!” “不知我等,何时才能,比拟前辈万一。” “都闭嘴!你们没发现,前辈去的方向吗?那里是无尽魔渊!”一名剑修,浑身颤抖开口。 众人一怔。 无尽魔渊? 嘶—— 那可是,海外魔道大本营,是真魔老巢。 前辈今日,是要直捣黄龙,仗剑荡魔?! 一念及此,众人热血上头。 对视一眼。 “快!将嗜血魔宗的魔崽子,全部杀了!跟上去!” “吾等今日,或将见证,一个新的传奇!” “就好比,当年的太上剑尊,一人一剑,为我剑道杀出一个太平天地!” 嗜血魔宗内,魔道众人早就,被刚才天降一剑震的半死不活,很快就被清理干净。 “走,跟随前辈,仗剑荡魔!” “哈哈,杀啊!” 轰—— 一群剑修,追随着那道剑影,呼啸而去。 第一千六百三十八章 大魔神 海外星域,浪荡海。 这是一座,悬于宇宙间的汪洋。 同样,是魔道大本营,无尽魔渊降临之所。 海水,漆黑如墨,每一滴都被魔气浸透、融合。 海底,有一条条魔龙游弋,庞大的身躯,漆黑的鳞甲,释放着可怕气息。 而在魔龙守卫之后,是一座巨大的,坐落在深海中的宫殿。 六尊真魔,正坐镇其中,每一次呼吸,都有滚滚魔气涌动。 突然,六尊真魔同时,睁开眼眸。 血色间,一片惊怒! “阿古力陨落了……”一尊真魔开口,低沉声音中,杀机腾腾。 又一尊真魔,寒声道:“看来,应是剑道联盟中,真正的强者,出手了。” “既然来了,那便留下吧,你我联手,镇杀此人!” “好!” 轰—— 魔气沸腾,搅动海底巨浪,一只魔眼凝聚出来,可探查九天幽冥,锁定杀死真魔之人。 下一刻,六尊真魔,脸色微微一变。 魔眼投射出的光影,在海底显现——便见,一个鲜红的血色剑影,正以惊的人速度逼临。 好胆! 对方这是,非但没有逃走,反而主动,杀向无尽魔渊。 “找死!”一尊真魔,怒极反笑,“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诸位……你我便动手,将此人挫骨扬灰!” 弑杀真魔者,必死。 轰—— 魔气破海而出,六尊真魔,同时现身。 滔滔魔气,冲天而上,凝聚恐怖法相,便似六尊远古魔神,搅动宇宙间恐怖剧变。 轰隆隆—— 那是血色雷霆,划过漆黑天幕。 呼呼呼—— 狂风呼号,如同死亡在咆哮! 无尽魔渊中,大大小小的魔头,被这动静惊醒,纷纷冒出头来。 “这是,有人入侵魔渊?” “听,是剑鸣!” “哼!不知死活的剑修,自寻死路!” 下一刻,视线尽头,宇宙虚无间,一道灼灼剑影,出现在视线中。 灿若星辰,一往无前! 剑锋之强,令大小魔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这人,似乎有点手段。 “死!” 六尊真魔,同时咆哮。 小小剑修,竟敢在他们面前狂妄。 轰—— 魔气瞬间沸腾,十余条魔龙,冲天而起。 它们获得了,真魔意志加持,体内魔力暴涨,身躯随之暴涨百倍。 每一条,都狰狞、可怖,张牙舞爪,驾驭沸腾魔气。 刹那,便将来人身影淹没,剑鸣、剑影,转瞬无踪。 “真魔大人无敌!” “哈哈,什么狗屁剑修,不知所谓!” “敢来无尽魔渊放肆,找死!” 群魔大笑,兴奋不已。 之前,些许忌惮,早就不翼而飞。 呵…… 怕?怕什么?!魔渊所在,即是真魔国度,管他来人是谁,都难逃一个“死”字! 六尊真魔,却微微皱眉,真魔阿古力虽只是,一尊中位真魔,却机缘巧合突破了不朽境界。 实力并不弱,能轻易杀死他的,当是一位厉害剑修……恐怕,不会轻易的,就被杀死。 “昂吼——” 痛苦龙吟,自魔气中传出,接着是“嗡嗡”震鸣,随着一声巨响,剑影破魔气而出。 身后,是魔龙残躯,支离破碎。 十余魔龙,无一存活! 嘎—— 兴奋、咆哮的大小魔头们,声音、表情,都戛然而止。 一个个,瞪大眼睛中,露出震骇。 这剑修,是怎么做到的?竟一剑,便斩了所有魔龙。 “好厉害的剑修!”一尊真魔低吼,眼眸间,杀机大炽。 “召唤魔渊,留下此人!” “动手吧!” 轰—— 六道魔气,凝聚成柱,直冲九天。 接着,在头顶之上交织,化为一片,遮天蔽日的恐怖魔云。 借此,干涉阴阳、屏蔽天地规则。 下一刻—— 空间快速扭曲,一座恐怖深渊,自虚无中降临,精纯的魔气,滔滔似决堤江河,从中疯狂爆发。 强大威压、震慑,从中降临,覆盖八方六合。 所有一切,不属于“魔”的力量,都将被镇压、侵蚀,要么死去要么在痛苦中堕落,成为魔的一员。 六尊真魔大笑,“哈哈哈!如果,能将你转化成,一尊强大的剑魔,料来会很有趣。” “魔道无边,容乃百川,不如放弃抗衡,转投真魔麾下……你将获得,更加强大的力量。” “跪下,臣服!成为魔的傀儡,否则今日,万劫不复!” 轰隆隆—— 恐怖力量,扭曲一切,空间都在曲折、崩碎。 剑影中,罗冠身影浮现,他面无表情,眼眸冰寒。 很快,六尊真魔,也察觉到这点,纷纷面露惊疑。 无尽魔渊降临,虽只是投影,但由他们操控,足以镇压任何不朽。 眼前剑修,却没半点反应,就好似,他们所做一切,都只是小丑! “不可能!”一尊真魔大吼,“魔渊无尽,毁灭众生!” “不臣服,那就死!” 恐怖力量不再镇压,而是以一种毁灭方式,瞬间释放。 罗冠扬手,天剑剑锋,遥指无尽魔渊。 “吾有一剑,拔剑斩天!” 轰—— 一剑斩出,恐怖气息,刹那横扫。 六尊真魔同时瞪大眼,面露骇然,“不可能!你的剑,不……快,全力镇杀此人!” 轰隆隆—— 无尽魔渊沸腾,滚滚魔气,从中爆发。 但一切,在剑影之下,都是泡沫幻影。 剑锋所向,无可匹敌,所有一切,俱成齑粉! 魔气,崩碎! 剑影,斩落! 惊天巨响,无尽魔渊虚影,蓦地震荡、扭曲,耳边响起,无数道破裂声。 那是,降临的无尽魔渊,在破碎、分解。 “哇!” “哇!” 六尊真魔,口鼻魔血狂喷,漆黑如墨,腥臭刺鼻。 更可怕的是,一道道肆虐剑痕,浮现在他们身躯表面,撕裂血肉、筋骨——无尽魔渊,是他们召唤而来,一旦被毁灭,他们也将承受,最直接的反噬! “不朽九转……不,这甚至,已超越了不朽层级……”一尊真魔痛苦咆哮,“剑气山老祖,难道是他……” “不,不是于剑九,这个人的气息,我从未见过……逃,快逃……” 一剑,斩的无尽魔渊投影破裂,将他们重创。 不论来人是谁,这样的实力,都不可抗衡! “真魔解体!” 轰—— 六尊真魔,身躯同时炸开,释放冲天魔气。 一瞬间,爆发恐怖力量,硬生生将那一剑,抵挡在外。 与此同时,真魔的魂魄,疯狂逃向海底,只要能够进入,无尽魔渊之中,耗费几千年岁月,他们还能卷土重来。 “该死的剑修!你今日,绝对逃不掉!” “吾等虽死,但魔神阁下,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魂魄的怨毒嚎叫,响彻天地。 罗冠冷笑,突破至境的魂魄力量,轰然爆发。 就像是,一道铺天盖地的洪流,席卷一切。 “啊!” “不可能,你的魂魄竟如此恐怖,救我……魔神救我……” “救命……” 六尊真魔的魂魄,瞬间失神,眼眸暗淡下去。 接着,就像是气泡般,直接破碎。 海底,无数大小魔头,惊恐瞪大眼眸,看着眼前一幕。 六尊至高无上,伟岸、强大的真魔,竟被眼前之人,一剑斩杀。 甚至,施展真魔解体,连魂魄都没能逃离。 轰—— 惊天巨响,是无尽魔渊虚影,彻底破碎。 拔剑斩天的一剑,再无阻碍,斩入浪荡海! 恐怖剑锋,瞬间没入海洋,短暂迟滞后,是“轰”的一声爆鸣。 无尽汪洋,直接一分为二,掀起滚滚激荡洪流,向外横扫。 席卷处,无数魔头惊恐嚎叫,挣扎着欲要逃走,却在一瞬间,就被碾碎成齑粉。 “哼!” 就在这时,一声冷笑响起,下一刻海底深处,探出一只魔臂,生长着利爪的大手,狠狠一握。 轰—— 整座宇宙海,瞬间静止,斩入其中的剑锋,被强行镇压。 下一刻,浪荡海海底,如地龙翻身,泥沙横流间,一座恐怖深渊从中浮现出来。 这,是真正的无尽魔渊。 一道身影,正从中走来,他外形与人族相似,只是头顶上,生长着一对螺旋犄角。 红色眼眸,穿过无数海水,及空间的扭曲,落在罗冠身上,嘴角勾起,“终于,找到你了!” 这声音,在耳边清晰响起,罗冠微微皱眉。 唰—— 空间扭曲,海底走出的身影,已出现在眼前,他伸展手臂,似在拥抱眼前的宇宙。 “多么美妙的味道,可惜,我只有短暂时间,可以降临。” 轰隆隆—— 海水沸腾,不断汹涌,似有恐怖巨物,将从中浮现。 接着,是黑色的山峰,破海而出,最终出现在眼前的,便是那座真正的无尽魔渊。 魔气滔滔,一尊尊魔影,在其中若隐若现,他们都是强大无比的真魔,身处遥远之外,正通过这座魔渊,窥探着海外星域。 咕咚—— 耳边,似乎听到了,吞咽口水的声音。 如此广阔的星域,亿万万无穷生灵,若能够将他们全部吞噬,他们的力量将疯狂暴涨。 可惜,符道只允许,一尊大魔神降临。 他们要找的,就是眼前的剑修?嗯……不对,他的气息,不对劲。 这是,真魔的气息……不仅如此…… 突然,一尊魔影,猛地瞪大双眼,“祖魔相!是他,竟然是他!” 轰—— 这魔影,猛地冲到无尽魔渊出口,却被封印着,无法踏出一步。 他张开大口,疯狂咆哮,“图柏大魔神,抓到他,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抓到他!” 第一千六百三十九章 妖魔神鬼 “祖魔相!” 图柏大魔神,锁定罗冠,眼神炙热而疯狂,“原来是你。” 当年,祖魔相现世,越海大魔神,受召唤降临。 最终,却功亏一篑。 而今日,这泼天机缘,竟落在他面前。 ‘天命在我!’ 吞噬祖魔相,便可开启一方魔庭,晋升至高魔神。 至于符道交易…… 呵! 与开辟魔庭,晋升至高至境相比,他们的报酬,不值一提。 “十方魔国,降临!” 轰—— 天地扭曲,万物逆转,唯有魔道,吞噬一切。 凭大魔神修为,以无尽魔渊为锚点,转化一方宇宙,成为魔国。 图柏大魔神狂笑,“祖魔相,是我的了!” 他抬手,重重一握。 滔滔伟力,可逆转星河,席卷而至! “哼!” 罗冠冷笑,五指间,天剑震鸣。 “我的剑,可不是轻易,就可以镇压。” “回来!” 轰—— 浪荡海崩碎,剑影逆势冲天,斩向大魔神。 剑锋之下,魔国镇压之力,被直接撕裂。 图柏大魔神,脸色微变,“你居然,不受魔国镇压?不对!即便,你是祖魔相,也不可能跨越魔神位阶。” “魔吞四海!” 轰—— 魔气沸腾,化为恐怖深渊,将剑影吞入。 罗冠挑眉,大魔神果然,是有些门道。 此刻,他与这一剑之间的联系,竟无比微弱。 就好似,在吞没瞬间,这一剑便被,放逐到无尽遥远之外。 “放弃吧,以你实力,这样的一剑,便是极限。”图柏大魔神张嘴,竟咧到耳根,露出狰狞獠牙。 “来吧,进入我腹中,成为我一部分!能帮助我,晋升至高魔神之境,是你此生最大的荣幸!” 这一刻,宇宙星海都在震荡。 甚至,那一颗颗修真星,哀鸣之中,竟被生生拖离了轨迹,向他移动而来。 星辰如米,张口吞宇宙! 罗冠眯眼,长袍激荡,“吞我?好,那便给你吞!” 抬手,五指间,天剑震鸣。 它在愤怒! 梦界中,与规则之上,那灭世雷劫一战,都全身而退。 你什么档次,也敢张牙舞爪?! 嗡—— 剑鸣起,剑鸣落,剑影滔滔,剑冲九霄。 第二剑,生死两顾,尽皆茫茫。 此剑,向死而生,逆转大势。 你要吃我,那便看,我手中剑,是否可破你胸腹胃肠! “什么?!”图柏大魔神,神情剧变。 万没想到,以罗冠修为,竟还能出剑。 而且,威力比之前,更加恐怖。 超越不朽,触及至境! 即便,以大魔神境界,亦心惊胆颤。 一咬牙,大魔神咆哮,故技重施。 “魔吞四海!” 轰—— 魔气深渊,吞入剑影,但这一次却没有,那么顺利。 剧烈起伏,汹涌跌宕,似有一尊巨兽,要从中冲出。 至境魂魄爆发,罗冠此刻感知到了,遥远之外一座荒芜、死寂的天地。 两道恐怖剑影,如凌天巨禽,在天穹之上咆哮、横扫。 罗冠抬手一握,低喝,“吾之剑,归来!” 刹那,滔滔剑光爆发,撕裂魔气。 两道剑影一前一后,破魔而出,没半点迟滞,轰向大魔神。 图柏大魔神,怒吼一声,“魔国封印,镇!” 轰—— 崩碎的魔气,再度凝聚,化为漆黑骨手,抓向两道剑光。但这一切,都是螳臂当车,剑光所向,漆黑骨手瞬间破碎。 “啊!”痛苦嘶吼,响彻魔国天地,大魔神血洒当场,坚不可摧的魔躯,几乎崩碎。 甚至,此刻降临的魔国,都在破碎。 天穹、大地,入目所及,裂缝密布,如蛛网不断蔓延。 大魔神的冷酷、狂热,被打碎,眼眸中,浮现出恐惧。 他怕了! 不朽九转,上位真魔,几乎被一名帝境剑修,当场斩杀。 虽不甘心,放弃祖魔相,可在生死面前,没得选。 咔嚓—— 一道玉符,被大魔神,狠狠捏碎。 下一刻,晦涩波动,瞬间爆发,扫过这片天地。 轰—— 轰—— 空间疯狂震荡,如怒海惊涛,扭曲之中,一尊尊恐怖身影,从其中浮现。 有大妖,狮身九首,仰天一声咆哮,妖气燃烧如星辰,灼灼高温,瞬间焚化一切。 有神祇,宝相威严,眼眸低垂,露出一丝怜悯、慈悲。 神祇金身光华万千,足下莲花自开,一尊尊神人虚影,在其中浮现,不断叩首、膜拜。 有妖邪、诡异,影影绰绰,置身黑雾之中,模糊不清,不是凄厉嚎叫,穿透耳膜。 令人血液冻结,魂魄溃散。 还有道人,手持拂尘,踏破虚无而来,其身后青光弥漫,凝聚出一尊青牛虚影。 “无量天尊!” 低喝声,引得宇宙震荡,星海欲坠。 海外星域,妖魔神鬼,于今日齐聚! 图柏大魔神低吼,“他,就是符道寻找之人,你我动手,将其镇杀!”略一犹豫,他咬牙,“谁若能将其尸体,交到我手中,本魔神以本命起誓,将给对方与一次,接触祖魔源的机会!” 道人侧目,“祖魔源?大魔神阁下,倒是慷慨。” “但,贫道觉得,此人与我教有缘,欲葬其尸骸,孕育本真。” 狮身九首大妖,口中冷笑,“大魔神,你的如意算盘,实在可笑。” “此人,符道志在必得,体内必有造化,我等岂会拱手让人。” 神祇低笑,“不如,各凭手段。” 黑雾中,妖邪怒骂,“先动手,杀了此人,再争不迟!“ “难道,你们要等符道动手吗?” 此番,符道与海外星域,妖魔神鬼合作,令其兴风作浪,逼罗冠现身。 他们答应,一是因为,符道诚意十足,给出了无法拒绝的筹码。 二……便是心中,各有盘算、贪婪! 符道何等霸道、强势?统治亿万宇宙,无尽时空、维度,他们都要仰其鼻息存在。 居然,对一名剑修,如此在意,这意味着什么,不必多言。 找到此人,或许便是一场,不可思议的机缘……他们,已是不朽九转,踏临至境之下绝巅。 若可借此,再跨出一步,便可成就至高至上之境,自此一跃而起,笑傲天地间。 “动手!” “镇杀!” 轰—— 妖魔神鬼,气息冲天。 不朽九转巅峰,至境之下,无敌存在。 此刻联手,恐怖力量,迸发不可思议之威,刹那天崩地裂,宇宙星海化为齑粉。 第一千六百四十章 真无敌 “这……这是前辈,在与海外妖魔神鬼厮杀……” 嘶—— 袁春雨等人,倒吸冷气。 一个个,急忙停下身影,不敢再靠前。 视线尽头,那一片宇宙星海,已彻底扭曲,充斥着毁灭力量。 以他们的修为,别说卷入其中,只是远远看着,就通体冰寒。 嗡—— 嗡—— 又有剑鸣声,自四方而来,皆是罗冠一路杀穿,被吸引来的剑修。 此刻表情,与众人无异。 其中,为首三位不朽境剑修,满脸错愕、震惊。 他们并不知,究竟发生什么,听闻门下修士通传,有神秘剑修强者,闯入无尽魔渊,这才匆匆赶来。 可眼下所见,却令三人震惊不已。 一人一剑,独斗妖魔神鬼,联盟中何时,出现了这么一位,恐怖如斯的超强者?! 而且,这么大的行动,为何之前,他们却毫不知情? “不是我剑气山一脉!” “亦非太上门人。” “与剑行天无关。” 对视一眼,三人更感困惑,可很快,就压下了念头。 前方,战局恐怖,那位同道一人一剑,战于浪荡海,无尽魔渊所在。 他们岂能坐视?! “尔等退后万里,不要靠近!”告诫一声,三名不朽境剑修,冲向厮杀战场。 其中一人,高声道:“道友勿怕,吾等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下一刻—— 嗡—— 一声剑鸣,在耳边响起,三名剑修头皮一炸,瞳孔剧烈收缩。 “啊!” 只见道人惨叫,周身青光破碎,那头凝聚成型的青牛,被一剑枭首。 他口鼻,鲜血狂喷,身影暴退。 狮身九首大妖,一身恐怖妖力,遭到悍然撕裂。 四颗头颅,被直接斩断,妖血汹涌而出,剩余五颗头颅上,充满着惊恐、骇然。 神祇一条手臂,不翼而飞,更可怕的是,恐怖剑意并未因此,而消散。 反而,以断臂伤口为点,不断肆虐、侵蚀。 “咔嚓”“咔嚓”破碎声,接连响起,是祂的神祇金身,在破碎。 黑雾中,影影绰绰的妖邪、诡异,凄厉嚎叫,痛苦万分。 他分身千万,无形无质,几乎不会被杀伤。可此刻,那些分身、幻影,却似气泡般,疯狂破碎。 图柏大魔神,满脸惊恐、慌乱,他之前已承受了,罗冠两剑之威。此刻,第三剑斩下,竟将大魔神不灭之体,给硬生生磨灭。 其魔躯,正在崩溃、解体,甚至魂魄,都受到毁灭性打击。 死亡的阴影,将他笼罩,哪怕无尽魔渊,就在眼前,他却感受不到半点安全感。 一剑,尽败妖魔神鬼! “是他!”一声惊呼,王术目瞪口呆。 剑行天不朽,急忙道:“王术道友,你认识此人?他到底何方神圣,吾竟毫无印象。” 不朽境,在海外已是柱石。 整个剑道联盟,汇聚千万剑道传承,至今不过百位。 按说,他都该认识,可眼前这位却完全陌生。 太上一脉,三人中唯一的女剑修,娥眉轻皱,“这人,身上的气息,似有些熟悉……” 王术勉强回神,苦笑道:“原来,是位深藏不露的大剑修,难怪……”他看向两人,“这位,若无意外,应是帝剑一脉门人。” “帝剑一脉!”剑行天不朽,面露恍然,“果然,不愧是剑道气运所钟,竟又诞生了,如此超级强者,至境之下,恐无人能与其交锋……呃……咳咳,王术道友,在下一时激动,口不择言之处,还请勿怪。” 剑气山与帝剑一脉,当下的关系,紧张万分。 这当面赞叹,岂不是,在打剑气山的脸。 王术苦笑,“无妨,技不如人,帝剑一脉……或许,当真天命所归吧……” 你帝剑一脉,如此超级强者,为何还要隐藏身份,进我剑气山秘藏石窟中修行? 那些秘传剑典,虽颇为不凡,但以陈太初的身份,恐怕用不到吧? 莫非,是故意如此,给剑气山一个台阶,缓和彼此之间的关系? 念头流转,王术突然觉得,帝剑一脉的人似乎也不是,那么咄咄逼人,令人讨厌了。 女剑修眉头,下意识皱紧,‘帝剑一脉?’ 她心有不解,明明刚才,在这人身上,感受到了属于,太上一脉的独属剑道印记。 怎么,就成了帝剑一脉? 但这念头,转了一圈,很快就被压下。 不急,待今日事后,再与之接触不迟。 “王术道友,这位同道,叫什么?” 王术深吸口气,“陈太初。” 太初?! 女剑修眼眸微亮,嘴角露出笑意,不需要更多,她几乎能确定,这位就是太上一脉。 太上、太初……这,还需要多说吗? 看来,这位当是,我传承一脉中,与剑尊同代的老祖,难怪有这般,剑出鬼神惊的惊人实力。 几人交谈间,海外妖魔神鬼各道巨擘,此刻胆寒欲裂! 该死的符道! 王八蛋。 就知道,他们的便宜,不是好占的。 这剑修,这剑修……简直强的离谱,他们皆是不朽九转绝巅存在,至境之下称无敌。 可今日才见识到,什么才是真无敌。 一剑,就一剑! 他们联手,都个个重创,甚至被硬生生,削落了不少修为。若是单独一人……恐怕,这一剑下,就要当场饮恨。 “符道诸位!贫道今日,已履行承诺,你们再不动手,我就不奉陪了!”拂尘都被削去一截的道人,跳脚怒吼,气急败坏。 一副随时,都要跑路的姿态。 不然如何?还要跟这恐怖剑修交手?算了吧!对方就算不是至境,也绝对已经,触及这一层次。 再来一剑,十死无生! 黑雾翻滚,影影绰绰,哀嚎如哭,“这次,我们亏大了,符道不出手,就一拍两散!” 罗冠眼眸间,冰寒涌动。 果然,这一番变故,皆是因为,符道暗中捣鬼。他想到,王琳被重伤,修为跌落,铁柱道友下落不明,不知死活,安火火父女及师门几十人,皆葬身于黑苦星上…… 而这,仅仅只是,他接触到范围内。 不知多少人,因这一场变故,身死道消。 突然,浪荡海上空,撕裂、破碎的宇宙虚无间,一道可怕气息,蓦地降临。 “太初之主,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轰—— 似连通九幽,抽取血海,一抹赤色浮现,旋即以惊人速度,疯狂扩散。 毁灭、死亡气息,如透骨寒风,一瞬间,铺天盖地降临! “灭神之劫!”道人怪叫一声,满脸惊恐。 旋即,如遭瘟疫般,扭头就跑。 其余妖魔神鬼,一怔之后,更是恨不能再生几条腿。 可很快,他们就惊恐停下,因为浪荡海所在,这一片被打碎的宇宙星域,已被锁死。 如一座囚笼,所有人,都无法离开。 “符道诸位!贫道错了,刚才不该那么大声,快点放开一条通道,让我等离开吧。”道人僵硬赔笑。 神祇怒目,“符道,竟言而无信,要将吾等一起,灭杀于此吗? 祂周身,神光涌动,恐怖气息攀升,身体表面裂缝,快速修复、愈合。 竟是直接,燃烧了神格,换取短时间内,强大力量。 浪荡海上,血色如涛,俨然就是一座,无边无际的血海。 封锁天地的恐怖气息,还在不断暴涨,令人恐惧、绝望。 一道面孔,此刻从中浮现,漠然平静,“诸位,符道付出无数,终于找到此人,绝不会给他,任何逃离机会。” “灭神之劫,还在孕育之中,若在此之前,诸位能杀死此人,自然能保住性命。” “否则……符道之前所给予,便是诸位的买命钱!” 唰—— 面孔消失。 “王八蛋!”狮身九首大妖,愤怒咆哮。 可愤怒归愤怒,眼下绝境,却不得不屈服。 道人仰天一叹,“没用的,这是真正的,来自古天庭雷部的灭神之劫,针对当年,不服管教的天地真神,其位格堪比至高至上之境。” “吾等,根本打不破封锁……” 他眼神,落在罗冠身上。 没说完,可意思,却已很清楚。 灭神之劫,完全不用想,但这剑修……拼命的话,未必没机会。 就算明知道,被符道摆了一道,做了他们的刀,也没得选择。 “那还等什么?拼命吧,杀了这剑修!”黑雾中,妖邪、诡异咆哮。 轰隆隆—— 破碎的黑影,再度浮现,数量疯狂暴涨。 狮身九首大妖,被斩掉的头颅,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出来。 体外妖气,熊熊燃烧,不朽九转的气息,竟再度暴涨一截。 可它内心,却在滴血,这是传承血脉中,至强的秘术,是冲击至境的最大底牌。 用在这,大妖此生,注定止步不朽! 神祇抬手,点在眉间,刹那神光暴涨,璀璨辉煌。 无数身影,出现在其中,密密麻麻似恒河之沙,无法统计。 似一方神国,而他已经调动、燃烧,全部的香火。 道人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图柏大魔神,“贫道有一术,名道种心魔合和周天妙法,且借大魔神残躯一用。” 大魔神疯狂挣扎,“该死的牛鼻子!你想做什么?你敢动我,必被真魔一族镇杀……啊——” 一声惨叫,接连被重创的大魔神,身躯炸开,化为一团本源魔气。 道人深深一吸,顿时顺着口鼻七窍,融入体内。 瞬间,他气息大变,神圣与堕落,正义与邪恶,共存一体。 “贫道只为求生,真魔因果,自当承受。” 他抬头,看向罗冠,眼眸炽热。 吞噬大魔神,道人已开启,向至境的冲锋。 但,只凭一个大魔神,还不够。 此刻,强烈的直觉,自心底浮现—— 若,他能吞噬眼前剑修,便可一跃而出,晋升至上! 于死地绝境令觅新生,如此这般方为不朽九转,心性、手腕、狠辣,俱是绝巅。 第一千六百四十一章 灭神之劫 匹夫一怒,都可血溅五步,更何况不朽九转绝巅?! 刹那,恐怖力量爆发。 妖魔神鬼底牌尽出,灭神之劫威胁下,再无保留。 此刻,便是罗冠,也感受到压力。 这是真正的,至境之下,最强层次的联手搏命! 嗡—— 一声剑鸣,罗冠抬手,斩向妖魔神鬼。 这一剑,是汲取万剑精粹,孕育而成。 是他自身剑道,第四剑。 亦是,罗冠的破境一斩! 就在,这一剑出手瞬间,“咔嚓”一声轻响,自体内传出。 下一刻,罗冠衣袍激荡,气息疯狂暴涨。 一步,跨越帝境九转,踏入主宰境。 法力、肉身、魂魄,都在不断蜕变、提升。 这是一个,大境界的突破,所带来的增幅,无比惊人。 瞬间,对面妖魔神鬼,便察觉到了,这一份变化。 “不可能!”道人失声咆哮,“这剑修,竟临阵突破!” “嗡嗡”剑鸣,直指道心,恐惧莫名。 死亡气息,如此阴冷、浓郁,将他笼罩。 “吼——” 狮身九首大妖,一声咆哮。 眼眸中,尽是惊怒、不甘。 以妖身,修到今日境界,不知耗费多少岁月,距离至高至上之境,只一步之遥。 就这般死去,它不甘心! 轰—— 妖气疯狂燃烧,不朽九转大妖,舍命一搏。 黑雾间,影影绰绰,哀嚎翻滚。 这一剑,还未落下,恐怖杀意却已经,令它难以承受。 神祇毫无保留,疯狂燃烧神格,璀璨夺目神光,似大日灼灼。 下一刻。 轰—— 惊天巨响,似刹那,抽空所有空气,一切都陷入停滞。 可以清楚看到,神祇之躯破碎后,崩裂开的碎片,被撕开的黑雾中,一张丑陋鬼脸,密布裂纹,狮身九首大妖状若疯魔,九颗头颅上的眼眸,却已失去了神采。 吞噬大魔神,欲再杀剑修,成就至境的道人,满脸苦涩、绝望。 他本以为这会是自身,化绝境为契机,冲击至境的机缘,岂料罗冠竟藏的更深。 这样的一剑,谁可挡? 罢了! 终是贫道,与大道无缘。 唰—— 头颅冲天而起,魂魄随之湮灭,一场大梦百万年,就此成空。 妖魔神鬼,尽伏诛! 嗡—— 嗡—— 罗冠手中,天剑震鸣,激荡昂扬,似潜龙升天。 “纵观世间三千剑,我言第二谁第一?” “第四剑,谁与争锋!” 霸道、强势,唯吾独尊。 是剑中魁首,第一仙! 以五位,不朽九转巅峰的存在,浴血洗剑。 此剑之威,还在想象之上。 但罗冠,并未沉浸在,剑成与破境的喜悦中。 他感受着,体内暴涨的力量,抬头看向头顶天穹。 今日,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灭神之劫…… 古天庭……雷部…… 罗冠不知,这意味着什么,但气息不会骗人。 他从中,嗅到了几分,熟悉的味道。 是当初,在梦界之中,为梦主挣命,所直面的那一场恐怖天劫,甚至能灭杀至境。 灭神之劫,与之同源! 轰隆隆—— 一声巨响,赤红翻滚,有雷光迸溅,肆意汹涌。 毁灭、死亡气息,席卷天地。 浪荡海范围外,三位不朽境剑修,瞪大双眼中,尽是骇然。 陈太初临阵破境,一剑尽斩妖魔神鬼,其剑威之强,威压整个联盟。 可他再强,终归还不是至境…… 而此刻,头顶之上的灭神之劫,却是一场,可将至境,都彻底镇杀的毁灭天灾! “陈太初,逃!”王术大吼。 硬抗,十死无生。 拼命逃走,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女剑修抬手,不朽八转气息,冲天而起。 轰—— 磅礴一剑,斩向眼前。 下一刻,这一剑之威,却似陷入无形黑洞,被瞬间吞噬。 “哇!” 反噬下,她吐出鲜血,面露苍白。 眼眸间,是深深的无力。 灭神之劫,竟比料想中的,更加恐怖。 陈太初他,无路可逃! 唰—— 罗冠转身,望向外面三人,他只认得王术一人,却足以知晓他们身份,“王道友,及两位道友,请即刻离开此地,以免受到波及。” 他神色平静,眼眸间,冰寒深深,“符道费尽心机,降下灭神之劫,但要杀我,没这么简单。” 剑行天不朽,看了一眼女剑修,“澄明道友,我们走吧,留在此处,也毫无用处。” “我相信,陈道友必定,能化险为夷。” 王术沉默。 女剑修回首,望了一眼海外星域深处,那是葬剑渊所在,亦是太上自封、囚禁之所。 可惜,她并未等到回应。 “我们走!” 她深吸口气,“陈太初,你一定要活下来,剑道局势艰辛,也许你便是未来的希望!” 帝剑一脉也好,太上一脉也罢……终归,都是剑修。 在见到,罗冠破境,一剑杀妖魔神鬼一幕后……澄明心底,突然生出强烈念头…… 或许,这就是师尊,一直隐忍、坚守,在等待的那位,也是剑道绝境中,唯一的希望! 他不会死,绝不会! 唰—— 剑光闪过,三位不朽境,急速退离。 袁春雨等一众剑修,听从吩咐,远远退避在外。 同时,捕杀着浪荡海中,漏网之鱼的魔修。 可距离太远,再加上,恐怖的力量波动,他们并不能看清,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此刻,见三道剑光,呼啸而回,急忙迎了上去。 “三位长老,我剑道那位前辈,在哪里?” “前辈该不会,出事了吧?!” “闭嘴!前辈神威,岂会被宵小所伤?” 众人开口间,下意识抬头,看向那片赤红。 虽隔着无尽的距离,不知那是什么,但气息跨越数万里,依旧让他们胆颤心惊。 澄明深吸口气,“不必多问,随我们走!” 灭神之劫的恐怖,一旦爆发,这整片星域,都将被卷入。 若不走,被擦着半点,就是形神俱灭下场。 “退!” 王术爆喝一声。 所有人,终于不敢再多问,沉默转身。 却又不断回头,望向那一片赤红。 因为,前辈还在那里,他是剑道脊梁、是剑道的擎天白玉柱,是救了他们许多人的恩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连三位不朽境长老,都不敢插手其中? 轰—— 突然,一声轰鸣,在耳边响起,众人头皮同时一炸。下意识回首,便见视线尽头,那赤红之间,雷霆激荡如岩浆,下一刻疯狂爆发! 可怕气息,即便身在此处,亦令他们僵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紧接着,是“轰隆隆”恐怖巨响,肉眼可见的扭曲、冲击,似怒海惊涛,汹涌而至。 第一千六百四十二章 弑神破天 时间稍稍向前推移。 当澄明、王术、剑行天三位不朽,转身离去。 头顶之上,灭神之劫沸腾,那隐没的面孔,再度浮现。 “元初之主,你还真是,每每皆出人意料。” “但今日,一切都该结束了!” 轰—— 赤色雷光,奔流咆哮。 死亡与毁灭,此刻降临! 罗冠突然伸手,向前一握,下一刻被封印的空间,震荡、扭曲,一只手掌浮现。 白净如玉,纤细柔润,她反握住罗冠,从中走来。 梦主! 这位梦界主宰,跨越真实与虚幻,自梦界中降临。 她曾因,拥有了干涉现世的能力,而遭到规则清洗。 是眼前之人,为她舍命一战,方能历劫新生。 所以,哪怕会付出代价,只要罗冠需要,她将毫不犹豫,跨越时空、维度而来! “师姐。” “嗯,我来了。” 梦主一笑,接着,身影如虚幻,融入罗冠体内。 轰—— 衣袍激荡,虚空起浪,汹涌澎湃。 这一刻,他的气息如火山爆发,接连打破瓶颈,直入至境。 嗡! 嗡! 天剑震鸣,兴奋万分。 罗冠仰首,与那赤红劫云中面孔对望,“想杀我,来吧!” “梦界主宰!”面孔咆哮,愤怒万分,“你竟敢,公然违背规则,以虚幻干涉现世!” 轰隆隆—— 突然,灭神之劫暴走,恐怖气息,此时再度暴涨。 面孔一怔,旋即大笑,“原来,你曾破劫新生,既如此,竟还敢现身在灭神之劫下,梦界主宰你找死!” “今日,本座便送你们,一并形神俱灭!” 下一刻—— 轰! 灭神之劫爆发,赤色惊雷,如一道匹练、洪流。 刹那间,自九天之上镇落。 这一刻,天地噤声。 似所有一切,都被静止,只有这一道灭神之劫,贯穿天与地。 宇宙星海,在震荡、在破碎、在分解。 这是,远远超出了,它承受极限的力量! 剑鸣,在血色淹没中响起,昂扬、锐利、霸道、强势——灭神之劫又如何?可杀至境又如何? 吾持手中剑,浴血战九天! 谁可杀我?! 瞬息,剑光与灭神之劫,碰撞到一起,来自至境剑修的杀力,与毁灭万物的灭神之劫,产生恐怖的碰撞。 也就有了,之前的一幕。 整座浪荡海,媲美数颗修真星的浩瀚汪洋,瞬间汽化、蒸发。 降临的无尽魔渊,在哀鸣之中,破碎崩解。 那些通过此处,远远窥视的真魔,如被扼住了喉咙,瞪圆眼珠发不出半点声音。 眼前一幕,超乎他们想象! 接着,便是那浩荡荡,横扫星河的冲击。 好在,被灭神之劫本身,附带的封印,削减了大半。 否则这恐怖的,至境级别的厮杀,所掀起波澜,足以扫平整个星海。 数个宇宙,都将破碎、崩解! 澄明、王术及剑行天不朽,合力护住众人,却似一块石子,被冲击的不断翻滚。 “哇!” 三人同时,吐出鲜血。 再抬头,看向灭神之劫所在,露出深深震骇。 至境之战! 嘶—— 这陈太初,竟还隐藏底牌,爆发至境之威,力抗灭神之劫。 袁春雨等人,更是被,彻底吓傻了。 帝境九转以上,或主宰境修为,在海外剑道联盟中,亦属于绝对的强者层次。可至境风采,放眼宇宙浩瀚,又有几人能够目睹?看到了,还能活下来的,更是少之又少。 ‘前辈……前辈……他……竟是如此的……深藏不露……’接着,众人便又一阵激动。 我剑道,又添擎天柱石,是不是马上,就要好起来了? “退!再退!” “快!” 王术大吼。 至境厮杀,不过一道余波,他们三人就已受创,此处实在危险。 嗡—— 剑鸣响起,三位不朽强者,卷起剑道修士,转身疯狂逃离。 轰隆隆—— 身后,灭神之劫再度咆哮,正常情况下,它只会“出手”一次。 可梦主的出现,改变了今日局势,它要拨乱反正,将这个“历劫者”彻底击杀! 而这,也是符道至境,变怒为喜的原因。 当梦主降临,灭神之劫被激怒时,她与罗冠的命运,便已注定。 哪怕至境强者,可以挡下一次灭神之劫,那两次、三次呢?古天庭雷部的恐怖,符道很清楚。远古时期,多少逆天强者,都在雷劫之下,化为飞灰。 所以,在他看来,梦界主宰何其愚蠢,明知今日局势,竟愿为了太初之主赴死。 呵,女人! 便让你的愚蠢,彻底埋葬你们。 罗冠抬头,他能感受到,来自灭神之劫的恐怖杀意,大概类似于,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东西,居然还会记仇。 但,我能斩你一次,就能斩你第二次。 轰—— 罗冠脚下,一步踏落。 强大力量爆发,推动整个人,冲天而起。 被动挨打?那不是剑修风格。 扬手,挥剑! 滔滔剑光刹那爆发,似一颗流星,逆势而上,直冲九天。 灭神之劫被彻底激怒! 来了,他又来了。 和当初一样。 但今日,我早有准备,必要将你二人镇杀。 轰隆隆—— 恐怖雷暴,沸腾如煮,灭神之劫的赤红,竟直接燃烧起来。 一尊虚影,在火焰中出现。 那是古天庭雷部的执掌者,是万雷之源,雷霆之祖,执掌至高规则的存在。 虽已经,湮灭在漫长无尽的时光中,可哪怕只是,一道被召唤出来的虚影,也已超越位格。 心神间,梦主突然道:“还不出手,你是想让,当初祖血池内,曾发生之事天下皆知吗?” “卑鄙!”一声怒吼,“我就知道,你是个,言而无信的女人!” 下一刻—— 轰! 空间破碎,一片漆黑,从中涌现。 其内,天魔主风姿卓越,黑色长裙下,两条美腿若隐若现。此刻咬了咬牙,一步融入罗冠体内。 以虚幻,干涉现实,哪怕是梦主,也无法发挥出,完全的实力。但此刻,有了天魔主加入,两两叠加之下,所爆发出的,却是远大于一的威力。 何为至境九转,这便是! 乃,大道横颠,至高无上。 前方,已然无路。 是纵观时光、维度、星海、宇宙,虚幻与现实,神秘与未知,所有已知一切存在,能够达到的极限、最强! 这一刻,罗冠感觉自己,强得可怕。 甚至就连刚才,那刚一凝聚,就令他心头狂跳的雷部执掌虚影,都觉得不过如此。 什么狗屁灭神之劫,杀你爹,来啊! 轰—— 剑如惊虹逐日月,弑神破天,于今朝。 第一千六百四十三章 血衣少年郎 一剑,斩劫雷。 剑锋不止,撕裂灭神之劫,赤红分解,翻滚崩碎。 那其中,凝聚出的雷部执掌虚影,直接消散。 咔嚓—— 隐约间,耳边似听到,一道破碎声,接着是惊怒咆哮。 但随着,灭神之劫消散,一切归于平静。 宇宙虚无间,唯剑锋咆哮,傲视九天! “哇——” 仙篆大世界,符道圣殿。 一尊全身,沐浴神光内的身影,蓦地睁开双眼,一口鲜血喷出。 “至境九转!” “斩神灭仙!” 这位符道至境,眼眸间,惊怒交织。 颤抖的双手,更有一份,局势失控的无力。 “又一个,又一个!” “太初之主,罗冠!他果真,是我符道掘墓人,是符道至今,所面临最大威胁!” “不惜代价,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抬手,一指点在眉间。 轰—— 至境气息,冲天而起,向所有执符存在,发出传信。 “灭神之劫,竟失败了!” “至境九转……这太初之主,绝对留不得!” “撕毁约定,降临海外星域,灭杀此人,魂飞魄散!” 下一刻,海外星域,浪荡海旧址。 轰—— 轰—— 空间疯狂扭曲,天地间,激荡恐怖余波中,似砸下了一块又一块,恐怖的巨石。 天穹失色,遥远之外的宇宙星海,此刻黯淡无光,毁灭气息如大潮,疯狂扩散。 四道身影,自其中浮现,每一个都身高千丈如同神魔,释放着足以,碾碎一切的恐怖气息。 “死!” 没半点犹豫,四人同时出手,刹那间,宇宙虚无中,出现了四道冲天的光柱。 位列四方,将这一片天地,再度封印、镇压。 接着,这一片天地虚无,刹那化身炼狱,毁灭力量如同汪洋,将罗冠身影淹没。 符道绝杀之法—— 符演天地,天地尽杀机! 这世间,唯有一人,曾面临过这恐怖杀局,正是太上剑尊。 四尊至境,以符成阵,掌天地为炼狱,镇杀一切敌。太上剑尊能活,是因为,他本身就是,至境九转超级强者。 而太初之主罗冠……借来的力量,又能维持到几时? 毕竟,梦界主宰、天魔主皆是,自虚幻而来,强行干涉现世,要付出极大代价。 损耗过多,必定溃散。 今日,纵毁十方宇宙,浩劫万千……誓杀此人! …… 葬剑渊。 轰—— 深处,剑鸣响起,滔滔如瀚海。 接着,是一道冰冷声音,“符道诸位,你们太过了。” 天地震荡,深渊轰鸣,一道道裂纹,肆意蔓延。 六道身影严阵以待,同时抬手,向前按落。 “仙篆,镇天!” 恐怖力量,注入葬剑渊,化为封印,压制剑鸣。 “太上,你若强行破关,休怪吾等出手,血洗海外星域。” “天下剑修,一个不留!” 一尊至境,冰冷咆哮,眼眸深处,却满是忌惮、不安。 太上剑尊…… 这是,天地间唯二的,至境九转存在。 可他的剑,却比符道更强,掌教当年一战,重创而归,至今不曾踏出闭关之所。 也正因此,剑道才得以,苟全于海外星域。 这是符道的耻辱—— 竟被太上一人,逼的不得不,划星河而治。 他早就该死了,却偏偏不死,随着时间流逝,给他们的压制,反而变得越来越强。 难道,太上当真寻到了,至境九转之上,传说中的禁忌之道? 可古天庭的毁灭,早已验证了,这条路走不通,当禁忌被触及,一切都将毁灭。 符道六尊至境,面沉如水,如临大敌! 一旦,太上剑尊发疯,他们今日,未必能全身而退。 剑道,或将彻底灭亡,可他们也将,面临最恐怖的挑战。 一尊至境九转存在,只要不死,便是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天灾! 葬剑渊轰鸣,似有恐怖存在,步步登天,自无尽黑暗中而来。 咔嚓—— 咔嚓—— 崩碎声,仍不断响起。 六尊符道至境联手,竟依旧,不能将他镇压。 就在,局势彻底崩坏,不可挽回时,一道声音,在葬剑渊外响起。 “太上,不如你我,便赌上一次。” “若今日,他依旧能活,符道便不再,主动对他出手。” “不然,你知本座手段,即便你发疯,我若出手,他必死。” 剑鸣阵阵,葬剑渊下的轰鸣,缓缓停下。 几息后,太上剑尊声音响起,“老夫如何信你?” “吾以符道掌教身份起誓。” “赌了!” …… 剑道联盟,剑气山。 最高、最陡,似一把长剑,刺入云天的那座山峰。 洞府内,盘坐不动,气息几近于无的剑气山老祖,突然睁开眼。 他扫了一圈周边,似有留恋,却在下一刻,便被眼底剑光,斩去所有情绪。 “老夫这残躯,兜兜转转,最终还是用在了,帝剑一脉身上。” “果真是命!” 唰—— 起身,一步迈出,老祖身影,出现在剑气山上。 下一刻—— 轰! 滔滔气息,若江河决堤,自他体内爆发,滚滚汹涌。 帝境、主宰、不朽……乃至于,更进一步。 至境! 他曾短暂达到,却又跌落下来,此生只剩一次,再入至境的机会。 当力量耗尽,亦将灰飞烟灭。 “老祖!” “是老祖!” 破空声中,人影遍天,几乎所有剑气山修士,都冲天而起。 “我等拜见老祖!” 所有人,跪在半空。 于泰脸色惨白,眼圈通红,“老……老祖……您……您这是……”他摇摇欲坠,“哇”的一声,吐出鲜血。 老祖皱眉,一指点落,至境一缕剑息,没入于泰体内。 瞬间,将纠缠在,胸腹间一团黑气,直接绞碎、湮灭。 “糊涂!老夫的时辰到了,这是好事,你若如此,岂能担当大任,传承吾脉剑道?” 于泰跪地,痛哭,“于泰知错,拜送老祖!” 老祖一笑,“即日起,于泰继任山主一位,尔等好生修行,不可懈怠。”语落转身,迈步远行。 一步落,白发转黑。 两步落,皱纹尽消。 三步落,腰背如松。 眼前,哪还有那个,垂垂老矣,命不久远的剑气山老祖。 分明就是,一身穿血袍,持剑昂立的翩翩少年郎。 姿容俊美,意气风发。 他大笑一声,抬手剑斩。 嗡—— 剑鸣起,剑鸣落。 剑气山于剑九,已踏入冥冥,消失不见。 吾有一剑,行于九天。 起入北冥,落及苍梧。 天地在我,不过棋盘! 浪荡海旧址,四符道至境联手,掌天地为炼狱,恰此刻,剑鸣响起。 血衣少年郎,持剑踏天来! 第一千六百四十四章 至境殒落 “于剑九!” 四光柱中,一符道至境,皱眉冷笑,“你这破境又堕境,苟延残喘之辈,也配插手今日事?” “找死!” 拂袖,光柱激荡,浩荡伟力,轰然镇落。 至境,上下九转,自有高低。 于剑九这个,德不配位,遭至境驱逐者,在他看来不过只是,一条强壮的野狗。 翻手,便可镇杀! “苟延残喘……呵!这些年,我早就活够了,所以今日,才更要来会一会诸位。” “毕竟,这应当是我,最后一次,得见至境真容。”于剑九神色平静,长剑斩落。 轰—— 惊天巨响,剑锋与光影,对冲厮杀,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身上的血色长袍,越发鲜红。 可脚下,却不曾退后半步。 抬手,擦了一下嘴角,于剑九扬剑,“怎么?这就是,至境的手段?!有点不够啊。” 他大笑,血色长袍激荡,大步向前。 “哼!”符道至境,脸色阴沉,“燃烧自身,强行突破,本座倒要看,你能撑到几时。” 抬手,向前点落。 轰—— 伟力汇聚,化为昊天一指,“轰隆隆”落下。 于剑九手中剑,“嗡”的一声,竟在瞬间,由一化九。 九道剑影,游走周身。 “剑气山中,有一太古石壁,倒映无尽时光长河,曾有一剑落入其中,浮九影。” “吾由此悟道,得名剑九,可惜终我一生,都不曾真的,将九剑融炼合一……好在不久前,苦思之下终有所获……今日,便试上最后一次。” “以至境,御九剑!” 于剑九抬手,“疾!” 轰—— 九道剑影光芒大盛,滔滔伟岸,似跨越时光长河,自遥远之外,未知维度降临。 一剑、两剑、三剑…… 九道剑影,硬撼至境一指! 刹那,恐怖碰撞,自双方间爆发,第一道剑影,直接破碎。 之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九剑皆碎! 于剑九大口吐血。 “不自量力!纵使,你可短暂得破入至境,但与吾等相比,不过萤虫之与皓月!” 符道至境,冷笑,“结束吧!” 一指不停,继续落下。 于剑九抬头,他还在吐血,可一双眼眸,却无比明亮。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哈哈,难怪,我始终无法成功,原来破、立之间,需有至境伟岸,作为加持。” 他抬手,剑影碎片,在掌心汇聚。 新的一剑,落于五指间。 嗡—— 一声剑鸣,于剑九大笑中,纵身向前。 刹那,他身影与剑影重合,化为滔滔剑光,斩向光柱。 这一剑,滔滔无尽,似贯穿岁月时空,带着苍茫气息,奔赴遥远未知。 出手符道至境,心头一悸,‘不好!’ 他反应极快,光柱之前,一张神符浮现,其后竟有重重山影,在光芒中浮现,绵延千百万里,可镇星海! 可他终归,还是小觑了,于剑九化身为剑的这一击—— 咔嚓! 神符破碎,瞬间被洞穿,重重山影一触即碎,竟半点没能,阻止剑势向前。 转瞬,轰在光柱之下,痛苦咆哮声,随之响起。 符道至境存在,竟被这一剑,贯穿胸膛,死亡、毁灭力量疯狂,冲击着至境的伟岸不坠。 “陈太初!” 于剑九的咆哮,如雷霆炸开。 这一剑,已是他极限。 嗡—— 下一刻,炼狱世界中,被镇压的那道剑影,在符道至境受创,封印出现松动瞬间,毫不犹豫悍然出手! “好胆!” “小心!” “快避开!” 另外三位,符道至境惊怒,同时出手,恐怖力量打向罗冠背后,攻他必须防御。 可此时,他却似疯魔般,竟不顾身后毁灭气息,手中剑,死死锁定了眼前至境。 “疯子!你们两个疯子!”符道至境恐惧,疯狂咆哮,“滚,给我退!” 搏命之下,力量彻底爆发,却挡不住那一往无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可怕一剑。 噗—— 一声闷响,头颅冲天而起,其脸上还带着,震惊与不可思议。 至境,天地之极也,伟岸而浩瀚,不可捉摸、不可锁定,不可诅咒,亘古横存。 是真正的,至高至上! 可,于剑九的一剑,锁定了他。 罗冠的一剑,斩落了他的头颅。 “不!吾不会死,纵肉身粉碎,亦可一念重生!”头颅咆哮,断颈处,血肉疯狂滋生。 竟是要,再重新生长出,一个身躯。 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惨叫,口鼻七窍中,黑乌之血喷涌而出。 罗冠这一剑,可不仅是他一人,梦主与天魔主,趁机出手。 若在完好时,即便她二人,乃虚幻世界中,至高无上存在,也难杀伤现世至境。 这是规则限制! 可一剑穿胸,一剑枭首,这符道至境已被,钉死在砧板上! “不,救我,快救我……”符道至境痛苦哀嚎,他能感觉到,自身魂魄与真灵,正在被疯狂撕裂、吞噬。 下一刻,声音戛然而止。 轰隆隆—— 天地间,突然电闪雷鸣,恐怖规则波动,席卷四方。诸维度、时空、宇宙,所有灵性生物,同时有感。 恐惧、绝望、压抑、惶恐…… 今日此时,至境殒落!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于剑九大笑,持剑少年,此刻长袍浴血,身躯不断破碎。 可他脸上,却满是快意。 至境,吾此生不可及也。 但那又如何?老夫死之前,力斩至境于剑下! 于剑九抬头,看向罗冠,“小子,这人是我杀的,你没意见吧?” 罗冠拱手,“恭喜剑九前辈,斩符道至境,铲除大害,扬我剑道之威。” “哈哈!好,你小子可要记住,此刻说的话……” 于剑九闭上眼。 唰—— 一阵风吹来,他与手中剑,俱成齑粉,消散不见。 当最后一剑出手,他的生命,便已走到尽头。 罗冠躬身,“帝剑一脉罗冠,恭送前辈升天!” 一个传奇,落幕了。 罗冠虽不曾参与其中,却不难想象,于剑九的一生,是何等辉煌跌宕。 他持剑而行,入至境而又跌落,残躯维持至今,终以剑修身份,斩杀符道至境。 或悲壮,或不圆满,但人生已至终点。 起身,罗冠眼前,是三尊符道至境,惊怒交加面孔。 对方眼眸中,冰冷杀意之外,多了一丝惧意。 大概,他们从未想过,自己会被反杀。 “走!” 三尊符道至境,直接离去。 一人横死,绝杀秘法已破,今日事不可为。 第一千六百四十五章 至境九转之上的禁忌 “师弟,快走!” 脑海中,梦主急促开口。 罗冠一凛,脊背冰寒,竟感毛骨悚然。 似此处,将有可怕之事发生。 唰—— 一步迈出,破开宇宙虚无,他瞬间远去。 许久,心头不安、悸动,才缓缓散去。 而此刻,他已跨越星海,来到一片完全陌生的星域。 眼神一扫,发现了一颗,毫无生机的土黄色星球。 唰—— 罗冠身影一动,落在上面。 拂袖一挥,大地裂开,旋即向外扩建,化为一座地下洞府。 步入其中,罗冠抬手一握,抓规则于五指,下一刻“嗡”的一声,一方小天地形成。 这是,至境的手段,立一方天地,更改规则。 唰—— 唰—— 梦主、天魔主身影,自他体内迈出。 在小天地内,她们受到的压制、排斥,将大幅降低。 罗冠气息快速跌落,脸色苍白,忍不住一阵咳嗽。 口舌间,腥甜一片。 他擦了擦嘴角,拱手,“多谢师姐,多谢天魔主!” 借用伟力,强行爆发,幸亏他魂魄本身,已达到至境层次,肉身也在祖血池中,得到惊人强化。 换一个人,早就魂魄破碎,肉身崩解。 不过,梦主伸出援手,在情理之中,天魔主居然也出手,则让人有点难以理解…… 所以,祖血池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罗冠念头急转,表面上,却不露分毫。 梦主道:“师弟,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天魔主“哼”了一声,脸色不善,却也没说什么。 罗冠扫了一眼,她绷着的脸色,既然不翻脸,就当没看到,“师姐,刚才你让我离开,隐约间,我亦有几分不安,是怎么回事?” 梦主脸色凝重,“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至境殒落后,会引发某种变数……嗯,你所感应到的,就是这变数的气息。” “曾有至境,试图探查其中,但无一例外,他们全部消失了。” 罗冠脸色一变,消失了? 别看今日,他与于剑九联手,看似轻松无比,就斩了一尊至境。 实际上,是于剑九以命相搏,他“借来”至境九转实力,又有梦主、天魔主出手,才能做到。 其中难度,堪比凡人登天。 当然,殒落符道至境的大意,也是死亡的重要原因之一……若一心保命,初入至境者,也能在至境九转手下,脱身离去。 这才是,至境伟岸,亘古横存的真意。 正因为如此,“消失的至境”才显得,更加恐怖,尤其事后调查,亦毫无所获。 便似,他们凭空消失了一样。 一众至境心头的震惊、不安,可想而知。 就在这时,天魔主突然开口,她神色冷漠,修长美腿绷紧,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傲然,“关于此事,吾域外天魔一族,倒是知道一二隐秘。” 她看了眼梦主,见对方毫无反应,不由“哼”了一声。 罗冠拱手,“还请天魔主,为我等解惑。” 天魔主这才道:“其中,或与禁忌有关。”即便身在此处,她依旧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禁忌?! 罗冠不明所以。 梦主却忍不住,皱起眉头。 沉默几息后,道:“至境九转,便是天堑,此上再无道路,是我等修行所及横颠。” “古往今来,漫长无尽岁月,惊才艳艳者不知多少,不甘囚困于此,曾有各种尝试。” “此种行径,便被称为禁忌……因,前路断绝,再前行者,皆没有好下场。其中最广为人知的,就是古天庭。” 天魔主接口,语气凝重,“古天庭何等强大,存在于万古之前,曾统治整个天地。” “当今符道,比之都远远不及,传闻古天庭三十三重天,每一重天都代表着,一尊古仙存在,对比当下至境九转,余下强者更是多如繁星。” “可便是,如此强大的古天庭,却在一日之间,分崩离析,三十三天荡然无存。 罗冠吃惊,“与禁忌有关?” “是。”天魔主沉声道:“所以,禁忌是对,妄图继续突破的概括,亦代表着对未知的恐惧。” “似乎,有一道天堑,让我等限制于此,试图打破之人,都将遭受禁忌的毁灭。” 梦主沉默。 她,已是至境九转,前方无路。 而天魔主,也已突破八转之境,与那道天堑,只一步之遥。 她看了一眼,天魔主……所以,今日故意提及,揭开其中隐秘,是在有意试探吗? 罗冠想到,刚才感应到的,可怕的气息,忍不住唏嘘。 原来,伟岸不坠的至境,近乎不可殒灭的存在,依旧遭受着无形制约。 那梦主之前遭遇的天劫,以及不久前的灭神之劫,他们莫非就是,禁忌的一种? 梦主似乎,猜到了他的念头,摇头道:“不算……若当真,是禁忌降临,你我十死无生。” “但至境之上,的确还有路,只不过这条路,对你我封锁。” 她摇摇头,“好了,关于禁忌,不要过多讨论,师弟你受伤了,我来帮你疗伤。” 说完,梦主抬头,看向天魔主。 天魔主表情一顿,“看我做什么?” 梦主道:“天魔主,你此番降临,得了诸多好处,这其中,该有我师弟的一份。” “什么好处?!梦界主宰,你别忘了,要不是我出手,你们两个今日,怕是凶多吉少!”天魔主愤愤不平。 梦主语气不变,“看来,你是真想当初,发生在祖血池……” “住口!”天魔主深吸口气,“我想了想,你我并肩作战,好处分摊也算公平。” “但我最多,只能拿出来一成。” 梦主伸出手指,“三成。你拿三成,我也拿三成,这样你我三人,分配大致相等。” 天魔主面沉如水。 见气氛沉重,如火山将要爆发,罗冠道:“师姐,别坏了你我间交情,今日终归,多亏了天魔主,要不然……” 梦主淡淡道:“至境殒落,自有遗落,师弟当初在天锁星河时,应该得到过一些。” “但那些,与今日相比,却不算什么。” 罗冠断然道:“一切,便听师姐安排。” 至境遗落! 他可太需要了。 天魔主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看也没用,今日杀敌,我也出了力的。 而且,于剑九前辈,因此殒落……我代表剑道,多拿一点怎么了?说好的三成,就三成,少一分都不行! 天魔主看着,眼前男人变脸如翻书,咬牙切齿,“好!三成就三成!” 狗男人等着,迟早从你身上,加倍地拿回来。 第一千六百四十六章 大药 符道大世界。 十二天城,凌驾云霄间。 每一座,都代表着符道,最顶尖、强大的一道血脉传承。 十二执符,十二至境! 是符道根基,亦是符道天穹,代表着不容抗衡的威严、地位。 这一日,惊天巨响,突然爆发。 恐怖轰鸣,一瞬间,响彻整个符道大世界。 无数人,错愕抬头,顿时瞪大眼,面露骇然。 只见,天穹东北向,那座巍峨天城,此刻突然陷落、崩碎。 巨大的碎片好似星殒,拖曳着恐怖尾翼,“轰隆隆”咆哮着,坠向大地。 化为一场,从未有过的天灾! 炽烈的灵光,恐怖的波动,令所有人,都脸色苍白……某位符道至境,殒落了…… “执符商氏,毁灭了!” 符道圣殿,十道身影快速浮现。 表情惊怒、愤恨、沉默…… 空气死寂、压抑! “启用神隐计划,让他们马上,闭关破境!” 一名符道至境,厉声开口。 “不错,一定要尽快,补全十二天城之缺。” “不惜资源,不惜代价!” 命令下达,以最快速度,传遍十方维度、天地。 唰—— 幽暗石窟中,有人睁开眼,仰天大笑,“吾苦等十万年,终于等到今日!” “至境……至境……通天大道,便在眼前!” 沼泽迷雾间。 泥水突然炸开,恐怖力量,席卷数万里,无数生灵瞬间,被撕成粉碎。 其血肉、魂魄、生机,旋即被可怕力量,直接汇聚。 疯狂涌来,注入一具干瘪身躯中,它快速变得丰润,化为一名中年修士。 “假死续命百万年,至境的大门,终于出现了!” 一座城池。 摆摊代笔写信的邋遢老道,突然仰首大笑,“哈哈,老而不死是为贼,但哪有,一直不死的人!” 他掀了桌子,踩断毛笔,在众人吃惊的眼神中,大步离去。 类似一幕,符道执掌天地间,足有十几处。 感应着,天地间升腾而起的,浩瀚、磅礴气机,符道圣殿中,一群至境脸色稍缓。 就在这时,一道虚影,突然凭空出现,落在圣殿最上首。 众位至境,纷纷拱手,“参见掌教。” 符道掌教的投影,令时空扭曲、规则破碎,整个人模糊不清,眼神落下竟给人种,将被吞噬之感。 他语气平静,“剑道有气运加持,这一次,恐怕压不住了。” 执符赵氏至境,沉声道:“神隐计划,准备了无数年,未必没有胜算。” 顿了顿,“无论如何,剑道都绝不许,出现第二尊至境!”森然凛冽,杀机腾腾。 掌教淡淡道:“他们已经有了啊。” 唰—— 殿内死寂。 所有人,下意识转身。 巨大、华丽的落地窗外,破碎的商氏天城,正发出最后的哀鸣,重重砸在地上。 大地轰鸣,尘烟四起! …… 没有生命的土黄色星球。 罗冠按着手中,闪烁着绚烂光彩的晶石,此物有个名字,叫古仙髓。 正是符道至境,死后的遗落。 其效果,惊人至极,罗冠的伤势,只用了半月时间,便已好的七七八八。 甚至,主宰境修为,都稳固在一转境界。 恢复伤势、提升修为,滋养魂魄,孕育神通……没错,使用古仙髓后,罗冠竟隐约,感应到了,第五剑的存在。 虽说,只是一个不可触及的影子,但这种变化,已堪称惊人。 罗冠下意识,冒出一个念头,这古仙髓,就像是某种大药,具备不可思议效果。 而就在,念头冒出瞬间,他神色一怔,额头快速冒出一层冷汗。 大药? 至境死后,降临的恐怖? 禁断前路? 未知禁忌? 将这一切,串联在一起,嘶—— 罗冠急忙压下念头,深呼吸,脸色依旧难看。 两日后,伤势彻底恢复,他匆匆出关,找到了梦主。 “师弟,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出了什么事吗?” 她起身迎来,语气关切。 罗冠摇头,“没有,我伤势已痊愈,师姐不必担心。”他犹豫一下,道:“师姐,你答应我,即便至境之上前路断绝,也不要轻易尝试。” “至少,要等我有资格,帮你的时候,再去做好不好?” 梦主略一沉默,“师弟,你猜到了什么?” “古仙髓!”罗冠沉声道:“这至境遗落,太过神异,就像是一种,无所不能的大……” 梦主伸手,堵住他的嘴,“不要说出来,你的话,我答应了。” 罗冠瞪大眼,“师姐,当真是这样?” 梦主摇头,“不知道。禁忌,神秘莫测,从未有人真正,接触过他们。” 罗冠苦笑,“恐怕,是接触过的,都已消失了吧……师姐,我突然觉得,这世界太可怕了,你我修行,居然连至境,都可能是某种陷阱。” “师弟,不要想太多。”梦主抬头,目光似穿过未知,看向某处,“好好修行,或许当你,达到至境九转时,我们便有机会,去看一眼禁忌的风采。” 她一笑,顿时洞中生辉,“我走了,关于古仙髓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切记。” 唰—— 梦主身影,消失不见。 而天魔主,在迫于无奈,交出三成古仙髓后,早已回归域外天魔界。 呼—— 罗冠吐出口气,“也对,这一道禁忌,现在对我来说,还太过遥远。” “我斩落至境后,就消失无踪,也该回去了。” 扫过洞府,确定没有遗漏后,罗冠拂袖一挥,“轰隆隆”闷响,洞府随之打开。 嗡—— 一声剑鸣,灼灼剑光,直入星海间。 …… 剑道联盟。 至境大战后第五日,镇守天锁星河的周武,便匆匆赶回剑道联盟,可得到的消息,却好似当头棒喝—— 罗师弟失踪了! 那日,剑气山老祖,舍身破关出手,与罗冠联手,斩杀符道至境。所引发的动静,在海内、海外星域,皆掀起惊涛骇浪。 至境身死! 上溯时光长河千万年,都不曾有过先例。 可正因为如此,周武才担心万分,至境是那么好杀的吗?小师弟他,才只是帝境啊! 就算,临阵突破了,也不过主宰。 杀至境……这得付出怎样的代价?!罗师弟他,该不会是反噬太重,折剑他方了吧? “王琳!我将师弟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帮我照顾的?!若师弟,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如何交代!” 周武拍桌怒吼。 对面,王琳仰着头,面无表情,“若罗师弟出事,我抵命便是。” 周武气绝,“你……” 第一千六百四十七章 死后殊荣 铁柱断了一臂,脸色苍白,忧心的看向主殿。 生怕,自己那师尊,一个忍不住,跟人打起来。 唉,这事闹的,罗道友可千万不要出事。 不然,师尊跟周武师伯,肯定得翻脸。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落入山中,现身院外。 “铁柱道友,你的手臂?” 铁柱瞪大眼,“罗道友!你回来了,太好了!” “师尊,周武师伯,罗道友回来了!” 唰—— 唰—— 两道身影,自主殿飞出。 周武大喜,“师弟!哈哈,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肯定不会出事!” 见对方真情流露,罗冠面露笑容,“二师兄,我没事。” 又拱手,“王琳师姐,我回来了。” 王琳点头,“师弟没事就好,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她看向周武,眼圈泛红,“滚!” 转身就走。 嘭! 主殿大门,重重关上。 周武一脸尴尬。 罗冠道:“二师兄,这是怎么了?” 周武悻悻道:“你下落不明,我不是担心吗?一时情急,就发了点脾气,这也不怪我啊!女人,就是心眼小,麻烦死了。” “周武!你再不滚,老娘打断你的腿!”王琳的咆哮,在耳边炸开。 周武一哆嗦,“好男不跟女斗,师弟,咱们走。” 罗冠点点头,“铁柱道友,麻烦跟王琳师姐转达,我跟师兄先告辞了。”略微停顿,“你的手臂……” 铁柱洒脱摆手,“没事,被魔崽子毁了,但我一只手,同样可以用剑。”顿了顿,她语气低落几分,“跟身殒的同道们相比,我已算幸运了,罗道友自去便是。” “好。” 出了山,周武一身不自在,扭头道:“师弟,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罗冠道:“我只是想提醒师兄,王琳师姐是个好女人,你如果知道错了,就去道歉。” “我错了?我错哪了?!她弟子出事了,就让你去救,怎么不想想,你如果出事了呢?”周武一脸烦躁,“总之,女人就是麻烦,师弟你以后,最好不要招惹。” 罗冠摇头,“二师兄,你日后不后悔就行,我看这次,王琳师姐是真的生气了。” 周武抓了抓头皮,“我也不是故意的,算了,不说了!师弟,你这次,真是扬名海内了,至境啊……嘶!咱家老头子,够厉害了吧,传说中的剑道气运所钟,扛旗立鼎的存在,都还差一步,你居然……啧啧,师兄我啊,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尤其,罗冠现在活蹦乱跳,甚至一身修为,还大有精进的模样,这上哪说理去。 罗冠道:“杀死至境的,是剑气山于剑九前辈,我只是帮了点忙。” 周武挑眉,“师弟,你与符道,早就不死不休,不怕再担因果吧?如此殊荣、大功,真的要让出去?” 于剑九临死一搏,破入至境的确强大,但要斩杀至境,还差得多。 否则,以于剑九的脾气,早就拉某个符道至境,同归于尽了,岂会煎熬到今日。 罗冠道:“二师兄,符道至境,的确是于剑九前辈所杀,此事我亲眼所见,日后也只有这一个答案。” 周武竖起大拇指,“师弟讲究。” 他想了想,“剑气山,如今正在治丧,师弟既然回来了,不如亲自去吊唁一下。” “顺便,为于剑九,送上死后尊荣。” 有罗冠认证,他便是斩落至境的,剑道第一人。 虽死犹荣,势必被记录在,剑道传承历史之中。 罗冠暗道,周武师兄的脑子,还是很好使的,此举一石二鸟,或能化解两派嫌隙。 就是,在男女之事上,太不开窍。 “好,那就请二师兄,与我一起去一趟吧。” “行。” 很快,两人来到剑气山。 通传姓名,片刻后护山云雾大阵从中打开,于泰为首,众剑气山高修共同迎出。 “于泰山主,节哀!” 罗冠、周武两人拱手。 于泰还礼,“罗道友、周道友,两位能来祭奠,老祖地下有知,也当含笑。” 罗冠道:“于剑九前辈,舍身一战,力斩符道至境,罗某身为剑道晚辈,自当前来进香。” “啊……”于泰低呼,眼神蓦地明亮。 其余剑气山高修,纷纷面露激动。 老祖破关,与罗冠联手,镇杀符道至境,可如今天下间,传扬的却是帝剑之威。 毕竟,老祖殒落,而罗冠,却依旧活着。 可今日,罗冠吊唁,在众人面前亲口说,是老祖斩杀了符道至境。 这,就是定论! 是老祖,杀了符道至境。 这殊荣,前所未有。 剑气山一脉,凭此便可立足剑道联盟,传承万万年,世受尊崇。 “罗道友、周道友,请!”于泰感激的,看来一眼,伸手虚引。 “有劳。” 罗冠、周武来到,于剑九的灵堂,点燃香烛,插入香炉之中。 看着,于剑九的牌位,默默道:“剑九前辈,答应你的事,晚辈并未食言。” 祭拜完毕,两人走出灵堂,一群剑气山高修走过来,询问老祖最后一战的过程。 罗冠略微改动后,讲了一遍,众人面露悲痛,又骄傲万分。 老祖他死的光荣,死的壮烈,是他们所有人的骄傲! “好了,你们守在灵堂,我去招待一下两位道友。”于泰走过来,这位新任山主,恢复旧伤后,修为接连破境,已是不朽八转。 唰—— 三人来到山主居所,分宾主落座,奉茶后于泰感激拱手,“罗道友,今日,多谢你了!”他微微苦笑,“老祖的状态,我知道,舍命破境,或能与至境交锋,但若说斩落……罗道友,我无法推脱,老祖死后殊荣,只能愧受了。” 罗冠摇头,“于山主说错了,于剑九前辈,临死斩杀符道至境,此乃罗某亲眼所见,绝不会有错。” “类似之话,日后不必再提。” 于泰眼神明亮,“好好,是于某多想了,罗道友勿怪,日后你我便是朋友了。” “若有所托,剑气山上下,决不推辞!” 这个朋友,他交定了。 罗冠翻手,取出一只玉盒,“于山主,其中是一份古仙髓,乃至境殒落遗留,你请收好。” “古仙髓!?”两声惊呼同时响起。 于泰、周武两人,尽皆变色。 第一千六百四十八章 联盟执剑人 罗冠点头,“于剑九前辈,舍命斩杀符道至境,这古仙髓,合该有剑气山的一份。” “但此物,已分配过一次,并不多,望于山主勿怪。” 于泰满脸激动,“这……这……罗道友,于某实难拒绝,要不然今日,你我结拜为兄弟吧?” “那个,不行的话,于某有一女儿,姿容上佳待字闺中,愿许给罗道友,侍奉身侧。” 周武一把拉住罗冠,“于山主,你想的美!师弟,咱们走。” “咳……于山主,告辞了。”罗冠放下玉瓶,跟周武离开。 飞出剑气山,周武愤愤不平,“这于泰,简直痴心妄想,还想挖我帝剑一脉的墙根不成?!” 罗冠失笑,“二师兄,不必认真,于山主只是一时,太过激动罢了。” “能不激动吗?那可是古仙髓!传说中的东西,我都没见过。”周武嘟囔着,眼神有点闪烁。 罗冠道:“二师兄,你有话要说?” “那个……罗师弟,我就直说了,你身上的古仙髓,能不能给我点?不要那么多,一点就成。那个……王琳之前,仓促破境失败了,后来又被真魔打伤,情况不太好……”周武脸色尴尬。 罗冠一笑,原来是想通了,男人嘛,给女人低头,不丢脸。 “行,我虽然不多,但匀一点出来,还是可以的。”罗冠翻手,又取出一只玉盒。 周武看了一眼,就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太多了,我就取一点便是。” 见罗冠要开口,他神情一肃,“罗师弟,我知道你为人仗义,但这点真的够了。” “古仙髓用在你身上,才是最重要的,你现在都能斩落至境,若再突破一个大境界,剑道的处境,定会好许多。” “唉,我知道人是于剑九杀的,你都说过了,我就是打个比方……总之,多谢了。” 给罗冠一块令牌,让他去自家洞府稍等后,周武匆匆离去。 师弟说得对,王琳是个好女人,他虽然不愿意成亲,但也别把人家的心伤透了。 等下,将古仙髓教给她,就跟王琳说清楚,他此生唯奉剑道,让她不要再等了。 嗯,没错,就是这样! 手持令牌,罗冠很快就来到,周武的洞府。 嗯,很简陋,除了占地规模大之外,几乎没什么优点,符合一个粗糙剑修的特色。 罗冠也不在意,选了一处庭院,入内修炼。 转眼,天黑了。 周武没回来。 罗冠看了一眼外面,笑了笑,继续闭上眼。 一连五日,周武不知去向,而罗冠顺利归来的消息,也已经传开。 第六天,澄明落下身影,来到周武洞府外。 抬手打出一道法力,清声道:“太上一脉澄明,前来拜会罗道友。” 片刻后,阵法打开,罗冠走出来,“罗冠,见过澄明道友。” 澄明面带笑容,“那日,在浪荡海旧址,妾身亲见道友神威,钦佩不已。” “冒昧打搅,还请勿怪。” 罗冠拱手,“澄明道友言重了,请进。” 进入洞府,两人落座。 澄明看着,眼前的之人,略微沉吟,道:“罗道友,有一些话,妾身就直说了。” 她吸一口气,眼神直视,“道友你,是否曾修行过,太上一脉法门?” 罗冠点头,“不错,我是帝剑一脉弟子,但同样也曾,拜在太上门下。” 澄明眼神一亮,“罗道友,是师尊的弟子?” 罗冠道:“嗯,已得剑尊认可。” “哈哈!那我倒是,要改口叫一声罗师弟了,我就说,从你身上察觉到了,同属太上一脉的印记,绝不会错。”澄明很高兴。 海内海外,诸维度、宇宙,谁人不知帝剑一脉,出现了一位超强者。 斩杀符道至境,扬威四方! 而如今,罗冠他竟然,同时是太上一脉。 自师尊自封,不再踏出葬剑渊,太上一脉虽仍旧,是剑道联盟五魁首的第一位。 但整体实力却在不断下滑,尤其大师兄折剑后,她修为踌躇不前,门下弟子亦进境缓慢,竟呈现衰败之相。 澄明为此,日夜心焦,现在有了罗师弟,太上一脉必将声威大振。 嗡—— 嗡—— 剑鸣声再度降临,接着声音响起,“剑行天张苏,玄都申易,前来拜见罗道友。” 澄明道:“太上、剑气山、帝剑、剑行天、玄都是剑道联盟五魁首,执掌大权。” “张苏、申易,是两大剑派的剑首。” 罗冠点头,打开阵法,迎两人进来。 张苏、申易两人,一青年模样,冷峻不言苟笑,一是满脸风霜的中年汉子,身材高大。 不过,面对罗冠时,两人都露出笑容……嗯,张苏嘛,还不如不笑,有几分渗人。 “久闻罗道友大名,今日一见,果真风采照人。”申易大笑开口。 罗冠道:“过奖了,两位道友,请坐。” 申易笑着点头,又转身道:“澄明道友,你也来了,正好我要找你们,商议一些事情。” 他表情,变得郑重,“罗道友此番,和于剑九前辈,联手斩落符道至境,功勋滔天,联盟岂能无动于衷?是以,我与申道友提议,当给罗道友联盟执剑人的尊位,并开放联盟府库,一应修炼资源,任罗道友取用。” 张苏点头,“正当如此。” 澄明微惊,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以罗冠展露实力,执剑人的位置,也恰如其分。 “两位道友考虑周到,妾身没有意见。”顿了顿,她道:“更何况,罗师弟也是太上一脉弟子,乃妾身师弟。” “啊?竟有此事?!” “罗道友,竟同时拜在了,太上、剑帝两位门下?” 罗冠点头,“正是如此。” 申易道:“那此事,就绝无问题了。” 剑行天、玄都两剑派提议,太上、帝剑是自家人,而剑气山一方,谁不知罗冠亲自吊唁,将斩落至境之功,给了于剑九。 于泰多次在公开场合表明,与罗冠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云云,对方肯定不会拒绝。 “罗剑尊,待联盟准备妥当,便会公开此事,并举办盛大庆典。”两人并未久留,先后邀请罗冠,多多交流、指教后,便告辞离去。 今日,只是示好,初步建立交情,日后自然多找机会亲近。 毕竟,罗冠的存在,几乎打破了常规理解……斩落至境的战绩,几乎难以想象! 正因如此,才破格给予了,执剑人的尊位,这是类比荣誉盟主的地位,万剑俯首。 联盟中,有此身份的,不过寥寥几位。而且,有太上、帝剑、剑气山三巨头支持,这位罗剑尊恐怕,将成为联盟真正的巨头,实际的掌权者。 澄明表示联盟庆典之日,会代表太上一脉,送给他一份适合的礼物后,也起身告辞。 “联盟执剑人?”罗冠摇摇头,对虚名,他并不在意。 倒是,剑道联盟的府库,他更感兴趣。 古仙髓的效果实在惊人,所以就导致,快速提升的实力,根基会有些虚浮不稳。 需要配合其他宝物,巩固自身。 第一千六百四十九章 府灵与太上 一月后。 剑道联盟府库,数名镇守剑修,急忙行礼,“拜见剑尊!” 一个个,神情敬畏,满眼尊崇。 五日前,剑道联盟举办大典,正式宣布了,罗冠晋升联盟执剑人尊位。 他今日来此,便是为寻找,辅助自身修行之物。 “嗯,起来吧。”罗冠点点头,取出令牌。 验证之后,府库之门缓缓打开,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座小世界。 以某处,崩碎的宇宙碎片,重铸、打造而成。 罗冠踏入其中,这一座小世界,无风无水无日无月,甚至时间的流速,都被限制。 处于一种,近乎永恒停滞的状态,以便保存府库之物。 一名女子,走到身前,恭敬行礼,“府灵,拜见剑尊大人,不知您有什么需要?” 她是,这座小世界之灵,被剑道收服,作为府库的管理者。 其本身,有着不朽七转境界,但因为宇宙本源破碎,又受铸造法改造,修为恒定,已无提升可能。 罗冠早就知晓,府灵的存在,道:“我今日来,是为寻找一些,辅助自身修行,巩固根基之物。” 府灵点头,“我明白了,请剑尊稍等。” 她抬手一抓,虚空泛起波澜,一个个光圈浮现,每个光圈内部,都放置着不同物品。 “这些,是府库中,符合剑尊修行所需之物,请您挑选。” 罗冠早有准备,此刻一眼扫过,便发现府库藏物之丰,还在想象之上。 很完备,甚至许多罕见宝物,如玄幽妙果,可壮大魂魄,对不朽境修士,都大有裨益。 还有赤血宝莲参,乃两种强大灵植,极小概率下融合,共存共生孕育之物,壮大血肉、体魄,价值连城。 其余等等,五花八门,无一例外都是,常人不可想象之物。 罗冠一口气,选了十几种,每种各取数份,其价值累计,已是不可想象的天文数字。 “这些,我今日都能带走?” 府灵恭敬道:“剑尊乃联盟执剑人,得联盟特许,府库中所有之物,可尽数取用,无需报备。” 罗冠笑了笑,这剑尊的身份,用在今日,还是很痛快的。 “嗯?!” 突然,他脸色一变,察觉到府库中,竟有一抹波动浮现。 联盟府库,说句重中之重,毫不过分,难道还有人,能够暗中潜入其中不成? 对面府灵,也是一脸惊怒,但很快她像是,感应到什么,直接拜下,“府灵,拜见太上!” 唰—— 一道身影,出现在眼前,玄袍白发,面容古朴,正是自封葬剑渊中的太上剑尊。 罗冠急忙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太上一笑,“不必多礼,起来吧,府灵你去就是,我跟弟子有些话说。” “是,属下告退。”府灵又恭敬行礼,一步退后,直接融入小世界,气息沉寂。 罗冠起身看向太上,而太上眼神,也正落在他身上,眼含笑意,“罗冠,你竟与梦界主宰,域外天魔主两位,有如此交情,令她们不惜制约,强行干涉现世,实在出乎意料。” 虽说,他知道自己,这位流落在外的弟子,身上藏着大秘密,气运更是惊人至极。 可浪荡海一战,还是吃惊不已。 不仅脱困,竟还反杀了一尊,符道至境……这可是,他都不曾达到的战绩。 当然,非做不到,而是当年局势,太上无法与符道,彻底撕破脸。只能逼迫对方,划星河而治,给剑道在绝境中,开辟出立足之地。 罗冠拱手,“全赖于剑九前辈,舍命一战,弟子才能做到。” “不贪功,顾全局……罗冠,你很好。”太上赞了一句,“那日,老夫本欲,自葬剑渊中走出,但符道掌教降临,与我赌了一场。” “只要,你能赢,则符道日后,不会再主动对你动手。老夫斟酌后,赌了一场,你没有让我失望。” 罗冠迟疑,“师尊,符道之人,可信?” 他如今,虽也有一个,异类符道掌教身份,但对海内符道,实在没有半点好感。 对方为杀他,简直是无所不用其极。 太上道:“旁人未必,但符道掌教,还是可信的。当年,便是他与我约定,才有了海内海外,对峙至今。” 罗冠点头,“是,弟子明白了。” 太上扫过,罗冠身边,取用的灵物,突然道:“是古仙髓的修炼速度,太快了?” “是的,师尊,弟子此来府库,便是为了稳固根基。” “嗯……”太上沉吟,“古仙髓,天地大药也,的确效力惊人,但你不要使用太多。” 说到这,他又摇头,“罢了,用便用吧,以你资质,迟早走到这一步,终归会遭遇到的。” 罗冠沉声道:“师尊,您说古仙髓是大药,那这药,是为谁准备的?” 太上想了想,“是梦界主宰,或域外天魔主,她们告诉你的?也是,以对方的身份、传承,对此必然有所了解。” “大药,死后即成,当然不是为你我,而是……”他指了指头顶,“给他们准备的。” 他们! 禁忌?! 罗冠下意识,压低声音,“师尊您知道,他们是什么?” 太上摇头,“忘了,但隐约,又记得一些,老夫似与他们,曾经打过交道……不过这些事,离你还很远,不要考虑这些了。” “等真的,要面对时,即便你想逃,也做不到。” 见他不愿多说,又或者其中,涉及某些威胁、隐患,罗冠点点头,“弟子明白了,谢师尊提醒。” 太上道:“符道至境,殒落于浪荡海,十二天城崩碎其一,至境位格就有了空缺。” “大荒宇宙,不久后或有动静传来,剑帝养剑至今,也该再进一步,登临至高至上了。” 罗冠一喜,“师尊,您是说,剑帝要破境了?” “若非符道压制,早就破了。”太上笑了笑,“大运流转,命途变换,非人力可及,可惜符道诸位道友,还未堪破此事。” 罗冠道:“只怕,符道不会坐视。” 太上摇头,“阻剑帝大道在前,欲杀你于后,正所谓可一可二不可三,这一次符道压不住了。” “剑帝破境,大势已成,不过符道掌教,既然已出关,必然不会就这么罢手。大概,符、剑两道,还要做过一场。” 他抬头看来,“老夫降临,投影降临于此,便是提醒你,不要插手大荒宇宙之变。” “符道虽不会,主动对你出手,但你若参与其中,他们必会放过,斩落你的机会。” 罗冠皱眉。 太上一笑,“罗冠,不要太小瞧了,我们海外剑道,针对剑帝破境之事,我们已准备很久。” “于剑九,只是其中之一罢了,其余几位执剑人,都在等待这一日。有他们在,符道肆虐,也未必能掀起风浪。” “保全自身,好好修炼,待你突破至境,这方天地宇宙,时空维度,才是你纵横之际。” 罗冠躬身,“是,弟子谨记。” “嗯。”太上点头,“老夫现身时间有限,这就要走了,你离开府库,稳固修为后,可去找剑典楼大湖下,镇压的那头火龙,让它带你去找回那道,藏于地底的的元初神光。” “你乃元初之主,九色神光齐聚,将产生不可思议蜕变,甚至能助你修为大进。” 唰—— 太上身影消失不见。 第一千六百五十章 赤色原初神光 三个月后。 呼—— 罗冠睁开眼,吐出口气。 一身气息,凝练无比,似举手投足,便可撕裂虚空。 主宰二转! 且境界,已完全稳固。 古仙髓不愧是,至境遗留大药,效果惊人至极。 若让人知晓,罗冠破境主宰至今,不过数月时间,便已突破二转,必定瞠目结舌。 “修为快速提升,导致的根基不稳,终于修复了。” “但要完全不留隐患,还需沉淀一两个月,才能继续炼化古仙髓。” 罗冠起身,向外行去。 “趁此时间,便去剑典楼,找那头火龙真君,询问元初神光一事。” 走出洞府,罗冠微怔,旋即笑道:“二师兄,我刚出来,你怎么就要走啊?这是躲着我呢?” 转身欲走的周武,顿时僵在原地,尴尬一笑,“没有没有,见师弟出关,为兄高兴都来不及,哪里……哪里会躲……咳,我只是,突然想起来,还有件事没有办。” 罗冠似笑非笑,“哦,既如此,二师兄自去便是。“ “啊……哈哈,那为兄先去忙,等过一阵,再跟师弟把酒言欢。”周武干笑着离去。 背影,偷感极重。 罗冠魂魄强横,可媲美至境,略微一扫便发现,周武饶过一圈后,向小重山飞去。 而那里,正是王琳洞府所在。 哈哈,送一趟礼,结果将自己,给送出去了吗? 想到周武不久前,还提醒他女人这般那般云云,结果扭头就掉进温柔乡,也难怪他尴尬。 罗冠笑笑,收回神念感应,身影一动,直奔剑典楼。 “拜见罗剑尊!” “见过剑尊!” “剑尊大人!” 一路,众多剑修纷纷行礼,罗冠点头回应,却觉得有点麻烦。 来到剑典楼时,索性变幻样貌,遮掩自身气息,这才落在湖边。 果然,耳边清静了。 他想了想,沿着湖中栈桥,向剑典楼行去,很快一座肉山,便出现在眼前。 一段时间不见,这位老前辈,身躯越发“惊人”,如今三四个剑修,侍奉在身边,供他狂吃海喝。 突然,似察觉到什么,老头子抬头看来一眼,待吃完手中食物,挥挥手,“休息会,你们先去吧。” 几名剑修恭敬称是,擦了擦额头汗珠,快步离去。 老头子挥手,一道封印笼罩左右,“罗剑尊,怎么今日,又来剑典楼了?这里面,应该没什么东西,对你有用吧?” 不朽九转! 不过,似曾受过重伤,状态与府灵类似,维持境界便是极限,无法再进一步。 可即便如此,依旧给罗冠一种,很危险的感觉,想来另有手段。 不愧是,几位剑道执剑人之一。 “见过前辈,罗某今日来,是想去湖底,见一见那火龙真君,特来告知一声。”剑典楼,毕竟是对方的镇守之地。 身为执剑人,再加上太上所言,对方似乎涉及到,剑帝突破之事。 是以,罗冠愿意保持一定尊敬。 老头子一笑,“罗剑尊客气了,以你身份,要做什么无需跟我报备……不过,你既然来了,老头子多嘴问一句,这至境杀起来,什么滋味?” 他眼神明亮,一副向往模样。 罗冠想了想,如实道:“很难杀,但杀了之后,的确很有成就感。” “哈哈!罗剑尊,倒是够直白,希望老夫日后,也能有这机会。”老头子挥手,打出一道令牌,“剑尊自去便是,这是镇压,那头火龙阵法的令牌,如何处置,你自便即可。” 接过令牌,罗冠拱手,“多谢前辈。” 转身,一步迈出。 嘭—— 他身影,直接落入湖中,一路下潜,很快就找到了那,盘踞在湖底的火龙真君。 “谁?!”火龙真君睁开眼,一片赤红,似汹汹烈焰燃烧,看清罗冠身影后,顿时大吼一声。 “好小子,你竟还敢来?!” 它气急败坏,似要吃人。 大家都是龙族,好歹算是远亲,当初他好言相劝利诱再三,这小子都不为所动。 结果还害得他,被上面的老头子打了一顿,一张英俊的龙脸,养了几年才恢复过来。 简直气煞老龙! “哼!”罗冠冷笑一声。 轰—— 至境魂魄,直接爆发,化为神念风暴,将火龙真君狠狠镇压。 嗡—— 天剑震鸣,悬于头顶,丝丝剑意,流转如冰锋。 森寒刺骨! 此剑,斩过天劫,杀过至境,煞气惊人可怖,只是含而不露,便令火龙真君如坠冰窟。 “这……至境老祖?!不对不对,这小子当初,明明只是一帝境小辈,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气息!” 火龙真君骇然。 一切都会骗你,唯有实力不会。 他虽想不通,却很清楚,罗冠若要杀他,一剑足矣。 然后,想清蒸就清蒸,想麻辣就麻辣。 咚—— 湖底一声闷响,做扑杀状的火龙真君,一个就势滑跪,丝滑无比。 “火龙真君敖钦,拜见剑尊!” 很好,够识趣,不然罗冠不介意,让对方吃点苦头。 收剑,可魂魄威压,却依旧笼罩对方。 “火龙真君,我问你答,若敢有半点谎言,结局自受。” 火龙真君急忙道:“是,请剑尊发问,小龙必定知无不言。” 罗冠沉声道:“那道元初之光,在哪里?” “啊?!”火龙真君瞪大眼,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居然,就问到了他的心尖尖上。 但此刻,却根本不敢,耍半点心眼,老实道:“回剑尊,小龙早年,在栖息之地流火岩浆海深处,曾发现一道原初神光,借此修行,方有今日境界。但后来某一日,那道原初神光,突然沉入海底不见,其中有一条通道,似连接未知区域,小龙本欲进去探查,还未成行,便因……咳……因一场意外,被抓来了联盟,镇压至今日。” “不过,据小龙感应,海底通道后,似有恐怖存在,剑尊若要前往的话,务必小心。” 罗冠暗道,火龙真君是一头,不朽境的火龙,看样子那道原初神光,当是“赤”色,主炽热、焚烧、破灭之威。 海底通道?未知区域?其中或有危险。 但念头一转,很快就归于平静,罗冠如今实力、手段,纵是刀山火海,也可一试。 更何况,太上告之此事,并提醒原初神光的重要性,他志在必得。 “火龙真君,本座欲前往流火岩浆海,取回原初神光,你可愿带路?” 火龙真君大喜,急忙道:“小龙愿受剑尊驱使……呃,不过,原初神光来历惊人,若不得其认可,便是至境强者,也无法强行收取。” 罗冠淡淡道:“这点,你虚无多问,本座自有手段。” “既然,你愿意带路,那就跟我去一趟吧!” 取出令牌,解开湖底封印。 昂吼—— 火龙真君仰天咆哮,没想到今日,竟能重得自由,当真福祸相依,难以揣测啊。 兴奋之下,他俯身托起罗冠,摆动尾部,直接冲向湖面。 哗啦—— 湖面破开,火龙真君冲天而起,万丈龙躯如一座大山,令无数剑修瞪大双眼,惊呼连连。 “龙!一条火龙!” “传闻,剑典楼下,有真龙被镇压,莫非就是这一头?” “嘶——莫非,是火龙脱困了不成?” 老头子拂袖,漫天水汽,瞬间被扫去,“不必惊慌,是湖底火龙,被驱使暂离此处,一切如旧。” 声音平淡,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剑典楼外,顿时安定下去。 远方,几道冲天而起的剑气,在察觉到,火龙真君背后,罗冠的气息后,也纷纷散去。 昂吼—— 昂吼—— ‘哇哈哈哈哈!你龙爷爷,我又出来了!’ ‘这蓝天,也空气,是在太美妙了,呜呜呜呜,简直龙获新生,直想吟诗一首!’ 火龙真君激动的,在剑道联盟上空徘徊,连连龙吟。 罗冠皱眉,踩了他一脚,“别嘚瑟了,快赶路!” “是,请剑尊坐好,小龙这就出发。”火龙真君赶紧点头,一甩长尾,呼啸远去。 有罗冠身份令牌,联盟大阵任由穿行,火龙真君出了此地,直接飞出修真星外。 略一辨识方向,随着“昂吼——”一声龙吟,直奔流火岩浆海! 第一千六百五十一章 找到 维度夹缝,时空裂缝间,一块古天庭碎片,悬浮于此。 此刻数名修士,整装待发。 “可恶,若非雷池之前,被那该死的剑修破坏,我等也不必提前破封,进入现世!” “再有数年,我便可融合一缕古仙本源,修为大涨,却被强行打断,真是该死!” “待日后,天庭重立雷部降世,必要寻到此人,将其碎尸万段!” 朱青童抬手,“好了,事已至此,你我此番出手,务必要拿回那颗,流落在外的元磁雷晶,以修复雷池。” “是,上仙。”众人急忙住口,面露敬畏。 朱青童乃上古雷部血裔,资质惊人,地位非他们可比。 如今,更是融合了,部分古仙本源,有不朽九转境界。 全力出手,激发血脉之力,甚至能与至境一战。 但此人,却对身边一名女子,颇为亲近,“若薇师妹,你不必担心,此番虽涉及域外邪神,但有我出手,定不会令你受惊。” 余若薇神色淡淡,“朱师兄全力出手,寻回元磁雷晶便是,不必顾忌我。” “这……哈哈,看来若薇师妹,近来修为又有提升,那我就放心了。”朱青童大笑几声,掩下眼底不满,挥手道:“出发!” 轰隆隆—— 一条破界仙舟,自雷池中飞出,长百丈,宽三十三丈,沐浴在雷光下,威势不凡。 唰—— 众人飞入破界仙舟。 嗡—— 一声震鸣,它呼啸飞出,很快撞入维度夹缝,撕裂时空消失不见。 …… 火龙真君横渡宇宙,一个月后,流火岩浆海终于到了。 “这就是吗?” 入目所及,宇宙中漂浮着,一座特殊的宇宙海。 其海水不断翻滚、冒泡,竟时刻处于沸腾状态。 不时,有轰鸣巨响,自海底爆发,掀起暗流滚滚,海面之上惊涛卷天。 赤色的岩浆自地底喷发,竟在海底燃烧,如水波流淌,不断在海底蔓延、肆虐。 热浪灼灼,扑面而来。 火龙真君忍不住,“昂吼——”一声长吟,差点落泪。 他,终于回来了! 也不知道,这些年他不在,家中爱妻还好吗? 珍珍、爱爱、莲莲、欢欢、青青、婷婷、月月、珊珊、素素……你们的夫君,回来了! “剑尊?”火龙真君小心开口。 罗冠道:“何事?” 火龙真君期期艾艾,“那个,小龙多年不曾归家,恐家中妻妾儿女担忧,还请剑尊等下,能给我略留三分颜面。” “可。” “多谢剑尊!”火龙真君大喜,不再犹豫,长尾一摆直接飞入流火岩浆海。 龙归于海速度更快,而且对这个地方,老龙明显很熟悉,一路不停直奔深海而去。 一日后,火龙真君停下,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残垣断壁。 它龙宫呢? 它那么大一个,金碧辉煌,威武雄壮的龙宫呢?怎么就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就连铺地的珊瑚与海金沙,都被凿的一干二净! 谁? 是谁?! 如此大胆,竟敢毁了,本龙爷的龙宫! 呼哧—— 呼哧—— 火龙真君怒了,鳞甲赤红,口鼻喷出的气息,令海水直接蒸发。 “龙……龙爷?!”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响起。 哐当—— 一块透出金丝的石头,砸在海底,两头抬石老龟,瞪大眼满脸难以置信。 火龙真君低头一看,“鬼福、龟禄,是你们两个?快说,是谁敢欺上门来,拆了本龙君的龙宫?!东边的黑龙,西边的花蛇,还能南边那条发骚的黑背紫金大龙鱼?” “啊呀呀呀呀,本龙君今日王者归来,必定要将其拆骨扒皮,方可消解心头之恨!” 两老龟“噗通”一声,跪在海底,瑟瑟发抖。 “说!你们难道,还想替对方隐瞒不成?再不开口,本龙君直接吃了你们!”火龙真君暴怒。 两老龟吓傻了,赶紧喊冤,“没……没人打上门来……” 火龙真君问号脸? 没人打上门?那它的龙宫呢,自己长腿跑了?! “快说,到底什么情况?!” 两老龟颤巍巍道:“龙君老爷当年,被剑修抓去,海里都以为,您要被杀了炼剑。” “第一年,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便卷了龙宫财宝,投奔黑龙去了。” “第二年,四、五、六三位夫人,拆了您的珍宝楼,取了龙宫宝珠,跟花蛇跑了。” “其余夫人,有的去了紫金大龙鱼那,有的跟海中妖将,凑合过日子去了。” “您……您的龙宫……就是被夫人们,这么一波波给拆光的……” 嘎?! 什么? 你们说什么? 火龙真君头晕目眩,差点气晕过去。 珍珍、爱爱、莲莲、欢欢……贱妇、一群贱妇! 它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看着眼前两老龟,生出一丝安慰。 还好,本龙君麾下,亦有忠勇之辈,坚守于龙宫,等吾归来。 “龟福、龟禄,你们便一直,等待本龙君吗?” 感动,真的感动,不行,本龙君不能落泪,撑住。 两老龟对视一眼,“那个,海底居,大不易……我们没了俸禄,来这挖几块地砖……” “是啊,可惜来的人多了,现在连块值钱的地砖,都很难找了……” 火龙真君看着,落在两老龟脚下,那块熟悉的地砖。 是火山湖,跟海金沙混合炼制而成,他当年为追求华贵,废了好大劲,几个月不吃不喝才铺满龙宫。 所以,毁灭吧,这个世界。 本龙君累了! “滚!” 火龙真君咆哮,气急败坏。 两老头扭头就跑,以完全不符合身份的速度,消失不见。 呼哧—— 呼哧—— 罗冠听着,火龙真君粗重的喘息,看着它冒烟的鳞甲,暗道这老龙也够可怜的。 “唉,让剑尊看笑话了,小龙有点心口痛,要缓一缓。” 罗冠表示理解。 火龙真君盘踞海底,接下来竟没其他举动,罗冠挑了挑眉,道:“你不准备报仇?” 老龙苦笑,“这次,是跟剑尊来办事,岂能因私废公,再说……” 他迟疑一下,继续道:“她们也没错,妖族弱肉强食,没我坐镇,龙宫肯定守不住。” “她们伺候我一场,分了我的家产,各自找到门路、靠山,也不枉大家夫妻一场,没什么好怨恨的。” 罗冠想了想,道:“说人话。” 火龙真君破口大骂,“踏马的几个王八蛋,敢勾搭老子的女人,夺了我的家产,等本龙君道行大成,必将一群奸夫淫妇,给大卸八块!” 懂了。 暂时打不过,忍一手。 果然,火龙真君是个,识时务的。 “行了,动身吧。”罗冠笑骂一声。 火龙真君打起精神,“剑尊,我现在带您过去。” 很快,几座海底火山,出现在视线中。 赤色岩浆,不断喷涌而出,蒸发大量海水,气泡滚滚。 “剑尊,我记得就是这,不过这些年,地貌有了变化,您让我找找。”火龙真君恭敬道。 罗冠点头,“去吧。” 火龙真君快速飞出,围绕这片海底区域,不断寻找。 一个时辰后。 “剑尊,找到了!” 唰—— 罗冠身影一动,来到一处地裂前,眼前是无穷岩浆,在地底肆虐着,随时都要爆发。 火龙真君抬起爪子,指了指,“就在这下面,我当年在此处,留了一块逆鳞,绝不会有错。” “走。” 罗冠身影一动,落在龙背上。 昂吼—— 一声龙吟,火龙真君撕裂海底,钻入岩浆深处。 它一路在岩浆湖中,飞速下潜,周边岩浆颜色,很快从赤红变成了恐怖的黑红色。 温度,在疯狂飙升! 好在,火龙真君本身,就是一头不朽境火龙,这般高温对它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龙气弥漫,尽数隔绝。 “剑尊,到了!” 轰—— 火龙真君巨大尾巴,重重打在岩浆湖湖底,驱散岩浆后,一座漩涡通道,顿时浮现出来。 千丈方圆,通体漆黑,不断有岩浆,被吞入其中。 罗冠眯眼,这漩涡竟给他几分危险气息,似其中藏匿着,某种恐怖存在,但既然已来到这,当然没什么好犹豫。 抬手,天剑落入掌中。 “走!” “是,剑尊!” 火龙真君一个俯冲,闯入漩涡。 第一千六百五十二章 异维邪神 耳边轰鸣,似万物扭曲,光怪陆离。 不知过去多久,“轰”的一声巨响,伴随龙吟,火龙真君撕裂火焰飞出。 通道对面,竟也是一座岩浆湖,天地间炽热无比 罗冠神情凝重,天剑在手,环视周边。 好在一切安静,并无危险。 “唔……此处,距离海外宇宙,竟如此遥远?” 罗冠面露惊讶。 身为剑道联盟执剑人,他在联盟中,留下了自身魂印。 这是一种,为防止斗法、厮杀过程中,迷失在时空、维度的手段,是自身锚点。 可如今,这道魂印在感知中,却无比模糊。 似中间,横跨亿万之遥。 ‘若只是距离,以我如今魂魄境界,不会感知断续,只怕此刻所在,已是异域维度。’ 罗冠闭目,至境魂魄破体而出,一瞬间,如洪流横扫这方世界。 片刻后,他睁开眼,“一座正在死去的宇宙,像是某种献祭,所有力量都在被吞噬。” “而元初之光的位置,在这!” 他伸手一指,“往这个方向飞。” 火龙真君急忙道:“是,剑尊!” 宇宙浩瀚,星海无垠,可如今大部分,却都枯暗无光,神念扫过也是一片死寂。正如罗冠,之前神念探查的一样,这座宇宙大部分区域,已经死亡。 十日后。 罗冠视线尽头,出现了一颗太阳,不,更确切说,那是一座正在燃烧特殊天体。 轰隆隆—— 伴随着炽烈火焰,是雷霆在咆哮,无数道雷光,从中迸发,横扫宇宙虚空十万里。 ‘原初神光,就在这!’ 但它此刻状态,似乎不太对。 罗冠脚下一踏,火龙真君急忙停下,“剑尊,有何吩咐?” “化为人形,接下来,动静小一些。”他此刻,与原初神光间的感应,越发清晰,再靠近些,便能知晓发生了什么。 “是。” 随着一阵光芒闪过,火龙真君变成,一个四十左右中年人,一头赤发面相凶悍,此刻脸上满是恭敬。 “走吧。” 罗冠收敛气息,身影一动,化作流光前行,火龙真君跟在身后。 与之前不同,眼前这片星域,还保持着活力,星球上生活着大量生灵。 罗冠神念扫过,这是一种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赤色鳞甲的,类人族生灵。 大部分,一副虚弱无力,枯瘦干瘪模样。 不过他们似乎虔诚的,信奉着什么,每一颗星球上都修建着,一座座巨大的祭坛。那祭坛上,是一尊石像,神念略微靠近,就能感受到一股,扭曲一切,撕裂万物的恐怖气机。 类人族生灵四面八方,跪在祭坛下,不断叩首、膜拜。有些类人族生灵,在跪拜过程中倒在地上,失去气息。 但周边的类人族生灵,非但不害怕,反而越发虔诚,脸上甚至还露出,深深的羡慕。 似乎,死亡对他们而言,是一种幸运、荣耀。 ‘其中有修行者,气息很古怪,有点类似于,香火神祇的路数……是被信奉者,恩赐的力量?’ 罗冠发现了,一些气息强大的类人族生灵,并且从他们身上,感受到一丝,很有威胁的气息。 所以,祭坛上被供奉的石像,其真身就是那个,带走了赤色原初神光的危险存在? 一个时辰后,罗冠、火龙真君遮掩踪迹靠近,终于看清了,那处燃烧的特殊天体……那是一座,巨大的鼎炉? 以星辰为炼,融雷火于内,惊天轰鸣从中传出,使得星辰鼎炉,不断破碎、崩裂。若非,源源不断的,吞噬着这座宇宙的本源,早就支撑不住。 ‘这是,在尝试将赤色原初神光,与一件雷霆至宝融合?’献祭一方宇宙,炼星海成为鼎炉,好大的手笔! 罗冠皱眉,他并未感受到,这座宇宙中,有强大境界的存在,对方不在,或藏匿于某处。 或许,可以趁此机会,直接拿走原初神光! 罗冠念头一动,但凝神感知,却又按下念头, 原初神光与那雷霆至宝,已融合到一起,不知关窍贸然打断,会对元初神光造成损毁。 而且,罗冠发现对方所做,并非要两者融合,而是以雷霆至宝,供养原初神光,且即将完成。 嗡—— 突然,一缕情绪波动,出现在心头。 罗冠能够察觉到,来自星海鼎炉内,赤色元初神光的激动、亲近。似乎,只要他一个念头,就会不顾一切飞来。 这,就是元初之主位格,对元初神光的掌控! ‘呵——’ ‘这图谋元初神光之辈,怕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念头转动,罗冠安抚元初神光,决定暂时不动。待原初神光,吸收掉雷霆至宝后,再将其取走。 若有人阻止,杀了便是! 浪荡海一战后,罗冠底气十足——只要不是,面对多位至境,他不惧怕任何人。 “走,下去看看。”罗冠身影一动,与火龙真君,落到一颗靠近,星海鼎炉的修真星上。 “你们是谁?!”一名气息强大,堪比帝境的类人族生灵,突然怒吼。 下一刻—— 嗡! 恐怖魂魄力量,瞬间落下,此人面露惊恐,接着眼神空洞。 一个时辰后,罗冠皱眉,坐在一处庭院中。 “域外邪神?” 他如今,已弄清楚,这座宇宙的大概情况。 某尊域外邪神,降临于此,欲借雷霆至宝,融入原初神光,再将其吞噬、掌控。 不过这手段,当真酷烈。 一座宇宙,生灵亿万,直接献祭、牺牲。 火晶族的本土修行者,几乎被屠杀殆尽,如今活下来的,都已遭到域外邪神侵蚀、洗脑。 信奉它,认为燃烧的星河鼎炉,乃神降之地。 当神灵,取走遗失的至宝,他们的宇宙将被恩赐,成为一方神国,他们都将永生。 可事实上,这座宇宙最后的生机,就在赤色原初神光之上,一旦被取走,也将彻底的死亡。 罗冠摇摇头,事到如此回天无力,这座宇宙的命运,已经注定。他挥手,“下去吧,这处宅院,我暂时居住,不要让任何人打搅。” “是,神使大人。”被篡改记忆,降服的火晶族侍神者,恭敬行礼后退下。 转眼,时间过去半年。 这一日,罗冠自修炼中睁开眼,一股强大气息,刹那破体而出。 却又在下一刻,被强大魂魄力量,禁锢、消弭。 “主宰三转!” 古仙髓当真是,修行至宝人间大药,效果不可思议。 “嗯?” 罗冠抬头,看向头顶之上,燃烧的星河鼎炉,“要完成了吗?时间跟预想中的,倒是差不多。” 就在这时—— 轰! 一道惊人气息,突然降临,似湖面上,落入万钧巨石。 “域外邪神?嗯,不对!” 罗冠转身望去,便见视线尽头,千万道雷霆爆开,滔滔雷光无尽,点亮了星海。 “这气息,古天庭,雷部?!” 第一千六百五十三章 大五行镇世雷劫 雷光弥漫中,朱青童抬头,看向星辰鼎炉。 “找到了!” “元磁雷晶,可修复雷池的雷道至宝。” 突然,他脸色一变。 “那赤红之色……嗯,是元初神光!” 朱青童眼底,瞬间炽热。 他出身古天庭,乃雷部上仙血脉,知晓许多隐秘。 这元初神光,乃宇宙间,最神秘的力量之一,是一种本源具现。 若能够将其,炼化、掌控,他甚至可以,再融合一份古仙本源,进而突破至境。 “什么情况?竟有人,在以元磁雷晶,蕴养这道赤色神光?” “这手段,有些像是,异维邪神的手笔。” “该死!幸亏你我,来得及时,否则这块元磁雷晶,就要被毁了。” 雷部众人纷纷开口。 朱青童口中低喝,“诸位,且随我出手,拿回天庭遗落的雷道至宝,元磁雷晶。” 他抬手,“轰隆隆”雷霆咆哮,刹那横扫十万里。 “嘶——上仙的实力,竟如此强大!” “不愧是,我雷部未来的擎天白玉柱!” “有上仙在,区区域外邪神,不足挂齿。” 朱青童一步踏落,“动手!” 他余光,扫过身边女子,‘正好,趁此机会,让她看到自身的强大,与我结为道侣,才是她最好的选择。’ 雷部出手,滔滔惊雷,奔袭如龙,轰向星辰鼎炉。 “放肆!” “哪里来的雷修?敢坏主上神物!” “拦住他们!” 火晶族的侍神者,咆哮中,冲天而起。 抬手,大片乌光浮现,似暴雨之中,遮天的黑幕。但在雷霆之下,却不堪一击,尤其朱青童,以不朽九转境界,驾驭雷霆如雷神降世。 挥手间,大片乌光破碎,数名侍神者横死,尸体化为焦炭! 可侍神者本就,被邪神之力侵蚀、洗脑,对其绝对忠诚,悍不畏死。 凭借人数,硬生生拦住了雷部众人。 就在这时,突然异军突起,有一群火晶族,杀向了星辰鼎炉。 “毁掉邪神的鼎炉!” “趁此机会,拯救我们的宇宙!” “火晶族的未来,就在今日!” 他们,是火晶族最后的力量,一直潜伏着,等待时机。 雷部突然出手,牵制了大部分的侍神者,他们毫不犹豫出手。 朱青童眼神一冷,“哼!” 元磁雷晶与原初神光,都是他必得之物,岂容他人染指? “找死!” 轰隆隆—— 拂袖间,雷霆奔流如怒浪,将火晶族众人,卷入其中。 “啊,这位道友,误会了!我们是来帮你的,邪神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一名火晶族强者,在雷霆之下,挣扎大吼。 下一刻,更多雷光,将他身影淹没。 罗冠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眼底却有一丝感慨,这就是弱者的悲哀。 对古天庭雷部而言,区区火晶族修士,根本没有资格,成为他们的盟友。 “嗯?!” 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罗冠眼前。 尽管,她样貌有了变化,一身气质更是,与之前截然不同。 可眉眼间的熟悉,心血来潮的悸动,还是让罗冠,一眼就认出了她的身份—— 余若薇! 当年一别,没想到再见,竟是今日。 古天庭雷部……不朽五转境界……嘶——罗冠自身,修为提升速度,已惊人至极。 但跟她相比,却弱了何止一截。 看来,余师姐这些年,也有自身的造化。 此刻,战场局势,又有了变化。 古天庭雷部修士,在朱青童带领下,驾驭亿万惊雷,所向睥睨。 侍神者死伤惨重,抵御几近崩溃! 就在这时—— 轰! 宇宙扭曲,一座漩涡出现,接着从中,走出一道身影。 模糊不清,恐怖气息铺天盖地横扫,只能隐约看到,高挑的身姿,及那赤红长发。 “古天庭,雷部……” 呢喃声传来,落入雷部众人耳中,震的他们心神不稳。 “吾,不愿与雷部为敌,现在退去,可当无事发生。” 朱青童神情凝重。 大邪神! 异维邪神,也分不同等级。 大部分,都是不朽境,能晋升为大邪神的,少之又少。 没想到,今日他们,就遇到了一尊,媲美至境的大邪神。 深吸口气,他上前一步,无尽雷霆轰鸣,缭绕周身,“元磁雷晶乃我天庭雷部至宝,任何损坏之举,都是重罪!今日,若邪神退去,雷部可网开一面,既往不咎!” 退走?不可能! 元磁雷晶,是此番任务之重,他想日后成为,雷部的执掌者,必须干脆利落拿下。 更何况,还发现了一道,珍贵无比的原初神光! 大邪神轻叹,似倒映星河的眼眸,一片寂然,“那么,吾便只能,送你们去死。” 轰—— 天地间,刹那阴阳逆转,黑暗降临,如无边夜幕,将宇宙星海笼罩,万物都在其中。 毁灭、死亡气息,将雷部众人笼罩。 “真神降临!” “拜见真神!” “为神而战,进入神国的机会,就在今日!” 厮杀中,重伤垂死的侍神者们,一个个面露狂热。 就连,身体上的伤痛,都完全不顾。 轰—— 轰—— 一名名侍神者,咆哮着,冲向雷部众人。 “哼!” 朱青童冷笑,“诸天万物,俱承雷威。” “大五行镇世雷劫,起!“ 轰—— 刹那,劫云凝聚,无数道劫雷,如决堤江河,汹涌而出。 一瞬间,所有冲出的侍神者,在劫雷之下,化为灰烬。 他踏步前行,掌控雷劫,长袍猎猎,好似灭世雷尊! “大邪神,敢与雷部为敌,今日我便将你镇杀,让世人知晓,天庭威严不容挑衅!” 体内,古仙本源燃烧。 朱青童不朽九转气息,蓦地暴涨,竟打碎境界屏障,突破至境。 轰隆隆—— 天地间,雷霆咆哮,浩荡荡劫雷,撕裂漆黑天幕。 “至境雷尊!” “上仙神威,镇压邪神!” “吾等,助上仙一臂之力!” 雷部众人,欢呼中,纷纷出手。 此番,若可镇压邪神,夺回元磁雷晶,他们也大功一件。 得到雷部众人相助,大五行镇世雷劫,威力再度暴涨。 恐怖雷光,打碎了黑暗,视线中,几颗星球被碾碎。 就在这时—— 嗡! 嗡! 星辰鼎炉,突然剧烈震鸣,惊人气息,从其中迸发。 元磁雷晶与赤色原初神光的融合,已经完成。 而鼎炉,也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咔嚓—— 咔嚓—— 一道道裂纹,出现在表面。 惊天巨响,星辰鼎炉炸成粉碎,雷光与赤红火焰,纠缠成团冲天而起。 大邪神与朱青童,眼眸同时亮起。 但下一刻,双方脸色同时铁青,爆喝道:“找死!” 便见,赤色神光,拖拽着长长雷霆尾翼,直奔某处而去。 最终,落在一人手中。 第一千六百五十四章 已有取死之道 朱青童暴怒,没想到今日,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还从没有人,敢这般戏耍他! “十方雷劫,五行葬灭。” 轰隆隆—— 恐怖雷劫,如惊涛骇浪轰落。 余若薇突然瞪大眼,下一刻,惊喜自心底,汹涌而出。 是他!是他! 不好。 余若薇一惊,白皙玉质指尖,掐动法诀。 “雷劫,退!” 十方雷劫蓦地一滞,下一刻,部分劫雷直接消散,露出一片空白,恰好让罗冠,避开了雷霆镇杀。 “若薇师妹,你做什么?”朱青童一脸震惊。 但此刻,余若薇眼中,却没有他。 唰—— 她身影一动直接飞出,可等到靠近眼前之人,却又停下脚步,不自觉红了眼眶。 本想着,等到完全融合了,古仙本源后,再请师尊恩准前去找他,哪里想到,今日他就这么,出现在眼前。 罗冠一笑,伸开双臂。 下一刻如倦鸟归林,软弹香嫩的身躯,带着芳馥气息已撞入怀中,双手紧紧抱住他。 “师姐,我好想你。”罗冠深吸一口,在她耳边低语。 余若薇抱住他,“师弟,我……我也想你。” 她脸上通红,能够感受到来自身后震惊眼神,这与她之前清冷、孤傲的形象完全不符。 可此刻,在罗冠的怀抱中,她根本不想起身。 雷部众人,彻底惊呆了。 这……这是余若薇,号称雷部高岭之花,清冷不可侵犯的上仙血裔? 嘶—— 众人忍不住,倒吸冷气。 接着,看向罗冠的眼神,就充满不善。 该死的,这人是谁?居然将我的梦中仙子,直接抱在怀里?你真是该死啊,若薇仙子糊涂,你怎么能,喜欢外面的男人?!就算要找道侣,我堂堂天庭雷部,精英、巨擘无数,还不够你挑选吗?! 朱青童脸色,漆黑如锅底,袍袖中,拳头几乎捏碎。 ‘贱人!贱人!’ 他心头,咆哮大骂。 余若薇自被接引,进入雷部后不久,朱青童便知道了,她的存在。上位仙人血裔,契合雷部妙法,更已经获得了,一尊古仙的认可,顺利融合部分古仙之源。 这简直就是,最契合他的道侣,只要两人结合,便可大道共进,成就古仙指日可待。 也正因为如此,朱青童对余若薇,无比的上心。此番,雷池受损,需寻回元磁雷晶,予以修复,他接到任务后,暗中请老祖宗帮忙,调了余若薇过来。 原本,是想趁此机会,与对方拉近关系,打下道侣根基,哪想到会有眼前一幕。 “若薇师妹,你乃雷部之修,此事不准备,给我们一个交代吗?”朱青童沉声开口。 他还抱有侥幸,未曾彻底撕破脸。 余若薇推了罗冠一下,从他怀里起身,脸上虽依旧红润,声音却已归于平静,“朱师兄,他是我的道侣,今日定有所误会,还请暂缓动手。” 道侣?! 朱青童悬着的心,彻底死了,咬牙道:“道侣……之前倒不曾,听若薇师妹提起过……” 余若薇淡淡道:“这是我的私事,应无必要,告诉朱师兄吧?” 罗冠若有所思,看了一眼朱青童,道:“若薇与我,相识于微末,阔别数百年,才于今日重逢。” “雷部诸位,今日来此,是为了这颗元磁雷晶吗?” 余若薇道:“没错,我们正是来,寻回此物……师弟,你……你能不能……”她有些不好意思。 元磁雷晶,虽说是自雷部雷池中,孕育而成。 但既然散落诸天,便是有德者居之,是属于罗冠的机缘。 罗冠微笑,“无妨,既然是师姐的任务,当然可以。” “雷部诸位,不如你我联手,先打退这尊邪神,到时元磁雷晶,在下双手奉上。” 余若薇感动,“师弟,谢谢你。” 看向朱青童,神色冷淡,“朱师兄,这个结果,你可还满意?” 朱青童挤出笑容,“当然。” 原初神光之事,他不想让人知晓。 而且,余若薇虽然,只有不朽五转,但也已融合了,部分古仙本源,实力与他一样,不能只看表面。 若她执意,要维护此人,他未必能得手。 ‘先隐忍,再找机会!’ 不论原初神光,还是余若薇,朱青童都绝不会放弃。 至于罗冠…… 哼! 在朱青童眼中,他现在差不多,已经是个死人了。 大邪神很愤怒,她得到原初神光后,以元磁雷晶熔炼,以达到契合自身的程度。 一旦融合,便有机会,在未来触及邪神王位阶。 没想到,先是古天庭雷部来人,又有罗冠暗中隐藏,硬生生夺走了,她手中机缘。 “你们都该死!” 大邪神怒吼,雷霆之下,被撕碎的黑暗,如活物般涌动。 属于祂的力量,彻底爆发。 万物毁灭,便是咆哮的雷霆,都被疯狂吞噬。 “不好,大邪神爆发了!” “这才是真正的,至境神威!” “快,催动大五行镇世雷劫!” 雷部众人惊呼。 一尊至境邪神的反扑,没人能轻易承受。 朱青童拂袖,滔滔雷霆,如惊涛骇浪,打向对面,“若薇师妹,速速归来,与我等联手,镇杀邪神!” 余若薇面露担心,“师弟,你……” 罗冠微笑,“师姐放心,我没问题,你先回去吧。”她如今终归是,古天庭雷部的一员。 “好,师弟小心!”余若薇身影一动,飞回雷部众人之间,清冷面容,如神女降临,凛冽不可亵渎。 “秉吾之念,天劫化形!” 轰—— 大五行镇世雷劫外,竟又有一团雷劫,直接凝聚。 下一刻,随着一声啼鸣,雷劫竟化身成,一只展翅的凤凰。 赤色惊雷,是它的羽翼,跳跃、迸溅的雷光,是它的凤火。 “去!” 余若薇一指点落,神念锁定大邪神。 雷霆凤凰展翅啼鸣,华丽双翼扇落,身影如电,瞬间撞向大邪神。 轰隆隆—— 恐怖轰鸣,释放可怖气机,撕裂虚空,搅乱天象。 突如其来的一击,不仅令大邪神,脸色骤变,也吓了雷部众人一跳。 若薇仙子,她居然这么强?! 天劫化形,凝聚凤凰之体,这一击的威势,竟几乎能与朱青童媲美。她之前,一直都在隐藏实力吗?藏的真深啊! 而且,余若薇只有不朽五转境界,就能做到这点,岂不是说明,她血脉比朱青童更强? 毕竟,只有这种解释,才能更契合古仙本源。 朱青童脸色,愈发难看,余若薇越优秀,他被绿了的愤怒、屈辱,就更加强烈? 不是吗?为了此人,竟连一直隐藏的实力,都毫不犹豫的暴露了。 该死! 他看了一眼罗冠,眼底冰寒,杀意汹涌。 “余师姐的竟能,爆发出如此实力,当真惊人。”罗冠眼眸一亮,旋即眯了眯眼。 扫了一眼,朱青童。 这人,对他的恶念,根本瞒不过,罗冠的神念感知。 此人,已有取死之道! 尽管,朱青童燃烧古仙本源,能与大邪神一战,但若敢图谋不轨,杀之并不难。 第一千六百五十五章 接连破镜 “可恶!” “古天庭雷部,还有你,本邪神已记住,你们的魂魄气息!” “夺吾机缘,坏吾大道……此仇,至死方休!” 大邪神的怒吼,被雷霆淹没。 只朱青童一人,祂并不畏惧,可余若薇的爆发,却让大邪神难以抵挡。 毕竟,祂刚完成晋升,不足以匹敌两位同阶。 而且,罗冠虽未出手,可他给大邪神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轰—— 宇宙扭曲,维度逆转,混乱波动中,大邪神退走。 这才是,至境真正的手段。 只要想走,便很难将其镇杀。 唰—— 雷光一闪,余若薇身影,出现在罗冠身前,“师弟,将元磁雷晶给我吧。” “好。” 罗冠伸手,自赤色原初神光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银白的晶体。 炽烈雷光,不断从中迸发,靠近手掌时,又悄然湮灭。 余若薇眼神微亮,看来师弟如今修为,也不可小觑。 也是,若无几分手段,又哪里敢在这,收渔翁之利,“师弟,这次算师姐,欠你一份人情。” 罗冠微笑,“师姐,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嗯……”余若薇脸上,泛起红霞。 朱青童脸色,阴沉欲滴,虽顺利拿回了元磁雷晶,却没半点喜意。尤其看着眼前,郎情妾意一幕,几乎咬碎了牙。 “若薇师妹,你我此番,肩负重任而来,既然拿到元磁雷晶,也该尽快赶回了。” 余若薇面露不舍。 罗冠道:“师姐,既然知道了,你在哪,再见便不难。” 余若薇点头,掌心雷霆凝聚,化为一块雷石,“师弟,你拿着此物,纵远隔时空、维度,我也能感知到你的方位。” “你等着我,待回去之后,交付了任务,我就去找你。” 罗冠收下雷石,“好,我等师姐。” 唰—— 余若薇身影一动,回到雷部众人所在,“朱师兄,我们走吧。” “嗯。”朱青童面无表情,望了罗冠一眼。 抬手,取出破界仙舟。 嗡—— 仙舟启动,释放灼灼雷光,瞬间加速,撞破宇宙虚无,消失不见. 轰隆隆—— 崩碎声,自四面八方传来,抬头望去,可以看到这座宇宙,此刻正在破碎、崩塌。抽走了原初神光,又经历了至境之战,这座宇宙最后的生机,已被彻底毁灭。 昂吼—— 一声龙吟,火龙真君冲天而起,“剑尊,我们该走了,不然会有麻烦。”宇宙破碎,万物绝灭,其中牵扯到很大因果。 哪怕,这一切并非罗冠所为,可若被卷入其中,也会遭因果缠身,影响冥冥中的气运。 乃至于,折损命数! “嗯。”罗冠点头,扫过下方修真星,火晶族之人,此时如梦初醒,恐惧哀嚎。 可这就是,他们注定的命运。 “我们走!” 昂吼—— 火龙真君猛地冲出,全力赶路,速度提升到极点。 可之前,进入这片维度、宇宙的通道,距离太过遥远。 感受着,宇宙崩塌的速度,罗冠皱眉,“来不及了。” 他抬手,天剑落入手中。 “开!” 轰—— 一剑斩落,滔滔剑光,撕裂宇宙一角,开辟出通道。 火龙真君会意,猛地一甩尾巴,驮负着罗冠,冲入其中。 …… 迷雾沼泽,藏有无数机缘,终年不散的恐怖雾气,即便真神境强者的魂魄,都会遭到侵蚀。 是以,极少有人敢深入其中。 “小心点,那头花鳞毒蛟,就藏在这里,它洞府中就有,我们要找的养神紫玉兰。” “不好,被发现了!” “快出手,镇压毒蛟!” 几名修士,顾不得藏身,抬手打落禁制,激活周边阵法。 瞬间,迷雾沸腾,禁阵之力爆发。 昂吼—— 愤怒咆哮中,花鳞毒蛟破开沼泽泥潭,带着滚滚毒气,冲天而起。 “该死的人族,竟敢打搅本王,都去死吧!” 轰—— 它张开大口,剧毒吐息,直接轰破阵法。 “神将境!” “这头毒蛟,居然突破了!” “快逃!” 几名修士,面露惊恐,转身就逃。 真神境的毒蛟,他们凭借阵法,还能尝试猎杀。 可神将境…… 一阶之差,实力天渊之别,今日已无成功可能,继续留下死路一条。 花鳞毒蛟冷酷眼眸,露出残忍之色,“想走?哼!你们都将,成为我稳固境界的血食。” 轰隆隆—— 几名人族修士,很快口吐鲜血,面露恐惧。 就在这时,迷雾沼泽上空,突然传出巨响,天穹剧烈扭曲,一尊巨大黑影从中冲出。 下一刻,炽烈火焰燃烧,属于火龙真君的恐怖气息,横扫天地。刹那,时空扭曲、规则破碎,来自不朽境的气息,令万物死寂。 花鳞毒蛟身躯,猛地僵住,上位龙族的威压,让它“噗通”一声,砸入泥沼之中,蜷缩着身体,瑟瑟颤抖。 “这……这是真龙?嘶——这气息,究竟是何等存在?” 几名修士脸色惨白,满脸绝望。 竟遭遇了,如此恐怖顶尖大妖,他们十死无生。 “剑尊,冲出来了!”火龙真君面露喜意,又忍不住,倒吸冷气。他庞大身躯上,被割裂开,无数巨大伤口,颇为凄惨。 之前,罗冠剑斩宇宙,开辟一条通道,一人一龙脱离后,遭遇了一场恐怖的空间乱流。 其可怕程度,哪怕不朽境强者,都可能迷失,最终被撕成粉碎。 好在,罗冠魂魄足够强大,帮助火龙真君,闯过空间乱流,找到了归来的道路。 “嗯,找个地方,先修养一下。”罗冠淡淡开口,脸色微白。 这一次,他的魂魄力量,损耗极大。 “是,剑尊。”火龙真君低头,一口吐息,将花鳞毒蛟烤的喷香,“有条小蛇,正好补充点体力。” 一口吞掉,咀嚼中,它庞大身躯快速缩小,钻入迷雾泥沼,占了花鳞蛟龙的洞府,作为临时落脚之地。 不远处,几名人族修士,倒吸冷气。 ‘这恐怖真龙背上,竟站着一人?莫非,这火龙竟是,他的灵宠不成?”对视一眼,几人面露庆幸,躬身行礼,“多谢前辈出手相救,我等告退!”转身匆匆离去。 火龙真君一口吐息,将花鳞蛟龙洞府中,所有乱七八糟的东西、气味,焚烧一空。 罗冠进入洞府深处,拂袖布下禁制,“我在此闭关一段时间,你也修养伤势吧。”说话间,弹出一团流转光晕,“这是给你的。” 火龙真君瞪大眼,“这……这是……古仙髓……”它一脸震惊,接着狂喜,“多谢剑尊,多谢剑尊!” 咕咚—— 一口吞下,火龙真君身体表面,一道道伤口,以肉眼可见速度,快速恢复。磅礴气息,在体内流转,淬炼他的肉身,火龙真君甚至发现,禁锢他几百年的境界瓶颈,此刻出现松动。 嘶—— 果然不愧是,传说中的东西,效力竟如此惊人。忍不住心头感慨,罗剑尊这人,是真的大方啊,唔……日后,抱紧他大腿,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禁制内,罗冠闭目盘膝,古仙髓的力量,正在被快速吸收,补充法力温养魂魄。 转眼,过去了一个月。 唰—— 罗冠睁开眼,刹那间,虚空生电,湛湛夺目。 “终于恢复了,还好有古仙髓在手,否则这伤势,至少一两年内,都没办法痊愈。” 他伸手,五指间,赤色原初神光浮现,对罗冠表露出,亲近与激动,“状态恢复,也是时候,融合这道原初神光了。” 罗冠伸手一抛,接着深吸口气。 嗡—— 赤色原初神光,直接散开,顺着口鼻七窍,没入他体内。银、紫、蓝、绿四道原初神光,似有所感应,化为四色光圈,在罗冠身后浮现,接着一道赤红,在最外围缓缓浮现。 轰隆隆—— 这一刻,他体内法力,直接暴涨,魂魄力量,也在快速提升。 罗冠一喜,“这就是,太上提醒我的原因吗?融合第五道原初神光,它们彼此间,完成了某种融合,竟能给我带来,这种惊人提升。” 一天后。 轰—— 衣袍无风激荡。 主宰四转,突破! 又过去三日。 轰—— 主宰五转! 直到十日后,五道原初神光融合,带给罗冠的增益,才缓缓停止。 他睁开眼,面露笑容。 主宰六转! 魂魄力量随之大涨,甚至比一般至境,都更加强大。 ‘五道原初神光,就有这般变化,若能拿到第六道、第七道……甚至,集齐九道原初神光,必将产生,不可思议的变化、妙用,大幅助推我的修为。’原来,这才是元初之主,修行方面正确的打开方式。 片刻后,罗冠深吸口气,压下心头激荡。他闭上眼继续潜修,稳固快速提升的境界,适应自身新的状态。 …… 维度夹缝,未知时空。 古天庭碎片,悬浮于此,是雷部所在。 朱青童完成任务交付,获得了几位古仙的赞赏,被恩赐了一道,新的古仙本源。 可他脸色,依旧阴沉。 匆匆回到宅邸之中,朱青童来到,闭关重地之外,恭敬行礼,“孙儿青童,拜见老祖!” 片刻后,一道苍老声音,自石门后传来,“青童,你很好,这次完成任务,我便可以,为你谋求更多。” 朱青童咬牙,“老祖,这一次外出,寻回元磁雷晶途中,发生了别的事。”当即,将余若薇,及罗冠之事道来。 “嗯?余若薇那丫头,竟有了道侣?糊涂!”朱家老祖,猛地呵斥一声。 唰—— 一道虚影,出现在眼前,正是朱家老祖,他皱着眉头,“此事,老夫会去处理,你且等着吧。” 朱青童大喜,“是,孙儿多谢老祖!” 第一千六百五十六章 阴阳生灭大涅槃 雷部,某处秘境。 余若薇恭敬道:“师尊,弟子心血来潮,欲往世间一趟,历练修行,请您恩准。” 对面,白玉莲台上,一道身影若隐若现,跳跃的雷光下,可见是个窈窕的身姿。 此刻闻言,她目光微凝,旋即不动声色道:“若薇,这次能顺利收回元磁雷晶,你居功至伟,为师替你拿到了,一件三千雷霆菩提子,你炼化之后,便可融合更多古仙本源。” “所以,还是先闭关之后,再外出历练吧。” 余若薇还想争取,“师尊……” 雷霆中身影,断然道:“好了,不要辜负为师,对你的期待,拿着这颗三千雷霆菩提子,去吧。” “是,师尊。”余若薇行礼,双手接过,面前飞来的玉盒,再度行礼后转身退下。 唰—— 一道虚影,伴随着雷光出现,“上元普化天尊,老夫所言没错吧?余若薇这丫头,真在外界找了道侣。” “你该知道,她身负古仙血脉,契合古仙传承,岂能与外人结合?若此事,被沉眠的古仙察觉,震怒之下恐怕会收回,之前恩赐给她的古仙本源。” 白玉莲台上,上元普化天尊眼眸低垂,“此事,本尊已知晓,便如朱道友所言。” 朱家老祖面露笑容,行了一个古天庭稽首礼,“天尊放心,老夫自会处理妥当,不过待此事结束后,两个小辈间的事情,也该推动一二了。” “可。” “老夫告退。” 朱家老祖转身,流光一闪消失不见。 上元普化天尊,口中轻叹,“若薇,别怪师尊,你血脉贵重,肩负雷部崛起的希望。” “为师不能让你,因一时冲动毁了自身,过往种种,便只当做是黄粱一梦吧。” 余若薇离开师尊修行之地,脸色微白,“不好,师尊阻我外出,定是因为师弟!” 她没想到,会导致这般后果,不由后悔,“不行,我必须尽快找到罗冠,让他躲起来。” 余若薇深吸口气,驾驭雷光,来到万古雷台,亦是雷部修士,正常离开的途径。 “若薇仙子!” 雷台上,几名雷部修士,急忙行礼。 余若薇点头,“我有事,要下界一趟,开启雷台,降下天雷吧。” 一名雷部修士,摇头道:“抱歉,若薇仙子,我们接到古仙法旨,您接下来一段时间,需留在雷部潜修,不得擅自离开。” 心头一沉,余若薇转身就走。 ‘怎么办?怎么办?’ 她回到洞府,突然看向,师尊赐下的三千雷霆菩提子,“我若再融合,部分古仙本源,就可身化天劫,强行降临现世……” 余若薇深吸口气,闭上眼。 轰—— 她手中玉盒开启,无数雷光,自其中涌出,将她身影淹没。 朱家。 朱青童来回踱步,面露焦急,老祖虽然出面,但此事最终结果,却还无法确定。 余若薇!余若薇! 这女人血脉惊人,他必须拿下,才有可能成为,未来雷部之尊。 唰—— 朱氏老祖虚影出现。 “拜见老祖!”朱青童急忙行礼,眼露热切。 朱氏老祖道:“老夫已与上元天尊达成意向,并从雷池中,请来了一尊古仙雷元,凭此只需心头默念,便可锁定那人下落。” “青童,你即刻下界,将此人镇杀,待归来之后,老夫会奏请古仙,让你与余若薇结为道侣。” 朱青童大喜,“多谢老祖,孙儿必不令您失望!” 他双手,接过古仙雷元,此物直接融入体内。 下一刻,朱青童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罗冠身影。 他对罗冠,可谓恨之入骨,记忆鲜明,绝不会有错。 可很快,朱青童心头一惊,没有? 古仙雷元,演化天下雷霆之道,近乎为天地规则,遍布万古岁月,纵横十方维度。 世间一切生灵,都在监察之下,怎么会找不到? 不死心,朱青童又尝试了一遍,依旧找不到,暗道此人身上,竟有遮蔽天机的至宝? ‘嗯,还有一个办法,余若薇离开前,凝聚了一颗本源雷石给他,或可一试……’朱青童急忙转变方向。 果然,这一次在古仙雷元帮助下,他锁定了余若薇的气息。 有两道,一强一弱。 强的,就在雷部之中,而弱的那一道,自然就是那颗本源雷石。 “终于找到你了!” 唰—— 朱青童睁开眼,行礼道:“老祖,孙儿已找到此人,这便下界。” “好。”朱氏老祖沉声道:“余若薇血脉强大,欲与之结为道侣的,雷部天骄无数。” “所以,这次下界,一定要干脆利落,绝不可出意外!”展露实力,威慑四方觊觎。而且,万一被余若薇的道侣,脱身乃至于反制……那自然,也就没资格取而代之。 朱氏老祖翻手,又取出一物,“此乃万雷幡,乃我朱氏传承雷部至宝,可加持自身,实力大涨。” “你带上,记住,别让老夫失望!” 朱青童一脸自信,“老祖放心,孙儿出手,必定万无一失!”他接过万雷幡,感受着这件,祖传至宝的惊人气息,面露笑容。 以自身修为,又有古仙雷元、万雷幡在手,朱青童想不到,自己怎么输。 ‘混账东西,你的死期,到了!’ 一个时辰后,万古雷台。 轰—— 随着大鼓被重重擂动,一道天劫落下,朱青童的身影,瞬间融入其中,化为雷光下界。 某处宇宙,一头破境大妖,惊恐瞪大双眼,看着劫雷之中,浮现出的那道身影。 轰—— 雷霆落下,大妖惨叫一声,直接身化焦炭,毙命横死。朱青童面无表情扫了一眼,旋即闭目感知,“在这……很好,距离不是很远。” 他抬手,向前一点。 雷霆爆发,瞬间撕裂天地,朱青童一步迈入其中。 …… 迷雾泥沼。 花鳞毒蛟洞府,罗冠睁开眼。 他已初步,巩固了暴涨境界,五道原初神光的融合,也已彻底稳定。 而且,五道原初神光,竟孕育出了,一道神通之力。 “阴阳生灭大涅槃……”罗冠低语,这是一门,极其强大的镇杀神通。 一旦出手,阴阳隔绝,生灭轮转。 “日后还需找个机会尝试一番,才能确定,这神通真正的威力。” 正思索着,罗冠微微皱眉。 他抬头,眼神似洞穿一切,看向天穹之上。 下一刻—— 轰! 惊天巨响,接着是那,“轰隆隆”雷霆咆哮。 接着,冰冷声音响彻天地,“躲在这?哼!滚出来受死!” 第一千六百五十七章 古仙虚影 朱青童抬手,雷霆如雨落,轰入迷雾泥沼。 刹那,雾气四散,泥沼分崩。 恐怖雷光,如匹练般横扫,无数藏身于此妖物,发出惊恐、绝望咆哮。 下一刻,在雷光中,被一扫而空! 轰—— 地面破碎,撕裂雷光,罗冠面无表情走出,“朱道友,今日何意?” 朱青童冷笑,“杀你!” 他乃古天庭,雷部仙裔,血脉无比尊贵、强大,注定将成为,名动诸天的大人物。 而余若薇,则是他选定的,与自身携手未来的道侣。 却被人捷足先登……无尽愤怒、杀意,让他根本不愿,多费口舌。 更何况,在朱青童看来,或许罗冠有些神异,但在他面前,不过只是一只蝼蚁。 弹指可灭! 既如此,杀就是了,何需多言。 轰—— 黑云震荡,雷霆倾斜,似决堤江河,浩荡奔流。 每一团雷光,都释放出,毁灭气息。 罗冠眼眸冰寒,五指展开,天剑落入手中,一剑斩出。 轰—— 恐怖剑光,刹那迸发,可撕裂星海,横扫寰宇。 刹那,雷光破碎,被从中斩破。 “什么?!”朱青童大惊,万没想到,罗冠出手竟如此恐怖。 只一剑,就破了他的雷法。 嗡—— 朱青童身上,一道护体雷符,突然破碎,释放强大护持之力,将其笼罩在内。下一刻,剑光到来,“轰”的一声巨响,雷符护持骤然变形,朱青童整个人像是一块石头,被打飞出去。 惊天巨响,重重撞入大地,产生恐怖深坑,裂纹疯狂蔓延。 “哇——” 雷符护持光罩,轰然破碎,朱青童吐出一口鲜血,脸色苍白,“该死的!你竟然毁了,我的护灵雷符!” 这是他获得古仙认可,融合古仙本源后,才得到的雷部恩赐,竟毁在了今日。 但如果,不是护灵雷符,这一剑下……他不死,也已受重创。混账,没想到,倒是小觑了此人,难怪在他面前,还敢如此狂妄! 轰—— 体内,古仙本源燃烧,朱青童不朽九转气息,疯狂暴涨。 转眼,就打破瓶颈,晋升至境。 他长袍,无风自动,自地底深坑中飞出,眼神冰冷、怨毒,死死盯住罗冠,“看来,敢打余若薇的注意,你应是继承了,某道至境传承,才能爆发出超强实力。” “但这种手段,如何能与我雷部相比?今日,我要你死!” 轰—— 雷云翻滚,漆黑之中,又涌现出赤红,恐怖气息汹涌。 燃烧古仙本源,短时间内,强行提升到至境层次,对自身而言,有着极大损耗。 寿元、命数,都会折损——至高至上,岂是随意窥视?妄入其中者,必受制裁! 不久前,与大邪神一战,朱青童已经强行破境,今日再度破境,短时间内两次,借古仙开辟出的路径,升入至境,他至少要陷入数年虚弱,修为也将被迫停滞。 想到这,朱青童心头杀意更炽,“大五行镇世雷劫!” 轰隆隆—— 雷云变劫云,以至境伟力,驾驭诸天神雷,化为灭世之劫。“轰”的一声巨响,雷光肆虐,淹没罗冠身影。 下一刻。 嗡—— 剑鸣响起,恐怖剑光,刹那斩破雷光。 朱青童猛地瞪大眼。 轰! 他整个人,又被打落尘埃,重重轰入大地,雷光与剑锋肆虐,入目所及一片狼藉。 肆虐万里,天塌地陷! 这颗修真星上,无数修行者,此刻面露惊恐,看向迷雾泥沼方向。 “这……这是有强者厮杀……” “究竟何种层次的强者,竟让我觉得,星球都在破碎。” “不止,你们看天上……白日星现,宇宙飘摇……是浩瀚宇宙星海,都收到了波及。” “逃,快逃!这是顶尖强者的厮杀,一旦爆发,我们必死无疑!” 一道道遁光,惊慌失措,逃向星外。可更多人,却不具备,逃离修真星的手段,顿时满脸绝望。 大能博弈,众人如蝼蚁,脆弱可悲。 “是你!是你!”一片狼藉、毁灭景象的大地裂缝中,传出朱青童,愤怒的咆哮。 轰—— 他又一次,飞上半空,口鼻鲜血痕迹清晰,胸口上甚至,多了一道恐怖的剑伤。 雷霆交织下,压制了伤势,可破碎的血肉,还是让人感受到,这一剑的惊人威力。 这一剑,朱青童认出了,罗冠的身份。 正是那个,破坏雷部天劫,削减雷部气运,更造成了雷池受损的剑修。 “罗冠……元初之主……我早该想到的,难怪那道原初神光,会直接落入你的手中……” “好!好!没想到,余若薇的道侣,竟然是我雷部,必杀之人!” 朱青童深吸口气,“那我,便将你镇杀,再提你首级,去与那贱人对质!到时,普华天尊也无法,再护住她,我要这女人,成为我修炼的鼎炉!” 斩杀罗冠,大功一件,他必然可以获得,更多古仙的认可,一念及此,朱青童眼眸炙热。 轰—— 他抬手,万雷幡落入手中。此幡一现身,天地间雷霆力量,顿时变得无比活跃,“轰隆隆”雷霆咆哮,从其中传出。 这件传承至宝,无数年来收纳了天地间,亿万道雷霆,孕育出了雷霆真灵,可加持自身,短时间内对天地雷霆的掌控,将提升到不可思议的境界。 “大五行镇世雷劫,逆转五行,荡灭众生!” 轰—— 这一刻,劫云疯狂暴涨,释放威压、气息,更是接连突破,直接跨越了数个层次。 竟当真有了,几分天地劫雷,镇杀万物的威势。 罗冠面无表情,眼底中,杀机冷然。 轰—— 五道原初神光,自体内爆发,在身后凝聚五色神光,他手中天剑震鸣,兴奋不已。 “我有一剑,谁与争锋!” 轰—— 这一剑,瞬间贯穿天地,刹那间,斩入劫云之中。竟是根本,不等天劫降临,便悍然出手。 天地之间蓦地一静,似陷入到短暂死寂,接着才是那“轰隆隆”惊天巨响。劫云之中,出现一道裂缝,露出后面朱青童,那张惊怒万分,又不可思议的惨白面孔。 大五行镇世雷劫,被一剑斩破! ‘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持万雷幡,即便寻常至境,都难以打破,我的劫云天雷。’ “居然被此人,一剑斩破……’ 这罗冠,到底什么人?五色神光,难道他已经得到了,五道原初神光……嘶——莫非,竟真有一位太初之主,要自宇宙间崛起?! 咔嚓! 破碎声,在耳边响起,朱青童低头,面露惊恐。 万雷幡上,此刻竟出现了,一道裂口。 虽然很小,却似当头一棒,让他眼前发黑。 这件雷霆至宝,至刚至阳坚不可摧,居然在这一剑下受损,他如何与对方抗衡? 罗冠,不可敌! 逃!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很丢脸,可总比丢命强,只要活着,他依旧是雷部天骄,血脉尊崇的古仙传承者。 而罗冠,既已知晓,他就是那个,令雷部遍寻不得,势要镇杀之人……其结局便已注定! 轰—— 雷光炸开,化为惊虹,朱青童驾驭万雷幡,转身就逃。 罗冠冷笑,今日既已动手,还想活命不成? 他抬手,向前一握。 “青霄御雷!” 轰—— 这一刻,另一道意志降临,夺取雷霆掌控。 雷光一滞,朱青童惊恐的,瞪大双眼,手中万雷幡震鸣,竟隐隐有种挣脱之势。 ‘不可能!’ 这万雷幡,可是朱氏一族,祖代相传至宝。 即便老祖赐下,他也只能初步催动,这罗冠居然,有办法争夺。 “镇!” 朱青童一口鲜血喷出,落在万雷幡上,借血脉之力,将它稳住。 但这样来,逃命之事,就被打断。 轰—— 滔滔剑鸣,刹那响起,如催魂夺命,恐怖剑锋将朱青童笼罩。 “万雷幡!” 雷霆爆发,交织为雷幕,将朱青童庇护在内,下一刻惊天巨响,剑锋横斩下,雷幕扭曲变形。 “哇——”他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罗道友,我错了!今日只是误会,还请听我解释。” 罗冠似未听闻,抬手,又一剑斩出。 这一次,朱青童听到了,万雷幡又一次,传出破碎声,口鼻七窍鲜血狂喷。 再这样下去,他会死。 猛地咬牙,朱青童面目狰狞,“罗冠,是你逼我的!都是你的错!” “古仙雷元,给我爆!” 轰—— 炽烈雷光破体而出,自毛孔中散逸,交织在一起,化为一尊,威严、漠然虚影。 “朱青童,你让本仙很失望。” 朱青童脸色惨白,身体竟在一瞬间,枯瘦下去,似浑身血肉、精血,都被掠夺。闻言,他身体一抖,“晚辈无能,请古仙出手,镇杀此人!” 若有选择,他绝不愿意,催发古仙雷元。这不仅意味着,彻底的失败,更几乎断绝,自身继承古仙位格的可能。 雷部,不养弱者! 罗冠!罗冠! 都是你,害我成这样,你必须死。 他咬牙切齿,满脸怨恨。 古仙虚影目光,落在罗冠身上,冰冷、漠然的眼神,似可洞穿一切。 “亵渎雷霆者,死!” 轰—— 万雷幡迎风展开,惊天轰鸣,万雷齐发。 同样的宝物,在不同人手中,所发挥出的威力,有天渊之别。 这一刻,雷霆万钧,铺天盖地! 第一千六百五十八章 在这,等你们 古仙! 罗冠眼眸一凝,自雷霆中,感受到威胁。 很强! 不是说,随着古天庭破灭,古仙早已殒落?眼前这虚影,又是什么情况? 而且,即便是至境,也不该给他这种,如此危险的感觉。 有问题! 念头电转,罗冠手中天剑,轰鸣彻天。 “斩!” 一剑出手,刹那间,便深陷雷霆之中,如坠泥沼。 任剑锋滔滔,锋芒万丈,亦被快速消磨、湮灭。 古仙虚影微微眯眼,旋即归于平静,“有点实力,但,也仅止于此了。” “结束吧!” 他抬手一握。 轰—— 十方雷霆,亿万滔滔,向罗冠所在汹涌汇聚,化为恐怖雷狱,将其淹没、镇压。 余光,扫过罗冠身后,那一片五色神光,古仙虚影眼底,闪过几分贪婪、动念。 但最终,还是压下心思。 ‘罢了!元初位格,是恩赐,是天命,亦是绝境……我已经找到了路,便不要再横生枝节……’ 雷光之中,剑鸣冲天,“轰隆隆”剑气漩涡,将罗冠守护在内。 剑影与外界雷霆,不断碰撞、冲击,发出惊天巨响。感受着雷霆之威,罗冠皱眉,脸色凝重。 这所谓古仙,绝非至境那么简单,这一旦雷霆镇压,竟几乎给他一种,逃无可逃的感觉。 毁灭的古天庭,死去而又未消散的古仙……或许,当初他们已经,接触到了禁忌,乃至更上层。 呼—— 吐出口气,罗冠抬手,天剑表面锋芒流转。 这古仙,虽然恐怖,但也并非没有弱点——他不过,只是一道虚影,虽能调动天地雷霆,爆发无尽神威。 可自身,就是最大的短板。 轰—— 罗冠一步踏落,剑气漩涡随之而动,硬生生撕裂雷霆,向前移动。 “嗯?”雷狱之外,古仙微微皱眉,露出一丝惊讶,“也对,能成为元初之主者,自然有几分手段。” “但这一切,在本座面前,俱是徒劳。” 他已猜到,罗冠的打算,嘴角微微勾起,一指点出。 “雷狱,爆!” 下一刻,恐怖、暴虐气息,自眼前无尽雷狱中爆发。然后,是“轰隆隆”惊天巨响,所有雷霆之威,全部爆发。 毁灭之力,汹涌澎湃,撕碎、湮灭着,范围内一切!古仙感应中,那冲天剑意,快速虚弱,最终消失不见,脸上露出几分满意。 转身,正要离去时,却突然生出几分,心惊肉跳之感。 嗡—— 一抹剑影,撕裂雷霆,其后是罗冠身影,五色神光流转,他脸色苍白嘴角溢血。 可一双眼眸,却冰冷、深邃,如无垠之海。 “斩!” 轰—— 剑锋斩落,所向睥睨! 古仙大惊,抬手间,万雷幡轰鸣,亿万雷霆汹涌而出,疯狂交织,化为层层雷网。 但这一切,在剑锋之下,一触即崩。 斩雷网千重,破万法一剑! “啊!”惊怒咆哮中,古仙与罗冠,四目相对。 冰冷剑锋,没半点迟疑,撕裂雷光,斩在古仙虚影上。 “本座绝不会放过你!” 轰—— 古仙虚影,分崩离析。 露出下方,满脸惊恐、不可思议的朱青童,他想要逃走,可体内力量早已枯竭。 唰—— 一道剑光落下,斩去他头颅,也终结了其恐惧。 呼—— 罗冠大口喘息,看向身下大地,狼藉十万里,众生浩劫。 他心头一叹,轻喝,“火龙真君。” 遥远天际,一抹赤色流光急速飞来,“小龙在此,拜见剑尊,不知您有什么吩咐?” 这老龙满脸尊崇、敬畏,脸上震骇之色,还未消散。他虽知晓,罗冠实力强大,可今日一战,还是刷新认知。 若非五色神光镇压周天,脚下这颗修行真,乃至于周边星海,都早已分崩离析。 罗冠道:“今日风波,只怕尚未结束,你自行归返海外星域便是,我先走一步。“ 嗡—— 一声剑鸣,他身化惊虹,冲天而起。 火龙真君急忙躬身,“小龙恭送剑尊!” …… 古天庭,雷部。 闭关之地,朱氏老祖猛地睁开眼,“不好,朱青童死了!”他以秘法,打下魂印,后者身死瞬间,便有感知。 “混账!” 轰—— 石门大开,朱氏老祖冲天而起,头顶之上顿时,风雷齐动,演变成一方恐怖天象。 风雷幡在手,又有古仙雷元,朱青童怎么会被杀?朱氏老祖的脸色,一片铁青。 就在这时—— 轰! 雷部中心,雷池秘境中,恐怖气息冲天。一瞬间,整个雷部,所有人吃惊瞪大眼,面露骇然。不知,究竟发生什么,竟激怒了,在雷池中遁世的古仙。 朱氏老祖脸色再变,古仙震怒?嘶——莫非,是因之前,交给朱青童的那道古仙雷元? 唰—— 他身影一动,飞向雷池。 而此刻,天地间也有,数道身影浮现。 上元普化天尊,赫然在列。 看到朱氏老祖,她微微皱眉,“朱道友,发生何事?” 朱氏老祖沉声道:“青童殒落了!” 他无意多说,几个闪烁,落在雷池外。 上元普化天尊眼眸一凝,“朱青童死了?是余若薇那个道侣所为?若当真如此,这人倒是有些实力。” 但很快,就又归于漠然。 斩杀雷部贵重血裔,又激怒古仙,在她看来,罗冠的结局已经注定。 可惜了……若此人,也是雷部中人……倒是有资格,能与余若薇走在一起…… 念头转过,上元普化天尊落下身影,与几人微微点头,看向雷池。 轰隆隆—— 无尽雷光,汹涌激荡,一道身影从中浮现,逐渐凝实。 唰—— 众人行礼,“吾等,拜见古仙!” 古仙面孔模糊不清,一双眼眸,似万古雷渊,冰冷间杀意森森。 “朱厚宇,本仙与你一并降临现世,斩杀挑衅雷部之辈。” 朱氏老祖急忙道:“谨遵古仙法旨!” 轰—— 古仙一步迈出,其身影,瞬间化为,一道紫金色雷霆,没入朱氏老祖体内。下一刻其眉间,浮现出一道,紫金色雷霆印记,长袍激荡,朱氏老祖气息不断暴涨。 “诸位,老夫领法旨除孽,先行一步。” 噼啪—— 雷光炸开,他身影瞬间不见。 下一刻,万古雷台剧烈震荡,四方雷鼓,自动轰鸣。 接着,亿万劫雷,如天河倾覆,“轰隆隆”汹涌而出。 是日,古仙降世。 十方宇宙,诸多维度,雷霆活跃,劫云密布! 众生抬首,尽皆骇然。 …… 轰! 一声巨响,宇宙破碎,裂缝之中,罗冠迈步走出。 他眉头一皱,“还未摆脱……” 此刻,魂魄不断悸动,真灵尖叫预警,已有恐怖存在,于冥冥之中,将他锁定。 纵是横渡宇宙,远遁亿万之遥,都无法摆脱。 果然,古仙虚影,不是那么好杀的。 罗冠眼眸冰寒,“既然逃不掉,那就不逃了。” “雷部,古仙……我倒要看,究竟是何等存在!” 他身影一动,化作剑虹,很快寻找到了,一片荒芜之地。 或许,这片星空之中,还有生灵存在,但已经是他,能找到的波及最小的地方。 唰—— 罗冠身影,落在一颗枯寂星球之上,此地并无生灵,只有狂风呼号,以及极度冰寒。 冰雪覆盖山峰,直入天穹之上。 而此刻,罗冠就盘膝,坐在山巅,任狂风哭嚎,冰寒肆虐,却不可侵及周身一丈。 翻手,取出古仙髓,罗冠一口吞下。 轰—— 他体内,法力瞬间沸腾,古仙髓化为强大力量,快速填补损耗,恢复着身体伤势。 要战便战,来吧! 我就在这,等你们。 第一千六百五十九章 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十日后。 冰封世界。 雪山之巅! 唰—— 罗冠睁开眼,不计后果,疯狂炼化古仙髓,他状态完全恢复。 甚至,修为大幅提升,达到主宰八转。 此刻,他体内古仙髓,还在源源不断,转化为强大力量。 至于根基不稳? 呵! 生死面前,哪里还能,顾及到这点? 此刻,魂魄中的悸动,如汹涌潮水,罗冠起身,腰背笔挺如松,望向头顶天穹。 来了! 下一刻—— 轰! 惊天巨响,一刹那,漫天风雪,极度冰寒,被瞬间撕裂、镇压。磅礴气息,破碎天穹,无数雷光肆虐,裂纹蔓延中,一道身影迈步而来。 朱氏老祖眼神,瞬间落到,罗冠身上。 只一眼,便能确定,就是他杀了朱青童,斩朱氏一族麒麟儿,坏了他万年筹谋。 “元初之主,罗冠!” 怒喝声起,刹那,雷霆撕裂长空,如洪流席卷世界。 这是一尊,真正的至境,威压滔滔,恐怖程度远非,朱青童那个水货能够媲美。 古天庭雷部……必然,隐藏着大秘密! 至境,乃至高至上,宇宙之极限,每一尊的诞生都艰难无比,绝不可能随意出现。 果然,只有登临高峰,才能刺破云层,见到天外景象。 罗冠抬手,天剑震鸣,“你爹在此!” “找死!”朱氏老祖抬手,刹那,雷霆暴走,轰然镇落。 此刻,远远望去,这一片天地,被雷霆充斥。似天河决堤席卷一切,每道雷光中,都释放着,毁灭一切的可怕力量。 嗡—— 一声剑鸣,在雷霆咆哮中,清越冲天。 “拔剑斩天!” 轰—— 剑气纵横,匹练滔滔,如洪流,逆天而上。 刹那,斩入雷霆之中,激起一片“激浪”,雷光被撕裂,却又在下一刻,快速弥合。 如一尊,雷霆巨兽,将这一剑直接吞下,但其镇落之势,却被遏制几分。 罗冠面无表情,第二剑。 生死两顾皆茫茫! 置之死地而后生,取向死而生,一往无前之势。 轰—— 剑斩惊雷,纵是雷光盖世之际,也难掩,这一剑风采。 朱氏老祖皱眉,眉眼间,浮现一丝凝重。 以他境界,自然看得出,罗冠真正修为。 正因如此,才格外震惊! 这,就是传说中的,元初之主吗?竟如此不可思议! 两剑之威,剑势滔滔,朱氏老祖观之,竟有几分纵览世间剑锋,无出其右者的感慨。 若任其成长,至不朽,乃至于更进一步,成就至境……其剑锋,是否可真的,斩了头顶之天? 想象不到,亦不敢想! 此子,必须要死。 轰—— 心念一动,雷霆下降,连吞两剑后,雷幕威势不减,气机甚至比之前越发恐怖。 “回首人间!” 人间剑主,傲立山巅,自有俯瞰星海,庇护苍生之念。 于众生中来,回众生中去。 是罗冠一剑,亦是众生一剑! 此剑,立意极高,剑势恢弘,已舍了一人一身之局限,放眼天地,融合万物气象。 “谁与争锋!” 这一剑,是罗冠自身剑道,第四剑,亦是他如今,所能掌握的最强一剑。 剑出,唯吾独尊。 放眼天下,谁可一战? 纵然已见识了,罗冠之前两剑,可回首人间、谁与争锋出手,还是让朱氏老祖脸色再变。 这两剑,纵在至境眼中,亦属顶尖。 所幸,这罗冠实力,虽恐怖至极,却终归还不能,真正发挥出,这两剑的威势。 “太初之主,若你只有这些手段,那今日,便结束吧!”朱氏老祖抬手,向前一按。 轰—— 四剑之下,被硬生生,挡住下沉之势的雷霆天幕,再度缓缓镇落。 果然,以他如今实力,要抗衡真正的,至境大佬,还是差了一些。 可惜,始终没有借古仙髓,悟出第五剑……否则,或许还能跟这老东西,好好较量一二。 但,今日他还没输。 罗冠拂袖,一抹银光闪过,快速扩展,化为一张银色的幡子。 噼啪—— 噼啪—— 无数雷霆,从中汹涌而出,在他头顶之上,化为一座雷霆风暴。 以雷霆,对抗雷霆! 下一刻,天地之间雷霆交锋,“轰隆隆”爆鸣声,将一切撕碎。 “老东西,看这东西眼熟吗?杀我,你还不配!” 朱氏老祖脸色,瞬间铁青,“万雷幡!” 他额头,青筋暴起,差点气炸肺。 这可是,老朱家世代传承,族中至宝。 如今,竟被人硬生生夺去。 “啊啊啊!可恶!” “万雷幡,给老夫回来!” 朱氏老祖怒吼,抬手一握。 轰—— 他周身,雷光暴涨。 表面光晕流转,释放无尽雷霆万雷幡,突然震动、挣扎。 可就在这时,万雷幡顶端,那颗雷晶中,一抹五色神光浮现。 流转间,硬生生斩断了,朱氏老祖与这件雷霆至宝的联系。 这五色神光,五道原初神光融合所成,正因为如此,罗冠才能强行夺去、驱使这件雷霆至宝。 “哼,元初位格,天地共主……”古仙冷笑,下一刻,朱氏老祖眉间,出现第三只眼。 其内雷霆万千,一道身影,在这竖眼中浮现。 “天地雷霆,受吾节制,镇!” 万雷幡哀鸣,其爆发雷霆,所形成风暴,顿时迟滞。 有强大意志,直接降临,干涉、驱散! 朱氏老祖大喜,“多谢古仙。” 王八蛋! 看你还有什么手段,给我死! 杀我朱氏麒麟子,夺我朱氏至宝,竟还用万雷幡,对抗老夫。 他此刻,恨不能将罗冠,碎尸万段! 古仙…… 罗冠皱眉,刚才的冷笑,他也听到了,这该死未死的东西,竟亲自降临。 可,那又如何? 要杀他,古仙也不行! 他抬手,点在眉间。 “阴阳生死大涅槃!” 自五道原初神光中,孕育而出的神通,今日第一次,出现在世间。 即便罗冠,都不清楚,它究竟有多强。 下一刻—— 轰—— 阴阳气机冲天而起,刹那间彼此融合,化为黑白两色,化为一道接连天地的恐怖漩涡。 顶端漩涡浩大,下方细小,而罗冠就在,这座漩涡之下。 此刻,罗冠心念一动,阴阳生死大涅槃,竟与万雷幡所化雷霆风暴,融合到一起。 聚阴阳,掌生死,御雷霆,大涅槃! 轰隆隆—— 如恐怖飓风,横扫一切,所有雷霆刹那间,直接烟消云散。 似黑洞,又似怪物大口,吞噬、毁灭一切! 甚至逆势而上,鲸吞无尽雷霆,转为自身威力,使得涅槃雷霆漩涡,不断暴涨。 恐怖气息,撕裂冰封天地,无数万古寒冰,被吸入漩涡之中,雷霆与冰封接触,就像是一座座,沐浴雷霆的恐怖山峰,伴随着漩涡流转,“轰隆隆”横碾一切。 朱氏老祖,一阵心惊肉跳,看着头顶涅槃漩涡的罗冠,油然生出几分超出掌控之感。 这小辈,竟还有惊人手段! “原初神通!” 古仙声音中,有一丝吃惊,显然没想到,罗冠竟已掌握了,一门顶级大神通法。 元初位格,自当年禁忌之劫后,便彻底凋零,此后轮回无数,再不曾踏立天地之巅。 莫非,到了否极泰来,命数转轮之际?这可是天地间,最有可能,成功的路径之一……可惜,它已被禁忌镇压,绝不会再给元初位格,成长至巅峰的机会。 古仙眼眸晦涩,此番雷部与罗冠间的冲突,难道也是冥冥中那只大手,暗中推动,欲借刀杀人? 毕竟,他们是真的有办法,做到这点。 天地、维度、时空、阴阳、生死、命数……这一切,对他们而言,都是可以操控的棋子! 古仙摇头,哪怕有这猜想,他依旧不会罢手。罗冠的威胁太大了,既与雷部结下死仇,便必须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轰—— 朱氏老祖气息,疯狂暴涨,古仙的力量,与他自身融合到一起。或者,更确切说,是古仙借用他的肉身,将自身的意志,降临现世。 这一刻,雷部至高古仙,跨越时光、维度归来,他是雷霆之主,是雷道本源的聚合。此方天地,一切雷霆,俱受管辖,尊其名号——曰,应元雷声普化天尊! 一瞬间,万雷幡熄灭,其表面雷光,消散殆尽,这件雷霆至宝,陷入沉寂之中。它以雷霆为源,驱动无尽神威,当雷霆失控,也就失去一切力量。 涅槃漩涡中的寒冰,浮现裂纹,如蛛网密布,接着碎成齑粉。那是来自,绝对强大力量的镇压,接着漩涡的转动,都开始迟滞,透出艰涩。 这是,至境九转,天地极致的力量,绝对强大,不容抗衡! 朱氏老祖开口,“元初位格,将于今日后,再度沉寂……前路不多,吾天庭,当占其一!” 他声音平淡又威严,似神明的低语,宿命的宣判,将一切禁锢,使万物低首,只能被动接受最终结局。 罗冠此刻,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所有一切,似瞬间远去。 迟滞、疲倦、浑噩、迷离……他的气息快速跌落,竟已失去了与雷霆抗衡的意志。 就在这时,五色神光震鸣,元初位格沸腾,化为金色的纹路,在他眉间快速浮现。 失去的掌控,瞬间回归。 唰—— 罗冠抬头,眼眸倒映雷霆,“师姐!” 第一千六百六十章 来自禁忌的力量 刹那,空间扭曲,梦主身影,自其中走出。 “我在。” 她神色平静,虚幻的身影,却给了罗冠,无尽的安全感。 唰—— 梦主一步,直接融入他体内,以虚幻干涉现世,属于她的力量,毫无保留爆发。 罗冠的气息,瞬间暴涨到,能与雷霆抗衡的地步。 嗡—— 剑鸣起,剑鸣落,滔滔剑光,横跨天穹。 下一刻,惊天轰鸣,剑影与雷光,搏杀间肆虐长空。 身下,山峰解体,大地崩碎,恐怖力量释放,将这一颗孤悬的星辰,打成粉碎! 应元天尊怒喝,“梦界主宰,以虚幻干涉现世,你当真不顾,自身修行道果吗?” 梦主声音冰冷,“师弟,打死他们。” 敢欺负我家师弟,你们找死! 罗冠抬手,向前一握,“阴阳生死大涅槃!” 轰—— 阴阳二气,再度沸腾、流转,近乎停滞的漩涡,此刻暴走,其范围直接暴涨十倍。 得梦主相助,罗冠终于能够,发挥出这道原初神通,真正的威力。瞬间,海量雷霆,被漩涡吞噬,它气息更加可怕、暴戾,如同一头吞噬世界的怪物。 撕咬雷霆、吞噬雷霆、锁定雷霆……它的目标,赫然是执掌雷霆的应元雷声普华天尊! 师姐说了,要打死他们,那就一个不能少。 “好!好!”应元天尊怒极反笑,“本座倒要看,你个虚幻真灵,能在现世坚持到几时?要吞本座,我便将你们,镇杀为齑粉!” “九霄巽霆真解。” “演周天,化雷域,镇万物,葬众生!” 轰—— 天地雷霆,尊其名,奉其令,瞬间演化,成为一座雷霆周天,乃开一界之神通。 此界,断绝一切,唯有雷霆,其威是天威,其怒是天怒,其杀为天杀,其葬为天葬! 所有一切,浩荡伟力,雷霆之镇杀、毁灭、酷烈、死亡……将罗冠身影彻底淹没。 此为,雷霆之怒。 是,至极九转,绝巅灭杀。 轰隆隆—— 阴阳生死大涅槃漩涡,疯狂咆哮着,吞噬一切雷霆,可当世界都是雷霆时,终将被摧毁。 罗冠此刻,突有一丝明悟,虽仍未彻底领悟第五剑,却已掌握了其中一丝精髓。 或是因为,当下处境影响,第五剑与之前四剑不同,竟存庇护自身真意。 毕竟,剑修悍勇,一往无前,却并不意味着,头铁到明知必死,仍要无脑暴走。 活着,一切才有可能。 保全自身,永远是,最重要的事。 念头流转,罗冠扬手,天剑震鸣。 “吾有一剑,万法不侵!” 轰—— 剑光滔滔,冲天而起,与阴阳生死大涅槃,融合到一起,化为一座,剑气漩涡,吞噬雷霆、湮灭雷霆,竟硬生生在,应元雷声普华天尊镇杀下,稳住了局面。 罗冠突然发现,阴阳生死大涅槃的惊人之处,不仅自身威力惊人,更可以与其他手段完美融合,继而爆发出,一加一,远大于二的威力。 但,只是稳固局面,非剑修所求。 吾剑既出,守中亦存杀念……这,才是罗冠第五剑的本质! “斩!” 阴阳生死大涅槃中,一道剑光飞出,雷霆瞬间崩溃,剑锋所向竟成为诸法禁区。 雷道,亦在其中! 应元天尊脸色一变,“万法退散,百无禁忌……”他被斩飞出去,周身雷光,消散许多。 一道伤口,出现在脸上,下一刻恢复如初。 但这,已足够惊人! 他乃雷部正神,古仙,至境九转……放眼天下,可称半步无敌,竟被一小辈,当面打伤。 天尊脸色阴沉,眼底惊怒交织。 万没想到,罗冠的剑,竟达到了这一步——这已经,超越了至境,是禁忌的特性。 只有,禁忌中的存在,才能够,做到万法退散! ‘是梦界主宰,对,一定是她!’ 元初之主再神异、不凡,其本身境界,仍是禁锢。他绝无可能,跨越至境,触及到禁忌。 唯一的解释,这一剑神异,是来自梦界主宰。 对方,已是至境九转,又来自物质世界的对立面,是虚幻界中,最顶尖的存在。 接触禁忌,乃至闯入禁忌,都有很大可能。 “梦界主宰,难怪你今日,敢与本座为敌,原来是掌握了,不属于你自身的力量。” “但这种力量,是双刃剑,虽强大无比,却也侵蚀自身。你在现世,如无根浮萍,胆敢施展,就是在找死!” 禁忌无所不在,感知周天。 罗冠这一剑,定会引来关注,一旦锁定梦界主宰,她将陷入绝境。 应元天尊冷笑,他却不同,有雷池镇压,更有其他古仙遮蔽,足够让他全力出手。 ‘禁忌之上的力量,我天庭,亦有掌握!’ 今日,他已立于不败之地。 “师姐,他在说什么?”罗冠对此,表示不理解。 梦主沉默几息,才道:“若非,我与你一体,知道刚才一剑,的确是由你自行斩出,我也会想多。” 她顿了顿,“这不是,在这个世界内,可以掌握的力量……尤其你距离它,还很遥远。” 梦主又一次忍不住怀疑,师弟他身上,是不是藏着,什么惊天秘密?甚至他就是,来自于禁忌之上?否则,这么离谱的事情,竟然也会发生。 罗冠很干脆,“师姐,我听不懂。” “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对面,应元天尊周身,炽烈雷光突然收敛,完全消失不见。 接着抬手,一指点出。 “紫极天殛剑章!” 这是古天庭所掌握的,禁忌力量之一。 轰—— 无尽雷光,虚空迸发,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炽烈,却又暗含恐怖的压抑以及沉重。 然后,所有雷光,直接向内坍塌、收缩,最终凝聚出,一把深紫色,乃至透出一丝暗金的长剑。 以雷化剑,斩剑修。 正如刚才,罗冠操控万雷幡,对抗九天雷霆一样,他要用这样的手段,挽回颜面。 罗冠脸色大变,“师姐,这是什么神通?”他身后,五色神光停滞、消散,一身法力完全失控。 似,被这雷霆一剑锁定时,便被剥夺了,任何反抗之力。 因为,他是剑修,亦属于,天地万法的一部分。 梦主道:“这就是,你刚才问题的答案,是一种,来自禁忌的力量。” 轰—— 一抹虚幻的光,自罗冠体内爆发,变成两只,洁白无瑕的羽翼,将他护在其中。紫色中,透出一丝暗金的雷霆之剑,刺在羽翼之上,两道强悍意志凶狠的碰撞。 梦主闷哼一声,明显吃亏,可她脸色,却依旧平静。 “天魔主,你该出场了。” 一声尖叫,在罗冠耳边响起,“不可能!这次,就算你把祖血池的事,闹的沸沸扬扬,我也绝不会降临!” 她只是要脸,又不是不要命。 古天庭的古仙出手,明显施展了,禁忌之上的手段。 这种层次的交锋,势必引来关注,古仙或许有办法遮蔽、摆脱,她却没这个本事。 梦主一句话,就掐住了她的七寸,“你难道不想知道,禁忌之上,到底是什么?” 天魔主咬牙,“梦界主宰!你若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答案,本魔主跟你没完!”她终于,还是忍受不了诱惑,因为天魔主已经,是至境八转。 九转之后,禁忌的阴影,就不可避免。 轰—— 空间扭曲,黑暗汹涌,天魔主降临,两条长腿在长裙下若隐若现,魅惑且威严。 她没半点犹豫,虚幻身影,进入罗冠体内。 下一刻,第二对羽翼,自罗冠身后冒出,是纯粹的黑色,比洁白羽翼小了一圈,却足以帮助梦主完成反击。 罗冠周身,肉眼可见的冲击,刹那爆发,空间扭曲中,似有一尊恐怖虚影浮现,下一刻黑、白两对羽翼,猛地同时展开。 咻—— 咻—— 无数翎羽,滑过黑、白流光,释放着可怕气息,轰向紫极天殛剑章所凝聚雷剑。 两种禁忌之力的碰撞,却诡异的,没有发出半点声音,甚至这一片宇宙星海,都黑暗下去,彻底扭曲。 无法注视、无法听闻、无法感知……因为,它们不属于这个世界 它们来自禁忌,是窃取来的力量! 一颗颗星辰,快速熄灭,然后分解、消散。 甚至,空间在坍塌、湮灭,此刻的搏杀,超出了宇宙承受极限。 这片宇宙版图,在很短时间内,将被抹去,留下一块醒目的伤疤——这势必引来,禁忌的关注。 应元天尊又惊又怒,想不通梦界主宰,为何如此大胆,她难道真的,不怕死吗? 可他怕! 虽说,古天庭有办法,遮掩禁忌气息,但也存在极限。 今日动静,实在太大了,超出他想象。 一旦,禁忌真的降临,这里所有人,都将被捕捉。 “一对疯婆娘!” 为了个小辈,竟跟他拼命,难道是冲着,元初之主位格来的?可只是一条死路。 应元天尊想不通,但他知道,必须尽快,镇杀他们。 轰—— 他拂袖,空间扭曲,一座漩涡浮现,雷霆交织其间,形成复杂、神秘的纹理。 很快,一道身影自漩涡深处走来,同源的强大气息,令天地间雷霆轰鸣,骤然暴涨。 上元雷暨普化天尊! 她于雷霆万千之间,一双眼眸,沉凝中略有复杂。 谁能想到,只因区区小辈,竟闹到这地步。 ‘他倒是,能配得上若薇……’ 应元天尊咆哮,“上元,速与我联手,镇杀他们!” 第一千六百六十一章 三十三尊古仙 上元天尊点头,“好。” 朱青童被杀,应元天尊降临,亲自动手。 古天庭与罗冠间,已成大敌。 她身为古仙,责无旁贷。 “三垣雷帝巡天咒!” 万雷齐爆,惊天轰鸣中,这一方雷霆世界中,走出一道身影。 帝袍、帝冠、帝威! 正是上元天尊,所掌握禁忌之力。 此刻,三垣雷帝抬手,向前一握。 紫极天殛剑章所凝雷霆之剑,落入他手中,雷帝持雷剑,两道禁忌之力彼此契合。 一瞬间,恐怖威压,铺天盖地横扫。 “师弟!”梦主低喝。 罗冠大吼,“阴阳生灭大涅槃!” 轰隆隆—— 头顶之上,漩涡咆哮。 接着,黑、白两色羽翼,化作流光,直接融入其中,其面积、气机、威势,疯狂暴涨。 罗冠抬手,天剑震鸣,他又一次感受到了,第五剑中的真意。 有梦主、天魔主相助,这一次更加的清晰。 “我有一剑,万法不侵!” 轰—— 漩涡之中,滔滔剑光冲天,光寒牛斗! 雷帝挥剑,雷光浩荡,横扫百万里。 下一瞬,两道剑光碰撞在一起,是绚烂,是可怖,是足以毁灭一切的可怕力量。 但这一片,偏偏被按下静音键,什么都听不到,甚至眼前的色彩,都被全部抹去。 只有模糊、扭曲、崩碎与湮灭。 星海破碎,宇宙坍塌,禁忌之力的毁灭属性,令人心悸。 一方,是两尊古仙。 另一方,是元初之主,初步触及禁忌,与梦界主宰、天魔之主的联手。 这一战,时空、维度都在哀嚎,异域中无数惊骇眼神,汇聚而来。他们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毫无疑问,是有顶尖超级强者在厮杀。 嘶—— 甚至,是邪神王级别的存在! 逃。 赶紧逃! 周边宇宙,乃至附近维度中,一些强大的生命体,毫不犹豫舍弃一切,逃离此处。 应元、上元两位古仙,神情凝重,没想到他们联手,竟杀不死罗冠。这种僵局,闹出的动静,已超出掌控,禁忌随时可能降临…… 上元天尊皱眉,“应元,不能再继续了。”古天庭还未做好准备,一旦暴露在,禁忌的视线下,势必被镇压、毁灭。 应元天尊咬牙,“还有时间!再请一尊古仙降临,太初之主罗冠,今日必须死!” 他如今,就这么难杀,若成长起来,谁还能抗衡?必须死! 就在这时。 轰—— 一片死寂、色彩溃散的世界中,雷霆炸开,炽烈雷光肆虐,照亮了破碎的天地。雷光中,余若薇身影出现,她脸色苍白,毫不犹豫来到罗冠身边。 “师尊,应元天尊,还请住手!”她神色平静,长裙飞舞,一双眼眸尽是决绝,“否则,我将释放古仙本源,暴露天庭的存在,引禁忌降临,所有一切将被毁灭。” 应元天尊愤怒咆哮,“余若薇!你好大的胆,竟敢威胁本座?待归返天庭,吾必褫夺你一切,将你打落尘埃,万劫不复!” 罗冠头顶,阴阳生灭大涅槃轰鸣,“老王八蛋!你敢动她半点试试?老子打的你形神俱灭!” “都闭嘴!”上元天尊主动停手,三垣雷帝身影消失,她紧盯着余若薇,“若薇,你已融合了,对应的半数古仙本源?” 应元天尊瞪大眼。 余若薇点头,“回师尊,正是如此。” 上元天尊不可思议,“你怎么做到的? 余若薇苍白脸上,露出笑容,“幸亏,有师尊给的三千雷霆菩提子,弟子幸不辱命。” 上元天尊微笑,“看来,你血脉高贵,还在为师想象之上。”她看了一眼罗冠,摇摇头,“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应元天尊犹豫一下,拂袖间,散去紫极天殛剑章。 “哼!” 他气息收敛,重新化为第三只独眼,旋即隐没不见。 朱氏老祖重新,恢复了身体掌控,先对上元天尊行礼,又看向余若薇,拱手道:“恭喜余道友,得古仙认可,承继大位,指日可待。” 略略停顿,“既然,元初之主是余道友的道侣,朱家与道友间的恩怨,便一笔勾销。” 说完,他看了一眼罗冠,冲天而走,踏入宇宙裂缝不见。 上元天尊一步迈出,化作流光,落向远处,“我等你一起,回归天庭。” “多谢师尊。”余若薇行礼,看向罗冠,面露愧疚,“师弟,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你错在哪?你本来,就是我的道侣,今日谁都怪不到你。”罗冠将她打断,走近身边,压低声音,“若薇,你与古仙之间,是什么关系?承继大位,难道天庭古仙,要在你体内复苏?” 他眼眸间,一片冰寒。 余若薇心头一暖,轻声道:“别担心,不是你想的那样。古仙们的状态,我无法告知你,但我与古仙融合,是双方共存,甚至以我为主。” 罗冠看着她表情,至境神念,将余若薇笼罩,没察觉到任何不妥,这才点头,“好,我暂时相信,但如果有任何问题,一定马上告诉我。天庭敢打你的主意,我就掀了它!” “嗯,我答应你。”余若薇抓住他的手,“罗冠,不要再跟天庭为敌,天庭的力量,远超出你想象。” “真有三十三尊古仙?” “……嗯。” 罗冠挑眉,语气无奈,“那暂时,还真打不过。”一个应元、一个上元,还能打一打,可一下来三十三尊古仙,谁都受不了。 噗嗤—— 余若薇一笑,“罗冠,古仙们不会轻易,干涉现世的,他们……嗯,他们的目标,不在这。” “这次,我回去后,会帮你处理好的,只要你不再对主动挑衅,天庭不会与你为敌。” 罗冠道:“因为,你将成为一尊古仙?” 余若薇点头,“我已融合了,对应古仙一半本源,没人可以阻止我,继承尊位。” “那我这是,抱上大腿了!” “师弟!”余若薇娇嗔,眼眸明媚,她看着眼前罗冠,“我因传承血脉,走了捷径,倒是师弟你,真的不可思议。” “我相信,未来不久,你一定可以登临,这个世界的巅峰。” 罗冠大笑,“好,到时我就去天庭,带你回来。” “我等着你!”余若薇扑到他怀中,紧紧抱住,“罗冠,别担心我,照顾好自己。” 说完,她转身就走,来到上元天尊身边,“师尊,我们走吧。” 上元天尊冷冷的,看了一眼罗冠。 掀了天庭?! 呵! 这小辈,倒是好胆。 但元初位格,不可那么好承继的,先过了今日一关,再说吧。 “嗯。” 她拂袖,雷光闪过,带着余若薇离去。 时空波澜、维度震荡,接着归于沉寂,狼藉、崩碎的宇宙间,只剩下罗冠一人。 望着两人消失处,罗冠叹一口气。 “怎么,师弟舍不得了?”梦主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揶揄。 天魔主冷笑,“哼!看不出,你还是个多情种!” 一个个的,在这郎情妾意,那她呢?她算什么。 总觉得,自己吃了好大亏,尤其是吃亏后,还要主动隐瞒……真是,越想越生气! 罗冠苦笑,“师姐,不瞒你,是有舍不得,但舍不得又怎样?我终归还是,不够强啊。” 他摇头,“走吧,先离开这。” 唰—— 一剑斩破虚空,罗冠踏入其中。 而就在,罗冠离开后不久,一双暗金色眼眸,突然出现。 环顾周边天地,它微微眯起,浮现冷意。 “元初位格……哼,竟真的死灰复燃!” …… 古天庭,雷部。 朱氏老祖脸色阴沉欲滴,一掌拍出,面前桌椅粉碎。 “元初之主!余若薇!” 他恨! 嫡孙朱青童,血脉高贵,极有可能带领朱氏,成为未来天庭之主,就这么被罗冠杀死。 而他,得古仙相助,却又被逼迫,不得不罢手,甚至主动与对方“一笑泯恩仇”。 呼—— 朱氏老祖朱厚宇,深吸口气,他必须忍,等自身进一步融合古仙本源,真正成为古仙。 到时,他发誓,必定要对狗男女,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 有朱氏弟子,匆匆来禀,“老祖,余若薇前来拜访。” 唰—— 朱氏老祖脸色一变,拂袖扫去狼藉,“请进来!”略一思量,他主动走出门外迎接。 毕竟,对方现在的身份,今非昔比。 余若薇很快,由朱氏子弟,引领而来,“朱道友,我那道侣行事孟浪,杀了朱青童,我今日特意过来解决。” 朱氏老祖沉吟,“余道友不必如此,老夫已说过,过往恩怨一笔勾销,只当没有发生。” 余若薇摇头,“人都死了,怎能当做没有发生?还是要解决的。” “这……”朱氏老祖沉吟,“不知,余道友准备怎么做?” 余若薇神色平静,一指点出。 对面,朱氏老祖突然,惊恐瞪大眼。 下一刻,黑色雷霆将他淹没。 轰—— 雷池暴走,刚刚回归的应元雷声普化天尊,愤怒咆哮,“余若薇!你放肆,竟敢杀我道躯……” “禁忌气息!”又有古仙低吼,“快,开启避世隐尘大阵,隔绝气息,遁入虚无!” “余若薇,她实在放肆,纵是古仙,也不能肆无忌惮!” “应元,别冲动,上元过去了,你打不过她。” 朱氏祖宅,无数朱氏子弟,惊骇瞪大双眼,看着老祖在漆黑、可怖雷霆中湮灭。 恐惧与绝望,吞没了他们! 上元天尊看着,脸色惨白,口吐鲜血的余若薇,“玄冥雷渊大咒法……没想到,你承继的,竟是这道禁忌力量。” “强行催动伤及根本,更差点暴露天庭所在,触怒众多古仙,若薇你这样做,值得吗?” 余若薇行礼,“弟子认罪,不后悔。” 上元天尊沉默,“好,罚你进雷池炼狱,未曾彻底承继古仙尊位前,不得踏出!” “是。” 余若薇转身就走。 杀朱氏老祖,是斩草除根,同样也是表明态度,料来今日之后,天庭不会再对罗冠出手。 她答应的,自然就要做到! 第一千六百六十二章大梦真灵丹与天魔元命珠 梦界。 白云碧天,微风习习。 宫殿内,罗冠睁开眼,脸色微白,好在体内伤势,已经稳定。 唰—— 眼前微闪,梦主走出,显然一直都在,关注着他的状态。 “师弟,如何了?” 罗冠微笑,“没事,师姐不必担心。” “那就好。”梦主脸上,露出笑容。 罗冠略一迟疑,面露沉吟。 梦主挽住他,触感温软,轻声道:“外面天气不错,师弟想问什么,我们边走边说。” “好。” 殿外,是一片草原,几处小湖点缀其间,在日光照耀下,波光粼粼。 “我先跟师弟道歉,没错,我已接触过禁忌。”梦主主动开口,“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更何况,师弟你迟早,也要面临这一步的,若有些许风险,我宁愿先行一步。” 罗冠感受到,平淡语气下的真心,“师姐……” “不要说谢,你是我的师弟,也是我的男人,梦界天劫之后,我便将你的命,看得比我更重。” 梦主靠在他肩头,望向远方,“只是,我没想到,师弟你竟这么早,便与禁忌产生交集。” 罗冠察觉到,她眉眼间几分愁绪,“师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嗯,元初位格很强大,但本身也是,很大的麻烦。”梦主犹豫一下,继续道:“因为,它已失败过一次。” “被禁忌镇压?” “是。” 罗冠摸了摸下巴,“所以,这次我与古仙交手,被发现了?” 梦主点头,“师弟是聪明人,我将你带入梦界,也只能暂缓,你被找到的时间。” “我能感应到,禁忌的气息,正在逼近。” “避不开,那就打。”罗冠眼神锐利,冷笑一声,“禁忌又如何,总要做过一场!” 梦主道:“还有点时间,而且……我们也并非,没有胜算。”她抬头,脖颈修长,自有一界主宰的气势,“禁忌视我等为大药,反过来,禁忌对我等,亦是无上机缘。” “不瞒师弟,我之前便已在尝试,引诱禁忌降临,可惜并未成功。这次,倒也算良机……” “好啊,原来这次,师姐把我当成鱼饵了!”罗冠抱住她,顿时温香软玉,呼气微急。 梦主咬住嘴唇,“所以,师弟准备,怎么惩罚我?” 罗冠吃惊,“就在这?” 青天白日,四下无遮的,这不好吧? 梦主轻声道:“这里,是我单独开辟的,一座梦境碎片,只有我们。” 懂了! 那还说什么? 天为被,地做床,青草芳芳,微风醉人…… 罗冠吃饱、吃好了,疲倦、紧绷的精神彻底放松,他双手叠在脑后,惬意的望向天空。 “师姐,古天庭是什么情况?如此强大的势力,之前竟几乎,没听闻过他们的消息。” 如果不是,因天劫结缘,又杀了朱青童,他还不知道,三十三尊古仙仍旧存在。 梦主缓了一会,才道:“古天庭不显圣于世,一是为避免,被禁忌察觉,他们的路还未走通。二来,则是当下宇宙,对他们而言已没有意义,其目标只在禁忌之上。” “呵……这么看,符道、剑道之争,在古天庭眼中,倒有些像是,过家家一样了。”罗冠摇头,语气无奈。 梦主撑着他胸膛,抬起身来,“师弟,不必妄自菲薄,古天庭是过往,符道与剑道,才是当世的霸主。我怀疑,两者相争,也涉及一条通往,禁忌之上的路径。” “而且,符道与剑道,水都很深,那位符道掌教,你若遇到了,一定要小心,他非寻常人。还有,就是太上剑尊,这位给我的感觉,也很可怕。” 罗冠挑眉,“师姐招惹过他们?” 梦主摇头,雪山摇动,“那倒没有,只是曾在梦中,远远望过一眼。符道掌教第一时间,便有所察觉,回望而来,竟令梦境震荡,似随时都要破碎。” “太上剑尊,则不为所动,只是浩瀚剑息,如麾下千万众,将他拱卫、拥簇在内,便是我也难窥探半点。” 她脸上,露出几分认真,“尽管,都是至境九转,但这两位的强大,超乎想象。有时,我甚至忍不住怀疑,他们是否已走通了,某一条道路,成为了禁忌中的一员?” 禁忌中的一员?! 罗冠知道,太上无比强大,是剑道擎天白玉柱,却没想到梦主给他的评价,竟这么高。还有符道掌教……说起来,他假假也还有着,与对方相同的身份,但实力方面,差距却有点大。 果然,这个世界很大,到了一定层次,才有资格接触。 “那我另一位师尊呢?” “剑帝?” “嗯。” 梦主停顿一下,“看不到。” “什么?” “他没有梦。” 罗冠:…… 不愧是承接,剑道未来气运,将成就至高至上的存在。 剑帝,还真是霸气! 怕是自身梦境,都被一剑斩了。 唉,可惜,我被酒色所伤,此生怕是都不能,望其项背。 “师弟……”梦主察觉到小动作,脸色发红,“我们……我们该起来了……正事要紧……” 罗冠一笑,“急什么?师姐不是说了,还有点时间,我与师姐再探讨一番,阴阳大道,这对我那大涅槃神通,或许有帮助。” 两天后。 天魔主到来,看了一眼,罗冠神清气爽,又看了一眼,容光焕发的梦界主宰,忍不住咬牙。 “狗男女!” 她真受够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卿卿我我,若非此事涉及她,真想一走了之。 看你们怎么死! 沉着脸,天魔主冷冷道:“禁忌将至,你们可有办法?” 梦主翻手,取出一只玉瓶,通体漆黑,禁锢、镇压气息,从中散逸。 “此瓶,名叫十二混元玲珑宝瓶,是我突破至境九转,与禁忌接触过程中,在一片失落的远古梦境所得。” “虽不知,这宝瓶来历,但大概率是漫长岁月前,某位大能者为对抗禁忌所炼制,蕴养至今终有所成。只要打伤禁忌,取得一滴鲜血,放入此瓶,便可将其镇压。” 天魔主冷笑,“打伤禁忌?!梦界主宰,你怕是痴心妄想!最大可能,是你我三人一起被杀。” 梦主点头,“的确有这个可能。” “你……”天魔主大怒,“那还如此轻松?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 还在这浪费精力、时间,你们真该死啊。 梦主神色平静,“那天魔主,你有什么办法?” 啊? 天魔主一怔,无能狂怒! 梦主道:“你我皆在其中,逃不掉的,这是唯一的办法。”她抬头,看向天魔主,“所以,我们要帮师弟,恢复伤势,再提升一部分修为。” “还提升?他都主宰六转了吧?!这根基,都已虚浮不定,再继续……你该不会是,想毁了他吧?”天魔主眼露惊疑。 莫非,梦界主宰是想,图谋元初位格?! 梦主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我已准备好,一颗大梦真灵丹,你如今也已是至境八转,体内当能凝聚,一颗天魔元命珠。” “你休想!”天魔主尖叫,“这是我突破,至境九转的关键,是应对禁忌的底牌,绝无可能!” 梦主道:“活下去才有未来,闯不过这一劫,元命珠留着,给禁忌进补吗?”她语气一缓,透出诱惑,“若能顺利捕获禁忌,其中机缘,可想而知……这里面,当然也有你的一份。” 天魔主表达着最后的倔强,“我能退出此事,非至境九转,禁忌未必注意到我。” 梦主微笑,“我会揭露你,想必送到嘴边的,对方不会拒绝。” “……算你狠!” 天魔主恶狠狠,盯住旁边,一言不发的罗冠,“我的命根子,都给你了,你要是不行,我就算死了,也不放过你!” 罗冠:…… 阿巴阿巴。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师弟,大梦真灵丹在此,你与天魔元命珠一起服下,可同时提升魂魄与肉身,修复根基,增益境界。” 梦主翻手,一只玉匣出现。 尽管盖着,又有符箓封印,依旧可见霞光,自缝隙中散逸,空气中弥漫着幽香。吸一口,魂魄竟蠢蠢欲动,传出强烈渴望。 罗冠接过,“多谢师姐!” 天魔主闷哼一声,面露苍白,她背过身去红唇轻启,吐出一颗通体赤红无暇的元珠。 魑魅血光汹涌流淌,似其中封印着,一座无边血海。 “给你!” “拿走,快拿走!” 她看一眼,心都在流血。 甚至,忍不住怀疑,之前与古天庭一战,该不会是故意算计她的天魔元命珠吧? 但这事,想想也不太可能。 罗冠拱手,“多谢天魔主。” 对梦主点点头,他大步流星,进入殿宇。 轰—— 殿门关闭。 罗冠盘膝而坐,先打开玉盒,取出大梦真灵丹,它如梦似幻,在五指间竟不断明灭闪烁,似介于虚幻与真实。 “禁忌降临……” 他与上元、应元交过手,两位古仙不过是,窃取了一条禁忌之路,便如此强大。 真正的禁忌,难以想象! “哼!那就看,谁生谁死!” 罗冠仰首,将大梦真灵丹,与天魔元命珠吞下。 下一刻—— 轰! 强大力量,自胸腹之间爆发,化作洪流,席卷四肢百骸。 魂魄,在提升。 肉身,在壮大! 虚浮、不稳的根基,不断凝实。 突然,一股更加强大的气息,自罗冠体内爆发。 主宰七转! 第一千六百六十三章 恐怖禁忌 虚幻与现实的分界,存在一条,触及不到的分割线。 一道身影,正脚踩其上,踏步而行。 “好个能躲藏的老鼠,自现世,逃入虚幻界,不断变换位置,便以为我找不到你了?” 突然,这身影停下。 暗金色的眼眸,神光涌动,“哼,在这!” 唰—— 这身影一步迈出,消失不见。 …… 一月后。 梦界,那座独立的梦境碎片。 梦主脸色一变,她感应到了,闯入梦界的可怕气息。 阴森、死寂,毫无生气,就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禁忌来人! 她看向大殿,罗冠还未出关,对方已找到梦界,拖不了太久。 就在这时。 轰—— 强大气息自殿内爆发,接着殿门开启,罗冠走出,“师姐,我心血来潮,是来了吗?” 梦主眼神一亮,“主宰九转!” 尽管,大梦真灵丹与天魔元命珠,是不可求的至宝,但一个月内提升三个境界,实在惊人。可惜,准备颇费时间,若能早点给师弟,说不定他已经,突破不朽。 “已找来了,师弟切记,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出手务必倾尽全力。” 罗冠点头,“我明白,那就来吧! 唰—— 天魔主出现,神情紧张。 下一刻,梦主拂袖,这一处梦境碎片,顿时以惊人速度逃离。 遁出梦界,向虚幻界深处,阴暗、混沌之处飞去。 欲捕捉、镇压禁忌,当然不能,在梦界中进行,留下手尾。 突然,冰冷声音,在三人耳边响起,“你们逃得掉吗?” 唰—— 一道身影,出现在前方。 晦涩、压抑气息,令所有触及对方一切,都被吞噬,近乎黑洞般。唯有那双暗金眼眸,冰冷、漠然,没有半点情绪色彩。 抬手,向前一点。 不属于此界的力量,刹那降临,无法抵挡、所向睥睨! 轰—— 梦境碎片瞬间破碎,罗冠、梦主、天魔主,被逼现身。 “阴阳生灭大涅槃!”罗冠出手,阴阳二气冲天,化为一座接天连地,咆哮转动恐怖漩涡。 生灭意境,明灭涌动! 他全身绷紧,此刻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便如……食物链中,面临最顶尖的捕食者,那是漫长岁月中,篆刻进血脉本能的恐惧。 禁忌!禁忌! “该我们了。”梦主、天魔主身体瞬间虚化,像是影子,没入罗冠体内。 下一刻,两对羽翼在他背后展开,一对纯白,一对墨黑,神圣与混乱,对峙又交融。 轰隆隆—— 阴阳生灭大涅槃,范围疯狂暴涨,恐怖力量震荡,要将眼前一切,全部吞噬、毁灭。 虚幻界,无数强大存在,一个个震惊的瞪大眼,看向此处。 “吾有一剑,万法不侵!” 轰—— 剑光冲天,自大涅槃漩涡射出,斩向眼前。 刹那,两道力量碰撞,彼此侵蚀、毁灭,虚幻界这片荒芜之地,悄无声息的破碎。 啪—— 对面,如黑洞那道身影,衣袖破碎,露出一条手臂。 那手臂,颜色青黑,不似活人,表面竟有着纹身般,密密麻麻遍布神秘的印记。 但,也仅止于此。 这一剑,合三方之力,虽占上风,却只斩落一条袖口。 罗冠心头一沉! “呵……”低沉笑声,在对面响起,“不愧是,几乎打破囚笼,闯入神界的元初位格,果然格外惊喜。” 暗金色眼眸,一片冰冷,“但可惜,你还没有完全,掌握元初之力……该结束了!” 青黑色手臂抬起,表面神秘印记,突然亮起,暗金色的光芒,如同液体在流淌。 然后,被打碎的虚幻界一角,此刻开始坍塌,可怕镇压力量下,罗冠闷哼一声,口鼻溢血。 抬头,视线所及俱是破灭,坍塌的空间,像是一座不断缩小的囚笼,将他们锁入其中。 所以,好消息是,暂时不会杀他们,而是要活捉。 但坏消息是,若当真落入对方手中,后果只怕比死更恐怖。 “梦界主宰!”天魔主惊恐尖叫,“这就是,你提出的办法,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梦主略一沉默,“我们败了。” 她心中,亦有不甘。 找到十二混元玲珑玉瓶时,本以为直面禁忌,也有一搏之力。 毕竟,所求不过是,对方一滴血罢了。 岂料,聚合三人出手,已是当下天地间,最强大的力量之一,竟只是斩了他一条衣袖。 禁忌深不可测,令人绝望! “师弟,我送你到海外星域,你去葬剑渊,找太上剑尊!他一定有办法,保住你。”梦主突然开口。 轰—— 罗冠背后,洁白如玉的羽翼,猛地燃烧,炽烈火焰,汹涌间尽是决绝、狠厉之意! “天魔主,麻烦你跟我一起,为师弟脱身,争取时间。” 白色火焰,落在黑色羽翼上,它被点燃。 天魔主气急败坏,“梦界主宰你疯了,你想死,别拉着我!” 梦主声音平静,“败了,自当承受后果,此乃天数。但你愿意,被人做成大药,还是跟我一起,放手一搏……纵死,亦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禁忌又如何?吾乃梦界主宰,虚幻界一方霸主,杀我可以,想吃我绝不可能!” 天魔主沉默。 禁忌恶念不加遮掩,绝望屈辱被杀,还是轰轰烈烈一死……似乎,并不难抉择。 黑色羽翼上,炽烈火焰,大概已做出回答! 轰—— 虚幻界,扭曲、坍塌的空间,在黑、白火焰燃烧下,撕裂开一条通道。 “就是现在!” “师弟,快走!” 梦主大叫。 “师姐动手前,就做好准备了吧?这一战胜算太低,即便有准备,想赢也很难。” “所以,你之前,才会陪我胡闹……你早就做好了,拼一死,帮我脱身的准备?” 罗冠擦了一下,嘴角血迹,“这不是第一次了,你的确为我好,但你没有问过,我要不要答应?放弃你们独自逃命,就算躲过今日一劫,又如何?这样的苟活,老子不要!” 他抬手,以指尖鲜血抹过剑身,天剑震鸣,它已感受到,主人宁死不折的意志。 那就战! 不留余地,向死而生。 轰—— 罗冠身后,五色神光爆发,他体内,大梦真灵丹与天魔元命珠,同时剧烈轰鸣,强大力量喷涌而出,对抗禁忌镇压。 “主宰九转不够,那就再进一步!” “我于今日,成不朽!” “谁,可阻我?!” 罗冠仰首,将全部古仙髓,一口吞下。 噼啪—— 噼啪—— 筋骨血肉,在强大力量冲击下开始破碎,皮肤表面裂纹蔓延,直接变成血人,可他一双眼眸,却毫无畏惧,尽是疯狂。 “不够!还不够!” “五色神光,既是元初位格,最重要的力量,自当有灵,那今日便助我,杀破这片天去!” 轰—— 五色神光倒卷,将罗冠淹没。 第一千六百六十四章 神界上神 外界,禁忌镇压,虚幻界一角崩碎、坍塌。 体内,古仙髓、大梦真灵丹与天魔元命珠,疯狂爆发。 罗冠身躯、魂魄,在内外碾压下,已有破碎之象。 好在,五色神光出手,帮他撑过了,最凶险的一关。 咔嚓—— 罗冠体内,传出一声轻响。 下一刻,强大气息破体而出,肉身、魂魄伤势,快速修复、壮大。 如高山巍巍,伫立万古,恒存于世。 是为,不朽境! “今日,便请阁下,再受罗某一剑!” 历经生死踏入不朽,所带来的不仅,是实力的提升,更有一份游走生死的体悟。 他终于“看清”了,第五剑。 万法不侵?不,这只不过,是此剑第一层。 轰隆隆—— 阴阳生灭大涅槃漩涡,疯狂咆哮,体积再度暴涨,竟硬生生撑开了,坍塌的虚幻界一角。 “吾有一剑,万法不存!” 轰—— 黑、白羽翼炽烈燃烧,梦主、天魔主,毫无保留,拼死爆发。 剑影冲天起,万物俱俯首! 这一剑下,任何规则、有序、制约、禁锢……全部破碎、消失。 它轻而易举,割裂了坍塌天地,斩向那道,黑洞般的身影。 “毁灭之源!”禁忌存在低吼,惊怒、忌惮。 抬手,重重一握。 下一刻,惊天冲击,在虚幻界爆发,一切都被毁灭。 这本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搏杀,却没有半点声音,甚至绚烂的光彩,都被扭曲、湮灭。 只能看到,一片模糊中,所有一切都在破碎。 “啊!” 压抑咆哮,在天地间响起,禁忌存在的一条手臂,被剑光斩落。 “元初之主!” “你纵拼命,伤到我又如何?今日结局,不会改变!” 暗金色的眼眸,怨毒、暴戾。 他承认,自己大意了,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倾尽全力。 现在,禁忌存在决定,解封真正的力量……即便,付出大代价,甚至破碎通道,在一段时间内,失去对这处下界的掌控,也要杀死罗冠。 因为,刚才那一剑中,所释放出的毁灭之源,是神界绝不允许,再出现的力量! 他抬手,重重点在眉间。 咔嚓—— 似有什么东西破碎,下一刻,眼前禁忌存在,身躯瞬间暴涨,高万丈,头生犄角。 虚幻界骤然一沉,似一颗看不到的星殒,重重轰落在此,猛地凹陷过后,便是滔滔汹涌冲击四方。 “师姐!” 罗冠大吼。 唰—— 燃烧的白色火焰中,梦主走出,她掌心拿着一只玉瓶。 此刻,一滴鲜血,被送入其中。 下一刻,十二混元玲珑玉瓶,“嗡”的一声震鸣,直接脱手而出,形体疯狂暴涨。 强大吞噬力量,锁定了禁忌存在,他接连怒吼,万丈身躯挣扎,竟无法从中逃脱。 “混元瓶……是神界之物……不!你手中,怎么可能有,神界宝物……” 禁忌存在的咆哮,第一次露出惊恐,他开始后悔,却已经晚了。 最终,被混元瓶吞入。 啪—— 玉瓶落入梦主手中。 天地间,突然安静。 罗冠上前,跟天魔主一起,忍不住瞪大眼睛,看着她手中,这两指大小的玉瓶。 刚才,就是这东西,镇压了禁忌存在?! 唔…… 此刻,目光穿过玉瓶,仔细看去,竟能看到一个,黄豆大小的身影,惊恐不已的冲撞。 像是,要从中逃脱。 可惜,所做一切,都是徒劳,玉瓶纹丝不动。 “师姐,这宝贝哪里得来的?还有没有?”罗冠很眼热。 禁忌存在啊! 刚才,对方动真格了,才知其恐怖之处。如果一上来,就开大的话,恐怕他们三个,早就被镇压,哪还有后续。 这玉瓶,却能直接镇压禁忌……早晚得跟禁忌对上,又是被点名的元初之主,罗冠觉得这样的玉瓶,他最好是有一个。 梦主苦笑,摇头道:“没了,我也是无意间,在接触过禁忌后,发现了一处远古梦境。” “本来,我以为这混元瓶,是某位前辈炼制而成,但现在看它应该,本就来自禁忌。” 禁忌之物,能够对付禁忌,这能理解。 可为什么,这样的东西,会流落出来? 莫非除了今日,栽在他们手里的这尊禁忌,还有其他禁忌存在,之前便已出事? 天魔主收回,炽热的眼神,罗冠都没份,她也省的开口了,“先走再说,这动静太大了!” “好。”梦主拂袖一挥,三人身影,化作一抹流光急速远去。 …… 神界。 天地灰蒙,死气弥漫。 整个世界,竟看不到半点生机,更无任何动静。 就像是,已死去无数年。 突然,“吱呀”声,在迷雾深处响起,是地底一座棺木,缓缓打开。接着,青黑色的手掌,推开棺盖,一尊庞然大物,从棺材中坐起来。 暗金眼眸,扫过周边,“奇怪?明明,还有十万年,才到我轮值,怎么提前复苏?” “嗯……前一任狩牧者,失踪了,是外敌入侵?!” 轰—— 青黑肤色表面,神秘的印记,突然亮起,强大力量爆发。 瞬间,死气、迷雾被吹散,竟露出天地间,一具又一具,巨大的黑色棺木。 它们每一具至少都有万丈,在迷雾深处,甚至存在着,五万丈、十万丈,甚至更巨大的棺木。 庞然大物,站在迷雾中,感知许久,气息缓缓收敛。 “没有外敌,前一任狩牧者,是去了下界,气息消失……但没死,是被镇压了吗?”暗金色眼眸,露出冷酷,“哼!卑贱的下界生灵,莫非还想,反抗神的统治?” 他很快,就找到了,上一任狩牧者,气息消失的地方。 “乙字,第七万三千二百六十八界……嗯,这个地方,我隐约有些印象……”突然,似想到什么,暗金眼眸蓦地瞪圆,“毁灭之源!没错,是毁灭之源,曾出现过的下界之一。” “可明明,它当初就已经,被毁灭了,怎么还会存在?是谁?!竟敢蒙蔽神界,篡改了记录!” 涉及毁灭之源,新的狩牧者犹豫再三,转身走向迷雾深处,停在一具五万丈棺木旁。 他深吸口气,轻轻敲响,“上神,属下有要事禀报,贸然惊扰,还请上神恕罪!” 很快,五万丈棺木,“轰隆隆”打开,上神庞大身躯,伫立天地间。身躯表面,青黑色淡了许久,胸膛间甚至,可以听到轻微的心跳。 “乙字,七万三千二百六十八界……毁灭之源……”低沉、愤怒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你做的很好,是神孽伪造了,毁灭下界的迹象,现在通道破碎,需要时间修复……不计代价,最多只要一百年,待到通道恢复,吾将亲自下界,将它彻底毁灭!” 轰隆隆—— 雾气、死气,汹涌交织。 第一千六百六十五章 神族 虚幻界某处,天机晦涩,万物不显。 混乱且无序! 一座殿宇,藏于其中,淡淡光晕流转,将内外气息隔绝。 呼—— 梦主睁开眼,脸色还有苍白,“三个月了,一直没有禁忌降临,看来是没事了。” 对面,罗冠、天魔主闻言,顿时松一口气。 经历过之前的一战,他们很清楚,若再有禁忌出手,他们只有亡命而逃的下场。 “师弟,我们走吧。” 罗冠点头,“好。” 三人飞出大殿,梦主抬手,将这件藏品收起。 接着,她指尖点落,虚空泛起涟漪。 三人踏入其中,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便已,回到梦界。 这是梦界主宰,至境九转,才能掌握的能力。 在虚幻界中,只需一个念头,就可跨越无尽距离,完成回归。 大梦神宫。 山巅,大殿。 梦主略一迟疑,道:“师弟,十二混元玲珑玉瓶,似已认我为主,暂时不好转交给你,以免出现意外。” 这里面,可还镇压着,一位禁忌存在。 罗冠赶紧摆手,“师姐,这本来就是你的东西,你拿着就好。” “现在,暂时安全了,最好尽快从他口中,挖出一些消息来。” 禁忌,到底是什么? 至境九转之上,众生头顶的枷锁、禁锢,又来自哪里? 梦主点头,“我已粗略,掌握了几分,对混元瓶的使用方法,这就去尝试一下。” “待我出关,应该能有所收获。” 她简单吩咐,不令人打搅后,直接闭关。 天魔主冷哼,“她怎么不问我?对混元瓶,我也很有兴趣!” 罗冠笑了笑,转身就走。 他强行破境,虽成不朽,自身却伤的很重。 好在,有五色神光镇压,又有大梦真灵丹及天魔元命珠,才能活动自如。 接下来,要闭关休养伤势,稳固境界。 “走了?就这么走了?连点安慰都没有?!”天魔主咬牙切齿。 本座的天魔元命珠,就当喂狗了! …… 离沙下值后,回到宅邸。 身为万鼎卫统领,又得主宰陛下亲信,她如今可谓位高权重。 神都中,早就为她,准备了新的宅邸,符合其新贵身份。 可不知为何,离沙统领依旧居住在,离氏老宅。 “姐,你回来了,外面又有好多人来求见,烦死了!不如,咱们偷偷溜出去,吃宵夜?”离海怂恿着。 离沙犹豫一下,“好,等我换身衣服。” 很快,改头换面姐弟两人,从后门离开。 夜市,离海突然低落,“姐,你说安如表姐,到底去哪了?之前我在这,请她吃包子,她可喜欢吃了。” 离沙知道些内情,伸手拍拍他,“别想了,你安如表姐,不会再回来,去过自己的生活去了。” “我……我知道……就算表姐不走,也看不上我,她眼里只有姐夫……咦!姐,你是我姐,她是我表姐,这样不管从哪算,我都能叫一声姐夫……唉,姐夫也走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看看我们……” 离沙沉默。 “哎!姐,你看,快看,刚才过去一个人,背影好眼熟啊,是不是姐夫?” 离沙猛地起身,可回头望去,长街上人潮汹涌,却不见那个午夜梦回,时时记起的人。 “别瞎说,大人不是你姐夫,能与大人在人生中,共行一段时光,已是你我的幸运……” 离沙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片刻后,姐弟结账离去。 就在,长街对面,一处混沌摊上,吃掉最后一个馄饨的客人,放下手中的碗筷,“结账。” “客人,您吃好了?” “嗯,味道不错,我有些想家了。” 摊主很高兴,“那是,咱这手艺,传了十几代人,客人喜欢吃的话,下次再来。” “好。” 客人起身,看了一眼离氏姐弟,离开的身影,笑了笑离去。 …… 半年后。 大梦神宫,山巅云海极。 罗冠睁开眼,神光闪过,嘴角露出笑意。 在大梦真灵丹和天魔元命珠帮助下,总算恢复了。 修为也稳定在,不朽一转巅峰,再过一段时间,就可突破二转。 除了之前,不顾根基、不计代价的强行破境,这种修炼速度,已很惊人。 “嗯?”突然,他目光一闪,“梦主出关了。” 罗冠起身,抬手散去禁阵,大步而出。 天魔主也已察觉,正等在外面,见他出来脸一黑,冷哼一声。 罗冠自知,这些年没少敲对方竹杠,只要不翻脸,还能合作,也就随天魔主去了。 很快,梦主闭关所在禁制关闭,她从中走出。 “师弟,不负所托,总算有了一些收获。” 罗冠眼神一亮,“师姐请说。” 梦主微笑,取出混元瓶,禁忌存在仍被,镇压在里面。不过此刻,像是经历过严刑拷打,陷入昏迷。 “禁忌之上,是一处名为,神界的地方。” “他们自称神族,狩牧万界,我们所在世界,诸宇宙、维度,似乎只是其中之一。” “神族,因某些原因,似乎大部分,都陷入沉睡。只有少数人,负责管理下界,我们抓到的,就是其中之一。” 天魔主脸色一变,“神界?神族?我们抓了他,神界岂能不知?一旦,有新的神族降临,你我该如何是好?” 虽赢了一次,但侥幸成分很大,真全力出手,他们毫无胜算。 梦主道:“放心,神界与下界,通道并不稳定,是以神族降临时,都封印了自身的力量。” “之前,你我镇压神族时,他解开了封印,以至于通道破碎,需要很长时间修复。在此之前,神界无法对我们出手。”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神族被镇压后,太平至今。 罗冠问到关键,“修复通道,要多久?” 梦主显然,也知道这点,认真道:“据我所知,神族降临的通道,一旦破碎,需三百至五百年,才能修复。” “可,如果不计代价,全力出手的话,这个时间应能缩短几倍。但至少,一百年内,没有问题。” 面对危险,要设想最坏的局面。 也就是说,最多一百年后,通道恢复,神族就会降临。 一百年! 凡人一生,五世同堂都有可能。 但对他们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至境闭关,一次参悟、一次进阶,都要百年、千年。 若在此之前,没能提升到,与神族对抗的层次,一旦对方降临,便是万劫不复! 第一千六百六十六章 询问剑灵 “一百年……”罗冠眼露坚定,“够了!” “师姐,接下来,你全力炼化神族,夺其造化,为自身找到一条路。” 天魔主用力咳嗽。 “……还有天魔主,你们若能,走通一条路,或许就能抗衡神族!” 梦主点头,“好,我会全力以赴,师弟你呢?” “我如今,不过不朽境,当下最紧要的,自然是要在百年内,提升到至境九转。”罗冠神色平静,“旁人要做到,或是痴人说梦,但我已经找到了,接下来的路。” 他是元初之主,继任元初位格。 只要,能找到剩余,四道原初神光,定有不可思议变化。 或可一飞冲天! 梦主也想到这点,“有把握?” 罗冠点头,“这半年闭关,五色神光交织,隐隐生出一份感应,可探查其余原初神光位置。” “虽无法具体确定,但只要靠近一定范围,就能发现。而且,我有预感,若再找到一道原初神光,这份感应能力,还会有所提升。” 这就不是大海捞针。 梦主点头,“好,那我送师弟回去?” 罗冠看向旁边,“天魔主,你刚才不是说,偶有所得,准备继续闭关?” 天魔主一怔,“我哪里说……”她突然,反应过来,“罗冠!你个……好,你很好!” 拂袖而去。 她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这家伙,付出代价! 梦主脸色,有些不自在,“师弟,你伤势刚恢复,而且神族大敌还在,不适合……” 罗冠皱眉,“师姐,你说什么呢?我只是提醒你,防着天魔主一手,混元瓶一定,要掌握在手里。” “啊……好,我知道的。”梦主有点脸红。 她深吸口气,瞪眼,“你怎么还不走?快走啊!” 罗冠摇头,“我不舍得。” “你干嘛?快起开!这不行……去里面……”梦主的声音,断断续续。 两天后。 “师弟,你闭上眼,我跟你玩个游戏。” “好,一切听师姐吩咐。” 罗冠闭上眼,下一刻,整个人突然,坠入无边黑暗。 可感知,却非常敏锐。 “师弟,别乱动哦,玩游戏就好好玩,给你点特别的体验。”梦主声音逐渐远去。 一片安静,尽是黑暗,体感被放大,罗冠突然倒吸冷气。 嘶—— 这……的确很不同,很够劲! 只不过,跟之前比起来,似乎有点不同,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有点无法确定。 十天后。 罗冠扶了扶腰,拱手道:“师姐,我就告辞了。” “好。师弟,我要全力炼化神族,接下来一段时间,恐怕分不出精力感知外界,你若遇到麻烦,可以找天魔主。”梦主抱了抱他,在耳边提醒。 罗冠迟疑,“天魔主……这,只怕她未必愿意帮忙。” “放心,她会的。”梦主说完,退后一步,“师弟,好好修行,再见。” 拂袖,梦界扭曲,罗冠身影消失不见。 梦主转身,看向旁边,“听到了?师弟若有召唤,记得过去帮忙。” 天魔主身影浮现,冷笑,“凭什么?他是你师弟,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你凭什么坐摇摇车?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若非,当初为了救师弟,你求上门来,也休想吃肉。”梦主眉眼清冷,眼神漠然,“我将炼化神族,夺取道路,你想分润好处,就乖乖做事。” 唰—— 她身影一动,消失不见。 一百年! 她必须,在此之前,拥有与神族一战的实力。 天魔主咬牙切齿,又忍不住舔了舔嘴角,该说不说,吃肉还是挺爽的。 尤其,罗冠这人,也不知有什么秘密……几次摇摇车下来,她的至境八转瓶颈,竟又有了松动迹象。 现在,梦主闭关了。 罗冠一个人,她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多吃几口?反正,都吃过好多了,也不差这点。 本魔主一心为了修行! …… 海外星域,某颗修真星。 一头妖兽,眼神残忍、冷酷,盯着眼前的城镇。 它收敛气息,在地底深处,藏了一个月,追杀它的那名可恶剑修,终于离开了。 那就,吃光这个小镇,用他们的血肉,帮助自己恢复力量。 轰—— 妖气爆发,撕裂大地,数百丈恐怖大妖虚影出现。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空间蓦地扭曲,一道身影走出。 “海外星域,回来了……嗯?有妖。”罗冠眼神漠然。 大妖惊恐的,张大嘴巴,它想跪地求饶,说自己一时糊涂,请求剑仙大人饶命。 为什么是剑仙? 嘶—— 那一身,缭绕不散,恐怖冲天的剑息,它与剑修厮杀多年,闭着眼都能闻出来。 可惜,还未来得及开口,耳边“嗡”的一声剑鸣。 大妖尸首分离,滚滚妖气,瞬间消散。 罗冠略一感知方位,一步迈出,身影消失不见。 片刻后,破空声响起,数道身影到来。 “奇怪,刚才妖气冲天,必是有大妖问世,怎么不见了?” “快看!妖尸……嘶,是之前,剑修大人追杀的那头赤瞳蚀阴大妖,竟被一剑斩了!” “定是某位,剑道高人路过,恰好遇到此妖。” 众人满脸恭敬,躬身行礼,“多谢前辈出手斩妖!” 十日后。 剑道联盟。 嗡—— 护山大阵泛起波澜,罗冠身影,瞬间飞过。 “回来了!” 尽管,在此地不久,但或许因为,这是天下剑修大本营,他自心底感到亲近。 “也不知道,剑帝是否已经,开始冲击至境,不过看联盟中的氛围,应无大事发生。” 罗冠略一思索,很快来到,二师兄周武的洞府。他有出入令牌,可刚进去,就面露愕然。 这……地方,还是当初那地方,但哪里还有,什么剑修的粗犷与潦草。 小桥流水,绿植成荫,还有一些不知名的花草,空气人暗香浮动。 布置的温馨惬意。 二师兄转性了? 嗯……不对,除了周武外,这还有别人。 罗冠当初,魂魄强度便可以媲美至境,接连突破至不朽,魂魄力量再度暴涨。他都不确定,自己的魂魄,如今在至境几转层次,只略一感知,差点看到少儿不宜。 “这……幸亏我收的快,不然可就闹笑话了!啧啧,周武啊周武,之前说的信誓旦旦,结果就这?大白天的,也不遮掩一下,真是有伤风化,岂有此理。” 罗冠鄙夷,俨然忘了当初,在梦界里,天地之间任逍遥,他比这还要放肆许多。 嘿! 不过,王琳师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既然,周武与王琳成就好事,他当然不便,在这多做打搅。似乎,剑道联盟还给他,分配了一座,执剑人的洞府?之前嫌麻烦,他一直没搬过去。 给周武传信后,罗冠闪身出去,想了想没先回洞府,而是去了剑典楼。 未免麻烦,他依旧遮掩身形,可在靠近时,楼外那胖的一塌糊涂的老头子,蓦地睁开眼,被肥肉挤的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寒光涌动。 “前辈,是我。”罗冠现出身影。 老头子脸上,露出错愕,“罗剑尊……这,不过年许未见,剑尊的气象,大有不同。” 他神情,还算镇定。 可心底,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罗冠气象之变,哪里是一句“大有不同”,便可概括的?简直就是翻天覆地! 之前,他还能隐约,感应到罗冠几分根底。如今,却好似静渊流水,深不可测! 现在的年轻人,修炼起来,都这么吓人吗? 罗冠拱手,“拜见前辈,罗某今日归来,之前借走了火龙真君,不知它是否回来了?” 老头子摇头,“没有。” “嗯?”罗冠皱眉,难道这老龙,是趁机逃了? 哼!他倒是大胆。 老头子道:“罗剑尊不必担心,火龙真君被镇压时,魂魄中,已打入了奴役印记,逃不掉的。” 他想了一下,取出一只玉牌,“喏,就是这东西,只要一个念头,就能找到他。” 法力注入,玉牌表面微微亮起,很快又暗淡下去。 “奴役印记被破坏了!”老头子脸色,露出凝重。 剑道联盟的手段,除非至境出手,否则绝难破去。 哼! 难怪敢逃,原来是,令投了靠山。 可天下间,至境寥寥,敢与剑道为敌者……莫非,是符道? “罗剑尊放心,擅自逃脱,联盟自会出手,将其寻回、斩杀!” 罗冠摇头,“此事,终归是我大意,若找到火龙真君下落,还请前辈告知我一声。” “我将它带出去,自然也该,是我将其带回来。” 哪怕是尸体。 老头子点头,“好,有消息了,自会通知剑尊。”见罗冠,仍无离开的意思,他面露愕然,“剑尊你,还要进去?” 罗冠笑了笑,“的确,我有些话,想询问剑灵,不知是否方便?” 老头子略一犹豫,低声道:“罗剑尊,剑灵涉及联盟隐秘,请勿轻动……若有什么事情,剑尊可以跟我说。” 罗冠拱手,“前辈放心,我只是问话,不会做什么。” 拱拱手,转身踏入。 旁边,几个侍奉老头子,进食的剑修,面露不解,“白剑尊,您刚才跟谁说话呢?” 老头子摇头,“没你们的事,给我取肉去,要大肉!” “啊……这,您前一阵,刚吃过了,缓了好几天……” “少废话,让你去就去!”老头子拍了拍肚皮,白浪翻涌,“我得猛猛吃,要不然,真就要被年轻人,给拍在沙滩上了。” 第一千六百六十七章 剑灵之秘 剑典楼。 一角。 罗冠抬手,敲了敲圆柱,“罗冠,请见剑灵道友。” 唰—— 剑灵面孔,在表面浮现,“拜见罗剑尊!”她眼神热切,“剑尊可是想通了,愿意出手相助?” 罗冠道:“可以,但只限于,力所能及范围内。” “当然!”剑灵大喜,“剑尊身份贵重,我自然不敢,提出过分请求。” “罗剑尊,你体内似乎有一道力量……比你我初见时,它变得更强了。” “不知,您能否展露,让我一观?” 罗冠抬手,掌心五色神光涌动,交织盘旋,玄妙万千。 剑灵瞪大眼,眼神痴痴,“这些光……我好像在哪见过……五色……怎么会是五色……我记得……”她突然闭口不言,“罗剑尊,这五色神光,你是从何而来?” 罗冠道:“与罗某修行有关,涉及隐秘,不便告知。” 剑灵有些失望,但很快,就点点头,“多谢罗剑尊。” “不知道,我有什么,能为剑尊效劳?” 罗冠收手,五色神光敛去,“我也有些问题,望剑灵道友,能如实相告。” “当初,道友注意到我,是否与五色神光有关?” 剑灵点头,“是。我也不知为什么,剑尊第一次,踏入剑典楼时,我便心有所感……总觉得,你身体里某种力量,在吸引着我……” 罗冠道:“之前,剑灵道友说,似见过五色神光,不知是在哪里?” “在哪……是在哪……”剑灵喃喃低语,面露痛苦,“我头疼,想不起来,我忘了。” “剑灵道友见到的,不是五色?” “不是,是更多,有金色……对,我记得有金色……”剑灵越发痛苦,突然尖叫一声。 唰—— 她面孔,消失不见。 罗冠摸了摸下巴,果然他感应的没错,剑典楼中这个剑灵,与原初神光存在某种关联。 更多……金色…… 莫非,剑灵曾经见到的,是完整的九色?! 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 罗冠转身离开剑典楼,又来到,老头子面前。 此时,他正抱着一块,不知什么生物的肉,大口咀嚼着,“咔嚓”“咔嚓”的声音,竟好像是生吞铁石一般。 “前辈,您是否知晓,剑灵的来历?” 老头子挺了挺脖子,噎的两眼翻白,“水……快拿水……” 咕咚—— 咕咚—— 狂饮一桶,这才长出口气,“见笑,刚才吃太猛了……嗝——那个,我也不太清楚,此乃联盟绝密,好像是太上大人,亲自带回来的。” 罗冠道:“那我是否有资格,查阅这方面的信息?” 老头子点头,“罗剑尊是联盟执剑人,能接触联盟的,一切隐秘。” “但此事,需要点时间,还请罗剑尊稍等些时日。” 罗冠点头,“可以,我如今住在,联盟给我分配的洞府,若有消息,请前辈告知我。” 离开剑典楼,罗冠回到,执剑人的洞府。 此处规制很高,亭台楼阁,占地过百亩。但对他并不在意,只粗略看过一眼,便启动阵法,闭关修炼。 神界神族的威胁,如悬在头顶的刀锋,让他越发不敢,有半点松懈。至于之前,在梦界中的些许小故事……咳!连番大战,险死还生,咱还不能松快松快了? 两日后。 周武匆匆而来,脸色发虚,“咳!罗师弟,师弟你在吗?” 很快,阵法打开,“二师兄进来便是。” 周武踌躇,接着被推了一把,“进去啊,大男人扭扭捏捏,还是说,你想吃干抹净不认账?” 旁边,周琳柳眉倒竖。 “啊……琳琳,你说的什么话,我是那种人吗?”周武苦笑,一咬牙,大步走进去。 罗冠站在阵法内侧,笑看两人,“所以,我现在应该,喊一声嫂子了?” 王琳眉开眼笑,“还喊师姐就行,有人说,还没请示师尊,不敢擅自结下道侣。” 眉眼一横,冷气横秋。 罗冠心想,二师兄这人,骨子里果然很直,就算情况如此,你都这样又那样了,也不该说的这么直白。 “师姐,我看二师兄冷汗都下来了,要不然今天,看在我的面子上,暂且饶他一手?” 王琳大大方方道:“行,那就看在,小师弟的面子上。” 周武赶忙道:“多谢小师弟。” 迎上罗冠,挑动的眉角,他一窘,脸色僵了几分,忍不住暗自叹气——男人啊,就是不能把话说太满,容易噎着自己。 主要,有些事实在,进展太快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失控。 不过,男人嘛,做了就要认! “罗师弟,是我之前考虑不周,你就别嘲笑我了。” “哈哈!”罗冠大笑,拱手,“哪里有嘲笑?我今日,要当面恭喜二师兄与王琳师姐才是。” “祝二位携手共进,大道昌隆!” 周武抱拳,“谢谢小师弟。” 王琳道:“我去泡茶,你们师兄弟说说话吧。” 小湖边,亭下。 各自落座,周武道:“小师弟,你申请查阅,关于剑灵的来历?” 罗冠道:“确有此事。” “剑灵不简单,联盟护山大阵,可抵御数位至境的联手攻打,关键就在她身上。” “你若想,动剑灵的念头,恐怕不易。”周武是提醒,也是试探。 毕竟,帝剑一脉,虽然霸道了些,但也得讲道理。取了剑灵,等于毁掉联盟大阵,这事实在有点过。 罗冠一笑,“师兄过虑了,我并不是要取走剑灵……嗯,她的来历,或涉及元初位格,是我修行之关键。” 周武神情一肃,“我知道了,小师弟若真要动手,我帮你!” 还是没信。 不过,这态度,让罗冠心头微暖,不管对错只讲立场,二师兄这人是真的能处。 “真不是,二师兄放心就好。” 见他神色不似作伪,周武一笑,“那就好,免得联盟内讧,咱们帝剑一脉,现在还差了点底蕴。” 他压低声音,“不过,也快了!” 罗冠目光一闪,“师尊要破境了?” 周武点头,“不久前,我收到了大师兄的传信,师尊已抢占了,空缺的那个位置。” “破境,就在三五年间!” 他脸上,满是欣喜。 罗冠也面露笑容,“好!师尊多年修行,终于走到今日,一旦成功,我剑道大局,必定稳如泰山。” “那是!师尊的厉害,岂是外人所知?一旦成就至境,便是天地间,最强序列之一。” “你我师兄弟,也可受益,剑道修行一日千里,至境之前恐怕,都不会存在瓶颈。” 周武意气风发,“大师兄说了,等咱们兄弟,都到了不朽九转,就请老师出手,杀几个符道尸位素餐之辈……嘿嘿!这至高至上,咱们未必没机会,去一观风采。” 罗冠笑着点头。 至高至上,是天下修行者,梦寐以求之境。即便有神界的存在,神族的威胁,也绝没有人,愿意故步自封。 师兄弟两人约定,一旦大荒宇宙,传来确切消息,便即刻动身前往,观师尊晋升。 周武、王琳离去后,又过去三日。 嗡—— 罗冠自修行中,睁开双眼,取出身份令牌。 是老头子的传信,他查阅剑灵来历的申请,已经通过。 起身,拂袖开启阵法,罗冠身影一动,消失不见。 联盟府库。 澄明面露笑容,“罗师弟,在这。” 罗冠落下身影,拱手,“见过澄明师姐,今日竟惊动你了?” “事涉机密,不好假借他人。”澄明上下打量,眸间异彩连连,“师弟如今气息,越发看不透了。” “修行上,略有进展。” 澄明笑容明媚,“罗师弟谦虚,走吧,今日我为师弟带路。” 她取出一块,灰扑扑的令牌,府库外剑修,急忙躬身行礼,远远退去。 府库大门开启,澄明、罗冠迈入其中。 唰—— 眼前空间辽阔,赫然又进入到,府库之中。 府灵早已等在里面,恭敬行礼,“拜见罗剑尊,澄明道友。” 澄明道:“府灵,带路吧。” “是。” 府灵转身,飘在半空带路。 澄明边走边说,“剑灵之秘,就在府库深处,师弟跟来就是。” “好。” 一路前行,穿过府库重地,一路来到,最下层。 眼前,是一座厚重石壁。 府灵转身,“请澄明道友,取手令给我。” 澄明扬手,灰扑扑的令牌,飞向府灵。 她拿到手中,验证之后,按在石壁上。下一刻,府灵“嗖”的一声,竟直接融入其中,接着一座入口缓缓浮现。 “两位,通道只能维持一刻钟,还请及时出来。” 说罢,府灵的气息,陷入沉寂。 显然,剑道联盟最大的隐秘,即便是镇守的府灵,也不允许探知。 澄明道:“罗师弟,你接下来,将接触到,联盟最大的隐秘。”一步率先踏入其中。 罗冠感知中,她的气息,直接消失不见。 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直接……抹去了? 唰—— 眼前一闪,下一刻,罗冠眼前出现了,一只擎天剑影。恢宏、浩瀚,气息之恐怖,即便是他,都感受到强烈威胁。 “嗯?这是什么?!” 罗冠凝神,望向剑影深处,一块黑点出现,他表情蓦地严肃。 第一千六百六十八章 黑洞虫兽 一把断剑。 不。 更确切说,是某把断剑中的,一截剑身。 它,正是擎天剑影之源! 释放着,充斥此间的,恐怖、浩瀚气息。 实在很难想象,只是一截剑身,竟这般恐怖。 若是完整……这把剑又将强大到,何种地步。 罗冠甚至能感受到,来自天剑的颤栗,那是一种高位格的压制。 澄明道:“这就是,剑灵的本体,一把绝世神剑的碎片。” 她脸上,惊叹之中流露憧憬,是一名剑修,最本能的反应,“师尊当年,亲手将它取回,并以其为基础,建造了联盟大阵。” “此阵,可挡数位至境联手,乃天地间,一等一的顶尖阵法。” 罗冠点头,“的确好剑,若非亲眼所见,我很难相信,世间竟存在着,如此惊人的剑器。” 澄明翻手,取出一块玉简,“这里面,记载着有关剑灵信息,及当初发现之地。” “师弟带剑灵前往,或能有所收获。” 罗冠沉吟,“剑灵关乎联盟大阵,这样做,是否不妥?” 澄明道:“旁人自是不妥,痴心妄想!但罗师弟,你有太上、帝剑两方作保,自然可以。” “快去吧,带上剑灵,半年内赶回来,否则剑灵与本体离开太久,大阵将停止运转。” 海外剑修,没有至境坐镇,之所以能安然存在至今,便是因为这座护山大阵。若有意外,很可能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 难怪,这申请需要数日,澄明虽说的轻松,但要想通过此事,必然困难重重。 “好!”罗冠吐出口气,沉声道:“澄明师姐放心,半年内无论是否能有收获,我一定归来。” 半日后,一道剑光,穿过联盟大阵,消失在天际。 周武道:“你就这么让罗师弟,把剑灵带走了?” 澄明点头,“不错。” “可这件事,他们还未同意?” “那又如何?” 周武咧嘴,这女人到底是不是太上一脉?怎么听着,比他们帝剑的人都还霸道。 不过,对澄明的观感,却直线上升。 没办法,咱们二师兄,就是主打一个肤浅,谁对我家小师弟好,那就是自己人。 至于,联盟怎么办?会不会有风险?呵!别说小师弟,值得信任,必定如期归来。便是万一,出了什么变数……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谁,真敢来攻打剑道联盟。 “走吧。”周武眯眼,“剑灵离开,阵法运转有变,这事瞒不过的,师弟还没走远,别让这些人闹出动静来。” “好。”澄明转身,视线所及,数道剑影冲天。 接下来,剑鸣激荡,好一阵混乱。 剑行天张苏,气急败坏,“澄明、周武,你们两个人,实在太过分了!剑灵关乎,我剑道联盟安危,乃联盟基石,你们居然敢,私自将其交给罗冠。” “这件事,我绝不会善罢甘休,若有任何意外,你们两方要承担,所有的责任!” 玄都剑首申易,脸色沉重,“罗剑尊还未走远,现在……” 周武淡淡道:“剑灵事关,我家小师弟修行,若谁敢阻挠,便是与我帝剑一脉为敌。” 最终,不欢而散! 不久后。 剑行天,一处密室。 张苏弹指,一块禁制玉牌,“啪”的一声破碎。 他抬头,脸上哪里还有之前的,阴沉与暴怒,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冷酷笑意。 海外剑道,风雨飘摇,纵有太上一剑擎天,也只是苟延残喘。 既是,未来枯暗无光,那不如,另谋大道! …… 昏暗的星海,群星暗淡,天地间充斥着,混乱与无序。 突然,一抹剑光出现,斩破虚空,罗冠从中迈出。 他扫过周边,“若无意外,应该就是这……嗯,这个方位……” 唰—— 身影一动,罗冠呼啸前行。 此时,距离他离开剑道联盟,已有半个月。 赶路途中,接连破碎虚空,数度撕裂维度,跨越亿万之遥,终于到了当初,发现剑灵之地。 很快,在宇宙虚无间,罗冠视线中,出现了一只黑洞。所有靠近一切,都被扭曲、撕裂,甚至连空气,都被分解,在黑洞周边形成了一道,炽烈、耀眼的光圈。 而剑灵,正是太上,自这黑洞中带出。 当罗冠靠近黑洞时,“嗡”的一声剑鸣,淡淡剑光涌出,将罗冠身影护在其中,对抗着来自黑洞的撕扯。 他没半点犹豫,一步踏出,直接进入其中。 轰隆隆—— 瞬间,黑洞吞噬、撕扯的力量,疯狂暴涨,周边光怪陆离,竟有一些画面浮现。 那是被黑洞,吞噬掉的时光碎片,他们漂泊于此,历经无尽岁月,却始终难以挣脱。 只能一次次,不断的重复、轮回,直至破碎。 看似脆弱,可本质上,却是杀人的囚笼,一旦被吸入其中,就会被时光碎片同化,成为它的一部分,永困其中不得超脱。 罗冠念头一动。 轰—— 魂魄之力爆发,似湖面激起涟漪,将前方时光碎片推开,任由黑洞吞噬力量拉扯着,进入深处。 片刻后,罗冠眼眸一凝,余光中是一道炽烈的剑光,被封印在一块时光碎片中。即便,没有任何气息,只是一道画面,仍有灼灼气息,冲天而起。 唰—— 罗冠停下脚步,翻手取出一把三指玉剑,“剑灵道友,请现身一见。” 玉剑表面,泛起光晕,勾勒出剑灵身影,她扫过周边,眼神有些茫然,“这就是,太上找到我的地方?” 罗冠抬手一点,“剑灵道友,请看这道剑光,是否有熟悉感?” 剑灵看去,可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有,我丢了很多记忆,未必能帮到你。” 她脸上带着倦意,还有几分苍白,之前被罗冠询问,触动潜意识的记忆,导致意念受损仍未恢复。 罗冠道:“此来,只是一个尝试,接下来请剑灵道友,跟在我身边。” “好。” 穿过时光碎片区域,便真正的,进入黑洞深处,眼前是无数翻滚的星骸、矿藏,雷火不时引爆,传出刺眼光芒。 罗冠皱眉,虽说剑道联盟中,详细记载了,当初发现断剑碎片的位置。但就眼下看,想要再找到那个地方,几乎是不可能。 看来,只能碰运气了。 “嗯?”罗冠拂袖,虚空骤然凝滞,几团黑影被禁锢其中。仔细看去,竟是几只通体漆黑,利齿外露,模样狰狞的虫子。 凶悍、残暴,被镇压后,仍在疯狂挣扎。 “黑洞中竟然诞生了,这般诡异的虫兽,身躯很坚固,不朽境都很难打破外壳。” “而且,体内似乎还有,特殊的结构,能抗衡魂魄冲击,一般修士遇到会很棘手。” 突然,几只黑洞虫兽,同时尖叫。 “魂魄攻击?” 罗冠面露惊讶,这小小的东西,居然如此难缠,但对他而言,还构不成威胁。 “哼!” 冷笑一声,魂魄力量,如洪流爆发。 瞬间,几只黑洞虫兽,身体抽搐着,失去气息。 这东西,明显没有灵智,只遵循本能杀戮欲望,没有留着的价值。 不过,这虫尸,倒是不错的材料,可用来炼器。 质地坚固,甚至还可能,具备部分魂魄方面特性。 身为剑道联盟执剑人,总不好只是索取,全无回报。 罗冠收起虫尸,打算回去后,交给府灵。 黑洞内部,万物颠倒阴阳无序,根本无法辨识方位,索性随意选个方向。 嗖—— 剑光一闪,刹那远去。 而就在,罗冠收起虫尸,离开的同时,黑洞某一块星骸深处,一双黄色的巨大眼眸,蓦地睁开。 接着,一声咆哮,在地底响起,暴虐、残酷中,又有一丝炽热。 呼啦啦—— 死寂、安静的星骸,裂缝中顿时,爬出密密麻麻,无数个虫兽。 下一刻。 嗡! 嗡! 振翅声,响彻天地,无数虫兽冲天而起,扑向四面八方。 它们收到了,来自女皇的命令,去寻找一个,外来的侵入者。 找到他,杀死他,并将他的尸体,带回虫巢! 第一千六百六十九章 大泽宇宙丰氏与探索 罗冠停下脚步,皱紧眉头。 剑灵道:“罗剑尊,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刚才,突然心血来潮。”罗冠摇摇头,“黑洞之中,危机四伏,大概是刚才,经过了某个恐怖生物的领地。” “走吧。” 他继续前行,在黑洞中探寻。 …… “不好!这处星灵晶矿中,竟诞生了一头,不朽级的晶兽!” “所有人,跟在我身后,退!” 丰妙重脸色难看,抬手打出一道神通,轰向对面。可落在,那通体晶莹剔透,宛若小山的晶兽身上,竟无法给对方造成半点伤害。 这一幕,令他心头一沉。 星灵晶是一种,极其珍贵的矿藏,质地坚硬无比,是炼制主宰乃至不朽级法宝的重要材料。 历经岁月,又经黑洞特殊环境,可蕴养出晶兽,但实力,最多也就是主宰境,哪想到今日,竟出现了一尊不朽级晶兽。 罕见便意味着,超强的实力,哪怕他不朽七转实力超群,一时间竟也束手无策。 吼—— 不朽级晶兽咆哮冲出,硬生生扛着轰击,撞破了封氏众人集结的防御,一时险象环生。 能跟随不朽外出历练的,都是封氏一族,出类拔萃的子弟,若葬身于此,封氏无法承受。 丰妙重怒吼连连,却又无能为力! 不远处,一座不知名的破碎神殿,被黑洞吞噬,不知多少年后,早已破败不堪。 此刻,阴影中,罗冠静静伫立。 他翻手,取出一颗玉珠,此物是丰姿语当初,离开梦界之前,送给他的封氏信物。 此刻,玉珠冒着红光,是在示警。 “丰氏族人……”罗冠略一思索,一步踏出。 虽说,他如今实力,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但一位至境的善意,依旧难能可贵。 既然,已与丰氏结下交情,今日不妨顺水推舟。 嗡—— 黑洞中,一声剑鸣响起。 丰妙重心头一惊,没想到暗中,竟还隐藏着,一位厉害剑修。 这一剑,只是剑鸣入耳,便脊背生寒! 其余丰氏子弟,更是一个个,瞪大眼。 只见,一剑贯穿虚空,斩向晶兽。 唰—— 没半点迟滞,剑影一闪而过,小山般的不朽级晶兽,僵在原地。 下一刻,身躯轰然倒下,碎成无数块,高品质的星灵晶。 天地间,一片死寂。 丰氏众人,目瞪口呆。 死了…… 一尊恐怖的不朽级晶兽,妙重长老不朽七转境界,都奈何不得,居然在这一剑下,被直接秒杀。 嘶—— 众人倒吸冷气,望来的眼神,充满敬畏。 丰妙重急忙行礼,“在下大泽宇宙,丰氏长老丰妙重,见过道友,多谢道友出手相助!” 眉眼间,却有一丝紧张。 虽说,这剑修出剑斩了晶兽,但弱肉强食的修行界,他怎么可能放心。 对方,能一剑杀了不朽级晶兽,若一剑斩来,他能否挡住?丰妙重额头冒汗。 罗冠收剑,眼神落下,“在下罗冠,与贵族丰姿语道友是旧识,这是她给我的信物。” 说着,将玉珠展露。 丰妙重一怔,旋即大喜,他看得真切,的确是封氏信物,而且是嫡传才有之物。 “原来,是我丰氏故旧,姿语几年前归返,另有一番机缘,已被老祖册封为,大泽丰氏的少主,正在闭关修炼。否则,今日罗道友,应该也能见到她。” 他又行了一礼,“今日,罗道友之助,丰氏必有厚报。”这次,语态就真诚了许多。 罗冠点头,收起玉珠,“这些星灵晶,我取一半,没问题吧?” 丰妙重急忙道:“自无不可,便是罗道友全部取走,也在情理之中。” “那倒不必。”罗冠拂袖,收走半数星灵晶,看向对面,“丰长老,罗某有一事不解,丰氏一族既然允许,一众小辈进入黑洞历练,应当对此地,颇有几分了解才对吧?” 丰妙重点头,“的确如此,可黑洞之中,变数颇多。”他面露苦笑,“之前,这座星灵晶矿中,并无不朽级晶兽。” 罗冠目光微闪,“既如此,丰长老是否知道,此处黑洞中,存在哪些特殊的地方?” 据他猜测,若当真有原初神光,流落至此,定会改造周边,产生不一样的变化。 至少,可能性很大,好过大海捞针。 丰妙重迟疑,“这……罗道友,黑洞之中,特殊之地多代表凶险,不好轻易靠近。” “无妨,丰长老只需,告知我便可。” 丰妙重取出玉简,道:“这其中,是我丰氏收集的,近期的黑洞凶险分布图,其中标注红色区域的,就是险地。不过,正如今日变故,黑洞中一切,都在不断变化,这份资料也只能,保持大致准确,罗道友还需谨慎。” 罗冠抬手,接下玉简,神念探入其中,很快就发现了,十几处被标注成红色的区域。 “多谢,罗某还有事,告辞了。” “等一下!”丰妙重道:“罗道友,我们大泽丰氏,与其他两个氏族,约定了共同,探索一处险境。” “若道友愿意的话,丰氏可担保,让道友与我们一并进入,彼此也能多几分照料。” 罗冠摇头,“不必了,罗某赶时间。” 说罢,剑影一闪,便已远去。 “唉!”丰妙重叹一口气,“若能邀请罗道友同行,此番探索险境,必能多几分把握。” 一剑,斩杀不朽级晶兽,滔滔剑威,令人心悸。 他应当,是位不朽九转,甚至已尝试,踏足至境的顶尖剑修。 甚至可帮助丰氏,在秘境资源分配上,占据优势! 可惜,对方无意同行。 丰妙重很快,收拾心情,“别愣着了,快收集星灵晶,此处变数,恐引来未知危险。” “是,长老!”丰氏众人,急忙打扫战场,可眼神却纷纷忍不住望向,那剑影离去方向,满是敬畏、震撼。 一剑斩晶兽! 这才是,真正的顶尖强者的风采。 亦是他们,追逐、向往的目标。 即便出身大族,资质、潜力强大,可不朽境依旧是,难以想象的高峰,更何况是这,九转绝巅存在。 等星灵晶采集完毕,丰妙重看了一眼,面露感慨,这位罗冠道友,真是慷慨、豪气之人。 这笔星灵晶,来自不朽级晶兽,质地出奇的高,是一笔不菲财富,居然真的只要一半。 姿语侄女,不愧是我丰氏少主,刚刚归家,就带来了这么一位强大的剑修故旧。族中居然,还有人反对……咳,你说之前,我也持中立态度?那都是过去式了! 待此番回族,我丰妙重,定当亲自禀明老祖,少主之位丰姿语当之无愧,换谁都不行。 转眼,一个月后。 黑洞某处险境,惊天轰鸣爆发,剑气纵横万里,将追出来的赤红雾气绞成粉碎。 “噼里啪啦”声响中,无数背生红色双翼的蚊虫,如下雨般坠落,虫群被硬生生打退。 “这里也不是。” 罗冠摇摇头,收剑离去。 这已是,他探索的第五处黑洞红色区域,的确凶险万分。便如刚才的赤翼蚊虫,完全不知什么来历,啃食法力、神通,数量无穷无尽,形成铺天盖地的“赤红雾气。 一旦落入其中,便是不朽境,片刻间也要被啃食殆尽。 “半年时间,为防意外要预留下,一个月的时间归返海外星域,所以留给我的,只有三个多月了。” 罗冠取出玉简,“接下来,最近的地方,是这!” 嗡—— 一声剑鸣,呼啸远去。 第一千六百七十章 狐尾 符道大世界。 掌教闭关处。 似有所感,他抬手一握。 嗡—— 虚空震鸣,一只玉牌凭空出现。 端详几眼,掌教神念探入,面容微动。 “剑灵,被罗冠带走,疑似前往,剑灵问世之地。” 他的确,乃守信之人。 因为,太上非常强,强到当年一战,他伤势至今仍未痊愈。 甚至,他前行之路,都被生生打断。 岂能不恨? 符道的确,不会再主动,对罗冠出手,但并不意味着,就没办法杀他。 毕竟,这天下很大,过往漫长岁月,总有人苟延残喘。 “来人。”掌教突然开口。 很快,角落阴影蠕动,一全身皆藏在黑袍下身影走出,“拜见掌教。” 掌教神色淡淡,“去,告诉那尊大邪神,祂要找的人,已找到了。另外,传信哭道人,海外剑道联盟的护山大阵,将在三个月后失效。他那血海深仇,夺道大恨,也该报了。” 太上,暂时杀不掉。 那就,断了他一心,要守护的传承,逼太上毁诺。 我不成神,你也休想! …… 黑洞中,第六处险境。 罗冠刚到,便发现已有人先来一步。 看众人表情,此番,料是收获不错。 未在他们身上,感应到原初神光的气息,正考虑着是否等他们离去,再进去时,罗冠突然皱眉。 他仔细,看了几眼后,迈步向前行去。 “谁!” 天枢陆氏长老,陆法元厉喝,数道惊人气息,冲天而起。 “罗道友?”丰妙重低呼,赶紧道:“住手,快住手,来人是我丰氏故旧。” 他迎上前,笑道:“罗道友,又见面了,此前一别可还顺利?” 罗冠道:“有惊无险。” 陆法元及玉隐陈氏长老,对望一眼,下意识皱眉。 三家联手,夺了黑洞中,一桩大机缘。莫非,丰氏不满分配,提前暗中布局?否则今日相遇,未免太巧了。 察觉到,周遭气氛细微变化,丰妙重心头冷笑,陆氏、陈氏当真,是小人之心。若罗道友,当真是我丰氏强援,这一桩机缘,哪里还有你们的份。 他满脸笑容,“罗道友修为高深,绝境之间亦如履平地,是丰某失言了。罗道友,我们目标完成,将离开黑洞,族内备下的补给丹药、符箓,还有些盈余,不知道友是否需要?” 罗冠摇头,“不必,我来是有件事,要确定一下。” 他转身,看向天枢丰氏众人,其中有一玉白长袍年轻修士,脸色微变,接着面露惊疑。仔细回想,之前的确不曾,遇到过此人,倒是想不通,为何会被对方盯上。 唰—— 陆法元身影一动,拦在身前,沉声道:“妙重长老,这是何意?” 丰妙重也有点懵,“这……罗道友,你有什么事,可是这小辈,之前有冒犯之处?” 罗冠拂袖,“嘭”的一声巨响,陆法元怒吼中,被直接打飞。 接着人影一闪,陆氏那年轻修士,已被捏住脖子,脸色涨红一身法力动弹不得。 “我问,你答,若敢有半字不实,要你生死两难!”罗冠伸手,抓过他身边,悬浮的法宝。 此宝,以狐尾炼制而成,共九条彼此一体,灵光浮动。 “这九尾,你从何而来?” 陆氏年轻修士,满脸惊恐,“长……长老……救我……” 咔嚓—— 他一条胳膊,被打断。 “啊!” 惨叫中,罗冠面无表情,“说。” 陆法元脸色青白,咬牙道:“阁下,我等乃天枢宇宙陆氏,老祖为至高至上之境,你敢伤我族人,可想好后果吗?” 换个人,敢这么做,直接杀了就是!可刚才接触,罗冠拂袖一击,他有所防备,还是被直接打飞,体内气血翻涌至今。 这人,实力远在他之上! “丰妙重,你丰氏故旧,对我陆氏子弟出手,此事你难道,不该给我一个解释?!”罗冠无动于衷,陆法元转身怒吼。 丰妙重只一犹豫,果断摇头,“罗道友不会随意伤人,陆道友还是先弄清事实吧。” 他打定主意,绝不插手。 别说大家,就是表面“嘻嘻”的关系,就算亲儿子得罪了罗道友,今天也只能大义灭亲。 “我……我说……”陆道博见自家长老都顾忌不前,终于怕了,“这狐尾,是我自仙奴城买来,炼制成法宝……” 罗冠手握狐尾,“是活取吧?再以秘法,封存了生机,这狐尾才能保持自身灵性。” “是你,先选了这狐尾,所以才有人动手取来,对吗?” 陆道博满脸惊恐,拼命摇头,“我是在拍卖中,买到的,就算我不选,也有其他人……” “她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取走狐尾后,我就走了。” 咔嚓—— 陆道博的脖子被扭断,气息消失。 一名世族天才,就此殒命! “大胆!”陆法元脸色狂变,没想到罗冠,竟敢直接杀人,“陈长老,今日请助我陆氏,镇压此獠!” 陈灵泉略一犹豫,“好。”他们两族交好,彼此还有联姻,今日这桩麻烦,倒不好退避。 丰妙重大声道:“诸位冷静,今日或有误会……” “滚!”陆法元怒吼,日月轮升起,猛地砸出。 丰妙重惊呼,“陆法元,你竟敢对我动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说完,转身冲向陈灵泉。 双方交手,陈灵泉震怒,“丰兄,不过只是,一个族中故旧而已,难道你要因此,与陈、陆两族决裂?” 下一刻—— 嗡! 一声剑鸣,响彻天地。 日月轮表面,炽烈神光,瞬间破碎、消散。 陆法元瞪大眼,呆呆站在原地,体内强大气息,如潮水散去。 噗通—— 他仰面倒下,尸首分离。 一尊不朽六转超级强者,竟在一剑下,直接横死! “长老死了!” “快逃,求救老祖!” 陆氏众人,疯狂逃窜。 罗冠拂袖,顿时剑光如雨,将所有人,全部斩落。 天地间,一片血腥。 咕咚—— 陈灵泉艰难的,咽了口吐沫,“阁下,误会,今日都是误会……” 罗冠却未理他,转身看向黑洞远方,漆黑、扭曲处,“嗡”“嗡”振翅声传来。 只见,无数只通体漆黑,狰狞外露虫兽,如大潮般,铺天盖地而来。它们终于,找到了女皇,要吞噬的对象。 轰—— 虫兽大潮疯狂冲来。 “黑灵噬魂虫!”丰妙重惊呼,脸色发白。 这种凶悍虫兽,极其罕见,即便不朽修士,遇到都很棘手。今日,竟铺天盖地,洪流之下,只怕所有人,都要葬身其中。 嗡—— 一声剑鸣,剑光撕裂虫潮,无数虫尸滚滚落下,罗冠从中感受到,一抹特殊气机。 原初神光! 预感没错,这些虫兽是冲他而来。 罗冠面无表情,一步踏落,竟不躲不避,直接杀入虫潮。剑锋所至,无数黑灵噬魂虫,尖叫中毙命。其坚固身躯,魂魄攻击手段,竟完全无效,一人一剑,杀的虫潮崩散。 “丰妙重!” 一声低喝,自虫潮中传出,接着灵光闪过,九条狐尾飞出,“带上它,去仙奴城,找到它的主人,将人保下来,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丰妙重双手,接过狐尾,“罗道友放心,我出去后,即刻动身!”他决定,就算请老祖出面,也一定要,保住这狐妖。 “罗道友小心,我等先行一步!”说罢,丰妙重拂袖,卷住丰氏众人,“走!” 唰—— 他急速远去。 留在这,只会是累赘,罗道友剑道通神,定会无恙。 陈灵泉很快,带着族中子弟追了上来,满脸余悸,拱手道:“丰道友,这次是陈某,欠了你一个大人情!” 若非,丰妙重阻拦,只怕他如今,已落得跟陆法元一样的下场。 丰妙重沉声道:“知道就好,那你可要给我作证,陈道友出手,是因与陆氏私仇,与陆氏无关。” 陈灵泉急忙道:“那是自然。”很快,又苦笑一声,“天下间,何时又多了,这么一位恐怖剑修。” 回头,隐约还能听到,轰鸣咆哮。 可见剑光滚滚,横扫一切。 虫潮竟根本,不能阻止半点! 嘶—— 这位,恐怕已是至境之下,最强悍的存在。 待丰氏、陈氏远去,罗冠冷哼一声,下一刻,恐怖魂魄之力,如火山般爆发。瞬间虫潮一滞,“哗啦啦”无数虫尸,下雨般落下,出现了大片空白。 罗冠耳边,隐约听到了一声痛苦尖叫,眼前微微恍惚,“看到了”一处黑暗之地。 那里,藏着一双,黄色的巨大眼眸。 “找到你了!” 罗冠拂袖,将虫尸取走,一步踏出,直接杀出虫潮。 嗡—— 身化惊虹,直奔黑洞深处! 他身后,黑灵噬魂虫大潮,似受到某种驱使,疯狂嚎叫着拼命追逐。 于是,这一日。 黑洞中,数名前来寻求机缘的修士,惊恐瞪大双眼。 只见,黑洞天穹间,一道剑影呼啸前行,其身后虫潮如骇浪,咆哮着疯狂追杀。 “这……这是什么?” “黑灵噬魂虫!嘶——快走,快走!” “此人,在被虫潮追杀?!” 几人转身就逃,却发现虫潮,根本不理会他们,长出口气,对视一眼皆感骇然。 那剑修,到底做了什么?不管了,逃命要紧! 第一千六百七十一章 神国吞噬 黑洞深处,一处星骸。 藏在地底的虫兽女皇,发出凄厉尖叫。 下一刻,星骸四周裂开,无数虫卵滚落,破裂后爬出来,一个个湿漉漉的虫兽。 它们快速吃掉卵壳,身体以肉眼可见速度生长,甲壳漆黑獠牙锋利,散发可怕气息。无数只聚集在一起,竟扭曲了一切,令这处星骸所在,变得混沌不清。 这是,虫兽女皇的亲卫,出生就陷入沉睡,遇到危险时破壳而出,战斗后即死亡。 如此短暂的生命,注定强横、凶悍! 嗡—— 嗡—— 振翅声,在星骸内部响起,女皇亲卫沿着内部通道,冲天而起。它们已感受到了,那令女皇恐惧的气息,即将到来! 黑洞远方,有轰鸣响起,起初细微,却因速度惊人,转眼便已成“轰隆隆”席卷之势。 黑灵噬魂虫大潮出现! 前方,一道剑光急速突进,直奔星骸。 罗冠眼眸灼灼明亮,就在这! 他体内,五色神光蠢蠢欲动,已感受到了,原初神光的波动。 轰—— 前方,女皇亲卫疯狂扑来,数量比身后虫潮虽少了许多,但速度更快、气息更可怕。 似带着部分,黑洞自身属性,扭曲着周边一切,令那狰狞、丑陋虫兽越发可怖! 于是,星骸之外,一前一后便出现了,两道恐怖黑潮,如洪流咆哮将罗冠封死。 女皇的催动、恐惧,令所有黑灵噬魂虫彻底疯狂! 避不开了。 那就不避! 罗冠抬手,天剑如惊虹,直接斩出。 剑锋吞吐,撕裂开扭曲时空,最先触及的女皇亲卫,身躯炸成粉碎。 瞬间,迎面扑来的黑色浪潮,几乎被斩断。 下一刻—— 轰! 罗冠眼眸深处,似有火焰燃烧,魂魄力量爆发,横扫周边。 冲向他的黑灵噬魂虫,眼中凶光熄灭,疯狂掉落。 又一剑,女皇亲卫的防护,被彻底杀穿,罗冠一步踏出,眼前是一颗巨大的星骸。 就在这时,一声凄厉尖叫,蓦地在耳边响起,魂魄“嗡”的一声,似被恐怖利器刺穿。 即便,以罗冠魂魄强度,也闷哼一声鼻孔溢血,但下一刻,眼底就被杀意充斥。 “吾有一剑,万法不存!” 恐怖剑光,轰入星骸之中,这经黑洞吞噬、撕裂、淬炼,本身坚固无比的星骸,竟如泥石般,难阻半点。 “吱!”痛苦低吼,自星骸深处传出,藏在地底的虫兽女皇,庞大身躯经几乎,被这一剑斩成两截。 死亡与痛苦,刺激的它彻底发狂,疯狂尖叫着,黑灵噬魂虫开始自杀式的攻击。 虫潮中,“轰鸣”巨响爆发,无数只虫兽,直接自爆。 罗冠面无表情,染血指尖,向前一握,“阴阳生灭大涅槃!” 轰—— 体内,五色神光沸腾,接着阴阳二气,直接冲天而起,化为一座恐怖漩涡。黑灵噬魂虫的自爆攻击,被尽数吞噬,无法触及他半点。 与此同时,可怕吞噬力量,锁定了藏身星骸地下的虫兽女皇,它凄厉嚎叫着,白嫩、庞大,又狰狞的身躯,还是被一点一点的,自地底拖出。 最终,暴露在视线中。 它足有几百丈,前部躯体瘦小,白嫩、肥胖的尾部,被刚才一剑斩开巨大伤口。随着阴阳生灭大涅槃转动,伤口处血如泉涌,竟有点点黄色光晕,自其中剥离,落入大涅槃漩涡。 原初神光碎片! 这一道,是黄色。 主防御,增生机,促阴阳,养魂魄,当年不知为何,被这虫兽女皇吞噬,产生某种异变,这才在黑洞中,诞生了凶悍的黑灵噬魂虫! 虫兽女皇疯狂挣扎,虫潮彻底淹没了罗冠所在,惊天动地的自爆,毁灭着一切。 但这并不能改变,最终结果。 随着最后一声哀鸣,虫兽女皇气息消失,所剩无几的黑灵噬魂虫,随之彻底死去。 轰—— 罗冠体外,原初神光喷涌,交织成光圈,赤色与绿色之间,多了一抹明亮的黄色。 只不过,它明显稀薄许多,只撑开了窄窄的一圈,并不完整。 “只有一半……”罗冠皱眉。 他念头一转,抬手天剑轰鸣,又一剑重重,斩入星骸中。本就摇摇欲坠的星骸,在这一剑下,分崩离析。 “嗯?”罗冠抬手一握,一具死去多年的虫尸,被拉出星骸碎片。另一具虫兽女皇……不,扫了一眼,比较突兀的特征,是个雄性。 脑袋被利器斩去,剩余身躯倒是保存完整,即便已死去多年,血肉仍保持鲜活。 不朽境! 罗冠从这具虫尸中,感受到了原初神光的气息,“当年黄色原初神光破碎,被两只虫兽分别吞噬,这才到了不朽境,但这一只却提前遭人杀了。” 头颅不翼而飞,料来是与令半道原初神光一起,被人所得。 唰—— 剑灵虚影出现,她皱眉,“这虫兽,我之前在哪见过……是天倾,黑色的神,他也死了……不,我头好疼,我头好疼……” 她抱着脑袋,回到暂时栖身的玉剑。 黑色的神?神族?! 罗冠面露凝重,元初位格遭神界镇压,定曾与神族一战,剑灵的来历,或与之有关。 这黑洞,大概率不是第一战场,而是厮杀过后,被打碎的天地,遭到黑洞吞噬。 他拂袖,将两具不朽境虫尸收走,回剑道联盟后,可以让澄明、周武他们帮忙,辨识这虫兽身份,确定其来历。 若能找到第一战场,或许还能有,更大的收获。毕竟,黄色原初神光都被打爆,那爆掉的,便未必只有这一道。 得到半道原初神光后,罗冠感应能力,得到一定提升,这黑洞中已无他所需之物,该走了。 先回剑道联盟,将剑灵还回,再去仙奴城,带回涂思思!想到,被祭炼成法宝的九条狐尾,他眼眸冰寒。 嗡—— 一声剑鸣,罗冠冲天而起,直奔黑洞出口。 斩杀虫兽女皇,一身惊人血煞缭绕,这一路疾驰很顺利,没什么不长眼的阻拦。 五日后,黑洞出口在望。 来自它本身的吞噬力量,拒绝任何物体离开,却被罗冠周身剑意,轻易的撕裂。 一步踏出,就要脱离黑洞,罗冠眉心一跳,突然生出警兆。 轰—— 毫不犹豫,一剑斩出,滔滔剑光肆虐,眼前出口破碎消散。 陷阱! 看到这一幕,罗冠可以确定,若他当真踏入其中,只怕会落入,某处凶险绝地。 “元初之主,你果然谨慎!”一道声音,突然响起,透出冰冷、怨恨。 有点耳熟,像是遇到过,罗冠皱眉,面露沉思。 那声音突然尖锐,气急败坏,“你居然,不记得我了?该死的元初之主,你真该死!” 哦,这就对味了。 是当初,火龙真君带路,罗冠夺回第五道赤色原初神光时,遭遇的那尊域外邪神。 不过,那一战他基本没出手,对方留给他的印象,并不深。 “不战而逃,无胆鼠辈,需要记住吗?”罗冠面无表情,剑锋扬起,“来,想报仇吗?我就在这!” “怎么,不敢动手?那就滚回去!” 域外邪神沉默,空气沉重、压抑,可最终,祂冷笑一声,“元初之主,想激我现身,与你一战?呵!我知道,你有虚幻界助力,可媲美至境九转,曾斩杀至境……所以,我不会跟你正面动手。” “收起如意算盘吧,我如今,已将这处黑洞,吞入到神国之中,再将它与你一起,一并炼化。” “这黑洞,就是你埋骨之地!” 罗冠皱眉,旋即归于平静。 “你不出手,那就我来。” 他抬手,天剑出现,剑锋锐利灼灼,恐怖剑意欲破九天。 “开!” 轰—— 一剑斩出,黑洞轰鸣,虚无扭曲。 因黑洞,被域外邪神,以神国吞噬,出口消失不见。 找不到,那就自己,斩出一条出路! 黑洞之外,神国浩瀚。 域外邪神眼角抽搐,看着云海之中,那只被吞入的黑洞。其表面,此时疯狂扭曲,竟有丝丝剑气,从中散逸出来,令云海破碎,双目隐隐刺痛! 好个元初之主。 实力如此强悍,区区不朽,竟可爆发出,堪比至境之威。幸好,祂行事谨慎,没直接动手,否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不过,罗冠想逃出来,绝无可能! 祂的神国,是炼化了一尊,古老的邪神王骸骨,以此为根基构建而成,坚不可摧。 神国不碎,黑洞不破! 最终,罗冠难逃一死。 轰—— 就在这时,又一声巨响,黑洞表面越发扭曲,甚至能隐约看到,那咆哮的剑锋。丝丝黑气,伴随着剑气落入神国,一瞬间竟引动,神国风云变幻,“轰隆隆”无数雷霆炸开。 照映出,域外邪神脸上的震惊,“这……这是……禁忌之力?该死!他竟已经,接触过禁忌,并尝试突破。” 真该死! 符道对此,竟半句不曾提及。 是不知道? 不! 符道乃当世霸主,应运而生,尤其涉及剑道之事,绝无可能忽略。 故意的! 符道卖出消息,是欲一石二鸟,让祂已罗冠死磕。 域外邪神破口大骂,又无可奈何,即便识破阴谋,也已经太晚了。 神国吞噬一方,可镇杀至境,如此霸道手段,又岂会没有制约?一旦,神国吞噬开启,便无法中断。 要么成功,斩杀强敌,要么就要被打碎神国! 神国碎,邪神殒。 祂已无退路! 第一千六百七十二章 哭道人攻阵 黑洞内,罗冠神情凝重,他的剑可以穿透黑洞,得见神国,已感受到域外邪神的决心! 明知,神国镇压不住他,还要死磕到底,是疯了吗?莫非其意,是要拖延时间。 海外剑道联盟! 剑灵在他身上,护山大阵运转,只能维持半年,迄今还有三个月。 轰—— 衣袍激荡剑意冲天,罗冠扬手间,天剑吞吐锋芒,照亮黑洞四方! 神国。 域外邪神咬牙切齿,“撑住,一定要撑住!” “区区不朽,他的剑,必无法持久。” 十天后,邪神脸色惨白。 一个月后,邪神口鼻溢血。 两个月后,邪神浑身抽搐。 “就算是元初之主,也不该这么强,一刻不停地轰击,难道他的法力不会枯竭?”域外邪神满脸绝望。 祂当然不知,在大梦真灵丹和天魔元命珠力量耗尽前,罗冠续航几乎无限。 又过了几日,神国之中,惊天轰鸣。 无数神国子民,惊恐抬头,眼眸倒映出,破碎的天空。 嗡—— 一道剑影,撕裂神国,刹那远去。 接着,破碎的神国并未恢复,那张牙舞爪的裂缝,不断蔓延。 慌乱、恐惧,弥漫开来。 域外邪神大口吐血,身体表面,出现无数裂口。像烧纸失败的陶俑,拼凑在一起,只略微用力,就会四分五裂。 败了!一败涂地! 黑洞破,神国碎。 祂的邪神位格,就如其身体,已遍布裂纹。 死亡将要降临,即便大邪神,也无法阻止。 所以,那剑修才头也不回,直接远去。 “不!我不甘心,我绝不能死!” 域外邪神眼中,燃烧疯狂,“还有一个办法,去归墟神墓,搏最后的希望。” 轰—— 轰—— 神国之内,无数子民身体突然爆炸,汇聚一起,化为滚滚血雾,融入神国本身。 以亿万神国生灵,血肉、魂魄为索,强行拖延神国崩溃的速度。 轰—— 域外邪神冲天而起,周身裂缝,双眼赤红。祂要在绝境中,为自己,谋求一条生路! …… “二十天!” “快,再快点!” “必须,要在大阵停转前,赶回剑道联盟!” 罗冠挥手,剑锋撕裂维度,破开虚无。 一步踏入,再现身时,已跨越数个宇宙,亿万之遥。 “啊!快看,天崩了,那是什么……”一处大宗门,无数弟子门人,汇聚在广场,正听尊长讲法。 突然,天穹破碎雷霆轰鸣,炽烈剑光似要,贯穿这天地。隐约间,可见剑光内,有一身影。 没半点迟疑,这身影抬手,又一剑斩出。 轰—— 天崩百万,众生颤栗。 他却未低头,去观众人敬畏,一步踏落,须臾远去。 剑光虽离,可天地间,激荡的气息,仍似惊涛骇浪。 大宗门中,讲道的尊长,“哇”的一声吐出鲜血,而他只不过是,多看了那剑光一眼。 “快低头,收敛心神,莫要直视!” 尊长颤抖着,擦去嘴角血迹,“这是大能赶路,剑破维度、诸天,刹那即千万里。” “如此气势,这御剑者,当是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好在,对方并无恶意。” 否则,一缕剑光打落,便足以陆沉十洲! …… 海外星域,剑道联盟。 转瞬,半年将过。 剑行天张苏,已多次催促,让周武传信罗冠。 玄都剑首申易,终日脸色铁青。 就连,始终沉默,持默许态度的剑气山,也表示了关注。 巨头之下,普通的剑修们,虽不知真相,却也能感受到,联盟日益紧绷的气氛。 时间,一日日过去。 当负责,维护山门大阵的修士,发现阵法运转,出现迟滞时,惊慌失措上禀后,事情再也隐瞒不住。 联盟哗然! 护山大阵,是海外剑修,在此立足的根本、关键。竟被人,私自带走剑灵,哪怕那个人是联盟执剑人,也太过分了。 这将他们所有人,置于何地? 一时间,流言四起,人心惶惶,怨气冲天! “有人,暗中推波助澜,挑起众怒!”周武寒声开口,“此事,我必要调查清楚。” 王琳拍了他一下,“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快联系罗师弟!” 周武摇头,“尝试过了,但联盟通信,只在一定范围内有效,师弟距离太远了。” 对面,澄明神色平静,“此事,是我一意孤行,若有任何后果,皆由我来承担。” 周武道:“小师弟,乃帝剑门人,身为师兄自当为他,承担后果。” 突然,一阵轰鸣响彻天地。 澄明、周武、王琳脸色大变,“不好,是护山大阵!” 唰—— 三人冲天而起,很快就来到,山门大阵旁。 外面,一面容愁苦,带着哭相的黑衣老道,正提剑斩来。 剑光横贯天地,轰在护山大阵上,顿时激起无数波澜。 耳边,可隐约听闻,阵法内部“咔嚓”“咔嚓”,细微破碎声。 “哭道人!”澄明咬牙低吼。 此人,乃是古天庭时期,一名以剑道,踏入至境的超强者。 后,因剑道之争,与太上一战,重伤逃遁。 为报复太上,曾多次出手,袭杀剑道联盟修士。 太上自葬剑渊中,一剑光华破牛斗,几乎将其当场斩杀,自此销声匿迹。 但至境,是何等大敌,剑道联盟中,一直都有着他的资料! 周武没说话,眉头紧皱。 麻烦大了! 剑道联盟护山大阵,本就在停转边缘,根本挡不住,至境攻杀。 一旦阵破,以哭道人与联盟间的仇恨,恐怕今日,要血流成海。 唰—— 唰—— 无数剑光,自联盟内冲天而起,疾驰而来。 看清攻阵之人,皆倒吸冷气。 “哭道人!” “竟是此大敌!” “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一阵惊乱。 张苏怒声道:“澄明、周武,当初我就拒绝,剑灵被带走,今日局势该当如何?” 申易面沉如水,“一旦阵破,剑道联盟,必不复存在!”他寒目看来,“两位,这样的结果,你们满意了?” 剑气山于泰,及一众山中强者,皱眉沉默。 他们的确,感念罗冠人情,对他所行保持默许。 岂料,最终竟闹到这般局势。 “周武道友,可有收到,罗剑尊的回信?”于泰开口。 周武摇头。 哗—— 这一刻,联盟中的不满,再也压不住。 无数眼神,汇聚而来。 周武一步上前,“关于剑灵之事,是我主张,交给罗剑尊带走,此事我负全部责任。”他眼眸决绝,“若,联盟大阵被破,我当第一个,战死于此!” 澄明来到他身边,“太上一脉澄明,定死于众道友身前。” 轰—— 轰—— 一道道剑光,冲天而起,汇聚到两人身后。 “帝剑一脉!” “太上一脉!” “愿跟随剑首,死战!” 剑气冲天,杀气沸腾。 联盟内部,顿时一静。 作为五魁首中,实力前二者,在联盟中,实力、底蕴自是惊人。 更何况,太上自封葬剑渊,保全剑道联盟传承,剑帝潜藏大荒宇宙,破境至上指日可待。 这两方,摆明死战之势,谁还敢多言? 于泰一叹,“追究责任之事,暂且押后吧,吾等当竭尽全力,保联盟基业不失!” “待今日落幕,若我还活着,必就此事,要两位给个交代!”申易冷哼一声,抬手,“玄都一脉,御敌!” “剑行天一脉,镇守大阵!” 很快,剑道联盟就像,一座精密的机器,快速运转起来。摇摇欲坠的大阵,在得到众多剑修坐镇后,勉强维持。可谁都知道,剑灵不在,大阵一旦停转,他们绝无幸免。 剑典楼外。 肥胖惊人的老头子,终于站了起来,他背负双手,望着头顶之上,轰鸣的护山大阵。 明明,是一副痴肥模样,此刻给人感觉,却高山仰止,自有一派宗师气度、风范。 联盟后山,种植区。 一名割稻的老农,皮肤在日头下,晒的黢黑,起身看了一眼,扭曲、变幻的大阵,又低头挥舞镰刀。 那镰刀老旧不堪,豁口无数,可在他手中,却灵巧无比,轻松一划就倒下大片,断口整齐划一。大阵轰鸣时,散逸的光芒,倒映在破旧镰刀上,泛起层层的光。 山腹。 石门终年封闭,不见半点光线,一道身影盘坐于此,气息全无,似已死去多年。 突然,“咚”的一声心跳,在他胸膛间响起,在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 接着,那心跳不断加速。 咚—— 咚—— 山洞中尘埃四起,以他为中心,开始激扬。 剑道联盟外,哭道人挥手,剑光刹那爆发,如天光照耀于世。 “无数年了,我等了无数年!” “太上,你自封葬剑渊,不成神族,便是为了守护,所谓传承……呵!那今日,老夫便亲自,毁掉剑道联盟,将你的徒子徒孙,斩杀殆尽。” “这,是你的报应!” 哭道人大笑,脸上悲苦更重,眼眸之间尽是冰寒。 他早年,天赋异禀,成就剑之大道。 更福缘深厚,得成神之路,未来不可限量! 却被太上一剑镇压,道心就此破碎,成神之路亦被夺走。后,又差点,葬身太上一剑之下,沦为笑柄。 此大仇,万世不消! 轰—— 一声巨响,艰难维持运转的护山阵法,伴随哀鸣轰然破碎。 大阵破了! 第一千六百七十三章 断路三剑 周武爆喝,“帝剑一脉,随吾杀敌!” “是!” 帝剑修士,齐声怒喝。 轰—— 周武当先冲天而起,身后帝剑一脉,众人剑气合一,于天地间化作擎天巨剑,斩向至境。 此,即为帝剑! 吾剑为尊,帝冠天下,纵至高至上,也敢与之一战。 “吾等今日,当不令太上之名蒙羞!”澄明美眸冷冽,气息决然。 “杀!杀!杀!” 太上之修,声震九天。 轰—— 又一剑影,横贯天地! 哭道人背负双手,直面两剑,冷笑一声,“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他抬手,屈指一弹。 刹那,剑光如惊虹,横扫天地间。 周武怒吼一声,周身剑光破碎,他口鼻吐血,重重砸落。 帝剑门人,个个负伤。 澄明所携,太上一脉剑修,更被额外关照,当场就有几人昏死。 太上、帝剑两脉众人联手,却只挡下,哭道人弹指一剑。 这便是至境! 剑道联盟,无数人脸色苍白,眼神绝望。 …… 葬剑渊。 掌教与太上,隔渊相对。 空间、维度的距离,对他们而言,如在咫尺。 掌教微笑,“本座在此,你出剑,飞不出此地。”略微停顿,继续道:“你要出来?一旦违背誓言,成神之路将彻底断绝。况且,本座在此,也不会允许,你重返海外。” 他语气诚挚,似在为太上考虑。 葬剑渊内,太上独坐。 发如雪,影似松。 他抬头,刹那,葬剑渊震荡,四方封印轰鸣,运转到极致。 可这却并不能,遏制冲天剑意。 破碎声不断响起,是禁制在崩溃,他并未作声,却以行动给出回答。 掌教摇头,“看来今日,终要与道友做过一场。也好,便让本座领教,这些年,道友潜修所得。” 他起身,眉间亮起纹路,葬剑渊上空,一道神符浮现。 这,是掌教之符。 临摹仙篆,烙印神意,乃他自身之道,亦是一条成神之路。可此符,却多了一道裂纹,神意不全,终难成道! 一场惊世大战,爆发在即。 葬剑渊中,太上突然抬头,眼眸贯穿万千,落向海外。接着,他轻笑一声,“掌教,今日算计,恐要落空了。”对方之仇恨、心思,太上岂会不知? 掌教沉默,一挥手,神符隐去。 “元初之主,好一个元初之主……” …… 哭道人抬手,一抹剑影浮现,滔滔剑威如天倾,盖压十方。 太上,夺道之恨,今日如数奉还。 结束吧! 挥手,剑影斩下,天地被剑光充斥,将整个剑道联盟笼罩。 剑典楼、稻田、石窟…… 数道身影,就要踏出时,那斩落剑光下虚空破碎,一道身影走出。 嗡—— 剑鸣起,对向横斩,与那剑光碰撞,各自消弭。 周武瞪大眼,面露狂喜,“师弟!” 澄明坚强、冰冷的面庞,突然垮掉,眼圈泛红。 “还好,还好,终于回来了……”若当真因她之故,导致剑道联盟遭劫,纵粉身碎骨,也难原谅自己。 “罗剑尊!” “是罗剑尊!” “哈哈,好!” 于泰、申易等人,面露惊喜。 人群后,剑行天张苏表情微滞,闪过一丝错愕、阴沉。 罗冠取出玉剑,道:“剑灵道友,还请归位。” 唰—— 剑灵现身,对罗冠点头,身影一动,进入剑道联盟。下一刻,随着“轰隆隆”巨响,停止运转的大阵,爆发冲天气息,凝聚光幕将群山守护。 “可恶!只差一步,便可血洗剑道联盟!”哭道人脸色铁青,眼眸愤恨,“元初之主,罗冠!” 大阵运转,今日事不可为。 哭道人转身,就要离去。 嗡—— 一声剑鸣,在天地间蓦地响起。 罗冠剑锋遥指,“阁下攻我联盟大阵,就想这么走吗?” 哭道人一怔,怒极反笑,“无知小辈!难道今日,你还想,留下本座不成?” “正要一试。” 轰—— 罗冠登天而上,剑锋如匹练。 “好胆!”哭道人大怒,“今日,坏老夫大事,便斩了你!” 元初位格的确恐怖,可眼前罗冠还算不得,真正的元初之主,本身更是只有,不朽境而已。他虽败于太上之手,但终归是曾踏足过,成神之路的老一辈超级强者。 轰—— 拂袖,剑光如潮,与海外星域,悍然碰撞。 刹那,惊天巨响,剑鸣咆哮间,掀起可怕冲击。 撕裂天地,崩碎规则,令视线中一切,都被扭曲遮蔽。 剑道联盟,护山大阵疯狂运转,将余波冲击化解,无数人瞪大眼眸。尽管,已有过之前,剑气山于剑九,与罗冠联手,斩落符道至境的辉煌战绩,可听闻与亲眼目睹,所造成的冲击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更何况,哭道人乃是,与太上交锋的超级强者,败而不死,本身就是其强大的证明。太上剑尊,一人威慑符道,划星海而治,为剑道在海外,保全了一道根基…… “师弟竟已经,可独力,应战这般超级强者了?”周武嘴角一抽,瞪大了眼睛。 莫非,我这不朽境,是假的不成? 澄明满脸赞叹,“罗师弟,不愧是元初之主,有大气运,大威力加身,非常理可以揣测。”短短数年,对方自进入联盟以来,实力突飞猛进,竟已到了今日地步。 剑气山于泰、玄都申易等,尽皆默然。 所以,大荒宇宙中虽暂时还未,传出破境消息,但海外剑道联盟实际上,却已多了一尊,至境擎天之柱? 哭道人皱眉,神情越发愁苦,以不朽敌至境,闻所未闻! 若放任,这小辈成长,一旦突破至境,岂非能够轻易,打杀同境? 不! 这点,决不允许。 今日攻阵后,他与剑道联盟,已是不死不休。 罗冠不死,他日后,绝难善终! 哭道人眼底冰寒,‘那今日,本座便折了,这把元初之剑!’ 他发狠,再无顾忌,抬手剑鸣咆哮,无尽剑光爆发,在其头顶凝聚出三道剑影。 成神之路,虽被太上夺走,但执掌多年他并非毫无所得。这三剑,是他卧薪尝胆模仿而成,虽只是一条注定走不通的路,却也能让他爆发出,至境九转之上的力量。 “死!” 三剑齐落,天崩地裂。 罗冠五指一握,“阴阳生灭大涅槃!” 轰—— 体内,六色神光沸腾,阴阳二气冲天,化为巨大漩涡。 阴阳气机,执掌生灭。 毫无畏惧,硬撼哭道人断路三剑! 第一千六百七十四章 剑道,赢不了的…… 涅槃漩涡,与断路三剑碰撞,彼此气息厮杀,毁灭一切。 哭道人老牌超级强者的身份,名不虚传。 断路三剑虽不能成神,亦有惊天动地伟力,撕扯着阴阳生灭大涅槃,漩涡有破碎之象。 罗冠神情平静,早有预料。 “吾有一剑,万法不存!” 天剑震鸣,漩涡咆哮,一道剑光飞出,所向万物湮灭——它超越规则,非当世可存,世称禁忌,为神族所掌。 转瞬,三剑崩碎,伪冒之力,终不及真正的成神之路。更何况,元初位格乃是祸乱根源,曾差点,毁掉神族的统治。 “神力!”哭道人怪叫,面有惊怒,眼底愤恨。 他也曾有机会成神,一跃而上,彻底超脱。 却被太上,硬生生打落,至今不人不鬼,苟延残喘。 眼看,罗冠以神力出剑,触景生情,表情彻底扭曲。 “杀!杀!” “你一定要死!” 他疯狂出手,杀意冲天,可很快,脸上就露出恐惧。 罗冠只有一剑,却远超千剑、万剑之威,不可抵御! 恍惚间,哭道人似看到了,当年太上那一剑——璀璨皎皎,若天发杀机,直冲牛斗之上。 只一剑,几乎将他当场斩杀。 ‘不行,我不入神路,难成神族,如何与神力抗衡?逃,必须逃!’ ‘留下来,我会死!’ 哭道人转身就跑。 嗡—— 身后,炽烈剑锋扫过,他发髻被斩,衣衫破碎,浑身上下不知,添了多少伤口。 狼狈不堪,越发恐慌。 “罗冠,你等着,老夫绝不会放过你!” 伴随着咆哮,哭道人身影,消失不见。 呼—— 罗冠长出口气,脸色微白,额头冒出一层,细密汗珠。 全力出手,催动第五剑,对他而言也有,极大的损耗。 事实上,若哭道人当真搏命一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可,他的剑,早在当年,遭太上镇压时,便已被折断。 断剑无锋,才只能创出,所谓断路三剑,看似决绝、狠厉,以断路换取强大力量。 事实,心气全无! 这样的剑,怎么能赢? 至于杀哭道人……做不到,或许太上亲自出手,还有几分可能。 至境,很难杀! 他今日,与哭道人一战,求杀是假,威慑是真——一来,昭告四方,剑道联盟中,他罗冠可战至境,剑道、符道之争,结局未定。墙头草,或见机行事者,需谨慎再三。 二来,虽今日,他及时赶来,并未导致不可收拾的后果。可终归,是因为他带走剑灵,才有哭道人攻阵风波。剑道联盟内部,定有怨言,而实力可以让人闭嘴。 唰—— 罗冠收剑,一步进入大阵,落在众人身前,拱手道:“因我之故,导致众位受惊,罗某甚是不安。” 于泰大笑,“罗剑尊实力大进,乃联盟之福,不过些许波澜罢了,过去便不必再提。” “正是如此,今日剑尊出手,我海外剑道一脉,必声威大振!”剑行天张苏,一脸与有荣焉。 申易沉默。 但这个时候,不说话,就已表明态度。 剑典楼,痴肥老头子转身,又坐了回去,肉山荡漾,“嘿!这小子,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愣着干什么?快去取肉!从今天开始,老夫要多吃一份!”不然,这把老骨头,恐怕连为联盟拼命的资格,都没了。 稻田中,老农满足一笑,喝了口水,“好了,风波已过,继续抢收吧。今年的收成好,这白花花的灵米,尽早归仓才是。” 他弯腰,继续割稻。 石窟中,激荡、迅疾,如擂鼓的心跳,逐渐缓慢。 最后,归于沉寂。 尘埃落下,再无声息。 …… “这件事,有人捣鬼。”罗冠淡淡开口,看向澄明。 澄明点头,“应是如此,否则不可能,这么巧合。” 她神情浓重。 罗冠带走剑灵之事,属于联盟隐秘,有资格知晓的,不过两手之数。 每一个,都是联盟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这样的人,竟吃里扒外与敌勾结,一旦闹出,必定动摇联盟人心。 周武冷笑,“即便会有风波,这内奸,也必须抓出来!”不然,躲过这一次,还有下一次。 罗冠道:“但有行过,必定留痕,二师兄、澄明师姐不妨想一下,今日之前是否曾有古怪?” 澄明沉声道:“哭道人攻阵前,剑灵被你带走之事,已经传开,此事有人暗中推波助澜。” “查一下吧。” “好!” 事情并不难查,很快就落在,剑行天几名门人身上。 周武亲自出手,将人秘密抓捕、审讯。 …… 剑行天山门。 剑首张苏听着门下回禀,“陈义、胡宇、滕子京三人,皆无故擅离职守?” “是,剑首,已两日不见踪迹。”门下修士,面露不解之色,“根据大阵显示,他们三人并未离开。” “剑首,此事要不要上禀联盟?” 张苏摆手,“暂时不必,或许这三人,只是有事耽搁,找人顶上他们的司职,过两日再说。” “是。” 门下修士行礼离去。 唰—— 张苏脸色,一下变得苍白,颤巍巍端起茶杯,热茶溅在手上,他表情扭曲砸成粉碎。 “该死!该死!” 他将命,卖给了符道,哪里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这三人,都是他亲信,知晓隐秘。 一旦被抓,必难以保全——剑修,不仅杀人厉害,刑讯逼供的手段,也不弱于人。 “走,马上走!” 逃出联盟,虽日后必定,要面对无尽追杀,但至少有活下去的希望。 张苏起身就走。 “剑首!” “剑首!” 沿途,所遇剑行天修士,躬身行礼。 “嗯。” “周师弟啊,你之前问我的,关于剑息运转的问题,我已有了答案,过两日寻个时间,与你细说。” “用心当值,莫要大意。” 张苏神色平静,不显异常,离开了剑行天山门。 唰—— 他身影,陡然加速,很快便来到,护山大阵外。 “张剑首!” 几位守山护阵剑修,急忙行礼。 哭道人攻阵一战,大阵被破,虽因剑灵归来恢复运转,却也多处受损,需进行修复。 张苏一笑,道:“诸位辛苦了,我有些事情,要外出一趟。” “剑首请!” 唰—— 剑光一闪,张苏飞入大阵。 轰隆隆—— 平静的阵法,突然运转,镇压、禁锢之力,轰然降临。 守山护阵几人,看着此幕,顿时瞪大眼,“这……定是大阵,出了一些纰漏……请张剑首恕罪,我等马上关闭阵法。” 可,任凭几人满头大汗,阵法依旧运转,张苏被困其中。 嗡—— 一片剑光,落在大阵旁,澄明与几位联盟长老现身,神情淡漠,“张剑首,是准备出去吗?” 张苏苦笑,“是,山中有些俗务,要出去一趟,没想到阵法修复时,出了纰漏。” 澄明摇头,“阵法并无纰漏,张剑首,你的事发了,跟我们回去吧。” 张苏身体一僵,手脚冰凉。 他知道逃不掉,束手就擒,哀求道:“澄明道友,念我未反抗的份上,能否对我宣称,张某死于走火入魔?” 澄明点头,“可以。” 张苏苦笑,“谢谢,所有人的名单,我会给你。” 澄明皱眉,“张苏,你我多年交情,大道共进,何至于此?” 张苏沉默许久,“因为,我看不到希望啊。罗剑尊虽强,却只有一人,剑道真有未来吗?” 他低着头,“曾经,我也满腔热血,欲以手中剑,为我剑道开辟寰宇。可天下星辰亿万,却无一颗能照亮你我前路。” “剑道,赢不了的……” 第一千六百七十五章 仙奴城 剑行天剑首张苏,闭关时,因走火入魔,当场暴毙。 此事,在剑道联盟中,引发哗然。 有流言,在暗中传播,涉及阴谋暗算,意有所指。 但奇怪的是,剑行天一方,始终沉默。 而随着,名单上的人,被一一抓捕后,剑道联盟中的流言,逐渐消失。 一百三十七人! 大部分,是剑行天一脉,其余剑派修士亦有。 张苏给的名单,应该是完整的,但他所接触到的,却未必是全部。 看似稳定的剑道联盟,实则隐患深埋,周武、澄明联合剑气山、玄都,开启了一场,暗中的缜密排查。 而与此同时,罗冠已经离开,正在赶往仙奴城的路上。 虽吩咐了丰妙重,对方也已应允,但关乎涂思思安危,他必须亲自确认。 “诸天宇宙、十方维度间,最大的仙奴买卖交易之城,置身时空夹缝随波逐流,持仙奴城令牌,可在任意节点,直接传送抵达……” 罗冠握紧了,手中黑色令牌,此物是剑道联盟为他,搜寻而来。 根据感应,再有三五日,便可抵达最近的一处仙奴城节点。 他吐出口气,眼眸幽深。 …… 仙奴城。 丰妙重、丰姿语坐在,城主府偏厅。 气氛沉重! 脚步声响起,两位急忙正身,一位黑衣蓄须男子,快步行来,“两位丰道友,城主今日的确要事在身,不便接见你们,还请回去改日再来吧。” 对方拱手,面含歉意。 丰妙重起身道:“马道友,你我乃多年旧识,我便开门见山,此中有何隐情,能否如实相告?” “这……”马幕僚面露迟疑。 丰妙重沉声道:“此事,乃我丰氏一位,重要的朋友亲自嘱托,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马幕僚挥手,殿内侍奉之人,低头退下。 这才压低声音,“妙重兄,你持丰老祖手书而来,若是寻常情况,人交给你们就是。可这件货品,却被另一位选中,城主大人也无能为力,这才避而不见。” 事实上,这本来就是,仙奴城城主吩咐,让他传递的话。但略微拿捏一二,为自己挣份人情,不好吗? 丰姿语脸色微变,听话要听音,能让仙奴城城主,都无能为力的,会是何等人?若此言当真,恐怕其中,又牵扯到一位至高至上! “马前辈,若晚辈传信,请老祖前来,不知可否转圜?” 马幕僚知道,丰姿语是大泽丰氏少主,身份贵重,摇头道:“我劝丰少主,最好不要……那位,不好招惹。”哪怕至境颜面,都未必好使,甚至给自身惹祸! 丰妙重、丰姿语一颗心,沉入谷地。 “多谢马道友,我们明白了。” 两人脚步沉重,离开城主府。 “伯父,这可如何是好?”丰姿语面露焦急,“罗先生绝非,冷酷嗜杀之辈,能让他这般动怒,必是极重要之人。” 丰妙重摇头,“或还有,别的办法,回去再说。”嘴上这般,他脸色却无比凝重。 马幕僚基本,已将事情挑明,买走罗冠要找之人的那位,并不惧大泽丰氏一族。 他们已束手无策! 或许,也只有等了。 罗冠对人这般上心,当会亲自赶来……可惜,本想就此机会,与他进一步交好,办事不成,莫被迁怒才是。 五日后。 唰—— 空间闪烁,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抬头望去,便见茫茫虚空间,一座巍峨大城伫立。 灵光喷涌,缭绕四方,仙奴城到了! 罗冠迈步向前,很快便来到仙奴城外,出示令牌后,顺利进入其中。 顿时,眼前人山人海,无数锦衣华府者,招摇过市。 长街两侧,店铺林立,各般珍奢、罕见之物,堆积成山。 仙奴城,以贩卖仙奴起家,虽仍是主业,但部分精力却转移到了享奢方面,为世间高门大修,提供任何需要的服务,号称只有世人想不到,没有仙奴城做不到。 比如眼前,一辆通体洁白,华贵不凡龙车之上,有年轻公子,拥揽着数位美人,肆意调笑。 过往行人,纷纷退避,皆艳羡不已。 世间修行者无数,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一心苦修,有那二代、三代子弟,沉迷享乐。也有许多强者,前方大道无路,又寿元漫长,难道还不能,放纵一下了? 当然,做到这一切的根本,是仙奴城有着,绝对的安全保证。整座仙奴城,都笼罩在大阵中,严禁任何人闹事,更有传说中,至高至上之境威慑,无人敢造次。 罗冠收回眼神,取出丰氏信物玉珠,它表面泛起白光,是有丰氏族人正在城中。 神念探入,形成一道指引,罗冠冲天而起,引起一片惊呼。仙奴城中禁空,需不朽上境,才有资格飞行。负责维持秩序的仙奴城守卫,远远便停下,躬身行礼。 很快,罗冠落下身影,进入仙奴城中心区域,一座大宅外,上前敲门。 院门打开,一名丰氏修士,拱手道:“这位道友,不知何事?” 罗冠道:“丰妙重或丰姿语两位道友,是否在此?昔日故人来访。”他取出玉珠放在眼前。 丰氏修士认出玉珠,当即满脸恭敬,“道友持我丰氏嫡传信物,定是族中贵客,请稍等,在下即刻通禀。” 咻—— 咻—— 破空声响起,丰妙重、丰姿语赶来,见到眼前之人,急忙行礼,“丰妙重,见过罗道友。” 丰姿语神情激动,“姿语,拜见大人!” 罗冠拂袖,“不必如此,起来吧。”他神情严肃,“人呢?可找到了?” 丰妙重心头一沉,果真是看重,竟一刻不能等,“罗道友,人找到了,但有些变故,请入内容禀。” 罗冠眉头一皱。 片刻后。 丰氏宅邸,正殿。 丰妙重将此事,完整说了一遍,“罗道友,事情就是这样,人还在仙奴城,我又找马幕僚了解过,暂无性命之危。” 他拱手告罪,“道友对我丰氏,屡次相助,我们却未能,帮道友顺利救人,实在抱歉。” 不朽境长老丰妙重,及少主丰姿语一并前来,为以防万一,更带了丰氏至境老祖的亲笔手书。 这姿态,已极其慎重,罗冠并未怪罪,起身道:“丰道友,还要劳烦带路,再去一趟城主府。” 丰妙重点头,“应该的,我们这便动身。” 不久,丰氏拜帖,送入城主府。 马幕僚皱眉,“这丰氏,好不识趣,城主大人已点透此事,还要来搅扰?” “让他们去偏殿,先晾一会。” 偏殿。 罗冠看了一眼,已凉透的茶,起身向外行去。 “客人!客人!这里是城主府,没有城主允许,外人不得擅动。”城主府下人急忙阻拦。 “哼!什么人,好大的胆?不知道,这是哪里吗?!”马幕僚冷笑一声,出现在殿外。 罗冠没理他,一步踏落。 嗡—— 剑鸣起,剑意灼灼! 马幕僚表情,蓦地僵住,瞪大眼,冷汗一滴滴落下。 这剑意—— 嘶! 他感觉自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就要被撕碎。 下一刻。 轰—— 城主府深处,一道惊人气息释放,“哪位道友驾临?本城主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声音落下,一身穿红纹黑底蟒袍,气度如渊男子,已出现在眼前,此时凝神望来。 罗冠拱手,“罗冠,见过城主,今日冒昧惊扰,还请勿怪。” 鱼玄机心头微动,神情肃然,“可是海外剑道联盟,罗剑尊当面?” 罗冠微讶,“不错,正是罗某。” 鱼玄机大笑,“罗剑尊亲至,仙奴城上下,蓬荜生辉。” 不朽境,还真的,只是不朽境! 剑道联盟外,罗冠与哭道人一战结果早就传开,罗剑尊之名,威加海内! 身为仙奴城城主,他自然知晓。 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今日当面,方知传言不虚。这位罗剑尊,气息沉凝魂息浩瀚,给他的感觉,完全就是一位至高至上同境。 第一千六百七十六章 不放人 既知他身份,今日事,或能顺利几分。 罗冠拱手,“鱼城主,罗某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 鱼玄机余光,扫过旁边行礼丰妙重、丰姿语两人,不动声色道:“罗剑尊言重了,不知是何事?” 罗冠道:“我一位好友,不知何故沦落仙奴城。”他招招手,丰妙重急忙,将狐尾奉上。 “便是这狐尾的主人,还请城主帮忙,还她自由。” 鱼玄机点头,“剑尊稍等。”他挥手,招来马幕僚,确定一些事后,不由暗暗皱眉。 略一沉吟,“没想到,丰氏所请,竟与剑尊有关。罗剑尊既已见过丰氏两位,当已知晓原因,非本城主不愿帮忙,然仙奴城交易,仙奴一概售出,便无权再干涉去留。” 罗冠道:“鱼城主,不知买受人是谁?罗某登门拜访,定给他一个满意的交代。” “买下剑尊这位友人的,是我仙奴城贵宾,本不该透露其消息,但罗剑尊开口,本城主便破例一次。”鱼玄机道:“我与对方,也算有些交情,可为罗剑尊引荐。” 罗冠拱手,“多谢城主!” 鱼玄机摇头,“先前,不知剑尊友人身份,在仙奴城受辱,本城主心有不安。抓捕、售卖者,仙奴城会查清楚,绝不放过一个,交由剑尊处置,聊表歉意。” 他起身,“请几位在府中稍等,待与对方沟通好,本城主便带剑尊前往。”既然卖人情,索性卖彻底。 一位在不朽境,便可打退哭道人的新晋超强者,足够任何人重视。 丰妙重、丰姿语,保持着行礼姿态,瞳孔却在收缩,难掩震撼。今日,若非亲眼所见,他们根本不敢相信。罗冠以不朽境界,却已有了,与至境平等相交的资格! “喊一声罗道友,竟是我僭越了……”丰妙重暗暗苦笑。 丰姿语眨了眨眼眸,越发明亮,在梦界时她便知晓,大人实力深不可测。如今,她被老祖钦点,成为丰氏少主,族内无人敢公然反对,私下却多有不忿、不满。 若,能让大人为我站台,谁还敢多嘴? 一日后。 鱼玄机到来,拱手道:“罗剑尊,我已与对方沟通好,可以见面了。”顿了顿,他语气沉凝,“但过程,并不顺利,对方也只是碍于颜面,勉强答应。” “剑尊最好,还是有些心里准备,此事恐不会顺利。” 罗冠点头,“我知道。” 丰氏老祖的亲笔信,都被无视,对方对涂思思,是志在必得。 他对此,早有准备。 但只要能见面,就有机会,大不了多付出代价。 至境,最好不要结仇,尤其海外剑道眼下局面——一个哭道人,一次暗中算计,差点将剑道根基,都连根拔起。 登上马车,罗冠与鱼玄机共乘,丰妙重、丰姿语则回住处等候。 “罗剑尊,你我今日要见之人,名叫阎森罗,为人颇为自我,境界更在鱼某之上。” 下车时,鱼玄机轻声提点。 罗冠眼眸一闪。 城主登门拜访,阎森罗并未刁难,双方顺利见面。鹰钩鼻,眼神阴沉,紧绷的嘴角,透出生人勿进的森冷。 “鱼城主。” 他拱手,眼神扫过罗冠,却并无表示。 鱼玄机一笑,“阎道友,这位便是,我向你提及的罗冠罗剑尊,此事你们自行商议便是。” 他端起茶杯,摆明不再插手。 阎森罗冷哼一声,“罗剑尊?之前倒是没听过,不过道友的确好大面子,让城主出面相邀。” 罗冠拱手,“冒昧打搅,阎道友勿怪。”他开门见山,“阎道友购买的那仙奴,名叫涂思思,是罗某亲近之人,道友若能放人,一切条件任由你开。” “不必!”阎森罗断然拒绝,“涂思思,本座不会放!” 他盯着罗冠,阴沉眼眸间,俱是冰寒,“今日,若非城主出面,本座不会见你。” “且当着面,跟你说清楚,涂思思将是,我修炼的资粮!” 罗冠眯眼,“阎道友,当真没有转圜余地?” “哼!罗剑尊,是在威胁本座?”阎森罗身体前倾,恐怖气息,如阴云铺天盖地,“哭道人,早就被折了心气,冢中枯骨而已,败他又能如何?罗剑尊,你太高瞧自己了!” 鱼玄机“啪”的一声,放下茶盏,“两位,切莫动怒,万一动手,岂非要打破我这仙奴城?” 罗冠起身,“今日叨扰了,告辞。” 他一脸平静,转身离去。 “呵……不过是个,一时得意的小辈,竟敢张狂到,本座面前了!”阎森罗嗤笑一声。 鱼玄机暗暗皱眉,他感受过罗冠的剑,那种锋芒毕露、霸道强势,绝非色厉内荏。 今日,竟如此冷静…… 略一思索,鱼玄机道:“阎道友,罗剑尊潜力无穷,若有可能,还是不要为敌。” 阎森罗挑眉,“鱼城主,你真是越活,越没胆量了!你我叱咤风云时,他还没出生,区区小辈何需在意。” 鱼玄机摇头,“阎道友,你说实话,那涂思思对你,当真不可或缺?” “没错,本座的路,涉及阴阳、生死,她则是,自死亡归来,是生与死的归一。”阎森罗冷笑,“鱼城主,转告罗冠,让他别再打什么主意,若激怒本座,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府外。 鱼玄机进入马车,看向对面,“罗剑尊,本城主刚才,自阎森罗口中得到实情,涂思思姑娘因自身,涉及生死之道,是其修炼必须的资粮。” “此事,只怕难了!” 罗冠点头,突然道:“城主,仙奴城是你一手打造,阎森罗为何,会在此定居?莫非,他做了城主府上客卿?” 鱼玄机摇头,“阎道友乃至境,与本城主平起平坐,如何能做一客卿。” “平起平坐……鱼城主,可知凡间有言,天无二日,世无共主。仙奴城是您的,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城主以为如何?” 鱼玄机大笑,“有阎道友在,我仙奴城两尊至境坐镇,稳如泰山,本城主欢迎至极!” “是吗?”罗冠笑了笑,推门下车,“城主,我暂时住在丰氏宅邸,您若有闲暇,可来饮茶。” 拱手一礼,转身离去。 鱼玄机看着他背影,眼眸深深,“回城主府!” 另一边,罗冠脸上笑容敛去,眼眸冷厉。 阎森罗! 不交人,那就送走你。 …… 一处洞府。 涂思思被关在这,斩去九尾后,她修为大跌,脸色苍白。 此时,一名医师,正在为她诊治,“本源受损,已得到修复,再有一月左右,便可做修行资粮。” 阎森罗脸上,露出笑容,“很好!无需考虑消耗,一个月内,让她恢复如初。” 丰氏、罗冠先后上门,他不厌其烦,更不想横生波折,这狐妖,及早吃掉为好。 医师恭敬行礼,“是。” 看着涂思思,阎森罗眼神炽热,如观至宝。 生死归一,大道资粮! 吞了她,境界必能突破。 待阎森罗离去,医师留下医嘱,又仔细吩咐了,几名婢女照料事宜,这才起身离去。 出了洞府,医师回到家中,取出一张信笺,“去,交给马幕僚。” “是,老爷!” 很快,这一张信笺,便摆在了鱼玄机面前。 “一个月……罗冠,时间可不多了。” “你到底要做什么?” 他心底有一个想法,却又下意识否定。 毕竟,阎森罗已是至境七转…… 手指在信笺上,敲了几下,鱼玄机道:“马幕僚,听闻你与丰妙重是多年交情,他来仙奴城做客,你该主动邀约才是。” 姓马,名幕僚的马幕僚,闻言会意,“城主大人所言极是,妙重兄乃我挚爱亲朋,属下今日正要请他把酒言欢。” 鱼玄机挥挥手。 马幕僚躬身告退。 第一千六百七十七章 邀请与密谈 仙奴城,丰宅。 修炼密室,罗冠睁开眼,气息一阵翻涌,骤然变强。 突破了。 不朽二转! 有大梦真灵丹与天魔元命珠助益,他不朽境修行速度,极为惊人。 就在这时,罗冠心神微动,拂袖开启阵法,走了出去。 天魔主正在密室外,语气不善,“你既无事,为何召唤本尊?” 罗冠拱手,“罗某确有一事,要请天魔主出手。”他没隐瞒,将救涂思思之事道来。 天魔主越听脸越黑,“所以,你叫我来,是帮你救别的女人?还是只狐狸精?!” 好! 很好! 为个狐狸精,完全不在乎她了,是吧?不知道,现世与虚幻界,存在很强排斥?不知道,她降临在这,即便不出手也会很难受? 呵! 算了,看淡了,这个男人,不要也罢。 罗冠道:“杀阎森罗后,所得古仙髓应是分成四份,我那份给你,你可拿一半。” 天魔主抿着嘴唇,“至境混元,自与天地交感,莫直呼其名,或有预警。”她不朽八转境界已松动,正要一鼓作气成就九转,世间没有比古仙髓,更好的增益之物。 再说,自遇到这狗男人,她就一直吃瘪,这次拿捏住他的软肋,当然不能错过。至于,炼化古仙髓,会被引来神族之祸?她大概,早就没得选。 “剑尊,丰妙重求见!”殿外,传来声音。 天魔主道:“给我找个地方,除你之外,我不见别人。” 罗冠摇头,“今日这人,还需要你见一面,便当是再帮我个忙。” 天魔主一撇嘴,没有拒绝。 “进来。” 很快,丰妙重匆匆而来,见罗冠身边多了一名女子,他心头一惊。未曾听到回禀,剑尊身边这女子,何时来的?又看了一眼,丰妙重心头重重一跳。 这女子,初见便知极美,可她就在那,样貌却看不清,更有一份莫名气韵流转。 不朽境,还能花眼不成?嘶——这位,又是何方神圣? “拜见剑尊,拜见这位前辈。”丰妙重恭敬行礼。 罗冠随口道:“何事?” 丰妙重双手奉上信笺,“今日,城主府马幕僚请我饮酒,给了此物。” 罗冠展开,眼眸微凝,“知道了。” 马幕僚出现,看来之前的话,是起效了。 罗冠取出一封信,“丰道友……” “不敢,剑尊唤我妙重便是。” “妙重,将这封信,以最快速度送到,你家老祖手中。”他没解释什么,挥挥手,“去吧。” 丰妙重接过,“是,晚辈告退。” 他匆匆离去。 天魔主冷笑,“这是拿我当筹码呢?罗冠,你总是利用我!” “你我同道,相互扶持,何来利用之说?”罗冠神色坦然,从容道:“这里只我一人居住,不会有人打搅,天魔主若不嫌弃,自可住下。” “呵!” 天魔主转身离去。 看着她背影,罗冠笑了笑,天魔主之前降临,察觉到他在破境,便一直等在外面。 这位,傲娇是傲娇了点,倒也值得几分信任。 他抬头,看了眼头顶,仙奴城大阵气息交织,所形成的绚烂光华。 至境,不是那么好杀的,既然出手,就要万无一失! 另一边,丰妙重神情凝重,匆匆回到住处,低头看着罗冠给的信,喉咙一阵发干。 剑尊对那位友人,无比看重,被阎森罗拒绝后,本就平静的离奇。今日身边突然出现了一位,神秘莫测的女子,现在又要传信给老祖…… 丰妙重擦了擦额头冷汗,用最快速度写了一封信,将今日所见完整道来,取出一只玉匣。 郑重的,将两封信一起,放入玉匣。 嗡—— 玉匣表面涌出一团灵光,信笺已被送走。 半月后。 城主府,鱼玄机皱眉,他始终都在关注着罗冠,可自对方被阎森罗拒绝后,便一直闭关修炼,未曾踏出丰家半步。他到底,是何盘算?当日那些话,只随口而言,是他想多了? 越想,眉头皱的越紧,但他压着念头,不曾显露半点。兹事体大,若无万全把握,他绝不会出手。 “嗯?”就在这时,鱼玄机脸色一变,仙奴城大阵,被人触动。 这气息,是一位至境! 不过从举动看,并非挑衅,更像是在有意在提醒。 鱼玄机起身,“本城主出去一趟,封闭消息,不要让人知晓。” 马幕僚恭敬道:“是,城主大人。” 城主府内早就有钉子,此事并非秘密,留着也只是,不想打草惊蛇。 片刻后,城主府观云台,出现了一个和城主一模一样的人,穿着蟒袍安静饮茶。 而此时,鱼玄机已经,来到大阵被触动之地。 一道白袍老者,背负双手,正在等他。 “丰云海道友。”鱼玄机眼眸微闪,含笑拱手,“道友今日,怎有时间来我仙奴城?” 大泽宇宙丰氏老祖丰云海,似在走神,恍惚了一下才还礼,“城主大人,许久未见。” 他语气平静,“老夫静极思动,有些修行事,要向城主请教。” 鱼玄机大笑,“云海兄言重了,你我交流修行,本城主求之不得。” 丰云海伸手虚引,“老夫已订了茶台,就在星河之上,城主大人请。” “喝茶啊……”鱼玄机略一咀嚼,笑道:“也好,本城主也许久,未曾去星河上游览。” 星河,是以漫天群星,炼入天河,融入仙奴城。 此手笔,令无数人惊叹,若有人畅游星河,甚至能进入,那一颗颗修真星。上面,生活着无数人,有天下争霸,有大道修行,更有羽化登仙。 船行于星河之上,入目所及,便是芸芸众生。 这种凌驾万物,尊贵无上的感觉,令星河成为,仙奴城最繁华、热闹的地方之一。 一座千丈游船,正停靠在码头,气息内敛,眼眸神光炯炯的下人,等候在外面。 这般场景,纵是高人、豪富无数的仙奴城,也是最顶尖的配备,无数人眼神艳羡,却只敢匆匆瞥一眼,便快步离去。 但奇怪的事,也未见有人到来,游船却像是已等到了贵客,撞开波浪驶离码头。 丰云海、鱼玄机,站在甲板上。 前者肃容,伸手虚引,“今日饮茶,另有贵客在,城主大人请跟老夫来。” 云梯上行,至三十三楼,推开茶室大门,鱼玄机一怔,眼前所见与他料想中的,竟全然不同。罗冠不在其中,反而有个一袭黑裙,眉目冷冽的女子,正面无表情坐着。 唰—— 对方抬眼。 鱼玄机心头一震。 又一尊至境! 只一眼,令他真灵震动,实力深不可测。 丰云海拱手,“天魔主,这位便是仙奴城城主,鱼玄机道友。” 又继续介绍,“眼前,乃域外天魔国之主,罗剑尊至交,来此游玩。” 域外天魔国! 虚幻界中,顶尖势力之一,堂堂天魔主,无故降临现世游玩?真是天大的玩笑! 鱼玄机吐出口气,拱手,“仙奴城鱼玄机,见过天魔主。” 天魔主微微点头,神情冷淡。 茶室内,陷入安静。 丰云海隐隐察觉不对,可鱼玄机已到,他略微迟疑,“天魔主,罗剑尊为何不在?” 天魔主面露嘲讽,“刚见一女子,他追了出去,或又是一相好……毕竟,他于此道颇有建树。” 怎么听,都有几分,咬牙切齿的味道。 “咳……或许,是故旧之交。”丰云海伸手虚引,“城主请坐,你我先品茗闲谈,罗剑尊很快就到。” 第一千六百七十八章 万事俱备 另一间茶室。 罗冠面露感叹,“没想到,匆匆一眼,竟真的是您。” “您怎么,也来了仙奴城?” 屏风后,烛火映出女子身影,闻言冷笑,“与你何干?” 罗冠不以为意,“我只是觉得,您这次来,或许所行之事,会与我有所关联。” “毕竟,您也算我的长辈,最好还是提前沟通,若大水冲了龙王庙,岂非不美。” 女子“呵”了一声,尽是嘲讽,却没有再拒绝。 至境犹如惊鸿刹那,藏身天地间,绝不会随意的出现在某个地方,何况是三个。 莫非此番,真跟这小子又有关联? …… 一个时辰后。 罗冠匆匆赶回,向几人拱手,“抱歉抱歉,让各位久等了,罗某当自罚一杯!” 说罢端起茶杯,“咕咚”“咕咚”一饮而尽,似口干舌燥。 天魔主眼神锐利扫过,又嗅了嗅,没察觉到什么,脸色稍缓。 丰云海微笑,“无妨,星河之上景色壮美,老夫也已许久,不曾这样放松过。” 鱼玄机点头,“罗剑尊相邀,略等片刻,又有何妨。”情绪激荡、念头翻滚,可脸上表情却不露半点,一派从容。 罗冠又喝了杯茶,笑道:“不怪罪便好。”他看向鱼玄机,“所以,关于我等联手,杀阎森罗之事,城主可考虑好了?” 噗—— 鱼玄机一口茶喷出来,连声咳嗽,脸上哪还有,之前从容的模样。他瞪大眼,看了一眼天魔主,又看了一眼丰云海,见这两人都是一脸平静,心头越发翻滚。 借着擦拭水渍,他念转苦笑,“剑尊莫要说笑。” 罗冠道:“城主觉得像吗?”他抬手扫过周边,“我、丰道友与天魔主,再加上城主,四人联手难道杀不得?” 鱼玄机暗道,这人骨子里,果然是个凶悍剑修,一言不合就要杀人! 他沉吟再三,“话虽如此,万一呢?”皆为至境,知此境神妙,当真难杀。 纵虎归山,恐日后再无安宁。 罗冠淡淡道:“没有万一,只需城主点头,此人必死。” 鱼玄机咬牙,“阎道友背后有人,本城主不知是谁,但绝对另有助力,杀他之事,剑尊考虑的浅了。” 丰云海脸色微变。 一个阎森罗,他们联手,又有仙奴城大阵,确有希望将其斩杀。 但若牵扯到其他,成功可能将无限降低。 “我知道。”罗冠开口。 唰—— 所有眼神,都落在他脸上,便是天魔主,眼底都有一丝怀疑,之前不见你提及,真的知道? 罗冠道:“有点巧,但罗某的确知道,此番他身后,将无人出手。”他抬头,“所以,城主大人,你考虑好了吗?” 鱼玄机道:“若我还要考虑……” 天魔主眼眸,瞬间冰冷。 罗冠道:“那只怕,仙奴城会被波及,毁掉城主多年心血,罗某提前说声抱歉。” 鱼玄机脊背生寒,“……好!但事后所得,当有本城主一份。” “当然。”罗冠一笑,“欢迎城主加入。” “接下来,便请城主出面安排,毕竟这仙奴城,是你的主场。” 鱼玄机沉声道:“五日后,本城主会举办一场小型私拍,邀请四方贵客,罗剑尊以为如何?” “好。” 踏上岸边,鱼玄机回头,望了一眼驶离的游船,一阵风吹来,只觉得通体冰寒,“云海兄,刚才若本城主当真拒绝,你会对我出手?” “会!”丰云海直接点头。 有些事,只要参与,便不容拒绝,否则就是敌人。 鱼玄机眼眸深深,“看来,罗剑尊这次,给云海兄开出了,无法拒绝的酬劳。” 丰云海并未否认,淡淡道:“城主大人又何尝不是呢?仙奴城是你的心血,真能拱手让人?” 他拱拱手,转身离去。 鱼玄机眼底阴晴不定,很快,就变成狠厉。 既已做出决断,就不必瞻前顾后,丰云海说的没错,仙奴城是他的,谁都别想染指! 很快,消息传开,城主大人将在五日后,举办一场私拍。 据说规格极高,其中甚至有,城主大人的私人收藏,一时各方瞩目。 可惜,这场拍卖,采取的是邀请制,只有收到邀请函的人,才有资格参加。一时间,此物竟成了验证,仙奴城地位的标杆,收到邀请函的,顿时感到面上有光。 “私拍会?”阎森罗皱眉,涂思思恢复在即,他并无心思理会其他,正要将请柬随手丢开,眼眸突然一凝。 “太阴石!” 请柬后,附有一份私拍清单,其中一块黑白两色映衬,构织出奥妙花纹的石头,吸引到阎森罗的关注。 “这东西,当初我开口,鱼玄机都未割让,竟舍得拿出来,放在这场私拍会中?” 阎森罗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去,让暗子动一下,探明这场私拍的实情。” 门外,有人恭敬领命,匆匆离去。 两日后。 消息终于传回,阎森罗仔细翻阅,“鱼玄机欲破境,修天元神术?呵!难怪,要出手珍藏。” “但神术,是那么好修炼的?”他眼底,露出一丝不屑。 手指敲了敲,桌面上请柬,阎森罗道:“去,回传城主府,私拍会,本座会参加。” “是。” 鱼玄机得到回禀,面露笑容,“终于上钩了!” 马幕僚迟疑,“城主,您真要冒险?” 鱼玄机冷笑,“要杀人,总是难免的,这次机会,我不能错过。” 自阎森罗,赖在仙奴城不走,他两人间,迟早有一战,与其被动不如先下手围墙。 “是,属下这就去办!” 罗冠放下信笺,淡淡道:“成了。” 杀阎森罗鱼玄机必不可少,他了解阎森罗,才能设下完美的局,不令此人警觉。 对面,丰云海起身,“那老夫,也该露面了。”走出几步,他回头,“罗剑尊,答应老夫之事,希望不会有变。” “当然。”罗冠点头,“事成之后,罗某自会将报酬,双手奉上。” “哈哈,好!” 丰云海一笑,大步离去。 天魔主皱眉,“你真要,给他一条路?” 罗冠道:“没错。” “呵!你还真是大方……”天魔主嘲讽,可心里,却更高看一眼。 这可是,至境九转之上,通往神界的一条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 罗冠摇头,“这条路不好走,我也不希望你走,所以才拿出来交易。” 破碎神国,脱身离去。 他虽未杀域外邪神,可对方的道,已被他斩断。所以,属于对方的路,便自动,落入罗冠手中。 可邪神之路,乃香火神道,实在太窄了。 天魔主心头一软,却冷哼一声,“本尊自有计较,不劳挂念,为救一个狐妖,连至境都要杀……呵!罗剑尊,还是多考虑下自己吧,阎森罗临死反扑,别被拉去垫背。” 这女人,就不会好好说话。 连提醒,都要冷嘲热讽。 不过这次,阎森罗死定了,他说的,谁都救不了! 罗冠神色平静,“万事俱备,只待动手。” 小阎啊,你是真不懂事,好好活着不行吗? 非要找死! 唰—— 他拂袖,回殿内闭关,继续修炼。 转眼,又过去两天。 城主府私拍会,便在今日! 也就是在这一天,丰云海公开,踏入了仙奴城,至境气息如渊如海,横扫四方! “至境,又一尊至境!” “是大泽宇宙,丰氏老祖!” “嘶——不愧是,城主大人的私拍会,竟连至境存在,都亲自到来。” 鱼玄机亲自出面,将丰云海,迎入城主府。 阎森罗看着此幕,微微皱眉,但很快,又冷笑一声。 这两人,即便再加上罗冠,也奈何不了他。 更何况,此刻仙奴城内,至境并非只有他们。 无事则罢,否则阎森罗不介意,提前让这座城池,换一个新主人! 第一千六百七十九章 她喜欢我 城主府。 今日守卫森严,仙奴城大阵,已全力开启。 神光涌动,气息骇人! 罗冠走出车驾,马幕僚急忙迎来,“恭迎罗剑尊,驾临城主府!” “恭迎剑尊!” 城主府修士,齐齐行礼。 唰—— 瞬间,众多眼神,被吸引来。 “是那位,海外剑道中,新晋超级强者?” “以不朽境,击退哭道人,有至境实力!” “符道天城坠落,执符商氏至境殒落,听说就有这位的手笔。” “嘶——” 罗冠皱眉,面露不善,“城主为何不来迎我?!” 马幕僚额头冒汗,“这……城主大人,正在招待,几位至境前辈。” “哼!”罗冠冷笑,“看来,罗某在城主看来,份量还是不够啊。” “愣着干什么?带路吧!” 马幕僚赔笑,“是,是,请您跟我来。”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 “这罗剑尊,倒是够霸道。” “那又如何?不朽终归就是不朽,如何能与至境,真正平起平坐。” “听说没?这次罗剑尊来仙奴城,是为救一故人,却被城主、阎大人一并拒绝。我看,剑尊是束手无策,恼羞成怒了!” 人群中,一阵低笑。 不知哪里传出的小道消息,这几日,已人尽皆知 阎森罗一名麾下,看到这一幕,转身离去。 城主府,一座大殿。 贵客云集,其中至境存在就有五位,被众人拥簇着,谈笑风生。 “罗剑尊到!” 马幕僚高声通禀,退到身侧。 鱼玄机道一声抱歉,迎向殿门,“罗剑尊,今日有失远迎,还请勿怪。” 罗冠拱拱手,“城主大人繁忙,罗冠区区不朽,岂敢劳动!” 鱼玄机神色变淡,“剑尊言重了,希望今日私拍会上,阁下能有所收获。” 丰云海上前,与罗冠低声说了几句,众人不敢窥探,却见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哼!” 罗冠冷笑,看了一眼阎森罗,转身离去。 迎着几人眼神,丰云海面露无奈,“之前,罗剑尊曾拜托,丰氏代为处理一事,事情不太顺利,罗剑尊很不高兴。” “但此事,老夫已尽力,只能说声抱歉了。” 鱼玄机摇头,“罗剑尊,终归年轻气盛了些,你我多担待些,免得扰乱了今日私拍。” 阎森罗微笑,“一介小辈,性子张狂,迟早惹下大祸!今日,本座给城主脸面,他若老实些,我不找他麻烦。” 他拱手,“天魔主、许巍道友,本座有一秘法,名叫天罗苍冥术,在修行方面颇为神妙,今日相见,正好与两位探讨一二。” 眼底里,藏着炽热。 虚幻界,域外天魔国之主! 美色只是对方身上,最不起眼的一点,更关键的是,她所掌握的天魔本源伟力。 传闻,若能与之,结成道侣的话,可借天魔本源,铸就无上法体。 当然,更重要的是,阎森罗发现,这位天魔主对他,虽态度冷淡,却并不排斥。 至少,这大殿之内,她只理会自己的招呼,鱼玄机、丰云海、许巍三人,都只点点头。 所以,她喜欢我! 这念头,让阎森罗激动不已,大感今日来对了。 许巍是他好友,天魔主又对他心生好感,这不稳了?先前些许顾虑,一扫而空。今日,他不主动发难,都是慈悲心肠,谁敢动他?! 若能与天魔主,结为道侣,鱼玄机识相点,就乖乖让出仙奴城,否则死路一条。 越想越亢奋,话也越来越多,不仅将天罗苍冥术,解释的七七八八,还提到了凭借此神通,炼制成的防御至宝——天罗苍冥珠! 这是一件,在至境层次,都很有名气的宝物,可庇护自身魂魄,不受外界侵袭。 “阎道友此宝,本尊亦有耳闻,不知可否,让我鉴赏一二?”天魔主突然开口。 阎森罗略微犹豫,便爽朗一笑,“当然可以!”他翻手,取出天罗苍冥珠,“此宝炼制不易,阎某历时千年,耗费资源无数,才打造而成。” 天魔主对他,提出的第一个要求,怎么能拒绝?更何况,天罗苍冥珠与他绑定,心念一动,就可直接召回,不担心会有意外。 而此刻,私拍会已经开始。 鱼玄机轻咳,众人眼神汇聚,“欢迎众位,前来参加今日私拍会,没有太多规矩,本城主取出之物,价高者得。” “当然,宝物品质,料来各位也不必担心,我这偌大的仙奴城,总是跑不掉的。” 一阵大笑,气氛和谐。 鱼玄机拍拍手,马幕僚担任临时拍卖员,取出一只头颅大的金属,通体呈现暗红色。 “第一件拍品,星骸。” “此物,是由一颗大型修真星,坍塌收缩后,因其内部蕴含神秘矿藏,才凝炼而成……” 第一件拍品,本身就是一件,难得的宝物胚胎,炼制后威力惊人,引得众人纷纷出价。 时间流逝,一件件拍品,被众人买下。 很快,一块黑白两色交织,纹路奥妙的石头,出现在马幕僚手中,他托举着,让众人看清。 “太阴石,汇聚阴阳,容纳生、生之力,传说是在死亡与生命的分界线,历经无尽岁月,才最终形成。” “世所罕见,是我家城主大人,最珍贵的收藏之一,只接受以物易物,最好是提升魂魄方面。” “各位贵客,有意请出价!” 阎森罗精神一振,暂时将目光,从天魔主身上收回,“鱼玄机,你这块太阴石,本座要了!” 唰—— 所有眼神看来。 他翻手,取出一只储物戒,“这便是,本座的交易物,你可还满意?” 鱼玄机接过,很快面露笑容,“不错,正是本城主所需之物,那……” “等一下!” “这石头,我看着也不错。”罗冠举手,高声道:“城主,不来对比一下出价吗?” 阎森罗脸色一沉,旋即冷笑,“无知小辈!本座的底蕴,岂是你能比?自取其辱!” 鱼玄机皱了皱眉,旋即笑着点头,“当然,既然罗剑尊出价,本城主自要对比。” 他拿过,罗冠的储物戒,脸色一变。 “这……竟是此物……”鱼玄机抬头,果断道:“阎道友,抱歉。” “什么?!”阎森罗豁然起身,“他的东西,比本座的更珍贵?” 鱼玄机点头。 “本座的底蕴,岂是你能比?”刚才的话变成了一记耳光,响亮刺耳。 尤其,天魔主此刻,正看着他。 阎森罗脸色铁青,“哼!本座刚才,不过只是略微出手,我倒要看,一个小辈剑修,有几分积攒。”他翻手,又取出一只,提前备好的储物戒,“城主,且看我的出价。” 鱼玄机从善如流,很快面露感慨,“阎道友手中,竟然有此物?当真令人惊叹。” “罗剑尊,看来今日,太阴石与你无缘。” 罗冠冷笑,“那倒未必!” 又一只储物戒,送到眼前,“城主大人,不妨再看一眼。” “嘶——”鱼玄机倒吸冷气,“罗剑尊,当真要以此物,换取太阴石?” 罗冠道:“自然。这石头我要定了,否则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眼神,冷冷扫来。 殿内贵客,皆已听闻近来,仙奴城中流传的小道消息,眼神不由发亮。 看来,传闻是真的,吃瘪的罗剑尊,今日是故意,与阎森罗作对。 哈! 这下,有热闹看了。 至高至上宇宙绝巅,这般存在的冲突,必定能成为,他们此生吹嘘的谈资。 “好好好!”鱼玄机大笑,转身道:“阎道友,看来这块太阴石,已找到了主人。” 轰—— 阎森罗脚下地砖粉碎,恐怖气息激荡,“区区不朽,与本座比拼财力,你算什么东西?” “鱼玄机,你觉得,本宗不如他?” 鱼玄机皱眉,“阎道友,请冷静,本城主只是觉得,我已换到了,足够满意之物。” “而且,溢价过高,阎道友一时冲动,日后或有不甘。不如,今天就到此为止。” “不行!”阎森罗今日目标,就是太阴石。 更何况,天魔主此刻,就坐在旁边,这要是低了头,那就洗洗睡吧! 他咬牙,又取出一枚储物戒,“鱼玄机,你再看看,这太阴石,到底应该给谁?” 鱼玄机面露为难,“这……罢了,众位,这块太阴石,应没有其他道友,继续出价了。” “为避免耽误大家时间,本城主将邀请,罗剑尊与阎道友,私下达成这桩交易。” 他伸手,“剑尊,请。” “阎道友,罗剑尊交换之物,涉及本城主修行,不宜公开展示,我私下给你解释。” 阎森罗冷笑,“好!本座倒要看,这区区小辈,到底拿出了,怎样的宝物!”他拂袖,面露迟疑,“天魔主,许巍道友,我暂时告退,嗯……” 天魔主抬手,“是要取回天罗苍冥珠吗?可以。” “啊……哈哈,没有没有,阎某难道,还信不过天魔主吗?此物,就请暂为保管,本座去去就来。” 他豪迈一笑,大步离去。 密室。 鱼玄机封禁内外,亲自为两人倒茶。 “罗剑尊、阎道友,你我身份贵重,当众冲突有失体面……来,先喝杯茶,消消气。” 阎森罗冷笑,“不必!将储物戒给本座,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拿出了何等宝物。” 鱼玄机点头,“阎道友请看。” 阎森罗接过储物戒,眼露沉凝,探入神念。 下一刻—— 轰! 一声巨响,城主府密室,被可怕力量,夷为平地! 第一千六百八十章 你果然疯了 “啊!”阎森罗愤怒咆哮,“鱼玄机、罗冠,你们竟敢……” 轰—— 对面,滔滔剑光扑面而来,凶悍杀意,硬生生将他怒吼打断。 他猝不及防,被贴脸开大,魂魄刺痛无比,反应有一丝迟钝。 转眼,就被剑光斩飞,轰入地面。 “阎道友,何至于此!不过只是,一块太阴石,你爱而不得,也不该贸然出手!” 鱼玄机大呼,痛心疾首。 被惊动众人,闻言一怔。 阎森罗这么刚的吗?私拍不到,可以换地方求购,实在不行,你还能暗中抢夺。 直接动手,愚蠢至极! 听鱼玄机颠倒黑白,挨了一剑的阎森罗惊怒交加,“哇”的吐出一口鲜血,“鱼玄机,你竟敢算计本座?” 他反应过来,暴跳如雷。 天魔主喜欢我,许巍是我的人,本座还没动手,你倒抢先了?是谁给你们的勇气?! 找死! 鱼玄机脸一沉,“破坏本城主的规矩,又当众污蔑,阎森罗你当真以为,能肆无忌惮?” 他一步踏落,“那今日,本城主便告诉这世界——即便至境,也不能在我仙奴城放肆!” 轰—— 仙奴城大阵,疯狂运转,镇压、禁锢之力,淹没阎森罗。与此同时,鱼玄机一步上前,与罗冠联手,开启围殴。 阎森罗难以招架,被打的不断吐血,“许巍,你发什么呆?还不出手助我!” 许巍一脸为难,“这……阎道友,你要不然,向城主跟罗剑尊道个歉?毕竟今日,是你错了,犯错就要认,咱们都是有身份的人,做人做事要讲规矩。” 噗—— 阎森罗一口血,喷出几十米,满脸不可思议。许巍,你踏马的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我俩是一伙的,你看和我被人爆锤,然后让我道歉?! 混账东西! 阎森罗转身,一脸诚恳,“天魔主,请助阎某一臂之力,待今日后,本座必有厚报!” 天魔主摇头,“现世之事,吾身份虚幻界天魔国之主,不便插手。” 这……阎森罗觉得,也有几分道理,“也罢,那就请将天罗苍冥珠,还给本座吧。” 鱼玄机、罗冠联手又如何?他被偷袭受伤又如何?宝物在手,他便立于不败之地。 等着吧! 今日一切,日后,必加倍奉还。 天魔主神色漠然,“天罗什么珠?” “天罗苍冥珠。” “什么苍冥珠?” “天罗……”阎森罗瞪大眼,“天魔主,你是何意?快将宝物还我!” 天魔主摇头,“是我没听懂,阎道友你在说什么。”她看向旁边,“许巍道友,你见阎道友,给我了吗?” 许巍摇头,“并没有,阎道友今日,大概是有些糊涂了。” 阎森罗如坠冰窟,表情狰狞,“好,好!原来从一开始就是陷阱!”他大吼一声,“回来!” 天罗苍冥珠纹丝不动,天魔主抬手,浓郁魔气自其中爆发,“阎森罗,这是天魔魔宝,非你口中之物。” “你大概,是真疯了!” “哇——” 天罗苍冥珠的感应,被强行斩断,阎森罗口鼻喷血,脸色惨白。 小丑,他自以为全盘把握,却是唯一的小丑。 逃! 轰—— 阎森罗冲天而起,可刚飞到半空,就被仙奴城大阵,直接镇压。 “鱼玄机,你当真要与本座,你死我活?” 怒吼中,至境气息铺天盖地,仙奴城大阵,顿时轰鸣、破碎,乃至于整座城池,都震荡、不稳。 鱼玄机升空,神情严峻,“诸位,阎森罗修行诡异秘术,已彻底疯了!本座以仙奴城城主身份,邀请众位出手,镇压阎森罗,保卫仙奴城!” 轰—— 炽烈剑光,如匹练贯穿天地,将阎森罗打落。 罗冠踏步而来,“城主相邀,罗某义不容辞!” “阎道友,修行之道凶险莫测,何至于此。”丰云海一叹,满脸悲悯,“一成疯魔,必为祸世间,老夫不忍生灵涂炭,还是早些,送阎道友上路吧。” 天魔主收起天罗苍冥珠,扭头看来,“许巍道友,你不帮忙吗?” 许巍苦笑,“好。” 他想不通,阎森罗为何被放弃,明明这次暗中到来,是为配合他,拿下仙奴城的。 可上令下达,他只能听命行事。 轰—— 轰—— 天魔主、许巍,踏天而上。 这一幕,令整座仙奴城,陷入死寂。 无数眼眸瞪大,露出惊恐、骇然。 鱼玄机、丰云海、罗冠、天魔主、许巍……五至境联手,已是天罗地网,必杀之局。磅礴气息笼罩天地,配合仙奴城大阵,已将这一片区域,彻底封锁。 阎森罗完了! 哪怕,他成名日久,实力强悍,依旧看不到生路。 “请城主大人出手,镇杀疯魔,还天地清明!” “不错,阎森罗已然失控,彻底入魔,不杀必定为祸苍生!” “杀了他!杀了他!” 所以,事实如何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大势已成,该如何选择,还需要说吗? 阎森罗披头散发,面容扭曲,他死死盯住罗冠,满眼怨恨。 是他!就是他! 此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竟布下至今之局? 鱼玄机与他,早已撕破脸,可此人生性谨慎,若无把握绝不敢动手。 还有丰云海,破入至境,短短几百年,竟也敢插手,今日的厮杀?天魔主……不说了,这个女人,最是可恨!可许巍是为什么?他背叛自己,难道不怕仙君怪罪? 还是说…… 嘶! 阎森罗心脏,几乎停跳,豆大的冷汗,不断滴落。 不! 绝不可能! 为培养我,耗费无数资源,我怎么可能,会被仙君放弃? 此刻,他才开始后悔,为何要动涂思思。不过只是,一份大道资粮而已,尽管珍贵,不用又如何?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罗剑尊!阎某错了,是我失心疯,动了你的女人。” “我认错,我磕头道歉!只要今日,罗剑尊高抬贵手,给阎某一条生路,我发誓,愿以全部身家作赔偿。” “且此后,见剑尊退避三万里,绝不报复!” 阎森罗跪地,“哐哐”磕头。 “至境不容轻辱!既如此,我给你个机会。”罗冠手中天剑震鸣,“受我一剑,若还活着,就给你条活路。” 轰—— 一剑落下,万法不存! 这是,湮灭万物的一切,规则、秩序,一切都被破坏。 阎森罗瞳孔收缩,“神术!” 他大吼一声,至境力量疯狂爆发。 当剑光散去,一片狼藉中,整座城主府,满目疮痍。 阎森罗摇摇欲坠,他一条手臂,消失无踪,“罗……罗剑尊……本座能走了吗……” 罗冠暗叹,至境果然难杀,闻言点头,“当然,既一剑不死,罗某不会再出手。” “但能不能走,我说了不算。” 天魔主一步上前。 丰云海、鱼玄机、许巍三人,气机森然。 放阎森罗?当然不可能!既然出手,便要斩尽杀绝,他们绝不会,给敌人任何反扑的机会。 阎森罗咬牙切齿,眼珠赤红,“罗冠!你言而无信,卑鄙小人!” 罗冠皱眉,“阎道友此言差矣,我不出手,已给你一条活路,其他几位要如何,罗某如何能管得到?”他摇头,“看来,你果然疯了,竟开始胡言乱语。” 轰—— 天魔主、鱼玄机、丰云海、许巍同时出手,恐怖力量毁灭一切。 第一千六百八十一章 意外之喜 “罗冠!” “罗冠!” 阎森罗痛苦嚎叫,满眼暴虐。 他后悔,若非受了罗冠一剑,他拼命的话,或还有一线生机。 可如今,已是死地。 他,逃不掉了! “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阎森罗抬手,拍在眉心。 啪—— 他的头颅直接炸碎,鲜血喷涌而出,与魂魄融合,形成血影。 “啊!” 一声嚎叫,尖锐刺耳,围杀他的鱼玄机等人,闷哼一声。 下一刻,这血影竟生生,自绝境死地中,窜了出来。 阎森罗没逃,他自断生路,才施展出秘术,他要杀死罗冠,与之共堕轮回! “大阎森罗,万咒杀法!”血影嚎叫,怨毒、狰狞气息,即便至境亦心惊肉跳。 天魔主冲出,“罗冠,快躲开!” 神术! 这是来自,神界的禁忌之力,是至境舍命一击。 罗冠之前,答应给阎森罗“生路”,是想趁机再削弱他一重,顺便主动退后“暂避锋芒”。可有些事,终归是避不开的,阎森罗就要死了,他最恨自己,岂会选择其他人? “阴阳生灭大涅槃!” 轰—— 阴阳二气冲天而起,化为恐怖漩涡,罗冠虽已退后,却没半点放松,涅槃漩涡如大口,吞掉血影。 “哈哈哈!没用的,罗冠,跟本座一起死吧!” 阎森罗狂笑,血影所至漩涡崩溃。 因为这同样是,可湮灭万法,毁灭众生的神术。 “杀至境,尤其这些,活的够久的家伙,还真是件,风险极高的事……”罗冠面露无奈,拱手,“您还不出手吗?我若出事,若薇只怕会叛出古天庭,这样的结果,您一定不想看到。” “哼!”一声冷笑,漩涡破碎,湮灭的虚无间,走出一道身影。 噼啪—— 雷光浮现,打向血影。 “啊!”阎森罗痛苦咆哮,声音绝望,“仙君,为什么?为什么放弃我?我做错了什么?!” 轰—— 血影崩碎,消散无踪。 哗啦啦—— 天地间,下起了大雨,这雨滴晶莹剔透,正是无数修行者,梦寐以求的古仙髓。 罗冠给冲来的天魔主,打了个眼色,微笑拱手,“多谢仙君出手,晚辈感激不尽!” 雷光中,上元普化天尊眉头紧皱,“罗冠,你可知,为培养阎森罗,天庭耗费多少资粮?” 大阎森罗,万咒杀法! 这是一条,另辟蹊径的成神之路,是古天庭为了反攻神界,所准备的死士之一。 可现在,她却亲手毁掉了这颗棋子。 多年心血灌注,尽数成空! 罗冠神情无奈,“仙君,那日星河之上,我已与您沟通,今日之事实非我本意。” “奈何,阎道友执意求死,我迫于无奈。” 上元普化天尊冷笑,“若非为了若薇,本尊亲自出手,镇杀了你!行了,少说废话,我天庭棋子,岂能白死?今日事,你欠天庭一次,待有需要时,自会找你!” 罗冠一口答应,“好!仙君您是长辈,罗某与天庭也是自家人,日后但有所命,晚辈决不推辞!” 上元普化天尊脸色稍缓,“记住你今日所言。” 她伸手,“古仙髓,天庭要一半。” 罗冠瞪大眼,“仙君,您这就过份了?晚辈邀请众位道友出手,报酬早就许出去了,您要拿一半,根本就不够分啊。” 唰—— 天魔主上前,“一半古仙髓,给你!” 她刚才,接到罗冠的眼色,便已经出手收集,只多不少。 上元普化天尊扫了天魔主一眼,取走储物戒,“噼啪”雷光闪过,她身影消失不见。 许巍拱手,微笑道:“罗剑尊、城主,及两位道友,既然今日事,已落下帷幕,许某就告辞了。” 他转身就走,一个闪烁出了仙奴城。 罗冠皱眉,“你怎么说给就给了?就算要给,也不能给一半啊!天魔主,这可不算,我言而无信。” 天魔主冷笑一声。 唰—— 她身影散去,声音萦绕耳边,“罗冠,你欠我的,日后再还!” 罗冠想了想,拱手道:“丰老祖,你手中的古仙髓,没什么用吧?借给我如何?” 丰云海点头,“好。” 他拂袖,“老夫收取的,都在这。” 罗冠道谢,看向鱼玄机。 “咳……本城主暂时,也用不到,就送给罗剑尊吧。”说话的时候,他心在滴血。 古仙髓啊! 当世大药,对至境修行,都大有助益。 可罗冠开口,他敢不给吗?阎森罗能杀,就不能杀他?! 鱼玄机此刻,再看罗冠,只觉得他整个人,神秘莫测。 阎森罗背后,是古天庭,可罗冠居然,能让仙君放弃,甚至亲自动手清理门户。 太可怕了! 罗冠微笑,“多谢城主。” …… 涂思思睁开眼,表情蓦地僵住。 下一刻,她俏脸冰寒,“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窃取我的记忆,伪装他人!” “这男人我不熟,你有事冲我来!” 罗冠面露愕然,旋即大笑,“思思姐,你认真看清楚,我是假的吗?” “你……你是罗冠?” “如假包换!” 涂思思咬牙,“我不信!” 片刻后,罗冠终于证明了,我是我。 “哇!罗冠,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我的尾巴,我的尾巴没了,他们要把我,炼成修行大药。” “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涂思思嚎啕大哭。 罗冠抱住她,“没事了思思姐,我在呢,以后再不会有人,敢欺负你了。” 许久,涂思思发泄过情绪,红着脸起身。 “罗冠,你怎么救的我?” “小弟如今,可是海外剑尊,身份不凡!我找到那人,跟他商量了一下,他就把你放了?” “就这么简单。” “嗯。” 涂思思有点不信,却看不出破绽,“总觉得,你没说实话。” 罗冠一笑,“思思姐,你不是跟女帝、花神在一起,她们呢?” 涂思思道:“我们离开后数年,遭逢意外,便跟她们失散了,之后就被抓来了仙奴城。” 她神情一黯。 罗冠拍拍手,医师快步进来,恭敬道:“拜见剑尊。” “九尾温养的如何?” “回剑尊,九尾活性未失,又经过全力温养,再有一段时日,便可与本体重续。” 涂思思一脸惊喜,“我的九尾,还能接回来?” 罗冠点头,“当然可以,思思姐放心,不仅给你接回来,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修为大进。” 医师暗道,能不因祸得福吗?古仙髓!那可是,传说中的古仙髓,居然拿来温养九尾。 “啊!太好了,罗冠谢谢你!” 心神激荡下,涂思思很快,就又生出疲倦。 “思思姐别怕,我会守着你的,安心睡吧。”得到保证,她才合上眼。 很快,就呼吸均匀,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 罗冠看向医师,“人交给你了,决不许出任何差错,明白吗?” 医师急忙道:“剑尊放心,小人以头颅保证,定会照顾好涂思思小姐!” 这位,可是连阎森罗,都硬生生给杀了。 凶名远播,天下震怖! 收了收被角,罗冠走到外面,马幕僚已恭候多时,“拜见剑尊!” 他恭敬行礼。 “何事?” “回禀剑尊,城主大人已查抄完了,阎森罗全部资产,请您前去。” 罗冠眼神一亮,一位至境的身家,令人期待。 城主府。 “哈哈,罗剑尊,快快请进!”鱼玄机迎出,满脸笑容。 丰云海拱手,“见过剑尊。” 语态间,更多几分亲近。 实在是,罗冠言出必践,说给他一条成神之路,就真给了,没任何附加条件,顺利的让他如在梦中。 罗冠拱手,“两位道友,既然人齐了,那我们这就去吧?” 鱼玄机大笑,“好。” 很快,三人来到一座密室。 无数珍贵材料、修行资粮、天材地宝等,堆积成山。 鱼玄机道:“我与云海道友,已商量妥当,镇杀阎森罗之事,剑尊居功至伟,所以剑尊先挑。” 罗冠眼神,落在大山、小山中,一处不起眼的角落,眼中流露惊喜。 唰—— 他抬手,这一堆物品中,一只狰狞、丑陋的虫首,落在手中。此虫首,似经过某种淬炼,表面遍布暗金烙印,气息完全封印。 但如今握在手中,罗冠体内六色神光,汹涌激荡。 另外半道黄色原初神光! 黑洞中,他镇杀虫兽女皇,却只找到一半原初神光,另一半则随着虫首消失无踪。 本以为,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找到。 不料,竟有意外之喜! 鱼玄机犹豫一下,道:“罗剑尊,这虫首我与丰道友都看过,它除了本身材质外,似乎并无神异,才堆放在角落里。” 丰云海点头。 这是解释。 他们如今,绝不想因任何问题,让罗冠心生不满。 罗冠面露笑容,“两位不必多想,这虫兽对旁人,或无大用,但对我却极为重要。” “今日,能找到这虫首,罗某已心满意足,剩余的东西,城主、丰老祖分了便是。” “不可!”鱼玄机断然拒绝,“剑尊帮助本城主良多,若不取用,我心中难安啊。” 丰云海也道:“请剑尊先选!” 罗冠摇头,“也罢。”他拂袖,取走了一座“山峰”,“就这些吧,剩下的归你们。” “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迫不及待,要去炼化虫首,重聚黄色原初神光。 第一千六百八十二章 应抹除罗冠 时空夹缝间,上元普化天尊在前,许巍恭敬跟随。 “你心有疑惑?” 天尊突然开口。 许巍一惊,恭敬道:“是,属下只是想不通,事情何至于此。” “您要帮罗冠,只需一道上命,阎森罗绝不敢反抗。” 上元普化天尊摇头,“本尊表态过,可命阎森罗放人,但他拒绝了。” 他?是谁……罗冠! 许巍瞪大眼,就只因为他拒绝,您便放弃了阎森罗?这罗冠,不是海外剑道联盟的人,难道跟古天庭,还有什么渊源?! 上元普化天尊摇头,“此事因果,日后你自然知晓。” “回去吧,若有人询问,仙奴城一事前后,你如实回答即可。” 一颗至境棋子被毁,天庭绝不会,轻易揭过。 许巍心头凛然,隐约察觉到,一些风波汹涌,可这些事情,绝非他有资格参与。 “是,属下告退!” 他行礼,快速离去。 上元普化天尊摇头,面露感慨,谁能想到余若薇,进入雷池之后,竟能一鼓作气,炼化了古仙本源。 更,得到了天庭认可,这意味着她将在不久之后,成为新的天庭之主!这种关键时刻,天尊决不允许任何消息惊扰到她。 所以,对罗冠的要求,她选择默认。当然,除此之外,上元普化天尊还有着,其他的目的—— 仙奴城一战,举世皆知,必定隐瞒不住。因朱氏祖孙横死一事,天庭中早就有人,对罗冠心怀不满,今日后这不满必定暴涨,将引发更多的恶意。 今日死的是阎森罗,下一个死的,又会是谁?这种不稳定因素,注定要被抹去。 ‘天庭之主,将带领群仙飞升神界,又岂能,受一个外人干涉?只有罗冠死去,余若薇才能将全部精力,放在修炼上,斩七情六欲,早日成神。’ ‘本尊所做一切,皆是为了天庭,我没有错!’ …… 仙奴城。 闭关密室。 唰—— 罗冠睁开眼,其体外,原初神光爆发。 赤、黄、绿、蓝、紫、银白,六色神光,形成层层光圈。 下一刻,罗冠的气息,急速提升。 很快,达到极限。 轰—— 衣袍翻飞,惊人气息,在密室激荡。 不朽三转! 但这并不是结束。 轰—— 不朽四转! 直至,触及四转巅峰,暴涨的力量,才逐渐平息。 罗冠面露笑容,果然对元初位格而言,重聚九道原初神光,便是最好的修行方式。 而且,随着掌握原初神光数量越多,带给他的增幅,也越来越大。 “嗯,似乎还有,别的收获。” 罗冠闭目凝神,六道原初神光,竟再度凝聚出,一道神通。 混元一气大擒拿! 他面露喜意,阴阳生灭大涅槃的强悍,罗冠很清楚,料来这道大擒拿,不会令人失望。 “呼——” “这次闭关,竟过去了一个月,该出去了。” …… 城主府。 医师仔细检查,涂思思与九尾的状态,躬身道:“剑尊,涂思思姑娘与九尾,状态良好,可以接回了。” “好。”罗冠看着涂思思,微笑道:“思思姐别怕,我就在这,你不会有事的。” 涂思思点头,“我不怕,开始吧!” 接回九尾,她才能重新修炼。 海外剑道联盟,罗剑尊! 罗冠闭关的这一个月,涂思思已经清楚,这身份代表着什么,也戳破了罗冠的“谎言”。 说什么,打个招呼就放人,他是硬生生,布置了一场杀局,干掉一尊至境,才救回了她。 感谢与感动,都留在心底,只有继续修炼,才有机会报答! 很快,九尾续接开始,罗冠等在外面,脸色凝重。 好在,为了这件事,鱼玄机下令召集了,数位医术顶尖的医师,整个过程有惊无险。 “剑尊,我等幸不辱命,但涂思思姑娘的身体,还需静养一段时日,不便奔波。”几名医师恭敬行礼。 罗冠拱手,“多谢诸位。”他拂袖,取出一只储物戒,“这其中,是给你们的报酬,诸位自行分配便是。” 医师急忙摆手,“不不不,城主大人已经,提前支付过了,我们怎么敢,再收取剑尊的好处。” 罗冠道:“那就是奖励,给你们的,收下就是。” “这……多谢剑尊!” “嗯,你们暂时,继续留几日,待涂思思情况稳定后,再离开。”说罢,他进入房中。 身后,几名医师恭敬称是,神念探入储物戒,满脸震惊继而狂喜。 罗剑尊,还真是出手大方! “罗冠,你来了,看我的九尾,它又回来了……”涂思思苍白脸上,满是喜色。 罗冠握住她的手,“我看到了,思思姐,你安心休养即可。” 他脸上,露出沉吟。 涂思思道:“你要走了?” 罗冠面露惊讶,点头,“是,我就不瞒思思姐了,我如今的确,不能在仙奴城久留。” “但你的身体,因为续接九尾,会虚弱一段时间,需要静养才行。所以,你暂时,要留在这里。” 海外剑道联盟,局势并不安稳,哭道人攻阵之事就在不远,将涂思思放在仙奴城,未必不是更好的选择。 涂思思神色平静,“男儿志在四方,怎能围着女人打转,我留在仙奴城就是,想来也没人敢欺负我。” “那是当然,谁活腻歪了吗?敢惹我思思姐!”罗冠歪嘴做龙王状,傲气冲天。 涂思思一笑,“行了,你有事就走,我会照顾好自己,等我好了,便让人通知你。” “好!”罗冠摸了摸,她苍白面颊,“思思姐,我走了!” “嗯。” 罗冠起身,大步流星离去。 外面,鱼玄机、丰云海两人,已经到来。 “罗剑尊!” 罗冠拱手,“城主、丰老祖,正好你们在这,罗某此番耽搁许久,准备告辞了。” 他看着鱼玄机,“涂思思需要,在仙奴城静养一段时间,还要劳烦城主,多加照拂。” 鱼玄机肃容,“剑尊放心,有本城主在,定护涂思思万全。” “多谢!”罗冠对旁边,招了招手。 丰姿语急忙上前,“拜见罗剑尊。” 他笑了笑,“姿语,不必多礼。丰老祖,我与姿语算患难之交,她做丰氏少主,罗某觉得很好。” 丰云海点头,“剑尊所言,老夫深以为然,姿语天赋上乘,心性、气运俱是一流,日后丰氏少主只会是她。” 丰姿语眼露感激,有老祖这句话,她的地位,无人可撼动! 罗冠点点头,“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那罗某就告辞了。” 他拱手,一步踏落。 嗡—— 剑鸣响起,身影化作惊虹,刹那远去,进入仙奴城外一处传送节点,消失不见。 鱼玄机收回眼神,突然道:“云海兄,你是否觉得,罗剑尊的气息,与之前相比更加深不可测了?” 丰云海摇头,“老夫迟钝,并无所觉。”他拱手,“城主,大泽宇宙不能,长时间无人坐镇,老夫也告辞了。” 拂袖,带上丰妙重、丰姿语两人,丰云海气息远去。 鱼玄机暗骂,“老滑头!” 不过,这也表明了,大泽丰氏的态度。 罗冠,只能做朋友,绝不可为敌! “难道本城主,不明白这道理?哼哼!你丰氏,有个少主,我仙奴城,还有个狐妖呢。” “日后,谁能与罗剑尊走得更近,尚未可知!” 鱼玄机打起精神,“来人,涂思思姑娘的住处,给本城主守好,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有什么需要,尽数满足,绝不可怠慢半点。” …… “许巍,将仙奴城之事,完整道来。” 黑暗虚无间,几道模糊身影,端坐如巍峨山峰。 “是,仙君。” 许巍恭敬行礼,没任何隐瞒,将所知说了一遍。 接下来,几位仙君又各自询问,确定没有遗漏 “好,你退下吧。” “是。” 许巍转身,离开虚无世界。 仙君们陷入一阵沉默。 “看来,上元天尊是担心,影响天庭之主,才会答应。” “这个人,与天庭之主,关系太亲密!” “吾天庭,等待无数年,才终于迎来曙光,决不允许存在,这种不稳定的因素。” 黑暗中,再度沉默。 “同意!” “同意!” 几位仙君先后点头。 “决议通过,应抹除罗冠,使天庭之主,专注修行。” “话虽如此,问题是该如何做?”一位仙君,声音凝重,“诸位不要忘记,天庭之主曾因罗冠,欲暴露天庭于神界视线之中。” “此事,必须暗中进行,且绝对,不能由你我出手。” “那就,借刀杀人。” “符道?” “那位掌教,对剑道恨之入骨,绝不会希望,符道在大争中,落得烟消云散下场。” 几位仙君,对视一眼。 “等待时机。” “此事不可操之过急!” 唰—— 唰—— 几名仙君虚影,消失不见。 这一处黑暗虚无,悄无声息崩塌,将所有留存痕迹,尽数抹去。 第一千六百八十三章 第一任元初之主 海外,剑道联盟。 罗冠自修行中,睁开双眼。 轰—— 体内气息汹涌,再上层楼。 不朽五转! 如今,已是他归来的,第四个月。 稳固境界后,借大梦真灵丹和天魔元命珠,修行更进一步! 感受着,体内越发强大的力量,罗冠面露笑容。 心神之间,一份隐约的指引,再度浮现。重聚黄色,聚集六道原初神光后不久,罗冠便生出感应。 这是,新的一道,原初神光的下落!可这感应却很微弱,似与他所在,隔着无数距离。 但在今日,这感应出现时,一个强烈的念头,自心底浮现——不久后,他必将与,这道原初神光相遇,似冥冥中的宿命,早已注定。 罗冠面露沉吟,心中并没有,送上门来的喜意,反而有几分不安。或许,是这道原初神光,将带来很大麻烦? 呼—— 吐出口气,罗冠压下念头,原初神光是元初位格,必须掌握的力量,纵是万险,他也别无选择! “嗯?”罗冠翻手,取出身份牌,里面有一封,周武给他的留言。 ‘师弟,出关后回信给我,事关剑灵。’ 罗冠眼神一亮,给周武回信。 他似乎,一直在等待,马上就有回应,“师弟稍等,我马上过来。” 片刻后,罗冠洞府中,周武、澄明到来。 “二师兄、澄明师姐,请坐。” 罗冠给两人倒茶。 周武摆手,“不喝了,快跟我们走!” 澄明低声解释,“剑灵半月前,突然通过剑典楼,给守楼人传信,要你过去见她。” “说,是找到了什么,遗落的记忆。” 很快,剑典楼外。 罗冠三人落下身影,与之前不同,今日此地一片空荡,湖泊周边不见任何身影。 “守楼人前辈,已提前得知,疏散了所有人。”周武大步前行,来到剑典楼外,躬身行礼,“拜见前辈。” 老头子更胖了,整个人,就是一座肉山,眼睛挤压的几乎看不到,“罗剑尊,剑灵神秘莫测,联盟至今,不知她真正来历。” “她的话,未必可信,还需你自行斟酌。” 罗冠拱手,“多谢前辈提醒。” 老头子点点头,闭上眼。 澄明道:“剑灵指明了,要你一人进去,我们就等在外面。” “好!” 罗冠推门,进入剑典楼。 楼内,果然空无一人,可剑灵身影,却也不知所踪。 想了想,罗冠迈步向上行去,终于在剑典楼第九层,也是它最高的一层,见到了抱着膝盖,坐在窗前的剑灵。 背影没落,又有几分清冷,似遗世独立,与眼前的世界格格不入。她回头,眼神明亮,“你来了,新的元初之主。” 一个称呼,便已透露出很多。 再加上,之前心中猜测,罗冠基本可以确定,对方与某位元初之主,定有关联。 罗冠在不远处站定,“剑灵道友,找我过来,不知所为何事?” 剑灵笑笑,“没什么,就是想见见你,看一看主人的后继者,究竟是怎样的人。” 她眼神,露出赞叹,“罗冠,你如今,已集齐六道原初神光吧?以如今境界,做到这点,你真的很厉害,主人若是知晓,定然会很欣慰。” 罗冠略微沉默,“上一任元初之主?” “不,是第一任。”剑灵面露尊敬、骄傲,“我的主人,是第一位元初之主,他开辟了这一条路,更杀入神界,令神族颤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剑修,没有之一。” 罗冠能感受到,剑灵的虔诚与狂热,“能跟我说一下,第一任元初之主,是怎样的人吗?” “当然,他……他……”剑灵面露茫然,眼神逐渐痛苦,“我忘了……我忘了主人生平……甚至,我都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但我知道,是我太弱了,没能挡住神族,剑崩于九天,才导致主人最终失败。” “怪我,都怪我。” 剑灵泪流满面。 罗冠沉声道:“第一位元初之主,曾与神族开战?” “是的!”剑灵仰起头,被泪水打湿的眼眸,晶莹明亮,“我的主人,曾踏入神界,他的剑,斩杀无数神族,令神界染血……神族的血是黑色的,粘稠而恶臭,就像是已死了无数年……神族更像是,一个死后的亡族……” 罗冠想到,被混元瓶镇压的,那一名神族,对方裸露出的血肉,的确不像活人。死去的神族?!可既然死去,为何还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奴役他们的世界? 第一任元初之主,大概率真的,杀入过神界,可就是如此强大的存在,依旧失败,被镇压。他如今,以不朽境修为,可媲美至境,甚至更强,但与第一位元初之主相比呢? 罗冠陷入沉默。 剑灵擦去眼泪,“罗冠,你很强,远比同阶更强大,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的主人,失败了,我不希望看到,他的传承断绝。所以,我今日叫你来,是要提醒你,你需要一把真正,能陪你征战神族的神剑。” “否则,剑崩时,你依旧要落得,跟我的主人,一样的下场。”她眼眸平静、深邃,“你现在的剑,太弱了。” 嗡—— 一声剑鸣,天剑自动出现,悬在罗冠头顶,剑身表面锋芒流转,释放恐怖气息。 它受到了侮辱! 天剑有灵,自然不忿。 剑灵眼神落下。 唰—— 天剑震鸣,瞬间消失,它就像是遇到了,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其灵颤栗、恐惧。 “我说了,你很弱,配不上元初之主。” 剑灵声音平静,“罗冠,我应该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可以匹配上,你的剑灵。” “所以,如果你愿意,尽快帮我寻找,其他破碎的剑身。我愿意,接受你的驾驭,是不愿吾主传承,最终被毁灭,亦是希望,能再度杀入神界,血洗天穹为吾主复仇。” 罗冠面露沉吟,“此事,我会考虑。” 剑灵点点头,“好,我等你回复。”她突然道:“元初位格,曾遭受过神族诅咒,不是那么轻易,便可以承继的。” “你收集原初神光过程中,会遭遇未知凶险,要谨慎再三。只有当你,突破至境之后,这片天地,才能任你驰骋。” “多谢剑灵道友提醒。”罗冠心中一动,拱手道谢。 剑灵闭上眼。 几息后,她满脸愕然,“罗剑尊,你怎么在这?” 罗冠皱眉,“剑灵道友不记得了?” “啊……记得什么?我回来后,就很疲倦,大部分时间都在沉睡,记忆一片空白。” 罗冠摇头,“大概,这是剑灵道友,对自身的保护。” “我先告辞了,剑灵道友日后,若是还能想起什么,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走出剑典楼,迎着老头子、周武、澄明的眼神,道:“没什么,剑灵只是告诉了我,关于她的来历。” “她,是第一任元初之主的佩剑。” 关于登天一战,杀入神界,罗冠并未细说。 禁忌之所以,被称为禁忌,便是一种不祥,还未突破至境前,最好不要知晓此事。 至于他,是异类,更是不可避免。 在罗冠,成为新的元初之主后,就注定了,他将与神界一战,这是不变的宿命! 老头子道:“罗剑尊,老夫还是那句话,道听途闻之事,绝不可全信。” 罗冠拱手,“前辈放心,我有分寸。” 他回头,看向剑典楼,似乎还能在第九层,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后,看到剑灵的身影。 对方前后迥异,像是两个人,真的只是记忆的断层,对自身的保护?罗冠不知道,但他也的确,并没有全信。 毕竟,若剑灵所言不错,她随第一任元初之主杀入神界,最终被镇压……元初之主都被磨灭,她一个剑灵,又怎么能活下来?又或者,活下来的,真的还是剑灵吗? 罗冠三人离去。 老头子重新,开始吃饭。 空荡的剑典楼,逐渐被四面八方,赶来的联盟修士填满,又恢复了往日的匆忙。 第九层,落地窗后。 窗户倒映着,剑灵的身影,明明是同一个,但给人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便似,窗内、窗外,本体与影子,是两个不同个体。 突然,剑灵开口,“他没有信。” 影子道:“是没有全信。” “何必呢?主人已死了。” “不!主人永远不会死,他只是,暂时沉睡。” 剑灵与影子对望许久,叹一口气,转身离去。 落地窗上,影子逐渐淡去,可她的眼神像是一团火,疯狂燃烧。 第一千六百八十四章 天魔主的麻烦 对下一道原初神光,冥冥中的感知与不安,再加上自剑灵提醒中,罗冠获知了来自神界的,对元初位格的诅咒,斟酌再三他决定暂不主动出击,全力闭关修行。 大梦真灵丹与天魔元命珠,还在源源不断,为他提供力量。更何况,手中还有着,“借来”的古仙髓。 转眼,又过去了半年。 这一日,罗冠吐出口气,“不朽五转巅峰,第六转,早就应该突破,却一直被困于此。” 瓶颈! 为何会突然出现?莫非这就是,剑灵所说的,来神族的诅咒?当元初之主修行到某个境界后,就会被斩断前路。 呼—— 罗冠吐出口气,体内六色神光涌动,对下一道元初神光的感应,变得越发强烈。 快了!快了! ‘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三两月间,这道原初神光,将主动出现。’ …… 虚幻界,天魔国。 祖血池,突然“哗”的一声,天魔主飞出。 周身无暇,不着寸缕,细腰长腿,整个人白得发光。 此刻,她眉头紧皱,脸色沉重。 抬手,黑色华丽长裙,穿在身上,天魔主走出祖血池。 “拜见魔主!” 呼啦啦—— 祖血池外,域外天魔跪地行礼。 放眼望去,祖血池外天魔强者无数,形成森严镇守,将这片区域,围的水泄不通! “魔主,您突破了?”天魔国丞相,是一名美艳妇人,迟疑着开口。 天魔主摇头,“没有。” 她沉吟,“我已经,看到了至境九转之路,只要愿意,便可踏入其中。但不知为何,每次生出破境之念,我都心头不安,似这一步踏出,将引发不可预料的危机。” 丞相大惊,“魔主魔念有感,莫非是有人,在暗中觊觎?!臣这就命人,开启魔都惊神大阵,隔绝阴阳、命数。” “嗯。”天魔主点头。 丞相匆匆离去。 很快,随着轰鸣,魔都惊神大阵开启,无尽魔气冲天,搅乱风云,引来无数吃惊眼神。不知天魔国中,究竟发生何事,竟毫无预兆,开启了惊神阵! 十日后。 天魔主召集心腹重臣,魔宫中密议。 “什么?魔主陛下,已压不住境界,很快将自行突破?” “竟有此事!” “难道有人暗中动手脚?可谁能在无形中,干涉至境。” 天魔主与群臣,神情凝重。 “陛下!”丞相出列,行礼道:“臣提议,邀请强者前来,为陛下镇守,以防万一。” “如梦魇之主、暗夜君王、黑海领主等,与我天魔国交好,许以重酬当可请动。” 这三位,皆是虚幻界巨擘。 “不可!”另一位魔国重臣,表示反对,“他们虽与魔国交好,可魔主陛下破境,万一生出歹念,该如何应对?他们不可信!” 丞相皱眉,“那你说该如何?” “陛下,臣并无更好办法,但梦魇之主、暗夜君王、黑海领主对您,对天魔国,早就心怀觊觎,请陛下三思!” 群臣争吵,分成赞同、反对两派。 “好了!”天魔主开口,大殿内,群臣躬身。 她深吸口气,“丞相,去请梦魇之主、暗夜君王、黑海领主三位,来魔都为朕镇守。” “以防万一,朕还会,再请一人前来。” …… 几日后,剑道联盟。 罗冠微微挑眉,拂袖开启禁制,身化剑影,飞出剑道联盟大阵。 下一刻,他眼前虚空扭曲,天魔主虚影浮现。 “罗冠,本尊遇到麻烦,需要你帮忙。” “好!” 罗冠毫不犹豫点头。 天魔主眼眸深深,“你就不问一下?” “不必问。”罗冠洒然一笑,“天魔主陛下,帮罗某良多,刀山火海,在所不辞!” 天魔主一笑,如百花盛开,“回去安排一下,我在这等你。” “好!” 罗冠转身,回到剑道联盟。 他面露沉吟,身影一动,来到剑典楼外。 “前辈,我要见一下剑灵。” 老头子点点头,“罗剑尊自便。” 很快,剑典楼第九层,落地窗外,罗冠再次见到剑灵。 她面露惊讶,“罗剑尊,找我何事?” 罗冠道:“我将出一趟远门,或有危险,特来请剑灵道友相助。” “这……你知道的,我不能离开剑道联盟,之前就差点出大事。”剑灵面脸色无奈。 罗冠道:“我相信,剑灵道友你,一定有不离开,也能帮我的办法。” 剑灵皱眉。 几息后,她闭上眼,又缓缓睁开。 嗡—— 一抹锐利气息,升腾而起。 罗冠眯眼,他想到了,那日剑灵镇压天剑的一眼。 “罗剑尊,我只是一块残片,力量有限,每损耗一点,都将令我陷入严重虚弱。” “所以,我能得到什么?” 罗冠道:“我可发动联盟的力量,为剑灵道友,寻找其他剑身碎片。” 剑灵眼神明亮,“你答应与我合作了?” 罗冠摇头,“这点,罗某还要考虑。” 剑灵沉默,“好,罗剑尊让澄明,再带你去一趟府库之下吧,我将给予你一抹剑光。” “好让剑尊知晓,什么是,世间最一流的神剑……我,才是剑尊,最好的选择!” 罗冠拱手,“多谢。” 他转身就走。 府库外,澄明匆匆而来,她亮出令牌,镇守剑修急忙行礼退下,这才压低声音,“罗师弟,发生了何事?” 罗冠道:“一些私事,涉及到他人,不便与师姐多说。” “好,那我不问了。”澄明点头,带着他进入府库。 在府灵带领下,一路来到,府库最深处,那面石壁外。 打开通道,澄明留在外面,“师弟,应剑灵的要求,这次我就不进去了,你小心。” “好。” 罗冠一步踏出,身影没入石壁。 片刻后,他自石壁中走出。 澄明道:“师弟,没事吧?” “一切顺利,我已拿到了,剑灵道友的帮助。”罗冠微笑,伸出手,“师姐,将手中的东西,给我吧。” 澄明面露尴尬,“这……嗨!我相信师弟的实力,不会被人所趁,可剑灵来历惊人,还是小心为上。”她取出一块显灵石,能够照映魂魄,洞察真灵。 罗冠拿到手中,显灵石并无反应,“这就行了?” “嗯,显灵石能辨识魂魄异常,真灵冲击波动,没有反应,表示师弟并未被附身、夺舍。”澄明想了想,“这块显灵石,师弟放在身上吧,日后或许用得到。” 罗冠点头,“也好。” 离开府库,罗冠拱手,“澄明师姐,我将离开一段时间,若有紧要之事,可捏碎天元石。” 这是他在阎森罗收藏中,得到的一种罕见灵石,炼化后可无视时空阻隔,彼此感应。 罗冠留了一块,在剑道联盟中,只要被捏碎,他手中的天元石,也将随之破碎。 “好,师弟保重!” 嗡—— 剑影冲天而起。 罗冠回到,与天魔主相见处,她仍等在这里。 “安排好了?” “没什么事,去取了件底牌。” “底牌?” “是啊,天魔主第一次喊我帮忙,总要全力以赴,不好让你失望。” 天魔主微笑,“好,那这一次,就拜托你了。” 罗冠点头,下一刻空间震荡,眼前视线瞬间扭曲。 当视线恢复时,已跨越真实与虚幻的界线,降临遥远之外。 天魔主就在对面,轻声道:“罗剑尊,欢迎你来到,天魔国做客。” 罗冠松开手,看了一眼周边,是魔都。 他来过一次,还有印象。 “那接下来,罗某一切,就听天魔主安排了。” 天魔主挑眉,“还不问吗?” 罗冠一笑,“说了不必,就是不必,无论天魔主做什么,罗某都会帮你。” “好。”天魔主眉眼舒展,笑容明媚。 魔宫。 天魔国丞相,瞪大眼睛,“陛下,此人就是你说的,那个保障?” “没错,就是他。”天魔主微笑,“去吧,我的丞相大人,将他们都请来,今日朕设宴,招待贵客。” “……是。” 丞相见鬼似的,又看了一眼罗冠,忧心忡忡离去。 是夜。 魔宫大宴。 梦魇之主、暗夜君王、黑海领主三巨头,联袂而至。 惊人气息,排山倒海,如黑云压顶,镇压万世! 他们倒要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脸面,竟让天魔主亲自邀请,更让他们等候至今。 第一千六百八十五章 古界古族 “梦魇之主、暗夜君王、黑海领主!” “三位大人到!” 天魔卫层层通传。 三道身影,自天穹降临。 “梦魇。” “暗夜。” “黑海。” “见过天魔主!” 三人行礼,天穹汹涌,激荡的伟力,令虚幻的世界,被撕裂开无数道恐怖伤口。 强势、霸道、睥睨! 天魔国丞相,及一众大臣,脸色难看,此等行径何其放肆。 知陛下,暂时有求于人,他们故意的! ‘可恶!若非陛下,最后找来的帮手,实在太弱,他们怎么敢,这般目中无人!’ 天魔主神色平静,“三位道友久等了,请就座吧。” “多谢陛下。” 三人眼神落在罗冠身上,不朽境?!略微微怔,旋即浮现嘲讽。 天魔主郑重邀请,让他们等待至今的,竟只是一个,现实世界中的不朽境修士? 是打算,遭遇凶险时,借助他逃往现世吗?!呵!看来这次,天魔主的心气已然无存,成功希望渺茫。 那,他们是不是有机会,将天魔主连同这座国度,一并吞下?所以,适当的试探,表明态度,现在就能开始。 “陛下,这就是您执意,邀请的最后一位守护吗?”梦魇之主突然开口,神情冷漠,“请陛下勿怪,但你我之间,岂容区区小辈,安坐上首。”他拂袖,“不知尊卑的东西,滚去外面!” 嗡—— 一声剑鸣,罗冠周身扭曲,被瞬间割裂,衣角未动。 “陛下,有人不知礼数,我教教他。”他举杯饮尽,抬手一握,“混元一气大擒拿!” 轰—— 殿内,一只大手凭空出现,抓向梦魇之主。他脸色大变,骇然发现,周身已被镇压。刚才,梦魇之主用这一招,要将罗冠丢出去,被轻易破开。可此时,他却不能从中逃出。 轰—— 骄傲的梦魇之主,被抓住,重重砸碎地面。 “混账!你敢偷袭本座,找死……”梦魇之主愤怒咆哮。 下一刻,戛然而止。 剑锋贴在脖颈间,森然寒意,沁透骨髓。 罗冠低头,眼眸冰寒,“再骂一句?” 大殿内,一片死寂。 暗夜君王、黑海领主瞳孔收缩,下意识退后,心头庆幸。 还好,梦魇之主抢先动手,否则此刻被羞辱的,就是他们。 丞相及天魔国几位大臣,目瞪口呆。 这是不朽境?!嘶—— “我便知道,陛下英明神武,岂会找个废物,来坐镇魔宫。”丞相大人满脸赞叹,“有罗剑尊在,看今日,谁还敢放肆!” 几位大臣:…… 丞相,白天你可不是这么说的?要不要我们,替你回想一下? 天魔主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罗剑尊息怒!梦魇之主是朕,请来的贵客,今日是有些误会。” 轰—— 罗冠一脚,踹飞梦魇之主,“看在陛下的份上,今日不杀你!” 梦魇之主翻滚落地,脸上青白交加,“天魔主,看来今日,已不需要本座了,告辞!” “给本座甩脸子,我叫你走了吗?!”罗冠冷笑。 梦魇之主僵住,胸膛剧烈起伏。 天魔主横了罗冠一眼,“罗剑尊,朕说了,他们是我的客人,请你稍微客气些。” 她举杯,“梦魇之主,你我已达成约定,还是入席吧,莫因一点小事,伤了和气。” 一点小事?! 梦魇之主气炸! 他已被人,按在地上摩擦,颜面无存,说什么一点小事?!可局势比人强,他再愤怒,也只能低头。 “梦魇之主,你我与陛下达成约定,怎好食言” “没错,今日只是误会。” 暗夜君王、黑海领主劝解 梦魇之主咬牙点头,“好!” 天魔主伸手,“罗剑尊,你也请坐。” 很快,狼藉被清理干净,天魔主举杯,郑重道:“朕心有所感,不日将破境九转,为以防万一,邀请四位前来,为我镇守、护道。诸位道友,请满饮此杯,朕闭关之后,一切便拜托了。” 除了梦魇之主,脸色铁青外,其余人倒是气氛和谐。 结束时,梦魇之主第一个离场,暗夜君王、黑海领主对罗冠点头致意后,起身告辞。 气焰收敛,全然不见先前,嚣张跋扈模样。 天魔主挥手,“你们都下去吧。” “是,魔主!” 丞相、大臣,及一众魔宫侍从等,行礼告退。 待殿内只剩下两人,她眼神望来,“罗剑尊,你下手,有点太重了。” “不下重手,他们不知敬畏。”罗冠放下酒杯,“我敲打一番,让他们老实点,别动邪念。” “天魔主请我来,不就是,不放心他们?” 天魔主无奈,“话虽如此,罢了……梦魇之主心怀怨念,顺势让他离开便是,为何又要他留下?” “陛下的客人,代表您的脸面,怎好随意打发。”罗冠敷衍一句,见天魔主眼神不善,“好吧,我的确另有打算,此人老实还好,否则叫他悔之晚矣!” 天魔主点头,“你心中有数便好。”顿了顿,继续道:“明日,朕就闭关,破境九转。” 罗冠道:“此事,有问题?” 只是一场破境,不至于,闹这么大动静。 天魔主微笑,“还是问了?” “这是对盟友的关心。” “哼!谁稀罕……”天魔主嘀咕,轻咳一声,“朕之前,便察觉八转瓶颈,有所松动。” “但隐约,总觉得不安,每次欲要破境,都会心惊肉跳。是以,选择压制修为,却失败了。” 罗冠挑眉,“失败了?” “嗯。”天魔主道:“有一股力量,在推动我,不得不破境。”她沉默几息,“这种感觉,或许你不能够体会,但罗冠……我感觉很不好,就像是,有人算计我。” 将一位将突破,至境九转的存在,谋算于无形之间……罗冠神情严肃,“我现在走,还来得及吗?” “你!”天魔主气急,恨恨道:“害怕的话,现在就走!” “哎,开个玩笑,急什么。”罗冠擦了擦嘴,叹口气,“你这顿饭,真不是白吃的。” “哼!你吃的,又不止是一顿饭……” “你说什么?” “没什么!”天魔主冷着脸,“之前朕要说,你不问,现在知道了,要走赶紧走。” 罗冠摇头,“来都来了,我多少要点脸。”他神色平静,“你放心破境,我守在外面,只要我不倒下,没人能越过一步。” 天魔主心头一甜,这个狗东西,总算像个人了。她脸色阴晴不定,蓦地咬牙,“你跟我来!” “去哪?” “不来滚!” 罗冠咧嘴,瞧瞧,这是求人的态度吗?嘿!女人,真是难伺候,要不是欠人情,鬼才留这! 域外天魔圣地,祖血池。 天魔主挥手,镇守在此天魔强者,行礼退走。 罗冠瞪大眼,怎么又来这了? “进来!” “急什么,来了来了。” 罗冠走进去。 嘭—— 身后,殿门紧闭。 祖血池中,一片漆黑,滚烫的身躯,突然抱住他。 “天魔主,冷静,冷静点!我罗冠,卖艺不卖身,你起开。” “闭嘴!” “不是,真不用,我答应帮忙,就一定会出手,不至于……嘶——” 噗通—— 一声闷响,纠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跌入祖血池。 第二天,天色未亮。 罗冠踉踉跄跄,逃了出来,衣衫不整,脸色发白。 丞相大人带人,守在远处,咬牙低吼,“所有人转身,忘记今日,看到的一切!” 她深吸口气,走上前,“罗剑尊,我们天魔国的女人,一辈子,只会找一个男人!日后,你若敢辜负陛下,我以天魔国丞相身份发誓,定与你不死不休!” 什么玩意?被欺负的,明明是我好吧! 不信,你进去问问。 轰—— 强大气息,自圣地祖血池内爆发,一瞬间,魔宫上方便出现了,一座巨大漩涡。 天地间,无穷魔力汇聚,如洪流,注入其中。 天魔主开始破境了! 罗冠轻咳,天魔本源都已白给,就勉勉强强,不与她计较了。 …… 古界。 黑暗中,一道声音响起,“师兄,我们成功了!虚幻界那道魔源,已开始破境。” 随着声音一盏油灯亮起,照亮了两张苍老面孔,他们贴得很近,对面的人睁开眼,露出一双浑浊眼眸,缓缓点头。 “师弟,我们该动身了。” 黑暗中,传来僵硬的“噼啪”声,似在活动关节。 师弟却面露迟疑,“师兄,你确定神界通道,真的封闭了?否则,你我一现身,马上就会被镇杀!” “不确定。” “师兄……” “本就是,偷听来的消息,更何况,你我还有的选吗?吞噬魔源,补全自身残缺,还有成神之机,否则百年之内,必是两具枯骨。” 师兄浑浊眼眸,透出嘲讽,“你我偷偷动用古族神器,催熟魔源,一旦被发现,生不如死。” 师弟一咬牙,“我们走!” 一日后。 封闭的古界,偷偷打开了一条通道,两道佝偻身影,踏入其中。 而就在,两人离去瞬间,几道身影出现。 “盯紧他们,若神界通道真的封闭,你我等待无数年的时机,便到了!” “放心,早已安排好了。” “这一天,真期待啊……” 第一千六百八十六章 倒戈 虚幻界,天魔国。 魔都魔宫! 圣地祖血池上空,漩涡越来越大,吞没海量魔气,天魔主的气息,正不断变强。 至境九转,天地之极! 此境艰难,可今日一切顺利。 这就,有点出乎意料。 罗冠抬眼,扫过四边天地,梦魇之主、暗夜君王、黑海领主各自镇守,并无异动。 魔都惊神阵全力运转,亦无任何异常。 一切,静如弘泉。 罗冠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对方在等,等天魔主破境,以便达成某种目的。 ‘底气很足啊!’ 他闭目凝神,手边天剑震鸣,“别急,该来的总会来。” 转眼,十日后。 祖血池上空,已覆盖整个魔宫的漩涡,蓦地一颤,旋即向内坍塌。 最终,竟好似一颗,黑色的丹丸,被一口吞下。 轰—— 强大气息冲天而起,天魔主破境了! 但这气息,只维持了瞬间,就骤然跌落,天魔主声音惊慌,“罗冠,我被控制……” 她此刻跌坐在地,一份晦涩气机,将天魔主笼罩。身在其中,她如傀儡,一动不能动。 魔都,惊神阵外。 两道佝偻身影,同时出现,舔舐了一下,干枯、开裂的嘴角,露出欣喜笑容,像是沙漠中的旅人,在濒死之前,找到了一汪甘冽清泉。 “师弟,动手吧。” “是,师兄!” 师弟抬手,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棺材,通体漆黑,但这种黑并非棺材本身的材质,而是被内部的力量,不断侵蚀而成。 他一指点在棺材上,“去!” 啪—— 巴掌棺材碎开,一只虫尸落下,不过两指大小,却尸气滔天。 唰—— 虫尸睁开眼,一片猩红,暴戾毁灭,“嗡”的振翅声响彻天地,它扑向惊神阵。 魔都惊神阵,是域外天魔国,最后一道防线,经过数代天魔主不断加固,威力惊人。可此刻,只听“咔嚓”“咔嚓”声响起,惊神阵竟被生生,啃出一道豁口。 黑色丝线,如诅咒沿阵法蔓延,魔都惊呼四起,维持大阵运转的天魔,惨叫着奔逃,却避免不了,身上黑气扩散,倒地化为一滩脓血。 丞相及一众大臣,满脸惊怒。 惊神阵,被破了! “天魔卫,保护陛下!”丞相下令。 剧烈破空声响起,无数粗转弩箭,涌动着黑色魔光,轰向魔都外两人。 “哼!” 师兄冷笑,佝偻的身躯此刻站直,所有射来弩箭瞬间静止,悄无声息化为齑粉。 毁掉惊神阵的虫尸,尖叫一声冲出,钻入一名天魔卫体内,他来不及惨叫,就变成干尸。 虫尸破体而出,又钻入下一个天魔卫,速度之快拉出残影,天魔卫成片的倒下。 突然,虫尸钻出一具尸体瞬间,发出痛苦尖叫,它身躯不受控制膨胀,冒出丑陋鼓包。下一刻,“嘭”的一声炸开,血污满天。 “我的神虫!”师弟悲呼一声,满脸心疼。 师兄大步向前,“别嚎了,抓到天魔主,让你吃第一口。” 师弟眉开眼笑,“你说的,师兄,要说话算数。” 罗冠看着两个老帮菜,视线中他们的身影,被一圈浓重阴影覆盖,枯朽而诡异。 “梦魇之主、暗夜君王、黑海领主,三位收了好处,就该做事了。” 祖血池外,被惊动,升空而起三人,脸色骤变。 破惊神阵过程,实在恐怖,尤其那虫尸,若非自毁,他们竟也有几分毛骨悚然。 罗冠弹指,天剑振鸣,“三位是想,拿好处不办事?” 气机森然。 梦魇之主咬牙,第一个冲出,倒不是积极,而是罗冠这混账,眼神一直盯着他。 大丈夫,能屈能伸! 暗夜君王、黑海领主两人,干笑一声,“罗剑尊,我们先试探敌人深浅,你可伺机而动。” 轰—— 三位虚幻界至境出击,瞬间引动天象,天穹漆黑,如墨浪汹涌。 “师弟!” “不行,我神虫已死,该师兄您了。” “哼!”师兄恼怒,“第一口,不给你了!” “我就知道,你又骗我!”师弟大怒。 师兄不理他,抬手一指,天穹墨色破碎,梦魇之主、暗夜君王、黑海领主闷哼一声,面露骇然。一指之力,竟破了三人联手,即便至境九转,也未必能够做到。 这老登,何方神圣?! 师兄皱眉,余光扫过周边,没有恐怖降临,心头稍松。可他还是不想,再多耽搁,以免生出变数。 “师弟,第一口?” “滚!我不信!” 师兄叹气,这家伙居然变聪明了,老脸惋惜,取出一把伞。 伞面红色斑驳,很破。 是被泼洒的鲜血沾染,伞骨折了近半,伞柄断了一截,可它展开瞬间,竟笼罩了天地。 梦魇之主、暗夜君王、黑海领主瞬间色变! 如临浩劫,自身所在,与天地被割裂、镇压。逃无可逃,只能承受,这伞下大劫。 会死!会死! 梦魇之主大吼,“前辈饶命!我等也是逼于无奈,才敢跟前辈为敌,请您高抬贵手。” “在下愿跟随前辈,助您踏破魔宫!” 师兄眼珠一转,嘴角微笑,“好,你弃暗投明,老夫就给你机会。” 梦魇之主周身,顿时一松,他大喜,“暗夜君王、黑海领主,你们还在等什么?两位前辈神威无敌,今日就要扫平天魔国,镇压一切抗衡!你们难道,要跟着一起死?” “这……好,我们愿意归降!”暗夜君王、黑海领主只一犹豫,直接投降。 师兄大笑,“好,老夫与师弟,只要天魔主,这一处天魔国,事后可送给你们。” 梦魇之主行礼,“多谢前辈!”他转身,看向祖血池,满脸快意、亢奋,“罗冠、天魔主,今日就是你们死期!” 羞辱他,威胁他?来,再来啊!本座之所以,忍辱负重留下,就是在等此刻,倒戈一击,血洗魔宫! 丞相怒目瞪圆,“卑鄙!无耻!我天魔国,与你们不死不休!” “贼子!” “胆敢害我陛下,必叫你等,万劫不复!” “呱噪!”梦魇之主一掌打落。 “轰”的巨响,丞相及一众大臣,被拍入地底,生死不知。 他躬身,“两位前辈,在下愿打头阵,杀了天魔主,最后一位护道人!” “暗夜君王、黑海领主,你们呢?” 两人心头破口大骂,你这王八蛋,都这么说了,被老两个老帮菜用死鱼眼盯着,他们敢拒绝? “愿为前辈效力!” 师兄满意一笑,给了师弟一个,“学去吧”的眼神,淡淡点头,“那你们,就动手吧。” “是,前辈!” 梦魇之主转身,暗夜君王、黑海领主跟上。 轰—— 惊天气息,冲霄而上。 “这罗冠,有一手大手印镇压法,极其厉害,但只要你我快速移动,他又能如何?” 论移速,虚幻界的手段更为高明。 唰—— 瞬间,三位至境化作虚影攻向罗冠,即便那大手印,能镇压其中一人又如何?另外两人出手,足够攻其必救。 哼! 之前,本座是被你偷袭,今日这一局,怎么败?罗冠受死! 魔宫中,无数天魔面露绝望,敌人太强,陛下请来的帮手同时倒戈。 转眼,竟是必死之局! 罗剑尊…… 他就一人,又能如何?莫非还能,逆转乾坤不成?! 祖血池中,天魔主虽被控制,可感知仍在,知晓外界发生一切。此刻,美丽面孔上,露出绝望、后悔……若早知,会是今日局面,不该叫罗冠来,枉害了他的性命。 ‘走!走啊!’ ‘现在逃,还有一线生机。’ 毕竟,敌人的目标,只是她,未必会对罗冠,斩尽杀绝。可祖血池外,背对那道身影,像是曲解了她的心意,缓缓起身。 腰背如松,手中长剑振鸣,那清越剑声,似要破九天! “阴阳生灭大涅槃!” 轰—— 阴阳二气冲天而起,在罗冠头顶之上化为漩涡,恐怖吞噬、镇压力量,横扫四方。梦魇之主、暗夜君王、黑海领主瞪大眼,同时被逼现身,面露骇然。 “不可能!” 他们三人,竟被这一道漩涡,直接镇压。 “给本座破!” 梦魇之主咆哮,可爆发神光,瞬间就被漩涡剥离、吞噬,表情不由露出惊恐。 “混元一气大擒拿!” 轰—— 大手出现,抓住梦魇之主,将他带到罗冠身边。 “罗剑尊,本座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本座再也不敢了!” 罗冠一剑落下,尸首分离。 “混元一气大擒拿!” “大擒拿!” 暗夜君王、黑海领主两人,也被抓来。 “罗剑尊,都是梦魇之主这混账,都是他的错,我二人受他蛊惑,剑尊饶命啊!” “求剑尊宽恕,我二人愿俯首称臣,日后供剑尊驱使!” 罗冠两剑刺出,暗夜君王、黑海领主当场毙命。 天地间,一片死寂。 无数域外天魔,张大嘴巴。 尽管,昨夜宴会时,他们便知道罗冠很强。 大名鼎鼎的梦魇之主,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可今日,才知晓什么是,真正的强大……举手投足间,镇杀三位至境,如宰猪羊。 嘶—— 或许今日,陛下还有救,他们还有救?! 师兄皱眉,看了一眼,倒下的尸体,“师弟,这小子古怪,你小心。” 师弟神色凝重,“是古怪,随手三剑,就杀了三个至境……嗯,为什么是我小心?” 师兄理所当然,“师兄老了,不方便动手,只好劳烦师弟。” “不要脸……”师弟破口大骂,一脚踹在断一截的伞柄上。 红色的,血染的破伞,冲天而起,大片阴影洒落! 第一千六百八十七章 神族没有出现 罗冠抬头,天穹被伞面覆盖。 阴影之下,冰寒力量镇压肉身,凄厉哀嚎侵蚀魂魄,恐惧与绝望如大手紧握心脏。 神族之物! 一瞬间,罗冠便察觉到,破伞所蕴含,禁忌的气息。 “阴阳生灭大涅槃!” “起!” 轰隆隆—— 漩涡咆哮,疯狂暴涨,如巨兽大口,要吞掉所有阴影。 两个老帮菜,表情凝重。 “不朽境?” 不可能,两人同时看错,这小子果然,古怪的厉害。 “师兄,对不住了。”师弟伸手,插入师兄的胸膛,攥住那干瘪,几乎停跳的心脏,用力握下。 嘭—— 鲜血奔流,一瞬间,如时光倒流,师兄变成中年模样。红色的破伞,如吞服大药,落下阴影变浓几分,竟有一些影子从中浮现,镇压、侵蚀力量随之暴涨。 “混元一气大擒拿!” 罗冠抬手,向前狠狠一撕,大手印出现,抓住伞柄就要掀翻。 师弟脸色愁苦,“师兄,你不中用啊!” “少废话!”师兄一只手插入他胸口,如法炮制,手动起搏。 轰—— 师弟变得年轻,红色的破伞,传出“咔嚓”“咔嚓”轻响,折断的伞骨、及伞柄处,冒出红光。 阴影更浓,那些浮现的影子越加凝实,如世间亡魂游荡,疯狂冲向罗冠。 “师兄,这下该死了吧?现在的小辈,怎么这么强?!”师弟一脸痛苦的模样。 师兄“哼”了一声,“早上千年,老夫一只手,便可将其镇压!” “倒也是,这老胳膊老腿,动手打人,负担太大了。”师弟真怕,自己脆弱的心脏,会坚持不住直接爆掉。 “师兄,小点力,我承受不住啊。” “废物!”师兄狠狠一握。 “啊!” 轰—— 阴影下的影子,眼珠亮起,是与破伞断截面,相同的红光。 影子冲入漩涡,漩涡破碎。 影子冲向大手印,手印分崩。 这是神族的力量,可打破,一切规则、秩序,令万物毁灭。 唯有禁忌,方可对抗禁忌! 嗡—— 剑鸣响起,汹涌炽烈剑光,冲天而起。 “吾有一剑,万法不侵!” 瞬间,无数血眼影子,被斩成碎片,所向睥睨。 剑光撕裂开一道,空白区域,斩向撑开的伞面。 本该是星辰对撞,惊天动地的轰鸣,一切却陷入到诡异死寂,就连视线都变得模糊。当剑鸣隐去,伞面被斩成两半,遮蔽天地的阴影,随之消散。 两个互插胸膛,手动起搏的老帮菜,面露痛苦,口鼻七窍同时涌出污血,粘稠、腥臭。 年轻的身影,快速苍老,甚至比之前更加老迈,如冬日凛冽寒风中将尽的火堆。 “师兄,遇到硬茬子了,我们这状态,恐怕不是对手。”师弟大喘气,身形佝偻。 师兄冷笑,“魔源已成,难道要放弃?打起精神来,我们还杀不死一个小字辈?” 师弟摆手,“别嘴硬了,我们太老了,一鼓作气,再而竭……不,是只要遇挫,就直接衰了。” 他挺起腰,骨节发出呻吟,“师兄,咱们只能活一个了,我年轻,但我没你聪明。师尊死的时候就说了,你心够狠,成神的可能比我高。所以,这机会就给你了。” 师兄大怒,“闭嘴!老子要成神,不用你施舍?” 师弟咧嘴,“师兄,看来你的心,还不够狠啊。”他抬手,拍在眉心。 轰—— 整个人炸碎,变成一团血雾,如受牵引般涌向师兄,沿四肢百骸周身毛孔融入。 “师弟!”师兄悲呼,可那个自蹒跚走路时,就跟在屁股后面的小不点,却再不能回应。 师尊,死在成神之路中。 师弟,也葬身今日。 我这一脉,就是想成神,逃出天地囚笼,有什么错?为什么,偏要与我们为敌?! “师弟,你我一体,且跟随师兄,成神飞升!” 师兄抬手,向前一握,借助师弟自杀的力量,他终于可以催动,最后的那道底牌。 一块指节大的断剑碎片,出现在手中,下一刻剑鸣冲天,碎片吞吐出一道剑影,稀薄却锐利,似只要轻轻一动,便可以斩破一切。 青色的神光,与剑影交织,彼此成为一体,就像是一条,缠绕在剑影上的青龙。 这一刻,罗冠恍然大悟,原来宿命的安排,竟如此奇妙。他遇到了一把断剑的碎片,而这把断剑,他恰好认识。而且,这块碎片还为他,带来了最渴望的东西。 难怪,天魔主到来那天,他心血来潮,去了一趟剑典楼……这就是,命中注定吗? 或许,我当与剑灵间,当真有份缘法。 “死!” 师兄怒吼,背负着愧疚,师门的希望,对罗冠的怨恨,挥出了那道剑影。 这一剑令整个魔都,陷入死寂。 璀璨剑光,划过天地,虚幻界在破碎,就像是点燃了,一场绚烂的烟火。 挣扎着,从地底爬出来的丞相等人,眼眸倒映着此幕,内心充满了恐惧、绝望。 ‘世间,竟有如此可怕的剑?!’ 这是所有人,本能的念头。 祖血池,被控制的天魔主,闭目苦笑。 原来今日的敌人,竟掌握着这种力量,谁能抗衡?她注定要,死在突破的这日。 ‘罗冠,对不起。’ ‘地狱黄泉,我与你为伴,若有来生,再来赔罪。’ 罗冠手中天剑颤抖,似承受剧烈痛苦,甚至出现细小裂纹,死去的梦魇之主、暗夜君王、黑海领主,尸体瞬间干瘪。 下一刻—— 嗡! 又一声剑鸣,响彻魔都。 “不可能!” 师兄脱口而出,满脸惊怒。 可对面,那冲天而起的璀璨剑光,是如此熟悉,与他斩出的一剑,竟完全一样。 两道毁天灭地剑影相遇,却没有预料中的惊天冲撞,就像是两滴水,融合到一起。 纠缠在,剑光上的那条“青龙”,好似受到召唤,在剑影融合时,直奔罗冠而来。 轰—— 他体内,六道原初神光沸腾,接纳“青龙”进入,下一刻罗冠身后,赤、黄、绿、青、蓝、紫、银白七道光圈浮现。 第七道原初神光,青色! 下一刻,罗冠气息暴涨,不朽五转瓶颈,直接破碎。 不朽六转! 又一鼓作气,突破第七转。 “不!” 师兄怒吼,融合的剑光倒卷,如秋风扫落叶,将其身影淹没。 他死了。 形神俱灭! 师徒三人,薪火相传的成神希望,最终落空。 唰—— 剑光飞回,落入罗冠手中,正是那块断剑碎片。它是师兄弟两人,舍弃一命才激发的底牌,也因此,葬送了一切。 “嗯?” 罗冠蓦地皱眉,眼神扫过天地,大战过后余波汹涌,失去惊神阵庇护的魔都,近半已被摧毁。 许久,并无不妥。 可刚才,明明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天地静寂,唯有狂风呼号。 废墟中的丞相等人,终于回过神来,赢了?罗剑尊,一人一剑,杀了所有强敌!即便亲眼所见,仍不可思议,浑身颤栗。 噗通—— 丞相跪地,恭敬叩首,“拜谢剑尊,救陛下,救魔都,救了天魔国!” “拜谢剑尊!” “拜谢剑尊!” 魔宫内外,无数天魔跪伏,望向升空那道身影,满眼感激、敬畏。 吱呀—— 圣地祖血池打开,天魔主走出,神情略有恍惚,看着天地间那道身影,露出笑容。 活下来了! 必死绝境,再启新生。 而这一切,都因为他。 天魔主深吸口气,眼神火热。 …… 时空夹缝间,两只乌鸦展翅,快逾闪电。 “死了!都死了!” “禁忌,是禁忌厮杀!” “神族没有出现,神族没有出现!” 似担心遗忘,两只乌鸦不断重复,直至飞回古界。 它们的声音,传遍四方。 落入所有,等待的人耳中—— 神族没有出现! 轰—— 轰—— 古界深处,大墓群中,一道道恐怖气息觉醒。 有人仰天狂笑,“哈哈哈哈!终于,终于等到了今日!” 有人热泪盈眶,“我古族,坚持下来了!” 有人目露凶光,“这世界,我们,回来了!” 整个古界,都在癫狂。 一位沉睡的古祖,自坟墓中走出,深吸口气,干瘪、苍老的身躯,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 他做好了,自我牺牲的准备,可神界的气息,并未降临,也就是说一切都是真的。他们终于,可以公然站在天地间,不必担心被神族发现,给古界带来灭顶之灾。 古祖大笑,声浪滚滚。 “传令,唤醒所有人,告诉他们,神族已失去对世界的监管,我们的机会来了。” “你我将取代神族,成为新的主宰,收割万族、吞噬一切力量,养我古界,铸就真神!” 古祖的声音,如洪钟法旨,在每一个古族耳边响起,令他们血脉沸腾。 “是,古祖!” 无数古族跪地行礼,激动的浑身颤抖,起身神光爆发,如流星冲天而起,奔向古界深处。他们要去唤醒,古界沉睡的古祖们,待他们醒来,便是古界执掌天地时。 这世界,被神界奴役,受神族收割,持续了无数年,他们蜷缩着,隐忍着、等待着。 直到今天! 既然,神界、神族能做,那古界、古祖,当然也可以。他们注定了,将替代神族,成为神界新的主人。 第一千六百八十八章 隐世避神者 剑道联盟。 剑典楼。 第九层落地窗前,剑灵与影子对望。 “他找到了另一块碎片,不愧是继承了,主人位格之人,冥冥中自有牵引。”影子微笑,“或许过不了太久,你我便可完整。” 剑灵沉默,“罗冠很聪明,你的算计是在玩火。” 影子道:“察觉又如何?罗冠接触过,我们带给他的强大力量,便再无法拒绝,明知有问题,仍会越陷越深。聪明人总是自信,他们能掌握一切,又或者悬崖勒马,占尽好处。” 剑灵叹气,“但主人,真的已经死了。” “没有!主人没死!他只是,在等待我们,将他唤醒。”影子面孔扭曲,“我可以做到,一定可以!” 时间推前。 天魔主到来当日,罗冠跨过石壁,向剑灵请求帮助。 “我可以帮剑尊,让你提前拥有,媲美至境的力量。” 罗冠道:“我需要付出什么?” 剑灵摇头,“不用,我要与剑尊合作,便应展露自身价值。不过,若你要斩出这一剑,要找好代付之人,代价很大的。” 她给予提醒,并告知了代付的办法。 阳谋,从那一刻便已开始。 …… “阳谋?”罗冠望着,手中断剑碎片,眼眸深深。他知道,这是罂粟,更是任何人都难以抗拒的诱惑。 接受它,便可以获得,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罗冠得承认,即便存有顾虑,他依旧心动! 呼—— 许久,他吐出口气,将碎片收起。剑灵的力量,或暗中早已,标注好了价码,能不用便不用。 如今,罗冠手中已有七道原初神光,再有两道便可完整,直入至境。但最后的橙色与黑金却毫无动静,任他如何尝试,都始终感应不到,这两道原初神光的下落。 这或许也是,神族的诅咒,要集齐九道原初神光,绝非简单之事。 身后响起脚步声,罗冠转身,“天魔主,你稳固境界了?” “嗯,一切顺利。” 罗冠拱手,“那我就告辞了!” 天魔主皱眉,“等下。” 罗冠道:“还有事?” 天魔主道:“你现在,能察觉到,天魔本源对肉身的淬炼吧?” “咳!”罗冠绷着脸,点头。 天魔主继续道:“一次是不够的,而且我突破九转后,天魔本源也再度加强了。” 罗冠皱眉,“不好吧?” 一次,还能说是冲动,擦枪走火。 再来一次,算什么? 天魔主淡淡道:“天魔本源淬炼,有破障之效。” “破修行屏障?” “是。” 罗冠点头,“既然天魔主相邀,罗某就在天魔国,再住一段时日,以便探讨修行。” 天魔主翻个白眼,这男人,还真是现实! 她转身就走,“跟我来。” “啊……现在?这就开始了?” 天魔主冷笑,“你时间很多,不着急修炼吗?” 罗冠郑重道:“不错!我辈修士,当以修行为重,奢靡享乐之类,都该抛之脑后。” “走吧,就让本座看看,天魔本源淬体的奇效。” 轰—— 祖血池关闭,大阵开启隔绝内外。 可偶尔,还是有低沉轰鸣,沿着地底传来,令闻讯赶来的丞相等人,面面相觑。 “嘶——没想到,罗剑尊除了剑之外,这身体,也很硬朗啊!”几位女官掩嘴低笑。 毕竟,陛下的至尊天魔体,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福气享受的。 丞相瞪眼,“乱嚼舌根,目无尊卑,你们找死啊!陛下与亲王大人,闭关修行,吩咐下去,天魔卫退守三百……不,退守五百丈外,都给我管好眼睛、耳朵、嘴巴,谁敢传出去半点,直接打死!” “是,丞相。”女官们努力表现的正常,“呃……丞相大人,您不走吗?” 丞相一脸正气,“我是陛下最信重的人,当然要守在这,以防万一。看什么看,快走快走!” 等众人退去,她小心翼翼,凑到墙角边,随着“咚”“咚”一阵密集闷响,丞相一脸姨母笑。 对,就是这样,陛下加把劲!最好,生个小剑尊出来,这样咱们天魔国,就真的后继有人,稳如泰山了。 …… 一年后。 符道大世界。 十一座天城,高悬九天,镇守四方。 每当有人抬头,看向那空缺的一,便忍不住皱眉,符道还没有补上,至境的缺口。 甚至已有流言出现,说符剑一体,这空缺的一,已被剑道夺走。 符道神殿。 掌教及其余,十位执符至境齐聚,有人本体到来,但更多的则只是,一道投影。 天地辽阔,符道需镇守之处诸多。 “凌腾陈氏覆灭了!”一位执符至境虚影,沉声开口,“吾亲自降临,仔细调查过,与上丘王氏、琉球周氏一样,皆一夜族灭,族中老幼无一存活,陈氏至境下落不明。” 他抬头,环顾周边,“掌教,诸位执符,这已是半年来,出事的第三个大族,且间隔越来越短。因而,我怀疑有隐世避神者,重新入世,正在疯狂掠夺成神资粮。” 大殿一静。 “他们怎么敢?难道,就不怕引来神界关注,粉身碎骨?!” “之前,虚幻界曾有传言,说爆发过一场,疑似禁忌级的厮杀,神界并未插手。” “嘶——神族呢?他们竟会放任?!” 噪杂中,掌教一锤定音,“神界的统治,出了问题。” 唰—— 所有人抬头,神情震惊。 神界出事,意味着头顶大山搬离,当然是好事,可失去压制的,却不止是他们。 隐世避神者! 他们,是过往岁月长河中,不甘灭亡的苟延残喘之辈,从不敢公然,出现在太阳之下,被称为冢中枯骨,遭到世间下意识的遗忘。 可,当神族消失,他们还会保持,之前死一样的沉寂吗?灵腾陈氏等几个大族接连族灭,已给出答案。 世道,要乱了! 就在这时,惊天轰鸣,自远方传来,符道大世界的天空,竟被撕裂开一道裂缝。 有人闯入,他们全身上下,皆被黑袍遮掩,后面是一座,九龙拉动的巨大棺木。 “古界,古族。” “第十古祖,前来拜访!” 低喝如雷霆,响彻四方。 嗡—— 一道道神符,在天地间显现,洒落无尽神光,镇压、禁锢,却在靠近队伍时,直接破碎、崩解。 因为,他们体内涌动的,是禁忌,是神力。 万法不侵,百无禁忌! 掌教升空,看向那九龙拉棺,眼底流露出痛苦,但很快又变成释然,他拱手,“符道掌教张道陵,见过古祖。” 轰—— 九龙棺木轰然打开,第十古祖现身,他身量极高,面容冷硬,周身恐怖气息激荡。此刻微微一笑,“张掌教,本祖今日来,是要你符道归入古界,此后你我一家,不分彼此。” 哗—— 一句话,天地哗然。 十位执符至境,面露惊怒。 之前,只是虚影降临者,此刻顾不得太多,直接召唤本体。 天穹上,神符接连亮起,气息浩瀚如渊。 可第十古祖,一人直面符道,他背负双手,如巍峨大山,半点不受影响。 “张掌教,这就是符道,给本祖的回答吗?” 张道陵抬手,“退下!” “是,掌教。”十执符至境收敛气息,神符隐去,不再剑拔弩张。 “第十古祖亲临,符道未曾远迎,还请勿怪。”张道陵神色平静,伸手虚引,“古祖,请入内相谈。” 第十古祖一笑,“好。” 他拂袖,与掌教等人,进入符道神殿。 瞬间,仙篆有感,符道神殿本身,爆发万丈神光。 第十古祖眼中,精芒涌动,“好一道仙篆,不愧是能引领、铸造,一世正统的存在!” “但你,镇压不了本祖!” 轰—— 第十古祖周身,黑暗坍塌如大口,将仙篆之力吞没。 “请仙篆敛去神威,第十古祖是符道的朋友。”张道陵以掌教身份干涉,仙篆沉寂。 “古祖,本座知道你的强大,但其他人并不知道,请见谅。” 第十古祖大笑,“无妨!张掌教,你是个聪明人,看来今日,本祖能得到一个,满意的结果。” 张道陵摇头,“本座并非聪明,只不过恰好,知道古界而已。”他看向,下方十位执符至境,“诸位,谁有意见?” 第十古祖鹰视狼顾! 十执符至境,低头,“愿尊掌教之命!” 不甘心又如何?仙篆神威亲自降临,都不能镇杀第十古祖,古界实力深不可测。 隐世避神者……这些被岁月淘汰之人,竟再度,掌握了世界! “好。”张道陵看向第十古祖,淡声道:“只要古界,帮我等做成一事,符道便可归附。” 第十古祖,“说。” “毁灭剑道。”张道陵神色平静,“第十古祖今日,邀请符道加入,而非打上门来,应知道当世,符道乃正统。” “可符、剑本一体,剑道不除,符道气运不能归一,这对古界而言亦不可容忍。” 第十古祖点头,“你说的对,剑道应被毁灭,但不是现在。” “我古族,最强大的几位古祖还未苏醒,暂时不愿招惹,葬剑渊中那位太上剑尊。” 张道陵道:“当然,古族不必马上出手,只需答应,符道便可配合古界征讨四方。” “比如,其他隐世避神者,藏身何处,对他们符道还是知道一些的。” 第十古祖大笑,“张道陵,你果然聪明!好,本祖以古族之名,答应你的要求!” 第一千六百八十九章 古界古族 天魔国,祖血池。 轰—— 强大气息,自罗冠体内爆发。 他终于,突破了。 不朽八转! 一年了,这一年,你们知道我怎么过的吗?没日没夜,从未踏出过祖血池半步。 不是修炼,就是修炼。 如果会蜕皮,至少半麻袋。 但好在,痛苦与付出终有收获,他罗冠通过艰苦不懈的卓绝奋斗,终于成功了。 看着镜子里,削瘦又苍白的脸,罗冠悲喜交加。 “朕早说了,天魔本源淬体,可以帮助破境,是你不够努力。怎样?现在印证了吧。” 软榻上,天魔主一件纱裙若隐若现,整个人白得发光,神态慵懒,眼神妩媚水润。她比之前更美了,似吃了大药滋补,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嘶—— 罗冠一个激灵。 没别的,问就是撑了,就算山珍海味,也架不住一天九顿。 “抬头,看我。怎么,刚破境,就提裤子不认人?罗剑尊,您不会这么无情吧?”天魔主似笑非笑。 罗冠冷汗直流,“怎么会,我就是一时高兴,还没回神。” “这一年,辛苦天魔主了,那个……”就在他,苦思措辞时,“咔嚓”一声轻响,在脑海中响起。 罗冠皱眉,翻手取出天元石,它已碎成数块,是留在剑道联盟的联络手段,出事了! “天魔主,我要回去了!” 天魔主正色,“要不要帮忙?” 罗冠摇头,“暂不知情况,如有需要,我不会客气。” “我送你。” 天魔主抬手,黑色帝袍上身,遮掩无限风光。 罗冠竟感觉惋惜。 天魔主微笑,“让你看,你害怕,藏起来,你还惦记……”她伸手,拉住罗冠,“如果,你不担心出事,我可以再脱掉。” 罗冠尴尬,“大事要紧,我们还是走吧。” “哼!”天魔主翻个,好看的白眼,“走了,送你回去。” 海外星域,某处。 嗡—— 空间扭曲,两道身影浮现,天魔主道:“位置不太精准,但应不会偏差太多,如有危险,随时叫朕。” “好。” 罗冠点头,她身影消失不见。 “让我看看,此时在哪。” 凝神感应,“唔,倒的确不远,海外星域似乎,并未发生大规模混乱,应无剧变。” 心头稍安,罗冠一步踏落。 嗡—— 剑鸣中,刹那远去。 一日后。 罗冠已看到了,剑道联盟大阵,他取出身份令牌,飞入其中。 “澄明师姐,我已回联盟,可去剑典楼寻我。” 传信后,他来到剑典楼。 老头子不用睁眼,已感应到罗冠的气息,“罗剑尊又来了?你请便就是。” 罗冠拱手,大步进入剑典楼。 很快,剑典楼第九层。 落地窗前,剑灵含笑看来,她似乎早已,察觉到罗冠的到来,行礼,“谢谢罗剑尊,为我寻回本体碎片。” 罗冠道:“该是我,感谢剑灵道友,若非道友相助,此番恐有意外。”他取出碎片,“物归原主,请收下。” 剑灵摇头,“剑道联盟有我一块碎片,足够运转大阵,这块剑身碎片,剑尊随身携带便是。” “一来,持此可增加,寻到其余碎片的可能。” “二来,若遭遇意外,也可助剑尊一臂之力。” 罗冠没有拒绝,“好,那就多谢了。” 身份令牌传来波动,澄明到了。 罗冠告辞离去。 剑典楼外。 罗冠开门见山,“澄明师姐,你喊我回来,发生何事?” 澄明道:“有人求救,我本不该惊动你,但对方来自大泽丰氏。” “大泽丰氏,来人是谁?” 片刻后。 断了一臂,气息虚弱的丰妙重,重重叩首,“求罗剑尊,救我老祖,救我丰氏!” 罗冠拂袖,拉他起来,“别耽误时间,发生何事?” 丰妙重擦去眼泪,赶忙道:“半月前,丰氏遭强敌入侵,老祖登天迎敌,却只传回一声怒喝,便下落不明。” “丰氏一族拼死一战,我突围而出,被追杀许久,断了一臂才侥幸逃脱。” 罗冠脸色一变,“所有人都死了?” 丰妙重面露痛苦,“找到的人都死了,但也有部分人,下落不明。对了,少主丰妙语,还在逃亡。” 罗冠点头,“本座知道了,你先去疗伤。” 等丰妙重离开,澄明沉声道:“师弟,你离开这一年,发生很多变故……嗯,确切说,是从半年前开始。” “上丘王氏、琉球周氏、灵腾陈氏,还有大泽丰氏,已有四个至境世家遭劫,都是强敌降临,一日间横扫。四位老祖,全部不知所踪,疑似被抓捕,族群死伤惨重。” 罗冠皱眉,“是符道?” 放眼天下,能做到这点的,也只有他们。 澄明摇头,“据我们所知,非符道所为。” 不是符道……难道,是天庭?!对方当然,也有这样的实力,甚至远比符道更强。 而且,神界降临通道封闭,百年内无法干涉下界,不担心被神族发现……又想到,变故发生在一年内,而一年前,在虚幻界中,罗冠镇杀了两个掌握神力的老帮菜…… 或许,那一战被人窥探,得知了神界通道封闭之事,所以有些人,趁机出手了。目的,不外乎跟神界一样,收割天下,以供养己身。 天庭很可疑! 罗冠道:“师姐,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不止是为了丰氏,我怀疑这天下,要大乱了。”若当真,如天庭这般,隐世避神的势力再度降临,势必掀起一场浩劫。 澄明神情凝重,“师弟是不是,知道什么?” 罗冠略微沉吟,“师姐,知道神族吗?” “禁忌之上!”澄明脸色大变,“这……有关此事,我曾听师尊提起过,难道这件事,与他们有关?” 罗冠点头,“神界降临的通道,已暂时封闭,我怀疑有隐世避神者,重新进入世间。” “我会尽快的,查明这件事,这段时间联盟大阵,要保持全力运转,以防万一。” 澄明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好!我会吩咐下去,那这件事,是否要通知其他人?” 罗冠道:“高层先通个气吧,既非符道出手,能在半年内,连续扫平数个至境世家,十有八九就是他们。” 澄明神色紧张,“我虽不太清楚,隐世避神者如何,但师尊提起时,对他们无比忌惮。” “师弟,你千万小心。” 罗冠点头,“我会的。”他不朽八转境界,又有剑灵本体碎片在手,谨慎些足以自保。 而且,要当真是天庭,未必敢对他如何——余若薇,在天庭的地位,必然更高了! 否则,在仙奴城中,上元天尊岂会答应,他必杀阎森罗的要求? “澄明师姐,事不宜迟,我马上出发!” …… 大泽宇宙。 某颗修真星。 荒野山腹地底密室,空气间血腥弥漫,不时传来痛苦呻吟声。这里是丰氏提前,准备的安全点,以防万一。 丰姿语和两名长老,带着十余人,正躲藏在这里。 “少主,老夫不行了,别再浪费宝药!”五长老开始吐血,眼神涣散,“活下去,你一定要活下去,不要断了,我丰氏血脉传承……” 声音消失。 密室内,哭声一片。 他们突围时,有几百人,被一路追杀,如今只剩下他们了。最强的五长老,断后受了重伤,最终没撑住。 他们,还有希望吗? 丰氏难道真的,要被斩尽杀绝?!最可怕的是,他们直至今日,都不知道出手的是什么人。 丰姿语咬牙,“九长老,你我分开逃,各带一半人和传承,如果能活着逃走,就去海外星域,找罗冠罗剑尊,他是我丰氏贵人,看在往日情分上,定会庇护我族。”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丰姿语脸色,瞬间惨白。 追杀到了! 这是丰氏众人,恐惧绝望的最大原因,他们像是被标记,无论逃到哪里,都会被很快追上。 阵法开始破碎,安全点的布置,以隐匿、藏身为主,一旦被发现,很快就会被攻破。 “逃!” “分开往不同方向!” 敌人太强,那笼罩全身的黑袍,成了丰氏所有人的噩梦。 “少主保重!” “你们,跟我走!” 九长老带人,冲天而起。 下一刻,惨叫响起。 只见乌光如幕,扫过天地,冲入其中的九长老等人,身体大量冒血,就像是被看不到的铁索,穿透身体锁在原地。 几名黑袍人出现,一人道:“抓起来,带走!” 他低头,冰冷眼神,锁定了丰妙语。 完了! 恐惧、绝望,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剑鸣,自天边传来,为首黑袍人心头一跳,豁然抬头,“小心,强敌来袭!” 他抬手,黑色寒冰碎块快速凝聚,拉伸成长枪。 “去!” 轰—— 冰枪洞穿天地,刹那跨越空间,沿途所经处雪晶如刀,被长枪牵引,咆哮在后形成惊人漩涡。 来人挥手,一剑斩下。 冰枪刹那破碎,化为齑粉,雪晶漩涡破碎,被一斩为二。黑袍人瞪大眼,露出惊恐、骇然,半边身体炸成粉碎。 “咳咳!” 他大口咳血,夹杂着脏腑碎片。 “受我一剑不死……你体内,藏有神力。”剑气纵横,咆哮天地时,罗冠落下身影。 第一千六百九十章 天下灵性 “剑……剑尊!”丰姿语眼圈通红,叩首行礼,“丰姿语,拜见剑尊!” “拜见剑尊!” 死里逃生,丰氏几人喜极而泣 黑袍人半边残躯,咬牙咆哮,“逃!” 轰—— 其余黑袍人转身就逃。 罗冠拂袖,剑鸣铮铮而起,逃走的黑袍人,皆自腰腹被斩成两截,惨叫声连天。 仔细看了几眼,他低语,“果然是神力!” 并非天庭! 他与天庭打过交道,他们虽掌握着成神之路,但至境以下,并未接触禁忌。 黑袍人见逃生无望,满脸怨恨,“既知神力,还敢杀我等,古界绝不会放过你!” “你必将,被古族追杀,万劫不复!” 古界古族? 罗冠挑眉,想起来了。 在小青天世界,不是就有个古族,图谋不轨,最终被他毁灭。巧合,又或者说这两者间,存在关联? “哦,你们古族,很厉害吗?” 黑袍人大笑,“我古族,旌旗百万,强者无数,更有十大古祖镇压万古,皆是掌握神力,有望真神的存在。” “剑修你等着,待我族彻底归来,你还有你身边所有人,都会被杀死,鸡犬不留!” 他残躯突然燃烧,冒出黑火,“焚我残躯,恭迎古祖!” “焚我残躯,恭迎古祖!” 其余黑袍人,疯狂大吼。 轰—— 黑火串联到一起,直冲九天,一道虚影浮现,“谁?!竟敢杀我古祖儿郎,找死!” 罗冠一剑斩出。 轰—— 虚影破碎,黑火熄灭。 古族几人,当场灰飞烟灭,没留下任何痕迹。 “古界古族……”罗冠拂袖,将丰氏众人拉到身边,“先离开这,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 丰姿语恭敬道:“是,剑尊。” …… “哇——” 某处战场,正观战一名古界强者,吐出鲜血。 第十古祖皱眉,“古源,发生何事?” 古族强者古源,脸色苍白,“回古祖,有几名古族修士遇害,他们临死燃烧神力,召唤我意念降临,却被人一剑斩碎。” “剑修?” “是。”古源眼眸冰寒,“我已记住他的剑,再相见,一定可以认出,并杀死他。” 听闻一切的张道陵,缓缓道:“这天下,能有如此实力的剑修,定是来自海外。” 第十古祖冷笑,“哼!暂记一笔,待更多古祖复苏,便将剑道彻底抹去!”他挥手,“全力进攻,打破天澜界!” “是!” 轰—— 古族强者,如潮水涌出,很快惊天巨响,天澜界外阵法破碎。 天澜界老祖走出,愤怒咆哮,“古族!我天澜一脉,与你等无冤无仇,真要斩尽杀绝?” 第十古祖面无表情,“杀!” 他一步踏出,所至处,空间向内塌陷,形成恐怖黑暗,与天澜界老祖厮杀在一起。 “啊!” 一声惨叫,天澜界老祖坠落,砸碎大地。 第十古祖挥手,“拿下!天澜界帝境以上者,全部镇压送入古界,一应府库、资源,尽数取走。” “余下的,一个不留!” 古族众人领命,“是!” 一场饕餮盛宴开始,隐世避神的天澜界,今日之后,不复存在。 第十古祖脚踏天地,冰冷注视着这一幕,可他眉头,却忍不住皱起。古界传信,第一古祖,古天帝大人的转生,温养数年后,终于有了复苏的迹象。 这是所有古祖,期待已久的事,也是古族能够,取代神族最重要的一环,只要古天帝归来,再没人能阻止他们! 可古天帝太强了,要完成复苏,需吞噬海量灵性,只这些人,不够,远远不够! 他要抓捕,灵性更强者。 “张道陵。” 掌教走来,拱手,“古祖有何吩咐?” 第十古祖道:“你可知,当世灵性最强者有谁?” 掌教道:“应有三个半。” “我,太上,及大荒宇宙中,那位潜龙在渊,欲破至境的剑帝。” “另外半个,是一小辈,名叫罗冠,乃当代元初之主,是帝剑、太上两脉共徒。” 第十古祖挑眉,“天下灵性,剑道占其三?你们符道,外强中干啊。” 掌教并未否认,微微一笑。 第十古祖道:“当代元初之主,应是最好资粮。” 掌教摇头,“他还未成长起来,不成至境,灵性终不完整,现在采摘暴殄天物。” 第十古祖皱眉,“也对,那就以后,再去收他。太上不好动,就只剩下剑帝了。” “还有我。”掌教微笑,“我虽败于太上,但败的是剑之锋利,而非我自身灵性。” 第十古祖道:“你不行,符道乃当世正统,灭了你们天地反噬,古族会有麻烦。” 掌教道:“动剑帝,太上会出剑。” 第十古祖道:“一个月后,第九古祖将复苏,镇守海外。” 掌教道:“那就没问题了。剑帝破境,就在三五月间,我已感受到,仙篆十二位格的躁动。” 第十古祖道:“很好,那下一个目标,就是大荒宇宙。” 掌教点头,“如您所愿。” …… 请天魔主出手,罗冠带着丰姿语等人,顺利回到剑道联盟,丰妙重再次老泪纵横。 “我大泽丰氏,老祖以下,恐怕就只剩下,这些人了!” 他叩首,“多谢剑尊!但还请剑尊告知,毁我丰氏者何人?我丰氏族人,必报此仇!” 罗冠道:“对丰氏动手的,是古界古族,对他们我所知不多,但应是隐世避神者之一。天下或许要有一场大变,隐世避神将不再,是常人接触不到的秘密,你确定对方身份后,再决定是否报仇。” 他拍了拍,对方肩膀,“先在剑道联盟住下,我会吩咐下去,帮助丰氏立足,有时繁衍生息,传承族群血脉,未必不是更好的选择。” 丰妙重身体一颤,“是,多谢剑尊。” 罗冠告辞。 丰姿语快速起身,“我送剑尊。” “好。” 丰氏临时住址外,丰姿语大礼拜下,“剑尊,姿语僭越,愿自荐枕席,侍奉左右。” 罗冠摇头,拂袖拉她起来,“姿语,关于古族之事,我会继续调查,若是幸运,或能救回云海道友。” “今日事,不必再提,我亦不会与人言。” 他转身离去。 丰姿语面羞愧,家族遭劫她急于寻求靠山,却看低了罗冠的人品,也轻贱了自己。 好在,大人并未与她计较。 执剑人洞府。 澄明、周武、剑气山于泰、玄都申易齐聚,神情凝重。 罗冠喝了口茶,“事情大概如此,如无意外,半年内接连出事几方,皆是古界所为。” 众人看向周武,他挠了挠头,“别看我,我家师尊现在,还没突破至境呢,关于隐世避神者,我是一无所知。” 澄明摇头,“我也不知,关于古界、古族之事,老师或知晓,但并未对我提及。” 这也正常,寻常至境都不够格接触禁忌,这些关于神界、神族之事,何必知道。料来,太上也没想到,多年后会有人,囚禁神族巡守,阻断降临通道。 罗冠目光微闪,并未多言。 众人商议一阵,仍然是运转大阵提高警惕,并无更好办法,各自忧心忡忡散去。 澄明落在最后,“师弟,你要去问剑灵?” “嗯。”罗冠没有否认。 周武迟疑,“师弟,你如今实力,我已看不透,但守楼人前辈不会,无缘无故提醒。” “剑灵未必可信,应少与之接触。” 澄明点头。 罗冠微笑,“多谢二师兄、澄明师姐关心,我知道的,可局势紧张,只能先顾眼下。” “隐世避神者发现天地有变,已再度归来,动荡不可避免,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局面。” 周武道:“好吧,我跟你一起去,守在楼外。” 澄明道:“我也去。” 罗冠摇头,“不能太刻意,至少现在,剑灵并未表露恶意,有守楼人前辈在,你们放心。” “好吧。” 不久,罗冠来到剑典楼外。 守楼人老头子睁开眼,“老夫已经,暂时封闭剑典楼,罗剑尊请。” 他神情凝重,细小眼眸,寒光闪烁。 身为执剑人之一,他有资格接触,联盟最高隐秘,已知晓关于隐世避神者,重返人间一事。 “有劳。”罗冠拱手,推门进入。 不过这次,有点出乎意料,剑灵就在第一层,站在入口对面,微笑道:“剑尊遇到麻烦了?” 罗冠点头,“此番外出,遇到一些人,自称古界古族,联盟内对此并无记载,特来请教。” 剑灵皱眉,“古界古族?他们入世了?!呵!一群卑鄙小人,苟延残喘之辈,竟当真,被他们等到了机会。” 罗冠眼神一亮,“请剑灵道友,为我解惑。” 剑灵点头,“这非隐秘,活的久远之辈,大都知晓。”她转身,“剑尊,请随我来。” 直上第九层,落地窗前,剑灵脚下不停,一步踏出,窗面竟溅起一圈圈涟漪,身影隐没其中。 “罗剑尊,事关古族还需谨慎,莫被感知,请入内。” 罗冠眉头一皱,旋即舒展,“好。” 他一步,踏入其中。 穿过窗面,眼前竟同样,是剑典楼第九层,与外界一样。 此时,他已身在镜像间。 剑灵嘴角含笑,并无什么变化,但似乎,又有几分不同。 “古界,是一座坟墓、囚笼,而古族,则是一群畏惧神界,又觊觎神界的胆小鬼。” 第一千六百九十一章 剑帝破境 剑灵取出茶具,冲泡后,放在面前,“剑尊,请。” 罗冠饮茶,“剑灵道友,请继续。” “好。”剑灵面露追忆,“古族应是,天地间有记载来,存世最悠久、漫长的大族。” “其族群,在万古之前,便威压天下,曾统治这世界。” “同时,古族也是第一个,向神界发起挑战的氏族。” 罗冠挑眉,“古族,曾对神界开战?” “是。”剑灵点头,“那时,古族出现了一位,前所未有的人物,是古族第一古祖,被尊称为古天帝。他带领古族,杀向神界,最终却身死道消,此役也打断了古祖的脊梁。” “自此之后古界封闭,仿照神界神族,炼一界为坟,藏身棺木中,再不敢与神界对望。” 剑灵语气一顿,继续道:“直到我的主人,第一任元初之主横空出世,成为当世最强,主人欲打破囚笼,征战神界,需要强大的助力。于是,主人找到了古族,说服他们与主人联手,杀入了神界。” “可古族,却辜负了主人的信任,战事出现波折后,他们直接逃回下界。最终,我的主人独战神界,剑锋折断功亏一篑。” 剑灵手中,茶杯“啪”的一声粉碎,她回过神来,道了一声抱歉,“罗剑尊,我虽不齿古族所为,但古界实力非常恐怖。古天帝在内,有十大古祖,皆是天地间,最恐怖的存在。更何况,当年神界一战,古族杀入神界,又全身而退,掠夺了神界诸多资源,必定更加强大。” 罗冠神色凝重,对古界古族有了大概认知,难怪几个古族修士,死前如此狂妄,对方的确拥有可怕实力! “多谢剑灵道友告之。” 剑灵道:“罗剑尊,古族入世,定是神界有变,否则神族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 她眼神看来,“你要小心了,古族一直来,都有效仿神族,收割天下铸就真神的谋算。如今,终于等到机会,绝不允许任何人阻止他们,你与之为敌,便是不死不休。” 罗冠退出镜像,告辞离去。 “等一下!”剑灵突然开口,“罗剑尊,我要提醒一点,古族中你最该忌惮、提防的,是古天帝。” 罗冠挑眉,“道友不是说,古天帝已经,死在第一次神界之战?” 剑灵点头,“是的,古天帝的确死了,但他那样的存在,真会轻易的陨落吗?或许,死亡对他们而言,只是一场漫长的沉睡,等找到某个契机,便会自死亡中归来。” 自死亡中归来! 罗冠心头莫名悸动,他沉默几息,转身离去。 回到执剑人洞府,罗冠翻手,取出显灵石。它毫无动静,看着这块,安静的纯白色宝石,罗冠眼眸深深。 既然,古天帝或许,并未真的死去,那第一任元初之主呢?自剑灵描述中,他绝对是,不弱于古天帝,甚至更强大的存在。 所以,他或许,也将自死亡中归来?若当真有这一日,他这个当世的元初之主,又将成为什么?! …… 剑典楼第九层。 落地窗前,剑灵与影子对峙,一者平静,一者怨毒。 “你想做什么?”影子咆哮。 咔嚓—— 窗面破碎,裂纹蔓延。 就像是,镜像中的影子,要冲出来。 剑灵平静道:“我只是,不希望你越陷越深,主人死的时候,你我在他的身边。” “他真的死了,即便主人可以活过来,但你确定那时,归来的还是我们的主人吗?” 影子尖叫,“主人就是主人!我们之所以,能存在世间,皆是主人的恩赐,给了你我生命、意识!” “最后一次,这是最后一次,你再敢破坏我的计划,我就杀了他!让主人的传承,再度轮回。你知道的,我可以做到,刚才在镜像的世界,我可以杀他无数次。” 剑灵冷笑,“你疯了!” 她转身就走。 破碎的窗面中,影子开始模糊,她突然大笑,“你真虚伪!你只是,不愿背负罪名,要给自己,找一个开脱的借口。” “没人能阻止我,主人是唯一的主人,他终将归来!” 剑典楼外。 守楼人抬头,看了一眼第九层,他隐约察觉到什么,可仔细看去,却一片平静。 “剑灵……” 老头子低语,罗剑尊与对方,接触越来越多了,可他始终绝对,对方有些古怪。 …… 三个月后。 洞府中,罗冠睁开双眼。 不朽八转巅峰! 他又一次,感受到了瓶颈的存在,比之前更加牢不可摧。 是神族的诅咒。 本能告诉他,再找天魔主修炼,也毫无作用。要打破瓶颈,只有找到,最后两道原初神光。 可此事,始终没有进展,橙色与黑金,就像是彻底破碎了一样,消失在天地间。 这种情况,继续闭关已无意义。 罗冠起身离去。 两日后。 罗冠正在翻阅一本,玄都剑派秘藏剑典,参悟自身剑道时,洞府阵法掀起波澜。 “师弟,师弟!快开门!” 是周武。 罗冠拂袖,开启阵法。 周武落下身影,满脸激动,“我刚收到,来自大师兄的传信,师尊终于把握住了,冥冥中的那道气机。” “师尊,要突破了!” 至高至上,宇宙绝巅,剑帝他,终于要踏入其中。以剑帝实力成就至境,必然一跃成为,天下最顶尖的强者。古界古族出世,动乱将至时,这当然是最好的消息。 “好!”罗冠大笑,“二师兄,你我即刻动身,前往大荒宇宙,为师尊恭贺。” 周武点头,“我来找师弟,正是为此。走走,事不宜迟,你我即刻动身,赶赴大荒!” …… 大荒宇宙。 这一日,天下剑修,手中长剑同时震鸣,接着冲天而起,直奔剑帝城。 那里是剑帝大人,闭关之所,也是大荒宇宙,亿万万剑修,所有人心中的圣地。 “这是……剑帝大人他,终于成功了!” “哈哈哈,剑帝大人,要破境了!” “我大荒,将诞生一尊至境!” 无数剑修俯首,向剑帝城所在,躬身拜下。 “我等恭贺帝尊!” 声浪汇聚,冲天而上。 冥冥中,亿万剑修的意志,齐聚剑帝城。 嗡—— 一声剑鸣,自剑帝城中响起,传遍九天,在每个人耳边回荡,那时剑帝的回应。 亦是剑道,向天地的宣告——至境,由此而启! 闭关处,剑帝睁开眼,可见寒光凛冽,滔滔剑光汹涌,可斩九天,镇杀一切敌。他已感应到,至境的空缺,组成圆的十二环扣,那仅剩的位置,等待剑帝进入。 圆环之外还有几颗光点,此刻正传递出,惊怒、愤恨、不甘等情绪,那是符道准备的,接替至境空缺者。可惜,位置只有一个,剑帝成功,便意味着他们已彻底失败。 “不!不!我只差了一点,只差一点!” “苦等百万年,做好一切准备,为何不选我?” “剑帝!剑帝!你坏我大道,夺我机缘!” “我的,这位置,该是我的!” 剑帝拂袖,“呱噪。” 下一刻,所有光点,被全部抹去。 接着,剑帝意念一动,身影已坐到十二环扣间,仅空缺的那个位置上。 苦修大道千万年。 今日,终成至境! 轰—— 剑气冲霄,纵横寰宇! 整个大荒宇宙,被剑光笼罩,规则的力量轰然降临,将造就一尊新的至境位格。 …… 某片星域。 疾驰赶路的罗冠、周武,同时停下,一股源自心底的悸动传来,自身的剑道,不受控制运转、提升。 “师尊开始破境了!” 周武低呼。 下一刻,一股波动,将两人笼罩。 “是同源感召!” “师尊借用规则,拉我们过去,要我们观摩,突破至境的过程。” 罗冠自然而然,便明白一切。 唰—— 两人身影消失不见。 很快,大荒宇宙,剑帝城外。 空间震荡,罗冠、周武走出,“剑帝城,是剑帝城!师弟,我们到了!” 罗冠抬头,看向眼前巍峨大城,通体黑色为主,肃穆威严,此刻天穹之间,无数剑光纵横,浩荡如山海。磅礴、毁灭气息,即便他如今状态,亦感到一阵心惊! 不愧是剑帝,还未成就至境,只是刚开始突破,就如此惊人。 唰—— 城内,一道剑光迎来,“二师弟,你回来了。”来人一袭白衣,俊朗洒脱,此时眼神看来,“这位应该就是,罗冠小师弟吧。” 周武行礼,“见过大师兄!没错,正是罗冠师弟。” “师弟,这位是太清大师兄,我帝剑一脉首徒。” 罗冠拱手,“罗冠见过大师兄。” 太清一笑,光风霁月,“小师弟不必多礼,对你为兄闻名已久,今日一见果真不凡。” “你三师姐,如今正守在师尊身前,等下见面,我为你介绍。” 周武迫不及待,“至境证道,必有演法,师尊召我们前来,定是要赐下这桩造化。” “大师兄,我们快走吧,千万别错过了。” 太清微笑,“还有时间,二师弟别急。”他摸了下衣袖,取出一只玉蝉,“此物,是我为小师弟,准备的见面礼,莫要推辞。” 罗冠躬身,“多谢大师兄。”双手接过玉蝉。 “走!快走!”周武拉着两人,冲向剑帝城。 全城目光,此刻齐聚。 “跟大公子、二公子在一起的,这位应该就是,海外剑道联盟中,帝尊的关门弟子。” “丰神俊朗,气宇不凡!一看,四公子便是,我辈剑修中人!” “只是不知,四公子首次入城,可得剑钟几声?” 下一刻,罗冠踏入剑帝城。 第一千六百九十二章 本座登天斩古祖 当—— 一声钟鸣,自头顶响起,是城楼之上,剑钟自行震鸣。之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剑钟不停,连响三十三声。 余音嗡鸣,笼罩全城。 一片静寂,无数人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剑钟三十三响……嘶——” “大公子,剑鸣三十二,三小姐,剑鸣三十二。” “二公子,剑鸣三十。” “这位四公子,竟是帝尊座下,剑道天赋最强者?!不愧是,帝尊大人的关门弟子!” 下一刻,全城剑修,躬身拜下。 “属下等,拜见四公子!” 罗冠一怔,“大师兄,这是?” 太清微笑,“剑钟是师尊,放在剑帝城门口,可测验来人天资,钟鸣三十以上,若愿意便可拜入师尊门下。” “我与师妹,是三十二响。” 周武干笑,“我三十。” 太清继续道,“而大荒宇宙,乃师尊自身所有,宇宙中所有剑修,皆是师尊的剑奴。” “你为师尊第四徒,当然是他们的主子,尊称四公子。” 此刻长街尽头,黑色宫门外,出现一道身影。 一袭青衣,墨发如丝,眉间一抹红痕,点缀在五官之间,冰冷、寂寥间,便添了一份鲜活。 周武小声道:“是你三师姐余秀,小心点,她脾气不太好。” 唰—— 三师姐睁开眼,“周武,你又皮痒了?” 周武干笑,“师妹,小师弟来了,给我留点面子。” “哼!”余秀眼神落在罗冠身上,露出满意,“三十三响,小师弟超凡脱俗,比周武好多了。” 罗冠行礼,“见过三师姐!” 余秀取出一只荷包,“这是三师姐,给你的见面礼。” “时间还早,师尊底蕴深厚,要完全爆发,才会突破至境,你们随我一起守在这吧。” 太清点头。 周武咧嘴一笑,“我帝剑一脉,门下四子,今日终于齐聚!待师尊,突破至境后,便杀向符道,斩落几个执符人,为你我扫平突破的阻碍!” “哈哈哈哈!”他想到开心处,放声大笑。 啪—— 余秀一巴掌,拍在后脑勺,将他打入地底,呈一个“大”字,“闭嘴,安静些。” 周武爬出来,一声不吭。 余秀境界与周武相当,皆在不朽六转,可这一巴掌表露出的实力,却远不止于此。 罗冠又看了一眼大师兄。 太清温润一笑,“吵闹惯了,小师弟不必担心,日后就习惯了。” “你也闭嘴!” 太清耸耸肩。 罗冠暗道,三师姐脾气是真不太好,而且她与大师兄,这两人似乎有点看不透。 剑帝门下弟子,貌似只有我二师兄,略显浅薄啊。 十日后。 天穹之上,越聚越多的剑光,似达到极限,“轰”的一声巨响,在剑帝城上爆发,充斥天地的剑光顿时沸腾。彼此融合,化为一道道剑影,叱咤风云,激荡九霄。 太清仰首,面露微笑,“师尊的演法,开始了。” 周武瞪大眼,“所有人都能看啊?我还以为,这是亲传弟子,才能有的待遇呢……” 三师姐淡淡道:“师尊何等心胸?他的剑,本就光明正大,伫立天地间,只要愿意学便可观摩。” 太清道:“大荒宇宙,剑奴十三亿,皆算记名弟子……这是师尊,当年亲口所说。” “好了,认真看,此乃证道至境之剑,你我观摩受益无尽。” 说话间,太清看了一眼已完全,沉浸的罗冠,眼底露出一丝赞叹。能如此轻易便融入,老师的证道之剑,不愧继任元初者,这位小师弟,或许比他想象中的更优秀。 剑钟三十三响并不代表什么,他若愿意可以做到,师妹也是这样。至此刻,太清心底,才真正认可了,这位小师弟。 罗冠闭目心神沉浸,此刻意念空冥,唯有剑声滔滔,划过心神之海上空,在海面之上,倒映无尽绚烂。 他的心神,于心神之海上显现,盘膝而坐,眺望天海之间剑光辉映,如痴如醉。 山泉潺潺,行于石上,是剑。 溪水涓涓,流入山下,是剑。 落叶飞花,跌落泥中,是剑。 因为,山泉石上落痕,溪水山中留辙,花叶泥中生印……剑源自万物,万物皆可为剑。 炽烈刚猛者是,温润无声者亦是。 吾为剑,剑是吾。 人剑合一,道融天地。 是山巅,是至境! …… 符道大世界,电闪雷鸣,十一座天城,剧烈震荡。 无数人抬头,面露骇然。 符道神殿,掌教轻叹,“不愧是,天下灵性最强者之一,剑帝破境,竟有如此气象。” 符剑之争,自太上划星河而治,自囚葬剑渊开始,便陷入僵局。他诸多尝试,始终无法将其铲除,若无古界问世,恐天下格局将要大变。 太上,是变数,他一人,支撑住剑道。 至今日,终酿大劫。 好在,这劫难虽成,却注定无法,落于符道之上。 “张道陵!” 第十古祖望向,十一座震荡天城,“你所言,果真不错,这剑帝很好,非常好!” 掌教飞出,微微低头,“古祖满意就好。” 第十古祖大笑,“满意,非常满意!他已开始破境,你我也该动身了。” 他抬手一握。 轰—— 九龙拉棺,撞破虚无降临,棺盖自行打开,第十古祖躺入其中。一个个黑袍,冲天而起,皆是古族强者,属于神力的气息,使得空间都在扭曲。 “出发!” “征讨大荒宇宙,擒拿剑帝!” 掌教回首,望了一眼海外,“太上,你我之争,看来终归,是本座赢了。” “尽管,这胜利并不光彩。” …… 葬剑渊,太上突然睁开眼,黑暗中神光乍现,便已洞彻一切,“阁下是谁,为何要来这?” 短暂沉寂,低沉声音响起,“太上剑尊,果真名不虚传,本座古界,第九古祖!” 太上皱眉,“古族?看来,神界的确出了变故。” 轰—— 剑气冲霄,他毫不犹豫出手。 第九古祖大笑,“太上,今日你走不出此地。” 下一刻,惊天巨响,恐怖冲击,席卷百万里! …… 大荒宇宙,剑帝城。 闭关之所,剑帝睁开眼,耳边一声轰鸣,眼前世界再不相同。 此刻起,他为至境。 至高至上,天下绝巅! 嗡—— 剑鸣响彻天地,宣告着,剑道又一尊,超级强者的诞生。 但下一刻,一抹阴影、不祥,骤然涌上心头,那是至境真灵,对自身的敏锐感知。 剑帝微微皱眉,旋即舒展。 他这一生,历经风波无数,今日突破至境,莫非还会畏惧?要来的,那就来吧! 唰—— 剑帝起身,一步迈出。 下一刻,他身影出现在,剑帝城上空,天地间那咆哮着、激荡着的无尽剑光,如百川归海,融入到他体内。此刻,剑帝一人踏临九天,眼眸俯瞰,便是万物主宰! “恭贺帝尊,突破至境!” 呼啦啦—— 剑帝城中,所有剑修跪伏,恭敬完成。 太清拱手,俯身拜下,“恭喜师尊,成就至上!” 周武、余秀、罗冠三人,同时行礼,“恭喜师尊,成就至上!” 剑帝一袭黑袍,头束发带,威严、冷峻面容,露出笑容,“不必多礼,都起来吧。” 他眼神,看向罗冠,“你很好!罗冠,本座之前,也曾谋划过,继承元初之主位格。但最终,功亏一篑,你能自元初宇宙中,一步步到今日,的确出乎我预料。” 罗冠恭敬道:“弟子当年,不过家中一不成器顽劣,幸得师尊传承,才有今日。” “弟子罗冠,拜见师尊!” 他跪地,叩首,大礼参拜。 严格说,这是他们师徒,第一次真正相见。 剑帝微笑,“好,你这一拜,本座受了,起来。”他面露笑容,显然对罗冠很满意。 “太清,你带师弟、师妹,守好剑帝城。今日,本座突破至境,或有强敌到来,以心头血尽染长空,为本座道贺。” 罗冠心头一悸,蓦地抬头。 太清、余秀也几乎,在同时生出感应。 剑帝城外,天空一声巨响,被外界力量轰碎,大量黑袍人降临,身后是九龙拉棺。 下一刻,低沉声音响彻天地。 “古界,古族!” “第十古祖,前来拜访!” 剑帝弹指,剑光刹那绽放,“藏头露尾之辈,滚出来!” 轰—— 惊天巨响,九龙拉棺打开,第十古祖飞出抬手一握,空间坍塌一片漆黑,如恐怖大口,吞噬剑光。 “剑帝,果真名不虚传,初入至境,竟有此实力。” “臣服古族,束手就擒,本祖保证,未来留你一条性命!” 第十古祖面露欣赏。 剑帝眼眸冰寒,“守好剑帝城,本座登天,斩了这古祖!” 他一步踏落。 轰—— 剑光如匹练,撕裂长空,淹没第十古祖。 第十古祖冷笑,“冥顽不灵!既如此,本祖便让你知晓,何为人、神有别,天渊之差!” 轰隆隆—— 惊天巨响,漆黑如墨神力,与炽烈剑光厮杀于九天,每次碰撞,都释放出毁灭一切的力量。 一名古族强者大吼,“动手,攻破剑帝城,帝境以上者,尽数镇压、抓捕!” “是!” 轰—— 黑袍古族修士,冲向剑帝城! 第一千六百九十三章 众生之上 太清拂袖,剑鸣铮铮,“剑帝城,诛仙剑阵,起!” “杀!” 城内所有剑修,同时扬剑。 轰—— 剑气如潮,刹那爆发,将整座剑帝城,笼罩在内。 是剑海,是剑渊,是剑狱! 所有试图闯入者,都将被镇杀。 此阵,以剑奴为根本,每一个大荒剑奴,都是诛仙剑阵的节点。 以人成阵,以剑凝杀! 下一刻惊天巨响,大地轰鸣,城池剧烈震颤,古族的攻击洪峰到来。黑色神光宛若跗骨之蛆,被剑光撕碎,又在下一刻重塑,不死不灭。 这就是,神力恐怖之处,而剑光遭受侵蚀,正在快速崩解。也正因为这点,古族才能攻无不克,轻松攻破数个大族,以及隐世避神的天澜界。 “神力……”太清皱眉,风轻云淡的眼眸,此刻寒芒涌动,“我出去,会一会古族。” 唰—— 一步迈出,他飞出剑帝城,锐利剑光自五指爆射,瞬间撕裂一个黑袍,古族修士惨叫当场殒落。 罗冠眼神一凝! 太清的剑,竟能克制神力? 周武露出羡慕,小声道:“大师兄乃天地间,至纯至净的一枚剑种转生,自身便是天下,最锋利的剑锋。” “他的剑够纯粹,被师尊称为可破除万法,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才能斩灭神力。” 古族修士殒落,顿时引来四方围杀,太清俊秀昂然,身若惊鸿,游走在古族之间。弹指、拂袖,剑气冲霄,大杀四方。 “哼!小辈休要猖狂,受死!”古族中,一人踏步而来,恐怖气息冲天,赫然是一尊至境。 太清不惧引剑上前,与古族至境厮杀在一起,对方惊怒咆哮,竟被压制在下风。 余秀道:“我也出去,帮大师兄分担压力,你们守好剑帝城。”她抬手,长剑落入手中,眉间一抹红色,娇艳欲滴。 嗡—— 一声剑鸣,剑锋横扫处,数名古族修士,惨叫中殒落。 周武道:“三师妹是,远古女剑仙转生,师尊说她的剑,可在万古排列前十面若单纯以杀力排序,或可位列前五。” 果然,我的师兄、师姐,都非寻常人。 罗冠看向周武。 后者表情一僵,吭哧吭哧,“那个,别这么看我,我就是一普通人,没他们变态!” “哦。”罗冠点点头,“那就麻烦二师兄,负责守城吧,我去帮大师兄、三师姐。” 嗡—— 一声剑鸣,他杀出城外。 周武喃喃,“其实,我也是天才好吗?是世人口中,万年难得一见的剑仙种子……你们这样,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废物……” 果然,是平平无奇的我,最后承担了所有。 随着太清、余秀、罗冠出剑,剑帝城面临的压力,顿时缓和许多,众人赞叹不已。 “大公子的剑,真俊!” “三小姐的剑,真凶!” “四公子的剑……杀人真快!” 周武满脸悲愤,无语凝噎,够了你们这群马屁精,他们离得远,根本就听不到,这都是一把把,插向我胸口的刀! 罗冠踏出剑帝城,火力全开。 “阴阳生灭大涅槃!” 阴阳二气冲天而起,化为巨大旋涡,盘旋咆哮于头顶,众多古族修士,被直接卷入。 嗡—— 剑鸣起,杀一个。 嗡—— 杀俩! 嗡—— 仨! 一剑一个,干脆利落。 偶尔,有实力强悍的古族修士,就送上一记混元一气大擒拿,彻底镇压了,再一剑斩杀。 效率惊人! 当然,这样做很快,就引来了古族至境的关注。 “是你!” 古源怒吼,面目狰狞。 不久前,一队古族修士,执行追杀大泽丰氏余孽的任务,遭遇强敌尽数殒落,动手的就是一名剑修。 他一道降临的投影,也被斩杀。 所以,今日古源一眼,就认出了罗冠的剑。 “死!” 古源大吼,抬手拍落,黑色神力毁灭一切。 轰—— 阴阳生灭大涅槃,突然暴涨,没半点畏惧,撞向黑色神力。与此同时,罗冠低喝,“混元一气大擒拿!” 大手印凭空出现,悍然抓落。 古源一惊,旋即大怒,这小辈明显,早就有所准备,甚至是在等着他送上门来。 狂妄! 区区不朽,也敢与至境争锋?找死! 惊天巨响,黑色神力侵蚀、破灭,漩涡快速崩溃。 可大手印也已抓住古源,他又是一惊,以至境修为,体内神力爆发,竟一时间未能挣脱。 就在此时。 嗡—— 一声剑鸣,在耳边响起。 古源心头一悸,蓦地抬头,便见罗冠杀来,一剑斩落。 “吾有一剑,万法不侵!” 不好,这一剑…… 逃! 快躲开! “啊!”古源咆哮,“给我破!” 他身体表面,浮现黑色斑点、纹路,如蛛网,又似尸斑。是超强爆发下,身体超出承受极限,受到神力腐蚀。 轰—— 混元一气大擒拿被打破。 古源一喜,但下一刻,心沉入谷底。 罗冠一剑,到了! “啊!” 凄厉惨叫,响彻战场,无数古族修士,心头一颤。只见,古源的身躯,自左肩斜斩向下,被劈成两截,卡在胸腹骨肉之间。 古源嚎叫,黑色神力自骨肉裂口疯狂冲出,罗冠却不理会,闭着眼剑锋压下。 轰—— 古源被斩成两截,瞪大眼,满脸恐惧、不可思议。他是至境,虽非古祖,却也炼化了神力,自认放眼天下,没几人会是他的对手。却倒在今日,被人一个照面,生生斩杀! “不……我不甘心……古祖救我……第十古祖……救我……”可惜,他的求救,毫无回应。 眼中痛苦、愤恨的光,彻底熄灭。 嗡—— 一股心悸波动,瞬间传遍战场,让所有人明白,有至境殒落。对面,罗冠扑打着身上沾染的神力,他衣袍多处破损,裸露的皮肉,被神力腐蚀,一片片的斑驳赤红。 可如今,却没有人敢去,嘲笑罗冠的狼狈,眼神只有恐惧、敬畏。这是古族,自踏出古界,收割天下以来,第一位殒落的至境……原来,古族并非无敌! “找死!” 一声怒吼,自九天传来,黑色神力中,第十古祖目眦欲裂,被杀死的古源,是他血脉后裔,被寄予厚望。本来再收割掉大荒宇宙,古源就会被送入古族神器,有晋古祖的机会。 第十古祖含恨打出一拳,黑色神力翻滚、涌聚,如一座大山,自九天之上镇落。 “哼!第十古祖,与本座交锋,你还敢分神!”剑帝冷笑,下一刻,剑光叱咤。黑色的“山峰”,被剑光撕碎,并伴随着第十古祖,一声闷哼。 显然,在这场围杀、捕猎中,他错误估计了,对手的实力。谁能想到,初入至境的剑帝,竟强悍至斯,与第十古祖厮杀,都半点不落下风! “小师弟,好剑!”太清大笑满脸欣赏,他并指点出,“剑我本一,斩!” 一剑,对面古祖至境,满脸惊怒。 “啊!” 惨叫中,被打飞出去,血洒当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余秀的对手,也被轰入大地,无数裂缝蔓延。 “小师弟剑斩至境,师姐做不到,但也不能,表现的太差劲。” 古族至境一死,两伤。 攻打大荒宇宙的力量,骤然削减。 太清转身,“小师弟,我们联手,你来镇压,我与师妹补剑。” 余秀点头,“是个好办法。” 罗冠道:“好。” 他拂袖,阴阳生灭大涅槃重聚,镇压古族,再以混元一气大擒拿辅助。太清、余秀出剑,三人联手竟无一合之敌! 一时间,古族死伤惨重。 至境,也不敢轻捋其锋。 第十古祖怒吼,“张道陵,动手杀了他们!” “好。”掌教一步迈出。 轰—— 至境九转气息,冲天而起,仙篆虚影出现在,剑帝城上空,威压如海晦涩深沉! 诛仙剑阵冲天剑光,在仙篆之下,骤然黯淡,太清、余秀、罗冠三人,如负山岳,“轰隆隆”咆哮的阴阳生灭大涅槃,几乎停转。 “仙篆!” 罗冠一指点在眉间。 嗡—— 他眉心,灵光亮起舒展脉络,与头顶之上仙篆,产生联系。 “退!” 仙篆一滞。 这一刻它收到,两道位格对等彼此敌对的意志,仙篆明灭不定,气息逐渐躁动、混乱。 掌教眼眸深深看向罗冠,抬手一按。 “斩!” 太清、余秀爆喝,两剑冲天。 轰—— 惊天巨响,两人闷哼一声,罗冠手中天剑震鸣,“再斩!” 第三剑,终于挡住掌教一击。 符道掌教张道陵,曾与太上争锋的绝世强者,随手一击,尽显无敌。 “张道陵!”剑帝怒喝,下一刻剑光降世,如天劫。 仙篆虚影,被斩成两半。 “今日,你再敢出手,本座不惜代价,必杀你!” 陈道陵飘退,轻声咳嗽,似因仙篆被斩遭受反噬,可神色依旧平静,“第十古祖,非陈某不出手,我今日已尽力。” 是你无能,拦不住剑帝! 第十古祖暴怒,“该死!该死!” “剑帝,今日本祖便让你知道,何为众生之上,方为真神!” 他深吸口气,体外汹涌黑色神力,沿口鼻七窍,瞬间没入体内。 下一刻—— 呼! 黑色的神火,自体内爆发,第十古祖身躯暴涨,转眼便是千丈。 “吾乃古神,毁灭万世。” “死!” 第十古祖一拳打出,天崩地裂。 第一千六百九十四章 古族血祭 剑帝眉眼平静,“一群死尸,也配称神?更何况,是你这窃取之辈。” “斩!” 千丈古神痛苦嚎叫,剑光摧枯拉朽,神力分崩离析。 “不可能!” “你的剑,竟可弑神?!” 第十古祖惊怒咆哮。 他身上,被撕裂无数伤口,恐怖剑意湮灭生机。 “张道陵,快来助我!” 张道陵冲天而起,神符落下,阻剑光一瞬,“古祖快走!” 第十古祖咬牙,顾不得其余古族修士,与张道陵一起撕裂大荒宇宙,直接逃离。 “逃得掉吗?”剑帝动身追杀,冰寒声音在天地回响,“今日所有古族,一个不留!” 罗冠吃惊,他虽料到以剑帝底蕴,一旦破境必定成为,天下最顶尖强者之一,可对方的强悍,还是出乎意料。一剑重伤古祖,逼的符道掌教张道陵,与第十古祖狼狈而逃。 这才是,真正的无敌! 太清大喝,“是,弟子领命!”他抬手,“剑帝城,诛仙剑阵,起!” “诛杀古族,一个不留!” 剑帝城中周武大吼,“跟我上,把古族的狗崽子,全部杀光!” “是!” 百万剑奴领命。 轰—— 剑光冲天而上,诛仙大阵脱离剑帝城,冲向古族。 …… 葬剑渊。 第九古祖似察觉到什么,脸色大变,“该死!”怒骂中一拳打出,黑色神力爆发,转身欲走。 耳边,却响起剑鸣,“第九古祖,何必着急走呢?” 太上挥剑,剑锋滔滔撕裂神力,纠缠住他。 第九古祖大怒,“太上!你早就知道,可恶,剑道怎会诞生,如此可怖的存在!” 太上微笑。 剑帝破境,便是天下绝巅,古族选他,可谓撞上铁板。 …… 剑帝城,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绝大部分都是黑袍,闯入大荒宇宙的古族,除第十古祖与张道陵外,尽数团灭。 “哈哈!古族狂妄,自归来之后,连灭各方势力,今日在我剑帝城外,终于碰壁!” 周武大笑,神采飞扬,“果然,你我帝剑一脉,门下四子联手,谁人可堪一战?!” 看着周武兴奋模样,太清一笑。 余秀忍不住,翻个白眼,转身道:“小师弟,你这阴阳生灭大涅槃与混元一气大擒拿,的确厉害,是元初位格附带的神通?” 罗冠点头,“没错,配合使用,倒是适合今日战场。” “若无小师弟,要灭杀所有古族,恐怕要添不少伤亡。”太清微笑,“但我更惊艳于,小师弟斩至境那一剑,威力无穷。” 余秀点头,“的确很强,我未必能挡下,大师兄你呢?” 太清笑了笑,没回答。 “喂!你们三个别太过分,我好歹也是二师兄,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周武一脸憋屈。 太清抬头,“师尊回来了。” 下一刻,剑帝破碎虚空归来,拖着一条古神断臂,“被他们逃了,符道保命手段,倒是精妙。” 轰—— 断臂落下,因神力盘踞,仍散发着恐怖气息,可就是这么强悍的第十古祖,却落得断臂求生下场。 “恭贺师尊,突破至高至上,剑威盖世,天下无敌!”周武大声开口,满眼崇拜、激动。 太清、余秀、罗冠行礼,“恭贺师尊,突破至境!” 剑帝城,百万剑奴跪地,“恭贺帝尊,剑威无敌!” 一个时辰后。 剑帝城内。 太清、周武、余秀、罗冠,帝剑一脉四徒,再度跪地,以嫡传身份向师尊道贺。 剑帝摆手,“都起来吧,注定拿到的东西,不必太在意。”他看向周武,“老二,你新婚燕尔,按说本座不该太苛求,可造人归造人,修行方面,你也得抓紧些。” 周武尴尬脸红,“弟子谨记。” “太清、余秀。” 两人躬身,“弟子在。” 剑帝道:“待本座休养一段时日,便杀入符道大世界,斩几个执符人姓氏,为你们让位。” 余秀皱眉,“师尊,您受伤了?” 太清面露担忧。 剑帝道:“小伤罢了,不妨事。”他眼神,又看向罗冠,“有件事,本座想问你。” 罗冠行礼,“师尊尽可开口,弟子知无不答。” 剑帝道:“神界发生何事,为何失去了,对下界的监管?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 太清、余秀、周武三人,面露吃惊。 罗冠道:“神界降临通道,临时封闭,大概需百年左右,才能恢复。”他犹豫一下,“此事,师尊如何得知?”参与镇压神族的,只有他、梦主和天魔主。 剑帝笑了笑,“符道做不到,隐世避神者不敢,我未破境,太上自囚于葬剑渊。” “除了这些,这天下敢折腾,又有可能做到的,除了你这位元初之主,还有谁?” 罗冠干笑,“原来如此,师尊英明!” 剑帝道:“少拍马屁,你这么一折腾,之后百年,这天下可就热闹了。古族之乱,只是个开始,会有更多人,觊觎这次机会。” 之前,神界高悬,神族镇压万世。 苟活者,隐世避神。 现在,神界失去了对下界的掌控,如古族收割天下之事,必定层出不穷,以求打破困境。 所以,剑帝才提醒他们,要尽快变强,只有成为至境,才能在变局中自保,迎难而上,否则终将成为他人的大道资粮。 太清、周武、余秀、罗冠,心头一凛。 “师尊,古族此番,在我大荒折戟沉沙,必不会善罢甘休。”太清开口,神色凝重。 剑帝道:“自不会罢休,古族实力强大,有十大古祖,你们所见到的,或是最弱的一个。” “第一古祖又称古天帝,乃古族最强者,虽说他已死去,但本座却觉得他还活着。” 剑帝眼眸变得凌厉,“先除符道剪除羽翼,待你们突破至境,本座便带你们,灭了古族永绝后患!” 这霸道气势,很剑帝。 罗冠道:“师尊接下来要休养,不如先将古族,与符道勾结之事公之于众,号召各方共击之。” “一来,瓦解符道势力,二来也能让世人小心戒备,阻止符道收割天下的进程。” 剑帝点头,“今日后,隐世避神者将不再是秘密,就这么办吧,太清此事就交给你。” 他挥挥手,“罗冠留下,你们下去吧。” “是,师尊。” 太清、周武、余秀离开。 剑帝眼神,有瞬间波动,“你身上有一物,格外锋利。” 罗冠心思微动,取出剑灵碎片,“师尊所言,可是它?” 剑帝点头,“不错,让我看看。” “是。” 罗冠双手奉上。 剑帝仔细打量,“是把好剑,可惜碎了。” 罗冠道:“此剑,原是第一任元初之主所有,曾随他杀入神界,最终不敌剑崩。” 剑帝点头,“原来如此。” 他略微沉吟,“罗冠,你身上有显灵石?” 罗冠取出。 剑帝道:“握住,注入自身气息。” 显灵石冒出白光,纯净无暇。 剑帝道:“显灵石照映自身,可辨识,是否被人夺舍、侵蚀,但却有一个缺点。” 说着,屈指一弹,碎片“嗡”震鸣。 下一刻,显灵石冒出白光中,浮现一条黑线。 罗冠脸色一变,“师尊,这是?” 剑帝道:“给你此物之人,未必心存恶念,但有些东西,它们的主人太强,即便死去依旧留有极强的烙印,便比如这把剑,与之接触久了,不知不觉就会受影响,先留在我这吧,待处理干净了再给你。” 罗冠躬身,“多谢师尊。” 幸亏有剑帝,否则他恐怕,不知不觉间,就要被算计。 剑灵! 她当初,大方的将碎片交付,当真不知这些?!罗冠眼底,闪过一丝沁骨寒意。 剑帝挥手,“下去吧,闭关修炼一段时日,你体内剑意涌动,或许能再进一步。” 观剑帝破境,罗冠大有收获,早就有闭关的冲动,闻言点头,“是,弟子告退。” 他恭敬行礼,转身离去。 剑帝低头,看着手中碎片,眼眸深深,许久摇了摇头,“死去的,终究已死去。” …… 古界。 祖殿,气氛压抑。 第十古祖率众,杀向大荒宇宙,欲镇压剑帝,夺其灵性复苏古天帝。 最终却被剑帝驱逐,不仅自身被斩断一臂,前往大荒的古族修士,更无一幸免。 这是古族,回归天地后,遭受的第一场重挫! “剑帝!”第十古祖咬牙切齿,苍白脸上尽是杀意,“待我古族诸祖,全面复苏,必要你魂飞魄散,尸骨无存!” 第九古祖皱眉,“剑道如今,有太上、剑帝坐镇,报复之事不可操之过急,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唤醒其余古祖,加速积蓄资源。待到,我们顺利复苏古天帝大人,这天下,谁可与我古族匹敌?” 他起身,“传令下去开始血祭,就让天下众生,以鲜血、魂魄,加速古祖们的复苏!” “尊古祖法旨!” 殿外,有古祖修士,大声道:“古祖法旨,开始血祭!” “啊!” “饶了我,饶了我!” “爹,救我!” “王八蛋!你们古族,必遭报应!” 被抓入古界的各方修士,成为第一批祭品,惨叫哀嚎中,被残忍杀害。他们的血肉、法力、魂魄,在献祭仪式下,变成唤醒古祖的资粮。 与此同时,被杀死之人一点灵性,被无形之力,拉入地底深处。 一座宏伟的祭坛,极寒扩散,入目所及尽是冰霜,而冰寒的源头,赫然是祭坛上,一座巨大冰棺。随着灵性不断融入,冰棺内躺着的那身影,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第一千六百九十五章 斩神 不到一年,上丘王氏、琉球周氏、灵腾陈氏、大泽丰氏,四大至境顶尖世家先后覆灭。 一时间,天下震动,人心惶恐。 就在这时,一道消息开始流传——古界古族,为一己私欲,大肆烧杀抢掠,收割天下,隐世避神者的秘密,被公之于众。 未等各方自震惊中回神,更骇人的后续消息传出,当世正统符道,已臣服古界,与对方狼狈为奸! 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沦为他人大道资粮,符道一呼百应的局势,悄然变化。 符道大世界。 神殿。 掌教与十位执符人齐聚,气氛凝重。 执符拓跋氏之主,沉声开口,“消息自海外剑道,大荒宇宙传出,现已散遍天下,人人皆知符道投靠古族,助他们收割天下。” 执符马氏,符道至境唯二的女子之一,忧心道:“掌教,当前局势对我们,非常不利。” “是啊,必须想办法扭转局面,否则日后将无人,再尊奉符道号令。” “符道的势力,已遭受重创!目前,已有数个至境大族,先后传信,询问此事。” 掌教神色平静,扫过众人,“你们在怨本座?” 众执符沉默。 “古族的实力,你我都清楚,符道若反抗,当真以为他们,不敢摧毁符道大世界?识时务者为俊杰,本座并未做错。” 掌教声线平淡,眼神透冷,“这些事我们既做了,便无法解释,众叛亲离又如何?他们终将沦为,古界的血肉资粮。” 顿了顿,掌教道:“古族,已开启血祭!” “啊!” 众执符人脸色大变。 血祭! 古族是要不顾一切,屠杀天下了,以众生之血,唤醒沉睡的古祖。这样一来,古族的实力,很快将恢复巅峰,无敌当世! 另一位执符,沉声道:“掌教所言极对,我符道,为求自保,只能如此。” “是啊!隐世避神者归来,我们又能如何?与之抗衡,死路一条!” 掌教道:“剑道宣扬此事,是为削减我们实力,若无意外,接下来必对符道出手。” “符剑本一家,至境位格只有这么多,不杀掉你我,剑道如何壮大,迎战古族?”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再顾不得当下,对符道的口诛笔伐。毕竟,只要古族获胜,身为胜利者一方,自然有书写历史的权利,一时荣辱无伤大雅,可剑道杀来,要的却是他们的命! 拓跋氏沉声道:“掌教,那剑帝实力,当真如此恐怖?” 掌教神情肃穆,“只会比你们想象中,更可怕,我与第十古祖联手,才勉强脱身,第十古祖更是,惨被斩断一臂。那时剑帝刚刚破境,待稳固境界,熟悉自身力量,定变得更强。” 十位执符脸色越发难看,第十古祖与掌教都被追杀,他们岂非成了插标卖首之辈,只能等死? 掌教抬手,“剑道欲战古族,必先铲除符道,这道理你我明白,古族绝不会坐视不理。哼!剑帝的确强大,近乎不可思议,但他要毁灭符道,我们也可顺势布局,将其斩落!” 十执符起身,杀机腾腾,“一切,遵从掌教安排!” …… 半年后。 剑帝城! 这一日,剑鸣蓦地响起,天穹之上血色云层浮现,汇聚成团宛若苍狼赤浪。惊人剑意,自其中释放,瞬间吸引来,全城关注。 “这气势,莫非是有,神剑铸造出世?” “不对!不是铸剑,而是有人参悟了,某种杀力惊人的剑道神通。” “苍穹成海,血染九天,何等恐怖的杀伐之剑,才能有此异象?” 众人心惊,望向剑鸣来处。 太清、余秀两人,当先赶到。 周武落在最后,倒吸冷气,“这是,罗师弟闭关之地?嘶——他这,又做了什么?” 抬头,看向天穹之上,血海滔滔,剑鸣森森。 杀戮、毁灭之意,令人心悸。 太清道:“是一剑。” 余秀点头,“很强的一剑。”顿了顿,又补充,“非常强。” 两人对视一眼,这大概就是,小师弟观师尊破境,所得收获吧。不愧是,引动剑钟三十三响,更一剑,生生斩杀至境的生猛存在。 周武满脸痛苦,“能不能说清楚点?什么一剑?我怎么没看出来。” 太清一笑,“你再看。” 轰—— 赤浪汹涌,激荡九天,一道剑影浮现,如巨鲸吞万里,将天穹血色,尽数纳入其中。凝血剑,凌九霄,杀气冲天,睥睨四方! 周武急忙闭眼,眼泪却忍不住滚落,“我眼好疼!这什么剑,我感觉快要瞎了?!” 剑帝城内,惊呼四起。 无数人,急忙收回眼神,却已被剑影杀气,刺激的双目通红。 唰—— 剑影落下,带着残影瞬间没入眼前房屋,接着“吱呀”一声轻响,罗冠推门而出。 他拱手,面露歉意,“偶有所得,惊扰两位师兄、师姐了。” 余秀道:“我辈剑修,能得见此剑,乃幸事,何谈惊扰。”她眉间一抹猩红亮起,“小师弟,不知这一剑,叫什么?” 罗冠略一沉吟,“便叫斩神吧。” “斩神!”余秀深吸口气,“好名字,小师弟,我想试一下此剑,你我打一场如何?” 罗冠为难,“这……” 太清解围,“师妹别闹,小师弟的斩神,乃杀戮之剑,出手无回岂能用于切磋。” 余秀懊恼,“倒也是,可惜了。” 太清微笑,“待到日后,小师弟杀敌时,你我自能得见,斩神之风采。”他风轻云淡,周身气息流转,悄然圆满。 凝神观察,已是不朽九转巅峰! 再看余秀,同样达到这一境界。 罗冠拱手,“恭喜大师兄、三师姐,只待时机,便可登临至境。”这两人,只怕早就完成积累。 太清摇头,“大道艰难,岂敢妄言。小师弟,我观你这一剑,似有些不完整,对否?” 罗冠赞叹,“大师兄好眼力!斩神此剑我虽已参悟,却有余悸之感,似存隐患。” 太清沉吟,温声道:“小师弟,不如今日你我煮茶论剑,各取所长,或能有所收获。” 余秀眼神一亮,“正好,小师弟细讲一下,关于斩神。” “走走,去大师兄那,他那环境好。” 拖着罗冠就走。 大师兄笑着摇头,跟在身后。 周武怒吼,“喂!你们过分了啊,都不喊我一声吗?我好歹,也是不朽七转了!” “等等我!” 太清住处,与他气质相符,雅致、清静,不像是个剑修,倒似清淡疏离的雅士。 凉亭内,黑色小炉下炭火通红,茶香四溢。帝剑门下四子,各述剑道感悟,时而点头,时而争执。 不知不觉,已过去三日。 周武挠头,“不行,我感觉自己好像要长脑子,我静不下来了,现在就去闭关!” 他跳起来,转身就跑。 太清、余秀、罗冠对视一笑,大感尽兴。 “小师弟,斩神一剑损耗太大,或许到至境,才可真正展露锋芒。”太清沉吟,“在此之前,应压一压,出剑莫尽全力。” 余秀挑眉,“我倒不觉得,境界不够命数来凑!真遭遇大劫,哪里顾得上其他?且先杀敌!” 罗冠点头,“大师兄、三师姐所说,各有道理,此番论剑我受益良多,已有几分想法,将尝试改进。” 太清正色,“小师弟闭关这半年天下有变,师尊不久后,应当就会出关,只怕没时间了。” 他取出一枚玉简,示意罗冠。 片刻后,罗冠放下玉简,眉头紧皱,“屠杀众生,血祭古祖!古族当真是天下毒瘤,这般丧心病狂,不怕遭报应吗?!” 余秀道:“隐世避神的空悬山,一月前被古族攻破,据此战讯息,半年内古祖至少又有两尊古祖苏醒。” 那就是,四尊古祖了! 难怪,剑帝要尽快动手,古族丧心病狂血祭,再拖下去,这一仗就没办法打了。 论剑结束后,第五日。 剑帝正式出关,周武闭关破境,太清、余秀、罗冠三人,齐至身前。 “拜见师尊。” 剑帝点头,“嗯,起来吧。”他看向门下三徒,“此间事情我已知晓,局势有变,破灭符道需先牵制古族,你们有何看法?” 太清道:“古族血祭苍生,手段酷烈,必被外界忌惮,或可借助其他隐世避神者。” 余秀道:“大师兄所言不错,空悬山已破,放眼天下能与古族抗衡者,唯有古天庭。” 太清点头,“师妹与我所想一样,可古天庭遁走太虚难以寻觅,要与对方合作,只怕很难。” 还有一点他未明言,古族问世来,古天庭始终沉默,此态度显然不愿与之为敌。 又或者,两大隐世避神势力,已达成某种约定……当下大肆收割天下的,当真只有古族? 局势莫测,与古天庭联手共抗古族,的确是最好的破局之法,可若一个不慎……说不定,帝剑一脉,将被尽数坑杀! 室内,一时安静下去。 罗冠轻咳,“师尊,若是要与古天庭合作,弟子或可尝试一二。” 太清、余秀眼神古怪,小师弟路子有点野啊,古天庭都有关系。 “好,那就去做,需要本座出面时,尽可开口。”剑帝翻手,取出剑灵碎片,“此物,已处理妥当,你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罗冠一喜,“多谢师尊!” 第一千六百九十六章 上元天尊的杀意 大荒宇宙外,某处。 罗冠挥手,剑锋斩落。 “青霄御雷真诀!” 以吾剑,御十方。 雷来! 轰—— 瞬间,头顶天穹化墨,一声巨响,炽烈雷霆如火山爆发。入目所及,天地间,尽被雷光充斥! 片刻后,罗冠挑眉,看来强度有些不够。他略微思索,取出一块雷石,正是当初余若薇离开时,留给他的信物。 雷石出现瞬间,天地间活跃、沸腾的雷霆,突然暴涨,似得到了某种惊人加持。 不久,罗冠敏锐察觉到,天地雷霆间,多了一抹隐晦气机,对方似在暗中观察。 “来人,可是天庭的道友?在下罗冠,与天庭上元天尊有旧,今有要事请见,烦请道友通传。” 雷霆中,一道虚影浮现,目露惊疑,“你认识上元天尊?可有信物?” 罗冠亮出雷石,“此物,为我道侣余若薇赠送,她乃天尊弟子。” “什么?!”虚影低呼,急忙凝神望来,竟真的自这块雷石中,感受到位格威压。 “罗道友请稍等,我即刻为你通禀!” 唰—— 虚影散去。 罗冠挑眉,怎么感觉对方,听到余若薇的名字后,被吓了一跳?而且,态度也变得恭敬了?错觉吗? 万古雷台。 镇守于此几名天庭修士,其中一人,突然睁开眼,“你们守在这,我有要事外出!” 说罢冲天而起。 很快,此人便来到,上元天尊清修之所,“天庭风雷部周显,求见天尊!” 一名天尊近侍女修出现,神情淡漠,“何事?” 周显取出一团雷光,“今日,下界有雷霆暴动,万古雷台有感,周某分神投念,遇一修士自称罗冠,说有要事需求见上元天尊,此为我与对方交谈时的雷霆留影。” 关于雷石与余若薇,他没敢说,此前早有小道传闻,新任天庭之主,有个外界道侣。更因此,灭了朱氏,曾辉煌一时,有望成为古仙氏族的大族,就此分崩离析。 如今,对方找上门了! “罗冠?!”天尊近侍脸色一变,沉声道:“留影给我!此事不许外传,记住没有?” 周显急忙道,“是。” 他后背,冷汗津津。 天尊近侍匆匆离去。 片刻后。 轰—— 一道仙光冲天而起,破入虚无。 …… 罗冠抬头,他感应到了,降临的气息。 下一刻—— 轰! 虚无破碎雷霆万钧,浩荡荡横扫,上元天尊身影浮现,她裙摆飘荡,身在万雷之中,尽显古仙风采。 仙奴城一别,今日再见,上元天尊气息,明显变得更强,眼眸淡漠威严而尊贵,仿佛是那远古时期,天庭真仙降临。 ‘果然!’ 神界有变,失去对下界的掌控,古族肆无忌惮收割,天庭岂会还保持之前状态? 天庭也在加速壮大自身! 所有念头,都在转瞬间,罗冠躬身行礼,“晚辈罗冠,拜见天尊。” 上元天尊声线淡漠,“罗冠,你大费周折见我,所为何事?” 罗冠肃容,沉声道:“今日,晚辈是奉师尊剑帝之命,前来拜会天尊,欲与天庭合作,共抗古族!” 上元天尊很冷淡,“古族实力惊人,危险度极高,剑道凭什么认为,天庭会与你们合作?” “毕竟,他们的敌人,只是剑道。” 罗冠道:“没错,古族现在的敌人,的确是剑道,但那是因为,大荒宇宙阻止了他们的血腥行径!” “但这种事今日是剑道,明日便可能发生在天庭,天尊应该知道,为壮大实力,古族做了什么,他们现在或许忌惮天庭,可等到众生被献祭,更多古祖复苏,乃至于传说中的,那位古天帝顺利归来,你们认为古族,会放过天庭吗?” 他抬手,指向头顶,“神界就在那,神族只是暂时,失去了对这片天地的掌控,他们的力量没有半点折损。古族欲登天,取而代之成为新的神族,就需要夺取,一切可以吞噬的力量。” “天庭不会例外,除非,天尊你们愿做古族的走狗,晚辈相信这绝非你们所愿。” 上元天尊皱眉,“古天帝?他已经死了,你知道什么?!” 罗冠摇头,“晚辈只是,知道古族以前,出现过这样一位,顶尖的超级强者,曾向神界宣战。” “更多的,便一无所知,但剑帝师尊说,如此强大的存在,未必会轻易的死去。” 上元天尊神情凝重。 古族,天庭不惧。 但,有古天帝的古族,却不行。 她沉默许久,“剑道准备,如何与天庭合作?” 罗冠拱手,“不日,帝剑一脉,将杀入符道大世界,斩古族臂助。需天庭出手,拖住古族,不令他们驰援便可。” 上元天尊脸色稍缓,“此事,本尊不能独自做主,你可敢随我去天庭,说服众仙?” 罗冠拱手,“请天尊带路!” “好胆色。”上元天尊拂袖,“那就,跟本尊走吧。” 轰—— 雷光炸开,瞬间席卷,将两人身影淹没,接着消失不见。 万古雷台。 突然,雷光汹涌,待敛去后,两道身影出现。 “拜见上元天尊!”万古雷台上,驻守众人急忙行礼。 上元天尊点点头,“罗冠,跟我走吧。” 罗冠点头,“劳烦天尊。” 上元一步迈出,带着罗冠,仙光远去。 周显瞪大眼,心头猜测彻底得到印证,原来天庭之主真的,有一个外界的道侣。 嘶—— 这可真是,劲爆的消息,一旦传开,势必令整个天庭炸锅。毕竟,古仙们一直都在尝试,为天庭之主寻找一位“同修”道侣,助她早日恢复力量,这在天庭内并非秘密。 上元天尊清修处。 “罗冠,你暂时住下,本尊需与众仙商议后,再决定何时见你。” “幽梦,你安排一下。” 她转身欲走。 罗冠道:“天尊稍等!不知若薇,如今身在何处?我来到天庭,自当见她一面。” 上元天尊皱眉,“若薇修行到了关键时刻,不容打搅,你若不想害她,就收好那块雷石。” 说罢,转身而去。 幽梦脸冷,眼神更冷,“跟我来,别乱走动,天尊住处仙禁无数,若落入其中,死路一条!” 这女人,好大的敌意。 算了,不跟她计较。 “带路吧。” 罗冠表现出的不在意,让幽梦咬牙,可天尊吩咐,她不敢违背,冷笑一声转身带路。 这就是若薇师姐选的男人?!有什么好?一副獐头鼠脑的模样,故作沉稳!他根本,就配不上若薇师姐,更何况师姐现在,已成为真正的天庭之主,身份何等尊贵。 可惜,即便气的胸痛,也只能老老实实,安排好罗冠,狠狠瞪了他一眼后,匆匆离去。 仔细检查过住处,确定没有不妥,罗冠拂袖布下禁阵,脸色一沉。名叫幽梦的近侍,对他的敌意毫不遮掩,但越是这样,越不必担心。 倒是那些,隐藏着心思,不动声色的人,才更可怕……比如,上元天尊! 在仙奴城时,罗冠就有所察觉,只是不太确定,直到今日随对方,来到古天庭。他确定在某个瞬间,上元天尊动了杀念!但不知,因为什么,很快又归于平静。 “是因为余若薇吗?” …… 古天庭,一座大殿。 几乎所有觉醒古仙,齐聚于此。 上元天尊高声道:“诸位,半月前古族第十古祖前来拜访,欲与天庭合作,有人同意有人反对,未达成一致。” “可天无二日,国无二君!你我都清楚,古族与仙庭,终会有一战。只不过,古族眼下忌惮天庭,而我们也无镇压古族的把握,彼此都在拖延时间,壮大自身。” 她略微停顿,环顾四方,“可就在今天,太初之主罗冠,代表大荒宇宙那位剑帝,为天庭带来新的选择,我们可以与剑道合作,让他们彼此厮杀,天庭作壁上观。“ 关于,剑道与天庭的合作方式、及目的,她先前已说明,众仙闻言面露意动。拖住古族,无法驰援符道,对天庭而言并不难。 而古族与剑道,是彼此大敌,当剑道开始崛起,古族必定不惜代价,将其铲除。 另一位古仙,沉声道:“我赞同与剑道合作!古族,狼子野心,必需尽早遏制!” “古天帝,若真有可能还活着,绝不能让古族,将其唤醒!” “不错,利用剑道,消磨古族,最好两败俱伤!” 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突然道:“诸位,还有一事,古族与太初之主罗冠,此时都在天庭,我们可否可以利用一下?” 唰—— 殿内,顿时安静下去,众仙闻言知意,眼神不约而同汇聚。 上元天尊语气淡漠,“吾与诸位一样,万事以天庭为重。” 一句话,便是答案。 在余若薇成为天庭之主后,罗冠已成为,众仙心中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他必须被抹除。 借刀杀人…… 古族,就是最好的选择! 应元天尊微笑,“看来今日,本座要去拜访一下,那位第十古族,以表达仙庭愿意合作的倾向。” “毕竟即将得到的,再被夺走,才更能让人愤怒……但此事,定要做好万全应对,决不能出半点纰漏。” 众仙点头。 第一千六百九十七章 坐观虎斗 古天庭,另一片区域。 古族来人,被安排在此。 第十古祖脸色难看,“该死的天庭!若非我古族,暂时腾不出手来,早就灭了他们!” 他已在此,枯等十余日,天庭态度暧昧,始终没有回应。或许,该传信回古界,做好最坏的打算。 就在这时,古族修士快步而来,“古祖,应元天尊来访。” 第十古祖眼神一亮,“让他进来!” 很快,应元天尊到来,“第十古祖,近来天庭多事,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哈哈!天尊哪里话?本祖在此,一切都很好……” 半个时辰后,应元天尊告辞,第十古祖亲自送到门外。 “留步留步!” 目送应元天尊离去,回到住处,第十古祖面露笑容,“看来,天庭已准备,与古族结盟!” 只要稳住他们,最多三两年,全部古祖都可,在血祭中醒来。到时,天庭就将是,最肥美的资粮,助他们唤醒古天帝! 第十古祖取出一枚储物戒,“这里面,是承诺给天庭的东西,整理妥当,明日准备交付。”他眼底,露出几分心疼,这里面的大道资粮,足够再唤醒一位古祖。 但这一切,都值得! “是,古祖!”亲信古族修士,双手接过。 转眼,第二日。 第十古祖果然等到了,天庭修士来请,他整理衣袍,挥手道:“带路吧。”今日的风,都和煦许多,令人厌恶的天庭修士,看起来也变得顺眼。 很快,第十古祖来到了,约定的会谈之地。 大殿中,六位古仙在此,“第十古祖,我等将代表天庭,与古族商谈合作事宜。” 上元、应元尽皆在内。 第十古祖大笑,“天庭诸仙,与古族合作,是你们最明智的选择,绝不会后悔。” “约定之物,古族已备好,我们这便签订契约吧?” 上元天尊神色平淡,“第十古祖稍安勿躁,今日还有一位客人未至,需等一等。” 第十古祖皱眉,看向应元天尊。 对方低头,不与他对望。 他心头一沉,勃然大怒,什么意思?昨天应元天尊,可是亲自来访,言谈间虽未挑明,可意思已很清楚。本以为,今日只是走个形式,难道要出变数? 转念间,第十古祖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殿内,安静下去。 就在这时,有脚步声,自殿外传来。 罗冠一早,便接到通知,天庭六位仙尊,将与他仔细商定,联手对抗古族事宜。 跟随天庭修士来到此处,隐约看到大殿内,似已有人等候,他挑了挑眉,“今日,还有其他人?” 天庭修士并未回答,伸手虚引,“罗剑尊进去后,自然知晓。”说罢,行礼退下。 罗冠皱眉,旋即舒展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脚下大步流星,走向眼前大殿。 唰—— 第十古祖转身。 罗冠恰好,此时踏入大殿。 双方眼神,在半空接触。 “是你?!”第十古祖大吼。 轰—— 恐怖气息,破体而出。 可不等罗冠抗衡,上元天尊拂袖,拦下第十古祖。 “古祖,此处是天庭,无论你们双方,有何等恩怨,都请暂时克制。”她神色平淡,“今日,会谈人员到齐,可以开始了。” 第十古祖低吼,“上元天尊,天庭这是何意?” 上元天尊淡淡道:“罗剑尊代表剑道前来,与第十古祖目标一样,欲与天庭结为联盟,吾等思量再三,实在难以抉择,索性邀请两位一起商谈,最终再做出选择。” “凭他?一介小辈,也配坐在此处,与本祖相提并论?!”第十古祖咬牙切齿。 罗冠面无表情,“算起来,这是晚辈第二次,与古祖相见了,只是当初在大荒宇宙,场面实在狼狈,不过您断臂自保,亡命而逃的姿态,的确够果断。” 他抬头,嘴角勾起,“今日,我代表剑帝前来,与天庭众仙商讨,若第十古祖觉得,晚辈不够份量,我可请剑帝亲临。不过,到了那时,第十古祖你未必,还敢站在这。” “放肆!”第十古祖大喝,但这次他甚至没机会,展现一下凶悍气势,就被打断。 应元天尊道:“古祖,刚才已提醒过你一次,这里是天庭,请你不要拿出,在古族时的做派。” 第十古祖差点气炸,同一个人,只一夜之隔,竟能做出两副嘴脸?!你昨天,可不是这个态度! 应元天尊转身,“罗剑尊,你既代表剑帝前来,便说一下,剑道的合作条件吧。” 罗冠拱手:“晚辈只讲一点,古族狼子野心、手段酷烈,血祭天下壮大己身。如此行径禽兽不如,他日必遭天谴,天庭雷部掌雷劫刑罚,为世间正统之一,岂会与之为伍?”他眼神,扫过上元、应元等,天庭六位古仙,眼神坚定。 就……没了?好处呢?承诺呢?!人家古族,可是送来了,一批丰厚的大道资粮,令人心动,结果到了你这,就喊一句口号?! “咳!”应元天尊嘴角,抽了一下,“本尊觉得……呃,罗剑尊所言,也有几分道理。” “是吧……我也觉得……” “剑道的诚意……嗯,还是有的……” 这么勉强,你们的表演,痕迹很重啊! 第十古祖觉得,自己被狠狠的愚弄了,他大吼一声,“够了!本祖代表古族前来,不是被你们羞辱的?天庭当真,要与剑道合作?!如此,便是站在,古族的对立面,与我古族为敌!” “这后果,众位古仙,当真考虑好了吗?” 罗冠皱眉,“第十古祖,你未免有点太霸道了吧?居然敢在天庭,威胁众位古仙?!这若是,真跟古族合作,日后天庭众仙还不得,被你等呼来喝去,宛若喽喽?” 第十古祖咆哮,“混账东西!” 轰—— 一声巨响,第十古祖脚下“噔噔”连退几步,重新生长出来的手臂,隐隐作痛。 应元天尊冷着脸,眼眸漠然,“古祖,当真以为,天庭怕你们古族吗?给自己留点体面,慢走不送。” 应元天尊叹息,“第十古祖,你这是何必,原本你我双方,或许还有合作可能,你这暴躁脾气,误了大事啊!” “好!你们很好!”这倒打一耙的行径,彻底激怒了第十古祖,他喘着粗气,恶狠狠道:“那古族,就等着你们!看天庭与剑道联手,又能如何?!” “我们走!” 他转身,怒气冲天离去。 罗冠惊讶,“众位古仙,这就放他们走了?第十古祖未免也太嚣张了,根本没将众位、没将天庭,放在眼里啊!” “不如,动手拿了他,先下手为强!反正天庭已经,决定与我剑道合作,日后也是古族的敌人。” 上元天尊面无表情,“天庭与剑道的合作,只限于帮助你们,暂时拖住古族,而并非与整个古族,正面决裂、开战。” “其中的区别,希望罗剑尊,你能想清楚。” 罗冠拱手,“啊,原来是这样,我看几位古仙,很赞同我的话,还以为天庭也看不下去,古族残暴的行径,要与我剑道联手,一起匡扶正义呢。果然,是罗某想多了,天下众生芸芸,敢公然与古族为敌者,只有我剑道。” “众生与这天下,终归是要,靠我剑道拯救!” 应元天尊很想怒吼一声,既然剑道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来天庭求救?这小辈,没脸没皮的姿态,着实令人厌恶!他起身,丢下一句,“本尊去送一下古族诸位。” 匆匆离去。 其余古仙也神情各异,多有嘲讽、冷冽的,隐晦扫了一眼罗冠,相继离开大殿。 上元天尊道:“本尊承认,你的话很对,也确实打动了天庭,但我们与剑道的合作只限于此。要天庭,正面与古族搏杀,绝无可能,收起你的小心思。” 罗冠拱手,“晚辈明白,之前有所放肆,天尊勿怪。” 上元天尊点头,“契约很快,就会制定完成,签署之后,你便可以离开了。告诉剑帝,征讨符道大世界时,天庭会出面,让古族无暇他顾。” “是,晚辈告退。”罗冠转身离开。 他眉头,皱的很紧。 古族的出现出乎意料,但仔细想想,又在情理之中——古族与天庭,是这天地间,最强大的两方隐世避神势力,谁都没把握,能击败对方,暂时保持着相安无事。 剑帝的崛起,威胁到了古族,割让部分利益稳住天庭,腾出手毁掉剑道,是古族当务之急。 可天庭,居然如此轻易的就答应了,与剑道的合作,目的大概只有一个——坐观虎斗,渔翁得利! 这是阳谋。 即便猜到,也只能默认。 但罗冠总觉得,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天庭除此之外,似乎还有另外的谋算。 是什么呢?! 他根本没想到,因为余若薇身份的转变,对天庭而言,他已成为更优先于古族的,必须被清除的对象! 他如今,已落入算计。 …… “天庭!剑道!” “敢与古族为敌,你们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第十古祖暴怒归来,砸碎房中一切,“召集所有人,离开天庭,回归古界!” 他必须,将天庭的态度,第一时间带回。 “啊……古祖,发生何事?您不是去,与天庭签订联盟契约?难道出现了变故?” 亲信古族一脸惊慌。 第十古祖察觉到什么,一把抓住他,“你去了哪?给你的储物戒呢,还给本祖!” 亲信古族脸色惨白,“天庭来人,说合作已达成,属下将储物戒,交给了他们。” “什么?!”第十古祖瞪大眼。 轰—— 他手中抓着的古族,当场四分五裂,惨不忍睹。 第一千六百九十八章 该杀!该杀! “该死!”第十古祖怒吼,“天庭,竟欺我古族至此!” 他马上,就明白过来,天庭是故意的。 他们已决定,与剑道合作,却还要吞掉,古族送来的诚意。 王八蛋! “储物戒给谁了?去找天庭古仙,本祖要与他们,当面对质!”第十古祖怒吼。 麾下古族战战兢兢,“古祖,我们的人刚被您杀了,死无对证,天庭恐不会承认……” 第十古祖表情一僵,粗喘几口,“走!马上走!这件事,待到日后,再跟天庭算账!” 很快,古族一行冲天而起。 应元天尊匆匆赶来相送,“第十古祖!古祖莫恼,本尊对今日结果非常抱歉,但请古祖相信,这绝非我等所愿。” “住口!应元天尊,你难道还要,再羞辱本祖一次?我古族带来,表现诚意的大道资粮,已被天庭骗走,你还敢说什么非你等所愿?!”如果,这里不是天庭,第十古祖保证,当场打死他。 应元天尊吃惊,“什么?竟有此事?!这……本尊对此毫不知情,难道说,是……”他面露惊怒,旋即苦笑,“第十古祖,本尊无法对你多说,但这次的确,是天庭失了礼数……唉!日后若战场相见,古祖不必留手。” 他拱手转身离去,背影落寞。 第十古祖皱眉,应元天尊这不像,是来嘲笑他们,难道这件事,当真另有隐情? 太初之主,罗冠! 难道,是因为他? 第十古祖想到,之前会谈时,众仙对他的态度,似乎非常照顾,眉头不由皱的更紧。 离开天庭后,第十古祖将天庭、剑道合作之事,命人以最快的速度,带回古界。 思量再三,沉声道:“去,想办法抓个天庭修士,逼问出关于,剑道和天庭的关系。” 这其中,必有隐情! “是,古祖!” 接下来,古族一行并未归返,而是寻了一处地方,潜藏下去。 …… 转眼,过去了数日。 周显本该轮休,可一位同门日前,修行中出现差池,正在调养伤势,他只能继续在万古雷台当值。 这天,他突然感应到,一股惊人的雷霆气机。 “嗯?是有妖魔破境,欲成不朽……好浓重的凶煞之气,哼,不知坏了多少性命!” 周显闭目,神念融入万古雷台。 某座宇宙。 一颗死气弥漫的修真星,深藏地底的尸魔,冲入天穹之中,仰天咆哮。 轰隆隆—— 头顶之上劫云汹涌,无数雷霆劈落,却被尸魔强悍身躯,直接撞碎。尸魔借雷霆淬炼,一身尸气,非但没削减,反而变得更强,眼看即将破境时,天穹上雷霆骤然一变。 轰—— 紫雷奔流,镇压四方,雷霆刑罚,诛杀妖邪! 周显虚影,在雷霆中浮现,“竟然是一头罕见尸魔,将其击杀,必可获取功德!” 他眼底,露出喜意。 功德能够提高,雷霆意志对修士的认可,他或许能借此机会,修为再进一步。这也是,天庭隐世避神,万古雷台却依旧,监察天下的原因——这是天庭修士历练修行的重要手段。 “死!” 调动雷霆,随着惊天轰鸣,炽烈雷光,将尸魔淹没。可眼中,这头尸魔脸上非但没有恐惧,此时抬头向他看来,猩红眼眸露出嘲讽。 “不好……”周显心头一跳。 下一刻—— 轰! 雷光破碎,一只恐怖大手,自九天落下,将这一片天地镇压、封禁。所有一切都陷入静止,周显神念投影,与万古雷台的联系,被强行打断,不由面露惊恐。 一道身影,踏破雷光而来,周显尖叫,“第十古祖!” 古族大张旗鼓,前来天庭谈判,他曾远远看过一眼,对方气息浩瀚如渊,绝不会认错。 想到,天庭、剑道合作,已与古族决裂,周显面露绝望,但他想不通,以对方身份何必大张旗鼓对付他? 第十古祖面无表情,“本祖问,你乖乖回答,若有半句不实,便要你形神俱灭!” 周显赶紧道:“是,小人对古祖,绝不敢隐瞒。” 第十古祖道:“天庭与剑道合作,此事是否,与罗冠有关?” “啊……这……”周显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第十古祖眼神一亮,拂袖黑气浮现,钻入周显投念,他顿时面孔扭曲,大声惨叫。 “啊!我说,我说!” 周显脸色惨白,“罗剑尊是我,新任天庭之主,余若薇的道侣……或是因为这点,才导致天庭,选择与剑道合作。” “什么?!”第十古祖惊怒,“他竟是天庭之主的道侣?” 真相大白! 原来,真的是他。 混账东西! 难怪,应元天尊的表现是那样,或是天庭之主强行干涉,才导致双方合作失败。 “罗冠!你该死!” 提前与天庭撕破脸,这打乱了古族接下来的布置,甚至有可能,导致复苏古天帝的计划,受到影响。 “该杀!该杀!” 更何况,这罗冠还是剑帝门下第四弟子,更继承了元初之主位格,本就是祸害。之前,想着养肥了再杀,现在他必须死——警告天下,敢与古族为敌者,就是这下场!至于激怒天庭之主……呵!古族与天庭,既已是敌人,还有什么好顾忌?! 第十古祖咬牙切齿,“罗冠如今,还在天庭?” 周显道:“是,古仙们还未准备好契约,他在签订之后,才会离开。” 第十古祖道:“你知道,他如何离开天庭?” “这……罗剑尊是上元天尊亲自带领,自万古雷台进入天庭,应该也会从这离去。一来方便,二来相对安全,罗剑尊……罗冠他破坏了,古族、天庭合作之事,为避免报复,肯定谨慎再三。” “你说的有道理。”第十古祖点头。 周显哀求道:“古祖,小人知道的,都跟您说了,求您高抬贵手,给我一条活路。” 第十古祖神色淡淡,“你能找到,罗冠的位置?” 周显脸色惨白,“不能……” 轰—— 他神念,被恐怖力量直接撕碎。 天庭,万古雷台。 紧闭双目的周显,突然惨叫一声,七窍流血,当场毙命。 “啊,发生何事?” “周显死了,快,上报此事!” 很快,万古雷台变故,周显横死一事,被禀报上去。 天庭派人来查,几日后得出结论,周显神念降世,执掌雷霆镇杀一头尸魔,却被其反杀。 又几日,天庭遣人,降下九重雷劫,生生镇杀了那头尸魔,事情至此告一段落。 …… 罗冠又一次,来到那座大殿,仍是上元、应元等六尊古仙在此。 “罗剑尊,契约已准备好了。” 一道雷光闪烁,弥漫大道威压的契约,缓缓飞到面前。此物,是在天地见证下,双方立下约定,谁若违反必受天谴。以古仙之境,虽未必会死,可若被天地厌弃,也将自绝前路。 仔细感应,契约没有问题,对天庭、剑道都有着很强的束缚,罗冠面露迟疑,“这份契约,代表着天庭与剑道联手,以晚辈的身份,怕是没资格,在这上面签署。” 上元天尊道:“天庭已提前完成签署,接下来会派人随你一起,前往大荒宇宙,待剑帝签署后,契约自动生效。” “好!”罗冠拱手,“晚辈已在天庭,耽搁不少时日,今日便告辞,契约早日达成,也可早些动手,拯救天下苍生。” 应元天尊微笑,“天庭使团此时就在殿外,罗剑尊可随他们一起,通过万古雷台离开天庭。请剑尊放心,这次降临将以随机方式,绝不会走露消息,以确保安全。” “诸位古仙有心了,晚辈告辞!”罗冠收起契约,转身大步离去。 很快,在殿外,他见到了天庭使团。 两位不朽境,并其余天庭修士共十三人,皆穿着类似古族的黑袍,全身遮掩在内。 “见过罗剑尊!此番前往大荒宇宙,你我途中遮掩身份,以防万一。”一名不朽境,微笑拱手,“在下洪贞,这是我的师妹,赵英。” 赵英声音沙哑,面容遮掩在黑袍下,“见过罗剑尊。” 罗冠拱手,“劳烦诸位,随罗某跑着一趟,事不宜迟,你我即刻动身吧。” 洪贞点头,“好,罗剑尊请随我们来。” 一行人,持天庭手令,很快便来到,万古雷台。 很快,随着一声轰鸣,雷光闪过,众人身影消失不见。 …… 天南宇宙。 某处星域。 轰—— 天地间,突然雷霆大作,炽烈雷光奔流中,十余道身影从中出现,正是自天庭,借万古雷台降临众人。 洪贞翻手,取出一件定位仙宝,“天南宇宙,还好,随机降临的方位,不算太偏远。” 罗冠扫了一眼,此人手中宝物,“洪道友,你我随机降临,便不怕落到,某些危险区域?” 洪贞一笑,道:“我等天庭修士,皆有功德在身,受雷霆庇护,虽是随机降临,但安全不成问题,罗剑尊不必担心。” “接下来,我们将全速赶路,前往大荒宇宙,但为避免剑尊你的气息,被人标记,便由我们出手。” 他看向旁边,师妹,麻烦你了。” 赵英似不喜多言,只沉默点头,抬手向前一握。 轰—— 空间扭曲,形成一条通道。 洪贞道:“赵英师妹的神通,可贯穿宇宙打通节点,只需几次穿梭,便可抵达大荒宇宙。” “罗剑尊,我们走吧。”说罢,他当先踏入。 第一千六百九十九章 第十古祖死 两天后。 又一次踏出通道,洪贞与赵英低语几句,面露笑容,“罗剑尊,再有一次传送,便可抵达大荒宇宙。” “师妹,你略作休息,我们再出发。” 这一路,很顺利。 赵英点点头。 罗冠扫了她一眼,“赵道友,你心跳很快,没事吧?” 赵英顿了顿,沙哑道:“连续施展,损耗比较大,无大碍。” 罗冠点头,“那便多休息会,不急。” 洪贞道:“剑帝威名,我等如雷贯耳,待进入大荒宇宙后,还请罗剑尊多加照顾。” 对方语气,充满敬畏。 剑帝破境,成为剑道中第二尊至境,一人一剑,杀的第十古祖、符道掌教张道陵狼狈逃命,此事传遍天下,剑威之盛号称九天十地,无出其右。 俨然,已是这天地间,最顶尖的强者! 罗冠道:“诸位放心,剑道与天庭合作,你我便是盟友,剑帝对诸位定当另眼相待。” “那就好!嘿嘿,不瞒罗道友,洪某也曾是一名剑修,却天资有限……”洪贞一脸期待、尊崇。 罗冠早就自对方身上,感应到淡淡剑意,闻言一笑。 这天下剑修,见剑帝,如浮游望青天,对方的紧张、惶恐,他能理解。毕竟就算是罗冠,在见识过剑帝出手后,内心都震动不已,原来世间还有如此惊人的剑修! 好在,剑帝是师尊,是自己人。 与这般存在为敌,也难怪古族要跑去跟天庭合作,如芒在背的滋味,他们肯定不好受,欲除之后快! “好了!”赵英开口,打破了沉默。 洪贞微笑,“那就动身吧,我已迫不及待了。” 赵英抬手一握,空间扭曲,出现一条通道。 很快,天庭众人相继踏入。 唰—— 熟悉的穿梭感,众人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就穿梭遥远距离。片刻后,随着周身一震,空间扭曲消散,众人身影出现在,一片荒芜群山之中。 洪贞四望,“这就是大荒宇宙?” 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啊。 荒凉、死寂! 嗯?不对! 洪贞脸色微变,这片天地中,他竟没感应到,任何生命气息。 仿佛死地! “罗剑尊小心!”洪贞低吼,不朽气息破体而出,“赵英师妹,穿梭是否出了问题,快确认一下,你我在何处?” 很快,有天庭修士惊呼,“不好,定星珠毫无反应,这片天地,已被人隔绝了。” “走,快离开这!” 赵英沙哑声音响起,“没用的,此地已成囚笼,谁都逃不掉。” “你!”洪贞豁然转身,怒吼道:“师妹,你做了什么?” 赵英重复,“做了什么?做了我该做的事。” 唰—— 她抬手,拉下黑袍,露出一张极其美艳,却已被怨毒、仇恨,彻底扭曲的面庞。 “我本名朱英,是太康朱氏嫡脉,早年隐姓埋名,被老祖送入观星塔修行。为的,就是避免家族,因日后变故,毁于一旦。” 洪贞大惊,“什么?你是朱氏后裔?!”他满头冷汗,“师妹,冷静,你千万别犯糊涂,否则真就是万劫不复!” “万劫不复?我朱氏,已经毁了,就毁在此人手中!”朱英咬牙切齿,“罗剑尊,你应该还记得,被你杀死的朱青童吧?他是我弟弟,亲弟弟!” “你跟余若薇,好狠毒的心肠,杀了我弟弟,又杀我朱氏老祖,毁我朱氏一族!那我,也要血债血偿,让你落得,日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轰—— 天空一声巨响,漆黑如墨汹涌扩散,那是激荡的神力,席卷一切。第十古祖从中踏出,他眼神冰寒,声如雷霆,“罗冠,这宇宙已被本尊封锁,无人能救你。” “今日,就是你死期!” 他抬手,五指紧握。 轰隆隆—— 天地哀鸣,万物破碎,神力凝聚成大手,要将这片天地碾碎,身在其中众人,危如累卵! 出手,就是绝杀。 “第十古祖!你敢杀我等,天庭众仙,定向古族血债血偿!”洪贞惊怒咆哮。 下一刻,惨叫四起。 “啊!救我!” “古仙救我!” “逃,快逃!” 一个个天庭修士,当场爆碎,被神力侵蚀,形神俱灭。试图逃走的,死的更快,整座天地都在坍塌! “罗冠,我杀了你!”朱英扑来。 嗡—— 一声剑鸣,灼灼剑光扫过,朱英人头落地,她瞪大眼珠似想不通,罗冠被第十古祖镇压,为何还能反击? 但好在,今日他也会死,我先去地狱等你! “阴阳生灭大涅槃!” 轰—— 阴阳二气冲天而起,轰鸣着化为漩涡,将罗冠庇护在内。可古祖出手,威力恐怖,漩涡很快迟滞,竟要被生生碾碎。 “罗剑尊,若你能逃出,请传信天庭,奏请古仙为我等报仇!”洪贞大吼一声,体外仙焰燃烧。他冲向古祖,却来不及靠近,便已燃尽自身。 这位不久前,还憧憬着,与剑帝见面的天庭剑修,就此横死。罗冠眼眸波动,莫非天庭当真,不知道这件事?此念一转,便被压下。 他抬手,剑鸣铮铮。 “吾有一剑,万法不侵!” 轰—— 剑影冲天,逆势而上! 第十古祖冷笑,“没用的,你所能调用的神力,对本祖而言,不过是螳臂当车。” “给本祖破!” 轰—— 黑色神力大浪,将剑影吞没。 罗冠皱眉,不愧是古族古祖,实力果真恐怖,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要束手待毙。 赞美剑帝! 罗冠翻手,剑灵碎片出现,下一刻“嗡”的一声剑鸣,响彻天地。 第十古祖瞳孔收缩,面露骇然。 接着,滔天剑锋,以无匹之势斩来。 “啊!” “古族神器,庇护吾身!” 轰—— 黑色神力激荡,一尊古鼎虚影浮现,下一刻惊天巨响,剑锋斩落其上。 噼啪—— 噼啪—— 裂纹肆意蔓延,古鼎虚影支离破碎,第十古祖口鼻喷血,裸露皮肤表面,崩开无数裂口。 他如同星殒,重重撞入大地,出现恐怖深坑。 “荆无忌的剑!你是荆无忌!”第十古祖面露惊恐,身体竟在颤抖。 可很快他又摇头,“不!荆无忌死了,被神族镇杀,你不是他。” “你只是,得到了荆无忌的剑……该死!罗冠,你竟敢打伤本祖!” 古祖当真难杀,碎片一击,也只是将其重创。 眼看,第十古祖满眼凶光,自深坑中飞出,罗冠心头暗叹,下一刻手中天剑轰鸣。 “斩神!” 这一剑,观剑帝破境而得,他至今也未能,完全掌握。更确切说,是这一剑损耗,超出想象。太清曾言,或许至境后,才可真正施展。 轰—— 剑出瞬间,体内法力似江海决堤,一泻千里。 不朽八转境界被直接抽干,这还不够,罗冠能感受到,冥冥中有某些东西在剥离。 炽烈剑光,照亮第十古祖面庞,他面露惊怒,“不!你怎么可能,还有这样一剑!” 黑色神力在剑光下,如霜雪消融,第十古祖僵在半空,眼中神采快速黯淡。 然后,才是那惊天巨响,恐怖剑痕贯穿大地,直至视线尽头。 第十古祖,死! 嘭—— 尸体重重坠落! “咳咳咳——”罗冠剧烈咳嗽,口鼻溅血,满脸惨白。他全身刺痛,像是被抽干的枯井,整个人随时都要倒下。 猛地一咬舌尖,勉强保持清醒,“不能倒下!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随着第十古祖死去,这处天地的封锁,正在消失。 提起一口气,罗冠挥手,斩出一条裂缝,踉跄走入其中。 唰—— 裂缝消失不见。 …… 第十古祖出手,血祭亿万生灵,封印一方天地,做那元初之主罗冠的坟墓。 古族其他人,等在外面。 所有古族,都毫不怀疑,第十古祖亲自动手,罗冠十死无生。 而此刻,眼前天地的封印,正在消散。 成功了! 古族众人面露笑容,敢与古族为敌者,绝没有好下场。 罗冠,剑帝第四徒,天庭之主的道侣,元初位格的继任者……但那又如何?他便死在今日。 “准备下,待第十古祖归来,我们马上离开!”封印解除,只怕天庭、剑道会有感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古族众人面露惊疑,封印解除,第十古祖为何还未出来? “走,进去看看!” 一名古族至境挥手。 唰—— 古族众人冲入其中,根据天地间,残余气息波动,很快找到战场中心。入目狼藉,天崩地陷,恐怖厮杀痕迹,令古族众人心惊。 罗冠只是不朽,即便掌握神力,又岂能与古祖正面厮杀?莫非,是有天庭古仙,暗中隐藏? 不好! 若当真如此,古祖岂非危险?! “快!寻找古祖大人!”古族至境急忙下令。 很快一声尖叫响起。 “古祖!” 唰—— 唰—— 一名名古族修士赶来,瞪大眼,满脸痛苦、骇然。 第十古祖的尸体,就在眼前。 他临死前的痛苦、不甘,就这么清晰的,呈现在众人眼前。 古祖,殒落了! “天庭,一定是天庭!”古族至境痛苦咆哮,“是他们,假意透露消息,布下杀局!” “是天庭,杀了第十古祖!” 古族众人满脸怨恨。 对,一定是这样。 除了天庭,谁还能杀死一尊古祖? “带上第十古祖的遗骸,我们走!” “天庭,你们等着!” “如此大仇,血债血偿,我古族,与你们势不两立!” 轰—— 古族众人仓皇离去。 第一千七百章 神力巨兽与侍神者 黑暗虚无,几尊古仙虚影,再度聚首。 突然,一双双眼眸睁开。 面前石台上,几盏油灯,毫无预兆熄灭。 “他们死的壮烈,应重赏。” “自当如此。” “你我,也是不得已,只有如此,才能避免意外。” “一切,都是为了天庭!” 古仙们低语,心头很满意,这个结果。 但,还是要确定一下。 “上元、应元,眼下你们自由度最大,便劳烦二位走一趟。”有古仙虚影开口。 “好。” 两道虚影退走。 “嘿!” “哈!” “这罗冠,死得好!” “心腹大患,不复存矣!” 众仙大笑。 不久后。 爆发过激战的那片天地,空间突然破碎,炽烈雷光激荡间,上元天尊、应元天尊降临。 第一眼,便注意到眼前,被大战波及后,满目疮痍的世界,神情微凝。 以两人眼界,足以判断出,之前一战惨烈程度,尤其地面那道,贯穿大地的剑痕,仍有森然剑意交织。 罗冠! 之前,恐怕还是,小觑了他的实力!面对第十古祖,竟还能够,做出激烈的抗衡。 应元天尊突然道:“上元,你说罗冠,真的死了吗?” 上元天尊道:“第十古祖亲自出手,不会有意外,他即便未死,也已落入古族手中。” 那将比死亡,更加凄惨! 突然,天地蓦地一静。 接着是那“轰隆隆”惊天巨响,剑气纵横,将一切撕碎。剑帝从中而来,眼眸冰寒,“本座的弟子,在哪里?” 上元、应元两位古仙,心头一惊,只一个念头——百闻不如一见!这剑帝,竟比他们料想中的,更加可怕。 “天庭,上元天尊。” “天庭,应元天尊。” “见过剑帝!” 剑帝抬头,眼眸落下,令两尊古仙,神情再变。 应元天尊急忙道:“剑帝,本尊与应元天尊,不过早到一步,此事与天庭无关。” “剑帝,我天庭已决定,与剑道合作共抗古族,特命天庭之修,护送罗冠归返。不料,半途竟发生意外,天庭修士十三人尽数横死,我等亦无比震怒。” 上元天尊抬手一抓,丝丝缕缕黑色神力,被剥离出来,“是古族动手,证据就在眼前!” 剑帝神情冰寒,“本座不信你们,若吾座下弟子罗冠出现意外,天庭休想置身事外。” 上元天尊皱眉,“剑帝是在威胁天庭?这就是,剑道与天庭合作的诚意?若当真如此,本尊要重新考虑此事!” 剑帝眼中,厉芒涌现。 “上元!我知今日,你族中子侄葬身于此,你很愤怒,但不要冲动行事。”应元天尊拱手,“剑帝,今日我天庭也死伤惨重,其中一人叫洪贞,乃上元天尊的侄儿。” “当下最紧要的,是你我双方联手,铲除古族!否则,天下苍生,将生灵涂炭!更何况,我们并未在此,发现罗冠的尸体,或许他已脱身,也未可知。” 剑帝沉默,望了一眼大地上,那道剑痕,“好!本座可以暂时不追究,但这件事最好与天庭无关,否则本座绝不罢休!” …… 黑色的大海,孤岛。 一头巨兽,横尸在沙滩上。 它形似大鱼,却背生肉翼,口器狰狞,獠牙外露。头顶被利器贯穿,伤口向下直至撕裂下颚,看周边狼藉,死前应经过剧烈挣扎。 受到致命伤,还能反抗,可知生命力顽强。又或者,是击杀巨兽者,已非常勉强,无法再给予致命一击! 岛上,一座山窟。 罗冠脸色苍白,握住手中一颗,拳头大的黑色圆珠。 下一刻—— 嗡! 圆珠如有活性,黑色神力从中涌出,注入罗冠体内。 半个时辰后。 啪—— 力量耗尽的黑色圆珠变成粉末,罗冠气息,明显稳定下去,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为何会神力泛滥?!” 之前,与第十古祖一战,罗冠仓促离去,却在斩出最后一剑后,不支陷入昏迷。 被卷入时空乱流,待醒来时,便已来到这片,诡异的海域。黑色的海洋,每一滴水中,竟都蕴含着一丝,微弱的神力。 若非,这片天地的基本规则并无改变,罗冠几乎怀疑,他误打误撞闯进了神界。 但好消息是,勉强杀死那头,神力滋养出的巨兽后,罗冠身体本能的渴望,让他取走了对方,头颅中黑色圆珠,其中蕴含神力,竟可修复他挥出斩神一剑后,自身极度虚弱的状态。 或许,会有什么隐患,但在这个危险的陌生世界,罗冠没有选择,他必须尽快恢复实力。 一日后,罗冠主动离开岛屿,踏入黑海。很快,他便追寻着神力波动,找到了一头神力巨兽,将其杀死后,又得到一颗黑色圆珠。 这些神力巨兽,似乎有强烈的领地意识,在神力气息消散前,他吸收了第二颗黑色圆珠。 离开时,罗冠脸色又好看许多。 “这些巨兽,实力太弱了,等实力恢复些,可以尝试寻找,更强大的神力巨兽,加快恢复速度。” 转眼,过去了半月。 这一天,黑色的无边大海上,驶来了一艘巨舰。 巨舰甲板上,放着一头巨兽尸体,无数蚂蚁般,赤裸上身的船奴,正在分割着它的尸体。大量血水,被丢弃的脏腑、碎肉,不断流入海中,吸引来一群海兽疯狂争夺、厮杀。 可它们,却不是猎兽巨舰的目标。 “动作快点,下一头神力巨兽的位置,就要到了!”甲板上方传来命令。半个时辰后,巨兽被分割干净,巨大的骨架,被送入船舱冰冻,船奴纷纷钻回藏身处。 很快,甲板上边只剩下,几位侍神者大人。 “你我耽搁太久,距离约定日期,已经不远了,必须加快速度!”一名侍神者沉声开口。 其余几人,眉头皱紧。 “该死!我们运气太糟了,几处养兽地,居然都是空的。” “神落之海危机四伏,或许是被其他神力巨兽,给吃掉了。” “希望这次,不会再白跑一趟。” 突然,几名侍神者,脸色一沉。 他们感受到了神力波动,隐约还能听到,神力巨兽的嘶吼。 “该死!是有人,在偷猎巨兽!” “抓住他!” 轰—— 几位侍神者冲天而起。 黑色的神力,自体外燃烧,很快便来到,一座岛屿上空。恰好看到,一头龟状神力巨兽,被一剑斩开头颅。 “敢来天龙国偷猎,找死!” 想到之前,空着的几处养兽地,显然也是此人做的,他们眼珠都红了,体内神力沸腾,抬手打出。 罗冠看了一眼,几名侍神者,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嗡—— 剑鸣急速远去。 几名侍神者追了一阵,眼前彻底失去了,罗冠的身影,不由大怒,“该死的!让他跑了!” “别让我们,再遇到你!” 等他们回到,神力巨兽被杀的岛屿,脸色变得更难看。 “神珠被偷走了!” “可恶!这下,又要耽搁更多时间。” “若误了,给国师大人的上供,我们……” 几名侍神者,面露惊恐,又一阵愤恨、咬牙切齿。 “拖走神力巨兽的尸体,抓紧时间,去深海养兽地!” “深海?!”几人面露惊慌,很快又咬牙,“妈的!好,快点走!” 浅海养兽地本就不多,想在规定时间内返航,就必须冒犯。 很快,猎兽巨舰冲向深海,这片海域对他们来说,已非常危险 另一边,罗冠已吸收了,夺来的这颗神珠。 唰—— 他睁开眼,神光一闪。 经过这段时间休养,他大概恢复了,一、两成的实力,速度还是太慢。 如果,能有更多神珠就好了…… “这座诡异海域,竟然有人,而且他们也与巨兽一样,掌握了神力。”之前,罗冠未与他们交手,却也隐约听到几句。 这些人,似乎叫侍神者,来海中狩猎神力巨兽……而罗冠,提前抢了他们的目标。 但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些人身上,必然有其他神珠,甚至不止一颗。 “不行!” “能够掌握神力,他们或许,有某种杀招,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再恢复一些,才能动手!” 顺便,还能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唰—— 罗冠起身,冲天离去。 …… 一个月后。 深海。 一头神力巨兽,尸首分离。 罗冠盘膝而坐,手中神珠喷涌出,大量神力。 ‘果然!往这个方向走,巨兽实力更强,对我帮助也更大。’ 但幸好,刚来这片海域时,没落在深海。否则,以他当初,虚弱的状态,怕要给巨兽添菜了。 啪—— 一声轻响,神珠碎成齑粉。 罗冠长袍无风自动,气息暴涨一截。 “恢复四成了!“ 越往后,他恢复自身,需要消耗的神珠越多,虽然猎杀速度更快,但时间会更多。 只凭自身寻找,太慢了! “以我现在状态,即便遭遇凶险,也能催动剑灵碎片,可以去找那些侍神者了。” 唰—— 罗冠起身,凝神感应。 这天地神力泛滥,但对它的操控,却很粗糙。 凭借强大魂魄,罗冠能轻易感应到,天地间剧烈的神力波动。 ‘那些侍神者,体内神力波动,与巨兽不同……嗯,这个方向!’ 唰—— 罗冠冲天而起。 …… 黑色海域深处,一条沉寂海沟。 几具尸体,静静躺在其中。 他们每一个都有万丈,海沟深处,甚至能隐约看到,一尊几万丈的尸体。 突然,一点光亮出现,那是一种,类似火焰的醒目。 像是自沉睡中苏醒,光点快速在海底蔓延,密密麻麻最终,汇聚到一处。然后,眼前便出现了,惊悚又诡异的一幕—— 无数根茎在海底蔓延,钻入尸体内部,而这些根茎的主人,竟是一颗海底大树。 树上,结出了一颗,巨大的果实。 一个橙子! 咚—— 咚—— 此刻,橙子里面传出,低沉、有力的心跳。 一声尖叫响起,“是你!是你来找我了!” “该死,我藏在这里,还能被你找到!” 橙子表面,不断鼓起又回落,像是里面的生物,烦躁地来回走动,“不行,我不能被找到!” “先下手为强,是你逼我的,这是你逼我的!” 第一千七百零一章 谁想死,谁想活? 深海,猎兽巨舰。 伫立、威武的船体,如今受损严重,船奴死伤过半,侍神者也只剩下四人。 好在,上供的神珠,终于凑齐了。 “走吧,返航!” 猎兽巨舰调转,小心驶离,这片危险的海域。 “可恶!”一名年轻侍神者咬牙切齿,“若非那该死的偷猎者,我们本不必,来此冒险,叔父他们,也就不会死!” 又一人苦涩道:“虽说,撑过了这次,但我们折损太重,下一次狩猎,恐怕很难完成。” 完不成上供的后果,令几位侍神者,面露惊恐。 他们曾亲眼目睹,神力反噬的结果,黑色的神焰会将受罚者,活活烧死。 死寂中,锐利气息割裂天空,向猎兽巨舰急速逼临。 “是那个偷猎者!” “该死,他竟还敢回来!” “杀了他!” 四名侍神者,怒吼中出手。 “阴阳生灭大涅槃!” 罗冠一个响指,阴阳二气冲天,漩涡瞬间镇压了,四名侍神者。 “渎神者!” 侍神者一惊,继而狂喜。 “杀!只要杀了他,拿着他的尸体,就是大功一件,或许能免除下一次的供奉!” 轰—— 神力燃烧,黑色神焰下,四个侍神者的气息,疯狂暴涨。 罗冠微微挑眉,好在当初他没有硬碰,这些被神力侵蚀的侍神者,并不好对付。 但今日,问题不大。 “混元一气大擒拿!” 轰—— 大手印凭空出现,抓住四个侍神者,配合阴阳生灭大涅槃,将他们彻底镇压。黑色神焰逐渐熄灭,四个侍神者,脸色惨白,满脸惊恐。 他们从未见到过,如此可怕的渎神者,竟能够对抗,神焰的灼烧。 “该死的渎神者!你遭到真神厌弃,注定要毁灭,竟敢对吾等神侍动手,还不跪下祈求神的饶恕……” 罗冠挥手。 嘭—— 年轻的侍神者,脸上的愤怒、怨恨,瞬间定格,身躯四分五裂,头颅上,那双眼眸中有茫然,更有一份还未来得及扩散的恐惧。 罗冠看向剩余三人,“现在,我们应该能,好好谈谈了。” “不过在此之前,先把所有的神珠,交出来。” 三名侍神者满脸恐惧,“不!失去神珠,无法完成供奉,我们所有人都要死!” 罗冠道:“交出来,以后或许会死,不交,现在就死。” “你们选。” 侍神者绝望的,交出了存放神珠的匣子。 十二颗神珠,让罗冠眼前一亮,很快又微微皱眉,数量比他预想中的,要少一些。 啪—— 他合上匣子,看着眼神空洞、痛苦三名侍神者,“渎神者是什么意思?你,回答!” 被点名的侍神者,深吸口气,“不供奉真神,私自窃取力量的人,就是渎神者。” 啪—— 一个耳光,让他半张脸,快速肿胀,“说人话,让我能听懂。” 被打的侍神者,态度顿时端正许多,“就是,大人您体内没有神力,却能施展,惊人的力量。” 这就理解了。 在这处神力泛滥,众生侍神的世界,还有一些人,对抗着神力的侵蚀,被统称为渎神者。 但他并非没有神力,且不说被吸收的神珠,万法不存与斩神两剑,都是真正的神降。 这侍神者,似乎并不能辨识。 罗冠念头转过,“之前,你们说,这些神珠是用以供奉?供奉给谁?” “你来回答。”他指着另一个侍神者。 此人一慌,急忙道:“我们捕猎神力巨兽,神珠是要供奉给,天龙国国师大人。” 天龙国,国师…… 罗冠眯眼,“天龙国内,除你们外,还有其他人,做这件事吗?” 三名侍神者面露吃惊,显然又是一个,违背常识的问题。 罗冠脸色,却无任何改变,只冷冷看着他们。 “回大人,天龙国沿海三十六城,每城都要派出一艘猎兽巨舰,在规定日期前完成任务。” 三十六城! 若一城任务,是十二颗神珠,那至少会有四百多颗神珠。 罗冠沉声道:“三十六城中,你们实力如何?其中,是否有特别强大的侍神者?” “你来回答。” 被点名的侍神者,一脸惊慌,“我……我不知道……我平日,虔诚侍奉真神,不管外界……” 啪—— “不知道,还这么多废话,你说。” “是,是,小人知道,沿海三十六城,有天波城、星海城两座大城,实力超群,城主都是三境侍神者。” 罗冠道:“你们是几境?” “二境。” 高一境,问题不大。 但为防万一,他可以暂时,不与对方发生冲突。 又询问一句,确定他们完成任务后,将齐聚天波城,等待国师大人派遣来的特使,取走神珠。 一个计划,快速在脑海中成型。 若能拿到这四百多颗神珠,他的实力,必将恢复大半。 罗冠看着眼前,三名侍神者,语气平静,“那么,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吧。” “什……什么?” “带我去天波城。” …… 十日后,一路疾驰的猎兽巨舰,来到天波城千里之外。 船舱内,罗冠睁开眼。 唰—— 精芒闪过。 十二颗神珠,他已全部炼化。 “大人,我们到了。” 外面,传来恭敬声音。 罗冠起身出去。 “拜见大人!”陶庆、陶意父子急忙行礼。 另一个侍神者,不愿做交易,已先走一步。 罗冠扫过他们,“这里,就是前往天波城的必经之处?” 陶庆小心道:“是,但我们之前,耽搁了许多时间,或许一部人人,已提前抵达。” 罗冠道:“无妨,能等到几个是几个。” 大概是日期临近,第二日就有一艘猎兽巨舰,乘风破浪而来。 罗冠登上甲板,与两名侍神者并肩而立,“该怎么做,不用我提醒吧?” 陶庆咬牙,“是,大人。”他冲天而起,很快吸引来,对面猎兽巨舰的注意。 对方一名侍神者飞入半空,交谈几句后,对方点点头归返。 陶庆飞回来,“大人,是望海城的猎兽巨舰,他们有多余的神珠,已答应交易,等准备妥当了,我们就能过去。” “可是,这里离天波城太近了,您动作一定要快……”说话间,他脸色苍白,不断冒汗。 罗冠淡淡道:“放心。” 很快,望海城的猎兽巨舰停下,陶庆道:“大人,我们可以过去了。” 唰—— 三人冲天而起。 陶庆、陶意父子下意识瞪大眼,这一刻他们居然自罗冠体内,感应到神力波动。 他,不是渎神者?! 即将到达,父子急忙收敛表情,落向对面甲板。 “陶庆!我们只有一颗多余的神珠,但你知道,捕猎神力巨兽的凶险,天风城必须给出,让我们满意的价码。” 对面,望海城七名侍神者,为首一人面露贪婪。 没人愿意承受,神力反噬的下场,对有需要的人来说,一颗神珠足以卖出天价。 陶庆点头,“当然,我们很有诚意。” 轰—— 阴阳二气冲天而起。 轰—— 混元一气大擒拿落下! 一套丝滑二连,甲板上,顿时死寂。 “陶庆!你疯了,居然勾结渎神者!” “背叛真神,罪该万死!” “大胆!你们这些渎神者,竟敢袭击猎兽巨舰。” 轰—— 更有人,毫不犹豫,直接点燃神力。 嗡—— 冰冷剑鸣瞬间响起,点燃的神力,随着尸首分离,直接熄灭。 罗冠神情平静,“谁想死,谁想活?” 片刻后,甲板上多了六具尸体,只有一名侍神者,愿意归顺。 罗冠微微皱眉,侍神者的忠诚,倒是出乎意料。 陶庆奉上,船上的十三颗神珠,面对罗冠的眼神,犹豫一下苦笑道:“倒并非他们忠诚,而是背叛真神,下场远比死亡更加凄惨。” 陶意及另一名侍神者,面露恐惧。 罗冠平静道:“追随我,你们不会死。” 确定船奴都是天龙国,罪大恶极之辈,被罚入海捕猎后。罗冠一剑,将望海城猎兽巨舰斩成两半,不过半个时辰,它便已彻底沉入海底。 又过了两天。 霜龙城的猎兽巨舰抵达。 罗冠拿到十五颗神珠,臣服他的侍神者,则又多了两人。 …… 天波城。 城主脸色难看,今日已是国师定下的最后期限,却有六座城池的猎兽巨舰,还未抵达。 尝试传信,亦石沉大海。 往年,即便有城池未完成捕猎,也绝不敢迟迟不至,更何况一次六艘猎兽巨舰同时失联。 出事了! 城主深吸口气,“已收集到多少神珠?” 麾下额头冒汗,“回城主,三十城猎兽巨舰,神珠共计三百八十六颗。” 四百颗,是最低数目。 时限已到,国师大人的特使,随时都会到来。 城主咬牙怒吼,“查!去查,他们到底在哪?!” …… 猎兽巨舰。 罗冠手中神珠,“啪”的一声破碎,变成齑粉。 轰—— 衣袍激荡,无风自动。 五成修为! 果然伤势恢复越往后,耗费的神珠越多,若只靠自己,不知多久才能完全恢复。 而且还很可能,会暴露自身,引来危险。 想到这,罗冠眼露冰寒,进入这片神力泛滥世界不久,他便生出强烈危机感,似暗中有双充满敌意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他必须,尽快提升到巅峰状态! “大人,时间到了。” 外面,陶庆恭敬开口。 罗冠起身,大步流星出去,“一切,按计划行事。” 第一千七百零二章 全部杀光 天波城。 三十艘猎兽巨舰话事人,齐聚一堂。 局面,所有人都已知晓,气氛凝重! 往年,多是三、两城完不成任务,要么花费重金,要么接受神罚。 可这次不同。 三十六城竟没能,拿出最低要求的神珠数目,所有人都有罪,没人想承受,国师的怒火! 讨论已进行许久,可神珠是违禁物,决不许私人拥有,掘地三尺也补不齐缺口。 “望海、天风、霜龙……六艘猎兽巨舰,全部下落不明,此事绝非巧合!”有人咬牙怒吼。 阴谋! 这是一场,针对天龙国的阴谋。 神珠,虽是上供给国师,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们最终将流向,永恒的曜日神朝! 三十六城的错误,很可能导致天龙国受罚,国师大人一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冷汗,爬上所有人额头。 此时众人,只一个念头——不惜代价,找到那六艘,该死的猎兽巨舰! 突然,天波城城主脸色微变,拂袖取出一方玉璧,竟是一块缩小版的海图总览。 此刻,一颗红色光点,出现在天波城外三万里。 唰—— 他豁然起身,“求救信号!是霜龙城的猎兽巨舰,走!”只要救下一艘巨舰,就有可能凑齐神珠,若抓住暗中捣鬼之辈,他发誓要让对方生死两难。 很快。 轰—— 天波城中,大片黑色神力爆发,冲天而起。 三十城的高手,在天波城城主带领下,几乎倾巢而出。 另一处方位,天波城外千里。 罗冠抬头,能够感应到,急速远去的神力激荡。 成功了! 天波城的高手,已被调虎离山。 又等了片刻。 “走!” 罗冠轻喝一声,冲天而起,身后八名黑袍人,紧随在后,皆是臣服于他的侍神者。 疾驰之下,很快抵达天波城。 “来者何人?!” 城头,镇守军中的侍神者,大吼一声。 “国师特使驾临,天波城城主何在?速来迎接!”陶意上前,大吼一声。 轰—— 八名侍神者气息爆发,激荡的神力,令城头镇守脸色大变,下意识行礼,“属下拜见特使,城主……城主大人不在……” 嗡—— 一声剑鸣,恐怖神力波动爆发,罗冠寒声道:“天波城主好大的胆!今日,是国师定下期限,他不在此跪迎,竟敢擅离职守!” 咻—— 咻—— 破空声中,数道身影疾驰而来,看到这一幕,纷纷脸色大变,急忙行礼,“拜见特使!” 一众人,脸色发白,满头大汗。 八名侍神者跟随,罗冠周身,激荡的恐怖神力,就是最好的证明,以至于身份,竟无一人怀疑。 “哼!神珠在哪?速速取来!” “是,是,请特使稍等!”天波城一名侍神者,转身就走。 很快,他提着一颗人头,去而复返。 “特使,此人是城主府管家,竟说城主有令,非他本人决不许,提取府库中神珠,属下不得已将其斩杀。” “城中神珠,共三百八十六颗,俱在此处。” 说完,此人“噗通”跪下,“属下郭林及众同僚有罪,未能完成供奉数目,还请特使在国师面前美言,吾等感激不尽!” 罗冠伸手,取走储物戒,确定神珠在内,他嘴角微翘,“郭林……你很好,犯错就应受罚,但对忠心之人,国师定会网开一面。” 侍神者郭林大喜,“多谢特使!多谢特使!” 一旦天波城城主获罪,说不定他就能再进一步,若非如此,他也不敢随便杀人。 “请特使大人入城,让我等略尽地主之谊。” 罗冠摇头,“不必了,国师大人正在等神珠。” “走!” 他转身,八名侍神者紧随在后。 很快,便消失在视线尽头。 “特使大人,当真辛苦啊!” “为国师办事,自当尽心尽力!” “幸好,郭大人当机立断,为特使取来了神珠,否则我等今日,必定要被迁怒。” “郭兄人中龙凤,在下早就判定,日后定可飞黄腾达。” 郭林压不住嘴角,连连摆手,“过誉了,过誉了!诸位,有特使美言,料来这场祸事,不至于牵连太多。” “咳……但此事,还需有人承担罪名,你我方可过关。” 众人皆道,一切听从郭大人吩咐。 俨然,他已经成了,这天波城的新任城主。 …… “老城主”此刻,带着大批高手,终于赶到了,求救信号的来源。一艘猎兽巨舰,倾倒在海面上,大火熊熊燃烧。 “快!救人!” 火很快扑灭,可这艘巨舰上,却一个人没有。 看着被火烧的,黑漆漆的船体,天波城城主心头一悸,“不好!快,快回去!” 之前心急火燎,未曾考虑太多,既有人敢对猎兽巨舰下手,那未尝不敢,打天波城的主意。 尤其,城中绝大部分高手,都被带来此处。 一念及此,天波城城主咬牙狂奔。 “城主不必惊慌,天波城有大阵,更有留守众多高手,若贼人当真敢来,正好前后夹击,令其插翅难飞!”一名侍神者高手开口。 天波城城主闻言,心头稍松。 也是,他经营的天波城,可谓固若金汤,这么短的时间,绝无人能够将其攻破。 拼命赶路,一众侍神者差点累吐,终于赶回天波城。远远望去,一切天平,空气中并没有,神力激荡。 呼—— 天波城城主,长出口气,“还好!贼人终归不敢,打天波城的主意。” 很快,众人落向城头。 “城主回来了!” “嘿……什么城主,说不定,过一阵就不是了。” “特使肯定,给他记了一笔,咱们这位城主,要倒霉了。” 城内外,众多窃窃私语。 天波城城主,很快察觉到不对劲,沉声道:“郭林呢?我让他代为守城,人在哪?!” “城主大人,郭某在此。” 郭林带着几名侍神者赶来,随意拱了拱手。 天波城城主皱眉,这狗东西,之前对他都是跪舔,今个居然挺直腰板了。 哼! 现在没工夫,以后找机会再收拾他,沉着脸道:“本城主离开这段时间,可有意外?” 郭林摇头,“意外?当然没有。但有一事,要告知城主,在你等离开不久,国师大人的特使,就已赶到。” “什么?特使到了!” “这么快!” “完了!完了!神珠不够,你我都要受罚!” 对面,三十城的侍神者,惊呼不已。 天波城城主,脸色大变,“特使在哪?快,带本城主去拜见!” 郭林面露得意,“不劳城主费心,郭某将神珠,交给特使大人后,特使已离去。” “不过,您的管家胆大包天,竟敢违抗特使之命,拒绝交出神珠,被郭某当场斩杀。” 他扫过对面,意有所指道:“特使说了,忠于国师之人,可以被宽恕,但有些人,必须领罪!” 天波城城主瞪大眼,一把掐住他脖子,“特使走了?!他怎么会走?!人在哪,快给我找出来!” 国师之命是让他与特使,一并护送神珠前往,即便出现意外,特使也不会来去匆匆。 难道说……不会不会,他们绝不会这么蠢…… 郭林满脸涨红,“你……大胆……死到临头……快撒手……给我撒开……” 看着眼前,这张扭曲、丑陋的嘴脸,天波城城主的一颗心沉入谷底,通体冰寒 就在这时,惊人气息自远方传来,一艘黑色巨舰,破开云海降临。船上大旗,黑色的龙纹徽章,威严、华贵,是天龙国皇室印记。 唰—— 数道身影,从中飞出,“国师特使,陛下三皇子到,天波城城主何在?还不跪迎!” 噗通—— 天波城城主,手一抖,面如死灰。 郭林挣脱出来,一边剧烈咳嗽,一边瞪大眼,“什么?咳咳……你们是什么人……” “好大胆……竟敢冒充……冒充……” 他眼珠越瞪越大,下面的话,却再也说不出。 龙船,大批侍神者,特使三皇子殿下,弥漫天地的神力波动……这能是假的?所以,到底哪里不对劲? 莫非国师大人,派出了两位特使。 对,一定是这样! 郭林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殿下,请问除了您之外,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位特使?” 半个时辰后。 城主府。 郭林的脑袋,被丢在地上,血污中他瞪大眼,惊恐又绝望。 天波城城主,痛苦地闭上眼,“殿下,是臣无能,被贼子所趁,臣会担下所有罪名。” 三皇子脸色阴沉,“四百颗神珠,即便国师大人能拿出来,也将元气大伤!到时,城主大人认为,国师还会继续扶持我,登临皇位吗?我若失败,只有死路一条!” 他咬牙切齿,“孤与城主都没得选,不想家破人亡,就只有一个办法,找到那些人!” “杀光他们,拿回神珠!” 天波城城主苦笑,“贼人已逃离,神落之海茫茫无际,去哪里抓捕?” 三皇子拍拍手。 一名穿着黑袍,面容干瘪、枯瘦老人,走了进来,“拜见殿下。” 他神情漠然,周身阴冷,像是一条,躲在暗中的毒蛇。 “哀老不必多礼。”三皇子道:“哀老是神朝宫中之人,年岁渐长后,回归故土,如今帮孤做事。” “哀老掌握一门神朝秘术,可感知神力波动,那些贼子抢夺了大量神珠,必有痕迹遗留。” “接下来,就麻烦您了。” 哀老点点头,“咔嚓”一声掰断自己一身手指,它迅速瘫软成泥,塑成一只茧。接着,随着撕咬声,茧从里面被咬开,钻出一只飞虫,翅膀覆盖着复杂的纹理。 额前触角在空气中,感知了一会,飞虫尖叫一声,振翅飞出。 哀老面无表情道:“骨肉虫已感应到,神珠的气息,殿下跟随指引,便可找到贼人。” 三皇子起身,“城主大人,下令吧,调动所有侍神者,找到这些人,全部杀光!” 第一千七百零三章 何为真神 神珠到手,罗冠带着八名侍神者,极速远离。 他面露笑容,这一切,比计划中更加很顺利。 一座小岛,几人落下身影。 罗冠吩咐道:“我闭关几日,你等守在外面。” “是,大人。”八名侍神者,恭敬行礼。 拂袖,剑光扫过,很快就开辟出,一座简易洞府。 罗冠进入其中,又布下禁制,取出储物戒。 唰—— 神珠落入手中。 “开始!” 轰—— 神珠一震,黑色神力汹涌而出,融入罗冠体内。 很快,第一颗神珠,耗尽神力化为齑粉。 罗冠又取出第二颗,但这一次,他刚吸收了一会,突然皱眉。 魂魄感应中,远方出现了,一团惊人神力波动,正朝此处而来,其中几道神力气息格外强横。 三阶侍神者?! 看来天波城那边,已经暴露了,对方似乎找到了,他们所在。 罗冠拂袖打开禁制,大步出去。 “大人?”陶家父子等八名侍神者,面露惊讶。 罗冠沉声道:“暴露了,走!” 他冲天而起,八名侍神者大惊,急忙跟上。 半个时辰后,天龙国皇家巨舰,飞过这处岛屿,哀老微微皱眉,道:“对方有所警觉,已提前逃离。” 众人也看到了,岛屿上,临时开凿的痕迹。 三皇子皱眉,“可还能追上?” 哀老面露傲然,“骨肉虫乃神朝宫中秘术,只要锁定了他们,上天入地,插翅难飞。” 他抬手一指,“去!” 嗡—— 骨肉虫疾驰而去。 三皇子挥手,“跟上。” 天波城城主,一言不发站在旁边,眼底冰寒,宛若炼狱。 身后是众多的侍神者,今日三阶位格就有四位,不管对方是什么人,都必死无疑! 罗冠脸色凝重,感应中,对方如跗骨之蛆,又追了上来。 他将所有神珠都取出来,仔细感应并无不妥,丢掉储物戒又几次改变方向,皆徒劳无功。 罗冠眼神最终落在这些神珠上,看来对方能锁定他们,是因为这些神珠,自身蕴含的强大神力。 丢弃? 当然不可能!可拿着它们,根本甩不掉对方,罗冠眼露狠色,既然逃不掉,那就不逃了。 一座岛屿,出现在视线中。 上面,盘踞着一头神力巨兽,感应到侵入气息,仰天怒吼。 嗡—— 一声剑鸣,直接斩落头颅,下一刻还温热的神珠,便已落入罗冠手中。 “你们守在这!” 罗冠弹指一剑,撕裂大地,他钻入裂缝,劈出一座密室。 之前罗冠就发现,他吸收神珠时,顺利的不可思议,好似这神力,本就是他的一部分,那不妨试试,能不能同时吸收。 拂袖,十颗神珠出现。 下一刻—— 轰! 十颗神珠蕴含的神力,同时爆发。 罗冠眼神一亮,可以。 吸收十颗神珠,他几乎没有,感到任何压力。 那就再来! 二十颗,五十颗,一百颗、两百颗…… 罗冠感觉到,几分鼓胀感,整个人像是,吃撑了一样。 但他觉得,还不到极限。 “那就一起来!” 近四百颗神珠,被全部取出,黑色神力激荡,粘稠几成实质,将罗冠身影淹没。 岛屿外。 陶庆、陶意父子,等八名侍神者,神色惶惶。 虽说,他们暂时停下,可罗冠的脸色,明显没有摆脱危险。 若一旦被追上,那后果,想一下就通体冰寒。 突然,八名侍神者,脸色一变,急忙抬头看去,下意识长大嘴巴。 只见,在这座岛屿上空,一座漩涡正在成型,疯狂吸收着天地间的神力,发出“轰隆隆”惊天巨响。 狂风呼号、雷霆咆哮、火焰燃烧,阴影呢喃……各种异象不断,出现在漩涡周边,似乎这里将诞生出,不可思议的存在。 皇家巨舰上,哀老冷笑一声,“地底的老鼠,终于不逃了!殿下,他们就在这个方向。” “好!全力赶路,追上去!” 片刻后,骨肉虫一声尖叫。 哀老像是,能听懂一样,脸色微变。 三皇子沉声道:“发生何事?” 哀老道:“骨肉虫感应中,神珠的气息,在快速消散。” “什么?!”三皇子脸色一变,“不好!定是他们,想了什么法子,在遮掩神珠。” “快!再快点,绝不能让他们成功!” 轰隆隆—— 皇家巨舰全力开动,撕裂云层、天风,终于看到了那座,横置于天地间的巨大漩涡。它牵引、汇聚了惊人的神力,转动之中,发出惊天动地轰鸣,令人望而生畏! “那是什么?” 众人惊呼。 眼前一幕,超出想象。 天波城城主,狞笑一声,“装神弄鬼!既然被追上,这些人,就一个都别想活!” 三皇子点头,他也觉得,今日胜券在握。对方都不敢,正面对天波城动手,更何况今日,他麾下强者众多。 “围上去,一只苍蝇,都不要放过!” “是,殿下!” 轰—— 众多侍神者,冲向岛屿。 陶庆、陶意父子,等八名侍神者,脸色惨白。 天波城城主! 感应中,竟有四位三阶侍神者。 完了! 他们根本,没有抗衡之力。 唰—— 三皇子、天波城城主,落在岛屿上空,“神珠在哪?交出来,给你等一个全尸!” …… 地底,密室。 罗冠满脸涨红,脖颈青筋暴起,他体内像是着了火,烧的他满心暴戾,只剩一个念头—— 不够!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神力。 不然,会死! 唰—— 他睁开眼,双目赤红。 轰—— 一声巨响,恐怖气息破体而出,撕裂大地。 …… 突来的剧变,吓了所有人一跳,下一刻熊熊燃烧的黑色神焰,闯入视线之中。 “保护殿下!” “找死!” 一名三阶侍神者,怒吼出手。 下一刻惊天巨响,血洒长空。 无数人头破一麻,满脸震骇。 死了…… 三阶侍神者,已是一方强者,竟一个照面,被直接打杀。 可接下来一幕,才真的令众人惊恐。 只见,被杀死的三阶侍神者,血肉之间神力疯狂涌出,被覆盖神焰的身影吞噬。 “啊!” “什么东西?!” “快逃!” 三阶侍神者,照面即死,谁敢抵挡? 天波城城主,怒吼一声,体内神力沸腾,打向对面,但下一刻,竟似泥牛入海。 轰—— 他低头,能看到,被撕裂的胸膛,心脏已不翼而飞。 哀老浑身颤抖,“噬神而生,混沌魔神……”他在神朝时,听闻过有关魔神的信息。 却不料,这种传说中的恐怖生物,竟真的存在。 哀老也是三阶,他想逃,却发现体内神力,竟已经失控。 轰隆隆—— 神力疯狂汹涌,哀老惨叫,黑色的神力,自周身毛孔喷涌而出。 “不!我乃天龙国三皇子,国师弟子,你不能杀我!”三皇子的尖叫,戛然而止。 轰—— 黑色神焰,将他吞没,炽烈火舌下,被焚烧成灰烬。 天地陷入死寂,唯有那激荡的、汹涌的神力,自四面八方而来,疯狂注入罗冠体内。 不知过了多久。 唰—— 罗冠睁开眼,体内的灼烧感,终于退去,他心头生出一丝后怕。海量神力吞入体内,像是激活了什么,罗冠能感觉到,自身出现了一些变化。 可神珠的力量,并不足以支撑他,完成蜕变。幸亏,天波城追杀到来,借他们的力量,才勉强达成。 但罗冠,能清楚感应到,蜕变并未结束,只是完成初步阶段,他需要更多的神力。自己最终,将变成什么……罗冠不知道,但至少他渡过了危机,实力也大幅恢复。 全盛时期八成! 现在的他,足以应对危机。 那么,就要尽快的,去夺取更多神珠,体内的蜕变,只是暂时停止,随时都可能再度开始! 唰—— 罗冠转身,看向陶庆、陶意父子等,八名侍神者。 他们躲在远处,身体一颤,面露恐惧。 “大……大人……” 杀三阶侍神者,如同草芥,他们还能理解,毕竟这个世界中,有更强大的存在。 可吞噬神力呢?他们亲眼目睹,罗冠杀死的侍神者,所有神力被掠夺一空! 罗冠皱眉,接下来或许,还要用到这些人。 他略一思量,淡淡道:“你们怕我?” 八名侍神者,惨白着脸,拼命摇头。 罗冠道:“世人皆知,侍神修行,但你们可知道,神力从何而来?”他抬手指天,“世间之上有神界,神界中有神族,有人窃取神力,泛滥传播,这才是对神最大的亵渎。” “吾降临于世,便是要拨乱反正,肃清天下渎神逆乱,好让世人知晓,何为真神!” 陶庆、陶意等人,眼神一亮。 嘶—— 也就是说,大人不是吞噬神力的恶魔,反而是真正的……神!对一定就是这样,否则怎么解释,被杀之人的神力,被直接掠夺。 那根本,就是神,收回了自己的力量。 一切,也都有了解释。 神降临于世,一开始很虚弱,但随着他,不断收回自己的力量,将变得越来越强。 合理!很合理! 噗通—— 陶庆、陶意父子等,八名侍神者,重重跪地,叩首。 “吾等,愿追随大人,万死不辞!” 看着,这些侍神者眼中,炽热如火的光,罗冠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点头,“很好,那么接下来,我需要你们告诉我,哪里能找到,更多的神珠。” 第一千七百零四章 陛下与女尸 天龙国,国都。 皇族式微,如今天下间,最尊贵的地方,是国师大人的养龙池。 世人皆知,国师善养龙,可他最得意的坐骑,却是不久前,一头坠天入海的域外火龙。 国师亲自出手,将其抓捕、驯化,养在养龙台,不断喂养神力,终成四阶。 为此国师大人高兴了,很长一段时间。可今日,国师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三皇子、天波城城主,及沿海三十六城的侍神者,死伤惨重。有人,夺走了今年,要上供给曜日神朝的神珠! 能做到这点,出手的,必然是四阶侍神者。 是火凰国,还是万妖国,又或者是,他当年的一些死对头?国师大人的敌人太多,很难确定。 哼! 这群混账,是想让我死。 国师大人咬牙切齿,可现在,不是报复的时候。 一股紧迫感,压在心头。 神珠,他这些年暗中,扣留了一部分,这也是神朝,对属国的默许,毕竟他们,也需要耗费神珠提升神力。 四百颗,国师咬咬牙,能够拿出来,但他们既已动手,又岂会让国师轻易过关? “不行!我必须,马上赶往神朝,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国师豁然起身,“传令,召集使团。” 王都。 一家茶楼,陶庆听着耳边,关于国师大人,马上将出使神朝的窃窃私语。想了想,他笑着走过去,“诸位,在下刚到王都,欲寻一份差使,不知各位可有引荐……” 半个时辰后,他结账下楼,向城外行去。与此同时,陶意等另外七名侍神者,也各自在王都中,打探着消息。 最终,汇聚到一起。 没错,罗冠的目标,就是天龙国国师,他是天龙国唯一可能,持有大量神珠的人。 现在看来判断没错——仍敢去神朝朝贡,就表明,国师手中有着,足量的神珠。 罗冠微笑,“很好,那就探听清楚,国师大人何时出发,我们去等他。” 很快,得益于侍神者的身份,陶庆、陶意等人,在有意探听下,果真寻到了消息。 三日后,深夜。 天龙国使团,悄然离开国都。 唰—— 罗冠睁开眼,看了一眼,使团离开方向,嘴角勾起,“这位国师大人,倒是谨慎。” 陶庆、陶意等侍神者,面露不解。 “他不在里面,再等等。” 随着使团离开,黑夜中,一些尾巴跟了上去。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将明之际。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向着,使团相反方向离去。 “哼!一群王八蛋,真以为,老夫做不到保密?放出去的消息,就是故意的!”国师冷笑。 使团,只是一个幌子。 他带着神珠绕路离开,等进入神朝范围后,再与使团会合,到时给那些人,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动手。 很快,天亮了。 国师已经,远离了国都,他不再遮掩气息,身影冲天而起,可很快国师脸色一变。 唰—— 他低吼,“谁?出来!” 罗冠现身,“国师大人,神珠在哪里?” 国师脸色一变,“抢夺神珠的,是你?!” 罗冠淡淡道:“交出神珠,饶你不死。” “阁下,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咄咄逼人……”国师说话时。 轰—— 恐怖神力波动,瞬间爆发。 “去死!” 四阶侍神者,掌控一国的国师,岂是易于之辈?! 嗡—— 剑鸣起,罗冠扬手,剑锋斩落。 与此同时,他眼底一抹赤色,悄然浮现。 可怕气机,笼罩一方天地。 国师瞪大眼,面露骇然,“我的神力!不,阁下饶命,我……” 轰—— 惊天巨响,国师被斩成两截。 罗冠压制住,心底蠢蠢欲动,望着他的尸体,淡淡道:“再装死,就让你真的死。” 顿时,“两个国师”跳起来,“别!我交,我交!” 在罗冠眼前,两截国师很快就长到一起,除了脸色苍白外,竟看不出受伤痕迹。 四阶侍神者,有点东西! 当然,不多。 国师满脸惊恐,他不认识眼前之人,更不知道,何时又出现了一位,如此恐怖的侍神者。 五阶?! 似乎,又有点不像,但毫无疑问,对方能轻易杀了他。 罗冠伸出手,“神珠。” 国师惨白着脸,竟从口中,吐出一颗石头。 罗冠面露嫌弃。 国师赶紧取出里面的东西,一个木箱出现在眼前,神力波动惊人。 “四百颗,都在这。” 罗冠似笑非笑,“就这些?” 国师一哆嗦,吐出第二颗石头,“还有两百颗,这是全部了……” 罗冠看着眼前的国师。 他脸色更加惨白,“别杀我,大人别杀我,我知道哪里有更多神珠,有几千几万颗!” 罗冠挑眉,“哪里?” “曜日神朝!”国师急忙道:“神朝是神落之海,唯一的统治者,附属王国无数,每隔十年要进行一次朝贡,如今往神朝进发的朝贡队伍,至少有几十支。” 罗冠冷笑,“国师大人是想让我,去送死吧?” 唰—— 国师一脑门汗,“不,小人不敢,我只是觉得,大人既然需要神珠,那普天之下,只有曜日神朝,能满足您的要求。” 罗冠面无表情,“那就请国师给我,讲一下神朝之事吧。” …… 神落之海自成世界,与大千隔绝,无法进出。千万年来,曜日神朝都是,这片辽阔世界,唯一的统治者。 与其他王朝的兴衰起落不同,曜日神朝每一代帝王,都是绝对的强者,从无例外。 他们有的性情残暴,有的沉溺享乐,有的荒废政事……却镇压、粉碎了,所有试图颠覆皇朝的阴谋。 无比强大的帝王,是神朝统治,不可撼动的基石! 但或许,上天也嫉妒,如此惊人的血脉,神朝的每一代帝王,最后都暴毙而亡。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帝王越来越短命,身体越来越虚弱。 “咳咳咳——” 神朝帝宫,恢宏宫殿内,传出的咳嗽声,令侍奉的宫人们,深深的低下头。陛下的状况,越来越糟了,甚至有传闻,前几日已开始咳血。 或许,又一个时代,已走到尽头。 陛下走出了大殿,高大、魁梧的身躯,微微佝偻,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刺眼。可他体内,如渊如海的神力,却让所有人,恭顺匍匐在地,不敢直视他的身影。 唯一的脚步声,在漫长的宫道回响,陛下走向帝宫深处,那里有一座,只有历代帝王,才能进入的神庙。 没人知道神庙内有什么,但每当一任帝王,寿命将到尽头时,都会进入其中。一年后神朝就将迎来一位新的皇子,他将被立为神朝太子,并在帝王殡天后,继承大统。 吱呀—— 神庙大门缓缓打开,又在身后关闭,最好的宝珠镶嵌在石壁内,照亮着内部一切。一座水晶棺摆在神庙中,里面躺着一个女人,她已经死去,却又有着强大生机。 陛下望着,水晶棺内的女人,嘴角勾起,露出自嘲。他不知,该称对方为妻子、母亲,还是祖母…… 曜日神朝,永恒不坠,每一代帝王,都是天下最强者。 无数人,试图窥探其中的秘密,却不知这一切,都来自一具,先祖得到的尸体。 一具,神的尸体! 两日后。 陛下走出神庙,他越发佝偻,剧烈的咳嗽声,在宫内回响。鲜血顺着指缝溢出,最多十年,这位当世无敌的帝王,便将走到人生尽头。 但陛下并不担心,他已完成了,身为帝王的使命,曜日神朝将永远,一代代传承下去。 安静的神庙内,突然响起滚动的声音,一只巨大的橙子,出现在水晶棺外。它盯着,棺内的女人尸体端详许久,一声冷笑,“别装了,斗这么多年,我知道你没死。” 唰—— 棺内,女尸睁开眼。 她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橙子。 “看什么看?你虽然没死,但也没活过来,还想跳出来,吃了我不成?”橙子继续冷笑。 女尸不说话。 橙子也觉得没意思,“做个交易吧!我不再压制你,让你活过来,你帮我杀个人。” 女尸眨眨眼。 橙子破防,“该死的!该死的!你猜的没错,就是他!”气急败坏下,它竟长出了两条腿,“你说,他都已经死了,就不能,彻底的消失?我躲在这,都没能躲开!命,这都是命啊!” 呼哧—— 呼哧—— 大口喘气后,橙子冷静下去,“你就说,答不答应?” 女尸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橙子“咕噜噜”滚远,“那就说好了,他就在这,等你活过来,自然就能找到。” “这次,麻烦你彻底,将他给杀了!老子再也不想,见到他了。”撞上神庙石壁时,橙子如幻影,消失不见。 水晶棺内女人闭上眼,她腹内传出动静,接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胀了起来。 …… 罗冠道:“国师,你觉得,我与神朝之主,谁更厉害?” “当然是大人!”国师一脸谄媚,“神朝之主病入膏肓,您如大日当空,无可匹敌。” “那就带路吧。” “啊……什么……这个,大人您决定,要去曜日神朝了?” “那要不然,不去?” “这个……咳咳,您的吩咐,小人自当遵从!大人,您累不累,要不要骑着我赶路……” 第一千七百零五章 神庙里有什么 两个月后。 曜日神朝,神都外某座卫城。 天龙国使团,正滞留于此,使团众人望着,终于赶来的国师大人,长出一口气。 “国师大人,您终于来了,再晚几日,只怕神朝鸿胪寺,就要将我等驱逐出境。” 国师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他当然不敢说,是这位决定在半路,找其他使团借些神珠,才耽搁了时间。 “咳!途中有些意外,好在我请师叔下山,才有惊无险。” 使团众人,早就看到了罗冠,闻言一惊,师叔?!这,国师大人,独掌天龙国大权多年,怎么没听说过,他还有个师叔?可既然,是国师亲自开口,他们岂敢多问,急忙行礼,“我等,拜见前辈。” 国师道:“好了,去通知神朝鸿胪寺,天龙国使团来齐,可以动身前往神都了。” 罗冠很快,见识了何为神朝威风,一名曜日神朝的鸿胪寺官员,竟当面呵斥天龙国使团。 此人不过,只是个二阶侍神者,却丝毫没有,将四阶的国师看在眼中。反而,是天龙国使团,百般小意讨好,塞了不少好处,才得以顺利起程。 罗冠看了一眼国师,他擦了擦汗,“那个,神朝上邦,不是我等小国可以招惹。” “是吗?国师大人倒是够谨慎。” 一日后,使团抵达神都,罗冠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神都大阵是其一,更可怕的是,他感应中,那道如浩瀚深渊的恐怖神力,仰首望去,可见宫殿绵延,恢宏浩大,宛若天宫。 帝宫! 毫无疑问,他感应中的,那道恐怖气息,便是曜日神朝的陛下。 病入膏肓……大日当空……呵! 罗冠似笑非笑,看向国师。 国师脸上,冷汗更多了。 他心头非常恐惧,进贡的神珠丢失,已是死罪,对神朝而言,碾死他如同蚂蚁。这一路,国师无数次,想要传信神朝,可每当他生出这种念头,便觉得如芒在背。 一直,来到了神都,竟都没找到机会。 不行! 必须要尽快,一旦朝贡开始,天龙国使团所有人,都将因欺君获罪,鸡犬不留。 “天龙国使团,暂住鸿胪寺南苑,非诏令不得随意走动,违者严惩!”丢下一句话,神朝鸿胪寺官员,昂首离去。 国师挤出笑脸,“师叔,您一路劳苦,最好的上房,留给您休息,我还有些事,要与神朝对接。” “好。”罗冠点点头。 入夜。 国师陪鸿胪寺官员,吃喝结束,刚离开酒宴,醉醺醺的模样,就一扫而空。他机警的扫过左右,一咬牙,嘴里吐出块石头,低喝,“出来!” 一阵微弱神力波动,浑身冒着黑火的真龙,缩至手臂大小,如人般跪在地上,“奴,拜见国师。” “小点声!”国师压低声音,“速出鸿胪寺,寻神朝求援,便说天龙国使团遭贼人控制,请高手前来!”若非这鸿胪寺内,竟连一个五阶都没有,他何必这般麻烦。 火龙瞪大眼,一动不动。 国师怒斥,“发什么呆?赶紧去,莫忘了神火焚神之苦!” 刚说完,眼前火龙“哇”的一声哭了,“剑尊,小龙莫非是,患了失心疯?怎么在这见到您了?” 国师艰难转身,“师……师叔……这么晚了,您……您还没休……”说到一半,他张口欲呼救。 下一刻,人蓦地僵住。 嗡—— 一声细微剑鸣,自国师体内传出,他整个人碎成七八块,瞪大眼珠间,哀求与恐惧尽成空洞。 罗冠道:“火龙真君,没想到你我,竟在这神落之海重逢,四阶侍神者可比至境,你也算因祸得福。” “哇——” “剑尊!真的是你!” 火龙真君嚎啕大哭,至境,曾经是他,梦寐以求的。可剑尊你知道,这几年,我是怎么过的吗? 国师他不是人! “别嚎了,再引来人。”罗冠看了一眼,国师的尸体,微微皱眉,压住蠢蠢欲动。 “这尸体,你若不介意,就清理了。” 火龙真君脑袋,瞬间膨胀十倍,一口吞下八块国师,嘎嘣脆。老混蛋,让你欺辱我,今日本龙君报仇……呃,别说,味道真不错,甚至体内的神力,都提升了一截。 第二天,国师失踪了,天龙国使团大惊。 好在,罗冠站了出来,“师侄另有要事,昨日夜间离去,天龙国朝贡事宜,我来代理。” 众人虽惊疑,可师叔是国师的,国师不在,自然师叔说了算。当火龙真君出现在罗冠身边时,最后的一点怀疑,也没了。 谁不知道,这条域外火龙,是国师最得意的坐骑,它都认了师叔那肯定没问题。 使团成员道:“前辈,朝贡不日就将开始,国师临走前,是否……” 罗冠摆手,“放心,神珠在我这,不会误事。” 众人长出口气。 神珠在那就没事,事关生死之大事都可托付,看来国师是真的,很信任师叔啊。 安抚过众人,罗冠一脸平静,看向帝宫。 难怪,曜日神朝一直,都是神落之海,唯一的统治者,他对神朝皇帝的强大,有了真切的认知。 国师是四,他可以算五,那皇帝至少是七,这怎么打?而且,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望向帝宫时,罗冠感受到,一份强烈的压制。 来自皇帝,却又不仅仅,是来自他。 退走?!这念头,已不止一次,出现在脑海。七阶侍神者,根本没有打的必要,那是送死。可只要,罗冠心生退意,都会莫名惊悸。 便似,这帝宫中,存在致命威胁。 这一退,将落入绝境,再无生机! ‘不走,留在这又能如何?’罗冠皱眉思索,渐渐归于平静。 等! 他必须,等一个机会。 可朝贡在即,还来得及吗? …… 一连数日,平静无事。 朝贡前一天,入夜。 帝宫。 入睡的陛下,突然惊醒,他满头冷汗,剧烈咳嗽着,吐出大口鲜血。 侍奉的宫女、内侍,瞬间吓到瘫软,“陛……陛下……快,快传……御医……”高呼的内侍,脑袋“啪”的一声,粉碎。 其余人,也悄无声息,倒地毙命。 很快,新的内侍、宫女到来,将所有尸体清理干净,为陛下完成梳洗,穿好衣袍。 陛下在深夜,孤身走向神庙,他不时咳嗽,身影越发佝偻,眼中不解、惶恐,却又有几分解脱。 终于,陛下推开了神庙大门,来到水晶棺外,望着女子鼓起的腹部,他神情复杂。 陛下能感受到自己的神力,正在不断削弱,通过冥冥之力,注入胎儿体内。这一切,本该在一年内完成,现在却等不及了。曜日神朝新的主宰,要提前降世,他需要更多神力。 “传旨,开国库,奉神珠至神庙!” “属国朝贡,今夜开始,命使团进奉!” 两道旨意,如巨石落海,掀起滔滔巨浪。帝宫与神都,短暂哗然后,暗潮汹涌! 无数眼神,望向帝宫,落在那座神秘、恢宏的神庙上,在猜测、怀疑、在犹豫。 有的退缩,有的炽热! …… 神都,某处庭院。 烛火跃动,照亮了密室内,几张面孔。 “各位!皇帝下旨,取用国库神珠,有惊人神力波动,自神庙内传出。” “或许,你我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他们皆是渎神者,是神落之海的异端。 不修神力独走大道,被天下侍神者镇压,却少有人知晓,其总部一直就在神朝帝都。 “拼了!” “曜日神朝,是侍神的根基,将其铲除,我等才有未来!” “杀皇帝,灭神力!” 众人低吼。 …… “神庙中,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诸位,你我好奇了无数年,祖祖辈辈,都在好奇。” “或许今夜,终于可以揭开,这层神秘的面纱。” 几名华服老者,悄无声息齐聚。 他们明面上的身份,皆是神朝重臣,贵不可言,却已不愿再承受,曜日皇族永恒的统治。 没有人想,永远被人驱使、驾驭! 所以,他们默许甚至暗中配合,让那些渎神者,在神都扎根。 “动手吧,跟那些异端一起。” “处理干净,不要牵连到你我身上。” “放心,都是一些,从未出现过的空白身份,即便死了,也无处查证。” “老夫很想知道,神庙里,到底有什么?” …… 帝宫,一些不起眼的角落。 那些毫无地位,甚至平日里,被视为猪狗的下等内侍,悄无声息的开始行动。 火焰在帝宫各处燃烧,也不知为何,竟迟迟无法被扑灭,反而随着时间流逝,烧得越来越旺。 大火冲天,照亮了天空,那炽烈的火舌,将一切变得猩红。陛下站在神宫外,疲倦、暗淡的眼眸,静静倒映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有些人,总是不死心,想要推翻神朝。但他们却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陛下已经感应到,女子腹内,那越来越强的心跳,他将是曜日神朝最强的太子、皇帝。 “一群猪狗。” 陛下低语,挥了挥手。 嘭—— 几道冲向神庙的身影,在半空炸成粉碎。 他的确老了,病了,快死了,可只要还有一口气,便是这天下间,最强大的存在。 没有之一。 “杀!” “皇帝就要死了!” “杀死皇帝,毁掉神庙,推翻曜日神朝!” 渎神者冲来。 暗中,还有惊人的神力波动,但双方并未冲突,因为在今夜,他们将是合作者。 …… 鸿胪寺,人声沸腾。 各国使团,被要求马上朝贡。 一片兵荒马乱中,天龙国使团众人惨白着脸,在鸿胪寺官员的怒吼中,满眼绝望。 国师的师叔,不见了! 帝宫外,罗冠抬头,神光贯穿天际,照得他眼眸明亮。 等待的时机,到了! 第一千七百零六章 旧神与新神的对望 似落叶飞起,罗冠收敛气息,落入帝宫。避开混乱,很快就来到,厮杀最惨烈处。 三百丈内所有一切都被摧毁,地面深凹出现恐怖大坑,被陛下护在身后的神庙,变得格外醒目。 罗冠眼神落向神庙,他感受到里面一道神力波动,正以惊人速度提升,再看向气息不断削弱的神朝陛下,一个念头崩了出来——传承! 曜日神朝历代陛下,皆是当今天下,最顶尖的强者。难道,这就是神朝,可世代传承,永不坠落的原因? 罗冠目露寒光,他可以确定,自己真正的威胁就在神庙内,可他并未试图靠近。 轰—— 一声巨响,神庙上空扭曲,两道身影惨叫都未发出,已成齑粉。陛下面无表情收手,任何试图靠近神庙者,都将承受他致命的打击。 这便是七阶侍神者! 被点名,就死路一条。 神庙内惊人神力爆发,意味着几千几万颗神珠,在疯狂喷涌,它们是罗冠的目标。 可他依旧,压制住冲动、欲望。 还不到时候! 神朝陛下的力量在快速跌落,他很快将维持不住,七阶的位格,到时定有剧变。 罗冠回头,望了一眼帝宫外,与帝宫的混乱不同,一片漆黑中,是冰冷的凝望。 一声巨响,两名渎神者被击飞,他们大口吐血,却没有死,这是陛下第一次出手没能杀人。 虽依旧碾压,却代表着,他已失去了绝对的强大。 “皇帝变弱了!” “他不再是七阶!” “还不出手,各位在等什么?!” 帝宫外,两名渎神者飞来,他们周身散发着,无比强大的气息。 是渎神者中,最强大的存在,一直都在观望。 现在,他们出手了。 帝都,一座大宅。 相聚的几名老人,眼眸精光涌动。 “陛下,您终于不再无敌!” 天赐良机,岂能不把握?! “将人,都派出去!” “拿下帝宫!” “神庙的秘密,终于要问世了。” 随着渎神者出手,神都夜幕下,八道可怕气息,冲天而起。 六阶! 与渎神者一起,十位六阶围攻神朝陛下,尽管仍无人可接下一击,不断被打退,撞破殿宇撕裂大地,可陛下也只能重创,无法杀死他们。 就在这时—— 神都大阵运转,黑色神力在夜幕下激荡,强大力量落在陛下身上,如同一道枷锁。 陛下,终于被拖住了! 咻—— 破空声响起,数道身影冲向神庙,最先抵达者落在门前,深吸口气伸手一推。 神殿大门打开,黑色神力喷涌而出,开门者瞬间,被冲刷成齑粉,紧随其后之人,也无一幸免。 无数眼神,热切的看向神庙,欲窥探到黑色神力下,隐藏着的神朝最大的秘密。 下一刻,噩梦降临! 最先察觉的,是围攻神朝陛下的十位六阶,他们惊呼一声,体内神力突然失控。 拼命压制,可神力如火山爆发,十位六阶闷哼,衣袍已被鲜血浸透,磅礴神力自毛孔喷发,涌向神庙。 “陷阱?!” 这是众人,第一个念头,可很快他们就发现,神朝陛下也未能幸免。甚至,比他们更惨,好似江河决堤,体内神力汹涌而出。 神庙,就像一个黑洞,疯狂吞噬着,所有人的神力。 “轰隆隆”巨响,头顶之上,运转的神都大阵似被接掌、同化,下一刻整座神都,所有侍神者口中,发出痛苦嚎叫,他们惊恐瞪大双眼,却阻止不了神力被剥夺。 曜日神朝帝都,天下之中,又逢所有附属国,前来朝贡,集中的侍神者何其之多,几乎全天下的强者,过半在此。 如今,都成了神庙掠夺的对象,海量神力如黑色大潮,汇聚到一起,形成一片海。如今,神庙上空,出现一只巨大漏斗,正疯狂吞噬着一切。 罗冠眼底赤色,不受控制浮现,他身体颤抖,强烈的死亡危机,此刻笼罩心神。与此同时,是一股暴虐与狂欢,自身蜕变及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做出决定。 轰—— 毛孔全开,内心渴望在嘶吼,下一刻夜幕下的神力大海,似感应到了什么,又一座漏斗快速成型,而下方正是罗冠。 此刻,神都哀嚎众生浩劫,没有人发现,竟出现两处漏斗,在瓜分、鲸吞一切。 遥远之外,深海下。 扎根神尸上的橙子树,激动的颤抖,“开始了!开始了!当她归来,就是他的死期。” “你逼我的!都是你的错!对,我只是想活着!” 橙子激动的,几乎蹦起来,它的目光穿透海域,落向遥远之外的曜日神朝神都。 期待着,最终的结果! “你是神,是最恐怖的存在!既然当年,你能够杀他一次,那这次一定也可以……” 神庙内。 哇—— 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一个新的生命,诞生了。瞬间,天地间的神力,被夺取一空。 “陛下!生了,生了!” 神朝陛下似乎,对今日变故早有所准备,安排了几名非侍神者宫女,守在水晶棺外,她们并未遭受波及。 宫女们看着水晶棺,女人腹部塌陷,一个白嫩的小人,带着血水站了起来。与新生儿不同,她的眼神很平静,注视着眼前几人,仿佛泥垢之下的蝼蚁。 突然,一名宫女尖叫,“不,怎会是位公主?陛下,生出来的是一位公主!” 被夺尽神力,虚弱将死的陛下,猛地睁开眼,一脸难以置信。 公主?! 怎会是公主?!他应该是一名男婴,是曜日神朝的新皇,是这天下的统治者。将传承,延续皇室的血脉,她怎么能,是一个女孩? 咔嚓—— 水晶棺破碎。 女尸像是,耗尽了所有力量,随着它一起,变成齑粉。 几名满脸惊恐的宫女,表情冻结,随之一起结束的,还有她们的生命,倒地时已成骷髅。 女婴走出来,她的身体肉眼可见生长,几步过去,就是两三岁大。当她来到,神庙入口时,竟已变成一名,十七八岁的妙龄少女,完美的身躯,如美玉毫无瑕疵,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陛下拼命抬头,神庙前的女子,她的脸与水晶棺中的女尸,竟有着七八分相似。这一刻,他似乎想通了什么,嘴角露出一抹自嘲,倒地气绝。 女子一抬手,陛下的尸体,化为红色长裙,落在身上。她抬头,无视所有震惊眼神,看向一处。 唰—— 罗冠睁开眼,他身体表面,凝固如石层的灰白瞬间破碎,强大的气息破体而出。 两道眼神,在半空相遇。 这是,旧神与新神的对望,是宿命死敌的重逢! 第一千七百零七章 旧神的鲜血 当旧神殒落,在祂的尸体上,将孕育新神。 旧神不愿死去,便开启了,对新神的围杀。 轰—— 罗冠体内,七道原初神光,直接沸腾。剑灵碎片自行飞出,盘旋于周身,凄厉尖啸。 一瞬间,罗冠便知道了,对方的身份——神! 一尊真正的,本不该存在于世的,真神。 神突然开口,她的声音,空灵而威严,“太弱了,你不是他。” 黑色神力爆发,如海啸,席卷天地,瞬间神庙、帝宫,及哀嚎恐惧者,俱成齑粉。 是神怒,是神罚! 是对众生的清洗,是对亵渎的湮灭。 曜日帝国,自今日起,不复存在。 罗冠抬手,七色元初神光咆哮,剑灵碎片斩向黑色海啸。 惊天巨响,他像一块石头被打飞,胸膛“噼啪”作响,骨肉破碎崩裂,却又在下一刻快速恢复。 而此时神已经到来,她白皙、纤细的手掌,竟似星云坠落,带着万钧难挡之威。刚站起来的罗冠,“轰”的一声砸入地底,大地轰鸣、破碎,出现恐怖的深坑。 海底。 橙子激动的手舞足蹈,它以海为镜,紧张关注着神都厮杀。 “好!打得好!” “再来几下狠的,掏他!” “用力!” 橙子非常解气。 让你来找我,王八蛋,躲在这你都敢上门,是忘了当初,怎么被人活活打死吧?! 轰—— 轰—— 一次又一次,恐怖神力碰撞,在橙子感知中,宛若星殒。可它的眉头,却忍不住皱起,他怎么还不死?莫非,新的神性,是肉身重塑,万劫不灭类型?可就算这样,一个新生的神如雏鸟初生,绝不可能是旧神的对手。 没错,他肯定打不过,就算撑住一时半刻,最终的结果,也要被旧神彻底磨灭。 可不知为何,橙子心底,一丝不安、惶恐,正在滋生,这让它逐渐变得暴躁,“废物!你就是个废物,他都不是,真正的元初之主,竟然杀不掉他?你有什么用!” 神都,已成废墟。 又一声巨响,被打成破布麻袋的罗冠,倒在深坑中,他口鼻溢血眼眸却变得明亮。 “找到你了!” 他伸手对着夜幕,五指紧握,“给我,滚过来!” 深海,神尸之上,扎根的橙子树,剧烈摇摆。 冥冥中,强大的宿命与因果之力,将它笼罩。 “不!怎么可能,我不该被发现!” “稳住,给我稳住!” 橙子拼命大吼。 轰隆隆—— 海底绵延群峰破碎,露出下方,深扎大地之下的根茎,对抗着来自头顶的召唤。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不,我不甘心!” 橙子惨叫着,被摘落下来,橙子树与根茎,瞬间枯萎、凋零。它破开海面,撞碎空间,下一刻便已,来到神都上空。 一颗硕大的,张牙舞爪的橙子,发出无助又愤怒的咆哮,“我不要回去!我要自由!我只想,安稳的活着!” 嘭—— 橙子炸了,没有橙汁,变成一团橙色神光,这才是它的本质。橙子也好,橙子树也罢,都是具现出来的表象,是它独特的品味。 赤、黄、绿、青、蓝、紫、银白,罗冠身后,七色神光咆哮,化为一座漩涡,硬生生将这团橙色,拉入其中。 下一刻—— 轰! 罗冠气息疯狂暴涨,他升入半空,望着对面的旧神,“刚才,你有机会杀了我。” 旧神淡淡道:“现在杀你,才一劳永逸。” 橙子一呆,反应过来,“混账!混账!旧神真是一群,自大到骨子里,没有脑子的王八蛋!” “他虽然不是他,却继承了真正的,元初之主的力量!你们活该,要彻底消亡!” 旧神,是故意的。 她将罗冠,打得濒死重伤,却始终留一条命,是要将它一起算计。 如今,橙子已与罗冠一体,而杀了罗冠,是橙子的要求,旧神并没有违背神约。 可她却忘了,当初神界一战,元初之主的剑,斩落了多少真神……旧神是曾经,杀死过元初之主,但今天来的不是被围攻,重伤垂死的那个他。 轰—— 大战再度爆发,面对旧神,罗冠终于有了还手余地,可很快一声巨响他被打退,口鼻间,金色的神血抛洒。 旧神红裙翻飞,美丽的面孔冰冷漠然,“你既然不是他,便绝不是,神的对手。” “结束吧!” 黑色神力自夜幕降临,恐怖光柱淹没了罗冠,神力的侵蚀,会将他冲刷成齑粉。 形神俱灭! 神力光柱下,罗冠半跪,他身体表面,撕裂开无数伤口,有些地方已露出白骨。 这才是,旧神的全力吗?果然很恐怖! 会死,真的会死。 罗冠已感受到,冰寒、阴冷的死亡气息,“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你就甘心?” 原初神光们泛起波澜。 橙子冷笑,“别信他的鬼话!你我虽来自元初,却已诞生自我意识。一旦,被他彻底收回,将就此沉沦,再无复苏一日。” “与其,浑浑噩噩的活着,不如一起死。我宁愿,暴毙在今日,也不愿再做傀儡!” 罗冠低喝,“吾以元初之主身份起誓,若有一日,我可以办到,必还你们自由。” “若有违背,万劫不复!” 原初神光被收回后,独立的意识会快速沉寂,这点罗冠早就知道,但他也知道,沉寂并不意味着,它们彻底死了。 所以,当罗冠声音落下,紫色原初神光贱贱的声音,第一个响起,“主子,您别骗咱们?您现在已是新神,神约反噬,是真会应验。” 深蓝中,响起清冷女声,“据我观察,新主人似乎,是个可信之人。” “神约已成,跟死相比,我愿意赌一把。”赤红之中的声音,透出果决。 “好!” “旧神有什么可嘚瑟?当初,咱们杀的海了去!” “叫这娘们,好好见识一下,你我的厉害!” 橙子大怒,“糊涂!他说什么,你们就信了?我……哎哟!谁踹我,给我站出来……哎,别打脸,艹……别掏,别掏!错了,我错了还不行!” 一阵鸡飞狗跳。 橙子咬牙切齿,“罗冠,你记住你的话,要是不算数,咱们兄弟姐妹一起炸死你!” 下一刻—— 所有原初神光,彻底沉寂,他们封存了自我意识,也将全部的力量,交给罗冠。 轰! 恐怖力量,自体内爆发,罗冠双手离地,一点一点站直。 旧神皱眉,眼眸冰寒,“死!” 黑色神力光柱,瞬间暴涨,更多的神力,疯狂落下。可这一次,它却不能,再压弯罗冠的脊梁。 他嘴角,露出狞笑,“臭娘们,你真以为今天赢定了?” 嗡—— 剑鸣冲天,剑灵碎片落在手心,一把剑影出现。 “吾有一剑,万法不存!” 轰—— 神力光柱破碎。 旧神皱眉,身影暴退,红色长裙被撕裂,白净如玉的身躯上,出现一条可怕伤口。 贯双峰,直至小腹。 她低头,看了一眼,“神说,吾亘古恒存,万劫不加身!”胸腹伤口,快速愈合、消失。 “神说,渎神者,永世沉沦!” 罗冠身体表面,浮现出黑斑,他却大笑,“老子也是神,我说,你说的不算!” 轰—— 他脚下,重重踏落。 手中剑影,划过天地。 “斩神!” 轰—— 惊天巨响,炽烈的剑光,将一切吞没。 当天地,重归安静。 旧神皱眉,眼中有不解、错愕,她想说什么,身躯却“轰”的一声,变成粉碎。 哗啦啦—— 顿时,天地之间,暴雨如注。 这雨,是恐怖的鲜红——旧神的鲜血,是新神最好的洗礼。 这一刻,罗冠才真正成为,新的神! …… 神界,迷雾之下,一具具巨大棺木,若隐若现。 突然,一声怒吼,自迷雾深处传出。 “新神?!” “又有新神,诞生了!” 五万丈的上神,青紫色身躯表面,交缠着神秘印记,此刻暗金眼眸内,杀意沸腾。 “找到他!” “毁灭他!” “在哪,在哪里?” 突然,真神一顿,表情变得扭曲,“乙字,第七万三千二百六十八界……毁灭之源……” “是他!一定是他!” 真神抬手一握。 轰—— 提前苏醒,正在修复通道的神界狩牧者,被拉到身前,“拜见上神!” 上神咆哮,“通道还有多久,才能修复?” 神界狩牧者身体一抖,“回上神,最快……还要九十年……” 轰—— 他被重重甩飞。 “不!太久了,不能再等下去!诞生的心神,必须被毁灭,尤其是他……必须死,他必须死!”上神不断踱步,大地轰鸣。 猛地,上神转身,望向远方。 在大地尽头,是一处深渊,那里沉睡着神族中,最强大的存在,身躯十万丈,甚至更伟大。 上神眼中阴晴不定,他突然迈步,向深渊行去。 “我要唤醒一尊古神,打破小世界壁垒,召唤小世界的神奴,彻底毁灭乙字第七万三千二百六十八界……” 轰—— 轰—— 大地轰鸣,真神渐行渐远,五万丈的身躯,逐渐被迷雾吞没。 几日后。 深渊内,传出惊人波动,迷雾被驱散,露出一具三十万丈的巨大棺木。 吱呀—— 棺木打开一角。 “谁,惊扰了的吾之沉眠?!” 真神跪伏,以额触地,“古神,出事了!” 第一千七百零八章 古天帝归来 旧神死去,神落之海这片天地,开始崩溃。 天空破碎,海洋怒吼,大地哀鸣,众生陷入绝望! “不!” “我不想死!” 见势不妙,逃离神都的火龙真君,凄厉嚎叫。它现出本体,万丈真龙之躯坠落,表面燃烧的黑色神焰,快速消散。 “剑尊救我!” “剑尊救我!” 遥远之外,天龙国内。 尊罗冠之命,隐藏起来的陶庆、陶意等八名侍神者,倒地翻滚,他们体内神力沸腾,顺着周身毛孔,疯狂蒸发。 “大人!大人您在哪?您说过,我们信奉您,就不会死!” “大人,救救我们!” 侍神者们的惨叫,响彻天际。 神都上空,此刻黑暗褪去,天际露白。 一缕霞光,落在罗冠身上,他竟能真切的,听到众生的哀求。有火龙真君,有陶庆、陶意父子等侍神者,更有神都内外,无数倒地挣扎生灵。 众生求生! 罗冠转身,落向神都中,唯一一座,仍伫立的建筑残骸。残破的城市,龟裂的大地,在朝阳照耀下,竟呈现出一份别样的,毁灭与新生的共存。 “旧神殒落。” “吾为新神。” “名,太初!” 轰—— 这一刻,众生有感,他们感应到了,新神的降临。 侍神者,可得新生! 昂吼—— 一条四阶真龙,自神都外群山飞出,它万丈身躯表面黑色的神焰,迅速变成金色。 与此同时,气息接连暴涨。 五阶! 六阶! 此为神眷。 天龙国,陶庆、陶意父子,等八名侍神者,停止了惨叫。金色神光自体内滋生,他们震惊瞪大双眼,气息疯狂暴涨,直接成为四阶侍神者。 神,是新神! 侍神者们跪下,虔诚叩首,“吾等,恭迎真神!” 神落之海,得到神灵的支撑停止崩溃,众生绝望下迎来新生。 昂吼—— 一声龙吟,惊天动地,六阶火龙真君,驮负着神冲向天空。 …… 符道大世界。 大荒宇宙,举世征伐。 百万剑修,在剑帝带领下,耗费数月,终于打破防。 这一刻,天下瞩目。 剑帝下令,声音响彻天地,“妇孺不杀,投降者不杀,其余一个不留!” “是,帝尊!” 百万剑修,杀入符道大世界。 张道陵登天,神色平静,“剑帝以为,今日赢了吗?”他眉间亮起,引仙篆之力入体。 “本座,符道掌教,以当世正统身份,邀剑帝一战!” 剑帝点头,“好!” 抬手,剑光灼灼,照耀天地。 轰—— 张道陵一人,力抗剑帝,竟于此战中,展露无敌之威,可符道中人,却面露悲痛、绝望。 燃仙篆之力,非人身可以承受,掌教此战,破釜沉舟。 “杀!” “与这些剑蛮子,拼了!” 符道至境出手。 太清、余秀冷笑,剑帝座下两徒,带着剑道强者正面迎上。 “杀光他们!” 周武大吼,“大师兄、三师妹,加油!我给你们打气!” 剑典楼外守楼人,老农与山腹内神秘执剑人,尽在序列内。剑道缺的只是,最顶尖层次的强者,若以拼杀论,不惧符道! 今日是改变,剑道未来的一战,不拼命,更待何时? “哈哈哈哈!符道的狗崽子们,来啊!”守楼人大吼,痴肥可怕的肉山之躯,肉眼可见收缩,变成一尊钢筋铁骨,浑身肌肉的强壮老汉,赤裸着上身,凶悍爆表。 他手中,提着一把重剑,迎面撞上一尊符道至境,“杀!” 咆哮中,守楼人被打飞,他大口吐血,却笑得更加痛快,“就这?就这?至境,不过如此!” “老子虽成不了,但也能,打你难受!” 对面,被逼退的符道至境,脸色铁青,“找死!” 轰—— 两者瞬间,又厮杀到一起。 剑道、符道,血战于今日,不死不休。 这是,宿命之战,是正统之争! 张道陵闷哼,被一剑斩入地底,他再度升空,嘴角溢血,“剑帝阁下的实力,果然惊人。” 剑帝皱眉,“当日,你隐藏了实力。” 张道陵微笑,“那日,不是搏命的时候。”他扫过,哀鸣遍野,狼藉破灭的符道大世界,“但今日,却不同。” 符道,退无可退。 剑帝道:“你赢不了。” 张道陵点头,“不错,但本座赢不了,并不意味着,剑帝阁下就能赢。” 剑帝皱眉。 “哈哈!”张道陵大笑,气息冲天,“剑帝,你太自负了,而你也将,因此死去!” 他不计代价,拖住剑帝。 料来另一边,也该动手了。 今日,大荒宇宙剑修,一个都别走! …… 古界。 第五、第六、第七、第八、第九五名古祖,与天庭众仙对峙域外。 应元天尊扫过,微笑道:“第十古祖,怎不见现身?自天庭一别,本尊甚是想念。” “杀!” 回应他的,是一声怒吼。 五大古祖出手,杀力滔天。 可众仙联手,足够将他们拦在此处。 上元天尊道:“古族诸位,符道大世界一战,即将落下帷幕,你我不如作壁上观?” “毕竟,此乃当世正统一脉,内部的争夺、厮杀,何必插手。” 第九古祖怒吼,“闭嘴!天庭众仙,都该死!”第十古祖殒落,必定是天庭与剑道的阴谋。 应元天尊神色淡淡,“符道今日之后,将不复存在。到时,剑道必将崛起,更有太上、剑帝,两尊顶尖强者。再有我天庭大力相助,攻破古界,只是时间问题。” 他看向几位古祖,“古族与剑道,势不两立,你们当下唯一的活路,是臣服天庭。” 众仙眼底,精芒涌动。 与剑道联手,诛灭古族虽好,却不能做到,利益最大化。若能收服古族,合双方之力,这天下谁是对手?剑道,既然是剑,便只能做刀兵,没资格成为,天下的主人。 剑帝,太强了! 还有一尊,深不可测的太上剑尊,他们可以合作,但只能利用,绝不可能真的成为盟友。 更何况,经罗冠一事,天庭与剑道间,早已埋下隐患。 第五古祖大笑,“收服古族?哈哈!左右逢源,威逼利诱,天庭还是如当年般,小人行径!” “但今日,不是你们收服古族,而是古族,要成为真正的天!” 古界深处,一座神秘祭坛。 尚未被唤醒的,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四位最强古祖,棺木被摆在祭坛上。 他们,是今日的祭品! 古天帝已有复苏迹象,却需要足够的灵性,才能真正归来。而自剑帝破境,天庭出手来,古族腹背受敌陷入困境。既然,无法血祭天下,收割灵性,那就从自身着手。 “恭送,四位古祖,升天!” 一名古族至境,悲吼一声,双目赤红,重重叩首。 “恭送,四位古祖,升天!” 祭坛下,密密麻麻,无数古族跪伏。 嗡—— 祭坛亮起,表面纹路如根茎,钻入棺木,四位古祖的气息,快速跌落、凋零。 地底,冰棺内。 躺在其中的那道身影,此刻睁开眼。 “我在哪?” “我是谁?” 沉默了一会,这声音继续响起,“吾乃古天帝,今日自万古沉眠中,醒来。” 轰—— 冰棺破碎! 古天帝身影,自地底而来,黑袍遮掩全身,无穷无尽的恐怖威压,如飓风般横扫。 域外。 天庭众仙,突然心头一悸,生出莫名恐惧。 下一刻—— 轰! 古界外,空间破碎,一道黑袍身影,从中走出。时空似不能附加其身,导致周遭一切,都始终处于一种,扭曲、形变、碎裂的状态。 恐怖!致命!绝望! 五位古祖眼神狂热,直接跪下,“我等,恭迎天帝归来!” 天帝? 古天帝?! 众仙脸色大变,虽未有过接触,但古天帝之名,如雷贯耳。这可是,第一位杀向神界的存在,他竟真的没死。 “与古族为敌者,皆该死!”古天帝开口,她的声音也被扭曲,呈现一种混沌。落入耳中,如魔音贯耳,几位古仙闷哼,面露苍白。 下一刻。 轰—— 古天帝出手,只是一指,天庭众仙的镇压,就被打破。 “哇!” 应元、上元等天尊,吐出鲜血,眼神惊恐。他们继承古仙位格,自认已是天地间,最强层次的存在。 如今,却被一指打伤! 这就是,传说中的古天帝吗?何其恐怖! “逃!” “快走!” 众仙四散,狼狈脱逃。 古天帝一击,便令他们,彻底恐惧! 望着漫天仙光,惊恐四散,几位古祖面露迟疑,“天帝,您为何放过他们?” 古天帝转身,视线洞穿万物,落向符道大世界,“这些人,不过蝼蚁,本帝要杀的,是另外一人。” 唰—— 一步迈出,古天帝身影,消失不见。 五位古祖大笑,“是了,天帝眼中对手,岂会是区区,几个古仙人。” “唯有剑帝,才能引起,天帝的注意!” “走,我等跟随天帝,镇杀剑道……此后天下,我古族称尊!” 轰—— 五位古祖破开虚空,跟随古天帝的气息,极速远去。 呼—— 呼—— 天庭众仙,此刻终于停下脚步,惊恐后望没发现古天帝追杀,才彻底松了口气。 “还好,古天帝的目标,不是你我!”这话一出,就引来了,一阵难堪的沉默。 他们,就连让古天帝出手的兴趣,都没有。 “那个,古天帝归来,是不是要,通知剑道一声?”一名古仙开口。 应元天尊摇头,“不!通知也来不及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马上归返,封闭天庭!” “没错,天庭之主还未醒来,我们绝不能冒险。” “就让剑道,拖住古天帝的脚步,为天庭争取时间。” 上元天尊点头,“我们走。” 唰—— 天庭众仙仓皇离去。 第一千七百零九章 第一千七百零九章 新神,又见新神 符道大世界。 掌教张道陵,终于到了强弩之末,他被重重打入地底,倒在一片裂纹中,大口吐血。 可他脸上,反而露出笑容。 “剑帝,看来今日,终归是本座,赌赢了!” “哈哈哈哈!” 大笑声,虚弱却又痛快。 剑帝面露凝重,抬头看向天穹,他已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可怕气息。 下一刻—— 轰! 符道大世界,似被另一座宇宙撞击,天空如镜面破碎。 黑袍身影到来,她一步迈出,镇压万古。 “啊!” 惊呼中,无论剑道还是符道修士,这一刻尽数坠落,摔死摔伤者,不计其数。 这,就是古天帝! 吾之所在,众生俯首。 唯一,还能升空者,只有剑帝。 唰—— 双方眼神,在天地间相遇,什么都没做,可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皆发出惨叫。眼眸之中鲜血直流,那是他们不可触及的层次,哪怕只是窥望一眼,都要被反噬。 “当世符道掌教,张道陵,拜见古天帝!”张道陵爬出深坑,躬身一拜。 既已经跪了,何必遮遮掩掩?更何况,今日之后,古族将成为真正的天下主宰。万物众生都要匍匐在其脚下,予求予夺!他没有错,唯有如此,才能保全符道。 古天帝眼神,却未看张道陵一眼,“剑帝……天下剑锋,如此强大者,是本帝仅见。” “或许,唯有当年那位元初之主,能与阁下一较高低。” 剑帝皱眉,“古天帝,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还活着。” 古天帝道:“若无本座,这天下对剑帝而言,岂非太过寂寞?”他抬手,一掌按落。 嗡—— 剑鸣冲天,刹那间,双方伟力碰撞。 剑帝暴退,眉头皱得更紧。 古天帝声线漠然,“剑帝,本帝今日将灭绝剑道,你此刻,还要留手吗?” 回应她的,是铮铮剑鸣,响彻天地十方! 轰—— 恐怖气息刹那冲天,剑帝长袍激荡,提剑向前,“那便让本座,领教古天帝之威。” 下一刻,视界爆炸! 没错,视线所及,范围之内,所有一切都被摧毁。但似乎,是不屑对弱者出手,又或者,厮杀双方对力量的掌控,都精妙到绝巅。地面众人,并未受到波及,此刻一个个抬头,面露惊恐、骇然! 至境也好、其余也罢,此刻如直面天威,破碎洪流中蕴含之力,碾碎他们如蝼蚁。 因为,这是神的搏杀! 古天帝与剑帝,都已踏出那一步,在旧神的尸体上,找到了自己的路。至境九转之上,是禁忌,是神道……而他们各自已走出很远。 “这才是师尊,真正的力量吗?”太清苦笑。 他之前,便觉得师尊深不可测,于大道之路上,看似只领先一步,却遥不可及。 今日,才终于明白,师尊为何是师尊。 余秀握紧拳头,“师尊藏得好深,可就算,师尊已经够深了,我还是预感不太好。” 周武张大嘴巴,“咱师尊,都这么厉害了,还干不死,这个什么古天帝?” 太清沉声道:“师尊在下风。” 他虽捕捉不到,双方厮杀状态,可身为天地剑种,能够感应到一切的剑之形态。 师尊的剑,霸道无双,强横无匹,纵大千宇宙,也可一剑斩破!可古天帝,竟比剑帝的剑锋,更加强势、霸道。双方,此刻疯狂对杀,一旦不敌,转瞬就是死局。 周武喃喃,“古天帝,这么猛吗?” “嘶——既然,师尊不是对手,那就赶紧逃啊,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他声音,戛然而止。 余秀道:“师尊的骄傲,让他不会逃,他的剑是一往无前,若逃避,便失了锋芒。” 太清低头,面露苍白,“而且,你我还在此处,百万剑奴跟随师尊,杀入符道大世界……师尊是不会,舍弃我们,独自求生的。” 黑袍下,古天帝面露欣赏,“剑帝,若非天下神性,唯有其一可成,本帝倒想留你性命。” 她此生纵横万古,更杀入神界,见识过无数惊艳强者。可剑帝,给她的感觉,最危险。 况且这并不是,剑帝的最强状态,若再给他一些时间,大概真能对她造成威胁。 剑帝沉默,他预料到了结局,可眼眸与神情,却没半点变化,只有剑鸣滔滔,越发凌厉、无敌。 轰—— 一声惊天巨响,破碎洪流竟被,绝强的力量直接从中斩破,各自向后倒卷,形成暂时的平静。 古天帝黑袍衣袖,被剑锋割裂,对面剑帝脸色,浮现苍白。 咔嚓—— 他手中剑,从中而断。 “这把剑很好,但还配不上你,我觉得你应该还有一把,比它更好的剑。”古天帝开口,难辨的声音,如同来自混沌深处的轰鸣,“取出它,不然,你要死了。” 就在这时。 古天帝突然皱眉。 对面,剑帝放声大笑,“古天帝,你的确无敌,但似乎今日,天不绝我剑道一脉!” 轰—— 扭曲中,一道身影走来。 “小师弟!” 太清、余秀、周武三人,脱口而出,望着正自虚无而来,脚踏天地的罗冠,满脸不可思议。 古天帝与剑帝一战,众生坠落,万物俯首。连至境都不配观战,只能惊恐战栗,他竟还能御空凌驾! “小师弟不会,是被什么恐怖之物,给夺舍了吧?”周武下意识低语。 啪—— 余秀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蠢货!要真是冒牌货,师尊会不知道?” “小师弟……你这,变化挺大啊!” 她眼神明亮,蠢蠢欲动。 太清苦笑,“师妹,别闹腾,小师弟现在出手,一剑下来,恐怕就要给你收尸了。” 余秀双眼,瞬间失去了光。 “弟子罗冠,拜见师尊!”罗冠停下,躬身一拜。 这一刻,感慨万千。 他终于知道,为何剑帝初破至境,便可一跃而起,成为这天下,最顶尖的强者。 神! 诞生于,旧神尸骸之上,却与他走着,不同道路的新神! 剑帝身上,必然隐藏着,极大的秘密。 至于另一位…… 古天帝! 万古之前,便敢率古族众,杀向神界的猛人,实力再如何恐怖,他都能够接受。 嗯?! 女的! 罗冠皱眉,迎向黑袍下的眼神,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对方,竟好像认识他。 剑帝丢掉断剑,“罗冠,本座便知道,你不会有事。” “很好,今日你来的,刚刚好!” 他看向古天帝,“你我联手,杀了她!” 轰—— 剑意冲天。 罗冠低喝,“是,师尊!”他取出剑灵碎片,“师尊无剑,且暂时,以此物代替!” 剑帝抓住碎片,“嗡”的一声剑鸣,剑影凝聚,锐利冲天! 罗冠暗惊。 这碎片,在他手中时,可没有这般声势。 好家伙,搁这区别对待呢?! 嗡—— 天剑震鸣,罗冠周身,金色的神焰,瞬间燃烧。 神降! 这是罗冠,对自身形态,自然而然,便知晓的认知。下界,太过脆弱,无法支持真神状态常驻,只可用于临时爆发。 至于古天帝、剑帝两人,厮杀中为何没有,这般惊人改变……倒不是罗冠实力更强,而是他们已经在自身神道中走出许远,能够完全掌握自身,不令力量外溢。 一句话——弱鸡才金光闪闪! 可哪怕是弱鸡,那也是神道中的弱鸡,是一尊诞生的新神。 嗡—— 天剑震鸣! 而剑灵碎片,掀起的恐怖剑锋,已斩向古天帝。 轰—— 大战,再度爆发。 古天帝一人,对战剑帝、罗冠,却不落下风。甚至于,罗冠能感受到,对方不时,落下的眼神。 ‘古天帝,真的认识我!’ 罗冠念头急转,他所认识的,身份有可能,是古天帝的存在,便只有一个—— 菩提老祖! 难道,古天帝会是菩提?至于男女……呃,以菩提的手段,转换性别啥的,不难吧? 嘶—— 若当真如此,提问:我一个师尊,要杀我另一个师尊,怎么解?! 好在,古天帝并没有,让罗冠为难。 她拂袖,浩荡力量汹涌,将剑帝、罗冠震退,“今日,到此为止,你我……还会再见的。” 唰—— 古天帝转身,消失不见。 剑帝皱眉,他与罗冠联手看似占据上风,却并未真正威胁到古天帝,甚至还有几分危机感环伺,对方为何要退?他摇摇头按下心思,将剑灵碎片,抛还给罗冠。 嗡—— 碎片震鸣,竟欲半空折返。 被剑帝看了一眼,这才不情愿地,落向罗冠。 好家伙! 你这是,演都不演了,明摆着嫌弃是吧?!罗冠迟疑,“师尊,不如这块碎片,先由您掌管。” 剑帝摇头,“不必,它是你的,收好便是。” 说话间,看向罗冠,“没想到,你被人算计,反而得了好处,竟已凝聚出神性。” “现在躲这么远,是害怕本座,会对你出手?” 神性相斥! 这点,罗冠出手前,便已经知晓。 这是刻在本能中的东西,旧神死去,只有唯一的真神,能取代其地位,再造神族。 罗冠面露尴尬,“这个……师尊说笑了……弟子……咳!”实话,就是有点怕,刚才还不觉得,这会背后嗖嗖冷。 新神不仅要面对,旧神的围杀,同类中的竞争,更加血腥、残忍。难道古天帝就是,看出了这点,才突然离开,想要渔翁得利? 第一千七百一十章 古族与天庭,先灭哪个? 符道大世界,被剑道攻破,掌教张道陵下落不明,天下震动。 紧随其后,更惊人的消息传开——古族古天帝,自沉眠归来! 这是,至境之上的存在,是古老岁月中的传说,拥有着媲美神的力量。 他的归来,必能力挽狂澜,打破古族面临的困境。 未来,再度变得不可预料! …… 天庭。 众仙沉默,眼眸惊怒。 古天帝归来,已是当头棒喝,打破了他们的如意算盘。却没料到,竟还有,更坏的消息——罗冠回来了! 之前,对他的谋算,尽数落空。更可怕的事,他竟与剑帝联手,逼退了古天帝。 此事,他们通过各种方式,确认了数遍,依旧难以置信。 惶恐、不安,不受控制的,在众仙心底涌动,若罗冠知晓了,被天庭出卖一事…… “剑帝,好一个剑帝,隐藏真深!” “古天帝归来,古族与剑道,皆有新神坐镇,反倒是我们天庭,几无自保之力!” “罗冠,已成威胁!” 古族、剑道,都随时可能,对天庭出手。 这样的处境,令众仙惊悸。 “必须马上,催动雷池之力,未曾复苏的古仙,就不要再尝试唤醒了。抽取他们的力量,帮助天庭之主尽快归来,只有这样,天庭才有震慑古族、剑道的实力。” “对,我天庭,必须有新神坐镇!” “同意!” 应元天尊沉声道:“众位,天庭之主归来,你我的处境,当真会更好吗?别忘记,你我之前做了什么,天庭之主与罗冠……是道侣!” 众仙色变,人若死了,一切都好说,可罗冠还活着,事情就会很麻烦。他们忍不住后悔,是不是做错了,若早知道罗冠竟能够成为一尊新神……那他,倒的确有资格,配得上天庭之主。 “应元,你错了,正因为罗冠已成新神,他与天庭之主间,将再无可能。”上元天尊开口,“神性相斥,是篆刻的本能,一旦相遇,必是你死我活。” “天庭之主,与罗冠间的关系,将彻底决裂,不可再修复!” 众仙眼神一亮。 “对,惊乱之下,倒是忘了这点!神性相斥,哈哈,好,真是太好了!” “纵天庭之主归来,也绝不会,再对罗冠有意。” “如此一来,即便事情败露,你我也不必担心!只要天庭之主归来,天庭就可自保。” 很快,决议通过。 如古族,献祭了数位古祖,提前唤醒古天帝。天庭也决定,让几位古仙牺牲,帮助天庭之主归来。 片刻后。 某处密室,看着眼前,愤怒的应元天尊,应元天尊道:“是我食言,破坏了计划。” “可应元,你要知道,我们没有时间了,古族、剑道一旦出手,天庭只有你我,是挡不住的。”她深吸口气,“天庭,必须要尽快,迎来一位真正的主人!” 应元天尊低吼,“那你我呢?谋划了无数年,就这么放弃?!计划明明很顺利,我们还有机会,可取而代之!” 上元天尊摇头,“若没有,剑道的崛起,你我的确还能筹谋……但现在,太晚了。” 最终,应元天尊拂袖而去。 不欢而散。 上元天尊低头,遮掩住,眼底些许波澜。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不过,牺牲的几位古仙,虽可以加速,天庭之主的归来,也会让她的力量不太牢固。 未来,或许还有机会。 轰隆隆—— 雷池震动,漫天雷霆激荡间,无尽仙光向深处汇聚,属于天庭之主的气息,开始快速提升。 …… 域外星海。 张道陵脸色苍白,脚踏虚空前行。 许久,他停下脚步,望向眼前。 葬剑渊! 终于到了。 当年,是他逼得太上,自封于此。但那凭借的,并非自身实力,是以剑道做要挟。 掌教对此,始终介怀。 今日到来,是不愿抱憾此生,他总要看一眼,自己与对方相比,到底差在哪里。 呼—— 吐出口气,张道陵拱手,“太上,本座来访。” 漆黑、深邃,似通往未知的葬剑渊内,传出一声剑鸣,“张掌教,你今日,所为何事?” 张道陵微笑,“欲再与道友论道!” 轰—— 惊人气息,冲天而起。 仙篆虚影,出现在头顶,体积疯狂暴涨,似要盖压这片天地,没半点犹豫,他踏入葬剑渊。 轰—— 巨响,刹那间爆发,恐怖仙篆符道之力,与剑鸣交锋。这一次,张道陵再无保留,他燃烧了一切,包括自身。 本就是天下间,真神之下最顶尖的存在,搏命之下,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恐怖实力。 这一刻,宇宙震荡,星海暗淡。 恐怖力量,甚至硬生生,打碎了葬剑渊,这座近乎不可摧毁的,禁锢囚笼之所。 轰鸣之中,深渊崩碎,露出两道身影。 张道陵脸色苍白,胸口一剑,贯穿而过。 他双眼,紧盯着对面,喃喃道:“果然,你也成神了……可这机缘,本该是我的……” “太上,你抢了我的机缘,我将你关押在此,虽然不太光明,但也算是扯平了。” 张道陵大笑,“今日,你出了葬剑渊了!你是神,那便违背神约,你永远不可能走到最后。” “我临死,终于斩断了,你的神道!哈哈哈哈,我没输,我至少……没有全输……” 他闭上眼,气绝身死。 整个人,化为灰烬。 燃烧自我,拼死一战,自然是要烧个轰轰烈烈,半点不留。否则,又如何能够,与神一战?吾此生,虽未能成神,却也斩了一尊新神前路。 不算虚度。 终于,报了仇! 没错,我张道陵,就是小心眼,睚眦必报。 太上收剑,他身上,缠绕的锁链,寸寸断去。 望着,张道陵道消处,太上低语,“你的确没有全输,可我的神道,在自封葬剑渊时,便已经断了……所以,你这热血沸腾的一战,最终能感动的,也就你自己。” 不过,能感动自己,便够了。 生于天地,何必在乎太多?太上转身,看向远方,“你们已在暗中,看了许久,还不出来?” 唰—— 剑帝、罗冠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恭喜太上道友,脱离樊笼。”剑帝神色洒脱。 罗冠躬身,“恭喜师尊!” 太上一笑,“罗冠,你且过来,让老夫看一看。” “是。”罗冠走到近前。 身后,剑帝挑眉,“怎么,太上不放心我?” 太上点头,“是。” 瞬间,气氛沉凝。 罗冠没想到,两位大佬竟如此直接,急忙眼观口鼻,一言不发。 是剑帝,打破了沉默,“放心,本座不会,对罗冠出手。” 太上摇头,“吾亦成神,知晓神性相斥是何等状态,纵你不愿又如何?能忍一日两日三日,可神性本能,是无法改变的。” 剑帝道:“本座不会成神。” 太上沉默。 “我虽踏上了,所谓神道,但本座的目标,从不是成神。”剑帝背负双手,神情坦荡。 太上继续沉默。 剑帝冷笑,“难道,还要本座,立下神约不成?” 太上点头,“如此最好。” “哼!”剑帝重重冷哼,看着他,眼神不善,“太上,你今日倒是,扮演了一个好老师形象,但你别忘了,罗冠他同样,是本座的弟子。” “本座立誓,此生绝不成神,够了吧?!但这神约,是为我弟子而立,并非怕你。” 罗冠瞪大眼。 这,什么情况? 太上神道已断,剑帝又立誓不成神,剑道未来的重担,一下就都落在我身上了是吧?! 嘿! 你们这样做,有没有问我的意见?啊?我万一不愿意呢……不过,抛开个人情绪,这安全感,一下就有了。 神性相斥,太恐怖! 罗冠面对剑帝、太上时,杀意不受控制在心底沸腾,只能凭借自身意志,强行压制。 那种毫无理由,暴虐、疯狂的杀意,让他心惊。料来,剑帝、太上,面对他时,也是如此。 所以,之前罗冠是真的,背后冷飕飕,生怕上一刻,还谈笑风生的剑帝,转眼痛下杀手。 他真的,不是对手! 太上面露笑容,拱手,“剑帝果然是个,爱徒如子之人,罗冠莫还不赶紧,跪下给你师尊磕头?” 罗冠从善如流,却被打断。 “行了,搞这些做什么,这小子已成神,我受他一跪就是因果,以后道友相称吧。”剑帝眉头紧皱。 罗冠急忙道:“剑帝与太上,皆是罗冠师尊,这点万古不变,弟子对两位恭敬如一。” 剑帝脸色,好看了几分,“哼!你小子,倒是捡了便宜,但日后,也要背负更多。” 他看向太上,“本座不成神,是有我的道理,太上你呢?” “为了剑道传承。”太上一笑,淡淡道:“当年,我于绝境之中,侥幸踏入神道,虽可以反杀符道,可那时神界通道仍在,一旦我出手,剑道必定遭受灭顶之劫。” 剑帝挑眉,“你不死,剑道自然不灭。” 太上风轻云淡,“可我还有几名弟子,还有一些挂念,为自身私欲,总不好牺牲他们。” “哼!总觉得,你没完全说实话,不过你神道已断,本座也就不问了。”剑帝声音,露出冷意,“那接下来,该说正事了。” “古族与天庭,先灭哪个?” 第一千七百一十一章 四神大战 剑道真神有三。 自断其二。 唯罗冠一人,肩负大任。 都这样了,难道还能让,旁人摘了果子? 只此一点,古族、天庭便已有取死之道! 更何况,双方积怨已深。 古族不必多说,古天帝之前,可是差点,就杀了剑帝。他表示,对古族很不满,罪当族诛! 而天庭…… 呵! 一群小人,奸佞之辈,古天帝归来,吓得直接逃走,竟连一点消息,都不敢传递。 还有,就是罗冠当初,遭遇意外之事。虽说,是古族第十古祖出手,且他已经,被罗冠当场斩杀。 但要说这件事中,没有天庭的算计,剑帝半个字都不信。 之前不翻脸,只是因为,剑道还没有对抗两方的实力,现在实力够了,自然要清算! 太上表情,变得微妙,“我倒是,知道一个消息,天庭已诞生了,新的天庭之主。” 剑帝冷酷,“天庭新神?那又如何,你我联手,足可将其镇杀!” 太上道:“天庭之主,名叫余若薇。” 罗冠一怔,赶紧道:“两位师尊,这个不能杀。” “咳……余若薇,是弟子的道侣。” 剑帝皱眉,“天庭之主断情绝性,乃仙道化身,她会有道侣?你小子,胡说什么?!” 太上道:“与罗冠,结为道侣时,她还不是天庭之主……唔,大概是,元神转生,又或仙道轮回之类。天庭之主太过神秘,关于她的消息,老夫也所知不多。” 他表情,变得凝重,“罗冠,你已体会过了,神性相斥的恐怖,待天庭之主归来,未必还是你的道侣,你要有心理准备。” 罗冠沉声道:“弟子相信他。” 太上点头,“那就先灭古族。” 剑帝道:“既然要出手,事不宜迟!”他转身,一步踏落,“今日,就灭了古族!” 杀伐果断,这就是剑修。 罗冠呆了一下,望着剑帝远去背影,心想这未免,也太雷厉风行了吧?不久前,才刚刚一场大战,剑帝这报仇,是真不隔夜! 太上道:“古天帝很强,她是活过了,漫长岁月的历史,能早些杀就早一些杀。” 罗冠心头一凛,缓缓点头。 剑帝与太上,都很忌惮。 古天帝,或许要比,他所接触到的,更加恐怖。可若是如此,之前一战,她为何直接退走?救下符道,限制剑道实力,对她而言不难。 又想到,古天帝之前,黑袍下的眼神,罗冠暗暗皱眉——这位,到底是什么人? …… 古界外。 轰—— 虚空破碎! 剑帝第一个迈出,冲天剑意,席卷星河。 太上紧随其后,第二个到来。 罗冠落在最后。 剑道三神,齐聚于此! 此刻,天地间唯有剑道,无需动手恐怖剑影便已浮现,“轰隆隆”如洪流,打向古界。 古族震怒! 没想到,剑道竟敢打上门来? 几位古祖跪地,“天帝,吾等愿随您一战,诛杀剑道!”对古天帝,他们有着绝对的信心。 神,亦有强弱。 而古天帝,便是这天下间,最强大的新神。 宫殿内,古天帝声音响起,“不急,再等等,我要想清楚,某些事情……” “你们,保持安静。” 几名古祖面面相觑,却不敢,违背古天帝的意志。 “是!” 内心中,充满了憋屈。 纵横天下的古族,何时经历过,被人打上门来这种事?!天帝她,思考的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 域外。 剑帝皱眉,古界是古族根基,被经营得固若金汤,哪怕他们出手,短时间内也无法打破。古天帝竟能忍得住?丝毫没有回应!莫非是自知不敌,要做缩头乌龟? 剑帝看向太上,后者摇头,“我与古天帝,也未打过交道,但今日,的确有些古怪。” 突然,太上看向罗冠,“这件事,你怎么看?” 罗冠一怔,“两位师尊都不知道,弟子当然更不清楚。” 看着满脸无辜的罗冠,太上、剑帝对视一眼,不是他们脑洞大,而是他们这个弟子,实在太能折腾。天庭之主,都是他的道侣,说不准古天帝,跟他也有什么关系呢? …… “罗冠……罗冠……”大殿内,一片黑暗,黑袍下的古天帝,轻声低语。这个名字,似有某种魔力,让她眉头皱起,露出一丝痛楚。 “只是最后一次轮回,残留的印记,为何不能抹除?我是古天帝,我不是任何人!” 语气,逐渐冰冷。 唰—— 古天帝抬头,“既然,抹不掉印记,那就杀掉,勾起这印记的人。罗冠,你当死!” 轰—— 古族圣殿内,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几名古祖,面露狂喜,“古天帝要出手了,好!今日,来犯古界者,一个都别想逃!” 轰—— 古祖们,冲天而起。 “所有古族修士,准备应战!” “待古天帝,镇灭强敌后即刻出击,将剑道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这天下,准备好迎接,来自古族的报复了吗?! 域外。 剑帝、太上,神情一凝。 罗冠也感知到了,那降临的可怕气息。 轰—— 虚空破碎,古天帝身穿黑袍,从中走出,眼神直接落在罗冠身上。 “死!” 五指一握,天地崩塌。 罗冠心头重重一跳,什么玩意?!上来就动手,你堂堂古天帝,也挑软柿子捏是吧? 轰—— 金色神光爆发,一碰之下,他被直接打飞。 好在,下一刻剑帝、太上,同时出手,帮罗冠拦住了,后续而来的攻击。 一切,都在破碎、毁灭! 神战之威,席卷万物。 罗冠眉头紧皱,他肯定,绝不是错觉。 古天帝今日,出手目标,就是他! 莫非古天帝,已经知道了,太上、剑帝神道折断一事。 未来真神之战,罗冠将是,她唯一的敌人,所以才趁机痛下杀手?! “小心!” “快退!” 剑帝、太上怒喝。 轰—— 古天帝竟生生,闯过两尊新神的攻击,直奔罗冠。 抬手,黑袍下露出,白净细腻的手掌,宛若美玉,泛着一层冷白的光。可在罗冠眼中,却没半点美感,有的只是笼罩心神,吞没天地的恐怖死亡气息。 草! 一种绿植。 这是,盯死他了是吧?既然,你想杀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 嗡—— 天剑震鸣! 恐怖剑意,刹那爆发,“斩神!” 这一剑,在神落之海,曾斩杀旧神,罗冠浴血新生。纵是古天帝再强,这斩神一剑,难道还撼动不了? 下一刻。 轰! 惊天巨响,剑影破碎,罗冠倒飞出去,吐出金色神血。 果然,撼动不了,一点都不行! 古天帝这女人,太变态了,她到底什么位格?! “两位师尊,救命!” 罗冠大吼,一点都不觉得羞耻。 “哼!”剑帝怒喝,在他面前弟子被打伤,跟打他耳光,有何区别? 抬手,剑灵碎片落入掌心间。 嗡—— 剑芒吞吐,凝聚出剑影。 “杀!” 一声爆喝,提剑斩出,这一剑风采,照耀天下十方。古天帝皱眉,被逼停止追杀,转身应对。 黑袍下,可以感受到,她眼眸凝重。 轰—— 惊天巨响,古天帝手上,出现一道细微伤口,转眼愈合。 而此时,太上也已到来,一剑刺落,无物可挡。 古天帝眉头皱得更紧,被这一剑逼退,拉开了与罗冠之间的距离。 呼—— 终于,暂时摆脱了! 被古天帝锁定,凶猛杀来,宛若食物链顶端的巨兽,巨口咬下。罗冠此刻,心脏还在狂跳,又吐出一口血,咬牙切齿,“两位师尊,我辅助你们,今日,一定杀了古天帝!” 如此强敌,又心怀杀意,必须马上铲除。 “阴阳生灭大涅槃!” 轰—— 黑白阴阳二气,冲天而起,转瞬间化为一座,超万丈恐怖漩涡。 “去!” 咆哮中,落在古天帝上空,镇压、封禁之力疯狂落下,似在她身上,缠上一道道枷锁。 “混元一气大擒拿!” 罗冠抬手一握。 漩涡之下,大手印出现,抓向古天帝。 轰—— 黑袍激荡,古天帝未曾出手,落下的大手印就被震碎,她盯着罗冠,眼神冰寒。 嗡—— 嗡—— 炽烈剑鸣,刹那响起,剑帝、太上出手,剑锋滔滔如洪流,将古天帝身影淹没。 这一刻,剑道三尊新神,全力以赴! 诛杀古天帝。 可那黑袍下身影,却爆发出不可思议的恐怖力量,以一己之力竟生生,对抗剑道三人。 罗冠越打越心惊,又忍不住,暗自庆幸。 还好! 第一次见面时,古天帝没发疯,若直接对他痛下杀手,恐怕这他这尊新神,早就殒落。 她到底,发的什么疯? 当初,还主动退走。 今天,就不死不休?! 这是怪我,堵上门来了?可这事,是剑帝、太上他们的主意,好吧?你有杀意,冲他们啊,找我做什么! 轰隆隆—— 古界域外,四神大战。 恐怖动静,早就传遍天下,无数震骇眼神,只敢远远眺望,甚至不敢直视战场。 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所有人,都紧张无比,这一战将决定,未来天下走势。 谁主沉浮,便在今日。 突然,太上皱眉,一剑斩出后,身影暴退,落在罗冠身边。 下一刻,剑帝也收剑归来。 罗冠道:“两位师尊,怎么停手了?继续打!弟子就不信,这古天帝身上,会全无破绽!” 太上摇头,“不能再打了。” 剑帝面无表情,“再继续下去,这世界,就将破碎。” 罗冠一怔,急忙凝神感应,果然察觉到,天地间出现了“裂纹”,并非肉眼所见,而是一种源自,根底、本质上的破坏。 ‘过激的神战,可破碎世界,令万物归墟!’这样的念头,自然而然的,出现在心头。 对面,古天帝周身剑影破碎,她迈步而来,黑袍翻涌眼眸如冰。 好吧,这女人,还真是难杀! 世界都差点,被打破,她却还好端端的。 太上沉声道:“古天帝,到此为止吧!” “好。”古天帝抬手一指,“但他,必须死!” 罗冠:…… 没完了是吧,你大爷的! 第一千七百一十二章 杀死罗冠的办法 “不可能!”剑帝断然拒绝。 古天帝声线冷酷,“那就继续打。” 轰—— 滔天气息,扑面而来。 凶悍、强势、霸道! 天地万物,都要跪伏、颤栗。 太上皱眉,“古天帝,你很清楚,再打下去,世界都要破碎。” “到时,第一个先受灭顶之灾的,就是古族!” 古天帝漠然,“那又如何?” 这女人,不按常理出牌,非要杀他是吧?!罗冠咬牙切齿,“两位师尊,你们挡住!” 唰—— 他转身就走。 惹不起,我总躲得起! 嗡—— 剑鸣冲天,剑帝与太上拖住古天帝,惊天轰鸣爆发,濒临破碎的天地,瑟瑟颤抖。 “你逃不掉的,终有一日,本帝会杀了你。”古天帝冰冷平静的声音,传入耳中。 罗冠怒吼,“滚啊!你个疯婆子!”谁招你惹你了?在这给我不死不休。 轰—— 身后,恐怖动静,瞬间暴涨。 剑帝怒吼,“闭嘴,快走!” 罗冠闷头狂奔。 片刻后。 惊天巨响,剑帝、太上转身,毫不犹豫退去。 古天帝拂袖,天地间滔滔剑锋,被尽数抹去。 她周身,沉凝如水,眼眸中冰寒,越来越重。 这一次出手,古天帝越发确定了,轮回印记,对她的影响。 看似,对罗冠出手杀机腾腾,实则内心深处,存在一丝抗拒,只是被强悍、坚决的意志镇压! 唰—— 唰—— 破空声中,几名古祖飞来,神情惶惶。 刚才,天地将崩,哪怕至境也未必,能够保全。 “噗通”一声,他们跪下,哭丧着脸。 “天帝,您真的不管我们了吗?”您瞪大眼,看清楚啊,我们可是你的挚爱亲朋,同族血脉。 刚才,您的态度,太冷酷,太无情! 古天帝眼底,露出一丝烦躁,“好了,只是吓他们的,不要多想。”活在历史中的传说,也有着,属于自身的软肋。 她眉头,皱的更紧,有剑帝、太上护着,她要杀罗冠,很难有机会,除非能找到帮手! “将有关,罗冠的全部信息,收集完整。” “我要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寻找时机,一击毙命! …… 罗冠眼神幽怨,空气中,弥漫着几分尴尬。 说好的,先灭天庭还是古族呢?结果就这! “看什么看?!”剑帝怒喝,“哼!你要再强点,今日不就有机会,镇杀掉古天帝?” 呃……行吧,您这是把我心里想的,给说出来了,那我还能如何? 罗冠咧咧嘴,赔笑。 没办法,现在还活着,都是靠人家,拖住了古天帝。 嘶—— 这女人,简直变态强! 太上道:“现在杀不掉,未来还有机会,但在此之前,罗冠你躲着点。” 犹豫一下,继续道:“另外,罗冠你确定,真不是认识古天帝?” 剑帝冷飕飕的眼神,看过来。 罗冠苦笑,“弟子真不认识,我之前都不知道,天地间竟然,还有古天帝这号人物。” “那她对你……嗯,杀意是有点,过分的重了。”太上皱眉,斟酌道:“莫非,是你们之间的神性,排斥的格外厉害?” 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好了!古天帝也不是,真的发疯,罗冠你小心点,若倒霉遇到了,就赶紧跑!”剑帝拂袖,“我先回大荒宇宙了。” 罗冠惊呼,“您要走?” 他一个人,很没安全感。 剑帝冷笑,“跟我们在一起,你很舒服吗?小子,神性相斥可不会,因为我们不成神而消失。” 唰—— 他一步迈出,消失不见。 罗冠干笑。 的确,就现在,他还强忍着,心头杀意呢。 而且,除了杀意外,还觉得剑帝、太上两个好香……咳!当然,他不是对两个老男人,生出了什么变态的想法,而是一种神性本能——若杀死其他新神,他可以夺取神性,壮大自身! 这,才是神性相斥,厮杀惨烈的关键。 太上道:“老夫也先回,剑道联盟了,剑帝的提醒,你记住。”略一犹豫,低声道:“想来,他回到大荒宇宙,马上就会闭关……呵呵,毕竟剑帝,是个很要面子的人。” “走了,你要不害怕,可以来剑道联盟呆着。” 唰—— 大佬远去。 罗冠嘀咕,“剑帝要面子,您就不要了?看来这一战,两位师尊受到了,不小的刺激。” “那我,也要努力变强了。” 去剑道联盟? 这念头,只转了一圈,就被按下。 神不共存! 神性相斥的滋味,实在太难受了,俩人在剑道联盟,谁都别想安生的修炼。 所以,接下来去哪? 罗冠脑海,冒出两个选择——小青天世界,以及神落之海。可很快,就排除掉了小青天,虽摆脱掉了古天帝,但这女人太邪性,谁知道有什么手段,万一再追杀而来。 还是去神落之海吧! 没想到,刚出来了,就又要回去……不过,这个地方似乎,还有一些探索的必要。 之前,只是担心外面局势,罗冠匆匆归返。 拂袖一挥。 昂吼—— 龙吟响起,六阶火龙真君,庞大身躯出现,浑身燃烧着,炽烈的金色神焰,“拜见主人……” 嘭—— 一脚将它踹翻,罗冠怒喝,“收敛气息!给我收了,招惹来古天帝,第一个献祭了你!” 火龙真君马上,缩小到百丈左右,浑身金光内敛,“主人,咳咳……咱们现在去哪?” “回神落之海!” “是!” 火龙真君驮起他,极速远去。 …… 几日后。 神落之海,无尽海渊。 看着眼前几具神尸,罗冠面露满意,虽然只是一些,彻底死去的尸体,而且其中神性,被橙子夺走了许多。 但对他而言,也大有裨益! 嗡—— 金色神光将神尸笼罩,在旧神尸体上,孕育出的新神,正通过掠夺神性的方式,壮大自身。 “橙子,别装死,我知道你还醒着。” “对旧神,你知道的更多,哪里还有神尸?” 橙子道:“没有了,这里是当初,第一任元初之主,杀穿神界掉落之所,才有神尸存在。” 顿了顿,继续道:“而且,你选错了方向,元初之主壮大自身最好的途径,是集齐原初神光。” “你缺少的,是我们之中,最强大的黑金,只要找回它,你也就有了,面对古天帝的底气。” 罗冠眼神一亮,“能打死她?” 橙子冷笑,“能不被她打死!” 这狗东西,都已经臣服了,还在这不忿?!罗冠一阵牙疼,古天帝啊古天帝,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干掉你?! 而就在,罗冠念叨的时候。 古界,古天帝手中,关于记录罗冠信息的玉简,“啪”的一声粉碎。 她的眼眸,微微亮起。 “新任天庭之主余若薇,是罗冠的道侣!” 这是古族,最新得到的消息,古天帝终于找到了,杀死罗冠的办法。 那就是,联合天庭之主! 神性相斥,别说只是道侣,便是父子、兄弟,也要反目。更何况,彼此间存在着道侣关系的羁绊,一旦杀死罗冠,天庭之主将得到,大部分神性。 余若薇,根本没有拒绝的理由! 只要她出手,略微阻挡剑帝、太上,片刻时间古天帝便可以,将罗冠轰杀成渣。 没错,就是这样。 事不宜迟! 唰—— 古天帝起身,一步迈出,已离开古界。 尽管,天庭躲藏在时空夹缝,又封闭隐藏气息,但它的存在对古天帝而言,好似黑暗中的灯塔。 很快,随着一声轰鸣,时空夹缝间掀起了,惊涛骇浪,古天帝一身黑袍,迈步而来。 天庭瞬间,察觉到了她的气息,如临大敌。 众仙齐聚,脸色苍白! “古天帝,是古天帝!该死的,剑道都打上门去了,她不找剑道报复,来天庭做什么?” “快,防御全力开启,绝对不能,让她闯进来!” 古天帝之恐怖,举世皆知。 剑道三尊新神联手,打的天地将崩,都无法奈何。 她已是,当今天下第一人! 啪—— 古天帝停下,看向天庭,语气平静,“古族古天帝,今日前来,拜访天庭之主。” 这……没直接动手,莫非是在试探?天庭之主的气息,虽强大许多,但仍未醒来。 上元天尊升空而起,恭敬道:“天庭上元,拜见古天帝!天庭之主闭关,暂时不便见客。” 古天帝皱眉,“既在闭关,那本帝,便进去等她。” 众仙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上元天尊咬牙,“天庭之主出关前,天庭不便待客,请古天帝海涵。” “哼!”古天帝冷笑,“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帝海涵。” 她一步踏落。 “天庭之主,本帝来访,你还不现身?!” 轰隆隆—— 浩荡伟力,咆哮如惊涛骇浪,自四面八方而来,天庭防御顿时被激活,爆发万丈仙光。本该恢弘万千,可如今面对古天帝,却被压制的,像是隆冬寒风中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嘶—— 众仙倒吸冷气! 虽已与古天帝,打过一次照面,但那次对方眼中根本没有他们,只是随手打发。 今日,真正直面应对,才知道“天下第一”,这个名头的含金量。天庭防御虽强,但面对古天帝,又能撑多久? 就在这时,一道空灵、威严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古天帝,这里是天庭,并非古界!” “你,过了!” 轰—— 仙光冲天,凝聚为光柱,冲入九天之上,整个时空夹缝,在仙光照耀下都在颤抖。 余若薇自仙光内走来,长裙飘飞,光彩夺目,整个人像是,来自时光长河的画卷。 第一千七百一十三章 黑金的下落 众仙一惊,继而大喜。 “我等,拜见天庭之主!” 好,太好了! 我天庭终于也有了,新神坐镇。 古天帝虽强,但有天庭之主坐镇,天庭的防御,牢不可摧。 日后不必再担心,朝不保夕。 古天帝眯眼,下一刻时空夹缝间,爆发惊天轰鸣。仙光浩荡,与她的意志、威能,抗衡交锋! 她嘴角,露出一丝满意,很好,天庭之主的实力,虽不及预期,但拖住剑帝、太上,应该不难。 唰—— 古天帝退后,散去气息,“天庭之主,本帝今日来,是要与你,联手杀一个人。” 余若薇神色平静,“谁?” “罗冠!”古天帝语气平静,“你如今已成新神,当知神性相斥,他曾是你的道侣,彼此存在羁绊,杀死他后,大部分神性,都将落入你的手中,本帝只要他死。” 余若薇眯眼,“好,我答应了!” 古天帝点头,对此并不意外,她若是仙庭之主,也会毫不犹豫,把握住这个机会。 “等本帝的传信,一旦找到机会后,你挡住剑帝、太上片刻,本帝将亲自出手!” 唰—— 古天帝离去。 上元、应元等,众仙对望,皆看出彼此心底喜意。 太好了! 刚才古天帝提出合作,他们还一阵紧张,好在结果令人满意。 看来成为天庭之主后,神性已彻底压制人性,之前他们所做一切,不再是隐患。 “拜见天庭之主,恭迎您回归!” 众仙拜下。 今日起,天庭之内,唯一人称尊。 一阵纷纷扰扰,天庭众仙兴奋告退,只留下师徒两人,在天庭凌霄殿内。 余若薇语气温和,“师尊,不必多礼,请坐。” 上元天尊摇头,“礼不可废,您已是天庭之主,日后唤我上元即可。”她行礼后,转身落座。 余若薇道:“好,上元古仙,古天帝突然到来,我有些不解,她为何要杀罗冠?” 上元天尊道:“古族第十古祖,先前被罗冠所杀,或许是因为这点。”她将之前的事,详细说了一遍,面露迟疑,“您真的要帮古天帝?罗冠他,毕竟曾是您的道侣。” 余若薇神色淡淡:“神,没有道侣,阻我神道者,皆要死。” “是。”又说了会话,上元天尊起身告辞。 望着她的背影,余若薇淡然的眼眸,渐渐生出一丝冰寒,“师尊,您在试探我……看来关于罗冠,您有所阴寒……古天帝!哼!” 她闭上眼,调理气息,很快便感知到了,那块雷石的气息,眼底露出一丝喜意。 …… 神落之海。 罗冠闭关,炼化着体内,旧神的残余神性。 突然,他脸色微变。 翻手取出一物,正是当初,余若薇给他的那块雷石。 噼啪—— 噼啪—— 此刻,雷光在表面跳跃,雷石突然飞到半空,下一刻雷光骤盛,凝聚出一道身影。 “师姐!” 罗冠一喜,可很快,他脸色微沉。 神性相斥! 虽只是一道雷霆投影,可他心底依旧,涌现暴戾杀意,只能拼命压制。 余若薇看着罗冠,脸上的情绪变化,心头轻叹,空灵、温润的声音响起,“师弟,你还信任我吗?” 在新神之间,谈彼此信任,这还真是一个,奢侈到近乎妄想的念头。 罗冠嘴角动了动,迎着余若薇的眼神,他深吸口气,沉声道:“我信你!” 余若薇一怔,微笑在脸上绽开,“师弟,我是天庭之主,也是余若薇,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 “师姐!” 罗冠抱住她。 虽然,是雷霆的化身,却触感温润,与本体并无太大区别。 安静了一会,余若薇轻声道:“我来,是告诉你一声,古天帝要杀你。” “什么?!”罗冠一惊,接着大怒,“这女人,她跑去找你了?” 余若薇点头,“嗯,古天帝来天庭,要与我合作,一起杀你。” “疯婆子!这个疯婆子!”罗冠气的咬牙,“我是刨她家祖坟了吗?至于这么狠?!居然跑到天庭去找你,她真够可以的!” 神性相斥。 若余若薇当真,屈从于神性,的确有可能,被古天帝说动。 天庭之主眸子冰寒,“我已答应古天帝,她并未起疑,你去请剑帝、太上两位,我们联手围杀古天帝!” 罗冠心头一暖,旋即苦笑,“没用的,就算请来那两位,也杀不掉古天帝。”当即,将古界外一战道来。 天地将崩,古天帝都安然无恙,听闻其强悍实力,余若薇皱眉,显然她还是小瞧了,古天帝的实力。 “我知道了,围杀之事暂且作罢。师弟,我会继续与古天帝虚以委蛇,若有情况,便及时给你传信。你自己,也要格外小心,千万别独自,面对古天帝,她对你杀心很重。” 罗冠点头,“师姐放心,打不过我躲着就是,她古天帝再强,也不能大索天下。” “倒是师姐,你也要小心,别被古天帝麻痹,万一这女人心怀不轨,你会很危险。” 余若薇笑着点头,“师弟放心,我虽未完全掌握,天庭之主的力量,但自保无虞。” 果然,我才是,最弱鸡的那个。 “那就好。”罗冠轻咳,“师姐,天庭内部,你也小心些,有些人恐怕表里不一。” 余若薇眯眼,“师弟,你与古族第十古祖一战,莫非是有天庭之人,暗中作祟?” 罗冠摇头,“没证据,但一切的确,太巧合了。” “我知道了。”余若薇眼眸,露出冷意,“天庭内部,我会清理一遍。” 罗冠迟疑,“师姐不要为难,毕竟,还没调查清楚。” 余若薇摇头,“不为难,对我来说你最重要……放心,我会调查清楚,再动手的。” 她眼神,露出依恋、不舍,“师弟,雷石的力量,即将耗尽了,我马上就要离开。” “以防万一,待杀死古天帝后,你我再真正相见吧。” 唰—— 雷光散去,耗尽力量的雷石,落回罗冠手中。 他望着,暗淡的雷石,眼底有掀起波澜——余若薇的话,到底可不可信?万一她是真的,选择与古天帝合作呢? 神性相斥的恐怖,让罗冠不得不多想!毕竟,若余若薇不再可信,他随时都可能,落入凶险。 呼—— 罗冠吐出口气,面露苦笑,“神性,真是一种,强大又恐怖的东西……”最终,他选择相信。 余若薇临走时,说杀死古天帝后,两人再真正相见,或许就是猜到这点,在隐晦的表明心迹。 归根究底,还是不够强。 若他足够强大,何必藏在神落之海,所以九道原初神光中,最后的那一道黑金,到底藏在哪里? 不想了,先炼化神性! 罗冠继续修炼,转眼,过去了半月。 这一日,最后一缕神性,被炼化吸收,罗冠能感受到,自身力量的提升,但这种提升并不明显。 要抗衡古天帝,还差了很多、很多。 “开始吧!黑金,让我看看,你到底藏在哪?” 轰—— 罗冠体外,赤、橙、黄、绿、青、蓝、紫、银白八道原初神光,同时爆发,形成一圈圈光环,盘旋流转。神秘奥妙,更有着几分,蕴含大千的意味。 这一刻,罗冠的感知,被催发到极致,他闭上眼,似陷入漆黑深海,寻找着唯一的光源。 许久。 唰—— 罗冠睁开眼,面露失望,他已全力以赴,却还是没感知到,黑金的下落。突然,一个念头冒出来——这最后一道原初神光,该不会是,被第一任元初之主,给遗落在神界了吧? 心头一跳,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第一任元初之主,杀入神界之中,屠神无数,最终功亏一篑。折剑之后,说不定原初神光,也被打碎、掉落。 否则,以罗冠如今新神位格,又掌握了八道原初神光,没道理找不到最后的黑金。 嘶—— 罗冠突然觉得有点牙疼,若当真如此,他想集齐九道原初神光,拥有不被古天帝打死的实力,就很难了。 一时间,束手无策。 “剑灵,对了,还有剑灵!我可以请太上出面,去审问她。” “对我心怀恶意,岂能不付出代价?或许,能从她口中,问出关于黑金的下落。” 这已是,最后的办法。 罗冠取出玉简,烙印信息后,唤出火龙真君,“去一趟剑道联盟,将这块玉简,交给太上剑尊。” “是,主人。”火龙真君恭敬称是,张口吞下玉简。 昂吼—— 龙吟中它冲天而起,很快消失不见。 六阶侍神者,对应着至境九转,火龙真君速度极快,几日后便抵达了剑道联盟。 它的气息,很快被太上察觉。 唰—— 他睁开眼,一步迈出,便已出现在,火龙真君面前。 它吓了一跳,急忙行礼,“小龙拜见太上,奉我家主人罗冠之命,将这枚玉简给您。” 说着,吐出玉简。 太上拿到手中,神念探入,几息后点头,“老夫已知晓,你先随我回联盟,等待回信。” 火龙真君扭了扭屁股,“那个,小龙就不打搅了,等在外面就是。”实在是,太上体内的神性,让他如坐针毡,惊悸万分。生怕这位,下一刻就动手,来个炭烤火龙! 太上点点头,“也可,你离去便是,老夫处置妥当后,自会寻你。” “是,小龙告退!” 第一千七百一十四章 为主人报仇 “黑金的下落……”太上低语,回到剑道联盟。 他身影一动,便已来到剑典楼外。 符道大世界一战,守楼人重伤,如旧还在修养,由一名联盟长老,暂时接替他。 “拜见太上!” 联盟长老急忙行礼,恭敬万分。 太上道:“我找剑灵有些事,暂时封闭剑典楼。” “是,请您稍等。”联盟长老行动起来,很快剑典楼与周边,彻底清空,“属下告退。” 他很有眼力的,退到湖外。 吱呀—— 太上推门进去,一路上行,来到剑典楼第九层,巨大的落地窗前,剑灵已在等候。 她低头行礼,“拜见太上。”对太上,剑灵心怀感激,若非对方,她不知还要在那黑洞中,流落多少年。 太上语气淡淡,“剑灵,老夫算有恩于你,今日来此,是要问你一件事,望你如实回答——九道原初神光中的那道黑金,在哪里?” 剑灵摇头,“抱歉,我不知道。”她看向对面,“太上您是,替罗剑尊问的吧?既然他想知道,应该亲自来问我。” 太上眼眸淡漠,“剑灵,你或许不知,剑道虽有三尊新神,但老夫与剑帝,都不会成神。罗冠是剑道,最后的希望,绝对不容有失。为了他,老夫任何事,都做得出来。” 剑灵身体一颤,“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太上抬手一握,剑灵身影散开,化为一道剑影,落入他手中,“老夫一生用剑,也算懂剑,对剑的强大与弱点,都很清楚。” “你对剑道有功,老夫不想动你,所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原初黑金到底在哪里?” 剑灵咬牙,“不知道。” 太上迈步,走向巨大的落地窗,身影触及时,掀起淡淡涟漪,“你不说,老夫便进去找你。” 一个时辰后。 涟漪再起,太上走了出来,松手剑灵再度凝聚身影,脸色苍白,满眼都是恐惧。 “老夫不杀你,是因为,罗冠才有资格,对你处置。” “剑灵,好自为之!” 唰—— 太上离开剑典楼,皱起眉头,“黑金,竟遗落在神界,这下是真的,有点麻烦了。” 他思索半晌,并未着急将这个消息,送达给罗冠,他要找的是,提升实力的办法,黑金拿不到,那是不是还有别的办法? 而且,原初黑金真的,遗落在了神界吗?剑灵的答案,太上只信一半。 唰—— 太上一步迈出。 真神游走虚无,刹那之间,便可跨越亿万之遥,不过片刻时间,当他停下脚步时,大荒宇宙已在眼前。 而剑帝,也已感知到了,汹涌而排斥的强大神性。 “太上?” 他皱了皱眉,来到大荒宇宙外。 太上开门见山,道:“罗冠来信,询问关于原初神光黑金的下落,老夫逼问了剑灵,她最终吐露,说黑金遗落在了神界,剑帝以为此事,是否可信?” 剑帝皱眉,看了他一眼,“本座不知道。” 太上点头,“哦,可拿不到黑金,罗冠就无法掌握,完整的元初之主位格。而且,古天帝的威胁,实在太可怕,罗冠需要尽快,提升自身实力。” “老夫今日来,是想询问剑帝,还有什么办法,能帮罗冠一把。” 剑帝迎着,太上的眼神,后者虽然很平静,但给他的感觉,却并不那么舒服。可太上所言,的确是事实,他也不愿看到,罗冠遭遇危险。 沉默许久,“听闻,第一位元初之主,曾有一把佩剑,于神界之战中折断,碎剑于天下。若能找回这把剑,尽管元初位格不完整,罗冠也应该,能有自保之力。” 太上恍然,“对,的确如此,可天下之大,这折剑碎片又该,去哪里找?” 剑帝语气淡漠,“本座如何知道?这是罗冠的事,让他自己去找!” 太上摇头,“不可!此事太危险,若罗冠万一,遇到古天帝,悔之晚矣。” 剑帝挑眉,“怎么,莫非你是想让,本座去找?” 太上抚掌而笑,“如此,就太好了。” “哼!”剑帝冷笑,“太上,他只是我的弟子,不是我儿子,就算是我儿子,本座也不会替他去冒险。” 笑话,就罗冠有危险?!他如今遇上古天帝,运气不好也得栽。 太上退让一步,“那至少,给他点帮助,神剑断折自晦气象不显,天下之大不异于大海捞针。” 剑帝沉声道:“剑灵不是在你手里?这块折剑碎片,本座暂时用不到了,将这两样东西,一起交给罗冠,他若还找不到,那就是命。” 唰—— 剑帝转身离去。 太上又看了一眼,大荒宇宙方向,将面前折剑碎片拿到手中,凝神感应几息,他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剑帝相助,老夫告辞。” 大荒宇宙。 剑帝望着,远去的太上,眼底晦涩波澜,许久低骂一句,“老东西!” …… 送达玉简后,火龙真君便收敛气息,落在剑道联盟外不远,一颗修真星上。 此刻,他一个激灵,急忙自深潭中飞出,恭敬道:“小龙拜见太上。” 太上点头,“嗯,有几件东西,你转交罗冠。” 两只玉盒,表面烙印着一道剑影,眼神落下便可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气息。 此外,便是之前,罗冠交付的玉简。 “是,小龙这便告辞了。”火龙真君又行了一礼,吞下玉简和两个玉盒,快速远去。 一路上,不敢有半点耽搁,几日后顺利,回到神落之海。 “主人,太上给您的回信,以及两件物品。”火龙真君张口吐出。 罗冠点头,“辛苦了。” 他先拿起玉简,神念探入,很快皱起眉头。 黑金,果然是遗落在了神界吗?虽说,太上回信中表示,剑灵所言,未必可信。 但直觉告诉罗冠,这就是事实。 神界…… 拿回黑金,恐怕遥遥无期。 好在,太上与剑帝,又给了罗冠,一个新的提升实力的新思路——第一任元初之主的佩剑……当年能随他杀入神界,虽最终折断,但这把剑的强大,毋庸置疑。 罗冠之前也已验证过,而那不过只是,一块折剑碎片,若真能找回此剑,必定实力大涨。 古天帝! 想杀我,没这么简单。 罗冠眼神,落在两个玉盒上,太上已在回信中标注了,这两件东西。 剑灵,以及剑帝交还的碎片。 啪—— 屈指一弹,辨识到罗冠的气息,剑影封印破碎,玉盒打开,剑灵身影飞了出来。 她脸上,苍白未消,看着眼前的罗冠,挤出笑容,“恭喜罗剑尊,登临神道,成就新神!” 罗冠淡淡道:“剑灵道友,你我之前相处也算愉快,但你算计我的事,不会轻易揭过。” “接下来,罗某要寻回所有折剑碎片,道友若全力帮我,或许还能网开一面,否则……” 迎着,罗冠冷酷的眼神,剑灵一颤,“请罗剑尊放心,临行之前,太上已吩咐过,我会全力帮您,寻回其他折剑碎片。” “很好。”看来,太上已给过剑灵教训,罗冠打开另外一个玉盒,“便请剑灵道友,回到碎片之中,看能否感知到,其他碎片的下落。” 剑灵咬了咬嘴唇,“是。” 曾几何时,她自认为隐藏的很好,将罗冠玩弄在股掌之间。岂料,局势突变,她如今已成为,被拿捏的棋子。深吸口气,剑灵身影散开,化为一抹剑影,融入碎片。 嗡—— 碎片震鸣! 轰—— 恐怖剑意,冲天而起。 罗冠挑眉,怎么?剑灵不知死活,要对他动手?若当真如此,即便她再重要,罗冠也将毫不犹豫,将其彻底毁灭! 好在,冲天而起的剑意,持续几息后,便缓缓散去。 “罗剑尊,我需要一点时间,尝试寻找其他碎片……”剑灵的声音,沙哑又沉重。 罗冠只当,是她被反制后的不甘,并未多想,“好,抓紧时间。” “是。” 罗冠离开,并未带走剑灵。 当今天下,剑道三神都是自己人,她除非疯了,才敢逃跑。可此时,罗冠并不知道,剑灵的内心,已彻底疯狂。 因为,第一任元初之主的印记,消失了! 正是因为折剑碎片上,一直存在着的,属于主人的印记,剑灵才深信不疑,主人依旧活着。 可现在,印记没了。 明明不久之前,一切都还好好的,剑灵甚至隐约间,通过碎片感应到了主人的气息。 主人他……殒落了…… 谁?是谁?! 剑灵很快,就找到了,碎片上另一道剑意。 强势、霸道,睥睨天下! 是真正的,天下绝巅,是踩在旧神的尸体上,诞生的新神。 剑帝!剑帝! 是他,是他抹去了,主人印记,也是他毁灭了,主人归来的希望……他,杀死了主人! 剑灵的眼睛变得赤红,阴翳、毁灭、疯狂的气息,在她周身交织。主人死了,她的世界,也就此崩塌。 活着,已毫无意义…… 不! 至少,我要为主人报仇。 剑帝,他必须死! 剑灵闭上眼,许久后睁开,已掩去情绪,只是那双眼眸,变得格外冰冷。她知道,自己杀不掉剑帝,暴露心思,就是找死。她要等,等一个可以,杀死剑帝的机会。 罗冠也是新神,神性相斥,作为他手中剑……这样的机会,未必不会出现。 呼—— 剑灵吐出口气。 所以接下来,要竭尽全力,帮罗冠找回所有碎片,他只有变得更强,才能杀人! 第一千七百一十五章臭婆娘!老子忍你很久了 两年后。 或许,是剑灵欲将功折罪,又或者,罗冠运气很好。 他已找回,四块折剑碎片。 如今,只差最后一块,便可集齐! 神行虚无,脚下踏落,便是斗转星移,跨越亿万之遥。 当罗冠根据指引,来到最后一块,折剑碎片所在时,神情一滞。 他望着,前方宇宙中,那座漂浮的小世界,面露惊奇。 小青天世界! 最后一块,元初之主佩剑的碎片,竟然在这!莫非,这也是一种宿命与轮回吗? 摇摇头,按下心思,罗冠面露微笑,当年一去已十数年,不知故人们可还安好? 唰—— 他一步踏落,进入小青天。 …… 荒山野岭,一座草庐。 算命道人孙廷远,不修边幅,看着桌面上的铜钱,眼珠瞪圆,脸色很快变得苍白。 “这……这是……生灵涂炭,灭世大劫……嘶……怎么会这样?错了,一定是错了!” 老道年岁渐长,自感生命无多,结庐于此潜修算术,今日心血来潮,随手卜了一卦,岂料竟是这般卦象。 哗哗哗—— 铜钱在手中用力摇了几下,落在桌上,孙廷远眼睛瞪大,似乎想要看清什么。突然,“啪”“啪”几声轻响,铜钱齐齐从中裂开。 “哇!” 孙廷远一口鲜血喷出,摇摇欲坠。 咻—— 破空声中,一头仙鹤飞来,两翅做手扶住了他,“老东西!你都快死了,还折腾什么?算我求你了,快修炼一下吧,不然这次,就算我的鹤涎,也救不了你了。” 孙廷远脸色灰白,无神望着房顶,“灭世大劫……灭世大劫……都要死……所有人……都要死……” 仙鹤咒骂,“你个老逼登,胡咧咧什么?!这青天白日,天下太平的,哪来的大劫?呸呸呸!” 呼—— 一阵风吹过草庐,仙鹤打了个寒颤,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日头,像是暗淡了几分。 …… 大宁,皇都。 今日满城红妆,喜气洋洋。 裕亲王江岳,迎娶朝霞郡主赵清颜,普天同庆,文武百官齐贺。而随着,陛下与皇后的到来,今日的尊荣、喧嚣,达到了巅峰。 赵生民红着眼,低声道:“清颜,嫁为人妇,日后要收敛心性,万不可再耍小性子。” 赵清颜流泪点头。 被娘踹了一脚,满脸喜意的江岳,急忙道:“赵叔放心,我日后必定,将清颜视为珍宝,绝不让她伤心半点。” “好,好,我信你。”赵生民拍拍他的肩膀,这些年,赵清颜拜入仙门,性情越发冷淡。 好在,江岳十数年不变的感情,最终才打动了她。 江柔道:“陛下、娘娘已到,该让孩子们出去了。”她擦了擦眼,又打了赵生民一下,“就算成婚,还是住在一个院子里,又不是见不到了,你在这煽情个什么?” 赵生民尴尬一笑,“是,是,那就快点出去吧。” 院外,人头涌动,无数奴仆、女眷,等待着新人出门。 罗冠站在角落里,看着眼前一幕,面露笑容。 当年的两个小家伙,如今也已长大成人,赵清颜得到龙珠温养,出落得无比美丽,身上更有一份高贵气质。她踏入修行,如今也已是一位修行者,有金丹境界。 江岳高大俊朗,一身英武,此刻穿着喜服,整个人越发出彩,就是修为差了点,才筑基不久。 日后,家庭地位堪忧。 笑了笑,罗冠转身看向宅院后方,他感应中最后一块碎片,就在这里,‘似乎,是库房的位置,莫非是有人,将碎片当成了结婚贺礼?’ 并非没有这种可能,折剑碎片虽自晦不显神异,但本身质地坚硬无比,锐不可当。 被当成修行之物,合情合理。 唰—— 身影一动,罗冠来到了,收纳各方贺礼的库房,只见人来人往,无数大小锦盒、红木箱子,被抬到此处。 未惊动任何人,罗冠便已经,来到库房深处。 一眼,便看到了一只,被打开的锦盒,它就摆在木架上,静静等待着罗冠到来。 脸上喜色刚刚浮现,便蓦地僵住,罗冠此刻看清了木架阴影中,立着的一道身影。 古天帝! 那一袭黑袍,几成梦魇,绝不会认错。 艹…… 这疯婆子怎么在这?!神性相斥的感知、杀意,此刻汹涌而出,可在之前,却毫无反应。 古天帝居然,可以隐藏自身的神性! 而且,元初世界是独属于元初之主的宇宙,没有他的允许,任何外人都进不来,古天帝怎么闯进来的?! 念头急转,冷汗涌出。 古天帝声线漠然,“罗冠,本帝已在此等你许久。” 心头一沉! 果然,古天帝怕是早就知道了,他在寻找折剑碎片,这块碎片就是故意放在这,等他到来。 钓鱼执法?真卑鄙! 罗冠轻咳,“古天帝这是准备,与本座化干戈为玉帛吗?没问题!只要碎片留下,罗某与古天帝,日后便是挚爱亲朋。” 古天帝眼神漠然。 罗冠咬牙,“你想做什么?” “杀你。” “能不能不杀?” “不能!” 罗冠怒喝,“我也是新神,就算你再强,想杀我,也没这么简单!” 古天帝淡淡道:“那你为何不逃?” 罗冠一言不发。 若有的选,他早就跑了,可这里是小青天世界,外面正在成亲的,是他的一对晚辈。 罗冠一逃,古天帝势必出手,小小的小青天,如何能够承受,来自神力的厮杀。 瞬间,就要被打成粉碎,所有人都要死! 呼—— 罗冠吐出口气,“古天帝,你我做个交易吧。” 古天帝道:“你束手就毙,本帝便饶过他们。” “不可能!”罗冠断然拒绝,“若我必死,也就没了交易的必要。” 他竖起手指,“我可立下神约,不逃走,不求救,待离开小青天世界后,给你三次出手机会,若能杀了我,是我命不好,如果罗某侥幸存活,你不能继续出手!当然,今日之后,你也绝对不能,再以小青天世界做要挟!” “就这样,你若拒绝,我现在就逃,日后再想尽一切办法杀死你,为他们报仇!” 古天帝点头,“好,本帝答应你。” 神约成立! 罗冠伸手,“这碎片,你既然当贺礼送过来了,罗某身为长辈,代收一下没问题吧?” 古天帝看他的眼神,像个傻子。 “咳!”罗冠悻悻,“今日,是我两名晚辈成亲之喜,既然遇到了,待喝完喜酒后再走,没问题吧?” 本以为,古天帝未必会答应,不料她沉默几息,竟点点头。 “多谢。”罗冠转身向外行去。 身后,古天帝冰冷眼眸,闪过一丝波动。 喜宴开始了。 人非常多,无数皇亲国戚、勋贵百官,但凡能找到门路的,都要来道一声恭喜。所以,即便桌上多了,两个生面孔,也没人发现异常。 “兄台贵姓?” “免贵姓罗。” “是罗先生啊!不知您与府上,有何渊源?” “早年,曾教过裕亲王几日。” “哦,原来是亲王之师,失敬失敬!” 说着失敬,却很快就不再跟罗冠说话,桌上众人也纷纷收回眼神。 被安排在外院的酒席上,就算真教过裕亲王,顶多也就是个,不重要的教习先生。 穷酸的很! 没看,他身边的女眷,冷着一张脸,显然对他很不满……呃,女眷?这里怎么会有女眷?!念头一起,很快又消散,似有无形的力量,干涉他们的念头,下意识忽略这些。甚至,不再关注酒席上,明显不对劲的两人。 罗冠一口酒,一口菜,吃的香甜。 不香甜不行啊! 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顿饭了,唉…… 他扭头,看了一眼古天帝,“来都来了,吃点呗?喜宴,你我也算,沾沾喜气了。” 古天帝淡淡道:“杀了你,就是本帝最大的福气,所以你要吃,就快点吃,本帝有些等不及了。” 臭婆娘! 罗冠狠狠咬了一口鸡腿,不吃算了,我自己吃。 很快,杯盘狼藉,最后一杯酒,也倒入口中。 罗冠拍了拍,微微鼓起的肚子,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倒真是,很久都没有,安静地吃一顿饭了。 他起身,走到院门远远望去,能看到一对新人正在敬酒,“这小子,也算是,梦想成真啦。” 笑了笑,他转身向外行去。 古天帝跟在身后,突然道:“你做的这一切,他们都不知道,何必呢?” “我知道就好。”罗冠伸个懒腰,语气淡淡,“人啊,有时候总会做一些,没道理的事,说了你也不懂。” 古天帝冷笑,“愚蠢!” “自然是蠢,否则又怎么,会被古天帝你,给钓鱼了呢?”罗冠眨眨眼,“看在,我快要死的份上,能不能给我解释下,为什么非要杀我?” 黑袍下,古天帝声音冰冷,“不能。” “不说算了。”罗冠摇摇头,几步后,突然打破沉默,“我是不是认识你?” 古天帝沉默。 “师尊?菩提?是不是你?!老登,你要是跟我开玩笑,差不多就行了,再继续,我可生气了。” 古天帝抬头,眼神如刀,“再废话,便算你故意推诿,神约作废!” “别!我走就是了,看来你不是菩提,我可算松口气,毕竟杀师成神这种事,我办起来,也有点不忍。” 罗冠咧嘴,眼露凶光,“臭婆娘!老子忍你很久了?真以为,你就能为所欲为!” “今天,不是你杀我,是老子要杀了你!” 唰—— 他一步迈出,离开了府邸,也出了小青天。 而就在,罗冠离开瞬间。 一身凤冠霞帔的赵清颜,突然抬头,怔怔看向外面。 江岳关心道:“怎么了?” 赵清颜迟疑一下,“刚才,我似乎看到一道身影,有些像先生……但应该,是我看错了。” 十几年了,先生您去哪了?我今日成亲了,您知道吗? 第一千七百一十六章 没人能威胁本帝 四神大战时,罗冠曾与古天帝交手,但直至今日,他才真正感受到对方的恐怖! 抬手,按落。 随手一击,便摧枯拉朽,将他打飞。所有防御、抵挡,面对绝对的力量,都是笑话。 这一刻,天地死寂万物无声,罗冠能清楚听到,自己的心跳。以及,自身体内的神性,正在破碎! ‘臭婆娘,打人真疼!’ 罗冠的内心在咆哮,他竭力瞪大眼,视线昏沉不定,竟几乎被一击打的陷入昏迷。 终于停下。 他身后,是破碎的宇宙星海,恐惧如大潮,疯狂冲击心神——逃!逃!留在这,必死无疑。 这是求生本能,是神性的尖叫。 但最终,罗冠只是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鲜血,“呵!古天帝,你也不太行啊。” “还有两次机会,你可要,好好把握。” 噼啪—— 雷光突然闪亮,罗冠手中那颗雷石,自行飞出。它爆发出,炽烈的雷霆,在半空中交织,显现出天庭之主的身影,“古天帝,你敢杀他,我立下神约,必与你不死不休!” 古天帝看来一眼。 啪—— 雷石破碎,雷光湮灭。 与天庭之主合作?没错,那的确是一个办法,但同样也可以成为,麻痹敌人的算计。 古天帝从不相信任何人! 她抬手,五指白净纤细,似美玉雕琢而成,在漆黑、破碎、凌乱的宇宙星海间,散发着白光。 可此时罗冠却感受不到,半点的美感,只有浑身冰寒,及要把他碾碎的恐怖气息。 “阴阳生灭大涅槃!” 轰—— 阴阳二气冲天而起,化为惊人漩涡,如同一把撑开的大伞。与此同时,八道原初神光同时爆发,化为光环,一圈圈将罗冠护在其中。 下一刻,古天帝五指按落。 惊天巨响,刹那间漩涡破碎,阴阳二气分崩,罗冠体外原初神光光环,寸寸断裂。 “哇!” 一口鲜血喷出,罗冠半边身体,几乎被这一掌拍碎,恐怖力量肆意毁灭着一切。哪怕神性,在这恐怖一击下,都彻底破碎,无法再对罗冠伤势,提供任何修复。 他落在,一颗破碎的修真星上,大半个星球,被恐怖力量摧毁。裸露的星核,吞吐着恐怖高温,地底深处的岩浆,疯狂喷涌。 炽烈的火焰,照亮罗冠的面庞,苍白与鲜血,生命及死亡……古天帝,不愧是,古天帝! 罗冠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熄灭,他本以为拼尽全力,或能有些许生机。可这臭婆娘,实在太厉害了,她甚至没有施展,大神通手段……又或者,对古天帝而言,举手投足间,神性的爆发,便可镇压一切。 要死了! 罗冠呼吸急促,不甘、愤怒,恐惧与迟疑,在心头激荡。如果违背神约,转身就逃,必定能多撑一会。 余若薇已知晓,剑帝与太上,定然也能感应到,天地间爆发的神战,他们都在以,最快的速度赶来。 他还有机会,活下来! 不能成神又如何?他如今已是天下间,最巅峰的存在,而且只要活着,就有无限可能。 古天帝踏立虚空,眼帘低垂,目光冰冷漠然,望着倒在岩浆边缘,濒死的罗冠。她并未急于动手,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但最终等到的,却是一声低低的叹息。 “你不逃?” 冰冷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罗冠与她对望,艰难喘息,“想过,但再想想,还是算了,你古天帝要杀的人,大概率活不成。” “与其苟延残喘,不如轰轰烈烈……”他挣扎着起身,岩浆火焰的照耀,令他的面庞,多了几分火与血的冷酷。 “臭娘们,老子到现在都想不通,你为什么非要杀我?算了,你肯定不会说。” “但今天,老子得让你知道,就算是你,杀我也得付出代价!” 嗡—— 剑鸣,响彻天地。 前两次,罗冠都是守,因为他很清楚,与古天帝对攻,只会死的更快。而现在,死是一定死了,还有什么可顾忌?! 我有一剑,今日示君! “斩神!” 罗冠咆哮,四块折剑碎片,在他手中轰鸣,凝聚出剑影。 破碎的神性在燃烧! 他冲天而起,如一颗流星,撞向古天帝。 恐怖剑鸣,激荡于天地间。 下一刻,惊天巨响,视线所及一切,疯狂破碎、毁灭。那炽烈的、汹涌的,欲斩灭一切的剑光,在灿烂中消散、泯灭。 古天帝冷漠注视着一切,她低头看了一眼,白净手掌上,出现一道小小的伤口。 就在这时,炽烈的雷霆破碎虚空,如洪流降临。天庭之主现身,身体蓦地僵住,冰冷充满杀机的眼眸,闪过一丝慌乱——此刻,她竟已感应不到,罗冠的气息。 神性相斥! 气息的消失,则意味着,神性的消散。 神,失去神性,唯一的结局,只有死。 “古天帝!”天庭之主怒吼。 轰—— 雷光席卷天地。 神行虚空,以最快速度赶来的剑帝蓦地抬头,瞳孔收缩,属于罗冠的神性,消失了。 剑道三神,同出一源,彼此间的感应,更加清楚。 “不可能!” “打不过,总可以逃……你怎么会死?怎么能死?!” 轰—— 剑锋撕裂虚无,剑帝到来。 下一刻,太上也破碎虚空。 “本座的弟子,死了。”剑帝开口。 太上咬牙,“老夫的弟子,也死了。” 他的手,都在颤抖。 剑道最后的希望,承载着,剑道的未来。 现在,一切都没了! 他煎熬了无数年,等待了无数年,最终成功。 “古天帝!” 太上的咆哮,响彻天地,“你该死!” 轰—— 他冲天而起。 剑帝面无表情,“罗冠,我会让古天帝,给你陪葬!” 又一次四神大战爆发! 太上、剑帝、天庭之主,联手镇压古天帝。 余若薇虽也是刚刚成神,但她继承的,是天庭之主位格,实力比罗冠强大许多。 太上、剑帝,今日也彻底拼命。 所爆发出的实力,远非第一场四神之战可比,但即便如此,战局竟依旧陷入焦灼。 古天帝一人独抗三神,黑袍激荡翻飞,每一击都爆发出,不可抵挡的恐怖力量。 咔嚓—— 咔嚓—— 破碎声,在耳边响起,是天地再度,到了破碎边缘。 太上沸腾杀意稍稍冷却,古天帝的强悍,超乎意料,难道真要让众生给罗冠陪葬? 他眼底,露出一丝挣扎。 神战之中,任何一丝破绽,都可致命。 轰—— 古天帝一击,太上周身剑锋破碎,他吐出一口鲜血,重重砸入星海废墟。 剑帝提剑上前,挡住古天帝。 天庭之主眼露决绝,她眉间裂开,一抹璀璨仙光冒出,“吾以天庭之主身份,召雷池降临!” 轰隆隆—— 激战上空,刹那间,无数雷霆咆哮。 一座雷池虚影,快速浮现。 “天庭之主,快住手!”有古仙虚影,自雷池中显现,满脸惊恐。 “您还未,完全掌握雷池,一旦引爆,会毁灭整个世界!” “快停下!快!” 一个又一个古仙虚影,自雷池飞出。 可余若薇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雷池越来越凝实,它缓缓倾斜,恐怖雷光如洪流,就要倾泻而出。一旦爆发,古天帝死不死,尚且未知,但这世界必定被摧毁。 疯了! 天庭之主疯了! 她已成神,甚至还答应了,与古天帝一起,杀死罗冠?今日,为何要不顾一切?! 古仙们恐惧颤栗。 可面对这一切,又无能为力,只能瞪大眼,露出绝望。 就在这时,太上突然大吼,“天庭之主,快住手!” “罗冠没死,他还活着!” 他在星海废墟中,找到了罗冠,神性破碎,本该毙命当场,却还有最后一口气在。 对神而言,只要不死,就能活下来! 余若薇豁然转身。 唰—— 她来到近前,感受着罗冠,微弱的心跳,眼泪瞬间落下。 没死,他真的没死! 轰—— 一声巨响,剑帝被打退,他胸膛翻滚,眼神恼火。 一个两个的,都退下来,让他独自面对古天帝?怎么,他难道,就不会被打死吗?! 可余光却迫不及待,扫过罗冠,确定他还活着,心头蓦地一松。 古天帝迈步而来。 轰—— 太上、剑帝、余若薇,同时上前。 “古天帝!今日你再敢对罗冠出手,我便倾倒雷池,让你古族上下,鸡犬不留!” 天庭之主的威胁,响彻天地。 有之前,她决绝灭世之举,没人怀疑,她所言真假。 古天帝眼神冷酷,看向天庭之主,“没人能威胁本帝,天庭之主,你同样如此。” 她深深看了一眼,被护住的罗冠,“本帝与他做了交易,既然三次出手不死,他可以暂时活着。” 说罢,转身一步迈出。 唰—— 古天帝离去。 太上急忙检查罗冠状态,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神性,被彻底打碎了,之后还自爆过,整个人千疮百孔……嘶——这么严重的伤势,早就该死了,他怎么活下来的?” 天庭之主眼神不善,“快救人!” 她欲伸手。 却被剑帝挡住,“天庭之主放心,我们自会,尽心救治罗冠。”神性相斥,尽管天庭之主,表现出对罗冠,足够的重视,他依旧不能冒险。现在的罗冠,太虚弱,容不得半点风险。 轰—— 雷霆肆虐。 天庭之主眯眼,“把人交给我!” 她同样,不信任对方。 太上苦笑,“快住手!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内讧?再不救人,罗冠就真的要死了。” “既然都不放心,那就一起救!” 第一千七百一十七章 界外入侵 剑道联盟。 太上、剑帝和余若薇,神情凝重。 他们相互监督中,帮罗冠完成了,全面的伤势检查。神性破碎,生机枯竭,肉身更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如此严重的伤势,哪怕神也承受不住,早该死去,罗冠还活着,已是一个奇迹。 可奇迹,是无法长久维持的,他随时可能死去! 太上第一个开口,“神性破碎,已无法修复自身,要救活罗冠,需为他重塑神性。” 剑帝皱眉,“罗冠昏迷,重塑神性风险太高,你我力量介入,若打破他体内,此刻脆弱的平衡,他马上就会死。” “不能重塑!”余若薇咬牙,“神性相斥,即便我们全力压制,也会无意伤害到他。”她抬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杀死古天帝,夺其神性供罗冠吞噬,他定能醒来。” 太上皱眉,“古天帝太强,即便你我联手,也杀不掉她。” 余若薇寒声道:“你们不必出手,我自己去杀。” “别冲动!”太上沉声道:“引爆雷池,天地将被摧毁……” 余若薇打断他,“那又如何?我只要罗冠活着!” 剑帝突然道:“天庭之主,你可知罗冠之前,面对古天帝时为何不逃,反而要与她立下神约?” “你若灭世,他承受的一切,都将毫无意义,这个结果,绝不是罗冠愿意看到。” 一片沉默。 余若薇突然道:“还有一个办法……我自杀,你二人立下神约,将我的神性交给罗冠。” 太上、剑帝瞪眼。 他们真的,有点震惊了。 不是,罗冠这小子,他凭什么啊?!居然能让一个女人,死心塌地做到这一步? “别冲动!” “对,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要救罗冠,就需要神性。 可除了古天帝和他们,这世界里,哪来的神性? …… 古界。 恢宏的大殿,灯火昏暗,古天帝孤身,端坐其中。 黑袍下,是深不可测的气息,那双冷漠眼眸,盯着手上那道,还未愈合的伤口。 有迟疑,有思索,但最终,化为无尽的愤怒。 罗冠碎暂时没死,可他神性已碎,死亡只是,迟早的事情。 铲除心腹大患,本该是一件高兴的事,可她却压不住心底里,一丝慌乱与空荡。 这才是,古天帝的愤怒之源! 她,从不被人左右。 “你该死,你该死……本帝,没有错……错的,只是轮回的印记……当你死去,它终将消散……” 轰—— 古界天空,雷霆咆哮,“轰隆隆”激荡间,暴雨倾盆而下。 殿外,一众古祖,同时缩了下脖子,面露惶恐。他们不知,发生了什么,却很清楚,古天帝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 …… 神界。 被唤醒的古神,终于完成仪式,他低沉的声音,通过强大的神力,传遍数个小世界。 “通道即将开启,吾座下最忠诚的神奴,将死亡与鲜血,带给所有挑战神界的蝼蚁。” “毁灭他们,一个不留!” 一处宏伟的祭坛,跪地的神奴。 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 当神力自九天而来,贯穿了两界,古神的声音响彻天地,他们眼神亮起,露出无尽狂热及暴虐。 “遵从您的意志,摧毁一切敌人!” 嗡—— 嗡—— 神力光柱震荡,世界不再稳固,“咔嚓”“咔嚓”破碎声,天地间出现一道道裂口。 通道,开启了! 神的意志,将指引他们。 “杀!” 神奴们冲天而起。 …… “神性……神性……”太上苦笑,难道要他们,杀入神界不成?可再拖延下去,天庭之主只怕,就要失控了。 对方连自杀,这种办法都想到了,还有什么做不出?世界毁灭与否,她毫不在意。 就在这时。 太上蓦地抬头,一丝惊悸、不安,自心底涌现。这是,来自神性的预警,是新神,遭遇危机时的感知。 莫非,是古天帝杀来了?!除此之外,太上想不到,还有谁能够,带给他如此强烈的威胁。 下一刻—— 咔嚓! 咔嚓! 破碎声在耳边响起,太上听到了,世界本身的怒吼,以及对他的召唤。危机来自界外,有世界之外的未知,强行入侵! 唰—— 太上一步迈出,穿梭虚空,很快便来到,危机降临处。抬头,眼前宇宙星海间,一道道裂缝出现,如蛛网蔓延。很快,随着一声巨响,宇宙星海震荡,入侵者降临。 迥异的气息,不同的规则,燃烧的黑色神火,以及汹涌的激荡的,神性的气息。跨界而来的神奴,露出冷酷、残忍的笑容,似在宣告着,这个世界的最终结局。 颤抖吧,恐惧吧! 下一刻,太上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眼前……呃,这老逼登的反应,是不是不太对劲?他好像在笑,不仅笑,还使劲拍大腿,一副踏破铁鞋无觅处,终于找到小可爱的表情…… 什么意思?这老逼登,该不会是被,神奴大军的气势给吓傻了吧! 唰—— 一名神奴强者飞出,他周身,燃烧着黑色的神焰,真神恩赐的神性,在体内激荡。他感受到,自身前所未有的强大,“窃取神权者,皆为异端!吾尊奉神谕而来,赐你死亡!” 嗡—— 一声剑鸣,响彻天地。 咆哮的神奴,尸首异处,燃烧的神火,快速熄灭。 太上伸手,抓住一道黑色物质,它宛若活物般,在五指间挣扎,“神性,嘿!送上门的神性。” “罗冠,你小子可真是,福大命大!”太上抬头,看向懵逼的神奴,咧嘴一笑,“你们,一个都别想走!” 嗡—— 剑鸣风暴,席卷天地。 这一日星海破碎,异域入侵,来自神奴的黑色神火,在天地间燃起。但离谱的是,本该以燎原之势,掀起浩劫的黑色神火,却在短时间内尽数熄灭。 就像是,这里早就撑开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等待着他们到来。 剑道联盟。 太上归返时,见到了剑帝,对方跟他一样,手中也握着一团神性,目光相互打量。 剑帝道:“今日开始,本座可以,更信任你几分了。” 太上一笑,“老夫也是。” 余若薇现身,眼神蓦地一亮,“神性?交给我,完全炼化之后,罗冠才能吸收。” “好。” 太上、剑帝点头。 自当日,天庭之主要自杀,拯救罗冠后,对方便已经,得到了他们的信任。所以,当神奴入侵,太上、剑帝出手,是余若薇守在这里。 一个时辰后,余若薇走出密室,“罗冠的情况,已有好转,但只有这些神性,还不够。” 太上道:“我感应中,域外入侵应该有四处,我与剑帝各自清理后,另外两处神力波动,也已消散。” “是古天帝。”剑帝沉声道:“我感应到了,她出手的气息……很强!”甚至,比当初杀罗冠那日,展露出的气息,更加强悍。入侵的神奴,像是撞上一头,暴躁的巨兽,短时间内就被撕成粉碎。 啧啧,真够惨的! “可惜了,这些神性,落入古天帝手中,就别想了。”太上叹气,又眼露期待,“只希望,域外的神奴们,能更坚强些,别因为一时的失败,就放弃。” 余若薇道:“不会!神奴依附于神族,尊奉神界之命。他们入侵,是神界的意志……神奴,一定还会出手。” 她眼眸明亮。 神奴体内神性虽少,但积沙成山,只要数量够多,就可以救活罗冠。 …… 神力光柱贯穿两界,借助古神的力量,才能开辟出,连接小世界之间的稳定通道。 此刻,祭坛下,一名身穿华丽服饰的祭祀,“哇”的一声,吐出鲜血。他瞪大眼,苍老面孔,露出惊怒,“先遣者们,已全部死去!” 哗—— 顿时,四下哗然。 先遣者的目的,是攻占一片疆域,建立神碑,然后召唤最强大的侍神,直接降临。为保障事情顺利进行,应有四方神奴同时抵达,居然在短短时间内,全部被杀。 祭祀神情凝重,“众位!我们小瞧了敌人的实力,那一处小世界中,必然存在着,不止一尊邪神,且实力无比强大。” “古神的意志,不容违抗!我们接下神谕,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都必须完成。” “全面动员!调动更多力量,尽快建立神碑!当侍神们,顺利降临时,就是他们的死期!” …… 半个月后。 六条入侵裂缝同时出现,神奴们怒吼着,再度降临! 太上、剑帝,提剑就走。 可这次,他们依旧,只抢到了两批神奴。 古天帝实在恐怖! 她像是,发泄着什么,抬手间摧枯拉朽,镇杀一切。跨界而来的神奴们,甚至没来得及,看清眼前的世界。 可怜! 剑帝神情严肃,“太上,你说罗冠,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就这实力,他能不能挡住三次出手都不好说,罗冠更不可能。 别说留一口气,恐怕整个人,当场就得被打成渣! 太上苦笑,“老夫不知,但就古天帝这实力,她铁了心要杀罗冠,咱们真能护住?” 剑帝沉默。 …… 一月后,神奴第三次到来。 九道裂缝。 …… 两个月后。 第四次。 十二道裂缝。 …… 半年后,第五次。 二十道裂缝! …… 一年后。 第六次,五十道裂缝。 神奴大军死了不知多少人后,终于建立起了,一座神碑,望着它几乎当场落泪。 太难了! 谁知道,这短短一年,他们经历了什么?!不过只是一处小世界,为何竟有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好在,他们终于成功了! 神碑建立,强大的侍神们,可以直接降临。这个该死的世界,你们的末日,到了。 所有人,都要死! 轰—— 神碑爆发出,万丈神光,一尊恐怖身影,自其中出现。侍神,是最强大的神奴,甚至有着媲美神的力量。 于此刻,降临! 也就在,侍神降临的同时,吸收了一批又一批神性的罗冠,终于自昏迷中醒来。 第一千七百一十八章 没有欢喜 “醒了!” “这小子,再不醒,老夫的剑,都要砍卷了。” 余若薇深吸口气,“你终于,活过来了。” 罗冠眨眨眼,“这……我怎么活下来的?!”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古天帝最后一击中。 哪怕,燃烧了神性,面对古天帝,依旧不堪一击。 余若薇抓住他的手,“这的确是个谜团,但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去碰这个运气。” 太上、剑帝对视一眼,转身出去。 不久。 罗冠当先走出,余若薇脸色微红,跟在身后。 “多谢两位师尊,为我奔波续命。” 太上道:“要谢,就谢天庭之主吧,这一年来,是她寸步不离,守在你的身边。” 剑帝上下打量,“现在状态如何?” 罗冠一笑,“很好,非常好!”破碎的神性,再度凝聚,比之前增长了几乎一倍。 他现在,感觉自己强的可怕! 眼神凌厉,“两位师尊,来而不往非礼也,弟子觉得是时候,铲除古天帝这个毒瘤了!” 太上、剑帝,天庭之主,再加上强大的我。 呵! 这样的阵容,古天帝你,拿什么抵挡?哼哼!曾经的我,你肆意打压,今天的我,卷土重来。 颤抖吧!恐惧吧! 罗冠迫不及待,想看到古天帝的绝望、不甘。 场面,突然一下安静下去。 太上吐出口气,“咳!罗冠,你刚苏醒,凝聚的神性还未淬炼,报仇的事以后再说。” 剑帝点头,“嗯,是该再休养一段时间。” 罗冠皱眉。 看看太上,又看看剑帝,这还是他那两个,杀力无双,霸道绝伦的剑道师尊吗? 不是! 什么情况? 你们怕了?居然害怕了?!她古天帝,是很厉害,可再厉害难道还能,一打四不成?尤其,我现在已经,变得无比强大,你们瞪大眼,好好看清楚,这一局咱们必胜! 就在这时。 轰—— 一道神性层次,方可感知到的惊天巨响,在耳边响起,带来炽烈如火的恐怖威压。 罗冠抬头,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一道,高达千丈的恐怖身影,浑身燃烧的黑色神焰,被直接掐灭。五根白净、细腻,散发着白光的手指,就这么将其彻底镇压。 耳边,隐约听到,他愤怒、恐惧的嘶吼。 很快,又一声巨响。 那座闪耀着,炽烈神光的神碑,轰然倒塌。 唰—— 眼前虚幻消散,罗冠张了张嘴,“这……这是古天帝?”实在是,对方那双手,他印象深刻。 余若薇轻声道:“你昏迷这一年,发生许多事,界外神奴入侵,我们才能收集到,足够的神性救你。” “而古天帝,在这一年内,杀死神奴无数……而刚才她杀死的,应是一尊侍神。” 侍神是什么,罗冠不知道,但对方体外神焰燃烧,爆发出的强悍气息,他感应的清楚。 比他,似乎也不弱多少。 就这么一尊侍神,被五根手指,直接镇杀了?! 嘶—— 心头倒吸一口,罗冠面露严肃,沉声道:“两位师尊说的对,大丈夫报仇,不在一时之间。” “况且,我伤势还未痊愈,先暂避锋芒,徐徐图之。” 太上微笑,“甚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罗冠你现在,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剑修了。” 剑帝面无表情,“好了,既然罗冠醒来,那接下来,你我也要全力,提升自身了。” 他眼眸锐利,“界外神奴尊神界意志,欲毁灭我等及这一方世界,他们是危机,也是你我的机缘。” 一个月后。 罗冠彻底熟悉、掌握了,自身神性变化,也了解到了,当今天下局势。神奴入侵,是一场灭世浩劫,尽管他是因此,才于绝境之中存活。但局势,却已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惨烈。 入侵神奴数量越来越多,甚至出现了大片星域,被摧毁的局面。 “呼——”罗冠吐出口气,眼露坚决。 他也要,为这天下,出一份力了。 嗡—— 空间扭曲,余若薇走出,手中拿着一团神性,“师弟,给你。” 罗冠摇头,“师姐,我伤势早已痊愈,你留着吧……神性,你我提升皆有需要,我总要靠自己。” 余若薇面露担忧。 罗冠道:“我不能,永远做个缩头乌龟,躲在这里吧?古天帝虽可怕,但上一次,我是迫不得已。现在,我变得更强了,即便遇到,逃命总是可以的,师姐别担心。” 余若薇点头,“好!师弟,你若遇到麻烦,第一时间逃,我马上就会赶过去!”古天帝,已差点杀死罗冠一次,她绝不会,再给对方第二次机会。 “好。”罗冠笑着点头,眼神明亮,“择日不如撞日,我今天就离开,师姐你也回天庭吧,神性相斥的滋味,你我都清楚,凑在一起反而彼此难受。” 顿了顿,他起身,将余若薇抱在怀里。 很软很香,他呼吸变深,却并非动了歪念头,而是神性排斥的杀意在心底激荡,“这神性,真是太烦了!师姐,等我想办法解决了,再与你亲近……”罗冠退后一步。 余若薇脸色微红,“嗯……那我走了,你千万小心。”她又看来一眼,转身离去。 这一年多,她始终留在剑道联盟,天庭古仙们,对此已非常不满。他们想不通,这到底怎么了?余若薇还是不是,天庭之主啊?居然不管他们,只想守住罗冠。 待太上、剑帝,先后归来,罗冠说明之后,离开了剑道联盟。游走太虚,归返神落之海,若无意外此地将成为,他的道场。 便如大荒宇宙于剑帝。 剑道联盟于太上。 天庭于余若薇。 神,是孤独的,要习惯独处。 …… 半年后。 黑色的神焰,被剑光撕碎,逐渐湮灭,一团神性被剥离,落在罗冠手中。与之前相比,他气息更加强大,可脸色,却无比凝重。 眼前,是一片破碎的星海,尽管罗冠到来很快,将入侵神奴击杀,可依旧有千千万万个生灵,被夺去生命。 这半年,界外神奴疯了一样,疯狂入侵,付出无数代价后,修建成了四座神碑。 强大的侍神,接连降临! 太上、剑帝及余若薇,已先后数次受伤,若非古天帝实力恐怖,以一己之力镇压天地,恐怕这个世界,早就已经沦陷。 就,很扯淡! 我的生死大敌,居然成了救世主?那我这仇,还怎么报?!所以,半年过去了,罗冠游走天地间,杀死了一批又一批神奴,实力在提升,可报仇的念头,却越来越淡。 没办法,人要接受现实! “嗯?”罗冠皱眉,望向破碎星海中,一颗被波及的修真星。 他感受到了,阴冷的神力波动,眼眸冰寒。 破碎的城池,无数倒地的生灵,痛苦哀嚎,裸露的血肉表面,黑色纹理如病毒蔓延。吞噬他们的血肉,吸食他们的灵魂,最终将被旧神神力,塑造成只知毁灭的怪物。 他们就像是孢子,会疯狂蔓延、扩散,是神奴入侵新的手段,已有整片星海,数千颗修真星,遭受波及变成地狱。 是古天帝出手,将这片星海,自天地间抹去,才阻止了一场,不可想象的浩劫。 而今日,罗冠也遭遇了这样的事。 “娘!娘你怎么了?!”小女孩抱着母亲,后者剧烈抽搐,黑色的纹理,在快速滋生、蔓延。血肉干瘪,眼白被完全吞噬,母亲喉咙深处,传出怪物般的低吼。 “娘,你别吓我!爹,爹你在哪?娘生病了,你快救救她……”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泪流满面。可她并未看到,几十米外的废墟中,她的父亲倒在其中,已没了气息。 唰—— 罗冠身影,出现在女孩身边。 “阿叔!阿叔!求求你,帮我救救我娘,我娘生病了……她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小女孩哀求着,却没注意到,她白嫩纤细的手臂上,黑色的线条,也逐渐浮现。 长街上,一些人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他们闻到了,活人的气息,突然狂奔起来。甚至,其中还有修行者,冲天而起,如同飞天的僵尸。 罗冠沉默一下,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没事,很快就好,你母亲她,只是病了。” “睡吧,睡一觉就结束了。” 小女孩慢慢地平静下来,身上暖洋洋的,“谢谢阿叔,阿叔你是个好人……” 她趴在母亲怀中,沉沉睡去。 黑色的火焰,从女孩体内冒出,将母亲一起卷入。很快,火焰蔓延开来,覆盖了整座城池,继续向外扩散。 罗冠看着,小女孩的身影,在火焰中化为灰烬,他抿了抿嘴唇,眼眸越发冰寒。 抬手,向天空一握! 轰—— 滔滔剑鸣,刹那响彻,无数剑光浮现,纵横交错天地间。将所有,试图逃离这里的,被神力污染、侵蚀的修士,全部杀死。看着他们,落入黑色的火海,被焚烧干净。 最终,这一颗修真星,被火焰覆盖。 罗冠转身离开。 他因神奴,才得以存活,但这一刻,他心底没有任何欢喜。哪怕,夺来的神性,能够让他变得更强。 嗡—— 天地间,似巨石落海,掀起恐怖神力波动。 罗冠抬头。 他知道,这是又一座神碑,修建成功。每一座神碑,都代表着,将有更多的侍神,将降临于此。 而他们,都该死! 一剑斩破虚无,罗冠踏入其中。 很快,他来到了,新的神碑所在,大地破碎,山河倾覆,一座黑色的神碑正破土而出。它冲入云霄,释放出炽烈神光,如黑色海洋,汹涌激荡。 隐约间,可以看到,神光中一尊恐怖侍神,正跨界而来。 罗冠握紧手中剑,下一刻心头悸动,神性尖叫,他豁然转身。 轰! 神碑处空间破碎,靠近的众多神奴,一瞬间,被撕成粉碎。 一袭黑袍,带着滔天气息,从中走出。 古天帝! 时隔近两年,罗冠再度,见到了对方。 唰—— 似有感知,古天帝看来,眼神接触瞬间,罗冠一颗心“嘭嘭”狂跳。 第一千七百一十九章 古姐的手下留情? 别过来! 你别过来啊! 要不然,我就喊了,我嗓门很大的,喊起来,我自己都害怕! 好在,古天帝很快,就收回眼神。 黑袍下,眼眸冰冷,望向冲天的神碑。 罗冠长出口气,暗骂没出息,可身影,却急忙后退。 没办法,古天帝留下的阴影,太重了! 罗冠真害怕,对方冲过来,一巴掌落下……没错,他是变得更强了,可现在的古天帝,只会更强。 生死之间,谨慎当先! 轰—— 天地间,轰鸣响起,天穹、大地,齐齐破碎。 黑色神光中的侍神,此时降临! “古天帝!” 他怒吼,巨斧斩下。 破碎虚无中,又一道身影出现,高千丈,黑色的神焰,在体外燃烧。 第二尊侍神! 他竟是,早就埋伏在此,等待新的侍神到来。此刻一拳打出,黑色的神力,席卷天地。 以一对二,古天帝只是抬手,向前一按。 那携万钧之威,似要将天地,一斩为二的巨斧,直接僵住,任侍神怒吼,都纹丝不动。 接着,五指紧握。 “啊!” 持斧侍神,发出痛苦咆哮,千丈身躯传出,“噼啪”骨肉爆鸣,坚不可摧的神躯,此刻竟在崩溃、破碎。 巨斧脱手而出,古天帝甩手,破空声响彻天地。黑色神力大潮,被直接贯穿,伺机偷袭的侍神,被一斧斩成两截。 咕咚—— 罗冠咽了口口水! 强! 真的是,太强了。 这两尊侍神,实力很恐怖,罗冠要遇上,暂时缠斗一下没问题,但最后还是要逃。 可如今,却砍瓜切菜一样,就无了! 随着愤怒、绝望的咆哮,两尊侍神的气息,快速消失,神奴们四散而逃,脸上充满了恐惧。 这,就是古天帝,一人镇天下! 冲天的神塔,轰然倒塌。 嗡—— 剑鸣在耳边响起,剑帝来到身旁,看了一眼,升空而起的古天帝,突然道:“怕了吧?” 罗冠拼命点头! 剑帝沉吟,“要不然,你好好想一下,哪里得罪她了?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实在不行,你过去给古姐道个歉?不然,就古姐这实力,你想活着,很有难度啊。” “古姐?!”罗冠一呆,气急败坏,“师尊,您别忘了,这臭婆娘可是,差点杀死我!” 您怎么,这么没气节?!我辈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啊! 剑帝提醒,“小点声,她看过来了。” 罗冠脸色一僵。 果然,古天帝冷冷看来,天地间,充满肃杀。 轰—— 虚空破碎,太上到来。 紧接着,苍穹之上雷霆万钧,炽烈、恐怖的雷霆横扫四方,天庭之主身影走来。 她先是,看了罗冠一眼,确定他没事,才松一口气。接着,冰冷眼神,落向古天帝。 ‘今日,或许是个机会……’她已初步掌握雷池,与剑帝、太上联手,再加上罗冠,未必不能杀死她。 太上脸色一变,沉声道:“天庭之主,如今神奴入侵,越来越恐怖,需一致对外!” 余若薇沉默不语。 古天帝淡淡道:“本帝,不惧一切敌!你们想杀我,尽可出手。”风吹动黑袍,她眼眸睥睨,威压自凝。 剑帝上前一步,“古天帝,当下局势你我很清楚,尽管你实力强横,可神奴的入侵,也越来越可怕。” “联手吧,先粉碎神界,毁灭你我的阴谋,再说其他。” 太上道:“我们虽不是,古天帝你的对手,但只有你一个人,护不住这个世界!” 古天帝沉默几息,点头。 “那暂时,就联手。”她看向罗冠,“但你,最好离本帝远点,别再出现在,本帝面前。” 唰—— 古天帝离去。 罗冠咬牙,“牛什么?!你等着,早晚有一天,老子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男人!” 剑帝竖起大拇指,“罗冠,你真勇。” “古天帝是走了,但你确定,她就听不到,你现在说的话?” 罗冠麻了,“师尊,你故意看我笑话是吧?!” 剑帝摇头,“我只是,忍不住又一次怀疑,你当初,到底怎么活下来的。”他拍了拍,罗冠肩膀,“也许,你的死里逃生,是有人,暗中手下留情。” 说完,转身离去。 太上道:“老夫跟剑帝,观察过古天帝出手,她强的不可思议,侍神在其面前,脆弱如蝼蚁,更何况是当初的你?所以,趁着现在暂时达成了合作,你好好想想,说不定,能化干戈为玉帛。” 余光,扫了一眼天庭之主,他眨眨眼,“毕竟某些方面,师尊们加一起,也远不及你。” 嗡—— 太上破开虚空,踏入其中。 罗冠:…… 什么啊! 您可是太上,剑道第一人,是我心目中,最强大的白发剑仙,居然能做出这么猥琐的表情……我跟古天帝?嘶!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余若薇道:“罗冠,错的不是你,你不想低头,就别低。我们可以想办法,杀死古天帝,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感受着,她的杀机腾腾,罗冠赶紧道:“师姐,别冲动,咱们上去杀古天帝,容易送人头。” “以古天帝的骄傲,既然答应了合作,神奴入侵结束前,她是不会对我出手的。” 说实话,这一刻罗冠心底,狠狠松了口气。 谁懂啊?那种被强人盯着,随时都可能,遭受灭顶之灾的处境,简直就是煎熬。 余若薇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还是不够强! 否则,师弟又何必,受制于古天帝。 “我走了。” 天庭之主的背影,坚毅、冷厉。 她要尽快,变得更强大,保护师弟,不受任何伤害! 罗冠眨眨眼,唉,怎么都走了?这么一大摊子,就交给我了?你们这些人,真是……太好了。 嘿嘿! 片刻后,将神碑碎片中,残存的神性,提取、炼化后,罗冠满脸笑容。就这些神碑碎片,差不多比得上一尊,弱点的侍神了。 关键,毫无风险! 不过,太上、剑帝和余若薇,有意无意地照顾他,这能解释得通?可古天帝呢?! 侍神是她杀的,神碑是她碎的,几乎三分之一的神性收获,就留给罗冠了?这合理吗?! 又想到,刚才剑帝的提醒,罗冠倒吸冷气,手下留情?呸!我都不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这叫手下留情? 肯定,是剑帝想太多了,他是怕了古天帝,才扭曲了自身观念!我,罗冠,绝不会这样。 古天帝不要,那是她杀的侍神、神奴够多,这一点神性,根本就不看在眼里了。 对,就是这样! 反正,她绝对没有,手下留情。 …… 转眼,又三个月过去。 界外入侵,愈演愈烈。 尽管,与古天帝暂时达成和解,五位新神联手,也只是勉强维持局面。甚至差一点,就要被建立起,第五座神碑。好在古天帝,力挽狂澜,当场镇杀五位侍神,将神碑打碎。 虽不愿承认,但应对界外入侵,他们变得越来越吃力。 神落之海。 罗冠蓦地睁开眼,他感应到了,来自太上的神性波动,“看样子,要主动出击了!” 四座神碑如毒瘤,不毁掉它们,侍神将越来越多。之前,太上就提出过建议,一直在等时机。 唰—— 罗冠横渡虚空,即将抵达剑道联盟时,他脸色一变,远方虚空强大神性波动,若肆意汪洋。 古天帝迈步而来,她冷漠的眼神,扫了罗冠一眼,略略停顿后,继续向前行去。 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呼—— 罗冠吐出口气,也没再耽搁,片刻后,顺利抵达剑道联盟。此刻,太上、剑帝、余若薇及古天帝,都已到来。 “好,人到齐了。”太上沉声道:“今日请诸位来此,是要商议,毁掉四座神碑,只有这样,才能遏制界外入侵。” 他环顾,“老夫计划,集中力量先摧毁其中一座,削减对方实力,再逐一拔除!” 几人眼神,看向古天帝。 她点头,“可以。” 太上拱手,“一旦你我出手,神奴势必疯狂阻挡,还要劳烦古天帝,挡住大部分侍神。” “好。” 剑帝起身,眼眸冰寒,“那就,动手吧!” …… 天启宇宙。 曾是一座,无比繁华的修行大世界,拥有众多强者,甚至诞生了至境世家,天启一族。 可,当界外入侵降临,天启家族灭绝,神奴在此建起,一座神碑后,一切不复存在。 整个宇宙,所有力量都被,神碑掠夺、吸收。 众生浩劫,星海枯竭,只有那座神碑,还在不断生长,爆发出越来越强的黑色神光。 这里,是四神碑之一。 亦是,神奴盘踞的最大据点。 一尊尊侍神驻守于此,强大的神性波动,每一次呼吸,都使得宇宙星海破碎,甚至波及到,更辽阔的范围。这座宇宙,早已死去,如今只剩下一具,干瘪的空壳。 突然,一声巨响,熄灭的星海间,虚空破碎,神性波动,瞬间惊动了所有神奴。 古天帝第一个,迈步而出。 太上、剑帝、余若薇与罗冠,跟随其后。 “本帝会尽量,拖住更多侍神,你们的目标,是摧毁神碑!” 轰—— 说罢她一步踏出,随手一按,就有几百神奴,被直接抹杀。 “古天帝!” 惊怒咆哮,响彻天地间。 轰—— 轰—— 黑色神光冲天,这一刻至少有,十尊侍神同时出手。 “她竟然,敢来神碑之所!” “好机会,一起动手,杀死她!” “镇杀古天帝!” 侍神们又惊又喜。 神碑所在,他们可以得到神力加持,新神却会遭受压制。此消彼长,或许这就是,他们铲除强敌的机会。 对古天帝,侍神们恨之入骨,若非她,这一处小世界,早就被毁灭! 下一刻惊天巨响,古天帝一拳打出,迎面三尊侍神,喷血倒飞。又转身,五指按落,所向处一片溃败! 此时,她一人战于九天,所向睥睨。 第一千七百二十章 神性不全,何以成神? 太上低吼,“快,动手!” 嗡—— 他与剑帝同时出手,剑锋扫过天地,无数神奴惨叫中坠落。 四尊新神,直冲神碑! “阴阳生灭大涅槃!” 轰—— 罗冠头顶之上,阴阳二气凝聚出惊人漩涡,“轰隆隆”咆哮转动,释放恐怖镇压。 周边神奴,顿时如陷泥沼。 下一刻,雷霆响起。 余若薇如今,基本掌握了,雷池的使用,炽烈雷光横扫,一个个神奴,当场灰飞烟灭! 四新神联手,摧枯拉朽,冲破层层防御,直奔神碑。 “哼!一群蝼蚁,也敢与神界为敌?找死!”神碑黑色神光中,一尊侍神走出。 千丈身躯,炽烈的神光,以及血肉表面,蠕动的神性链条,恐怖气息扑面而来! “别停,交给我!”剑帝低喝,提剑上前。 轰—— 他与侍神,战到一起。 恐怖波动横扫,将战场一角,直接清空! 就在这时。 嗡! 神碑震鸣,下一刻头顶之上,一座黑色天幕,瞬间凝聚。可怕镇压力量,疯狂落下,针对新神,压制其神性,湮灭其神威。 反观,处于其中的侍神、神奴,气息大涨! “永夜神幕!”太上之前,就曾吃过亏,知道绝不能,任由神幕爆发。 嗡—— 他冲天而起,剑锋咆哮,将天穹之上,黑色神力洪流,斩开一条条裂口,“天庭之主,罗冠!” “交给你们了!” “快去!” 神碑震怒,黑色神力洪流,越发恐怖。太上身影在其中,如一叶扁舟,摇摇欲坠。 “走!”余若薇低喝,抬手间,雷霆席卷。 在悍不畏死,疯狂冲来的神奴中,硬生生杀出一条通道。 快了!快了! 神碑,就在眼前。 一切看似顺利,实则是汇聚了,世界中五位新神,全部的力量。尤其古天帝,一人便打的十位侍神,大口吐血,无法脱身。 剑帝此刻对战的,更是侍神中,绝对的强者,也是守护神碑,最后的顶尖战力。 太上一人一剑,与永夜神幕搏杀,随时都有可能,遭遇不测! “挡住他们!” “决不能,让这些新神,破坏神碑!” 神奴们,彻底疯狂,用生命、血肉,硬生生拖慢,余若薇和罗冠的脚步。 “师弟,不能再等了!你出剑,杀出一条通道,我动手,打碎神碑!” “好!” 罗冠抬手,折剑碎片浮现,“剑灵!” 他低吼。 嗡—— 剑灵走出,四块碎片组成一体,爆发出恐怖剑意。 “斩神!” 轰—— 一剑出手,剑锋如洪流,所向处,一切都被摧毁。黑压压,望不到头的神奴,被瞬间清扫,出现一道缺口。 余若薇瞬间,穿过裂缝,抬头眼前便是,直冲九天的神碑。它好似,感受到威胁,此刻竟爆发出,炽烈的漆黑神火,欲将她焚成灰烬。 “雷霆,无惧黑暗!” 轰—— 汹涌雷光,刹那爆发,撕裂黑色神火,落在神碑之上。 “以天庭之名,赐尔毁灭!” 轰隆隆—— 亿万雷光,吞没一切,神碑表面,浮现道道裂纹。 “啊!” “尔敢!” “阻止她!” 侍神们目眦欲裂。 古天帝抬手,五指镇压,“今日,你们的敌人,是我!”一名,试图回援的侍神,被直接打落,砸穿大地。 “成功了!” 罗冠心头一喜。 可就在这时,他心脏猛地收缩,生出强烈的惊悸、不安。 唰—— 抬头看向余若薇,此刻她面前神碑崩塌,黑色神光汹涌而出,凝聚成一道虚影。 “师姐小姐!” 虚影睁开眼,暗金色的眼眸,冰冷残酷,“新神,死!” 一指点出。 轰—— 雷霆破碎,余若薇倒飞出去,她的身躯,在黑色神力疯狂冲刷下,竟不断分解。 罗冠毫不犹豫冲出抱住她,恐怖冲击下,骨头破碎胸膛凹陷,“哇”地吐出鲜血。 可此时,他却顾不得自身,“师姐!师姐!” 余若薇的声音,虚弱又急促,“神碑碎了,里面藏着的东西,很恐怖!” “走……快走!” “师姐撑住,我带你回去!”罗冠冲天而起,“两位师尊、古天帝,神碑已毁,走!” 嗡—— 剑鸣响起,太上、剑帝疾驰而来,扫过余若薇,脸色一变。 神躯破碎,这是神性受损的表现。 古天帝拂袖,打退几名侍神,她抬头,看向破碎神碑,那里一道虚影,正冰冷望来。 “你们先走。” 她一步踏落。 下一刻,惊天巨响,自破碎神碑处爆发。 “古天帝可以脱身,先离开这!” 太上一剑,逼退追杀侍神,罗冠几人破碎虚空。 耳边,听到了一声,低沉咆哮,“古天帝,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杀本帝?凭你们,还不够!” 虚影抬手,天穹上,组成神幕的神力,疯狂燃烧,下起一场神火暴雨。所有侍神,蜂拥而上,瞬间淹没古天帝的身影。 下一刻,所有动静,被虚空隔绝。 一路疾驰,罗冠顾不上想太多,眼里只有怀中,咳血的天庭之主。 “师弟,别害怕……我不会死的。” 她挤出笑容。 罗冠急忙道:“我知道,师姐你肯定不会有事,先别说话了,闭上眼休息一下。” 轰—— 虚空破碎,几人归返剑道联盟。 太上沉声道:“罗冠,这是老夫,手中存留的神性,你来帮天庭之主治疗伤势。” 剑帝一言不发,也取出一团神性。 “多谢两位师尊!”罗冠没任何迟疑,接过神性,带着余若薇,直接进入静室。 外面,太上与剑帝,陷入沉默。 “剑帝,你刚才,动了杀意。” 剑道第一神,岂是说说而已?剑道范畴内,一切细微变化,都难逃过他的感知。 剑帝并未否认,缓缓道:“古天帝太强了,你我面对她,毫无胜算。除非,出现一个更强者,才能与之抗衡。” 太上摇头,“天庭之主,不能动。” “否则,罗冠必与剑道,离心离德。” 剑帝道:“离心离德总好过死……你我都清楚,若古天帝再度出手,谁都救不了他。” 太上沉默许久,“或许,这个抉择,应该由罗冠来做。” 他看向静室,眼眸深深。 神性相斥,又相互吸引,面对一个重伤濒死的同类,不是所有人都能压制欲念。尤其罗冠曾被古天帝,差点当场打死……他的内心,必定充满着对力量的渴望! 剑帝突然道:“若他做了呢?” 太上没有回答。 静室内。 罗冠沉声道:“师姐,接下来我会,把神性送入你体内,助你吸收。你放开抵抗,否则你我神性相冲,会伤害到你。” 余若薇点头,“好。” 她闭上眼,体内神性在压制下,逐渐沉寂。 罗冠深吸口气,一只手,按在余若薇胸前,将神性剥离,丝丝缕缕注入到她体内。 他额头,逐渐冒出汗珠。 并非艰难,而是全力压制,体内暴虐杀意。 ‘现在,余若薇虚弱不已,又放弃了反抗,只要动手,就可轻而易举地杀死她!’ ‘吞噬其神性,便能实力大涨,到时古天帝,也不能再决定自身生死。’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若错过,一旦古天帝再出手,我必死无疑!’ 杀了她! 杀了她! 杀机暴虐,汹涌如潮。 罗冠终于明白,为何太上、剑帝,会这么信任余若薇……对方当初,可是照顾了,陷入昏迷的他一年有余。 若要动手,有无数次机会! 呼—— 吐出口气,罗冠闭上眼,任汗珠滚落,他的手掌纹丝不动。 余若薇眼眸,缓缓睁开,望着眼前的罗冠,欣喜中是一份坦然。神性相斥的杀意,何等汹涌强烈,她很清楚,罗冠能克制本能,足以表明对她的用心。 当然,如果他要动手,余若薇也愿意接受。甚至,进入静室时,她已经做好,被杀的准备。 一个时辰后。 罗冠手中神性消耗殆尽,可余若薇的身体,还未修复完成,他大声道:“两位师尊,弟子需要更多神性!” 很快,一团神性送进来。 数量比之前更多! 罗冠抓住神性,继续炼化,修复余若薇的身体。 又过去两个时辰。 罗冠收手,看着床榻上,昏睡过去的余若薇,心头一松。 暂时,脱离危险了! 可她神性被打碎,绝不是这么轻易,就可以恢复。 甚至,此刻余若薇体内,还残留着,那道虚影的强悍神性意志,造成持续伤害。 又看了她一眼,罗冠退出静室,看到古天帝,他略微一怔,“若薇的伤势,暂时稳住了。” “那就好。”太上道:“罗冠,你该多谢古天帝,若非她带回的神性,天庭之主就危险了。” 原来,之后的神性,是她给的。 罗冠拱手,沉声道:“古天帝,多谢。”是谢她,救了余若薇,也是谢她,在危险境地断后。 否则,他们未必能轻易脱身。 黑袍下,古天帝眼眸漠然,“活下来了?呵,她运气不错。”对罗冠,完全无视。 唰—— 一步迈出,破碎虚无。 什么意思?你留在这,是等着“开席”呢?!罗冠一阵牙疼。果然,对古天帝,就不能想太多,她就是这么冷酷无情。 但,古天帝是真的强悍啊!刚才那局面,面对神碑走出的虚影,及十尊以上侍神,都能全身而退。 “今日打碎一块神碑,天庭之主也保住性命,结果总算不错。”太上微微一笑,“那接下来,罗冠你就在这照顾吧。” 他转身就走。 剑帝摇摇头,此刻不知该失望,还是欣慰。 神性不全,何以成神?人性的闪光,有时也将成为,大道的阻碍! 第一千七百二十一章 暗算古天帝 半月后,余若薇醒来,眼眸温柔,“师弟,谢谢你。” 罗冠摇头,“你我之间,何须如此。”他正色,“师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神性受损,可不是轻易,就能恢复的。尤其,余若薇体内,还有对方的神性意志残留。 余若薇道:“师弟送我回天庭吧,借助雷池之力,我可以慢慢消磨对方的意志。” “也有助于,我伤势恢复。” 罗冠点头,可很快,又面露迟疑,“师姐,天庭内部?” 余若薇道:“师弟不必担心,我乃天庭之主,在天庭吾即主宰,没人能掀起风浪。” “那就好,既如此,我今日便送师姐回天庭。”罗冠带着余若薇,破碎虚空离去。 心底,也松了口气。 神性相斥! 太上、剑帝或许,因剑道未来,不会动罗冠,可余若薇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这半月,他寸步不离,早些离开,也能避免某种变故。 一路顺利,罗冠带着余若薇,抵达天庭。 瞬间,神性威压,惊动了一众古仙,如临大敌。 五神联手,打碎神碑一战,早就传遍天下,天庭之主余若薇重伤的消息,不胫而走。 天庭上下,战战兢兢! 几日前,就有古仙来到剑道联盟,要求见天庭之主,被罗冠毫不犹豫拒绝。消息传回天庭慌乱,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众仙心底——莫非,天庭之主已遭,剑道三神吞噬? 一时间,人心惶惶。 好在今日,他们终于见到了天庭之主。 “帝君!” “是帝君回来了!” “好,太好了!” 众仙大喜。 当今天下局势,若无新神坐镇,天庭随时可能,遭受灭顶之灾。可很快,这份欢喜在看到罗冠后,就大打折扣。上元、应元等几位古仙,眼眸深处,更藏着惊悸、不安。 “师弟,我到了,你回去吧。” “不急,我留一段时日。” 余若薇知道,他是不放心,心头温暖,“也好,那就麻烦师弟,在雷池外为我护法。” 她拂袖,天庭仙光大阵直接开启。 众仙急忙行礼,“我等,拜见天庭之主!” “嗯。”余若薇神色平淡,带着罗冠飞过众仙,直奔雷池。 众仙面露不安。 “这……天庭重地,岂能让外人进来?” “尤其还是一尊外道新神!” “若罗冠心怀不轨,天庭上下,将无一幸免!” 不安、惶恐,笼罩心神,可余若薇的决定,他们只能低头。若早知今日,他们当初绝对,不会做什么,借刀杀人之事。 可如今木已成舟,后悔也晚了! 新神强大无比,一旦罗冠有所察觉,他们都要死。 雷池。 天庭枢纽,权柄所在。 余若薇身影,逐渐消失在,炽烈雷光中。 罗冠盘膝而坐,守在雷池外。 或是因为,神碑一战影响深远,接下来一段时间,界外神奴很安静,除了零星裂缝出现,并未有什么大动静。 一个月后,罗冠起身,看了一眼雷池方向,大步向外行去。 余若薇的气息,已彻底稳定,他也该离开了,否则神性相斥,只会影响她疗伤。 轰—— 罗冠破碎虚空,踏入不见。 天庭各方无数眼神,顿时一松,这剑道新神,终于走了!罗冠在这,如头顶剑悬,他们一刻不能心安。 “他或许,并未发现异常。” 某处大殿,几位古仙齐聚,有人迟疑开口。 “幸好,你我当初行事谨慎!” “可就怕,万一啊……” 殿内,顿时安静下去。 应元天尊眼眸冷酷,“诸位,人过落痕雁过留声,只要做下的事,迟早都会暴露。” “你我本以为,成就新神后,天庭之主将彻底舍弃过往,以庇护天庭为己任……但我们错了,大错特错!余若薇与罗冠,仍亲密无间,那你我,该当如何自处?” “就真的,要坐以待毙吗?!” 厉喝,在大殿回荡。 众仙面露恐惧。 这是他们,最不愿承认、面对的事。 上元天尊突然道:“天庭之主的职责,是传承天庭一脉,护持仙道万古!但,我这弟子的举动,已背弃了天庭之主的身份。” 她深吸口气,“我认为,余若薇已不适合,再继续担任天庭之主,诸位是否赞同?” 众仙大惊。 这…… 赞同又如何?余若薇现在,已是真正的天庭之主,难道还有办法,夺回她的权柄?! 应元天尊声音低沉,“天庭之主失职,吾等古仙,自当拨乱反正,重塑天庭秩序!余若薇若完好,你我确无机会,但她神性受损,在雷池中沉睡、休养……我们,可伺机取而代之。” “到时,众古仙齐掌权柄,共治天庭!” 唰—— 唰—— 一道道眼神亮起、炽热。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 虚空之中,罗冠大步前行,他要回神落之海,闭关修行。集齐八道原初神光后,又一门大神通,正在孕育之中,不久后便可成就。 余若薇重伤一事,让罗冠心头,对实力的渴望,再度暴涨,他如今还是太弱了! ‘师姐主动要求,动手摧毁石碑,是早就有所预料吗?’四座神碑,是界外神奴,打下最深的钉子,绝不会轻易,被人摧毁。 这点,并不难猜测。 所以,余若薇是甘愿冒险,为罗冠挡劫。 古天帝……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怎么修炼的?大家都是新神,她居然如此强悍。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什么修行的窍门……算了,就算有,难道她还会分享不成? 罗冠摇摇头,压下不切实际的念头。 “嗯?!” 突然,他脸色一变,远方虚空破碎,一尊全身上下,燃烧着黑色神焰的侍神闯入。 强大气息,令罗冠止步。 望着这尊,断了一臂,伤痕累累地侍神,心头一跳。这天下,能将如此强大的侍神,逼到如此地步的…… 轰! 古天帝踏入虚空,五指一按,毁灭力量倾泻而出。 “啊!” 侍神嚎叫一声,黑色神焰爆燃,甚至他身体一部分,都燃烧起来。这才挣脱掉,古天帝的镇杀,逃向虚空深处。 “哼!” 古天帝冷哼,迈步追去。 “那是什么东西?好强的神性波动!”罗冠眼神,望向逃走侍神,他正抱着一件,状似玉盒之物。 神性波动,从中而来。 本能的,罗冠生出强烈的渴求,直觉告诉他,若能够拿到此物,他实力必定大涨。 但下一刻,罗冠就果断,掐灭了这个念头。古天帝看上的东西,他疯了,才会过去争! 看来安静的这段时间,神奴暗中有所行动,但既然被古天帝发现,算他们倒霉。 罗冠换了一个方向,转身离去,他宁愿绕远路,也不想牵扯其中。可就在,罗冠离开不久,一声惊天轰鸣,自虚空深处爆发,随之而来的,是恐怖的神性波动。 唰—— 罗冠豁然转身,望向来源。 这神性波动……是古天帝,她全力出手了,可就之前那个,被追杀的侍神,怎么可能将她,逼到这种地步? 难道说,是陷阱? 罗冠面露迟疑,能逼的古天帝全力爆发,肯定是天大的麻烦,他过去也于事无补。可万一,我能帮上忙呢?古天帝如今,一人身系天下,若她出事,谁来对抗神奴的入侵? 咬咬牙,罗冠收敛气息,迈向虚空深处。 很快,破碎虚空中,他看到了古天帝身影。 以及,十二尊强大侍神! 黑色的神力,疯狂燃烧,召唤出一座祭坛,释放恐怖镇压。 而此刻,这座祭坛上,赫然摆放着一只玉棺。 上宽下窄,形似玉盒。 ‘是刚才,那逃命侍神,手中之物!’ 而如今,对方也已成为,十二镇压侍神之一。 果然,今日是一场针对古天帝的暗算,对方的目的,就是引她来此。 罗冠一颗心,蓦地下沉,只凭十二侍神绝对不敢,招惹古天帝。 对方,还有底牌! 就在这时—— 咔嚓! 玉棺打开,一道虚影冲天而起,随着暗金眼眸睁开,强烈神性波动,自体内爆发。 “古天帝,你逃不掉了!” 竟是当初,神碑破碎后,出现的那道虚影。它应该来自一尊,很强大的神族,在当日之后,竟没有消散。 虚影抬手,向古天帝一握。 “以吾之名,赐汝神性!” 哗啦啦—— 黑色的神力锁链,自祭坛下冒出,缠在古天帝身上,下一刻燃烧起,炽烈神火。 属于旧神的气息,疯狂侵蚀、渗透!对方不是,要杀死古天帝,而是要强行,将其转化为侍神! 嘶—— 这虚影,好大的胆子。 莫非不知,我古姐的厉害?! 轰—— 罗冠第一次,见到属于古天帝的神力,那是一种,近乎纯白的颜色,冰冷而死寂。炽烈的白色神火,肆意跳跃,古天帝的气息,疯狂暴涨。 “找死!” 冰冷怒喝中,黑色的神焰,被直接湮灭,白色神火蔓延到锁链,一路烧向祭坛。 十二尊侍神齐齐闷哼,口鼻溢血。黑色锁链,在白色神火下,“哗啦啦”作响,大片破碎。 罗冠精神一振。 不愧是我古姐,出手即无敌! 祭坛上,虚影大笑,“古天帝,你的确出乎意料,但今日,你要面对的却不止是我们。” “一切,都是徒劳!” 第一千七百二十二章 横渡太虚 虚影双目间,神焰燃烧,竟倒映出,远在界外的两处场景。 左目,是一座巨大无比的祭坛,无数身穿华丽长袍的祭祀,在低沉诵念。 眼神落下,竟好似能够听到,他们口中,压抑晦涩的音节,顿感压抑惊悸。 粘稠的血色,在祭坛上恐汇聚,竟化为一道身影,赫然是古天帝。 右目,则是炼狱般的场景,无数人被杀死,尸体随意丢弃在地面。 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大地,如雨水汇聚到一起,最终注入一个,沸腾的大鼎之中。 无数猩红血气,不断冒出,又突兀消失。 祭坛与献祭! 古天帝体外,冰冷、死寂的纯白神火,突然染上一点血色,随即蔓延到她身上。这是一种,极其可怕的力量,可湮灭神性与人性,最终只剩余一具,被操控躯壳。 古天帝是界外眼中钉、肉中刺,因为她神奴死伤惨重,神界的命令,迟迟无法完成。今日,必须毁掉她!一旦,古天帝被掌控,便可以宣告,这个小世界的灭亡。 要完! 古天帝居然,被镇压了,虽不知那血色是什么,但神性本能的排斥、恐惧,不言而喻。 逃!快逃! 若被发现,必定十死无生。 就在这时,古天帝突然抬头,黑袍下她一双眼眸,依旧淡漠不见波澜。 她,看到我了! 可你看我,有什么用?我这实力,根本就不够看啊。 对! 还有太上与剑帝,余若薇伤重,暂时指望不上了,可若两位师尊前来,未必不能救出古天帝。 就在这时。 嗡—— 嗡—— 两道神性爆发波动,突兀传来。 罗冠脸色一变,是太上与剑帝,他们与人交手了,神奴今日布局,早就算死一切。 至于为什么,没针对罗冠做布置……咋滴?这是摆明了,瞧不上你罗哥!罗冠咬牙,但他真的,帮不上什么。 “两位师尊来不了,我自己上,也是送菜,不如保全自身。”罗冠身影向后退去。 古天帝依旧保持沉默,似早就预料到了,罗冠的选择。 这份沉默,竟让罗冠,心底生出一丝愧疚。 祭坛上那道虚影,突然翘起嘴角,“古天帝,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当初,宁愿受伤,也要断后保护的人,他根本就不在意你的死活。” “为了这些人,何必要与神界对抗?放弃吧!我可以保留你的意识,接受神性奴役,你将成为最强大的侍神,甚至获准进入神界。” 罗冠停下脚步。 他看向祭坛,之前羞辱我就算了,还贴脸开大,当你爹是泥捏的?!逃,逃个蛋蛋! 古天帝出事,谁都别想好,这天下新神有一个算一个,都要被清洗。既如此,还逃什么?跟丫拼了! 嗡—— 剑鸣响彻,在虚空回响,祭坛上虚影,面露嘲讽。 不自量力! “阴阳生灭大涅槃!” “混元一气大擒拿!” 轰—— 漩涡冲天而起,大手抓向古天帝。 下一刻! 罗冠闷哼一声脸色发白,虚影一指下漩涡破碎,抓向古天帝的大擒拿,被血色侵蚀。 瞬间,他感觉自身,似被恐怖之物锁定,通体冰寒。 轰—— 惊天巨响,白色神光与血色,疯狂厮杀,下一刻一道强大力量,直接拉住罗冠,避开了十二侍神一击。 望着,破碎虚空间,汹涌的可怕力量,罗冠咽了咽口水。 “多谢古天帝。” “蠢货!” 黑袍下,语气冰寒。 罗冠大怒,虽说我的确,没帮上什么忙,但至少是来救你的吧?我命都拼上了,你骂我蠢?! 气抖冷! “我只是不想,抛弃自己的同伴,你既然选择合作,遇到危险我必须出手。”罗冠顿了一下,“那个,商量一下,能不能把最后一块,元初折剑碎片给我?或许,能多撑一会。” 太上、剑帝必然已察觉到,虚空间剧变,一旦赶来,或能改变局势。 古天帝沉默一下,拂袖一挥,“嗡”的一声剑鸣,最后一块碎片飞出。 “剑灵!” 罗冠大喝一声。 轰—— 下一刻,五块元初折剑碎片,与剑灵融合到一起,化为一把完整的长剑。 滔天剑意,撕裂一切! 祭坛上虚影,脸色一变,“元初佩剑!” 唰—— 他眼神,落向罗冠,“原来,你就是新的元初之主……好,很好,真是意外之喜!” 抬手,虚影一握。 轰—— 恐怖力量,蜂拥而来,猩红如跗骨之蛆,攀附其上。 “哼!”古天帝低喝,白色神光爆发,将罗冠护住。 “快出剑,本帝不会浪费力量,救没用的废物!” 罗冠抬手,元初佩剑入手,这一刻他似乎,看到了久远岁月前,一道挺拔孤傲身影。他登天一战,杀入神界,无数神族被斩杀,是以被嫉恨无数年,欲毁灭其传承。 可,剑道永存,元初不灭! ‘不管你曾经的主人是谁,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手中剑。’ 斩神! 轰—— 这一剑,罗冠斩向祭坛上,那道虚影。 看似,十二侍神凝聚祭坛,镇压古天帝,实则此人才是,今日破局关键。只要能打断,虚影双目倒映的诡异祭坛与献祭仪式,古天帝挣脱出来,十二侍神就是菜! “呵,眼力不错,但你这一剑想杀我,还差太远!你虽继承元初,却终不是他。”虚影冷笑。 下一刻,祭坛震鸣,爆发黑色神力大潮,淹没斩神一剑。 黑袍下,古天帝眼底,露出一丝失望,她本以为元初佩剑,能够带来转机……可惜了,如此锋利无双的神剑,却没有一个,配得上它的主人。 今日,恐难善了! 黑袍下,恐怖气机爆发,古天帝眼露决绝,要让她泯灭自身,成为被操控的神奴。 哼! 绝无可能。 就在这时,罗冠突然,一把抓住她。 古天帝差点,一巴掌拍死他,“撒手!” “就是现在,快动手,打开一道裂缝!”罗冠低吼。 他那一剑,是要杀虚影,却早就料到,必定无法成功。 可罗冠依旧出剑,因为他的目的,只是激发祭坛防护,对方应对必定分散力量。 古天帝能在镇压下,坚持这么久,只要有机会,就能反扑。 见她不动,罗冠大吼,“我有办法,能救你出去!” 古天帝眯眼,一拳打出,白色神焰冲天而起,凝聚成一只拳头,轰在祭坛之上。 惊天巨响,祭坛剧烈震荡,镇压被撕开裂缝。 “横渡太虚!” 罗冠低吼,拉住古天帝,两人身影瞬间虚化,与太虚融为一体。 这就是,齐聚八道原初神光,所孕育的神通。与之前,镇杀之术不同,是一门保命遁法。 祭坛上,虚影大怒,“哪里走!” 他抬手一握,恐怖力量席卷四方,可眼前哪里还有,古天帝与罗冠两人的身影。 “不!绝不能,放过古天帝!” “还有元初之主!” 虚影眼底,闪过一丝冷酷。 他身下,祭坛传出“咔嚓”声,十二侍神脸上,露出恐惧。可此时,他们与祭坛一体,根本无法阻止。 轰—— 惊天巨响,祭坛炸碎,连着十二侍神一起,灰飞烟灭。 恐怖力量如海啸,刹那爆发,又在下一刻,疯狂收缩、坍塌。就像是,一只恐怖大口,将这一片虚空直接吞下,逃无可逃! “王八蛋,算你狠!”罗冠抬头,“古姐,救命啊!” 古天帝拂袖,炽烈白色神光,将两人卷住。 下一刻,随着虚空,被吞噬消失。 片刻后。 嗡! 剑鸣响起,太上、剑帝几乎同时,来到虚空战场。感应着,还未消散的恐怖波动,两人脸色铁青。 古天帝出事了! 跟着一起的,还有罗冠。 “没死,他还活着。”太上皱眉,凝神感应,“可神性若隐若现,似相隔了无数。” 他脸色,蓦地一变。 对面,剑帝沉声道:“是神族的手段,吞噬一方虚空,将范围内一切,拉入预定之处。” “看来,罗冠与古天帝,已被带到了,界外之地。” 太上转身就走,“一切,只能靠他们自己了!现在,你我马上出手,摧毁其余神碑!” 虚空一战,神奴死伤惨重,他们感应到的,湮灭的神性波动,就有十二个之多。 现在,是神奴最虚弱的时候! 剑帝深吸口气,“小子,你可千万别死了。” 轰—— 他提剑转身,很快破开虚空,眼前出现了一座,冲天神碑。 …… 疼! 罗冠苏醒瞬间,眼前一黑,差点又昏死过去。 咬着牙,硬撑住。 这才逐渐,看清了所在。 一片茂密的山林,植被尽是黑色,撑天的古树足有几百米,树冠展开覆盖数十里。 此刻,大地被撞破,出现恐怖深坑。 他正倒在坑底。 古天帝呢?! 罗冠急忙寻找,在坑底一块碎石上,看到她的身影。 古天帝盘膝而坐,也不知黑袍是什么材质,经历了一场浩劫后,竟没破损半点。 “咳咳……”罗冠急促喘息,带着血腥味,“这是哪?” 他声音,嘶哑的厉害。 几息后,古天帝缓缓开口,“若无意外,当是界外神奴所在的世界。”她声音平静,罗冠还是感应到,掩饰不住的虚弱。 神奴所在世界?! 罗冠脸色大变,虚影引爆祭坛,以十二侍神为代价,竟硬生生将他们,拘来了这里。 他现在,动弹都困难,古天帝也遭受重创,一旦被抓到,岂非十死无生?唯一可庆幸的是,他们并未被带到,指定的区域。 “古天帝,你还好吧?我们最好,离开这!” “嗯。” 古天帝起身,一只手提住罗冠,行向密林深处。 嘭—— 罗冠呻吟,“撞我头了。” “……哦。” 第一千七百二十三章 生死交付 一座隐蔽山洞。 盘踞在此两头妖兽,脊背炸毛,恐吓低吼着惊恐逃离。 黑袍下,古天帝喘息急促,她松开手,盘膝而坐。 罗冠皱眉,古天帝伤势比想象中更严重,经过一段时间,她状态非但没恢复,反而继续恶化。 “你没事吧?” 古天帝摇头。 罗冠吸一口气,“你我虽暂时,逃离了那片区域,但神性相斥,只要神奴大肆搜捕,很快就能找到你我。” “所以,古天帝你是否,能遮掩住你我体内神性?” 当初,在小青天世界,古天帝就是凭借这一手,让罗冠猝不及防,主动踏入绝境。 古天帝道:“我只能,遮掩住自身。” 罗冠略微沉默,起身向外行去,在神性修复下,他已恢复了基本行动能力,“古天帝,好好活下去,回到你我的世界,保住它。” 在罗冠即将,走到洞口时,古天帝突然道:“站住!”她深吸口气,“你,靠近我。” 呼—— 臭婆娘,老子刚才真以为,我就要死了,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在这给我玩傲娇!吐槽归吐槽,脸上却半点不露,“多谢!” 罗冠试探着,走近古天帝。 她语气冷漠,“近些。” “再近些!” “更近些。” 罗冠:…… 不是,我现在,都快贴你身上了,还怎么近?总不能,是让我抱着你吧?感受着,黑袍下的冷意,罗冠一咬牙,直接伸手! 爱谁谁,都要死了,难道还要顾虑太多?唔……腰肢纤细,触感软弹,一股不明显的香味,钻入口鼻,淡淡芳馥却迷人至极。 停! 停! 你知道,自己现在抱着的,是谁吗?罗冠赶紧掐死了,脑海中,一丝旖旎念头。 眼观口鼻,形如木石。 古天帝的声音,似淬了冰,“今日之事,你若敢说出去,本帝要你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不说,我谁都不说,请古天帝放心!”罗冠赌咒发誓。 却没注意到,两人抱在一起,他说话时,温热吐息落下,古天帝身体微微僵直。 “闭嘴!别说话,你……”怒气伤身,本就支撑不住的古天帝,轻哼一声,身体一软。 罗冠急忙抱紧,好在她应该只是力竭,呼吸还算稳定。心头一松,罗冠看着怀中,无力的古天帝,面露沉吟。 一直来,他都想不通,古天帝为何非要杀他?而且,这女人身上的味道,他觉得有点熟悉……看一眼,我就看一眼…… 罗冠舔了舔嘴角。 “敢偷看,我就杀了你!” 嘶—— 古姐,感情您没昏迷啊?这事搞的,误会,都误会。 “咳!古天帝将罗某,想成什么人了?我岂会做,趁人之危的事。” “那个,你快休息吧,调养伤势。” 古天帝没回答。 呼吸,逐渐平缓。 罗冠犹豫再三,断了一睹真容的念头,现在这种时候,就别因一时好奇,给自己惹麻烦了。抱着香喷喷,又软弹的古天帝,他闭上眼,不知什么时候,也沉沉睡去。 …… 跨界降临之地。 古木断碎,大地被砸出恐怖深坑,方圆千里一片狼藉,十数道身影踏立虚空,眼眸锐利扫过周边。 “破界之处就在这,人已离开。”一名侍神沉声开口。 又一人,沉声道:“这古天帝,当真实力强悍,竟能硬生生,打破祭坛的禁锢!” “好在,祭祀确定,她已受重伤,逃不远!” “哼!古天帝,元初之主……既来到此界,插翅难飞!”一名侍神,抬手点在眉间。 下一刻,他眼眸中,射出两道神光。 很快,神光笼罩下,两道身影浮现,一个站着一个被提在手中,向山林深处行去。 闷哼一声,这名侍神身体一晃,双目流血,“好个古天帝!神位反噬如此可怖,下界竟诞生这般人物,难怪惊动古神大人!” 他抬手,“这个方向,追!” 唰—— 唰—— 一众侍神,呼啸远去。 …… 祭坛。 神力光柱,贯穿两界,身穿华丽长袍的祭祀,跪伏在地。 “伟大的古神,我们已将古天帝、元初之主,带来此界。” “很快,就能找到他们。” 神力光柱一阵波动,如海浪汹涌,传出“呼啦啦的”动静。 祭祀能够解读出,其中的意思,“是,请您放心,吾等绝不会,令古神大人失望。” 神力光柱归于平静。 祭祀起身,举起手中权杖,“神谕已下,抓到他们带来这里!古神,在等他们!” …… 山洞中。 罗冠突然惊醒,神性波动低掠而过,此刻至少有三名强大侍神,滞留这片区域。 他下意识,抱紧了怀中人。 “松手……”古天帝被捂住嘴,愤怒瞪大双眼。 罗冠低语,“别说话!” 他们这状态,一旦被发现,死路一条。 此刻,三名侍神,一寸一寸扫过周边。 “没有。” “该死!祭祀大人传来了命令,我们必须尽快,抓到他们。” “继续搜!倒要看,他们能逃到何时?!” 唰—— 三名侍神呈三角状,不放过任何一片区域,消失在视线中。 呼—— 罗冠长出口气,下意识动了动手指,表情顿时一僵,这手感,这柔软度…… 嘶! 他急忙撒手,“古姐,你听我说,刚才就是巧合,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跟您动手动脚。”可说这话时,两个人的身体,却还紧紧贴在一起,似乎并没什么可信度。 罗冠满头冷汗。 古天帝咬牙切齿,“你若敢……” “不说,打死不说,我记性不好,刚才的事早就忘了。”罗冠的抢答,让山洞中,陷入尴尬的沉默。 不久前,还打死打生的两人,如今却是这副,亲密无间的姿态,当真造化弄人。 “咳!”罗冠打破沉默,“古姐,您也看到了,域外侍神已经找来,咱们随时都可能,遭遇危险。” “所以,能不能透个底,您的情况到底如何?”躲过一劫,是靠古天帝遮掩,若她支撑不住,直接玩完。 古天帝的声线冰冷,“很麻烦。” 罗冠心一沉,“有办法吗?” 古天帝沉默许久,“本帝有一秘法,可通过沉睡,恢复神性受损……但,在沉睡中,本帝将失去,对外界一切感知。” 这,便是她犹豫所在。 一旦沉睡,她的生死安危,只能交付给罗冠,古天帝最厌弃的,就是这种未知与不确定性。 罗冠肃容,沉声道:“我罗冠,以神性立誓,必倾尽全力,保证古天帝的安全!若有违背,天诛地灭!”他低头,迎向黑袍,“古天帝,这是你我最后的机会,请你相信我。” “好。”古天帝低语,“罗冠,希望你不要,让本帝失望。” 黑袍下,那双冷漠的眼眸,深深看来一眼。 旋即,缓缓闭上。 属于古天帝的气息,不断收敛,近乎于无。 这一刻,她不再是,高高在上举世无敌的古天帝,而只是一个柔软的受伤女人。 好在,遮掩神性的手段,或是借助某物,依旧生效。罗冠吐出口气,抱着沉眠的古天帝,安静等待。 片刻后! 唰—— 之前,搜寻过的三名侍神,去而复返。 眼神如鹰隼,环顾周边。 “没有变化,也没任何痕迹,看来的确不在这。” “走!” 三名侍神转身离去。 又等了一会,罗冠起身,将古天帝背在身后,他小心走出山洞,朝着来时方向行去。 被搜过的区域,一段时间内,安全性会更高。 半月后。 停停走走,罗冠背着古天帝,终于离开了那片山林,一条奔流的大河,出现在眼前。抱紧古天帝,又用衣服缠住双方,罗冠纵身一跃,“噗通”一声水花溅起。 下一刻,转瞬无踪! 第一千七百二十四章 上神降临 剑影贯穿天地,镇守侍神横死,最后一座神碑,轰然倒塌。 天地间,神奴四散溃逃,惊恐绝望。 “杀!” 爆喝中,万千剑修冲天,将入侵之敌,斩尽杀绝。望着这一幕,太上、剑帝脸上,却并无喜色。 他们很清楚,只所以能这么,轻易的拔除掉,剩余三座神碑。是因为,界外入侵神奴,将重心放到了古天帝、罗冠身上。 一旦两人出事,这世界必将迎来,神奴的大举入侵。到时,必将是,灭世大劫! 剑帝突然道:“若未来某日浩劫降临,本座当引剑一战,这天下众生,便交给太上你来守护。” 太上挑眉,“你有把握?” “没有。”剑帝神情平静,淡淡道:“但这件事,总要有人去做。” 他愿,为苍生赴死! 太上沉默,“或许,不会出现,最坏的情况。” “你要对罗冠……好吧,要对古天帝,抱有信心,她绝不会轻易殒落。”那可是,自历史中归来的,天地间最强者,神道境界深不可测! 剑帝点头,“希望如此。” 可事实上,两人内心,皆偏向于悲观。古天帝的确强大,可她一人又岂能对抗,整个神奴世界?被带入的那一刻起,结局或便已注定。 …… 天庭。 古天帝、罗冠出事,消息刚传回时,众仙大喜。 可很快,这份欢喜,随着后续太上、剑帝,连续毁灭三座神碑,就变成了惊恐。 古天帝殒落,谁来抗衡神界? 一旦,神界再度入侵,必定疯狂报复。 到时这世界,都要被毁灭,亿万生灵,无一可活! “匹夫!两个剑道匹夫!” “他们害了,所有人!” “该死,真是该死!” 古仙们的怒吼,在天庭上空回响,可他们也只敢,咆哮几句宣泄。 找上门去? 算了吧! 那两个剑道匹夫,杀起人来,可不会手软。 众古仙再度齐聚,脸色阴沉欲滴。 “诸位,我等古仙,寿与天齐,已得长生久视,绝不能被牵连,葬送一生修行!” 应元古仙低吼。 他的话,众仙感同身受。 “正应如此!” “仙道万古,尚需吾等传承,岂能死在当下?” “唉!可眼下局势,徒呼奈何?只待古天帝、罗冠横死,界外侍神必大举来攻……届时覆巢之下无完卵,我等也要万劫不复。” 应元天尊见状,突然道:“其实,也并非全无生机。” 唰—— 众古仙,眼神齐聚。 “应元,此言何意?” “是啊!应元天尊,大祸临头之际,就别卖关子了。” “若有妙法,可保全仙道,吾等必全力以赴!” 应元天尊拍了拍手。 内殿,响起脚步声,之前缺席的上元天尊,带着一名黑袍人,来到众人面前。 唰—— 黑袍被落下,露出一双,淡金色的眼眸。 “域外侍神!” “这……” 众仙大惊。 上元神色平静,淡淡道:“众位,还不快来拜见,我天庭的贵客,乌河里侍神大人。” 应元天尊大声道:“当今局势,浩劫不可避免,天庭唯一的活路,便是投靠神界!” “乌河里大人已保证,可帮助天庭,获得神界认可,待浩劫之后,迁徙至界外。” 众仙面露喜意,“拜见乌河里大人!” “求大人引荐!” “我等众仙,愿臣服神界,甘受驱使!” 生死面前,何谈尊严。 向来,骄傲又矜贵的古仙们,彻底放下脸面。 乌河里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淡淡道:“本侍神既然承诺,就一定会做到,但你们也要,拿出诚意。” “天庭之主余若薇,杀死多位侍神,罪大恶极不容饶恕!你们要帮本神,杀死她,到时天庭便将成为,侍神者中一员。你等也有机会,获得神赐,接触到更高的境界。” 众仙躬身,目露凶光,“愿尊侍神号令!” 他们本来就要对付余若薇,更何况她如今,已成为阻碍。 天庭若能得以保全,这位曾经的天庭之主,也算死得其所。 他们再加上,一尊强大的侍神,有心算无心下,余若薇十死无生。 …… 罗冠抱着古天帝,跃江之处。 几位侍神,脸色铁青。 他们被耍了! 古天帝与罗冠,不知用什么手段,虚晃一枪后,竟背向而驰。 “对方就是,从这里跳入江中,顺流而去。”之前,以神通找到古天帝、罗冠去向的侍神,虚弱开口。 哇—— 说完,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接下来,我不能再出手了。”他万没想到,反噬竟如此恐怖,第一次出手探查后,他就受了重伤。 被逼着,第二次追查踪迹,更要了他半条命。 “可恶!” “狡猾的邪神!” “追,他们逃不掉!” 几位侍神,沿江而下。 “等等,别再中计,你们往下,我带几人去上游!” “好,分开追!” 侍神们急速远去。 江底,一座洞府。 罗冠喃喃道:“怨气很大啊,幸好没被发现,不然怕是,要被他们给挫骨扬灰。” 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古天帝,“古姐,你要睡到什么时候?快点醒吧。” 没错,洞府就在,罗冠跳江之处。 他一头钻入江底,挖了一处洞府,一直躲到今日。 除了古天帝,遮掩神性外,还借了横渡太虚的手段,遮掩洞府痕迹,现在看效果很好! 但罗冠,始终不敢掉以轻心,侍神的背后,是神界神族。他们的手段,绝不止这些,能避开一时,避不开一世。 被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罗冠能做到,只是尽量拖延,为古天帝争取时间。只要,她顺利醒来,两人便可真正的,迎来转机。 一日、两日、三日……世间不断流逝,徒劳无功的侍神们,在翻山之后,又几乎将整条大江,自大地之上“连根拔起”,却依旧没能,找到古天帝及元初之主的踪迹。 这一日。 祭坛! 轰—— 神力光柱中,传出惊天轰鸣,古神的愤怒,即便是无法解读的神奴,也惊恐匍匐。 “哇!” 大祭祀吐出鲜血,神情惶恐,“是,是!属下知罪,必定配合上神,找到他们下落。” 很快,神力光柱剧烈激荡,一道虚影浮现,降临至祭坛。 唰—— 他睁开眼,暗金色的眼眸,尽是冰寒。 大祭祀诚惶诚恐,跪地叩首,“拜见上神!” 虚影扫了他一眼,“废物!” 当日为将古天帝、罗冠,强行带回,他投影破碎,神性受损。再一次降临,对他而言,损耗极大。 大祭祀跪地,“是,属下无能,求上神恕罪!” “哼!待抓回古天帝、元初之主,再与你等计较。”虚影冷笑,抬头看向天地。 神性,自有其重,置身天地间,如在网中。纵然,可隐去一切痕迹,但天地网沉,却可一目了然。 唰—— 虚影冲天而起,神力光柱,突然分出一道,黑色神力如大潮,疯狂注入其体内。下一刻,虚影双目之中,暗金神光涌动,顿时天地之间,轻重自显。 神目如炬,似骄阳高照,悬于九天。 巡查天地,须臾万里! 很快,虚影双目落在天地一角,一条大河虚影浮现,在河中某段,天地网沉深陷。 “找到了!” 这一幕,让大祭祀脸色铁青,嘴角颤抖,如被按住脑袋,来回摩擦。这条大河他太熟悉了,派出去的侍神们,几乎将它翻个底朝天,却哪里想到,古天帝和元初之主,竟然就躲在跳河之地。 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想来,在他们眼中,侍神们这些天的举动,都是个笑话。 唰—— 虚影冲天而起,直奔大河,“召集侍神,抓捕他们……记住,要活的!” “是,上神!”大祭祀急忙称是。 起身,他咬牙切齿,大声咆哮,“传令所有侍神,古天帝和元初之主,就在跃江之处!” “这次,若再抓不到他们,就让这群废物自杀,不必再活着回来了!” 第一千七百二十五章 最后一剑 河底,洞府。 唰—— 罗冠睁开眼,心头一阵悸动。 神性预警! 不好,被发现了。 背起古天帝,罗冠踏出洞府时,已感应到数道,急速逼临的神性波动。 轰—— 河水炸开,罗冠冲天而起,身影暴露在,几名侍神眼中。被耍得团团转的侍神们,顿时红眼,“域外邪神!” “拿下他们!” 下一刻,数道神力呼啸打来。 罗冠一步踏落,“横渡太虚!” 嗡—— 他与古天帝身影,瞬间模糊、虚化,下一刻直接遁入太虚,极速远去。 轰隆隆—— 地动山摇,长河被恐怖力量,生生截断,恐怖崩碎蔓延。 “哇!” 罗冠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发白。 他伤势未愈,强行催动神通,自身承受不住,可他眼底却一片平静。 嗡—— 就在这时,身后方向突然,传来惊人神性波动,罗冠豁然转身,心头蓦地一沉。 神界来人! 这气息,已超出了侍神极限。 果然,是神界出手了。 他心底再无侥幸,眼底浮现几分挣扎,罗冠深吸口气,缓缓吐出。 唰—— 破碎太虚,罗冠抱着古天帝,落在一座山中,弹指剑光纵横,杀死扑来的吊睛白虎。 腥臭扑鼻的山洞,地面可见白骨洒落,罗冠拂袖清理干净,召唤出火龙真君,“小龙拜见主人! 罗冠沉声道:“守好古天帝。” 将她放下,转身就走。 “主人!”火龙真君面露悲痛,它知晓此刻局面,“您……您有什么话,要留吗?” 罗冠脚下一顿,“不必。”既然承诺,便应做到,何需多言?至于未来……我若横死,未来种种,皆无能为力,也不必再管。 轰—— 他冲天而起,消失不见。 火龙真君俯身,跪拜,“小龙,恭送主人!” 这一别,主人心怀死志。 或,再无相见之日。 它落下泪来,又急忙擦掉,赶紧收敛气息,守在古天帝身前。 九天之上,罡风扑面。 罗冠停下脚步,他感应到了极速逼临的神性波动,没半点犹豫,再度施展神通。 “横渡太虚!” 瞬间,自这片天地间,消失不见。 下一刻—— 轰! 空间破碎,上神虚影第一个走出,身后跟随着,十数名强大侍神。环顾周边,还能感应到,天地间残留的神性气息。 “哼!这种手段,你又能施展几次?垂死挣扎!”上神虚影抬头,暗金色眼眸亮起。 他看不到,罗冠的身影,却能感应到,天地网沉留下的痕迹。更何况,极速奔逃间,就如水底大鱼,波澜汹涌。 “追!” 抬手,打碎虚空,上神虚影带着一众侍神,踏入其中。 “哇!” 罗冠又一次吐血,脸色越发苍白,但让他欣慰的是,计划成功了。主动将自身,与古天帝一起,暴露在侍神眼中,导致了他们误判,认为两人始终在一起。 所以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闹出更大的动静,将所有关注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为古天帝,争取更多的时间! 不过,罗冠伤势很重,这种状态下,支撑不了太久。 “我需要,补充力量。” 添了一下嘴角,罗冠又一次,破碎虚空。片刻后,当他踏出时,已来到一座,巨城之上。 神念一扫,便看到了之前,古天帝被镇压时,那虚影右眼倒映出的一幕——无数人,如猪狗般,被直接杀死,任由其鲜血汇聚。最终,在一座大鼎中,被炼化成血气,再有人将其收起,淬炼成一颗颗神丹。 看到这一幕,自然而然,罗冠便知晓了,其中隐藏的真相——以人性,养神性! 杀众生求神,壮大己身。 所以,这个世界中,才能诞生出,这么多的强大侍神,他们是以众生为资粮,提升自身。 既如此,他杀起来,再无顾虑! 界外神奴,都该死。 嗡—— 抬手,元初之剑落在手中,下方大城中,两名侍神被惊醒,冲天而起。 “找死!” “哪里来的邪神,竟敢在此放肆?!” 罗冠挥手。 轰! 剑锋如匹练,悍然斩下。 “啊!” 惨叫中,两名侍神当场横死。 罗冠抬手一抓,两团神性,落在五指间,疯狂挣扎。 他仰首,毫不犹豫一口吞下。 轰—— 神性入体,似熊熊烈火,猛地燃烧起来,炽烈、凶猛的灼烧感,令罗冠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不经炼化的神性,强行吞噬如食剧毒,却同样可以,爆发出强大力量。 “斩!” 罗冠又一剑斩出。 惊天巨响,整座巨城几乎,被这一剑,从中斩成两半。恐怖剑意,纵横、咆哮,杀死无数神奴。 血腥弥漫,哀嚎冲天! 罗冠又抬手,抓走一团神性,接着毫不犹豫,破碎虚空离去。 轰—— 上神虚影,及十数位侍神赶到,所见便是眼前一幕,顿时暴怒。 “该死!” “元初之主!” 上神虚影冷笑,“强吞神性,爆发力量,只是饮鸩止渴……看来,你的状态,比我想的更糟糕。” 神奴死伤惨重?上神并不在乎,本来就是一群,培养出来,维护神界统治的炮灰。 死再多,过一段时间后,都可以恢复。更何况,神奴的神性,未经炼化就吞噬……嘿! 说不定,还有意外之喜。 “继续追,他撑不了太久了。” “是,上神!” 十日后。 呼哧—— 呼哧—— 罗冠急促喘息,面无血色,可他一双眼眸,却猩红欲滴。体内神性,此刻变得驳杂,是因为吞噬了,太多的神奴神性。 逐渐竟有几分,失控之感。 ‘果然,神奴的神性,是有毒的,直接吞噬隐患极大……’但罗冠,并不后悔。 若非,采取极端手段,他早就撑不住了。 十天! 他没一刻停歇,始终在追逃、杀戮之中,整个人无论状态、精神还是体内神性,都已到了极限。 就如一块,遍布裂痕的镜子,随时四分五裂。 逃不动了! 那就,别逃了。 轰—— 破碎虚空,罗冠脚下踉跄,落在群山之间。 很巧合,这地方居然,离当初坠落此界处不远,踏立山巅之上,还能看到大片狼藉,是气急败坏的侍神们,搜查时所导致。 呼—— 罗冠吐出口气,拄剑而立。 他是一名剑修,总不能,一直被人追着跑。 最终,还是要斩出一剑的。 闭目、静立、等待。 很快,“轰”的一声巨响,天穹破碎,上神虚影迈出,身后一众侍神,眼神冒火。 这十日来,罗冠毁掉了,数十座大城。 被他杀掉的侍神、神奴,不计其数。 唰—— 罗冠睁开眼,猩红眼眸暴戾、毁灭情绪下,却是一片冷漠。 “嗯?”上神虚影皱眉,“元初之主,只你一个人?你将古天帝,留在了别处!” 他很快,就察觉到真相,接着冷笑,“你以为,这有用吗?” 古神大人,恩赐了他一双神目,可观察天地网沉,神性位格的重量,无法遮掩。 那就,先抓住罗冠,再去找古天帝。 “结束吧!” 上神虚影抬手一握,“轰”一声,天地间,万物齐崩。恐怖力量,超出天地承受极限,所有一切都被摧毁。 嗡—— 罗冠手中,元初佩剑轰鸣,浩荡剑意,直冲九天。既是,留给自己的最后一剑,自当倾尽全力。 他体内,神性燃烧,自身与掠夺所得,都在爆燃! 轰—— 罗冠衣袍激荡,此刻赤色眼眸中,杀意冲天。 “斩神!” 爆喝中,剑锋斩下。 天地间,惊天轰鸣,十数名侍神,面露惊恐。 他们万没想到,重伤的元初之主,在绝境中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上神虚影脸色难看,古神要的是活口,略微迟疑他顿时被斩飞,胸口出现恐怖剑痕。 如跗骨之蛆,欲将其摧毁。 “找死!” 上神又惊又怒,没想到罗冠这一剑,竟如此恐怖,极端的杀戮、暴戾,让他心悸。顾不上太多,黑色神火疯狂燃烧,遏制剑意侵蚀,上神虚影一指点落。 十余侍神,跟随其后“杀!” 轰—— 惊天轰鸣,恐怖力量冲击,将罗冠所在彻底淹没,毁灭的黑色神力,汹涌激荡。 第一千七百二十六章 雷池五指间 要死了! 罗冠并不意外。 放下古天帝,转身离去那一刻,他便预料到了今日。 ‘唉!都怪火龙真君,当时竟以那般崇敬、悲痛的眼神望着他,竟没好意思掀开黑袍。’ ‘古天帝到底是谁呢?’ 这个问题,或再无答案,还真是有点,不甘心啊。 罗冠闭目。 就在这时,破碎天地间,一只手突然抓住他,“小子,你怎么跑这来了?” 嗯?! 罗冠猛地瞪大眼。 下一刻,他身影消失不见。 轰隆隆—— 黑色神力沸腾,每一次涌动,都迸发出毁灭一切的气息。上神虚影冲来,脸色难看,古神大人要的是活口,这…… 可谁能想到,罗冠临死之前,剑意竟再度蜕变、进阶,对他造成了致命杀伤。仔细寻找,已丝毫不见,罗冠的踪迹,就连他的神性波动,都已彻底消散。 死了。 形神俱灭! 也对,他本就不过是,区区新神而已,之前疯狂爆发,已是强弩之末。如何能够承受,他与一众侍神,联手镇杀。 都怪这群,不长眼的狗东西,古神大人要活口,他们居然还跟着一起动手——这黑锅,必须让他们背! 后面,几名侍神脊背生寒,突然生出几分,不妙的感觉。 但不等他们多想,上神虚影突然道:“元初之主已伏诛!接下来,要抓到古天帝。” “她,一定要活口,谁再敢乱动手,我第一个杀了他!” “是,上神!” 众侍神脸色惶恐,心头却破口大骂,刚才不是你差点,被人打死吗?居然怪我们! 上神虚影深吸口气,眼露神光。 嗡—— 他记得,罗冠每一次出现的位置,以此为中心环顾周边,效率极高。 很快,上神虚影双目一凝。 找到了! 古天帝,原来你在这。 “走!” 上神虚影一步踏落,破碎虚空,带着一众侍神,快速远去。 …… 白虎洞府。 守在洞口的火龙真君,突然惨叫一声,倒在地面,疯狂打滚。 “哇!” 它吐出鲜血,鳞甲缝隙中,血珠渗出。 这一刻,火龙真君感知中,尊神的气息消失了。 身为附庸者,它遭受反噬,体内神力开始溃散,心底涌出痛苦、惊恐、绝望等情绪。 主人,殒落了! 正常情况下,它应该在主人,殒落的瞬间,就一起死去。 ‘是主人,在殒落前,斩断了与它之间的关联……’ 呜呜—— 火龙真君痛哭。 请主人放心,小龙必定遵从您的遗命,守护古天帝。心神、肉身,备受煎熬的火龙真君,并没有发现,身后的古天,眉心突然皱了皱。 接着,睁开双眼。 沉睡了一个月后,她终于醒来,强大气息自体内复苏,所有负面状态都被清除。 这是哪?罗冠呢?! 哭声? 古天帝眼神,落向火龙真君,如无形大山,它顿时僵住。 “你是谁?罗冠在哪?”若非,这头火龙身上带着几分,属于罗冠的气息,它已经死了。 火龙真君重重叩首,“小龙拜见古天帝,我乃主人坐下,一条信奉火龙。” “之前,有神族强者降临,找到了您与主人的行踪,主人将您留在这里,命小龙守护,他独自引走了追兵。” 火龙真君眼珠通红,“就……就在刚才,小龙感应中,主人的神性波动,消失了……我遭受反噬,体内神力溃散,主人恐怕……恐怕已不在了……” 嘭! 火龙真君重重叩首,“古天帝,我家主人是为了您,才舍命引敌,求您为他报仇!” 黑袍下,一片死寂。 古天帝皱眉,她明明听清了,火龙真君的话,每一个字落在耳中,都无比清晰,可此刻脑海中竟觉得无比混乱。 一个个念头涌起又落下,内心兵荒马乱中,她下意识地想,难道是我伤势还未恢复?所以,影响到意识。 罗冠死了! 她凝神感应,天地间的确,不再有属于他的神性波动,对面这头火龙应该没说谎。 该高兴的。 毕竟,这本就是,她一直想要的结果,罗冠被人杀死,她不用再挣扎、为难,这非常好。 嗯? 古天帝抬手,摸了一下面颊,指尖潮湿的感觉,不由神情怔怔。 她竟流泪了…… 不! 大概,我的伤势,真的还没恢复。 罗冠死了,尽管他该死,可既然是为了保护本帝,那他就不能白死。 古天帝点头,声线漠然,“好,本帝知道了。”她向外行去,却不知踩到什么,身形踉跄。 下一刻—— 轰! 惊天巨响,恐怖气息直冲云霄之上,白虎洞府所在,一整座山瞬间被夷为平地。 尘扬四起,黑袍涌动。 古天帝腰背挺直,如松柏、孤峰,冷峻而寂寥。她抬头,看向天穹,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虚空破碎。 上神虚影带着十余侍神,自其中走出,双方眼神,在半空对视。 “古天帝,你居然,已养好了伤势!”上神虚影脸色一变,心头涌现极大不安。 当日,他亲手将古天帝,打成重伤。 如此恐怖的伤势,她继续活着已足够惊人,谁能想到她如今,气息竟恢复巅峰! 古天帝道:“是你们,杀了罗冠。” “那,就都陪葬吧!” 抬手,五指白净纤细的手指展开,用力一握。 轰—— 恐怖力量,刹那汇聚、坍塌,好似天地洪流,将上神虚影及十余侍神尽数卷入。 “啊!” 上神虚影瞪大眼,面露惊恐,古天帝的实力,竟比当日变得更加恐怖。就好似,直到今日她才,真正爆发出了,属于自身的力量。 这怎么可能?! 神的力量,每一个层次的跃升,都无比艰难,该死的,古天帝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逃!” “必须逃!” 上神虚影感受到了死亡威胁,他虽非本体,可若连续,毁掉两道投影,自身神性必定大损。 甚至,神道跌落! 这样的后果,上神无法承受。 轰—— 黑色神光,自体内爆发,他大吼,“一起出手,镇压古天帝!”口号很响亮,可实际上,上神已决定,卖掉这些侍神。 只要,出现一丝松动,他马上逃走。 “是,上神!” 十余侍神怒吼,神性疯狂爆发,黑色的神火,与上神连在一起,化为无边火海。 炽烈、汹涌,毁灭一切! 可就是,如此恐怖的黑色火海,且被禁锢、镇压,任它如何咆哮、沸腾,都不能越雷池一步。 而雷池,便在古天帝五指之间! 惊恐、骇然,在上神及众侍神心底浮现,逐渐化为恐惧。 逃不掉! 他们已被压制。 黑色神焰,逐渐暗淡、熄灭,体内神性感受到了,死亡阴影的降临,疯狂尖叫。 “上神!上神!” “快出手,镇杀古天帝!” 侍神们大吼。 上神差点,咬碎一口牙,一群混账,若他有办法,还会留在这?早就直接跑路! 杀古天帝? 嘶—— 不可能!绝不可能! 这女人,到底什么来路?过往岁月长河中,她虽然强大,却远远达不到今日地步。是她,一直隐藏了实力?又或者今日,才是真正的古天帝! 恐怕,她才是神界,最大的隐患,与之相比杀死元初之主,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古神大人居然,还要抓她活口…… “啊!” 惨叫中,两名侍神被可怕力量碾碎,其体内神性,都被生生磨灭。 上神一个激灵,脸色惨白。 完了! 这一道投影,又要毁了。 轰—— 惊天巨响,恐怖冲击将天地间一切,尽数抹去。当一切归于安静,上神虚影破碎,十余侍神烟消云散。 天地间,唯古天帝一人,凌驾十方。 黑袍下,一片安静。 “罗冠,你的仇,本帝替你报了……此后,你我两清……” 死你一人,本帝杀上神及十余侍神,为你陪葬,已足够。 这很公平,本帝不欠你了! 可为何本帝心神,依旧不能安宁?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能影响本帝…… 古天帝久久沉默。 第一千七百二十七章 以人性驾驭神性 罗冠醒来。 很痛苦,体内驳杂神性,对他的侵蚀,如置身刀山火海,可他脸上却露出笑容。 与死亡相比,区区痛苦算什么。 他抬头,看向眼前身影,“老师,没想到竟真的是您?这么多年,您去哪里了?” “这些年,我跑了不少地方,找一个答案……但最终,还是没有找到。”他摇摇头,收起些许遗憾,面露感慨,“倒是你,今日再见,让老夫大吃一惊。” “我这小徒弟,竟也成神了。” 眼前之人,赫然是菩提老祖! 罗冠咧嘴,“好歹,是您的弟子,自然不能丢了,老师的脸面。”当年的菩提,可与剑帝比肩,如今剑帝已成神,菩提呢?这位师尊的气息,在感应中,深不可测。 他这位老师,实在太神秘! 不过,老师越强,我越开心。 深吸口气,罗冠大喊,“老师,救命啊!”之前,怀揣必死信念,为古天帝争取时间,自是无所畏惧。可既然,老师来了,又有了活下去的希望,那肯定不能死! “呵!”菩提摇头,“现在知道怕了?之前英雄救美的时候,你怎么不多想想。” 罗冠干笑,“那个,也不是这样,主要是古天帝不能死,弟子走投无路,才选择这条路。” “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以后谁再问,都是你对古天帝动心,才会舍命救她,记住没?” “啊……是,老师,弟子记住了……可为什么啊?” 菩提道:“因为,你眼光很好,古天帝日后,可以成为你的助力。”他伸手,一指点在罗冠眉间。 “既然醒了,为师就开始动手了,不要反抗,我会洗去你体内神性,重铸根基。” “你现在的神道,是错误、是残缺,走到最后,也只是……算了,你以后会知道。” 罗冠面露感激,“多谢老师……啊!” 他表情,瞬间扭曲,青筋根根暴起。 “哦,忘了跟你说,洗去神性的过程,有点点难受,但没事,不会死人的,坚持住就好。” 罗冠没回应。 因为,他已经很干脆的,昏死过去。 身体飞起,自动盘膝而坐,头下脚上,悬在菩提之上。 白色神光自菩提体内涌现,进入罗冠体内后,顺着周身毛孔散出,又被菩提收回,两人之间形成一个循环。 而白光每次离开罗冠身体,都会带走一些黑气,最终被净化、驱散。 “小子,本以为你赶不上,这场大变局,但你这修行速度,真是想躲都躲不开。” “既如此,未来如何,就看你的命了。” 菩提摇头,眼眸复杂。 不知过去多久,罗冠再度睁开眼,体内驳杂神性的反噬,已消失不见,浑身轻盈,纯净、强大的神性在体内涌动。 “醒了?过来喝茶。”菩提声音,自外面传来。 罗冠走出去,这才看清所在,眼前是一座山谷,谷中林木葱葱,菩提坐在一棵大树下,面前是一张简单石桌。 茶具摆在面前,菩提提壶,茶香顺着水雾弥漫。 罗冠快步上前,第一眼,便看到了菩提,难掩疲倦的神色,急忙行礼,“多谢老师,大恩大德,弟子永不敢忘!” “嗯,坐下吧。”菩提笑笑,“问题不大,只是短时间内,消耗了太多力量,养养就好。” 顺着他的手势,罗冠坐在对面,恭敬道谢后喝了口茶,顿觉头脑一清,接着三口两口直接喝完。 “嘿!老师您的茶,真好喝,能再给我一杯吗?” 菩提抬眼,“给你倒一杯,是看你险死还生,还想喝,自己倒!” “多谢老师!”罗冠眼神一亮,提起茶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滋溜滋溜—— 喝完,再倒。 可惜,茶壶不大,三杯之后就空了。 迎着罗冠的眼神,菩提嘴角一抽,“这茶,我平日也舍不得喝,就这一壶,别想了。” 见罗冠陪笑。 菩提推了推,面前的茶杯,“茶有点凉了,我还没喝,你要不介意……” “多谢老师!” 咕咚—— 罗冠长出口气,感觉自己现在才算了,真的活过来了。驳杂神性的侵蚀,不仅是肉身,更涉及魂魄。而如今,几杯茶下肚,罗冠魂魄间的不适,被一扫而空。 “多谢老师!” 放下茶杯,他恭恭敬敬行礼。 如此珍贵的神茶,岂是轻易就能冲泡的?很明显,菩提早就算到,他今日会醒。 这是特意,为罗冠而准备的。 见弟子明白自己心意,菩提一笑,“神性洗炼已完成,如今的你,走的是全新的神道,你应该能,感受到体内神性的变化。” 罗冠点头,“温和许多,弟子感觉我能够,将其完全掌握……而之前,尽管神性是我一部分,可给我的感觉,却非常危险。就好像,体内饲养着一头,恐怖巨兽。” “虽可借巨兽之力,展露无上神威,却不知哪一日,便会被神性吞噬,又或者说,是被神性同化,沦为它的一部分。” 神性相斥,暴戾难压的杀意,就是最好的证明,当一个人不能,完全掌握自身时,再强大的力量,都是隐患。 菩提道:“神性如巨兽……你的形容很贴切,它本就难以驯服。掌握神性者,终将被神性融合,成为神,但这是一条死路。” 他神情严肃,“罗冠,你记住,需以人性驾驭神权,人性与神性,相互克制,又相互依存,两者缺一不可缺,只有如此才能走出新的神道。” 罗冠心头一凛,“是,弟子谨记!” 人性驾驭神性……新的神道…… 老师,您到底是什么人? 似察觉到,罗冠心底念头,菩提淡淡道:“未来某日,待你进入神界,便可知道为师是谁。” 神界! 嘶—— 老师竟来自神界?难道,菩提也是神族一员?可神族的意志,是统治、镇压小世界众生……老师的目的,是什么? 嘭—— 抬手一个脑瓜崩,干脆利落,“想什么呢?老夫要对付你,很多年前,你就死了。” 罗冠干笑,“没有没有,弟子哪敢呢?老师您误会了。” “咳!那个,关于修行,您还有没有,什么要指点的?” 菩提道:“倒的确,还有很关键的一点,你体内神性被老夫洗去,是一片空白。” “若要自身,一点点晋升,难度很大。所以,眼下有条捷径,走不走?” 罗冠眼神明亮,“实不相瞒,弟子很有兴趣,请老师细说。” 捷径好啊! 谁没苦,硬要吃苦啊,那纯纯有病。 菩提语气淡淡,“细说就是,找个高阶神族,炼化其神性,化为一颗神性种子。种在体内,种子生根发芽,你也就可以,将一身神性,逐渐蜕变成对方的位阶。” 他抬了抬眼,“当然,神性位阶越高,越难以约束,这点你要考虑清楚。若被神性同化,老夫可没办法,再救你一次。” 罗冠没半点犹豫,“老师,弟子愿意一试!”有风险怎么了?走捷径,就要有心理准备。 成神之后,是罗冠此生,最强大的阶段,至境在他面前,也不过是强大的蝼蚁。 只手镇压! 可在天下,新神队列中,他却是最弱的一个。古天帝就不说了,太上、剑帝和余若薇,哪个都深不可测。 他,早就不安寂寞! 菩提点头,对此毫不意外,他早就猜到,罗冠会做出这个选择。若非如此,他又如何能够,达到今日境界? “好,那就再等等。” “老师,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等你的女人出手。” “我女人?!” …… 神力光柱贯穿天地,勾连神界与下界。 祭坛恢宏,气象万千。 一身华丽长袍,神情严肃、凝重的大祭司,手持权杖,站在祭坛上。 下方,是汇聚而来的,众多侍神、神奴。 属于旧神的神性,在天地间激荡,似一只无形巨兽,游弋、徘徊。 他们,也在等! 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轰! 突然,远方天穹破碎,恐怖气息横扫,宛若飓风。祭坛下,无数神奴惨叫一声,口鼻七窍吐血,满脸惊恐。隔了这么远,只因看了她一眼,就遭受反噬。 好恐怖! 她竟然,只是一尊新神…… 古天帝一身黑袍,自破碎天穹间走来,她脚下从容,踏临祭坛。似没有看到,严阵以待的大祭祀,及下方无数侍神。又或者,她看到了,可眼眸之中,无人是一合之敌! 大祭司抬手,权杖高举,下一刻神力光柱爆发出“轰隆隆”惊天咆哮,无数黑色神力汹涌而出,瞬间交织到一起,化为一张遮天蔽日的恐怖黑幕,将一切遮掩。 永夜神幕! 当初,神碑一战时,便曾降临。但那不过只是,一座神碑的力量催动,如今却来自,真正的神界祭坛,又有神力光柱作为支撑。 永夜之下,俱是神威,违逆神威者,万劫无生! “杀了她!” 大祭司权杖落下。 下一刻,黑色神光充斥天地间,所有侍神、神奴一起出手,恐怖力量毁灭一切 黑袍下,眼眸冰冷、漠然,不起波澜。 古天帝踏落,一拳打出! 轰—— 惊天巨响,独属于她的神光宛若彗星,撕裂无尽黑幕,要将眼前一切尽数扫清! 第一千七百二十八章 本帝不许你死 天地轰鸣,众生战栗! 无数侍神、神奴抬头,看着黑色神力大海中,那一抹纵横睥睨的冷白,满脸恐惧。 强! 强得不可思议。 近乎无敌。 集合了,天下间最强大的侍神、神奴,在她面前,却脆弱如蝼蚁。这,就是古天帝! 他们忍不住怀疑,当初真的是他们,暗算了古天帝,将其带来此界?而不是她被惹恼后顺势而为,将他们连根拔起?! 这,怎么打? 冷白如刀,杀得七进七出,所经处黑色大海不断破碎,哀嚎中,无数神奴毙命。 哪怕是,最强大的侍神,也承受不住,她随手一击。恐惧、绝望,不受控制地开始传播,旧神神力所形成的黑色海洋,崩盘在即。 祭坛上,大祭司瞪大双眼,脸色苍白。 嘭—— 他重重跪地,“伟大的神明,我们需要您的帮助!” …… 神界。 古神豁然起身,他一双眼眸,竟清晰倒映出,此刻正发生在,祭坛周边的一幕。 耳边,响起了大祭司的求救! “人性与神性,竟然共存……不!不可能,这条路,绝不可能走通?” 古神的手掌,在颤抖。 因为,眼前一幕是颠覆性的,几乎宣判了,神族的失败与错误。 “神,就是神,绝情绝性,至高无上。” “岂能,受人性干涉?异端!是异端!” 古神的咆哮,在神界间回荡。 杀了她! 不惜代价,必须杀了她。 因为这是一条新的,不与旧神相同的神道,她真的有可能,威胁到神族的统治。 元初之主之后,神界又迎来了,新的强敌! 唰—— 被两次打碎虚影的上神,匆忙赶到,“古神,发生了什么事?”气息虚浮,脸色苍白。 古神沉声道:“新的神道出现了,我必须亲自降临,将其抹杀!” 上神猛地抬头,满脸震惊,“什么?!新的神道?!可……以您的位格,若强行降临,必遭受神道法则反噬……” 至于,将被撑爆的小世界,上神并不在意。神界统治着,千万个小世界,毁灭一个、两个,又如何? 古神抬手,强大的力量,直接禁锢上神,他神情变得惊恐,“古神,您要做什么?” “你神性破碎,已无未来,便用这具残躯,为吾神族奉献吧。”古神五指一握。 轰—— 上神来不及发出半点声音,身躯便已崩碎,其体内神性被直接掠夺,疯狂燃烧。 神焰照耀着古神巍峨身躯,地面出现了一道影子,蠕动着走了出来,“古天帝……” 古神投影低吼,杀意沸腾! …… 祭坛。 大祭司猛地抬头,下一刻勾连两界的神力光柱突然暴涨,“轰隆隆”惊天咆哮,传遍天地。 “啊!” “……是,古神大人!” 他挣扎起身摇摇欲坠,眼底充满恐惧、绝望,却丝毫不敢违背,来自古神的意志—— 当他们出卖自身,成为神奴之后,便已失去自我,沦为只能被动遵从,神界意志的傀儡。 大祭司深吸口气,凄厉咆哮响彻天地,“神谕!死战不退,脱逃者,必遭神罚!” 哗—— 侍神与神奴们,猛地抬头,望向祭坛。他们体内,神性开始沸腾,压下他们心头恐惧,只剩余杀戮、毁灭。 “尊神谕!” “杀!” 轰—— 黑色神力大海,直接暴走。 古天帝神色平静,周身冷白神光,如一弯弦月,高悬九天。任由黑色惊涛骇浪,汹涌而来,皆似撞上崖壁,支离破碎。 许久! 当天地间,归于安静。 眼前,是尸山血海,血流漂杵! 此刻,唯有古天帝一人,直面那座,血肉中伫立的祭坛,黑袍下,她呼吸急促。 即便她,杀死所有被神性操控,彻底疯狂的侍神与神奴,也要消耗很多的力量。 脸色惨白的大祭司,望着眼前一幕,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惨笑,突然升空而起。他翻起白眼,面露痛苦,显然这一切,并非自愿。 下一刻—— 轰! 天地间,无数尸骸之上,神性碎片冲天而起,如受到召唤,注入大祭司体内。“噼啪”“噼啪”骨肉爆鸣,是大祭司的身躯承受不住,恐怖神性灌注,疯狂暴涨。 十丈、百丈、千丈、万丈! 最终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尊旧神。 唰—— 祂睁开眼,暗金色的眼眸冰冷、暴戾。 “古天帝!”冰冷咆哮,形成肉眼可见冲击,横扫天地。 嘭—— 冷白神光震荡,掀动黑袍。 古天帝眼眸锐利,“古神……”低语间,杀意流转! 她始终都没能够摆脱,罗冠之死带来的影响,或许,是因为陪葬者的份量不够。 那,一尊古神呢? “杀!” 她低喝,五指按落。 轰—— 惊天巨响,冷白神光若月坠。 古神冷笑,“狂妄!” 一拳打出,下一刻是那,惊天动地轰鸣,以双方厮杀处为中心,疯狂向外扩散。 世界哀鸣,直接破碎! …… 山谷中,菩提与罗冠,皆听到了来自,天地本身的哀嚎。以及,在遥远之外,爆发的恐怖碰撞。 “终于来了!” 菩提起身,取出一颗菩提子,“吞下去,可帮让你暂时,有插手这一战的资格。” “去吧,别真的,让祂伤到了古天帝。” 罗冠双手接过,“谢老师……可您说的,我女人那话……弟子真的,不认识古天帝……” 菩提微笑,“今日之后,你自然便可找到答案,何必还要问我?快去吧。” “是。”罗冠深吸口气,“我还能,再见到您吗?” 菩提道:“该相见时,自会相见。” 罗冠拱手,“弟子拜别老师!” 他转身,一步踏出。 轰—— 虚空破碎,消失其中。 “呸!呸!”菩提吐掉,嘴里的草根,“臭小子,这山谷是老夫的家,你给我动静小点!” 抬头,看了一眼天穹,黑色的裂纹,疯狂蔓延,山谷中林木瑟瑟,已感受到毁灭气机。 “该走了,我现在还不能,被神界发现,不然那些沉睡的老东西,定会发疯……小子,祝你好运。” 捷径,是有代价的。 但罗冠,不得不走。 否则,以他如今实力,卷入这场天地变局,只有死路一条。 菩提转身,走回山谷深处,搭建的那座木屋。 在他关门瞬间,整座山谷消失不见,从这一处,即将毁灭的小世界中悄然离去。 …… 轰! 惊天巨响,大片扭曲中,古天帝被古神打退,黑袍激荡震碎周边,勾勒出她的身影。 抬手,擦去嘴角一丝血迹,古天帝神情平静。 古神比她想象中更强,哪怕只是借他人肉身,临时降临下界。但,那又如何?她要杀的人,便一定会死。 抬手,一指点在眉间。 冷白色神力,炽烈却又寂静的燃烧,她身影缓缓升起,更恐怖的气息破体而出。 “燃烧神性?这种状态,又能维持多久?古天帝,这一战你必死!”古神大笑。古神的强大,岂是区区新神,能够相媲美?即便是走出了,全新神道的古天帝。 自祂降临起,结局便已注定。 古神降临,又以一座小世界作为陪葬,古天帝应感到荣幸。 冷白的神焰,贯穿天地,似彗星又似月殒。 下一刻,是天地轰鸣。 古神身影皱眉,没想到古天帝的爆发,竟如此强横、霸道,即便他都有些难以承受。 “哼!” “本神纵然,损失一道投影又如何?杀死古天帝,毁掉神道异端,一切都值得!” 古神一步踏出,黑色神焰冲天,他没有退避,以更凶猛、暴戾的姿态,与古天帝正面搏杀。冷白与墨黑,两种截然对立的神焰,在破碎与毁灭中交锋。 神性在尖叫,本能在预警,理智告诉古天帝,她现在最应该做的,是转身离去。以她现在实力,若一心避战,即便是古神,也留不下她。 可不知为何,古天帝就是不愿退,哪怕明知道再这样下去,她大概率会死。或许,这是一种对自我的惩罚……因为,罗冠死了,间接的死在她手中。古天帝本以为,她会很快释然,但她错了。 轰—— 黑色神焰被撕裂,古神身影暴退,胸口被撕裂开,一条可怕伤口。破开黑色的冷白神焰之中,古天帝脸色苍白,神性剧烈燃烧,换取来的强大力量,正在消退。 “哈哈哈!古天帝,是本神赢了,吾纵只是一道投影,也可镇压万世!”古神大笑,他抬手,指尖黑色神力涌现,疯狂坍塌、压缩,竟出现了一颗黑色的“水滴”。 其表面些微震颤,涌现丝丝涟漪,释放出,令人心悸的气息,“结束吧!”古神屈指一弹,“水滴”呼啸而来,它是如此沉重、可怖,竟连破碎的世界,都在扭曲、溃散,在天地间,留下一道长长的空白痕迹! 古天帝眼底,浮现一丝冷酷,她欲杀古神为罗冠陪葬,便一定要做到。深吸口气,她体内,神性刹那沸腾。 可就在,古天帝出手前一刻,眼前毁灭、破碎景象中,一道强大气息骤然降临。 轰! 混乱中,被撕裂开一条通道,一道身影走出,下一刻剑鸣响起。 嗡! 炽烈剑光,若银河倒挂,刹那贯穿天地,斩中那颗黑色“水滴”。惊天巨响,剑光与“水滴”,疯狂厮杀、吞噬。 那身影豁然转身,满脸恼火,“古天帝,你刚才发什么呆?想找死啊!” 罗冠很愤怒。 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是我! 是我拼着,自己不要命,才把你保下来。 结果,你就这么轻易的,玩自杀?那我的付出,岂不是显得很苍白,没有半点意义?! 黑袍下,古天帝瞪大眼,他的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是一种全新的,她未曾见过的神性。 可她很确定,眼前之人,就是罗冠。 他没死,他还活着! “说话,别以为你沉默,这事就能翻篇!喂……你是不是哭了?呃……我没凶你,就是有点生气……你可是古天帝啊,你哭什么?” 罗冠手忙脚乱,又震惊万分。 古天帝,她可是古天帝。 嘶—— 是我的幻觉吗? 下一刻,一只冰凉细腻的手掌,抓住了他的手,古天帝的声音,冰冷却又带着一丝颤抖,“罗冠,这是最后一次,本帝不许你死,你记住没有?!” 第一千七百二十九章 本帝的确认识你 罗冠身体一僵,头皮发麻,有点搞不清,这什么状况?那个,你是不是忘了,当初可是你亲自出手,差点给我当场杀了。 就在他沉吟,不知如何回应时,古神帮助解围,“元初之主,你竟没死……真是废物!” 他面沉如水。 可很快,感应到罗冠的气息,瞳孔收缩,“这是,新的神道!你居然,也走上了这条路。” 古神眼中,杀机大炙! 一个古天帝,可以说是意外,可元初之主居然,也走上了这条路。岂不是说,它真的,可以走通? 那神族的路,就是错的! 不! 唯神性至高,神族绝不会错。 杀了他们,必须杀死古天帝、元初之主,将这条异端神道,彻底斩断! “死!” 古神咆哮,抬手向着头顶之上,重重一握。 轰隆隆—— 惊天轰鸣,破碎天地间,黑色神力汹涌而出,汇聚到一起,形成无边无际的黑夜。 永夜神幕! 而这次,是一尊神界古神亲自出手,他毫不犹豫燃烧体内神性,甘愿承受反噬,永绝后患。 恐怖镇压轰然而至,似山海齐至,钻出无数锁链,将两人捆缚、禁锢,几乎无法喘息。 “古天帝!一起动手,杀了他!”罗冠大喝。 嗡—— 元初佩剑震鸣,炽烈剑光,冲天而起。 古天帝冷静下来,深吸口气,一拳打出。 下一刻惊天巨响,剑锋斩入“黑夜”时,古天帝的一拳,也在此时到来。 黑夜破碎! 永夜神幕虽恐怖,是神族镇杀大神通,可古神毕竟只是,一道投影而已。更何况,他要镇压的,是两尊“异端新神”。 “可恶!” 古神大吼,满脸愤怒、不甘。 他想不通,元初之主为何能够斩出,如此恐怖的一剑?爆发实力不在古天帝之下。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该,毫无还手之力,永夜神幕居然就这么,被轻易的打破。 今日,杀不掉他们了。 “你们等着,本神会回来的!”既然事不可为,那就没必要,白白牺牲这道投影。 古神一拳破碎虚空,就要离去。 罗冠大急,“不能让他逃走!”他的捷径,还在古神身上。 古天帝眼底,寒光绽开,她抬手向前,五指一握。 “留下!” 既然,罗冠不让他走,就算是古神,也别想逃。 轰! 恐怖力量,如雷池禁域,镇向古神。 “狂妄!”古神大怒,“你们以为,能留下本神吗?” 他一拳打出。 万丈神躯,爆发恐怖力量,黑色神力暴走,破碎一切。古天帝闷哼一声,脸色发白,却硬生生挡住他,不退半步。 ‘古姐给力!’ 罗冠心头大吼,抬手向天,“阴阳生灭大涅槃!”阴阳二气冲天而起,转眼间,在头顶之上,凝聚出一座恐怖漩涡。 笼罩古神,与古天帝一起,形成双重镇压。 但这,还不够。 “混元一气大擒拿!” 一只大手印凭空出现,抓住古神,他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怒,因为古神发现,他竟真的,被镇压住了。 怎么可能? 他是堂堂古神,乃神族位格中,最顶尖的存在,竟然被两尊新神,给联手镇压。 难道,是新的神道,所形成的异端神力,对他造成压制? 嗡—— 剑鸣在耳边响起。 古神猛地抬头,便见视线中,罗冠脚踏虚空而来,剑锋挥落。 “斩神!” 体内神性沸腾,菩提子的力量,注入这一剑之中。 刹那,剑影交错。 古神瞪大眼,满脸震惊、难以置信,临死反扑的手段,被直接打断。 ‘他的剑,怎会这般恐怖……’ 下一刻,仰面倒下。 庞大身躯,分崩离析。 罗冠向前一握,神性被镇压,快速汇聚到他手中,化为一颗暗金色的状似果核之物。 呼—— 他心头一松,面露喜意,终于拿到这尊,古神投影体内的神性了,一切比预料中的,竟更加顺利。 转身,便听到古天帝,一阵咳嗽。虽看不到她的脸色,但罗冠能察觉到,她眼神中的暗淡。 之前,独自大战古神,又拼尽全力,阻挡对方逃走,古天帝显然受了一些伤势。 罗冠犹豫一下,道:“抱歉,这团古神神性,对我很重要,恐怕不能分给你了。” “但请古天帝放心,罗某发誓,必定从其他方面,给你补偿。” 古天帝摇头,“不必了,你需要,就给你了。” “啊……那就多谢了。”罗冠越发觉得古怪,若非古天帝的强大,根本无人能冒充,他都忍不住怀疑,眼前是不是换了一个人。 唔……古天帝看我干嘛,还一直看,这么明目张胆,一点都不遮掩的吗?我都不好意思了! “咳!” “那个,这处小世界,就要破碎了,我们先离开吧。” “好。” 罗冠、古天帝转身,一步迈出,撕裂虚空离去。身后,是一座破碎的小世界,天地哀鸣,众生哭嚎——当他们臣服神界,成为供其驱使的神奴时,便注定了未来某日,会被毫不留情的抛弃。 小世界之外,是什么? 答案是,虚空洪流!汹涌咆哮,蕴含着恐怖力量,足以轻而易举,将至境绞杀成齑粉。 古天帝抬手,冷白神光爆发,撑开方圆十丈,驱散虚空洪流。她皱眉,看向罗冠,“你没事吧?” 此刻,他体内菩提子的力量,完全耗尽,强大的气息快速跌落。 “没事,之前使了一些手段,临时爆发而已。”罗冠面不改色,心里却有点慌。 这古天帝,不会看我不行了,再玩一手变脸吧?唉!菩提老师,您就不能大方点,给我两颗菩提子? 好在,这种可怕局面并未出现,古天帝点头道:“那你先休息,本帝为你护法。” “多谢。” 罗冠还是不太习惯,友善状态的古天帝,感觉这次再见,她真与之前截然不同。 盘膝而坐,犹豫一下,罗冠取出古神神性,“我接下来,要炼化神性,麻烦你了。” 古天帝点头,“好。” 不管了! 若她要抢,直接动手就行,也没必要在这,跟他虚以委蛇吧?罗冠心一横,闭上眼。 嗡—— 体内神性运转,丝丝神光,自五指间涌出,手中状似果核的神性,缓缓悬空。这次炼化与过往不同,并非要将其吞噬,而是以自身神性,不断注入其中,打进烙印后,成为自身一部分。 黑袍下,古天帝眼眸柔和,看着眼前的罗冠,她已经认命了。或者说是选择了,与自身和解……既然不想杀他,那就不杀了。 时间,很快过去半个月。 古天帝睁开眼,看向对面。 罗冠双手间,那团果核状的神性,已被炼化的七七八八,黑色却在此刻突然爆发。 反噬?! 是因为,之前的古神,并未真正被杀死?所以,罗冠的举动,遭到了对方破坏。古神是故意,等到此刻,甚至准备反客为主,让自身神性,吞噬、夺舍了罗冠。 “哼!” 古天帝一步迈出,来到罗冠身前,一指点出。 银白神光,自指尖爆发,似清冷月辉,缠绕在“果核”之上,与黑色神性搏杀。许久,随着一声若隐若现的,愤怒、不甘咆哮,黑色神性溃散。 下一刻,被罗冠彻底炼化,“果核”嗖的一声,没入他体内。 古天帝收手,眼眸凝重,盯着他的反应,好在接下来一切顺利。 片刻后,罗冠睁开眼,郑重道:“多谢古天帝出手相助!” 刚才,真的很危险。 他万万没想到,古神竟还有这样的手段,隔着神界与下界,还能操控自身神性。 好在,关键时刻古天帝出手,才渡过难关。 “没事就好。”古天帝犹豫一下,道:“将古神神性炼为种子,种入自身体内,这样的手段,是谁教给你的?” 罗冠道:“是我一位长辈。” 古天帝道:“当初你死里逃生,甚至体内神性,都被重新洗炼,也是这位长辈的手段?” 罗冠点头“是。” 古天帝突然道:“菩提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罗冠面露吃惊。 古天帝道:“你的长辈,除了太上、剑帝外,有可能做到这点,也只剩菩提了。” 罗冠犹豫一下,道:“古天帝,菩提老师似乎,不愿自身的存在,被他人知晓。” 古天帝点头,“放心,他既对你并无恶意,本帝自然,不会坏了他的计划……但菩提,来历神秘莫测,你最好留一个心眼。” “多谢古天帝提醒。”罗冠拱手,他看向对面,眼神变得坚定,“有一件事,罗某始终好奇,我与古天帝认识吗?你,究竟是谁?” 一阵沉默,就在罗冠认为,他依旧得不到答案时,古天帝竟直接,掀开了黑袍。 一张女子面孔,出现在眼前,当然是极美的,无论眉眼还是嘴角、鼻梁,都有着完美的弧度,肤质温润如玉,尽管眉眼平静,可眼神却藏着,一丝微不可查的紧张。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罗冠很确定,他之前从未见过。 “失望了?”古天帝轻声开口。 罗冠挠了挠头,掩饰尴尬,“说实话,有点,我本来以为,你会是……嗯,看来是我猜错了……” 我女人?菩提老师,您说话,未免也太不靠谱了! 本来,这一系列莫名变化,我都有点信了,可我的女人难道我会不认识吗?就离谱! 古天帝道:“倒也没猜错,本帝的确认识你,只是你没有,见过真正的我。” 第一千七百三十章 登天弑神 罗冠精神一振,“不介意的话,愿闻其详。” 古天帝略微沉吟,“当年,本帝杀入神界,最终失败告终,虽真灵不灭,却受到神族诅咒,劫数加身直至消亡。” “为避免,自身遭遇大劫,本帝蒙蔽天机,多重转生。她们都是我,却又不是我,就好像本体与影子。可随着,不断的轮回,本帝渐渐也无法确定,哪个才是我。” 讲到这里,古天帝顿了顿,“直至,醒来的时候,本帝已难辨真伪,她们也就都成了我。” 罗冠一脸不可思议,“古天帝的意思,是你其中一个轮回之身,与罗某相识?” 古天帝道:“或许,不止一个呢。”她突然微笑,“罗冠,你我玩个游戏吧,如果你能猜出,本帝的轮回身都有谁,本帝便给你一个惊喜。” 不止一个?! 嘶—— 罗冠看着眼前古天帝,“好,那就试试。”深吸口气,说出第一个名字,“幽冥女帝!” 没别的,双方的气质非常神似。 古天帝点头,“不错。” 罗冠望着,她体外神光,清冷、寂寥,若一轮月影悬于九天,“太阴之主,白宁!” 古天帝微笑,“第二个。” 罗冠思索,想到当初,抱着古天帝时,嗅到的芳馥气息,迟疑一下,道“花神?” 古天帝面露惊讶,“很好,第三个。” 什么意思?第三个……居然还有! 罗冠深吸口气,突然有些明白,为何当初古天帝,一心要杀他——想想吧,你是一尊无敌强者,经过无数轮回后,终于顺利归来,却突然发现,记忆中竟多了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尤其,他与你的关系,还很不一般,这种不稳定因素,失控的祸源,当然要尽早铲除!可,还有谁呢?女性……罗冠脑海,浮现一个又一个身影,却始终无法确定。 古天帝淡淡道:“乖徒儿,多年不见,你竟不认识我了?” “玄一一!”罗冠脱口而出。 古天帝微笑,“恭喜你,答对了。”她为何,没能杀死罗冠?皆是因为孽缘啊……最后一次轮回,活下来的四个轮回之身,竟都与他牵扯极深,形成无法抹去的烙印,这才导致今日局面。 否则,以古天帝强悍意志,足以镇压一世情缘,辣手无情。 女帝、太阴之主、花神、玄一一……罗冠搓了把脸,仍感到头晕,“古天帝,你确定,她们都是你?” 古天帝道:“她们都是我,本帝也是她们,轮回之秘,难以解释。罗冠,恭喜你猜对了,全部的答案。本帝言出必践,惊喜就是,本帝可与你结为道侣,共修神道。” 罗冠眼神发直! 什么? 我没听错吧?古天帝竟说,要跟我结为道侣?一时间,他脑海嗡鸣,瞠目结舌。 古天帝道:“你可以考虑,但这件事,本帝既然说出来,便不再更改。从今日开始,你罗冠就是本帝的道侣,你要对本帝,保持绝对的忠诚、专一。所以,天庭之主在内,其他的那些女人,以后就不要见了。” 罗冠一个激灵,赶紧摆手,“别!别!这一切,都太突然了,我完全没有准备,古天帝你先等等……呃,我也不是拒绝,就这件事,我们回去之后,再从长计议。” 古天帝道:“你可以慢慢准备,只要记住,本帝的话就是。” 罗冠咬牙,“我还没答应。” “不答应,本帝就把她们,全杀了。” 罗冠汗流浃背,玄一一呢?你不能,总拿女帝那套出来,还有花神,她肯定能理解我,“咳……先回去再说,这虚空洪流实在恐怖,你我总不能,一直呆在其中。” 古天帝似笑非笑,“也好。”平淡眼神中,就一个意思,少做无谓的挣扎,本帝吃定你了?! …… 天庭。 雷池中,浩荡雷霆激荡,交织成大网,将一尊尊古仙镇压,上元、应元等,尽数在内。 “不好!余若薇早有应对,她竟已获得了,雷池本源认可。” “我们上当了!” “天庭之主饶命!饶命啊!” 众仙惊恐,不断求饶。 “是上元、应元!是他们狼子野心,意图谋夺天庭,我等受其蛊惑,才犯下大错!” “对,对!正是如此,求天庭之主,给我等一条活路!” 谩骂之中,他们痛哭流涕,将所有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应元天尊大怒,“一群废物!既然做了,便要承担后果,就算跪下求饶,难道还能活下去?”他挺起胸膛,“余若薇,事情是本仙做的,要杀要剐,冲我一人来!” 余若薇拂袖。 轰—— 雷光炽烈,瞬间淹没应元天尊,痛苦嚎叫中,竟硬生生将其,炼化成一团仙光,融入雷池间。 啊—— 一尊古仙,天庭之中位列靠前的应元天尊,就这么被杀了?顿时,群仙瑟瑟发抖! 余若薇看来,“师尊,您就没什么,要解释吗?” 上元天尊脸色发白,“成王败寇,既然输了,我没什么好说的。”她低头苦笑,“其实,一开始我是真的,将你视为亲传弟子,欲培养你成为古仙之一。可为什么,你要成为天庭之主呢?” 为这个目标,她等了无数年,准备了无数年,却眼睁睁看着,被余若薇轻松夺走。 她怎能接受?怎么甘心?!尽管失败,可上元并不后悔,她至少尝试过了,而且她的弟子,要远比想象中的更加优秀。 终归,是我师徒之间的,一场博弈罢了,上元天尊闭上双眼。 余若薇道:“恭送老师上路。” 轰—— 雷霆之下,上元化仙光,融归雷池。 “不!天庭之主,饶命!饶命啊!” “我们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上元天尊都被毫不留情,直接镇杀,众仙彻底惊慌、恐惧。 余若薇扫过一眼,抬手一握,雷池爆发,炽烈雷霆如大口,将他们全部吞下——天庭众古仙,本就自雷池中孕育,是它的一部分,如今回归本体,也可让雷池的力量,归于完整。 古天帝! 余若薇眼底,雷光涌动,或许我仍杀不掉你,但今日之后,你休想再威胁罗冠。 “哈哈哈哈!天庭之主,好一个心狠手辣,城府深沉的天庭之主!”侍神乌河里,被雷霆镇压,黑色神焰燃烧中,他疯狂大笑。 “你早就知道,众仙欲行不轨,却佯装不知,故意等他们送上门。之前,你受伤一事,恐怕也是故意为之吧?如今杀了他们,内心却不必承受半点谴责,天庭之主你当真是,好狠毒的心肠!” 余若薇并未否认,眼神冷漠地望着他。 轰—— 雷霆肆虐,打在侍神乌河里身上,湮灭他体外神焰,最终将其淬炼成,一团纯净的神性。 很快,乌河里肉身崩溃,魂魄凄厉咆哮,“天庭之主!你等着,古天帝与元初之主,已被上神抓走,一旦他们被杀死,神罚再度降临,你与这世界都将彻底毁灭!” “我在地狱等你!” 唰—— 濒死的乌河里魂魄,被余若薇抓在手中,怒喝道:“你说什么?谁被抓走了?!” 乌河里大笑,“之前,众仙说你成神后,始终忘不掉,当初的道侣,本侍神只当是你的阴谋。没想到,天庭之主你居然,当真放不下元初之主罗冠。” “是的,你没听错,他已被上神亲自抓走,或许现在已经魂飞魄散!而你,也必将落得,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 轰—— 乌河里在雷光中,炸成齑粉,神性被直接吞噬,余若薇一步迈出,直接离开天庭。 她闭目,凝神感知,身体突然一颤——身为道侣,冥冥之中自有,神性间的羁绊。可如今,余若薇却真的,感受不到,属于罗冠的神性气息。对于神而言,神性的消失,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不!” 悲呼中,亿万雷霆破体而出,如洪流、飓风,横扫天地。一切,都被摧毁、打碎、湮灭! 很快,毁灭雷霆中,响起剑鸣。 太上、剑帝破碎虚空,降临于此,看到眼前一幕,脸色齐变。 “天庭之主,快住手!你再这样,就要打碎,这一片天地了!” 雷霆中,释放出的气息,令剑道两尊新神,都震惊不已。重伤之后,闭关归来的天庭之主,竟实力暴涨! 唰—— 余若薇抬头,被雷霆浸染的双眸,紧盯住他们,“罗冠的神性气息,彻底消失了。” “你们,知不知道?” 剑帝沉默。 太上苦笑一声,“老夫知道,但神性气息消失,并不意味着他就死了,只要没见到尸体,就还有希望。” “尸体?被神族抓走,哪来的尸体?!”余若薇心底,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 太上是剑道第一神,可感知剑道内,一切变数。连他都感应不到,罗冠的存在,他真的出事了。 余若薇好后悔! 她为什么,非要等到掌握雷池后,再镇压众仙,明明她之前,也有机会做到的!否则,或许罗冠就不会出事。眼泪,顺着面颊落下,又在下一刻,被雷霆化去。 余若薇抬头,看向九天之上,她突然抬手一握,“轰隆隆”惊天巨响,天庭分崩离析。唯有那一座雷池,激荡着恐怖气息,破空而来。下一刻,雷池竟直接,融入她体内,长裙激荡,雷光交织化为冠冕,这一刻起,她才成为真正的天庭之主。 余若薇迈步,登天而上。 恐怖气息冲天搅动风云,头顶之上快速,出现了一座恐怖漩涡,一座门户虚影,在深处若隐若现,释放恐怖威压。 开天门,入神界! 是神族,害了罗冠。 那她今日,便登天弑神! 第一千七百三十一章 天门开 踏神界 太上大惊,“神界天门!” “天庭之主,快停下,你硬闯神界,只有死路一条。” 余若薇神情漠然,“罗冠已不在,这世界对本座而言,毫无意义。” “所以,死又如何?” 她本就,抱着必死信念。但,在死亡之前,她发誓一定要让神界,付出惨重代价。 轰隆隆—— 炽烈雷霆,破体而出,余若薇驭雷池升天,眉眼决绝! “这……唉!天庭之主当真,是痴情之人……”太上苦笑,他感受到了,余若薇的坚决。 剑帝动容,“神道绝情绝性,她却将‘情’之一字,深刻心头,着实令人钦佩。” 说罢,一步迈出。 嗡—— 剑鸣起,跟随雷霆,冲天而上。 太上瞪眼,“干啥?你钦佩一下,就得了,难道还要跟着天庭之主,一起杀入天庭?” “这世界,你不管了?!就老夫一人,我撑不住啊!” 剑帝淡淡道:“本座只是,欲送天庭之主一程,扫平魑魅,助她顺利破开天门。” 太上引剑而来。 剑帝侧目。 “看什么?闯神界,老夫是不敢,但杀一杀神界外的妖魔鬼怪,老夫还能怕了?” 轰—— 这一刻两剑冲天,跟随雷霆之后,撞向漩涡深处的,那道天门! 踏入漩涡迷雾自现,阻挡前路干涉心神,令人本能生出恐惧、敬畏,如面天威。 神界高巍,不容挑衅! 欲入神界者,需闯神劫,迷雾中嘶吼响起,一道道扭曲阴影,自其中浮现,混乱而暴戾,是无数岁月来,试图登天挑衅神权者,葬身于此后,受迷雾侵蚀堕落而成,称之神孽。没有神智,只剩本能的杀戮欲望,任何试图推开天门者,都将承受神孽不死不休的攻击。 轰—— 雷霆炸开,炽烈的雷光,瞬间横扫迷雾,天庭之主主动出手,数道阴影被卷入,露出青紫色,死去不知多少岁月,已干瘪、扭曲的身影,于雷霆下痛苦嘶吼,被打碎成齑粉。 剑鸣响起,两道剑影纵横,割裂开迷雾,将前方一切尽数撕碎,恐怖锋芒不可抵挡!太上、剑帝出手,他们不会踏入神界,是以全力出手,丝毫不顾及损耗。剑锋咆哮间,眼神却忍不住,看向天庭之主。 不久之前,神碑一战时,余若薇实力虽强,却远不到今日地步——只见,雷霆横扫,所经之处神孽,被雷光尽数摧毁,竟不能抵挡分毫。她好似,完成某种蜕变,实力直接暴涨了,数个层次。 “剑帝,你说她有没有可能……”太上话未说完。 剑帝沉默几息,“天庭之主的确很强,可神界恐怖……闯过天门,她若退,或还有一线生机,否则便只有死路一条。” 神界若如此脆弱,也不可能凭借,一群死去的尸体,镇压诸天万界直到今日。旧神虽已死去,但他们的尸体,依旧无比强大! 漩涡成,天门开,神界的虚影,漂浮在天门之后,若隐若现。这一幕,瞬间吸引来,神界之下,诸天万界中,无数道眼神。 “好强的雷霆之力!神界之下,竟又诞生了,如此强大的新神……”山海之畔,一渔夫老者抬头。 极目远眺,隐约间,可见天门之下,迷雾横生。三道身影,于其中,若隐若现。 雷霆势大,遮掩四方,可再凝神望去,那炽烈的剑锋,便无所遁形。 “不对,这剑锋……”渔夫老者面露吃惊,又仔细感知,“嘶——好熟悉的感觉,难道是他?不对!当年,他已折剑神界,被神族打散魂魄,整个人都灰飞烟灭。” “这难道,是他的传承?” 极夜之地。 一双眼眸亮起,望向九天之上,猩红间炽烈涌动。 “哼!又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者,竟敢妄图,杀入神界之中。”神界之恐怖,岂是他们能知晓。 但,这对他而言,却也是一次良机。 死于天门之外者,除了会被迷雾侵蚀,堕落、扭曲成为神孽外,还有一定掉落概率。胆敢登天挑战神权者,自然实力强悍,若能夺其尸体吞噬其神性,必定实力暴涨。 他抬头,紧盯向天门之外。 山巅之上,狂风暴雨。 突然,那盘膝而坐女子睁开双眼,刹那风雨停歇,滚滚乌云随之消散。她看到了,登天一战的身影,纵远隔无数距离,可那炽烈的雷光,与呼啸的剑鸣,却好似就在耳边。 “好强!” “神界之下,新神辈出,强者不计其数,神界虽恐怖,又如何能够抵挡住你我?” “这天,迟早要换新主!”她起身,豪迈拱手,“三位道友,今日登天一战,某在此遥祝,恭贺功成!” 突然,女子旁边一块石头,发出冷笑,“功成之后,好让你捡便宜,对吧?” 女子神色平静,“神性不相容,新的神道,只有一条,我当然不能,拱手让人。此非落井下石,而是神道之争,寸步难退。” “呵!说的冠冕堂皇,还不是怕?你若有胆,早就该登天而上,与神界一战!何必,还要留在这山顶,说什么遥祝之类的屁话?呵,石花花,你这人可真够虚伪的!” 石花花平静摇头,“神界之下,万界芸芸众生,还在等待本座解救,我岂能轻易冒险?诸位同道先行一步,闯神界血雨腥风,他们的功劳,本座都记在心底。待未来,吾成就唯一神帝,自会复活他们,共享神权。” “呸!虚伪就虚伪,你装什么……”石头话没说完,被一屁股,坐进了泥土里。 石花花道:“本帝的筹谋、志向,你不懂。三位道友,且先行一步,血洒神界又何妨?总要让那群尸体知道,这天下,他们不可能永远坐得住。” 雷霆与剑鸣,纵横九霄,破碎重重迷雾,终抵天门。 余若薇转身,雷霆拥簇之下,她若九天雷神,威严高贵,“多谢两位道友相送,吾去了。”她没半点迟疑,拂袖一挥,雷霆如瀑,瞬间轰开天门,一步踏入其中。 太上、剑帝拱手,“天庭之主保重!” 两人脸上,各有晦涩。 今日一别,恐再无相见之日,当初天下间新神有五,如今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寂寥、沉重之感,油然而生,尤其想到,接下来或可能,面临的局面,越发忧心。 “走吧。” “老夫真希望,天庭之主可驾驭雷霆,摧毁神界!”太上摇头一叹,转身离去。 剑帝眼底有一丝冲动,可最终,被缓缓压下。现在,还不到时候,但他与神界间,终有一战! …… 虚空洪流间,冷白神光如大伞,撑开一片天地,古天帝与罗冠,各自沉默休息。世界破碎,两人跌落乱流,此刻八方混沌阴阳难分,根本找不到,回归的方向。 即便,古天帝足够强大,神光照耀可庇护一方,但虚空洪流之间,特殊的环境,导致神性无法得到恢复,持续下去她终有虚弱时,到时两人必定,会遭遇危机。 突然,古天帝、罗冠两人,同时睁开眼,豁然起身,看向遥远之外。在虚空洪流,混沌、漆黑的遥远之外,一道光突然从天而降,竟在一瞬间照亮了,整个天地。 隐约间,他们看到了,隐藏于虚空洪流间的,那无数颗光点。每一颗,都代表着,一座未知的世界,而其中一颗光点格外明亮,给两人一种,极其亲近的感觉。 在看到,这颗光点瞬间,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便出现在心头,那是一种指引、是方向。 “是我们的世界!”罗冠大笑,“好,太好了!有了指引,你我终有一日能够归返!” 古天帝道:“不错,倒要感谢这位,打开天门者,只有神界之光,才能照亮寰宇。” 罗冠点头,“的确,是要感谢这位道友。” 新神与神界之间,存在着交感,当这一幕出现时,他自然便知道,发生了什么。是有下界新神,登天挑战神权,闯过神孽迷雾,推开了那道天门,踏入神界中! 一时间,心头怅然,又有向往,罗冠虽走了捷径,但实力蜕变还需时间,不知哪一日才有资格,可登天一战。 古天帝像是,猜到他念头,淡淡道:“不要想着登天,更不要试图,推翻神界的统治……至少,现在还不行。” 罗冠默默点头,古天帝可是曾经,杀入神界的存在,她的话,可信度自然极高。一尊古神降临之躯,便需两人联手,才能镇杀,那真正的古神,又该何等强大? 神界统御万千,诸天万界都在治下,古神肯定不止一尊,说不定有很多。而古神也未必,就是神界最强者,或许古神之上还有神族巨擘。 呼—— 罗冠吐出口气,推翻神界,路漫且长。不要急,不要冲动,当徐徐图之……至少,还有几十年时间,他可以不断积攒实力,再与神界争锋。 古天帝拉住罗冠,“走吧,我们该回家了。”自从当初,说了道侣之事后,她是真的,完全不拿罗冠当外人,手说拉就拉。 甚至,罗冠从古天帝眼底,感受到一丝跃跃欲试,总觉得这女人,在对他动一些很失礼的念头,心头惴惴。 “唉,回去后,得想办法稳住古天帝,可不能让她发疯……”罗冠又是期待,又是担忧。 唰—— 神光如梭,穿行于虚空洪流间,疾驰远去。 第一千七百三十二章 请古姐帮我 一月后。 轰! 天穹破碎,虚空洪流的咆哮,响彻天地。两道身影,自裂缝中走出,感受着熟悉的天地气机,面露笑容。 终于回来了! 这两人,正是古天帝与罗冠。 有了坐标,即便虚空洪流,也阻挡不住,古天帝的脚步。再加上,罗冠横渡太虚的神通,这一路虽有波折,总算是有惊无险。 而就在,两人归来瞬间,太上、剑帝两人,蓦地睁开眼。 “不好!” 陌生的神性,威压如此强大,是域外神奴,再度降临了吗?也就是说,古天帝与罗冠出事了! 没半点迟疑,两人提剑破天,眼眸间寒芒流转。 他们早就,做好了迎接今日的准备,若当真浩劫降临,总要为这天下争一次命! 不久后,剑鸣铮铮破碎长天,太上、剑帝现身瞬间,腾腾煞气顿时僵住,“古天帝、罗冠!” “是你们!” 罗冠拱手,“弟子拜见两位师尊。” “哈哈!好,老夫就知道,你小子绝不会,轻易出事。”太上大笑,一脸狂喜。罗冠,是剑道最后的希望,他若出事,这些年的隐忍、拼搏,就全都失去意义。见他安然归来,纵以太上心性,也当场失态。 剑帝眼眸锐利,上下打量,最终确定了,罗冠的身份,“你体内神性,怎么回事?”完全陌生,且强大无比,竟隐隐带给他几分压迫。 “此事说来话长,弟子日后有时间,再与两位师尊解释。”罗冠笑着开口。 太上拱手,“多谢古天帝,救下老夫这弟子,罗冠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过来?” 剑帝不动声色,上前一步。 两人眼眸,隐隐锁定。 “失而复得”,他们对罗冠越发看重,绝不允许他再受到,半点威胁。 古天帝神色漠然,她如今已穿好黑袍,眼眸淡淡的,扫过两人。 罗冠急忙道:“两位师尊不必担心,弟子与古天帝……嗯,确是相识故人,之前是有些误会,如今已解释清楚,她不会再对弟子不利。” 太上、剑帝一怔。 故人? 当初下那么重的杀手,差点给你当场干死,结果现在说,这一切都只是个误会?! “啊……哈哈,是这样啊,化解开误会,自然再好不过。今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太上干笑,看罗冠的眼神,赞叹不已。别的不说,在对付女人方面,他这位弟子,着实出类拔萃。 眼前,可是古天帝啊!传说中的人物,天下第一强者,共经一场患难后,就被拿下了。 啧啧! 不服不行。 剑帝沉默许久,竖起一根大拇指,什么都没说,又什么都说了。 罗冠面露尴尬,暗道两个老登,真是为老不尊,怎能污人清白?我真没做什么! 古天帝没在意,师徒间的交流,突然开口,“天庭之主呢?” 罗冠一惊,急忙道:“古天帝,咱们说好的,你给我时间考虑!”怎么一上来,就要找麻烦? 古天帝淡淡道:“本帝只是,想找她聊聊,你紧张什么?罗冠,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 你,是我古天帝的道侣。 日后,便只是我一人的! 罗冠气结,就算你四位一体,情况特殊,也不能如此霸道吧?好在今日,余若薇没来,否则以她的性子,必定要跟古天帝当场冲突。 那可就,如了古天帝的意,她正巴不得,找动手的理由呢。不过都过去这么久了,余若薇还没出关?看来,之前的伤势,比想象中更麻烦。 暗自担忧,罗冠看向太上、剑帝,正欲询问,见两人脸色不对,心头顿时一沉。 “两位师尊,余若薇呢?她难道,还未伤愈?” 短暂沉默,太上深吸口气,“罗冠,接下来的话,你听了之后,务必保持冷静。”看了眼脸色,他继续道:“一月前,天庭之主出关,察觉到你的神性波动消失,误以为你已经遇害,她认定害你的凶手是神族,便开了天门,只身闯入神界去了。” “什么?!”罗冠脸色大变,余若薇竟然,闯入神界去了,一时心乱如麻,“她当日,可说了什么?” 太上欲言又止。 剑帝道:“天庭之主说,你若死了,这世界对她而言,毫无意义。我与太上劝阻过,但天庭之主登天之日,已心怀死志,阻拦不住。”当即,将那日之事道来。 太上瞪了他一眼。 剑帝认真道:“罗冠有资格知晓一切。” 罗冠沉默。 开天门,闯神界……难道,余若薇不清楚,神界的恐怖吗?不!身为天庭之主,世间最悠久漫长的传承之一,她必定知道。可余若薇,依旧义无反顾,毫不犹豫。 因为,她认定了,是神界害了罗冠。 余若薇,要为他报仇。 为此,明知神界是绝境、死地,她仍义无反顾,若换做是我呢?是否可以做到?恍惚间,眼前似浮现出余若薇那日,眼眸死寂的一幕,没半点迟疑,驾驭雷霆踏入神界,心底越发酸涩。 古天帝道:“原来那日是她。” 虚空洪流断绝一切感知,阴阳五行难辨,哪怕是真神,也要迷失其中最终殒落。她与罗冠,遭遇困境时,是有人开天门,使得神界之光洒落,照亮了万千小世界。 由此,才寻到归来之路。古天帝皱眉,但她得承认,自己承了人情,但天庭之主的举动,她非常不喜欢。冲动、盲目,不顾后果,而且很有可能,将她的布置全盘打乱。 余光看向罗冠,露出一丝忧虑。 呼—— 罗冠吐出口气,拱手道:“多谢两位师尊,如实相告。”他声音平静,却多了几分低沉。 太上急忙道:“罗冠,你别冲动,这件事,我们从长计议。” 剑帝道:“时间已过去一月,天庭之主或许……已不可挽回。” “罗冠,你能活着回来,是对她最大的安慰,本座告诉你一切,是想让你别辜负天庭之主的深情。不论你想做什么,都要等到变得足够强大之后,否则只是送死。” 罗冠点头,“弟子明白。” 太上脸色一松,“明白就好……” 罗冠摇头,“但世上,有些事情不是明白,就能够做到的,余若薇为了弟子,明知必死而无惧,难道弟子就要,眼睁睁看着她葬身神界,却什么都不做吗?弟子心中难安。” “罗冠!”太上苦笑,“剑帝刚才,跟你说得很清楚,已一个月了,你……” 罗冠神色平静,“弟子知道,但我总要亲自去看一眼,她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他转身,面向古天帝,躬身一拜,“请古姐帮我。” 古天帝挑眉,“你让本帝,帮你去救她?” “是。”罗冠神色坚定,“我知道,古姐你向来恩怨分明,既受了余若薇的人情,就一定会还。” 古天帝淡淡道:“激将法对我没用,要本帝帮你,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之前所提。” 罗冠毫不犹豫,“好!” 古天帝伸手,拉住罗冠,“那就走吧。” 她一步迈出。 轰—— 天穹之上,漩涡再现,这一次竟比当初,天庭之主登天时,覆盖范围更加惊人。 轰隆隆—— 漩涡运转,发出惊天咆哮,时隔一月,神界之门再度浮现。 这一幕,惊动了无数小世界,一双双眼眸睁开,吃惊无比。 “这……竟又有人,要开天门,闯神界!” “嘶!什么情况?是神界出了什么意外,还是天地间,又有了一些不可控的变数?” “好惊人的动静,今日开天门者,绝非寻常之辈!” 第一千七百三十三章 神界!神界! 太上大惊,说去就去,你们将神界,当成什么地方了?採春踏青吗?简直儿戏! “兹事体大,古天帝三思!” 见她头也不回,太上气急,“就算非要去,至少也要等你们,恢复状态之后吧?” 罗冠深知,古天帝是此行关键,强压焦虑,“古姐,要不要暂做休息?” 古天帝淡淡道:“不必。” 拉罗冠步步升空,向天门而去。 “疯了!都疯了!” 太上喃喃,罗冠不理智就罢了,毕竟美人情重,热血难压。古天帝居然也跟着,一起乱来。她可是,经历过神界之恐怖,虽真灵不灭,却也直到不久前才再度归来。 嗡—— 一声剑鸣,剑帝跟随其后。 太上大吼,“你也要跟着乱来?” 剑帝道:“你不去?” 太上咬牙,“去,都去!最好被一波团灭,以后就不用,再有任何念想了。”眼下局势,他能怎么办?他也很绝望! 这一日,世间四神升空,闯天门。 迷雾之中,神孽嘶吼,暴虐、混乱而嗜血,它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威胁。 汹涌中,疯狂扑来。 古天帝抬手,纤细五指展开,向前一按。 轰! 刹那间,迷雾震荡,冲来所有神孽如遭雷击,下一刻扭曲身影,彻底化为齑粉。 神界之下,浮世万千。 此刻,无数小世界中,一道道眼神汇聚。 “这两道剑光,好熟悉……嘶!这不就是当初,开天门时,曾出现的那两道。没错,就是他们,这凌厉的剑意,绝不会错。” “四尊新神,算上之前那位,执掌雷霆者,这一座小世界中,竟诞生了五尊新神,简直可怖!” “他们竟没有,相互厮杀、吞噬……看样子还联手合作,共闯神界!这到底,怎么做到的?” 神性相斥,彼此为食,是新神需要面对的,最残酷的考验。新神越多,争斗越恐怖,正因如此,这一幕,才越发令人难以置信。 山巅,坐在石头上的石花花,眉头紧皱,她自诩为芸芸众生的解救者,已看破一切阴谋诡计,却还是被这几位道友的举动,给搞糊涂了。 要杀入神界,一起动手就是,居然还分开行动?这是征伐神界,还是送货上门,做神界补给? “喂!你说说,这什么情况?” 石头愤怒咆哮,“老子被你的大腚挡住了眼,什么都看不到,你快给我滚开啊!” 石花花不为所动,皱眉思索,“莫非,之前是试探,如今探出了,神界的深浅,才大举进攻……”她眼眸,变得明亮,“神界,真出事了?!”这可是,她一直都在等待的机会。 紧盯神界大门,石花花的眼神,凝重而期待。 古天帝开路,神孽几乎,未能对四人,造成半点威胁。 天门,已在眼前! 轰—— 她拂袖一挥,清冷神光,撞开天门。 “太上、剑帝,你们守在天门外,别让它关闭。”声音未落,古天帝、罗冠两人,已踏入其中。 身影瞬间,消失在天门内。 眼看,天门就要关闭,剑帝一剑斩出,冲天锋芒,令天门瞬间大开。 吼—— 吼—— 迷雾中,传出神孽怒吼,被古天帝杀退的阴影,再度浮现。太上提剑转身,“剑帝,你看好天门,它们交给我!” 天门一关,后退无路,古天帝、罗冠与生死未卜的天庭之主,是否能归来,天门至关重要。 剑帝眼眸冷冽,“放心,它关不上。” 踏过天门,便是神界。 轰—— 罗冠体内,神性瞬间沸腾,运转速度比在下界,快了数倍不止,活性大大提升。甚至每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体内神性的欢呼,它正随着每次呼吸,不断壮大。 果然,神界才是,最适合真神的地方! 回头望去,天门如星点,悬于天穹之上,下方是一座巨大的峡谷,峡谷内雾气弥漫。可即便如此,仍能看到,雾气下大片狼藉,有雷霆肆虐留下的痕迹。 几具棺木碎片,散落周边,峡谷山壁破碎,焦黑痕迹如蛛网蔓延。是余若薇,之前曾在此处,爆发过雷池之力。 突然,雾气深处震荡,怒吼传出,“卑贱的下界渎神者,竟敢再度,闯入神界之地!“ “你们,都该死!” 轰—— 惊人气息,吹散雾气,数具棺木推开,神族从中起身,黑色神力在体外激荡,干瘪身躯表面,篆刻着某种,气息不祥的符文。更重要的,是那扑面而来,浓烈至极的死气! 神族真的已死去,并非一个、两个,而是整个族群,就好似遭受了,最恐怖的诅咒。只不过,他们不愿接受,死亡的命运,以某种方式,强行延续了神族的统治。 以万千小世界,为收割牧场,供养神族,对抗死亡侵蚀。神力、尸气交织,神圣与阴冷,共存一体。 古天帝对他们,显然并不陌生,黑袍下眼眸,微微眯起。 轰—— 清冷神光刹那爆发,竟有一轮弦乐,出现在两人头顶,瞬间驱散了雾气与死气,将黑色神力隔绝,下一刻恐怖力量,如天崩降临,几名破棺而出的神族,惨叫中当场倒下,体外黑色神力被弦月神光抹去,身躯四分五裂,直至气息断绝。 唰—— 唰—— 几道神性冲天而起,转瞬无踪! 古天帝道:“杀入神界,无法通过掠夺神性,补充自身损耗,是我与元初之主最终溃败的原因。” “还有就是,不要接触神界中的一切,需以神光将自身与外界隔绝,否则就会遭受神界侵蚀,最终成为它一部分。”旧神虽已死去,却依旧把持着,神界的权柄。 罗冠点头,他闭上眼,凝神感知。 活着,余若薇,你一定要活着! 他们彼此间,结为道侣,神性相互羁绊,只要同处一片天地间,就能有所感知。 很快,罗冠蓦地睁开眼,面露喜意。 “感应到了!” “天庭之主还活着,她就在,这个方向。” 古天帝看了一眼,罗冠所指,“跟着本帝。” 她迈步,呼啸前行。 一边走,一边说,“这次闯入神界,只能速战速决,绝不可拖延!若最终事不可为,你要跟本帝走。” 罗冠咬牙,“我答应你!” …… 雷霆咆哮,叱咤九天,即便在神界,天庭之主的威势,仍所向睥睨。这一路,杀到此处,已不知多少神族,在雷光之下,被镇杀成齑粉。 好累! 体内雷池,此时黯淡无光,得不到补充下,它的力量即将枯竭。这也意味着,余若薇的神界复仇,将到此为止。 她要死了。 耳边,是神族的怒吼,黑色的神焰,在雷霆外疯狂燃烧,伴随着阴冷与腥臭尸气。 “结束吧……”这念头,自心底浮现。 余若薇眼眸坚决,她绝不允许,自身落入,这群死尸手中。自爆雷池,以死亡为怒吼,让神界付出代价,是她最后的报复。 “嗯?!” 突然,余若薇瞪大眼,满脸难以置信。 “这……这道神性……”很陌生,却又与她之间,存在某种羁绊,亲近而又熟悉。甚至,她体内黯淡、沉寂的神性,都变得活跃,就像是遇到了,一直等待的人。 轰—— 雷霆再度爆开,逼退了四周神族,余若薇拼尽最后的力量,向这道神性所在飞去。她明知道,不该心存幻想,却忍不住要去再看一眼。万一,真的是他呢?万一,他还活着呢?! 嘭—— 嘭—— 此刻,一颗心狂跳,是力竭,亦是最后的希望。 近了! 近了! 对方也在,不断靠近她。 余若薇听到了,黑色神焰外,传来的轰鸣、怒吼,似乎有什么人,在强行闯入。 终于,她耳边,响起一声冲天剑鸣,清越激昂,将所有迷雾与尸气,从中斩破! 两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 一身黑袍,古天帝举手投足,释放滔天神威,头顶之上弦月虚影,逐渐化为满月,强大实力纵横睥睨,视眼前神族为土鸡瓦狗!这一刻,她就是,这片神界天地的中心,无数神族脸上,难掩惊怒、恐惧。 但在余若薇眼中,此时却只有,她身边那道身影——头顶之上,阴阳生灭大涅槃咆哮,周身剑气环绕,呼啸纵横撕裂万千。 是他! 真的是他! 罗冠,你还活着。 余若薇笑了,眼泪也在此刻落下。 第一千七百三十四章 逃出神界 古天帝杀破重围,罗冠来到,余若薇身前,扫过她苍白脸色,面露微笑,“师姐,没事了,我们带你回家。” 拉住余若薇,他转身,“古天帝,我们快走!” “嗯。”古天帝声线淡漠,头顶圆月亮起,洒落清冷神光,瞬间清空周身所在。 可就在这时,一声冷笑,在神界天地响起,“古天帝、元初之主,你们终于来了!” 轰—— 一尊恐怖身影,出现在天地间,强大神力波动,如渊如狱! 古神! 这气息,赫然正是当初,在神奴世界中,被古天帝、罗冠联手,斩去投影的那位。此刻,暗金色眼眸,冰冷注视着两人。 是陷阱! 神族故意,让余若薇活着,以她为诱饵,引古天帝、罗冠到来。 “神狱,镇万古!”古神十万丈身躯,五指如山,恐怖镇压排山倒海,轰向新神。这一刻,神界化为囚笼,如恐怖大口,要吞噬他们! 古天帝抬手,一指点向月影,“神国之内,吾为尊。”随着“嗡”的一声震鸣,清冷神光大盛,如撑开的月光之伞,将三人护在其内,下一刻是那,惊天动地轰鸣。 闷哼中,古天帝脸上,浮现一丝苍白,声音却依旧平静,“走!”一拳打出,震碎神狱一角,古天帝在前,带着罗冠、余若薇,极速远去。 ‘她早就猜到了,神族的阴谋?’罗冠深吸口气,抓紧余若薇,“师姐,跟在我身后!” “阴阳生灭大涅槃!” 轰—— 阴阳二气沸腾流转,对抗着来自,古神神狱的镇压,分担古天帝承受的压力。可只有真正与古神交锋,才能明白其恐怖,罗冠忍不住看向古天帝,她竟能硬抗古神? “杀!” “挑衅神界者,十死无生!” 天地间,一道又一道,神族身影出现,杀机冲天。他们毫不犹豫,对古天帝、罗冠、余若薇三人出手,黑色神力铺天盖地,如洪流打落。 月光大伞摇摇欲坠。 古天帝再强也只是一人,对抗古神已惊人至极,如何还能承受,四方神族围攻? 很快,三人处境岌岌可危! 好在,敢闯入神界,他们并非毫无准备,穿梭虚空洪流时,罗冠与古天帝配合默契。 “古天帝、师姐,跟我走!”一手抓住一个,罗冠三人身影,瞬间虚化、淡去。 “横渡太虚!” 嗡—— 刹那,三人消失不见,沿神界太虚,向天门所在疾驰而去。 古神冷哼,暗金眼眸间,不起波澜,“既闯入神界,你们今日插翅难飞!” 下一刻,神狱冲天而起。 神界虚空间,罗冠脸色突变,一道可怕力量突然爆发,强行打断了横渡太虚神通! 哇—— 反噬下一口鲜血喷出,脚下踉跄着,三人被迫自太虚中掉落,回归现世。不远处,天边挂着一颗星,那是天门所在,只要穿过就可逃出神界。 可如今,罗冠一颗心,却沉入谷底。 古神! 一尊新的,未曾见过的古神。 十万丈身躯,沉默如山,伫立在天地间,暗金色的眼眸,居高临下注视着他们。 如观笼中鸟,掌心蚁! 轰—— 下一刻,天空破碎,漆黑神狱降临,第一位古神带着众多神族到来,“今日,你们一个都逃不掉!”两尊古神联手,又有众多神族,神狱镇压天地,眼前已是绝境。 古天帝皱眉,沉声道:“罗冠,本帝只能带一人离开,该走了!”她提前做好了应对,最坏局面的准备,若无把握脱身,又岂会轻易,答应罗冠犯险。 一直沉默的余若薇,突然开口,“师弟,能再见到你,我已无遗憾,今日是因我冲动,导致的危机,你与古天帝走吧,不要再管我了。”她抬头,看向古天帝,苍白面庞一片平静。 她,是天庭之主,自有其骄傲,不会卑微求活,尤其局面失控,或会连累罗冠,她更不可能接受,“我将自爆雷池,为你们挡住一尊古神,古天帝你带罗冠走吧。” 轰—— 余若薇体内,雷池骤然亮起,一道道雷霆烙印,释放恐怖气息,“噼啪”“噼啪”雷光亮起,撕裂周边黑暗。就在这时,罗冠抓住她的手,“古天帝,还没到最后,我们还有机会。” 古天帝道:“罗冠,你食言了。” 罗冠苦笑,“是,但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师姐去死。” 黑袍下短暂沉默,古天帝转身,向天门行去。 余若薇焦急,“师弟,你不该拒绝的!古天帝既说,可带你离开,必定有把握,你快走……” “师姐!”罗冠打断她,“我们都会,活着离开神界,请你相信我。” 老师,您亲口说的,我来到神界后,就能见到您,今日两尊古神出手,这么大动静,您别说不知道?弟子有麻烦了,老师快点帮我! 老师,菩提,老登!睡着了嘛?快点啊!您再不出手,弟子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两尊古神,暗金眼眸冰冷,同时抬手,向下一按。 轰—— 神狱降临,叠加古神之力,调动了更多权柄、威能,整个神界天穹,瞬间化为漆黑,似浓墨渲染宛若深渊。此刻,古天帝只身向上,头顶圆月皎皎,洒落清冷神光,宛若墨海之中银月孤悬。 古神的意志、力量,与古天帝焦灼交锋,墨海巨浪起,似要将三人与那圆月,都一口吞噬。 “师弟,放开我吧,再这样下去,你我都要死在神界。”余若薇轻声开口,眼神温柔,可她的语气,却坚定万分。她已经做好毁灭自我,帮古天帝、罗冠离开的准备。 罗冠沉默,握紧五指更加用力,“再等等,再等等……”他也不知,能否等来希望,可让他现在就放手,他做不到。 菩提!菩提! 老师啊,您难道不在神界?他一颗心,渐渐沉入谷地。 “小子,你可真能折腾,才刚死里逃生,扭头就跑来神界,玩命上瘾了是吧?”恼火的声音,突然在脑海响起。 罗冠心头猛地一松,“老师救命!”脸面?都这种时候了,要什么脸面。而且,自己凭实力找的老师,又不丢人。 菩提咬牙,“老夫定然,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我不能直接出手,只能给你们,制造逃脱机会。” “等着!” 唰—— 他声音隐去。 罗冠压低声音,“有机会了!古天帝,你再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能逃出去了!” 余若薇瞪大眼,“师弟,你……”她不敢相信,担心是罗冠,故意的安慰。 “师姐信我。” 古天帝道:“好。”她倒是,对罗冠的话深信不疑。 月影震荡,清冷神光以一种,炽烈、霸道之势横扫,与神狱漆黑碰撞,轰鸣惊天。 而就在双方搏杀时,没人注意到,神狱漆黑中,悄无声息被撕裂开一条口子,一件圆珠状之物,被从中滚落出来。接触到神狱中,此物似被激活,表面突然亮起,蛛网般的赤红烙印。 下一刻—— 轰! 惊天巨响,恐怖力量如飓风横扫一切,它似乎专门针对神族,可轻易破坏神力。镇压万物的神狱,在飓风中,几乎被直接摧毁,漆黑消散露出了,头顶上天穹。 天门如星,高悬其上! 古天帝有所准备,神狱破碎瞬间,她拂袖一挥,带着罗冠、余若薇两人,冲天而上。 “可恶!” “哪里走!” 两尊古神大怒同时出手,可仓促下神力镇压,被月影尽数撞碎,天门近在眼前。 轰—— 两尊古神十万丈身躯再度暴涨,不惜燃烧神性,张开大手抓向三人,要将其留下。虚空冻结寸步难行,月影周边清冷神光,伴随着剧烈破碎声,急剧扭曲变形。 就在这时,天门一闪,剑帝身影踏入神界。他伸手,向前一握,“今日,借剑一用。” 嗡—— 一声剑鸣,元初佩剑呼啸而来,落入剑帝手中。 “斩!” 刹那,恐怖剑影贯穿天地,咆哮中,毁灭一切。即便是古神的镇压,也在这一剑下,支离破碎。下一刻,古天帝、罗冠、余若薇三人,与剑帝一起,同时退回天门。 唰—— 天门关闭,将神界与下界,再度隔绝。 轰—— 恐怖古神之力打碎天穹万里,却无法继续追杀,退回下界的新神,愤怒咆哮响彻天地。 天门关闭,漩涡散去。 太上提剑归来,“罗冠!罗冠!你小子,没事吧?” 罗冠摇头,“太上放心,弟子没事。”他看向剑帝,难掩吃惊,“多谢师尊相救!” 刚才,古神燃烧神性,镇压之恐怖,古天帝都几乎难以承受。可剑帝,却能一剑破之……嘶——怎么感觉,我身边的大佬,每个都是深藏不露。 剑帝拂袖,“剑还你,本座先回去了。” 一声剑鸣,刹那远去。 嗡—— 元初佩剑震鸣,剑灵现身,痴痴望着剑帝离开方向,激动不已,她想跟随却又不敢,只好哀求的看向罗冠。 “剑帝没让你跟着,你最好,不要过去打搅。”罗冠说话间,若有所思。 剑灵低头,“是。” 唰—— 她散去身影,元初佩剑安静下去。 古天帝淡淡道:“罗冠,不要忘记,你答应本帝的。”她看了一眼余若薇,转身离去。 …… 石花花眼眸明亮,“逃出来了!”杀入神界,竟还能全身而退……莫非,神界当真,出了问题? 此念一起,她跃跃欲试。 大腚下意识用力,压的石头龇牙咧嘴,“石花花!你滚,快滚,老子快被你坐死了!” 石花花起身,“这是第一次,有道友自神界中,全身而退吧?你说,我该不该,再冒险一次?” 石头冷笑,“全身而退?那女人,已被神界侵蚀,这可是比死亡,更恐怖的事情。” 第一千七百三十五章 神性污染 余若薇病了。 她说没事,只是在神界中,伤势引发的反噬,休养一段时间就好,随即便驾驭雷池,回归天庭。 罗冠不放心欲一并前往,被余若薇婉拒,说接下来要潜心闭关,会受神性相斥干涉,他便先回神落之海。 转眼,过去三个月,其间罗冠几次,向余若薇传信,她皆回复一切正常,让他不必担心。可一切正常,不该三个月,还未稳住伤势。 思虑再三,罗冠决定前往天庭,他只是探望一下,确定余若薇无恙后,就会离开,应不会影响她闭关疗伤。 施展横渡太虚神通,不过片刻,罗冠身影便已,出现在天庭之外。可天庭的状况,却有些奇怪,大阵全力开启,仙光灼灼冲天,似在防备着什么,将内外隔绝。 如临大敌! 可随着神奴世界被毁灭,危机已暂时解除,这举动在罗冠看来,像是遮掩着什么,忍不住皱眉。 唰—— 唰—— 察觉到,罗冠的神性威压,随着仙光掠过,两道身影落在身前,是两名天庭仙修,躬身行礼,“我等拜见罗剑尊!”执礼恭敬,神情恭敬。 当今天下五神临世,乃天地绝巅,世界真正的执掌者,更何况罗冠与余若薇是道侣,关系更加亲近。 罗冠点头,“嗯,天庭之主闭关日久,本座不放心,特来探望。” “这……”一名仙修面露为难,“仙尊闭关前,传下仙令,封闭天庭内外,不许任何人打搅。” 罗冠心头,蒙上一层阴霾,沉声道:“带路!若有追责,本座自会与天庭之主解释。” 两名仙修对视一眼,急忙道:“是,罗剑尊请跟我们来。” 很快,穿过天庭大阵,罗冠来到雷池之外,余若薇正在此处闭关,他能感应到她的气息。但奇怪的是,对罗冠的到来,余若薇竟似未曾察觉,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莫非,是闭关到了关键时刻,无法分神?就在罗冠思索时,脸色蓦地一变,他感应到了,余若薇神性的剧烈波动,混乱而无序,似将失控。 “罗剑尊,您要做什么?!” “雷池乃仙尊闭关之所,请您留步!” 两位仙修急忙阻拦,却哪里拦得住,罗冠一步踏落,便已闯入雷池。此物内部自成一界,充斥着雷霆之力,时刻都有雷霆凝聚,自九天之上劈落,此起彼伏宛若雷瀑。 循着余若薇的气息,罗冠听到了压抑的痛苦低吼,掩盖在雷霆之下……出事了!心头一沉,他速度更快,雷池感应到陌生神性闯入,自主防御雷霆铺天盖地打落。 罗冠拂袖,剑鸣响起打碎雷光,继续靠近余若薇闭关之地。好在,像是确定了他的身份,雷霆很快散去,前路畅通无阻。罗冠来到了,雷池核心区域,见到了盘膝坐在天地间,被亿万雷光包裹的余若薇。 “师弟,你来了。”余若薇面露歉意,“刚才我闭关修炼,暂时隔绝六识,你没事吧?” 罗冠摇头,“没事,是我来的唐突,打搅师姐修炼了。” 余若薇道:“那就好。我眼下不能分神太久,师弟若无要紧事,便出去等我吧。” 罗冠点头,“好。”他看了一眼余若薇,知道她在说谎,可既然她不愿说,罗冠选择装糊涂,“师姐,你稳住伤势后,出来一趟吧,我有些话跟你说。” 余若薇勉强一笑,“好,我知道……”她脸色一变,下一刻周身雷霆,刹那间暴走,“轰隆隆”雷霆之力,竟似反噬般,疯狂打入她体内,余若薇表情瞬间扭曲,紧咬嘴唇才没发出声音。 “师弟!我没事,你不用管,你先走,快点离开雷池!”余若薇大叫,面露哀求。 此时,一抹暗金色,出现在她眼底,冰冷、漠然,看向罗冠时他竟感受到了,冰冷的杀意。哪怕之前,神性相斥时,余若薇都不曾让他,感受到任何敌意……可现在,她竟起了杀心。不,不是余若薇,这一刻就好像,她体内出现了,另一道意识! 暗金色……旧神的眼眸…… 罗冠深吸口气,“师姐,我在外面等你!”他转身就走,很快离开雷池,下一刻“轰”的一声巨响,无数雷光炸开,将整座雷池,化为一颗巨大的茧蛹,气息滔天。 神情焦急,等在外面的两名仙修,见状脸色大变,“罗剑尊,您对仙尊做了什么……” “闭嘴!”罗冠低喝,拂袖将两人打飞,“即刻起,雷池所在,是天庭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则死!”余若薇的身体,出了大问题,他已没时间,跟这些人解释。 嗡—— 一声剑鸣,剑气冲天,将雷池所在与外界隔绝,做完此事,罗冠紧急对外传信。 太上第一个赶到,见剑光冲天,脸色微变,罗冠为救余若薇,神界都敢闯一遭,今日竟在天庭大动干戈,必定出了大事。 古天帝第二个到来,黑袍下她眼眸平静,看向剑幕时却露出一丝凝重,似猜到什么。 剑帝最后。 他表现的平静,可气息隐约,给人几分虚浮之感,显然当初那惊世一剑并不简单。见剑光封锁天地,太上、古天帝又等在外面,不禁皱眉,“发生何事?” 太上摇头,“还不知道,但看这情况,很棘手。” 剑光突然散去,露出一条通道,罗冠声音传来,“古天帝,两位师尊,你们进来吧。” 唰—— 三人踏入其中,一眼便看到了气机汹涌,雷光冲天的雷池。若非,罗冠以剑幕镇压,只怕整座天庭,都要被雷池的气息,直接震碎。 罗冠顾不得先前失礼,“古天帝、两位师尊,天庭之主出事了!”当即,将刚才之事完整道来。 太上、剑帝脸色微变,对视一眼,皆察觉到彼此心底沉重。 一时间,竟沉吟不语。 罗冠神情凝重,“两位师尊,是否知道什么?还请如实告知!” 太上迟疑一下,道:“虽有几分猜测,但还无法确定,待天庭之主稳定后,需再仔细探查。” 剑帝点头,“确应谨慎。” 罗冠心头沉重,太上、剑帝两人竟不愿直言,吃必定非常棘手,“古天帝,你……” “是神界侵蚀,你可以理解成,是一种神性污染。”古天帝略一停顿,“很麻烦。” 她无意遮掩。 或者,更确切说,救回余若薇当日,古天帝便有所猜测。 神界,不是那么好闯的。 神族,也绝非易于之辈! 否则她又何至于,当年一败后,沉沦至今,才再度归来? 罗冠沉声复述,“神界侵蚀……神性污染……”他看向太上、剑帝,两人沉默不语。 可见,确是如此。 第一千七百三十六章 一起睡很正常 罗冠深吸口气,“能不能救?” 古天帝道:“很难,几无机会。” 太上苦笑,“神性污染会不断侵蚀自身,直至意识彻底消失,成为神界的傀儡。如你所言,天庭之主眼中暗金色浮现,杀意不受控制,应该已受到了深度污染。” 他欲言又止。 意思,已很清楚。 罗冠道:“总要试试。”他转身,看向雷池,“师姐,古天帝、太上、剑帝三位,此时已到来,不论你遇到什么麻烦,我都会与你共同面对,出来吧。”雷池轰鸣,雷光冲天,却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时间不等人,罗冠当机立断,“我们闯进去!” 他一步,踏入雷池。 唰—— 四尊新神进入雷池,瞬间引发激烈的反应,“轰隆隆”千万雷霆炸开,向他们呢打落,却不能阻止几人前行。 很快,四人便已来到,雷池最深处,眼前一幕令罗冠一颗心沉入谷底。万千雷霆,好似锁链,彼此交织到一起,是屏障亦是囚笼,将余若薇卷入其中。 轰隆隆—— 无数雷霆轰入她体内,却压制不住,那一抹阴冷、深邃的黑暗,如大网将她层层缠绕。 突然,余若薇睁开眼,暗金色光芒,冰冷、漠然,“死!”她看向众人,语气冰寒。 下一刻,缠绕她的雷霆,骤然散开,化为雷瀑砸落。这里,是天庭之主掌控的雷池,是余若薇的绝对领域,身在其中她实力得到惊人加持。 “哼!”古天帝抬手,一轮弦月虚影出现在头顶,洒落清冷神光,任由雷瀑轰杀,溅起一圈圈涟漪。她抬手,五指纤细白净,恐怖气息在掌心凝聚。 “古天帝!”罗冠低吼,“别伤余若薇,她只是病了,我一定能找到,救治她的办法。” 古天帝皱眉,“她已没救了。” 罗冠摇头,“会找到的。” 太上打圆场,“先镇压天庭之主,再说其他。” 剑帝点头,“好!” 嗡—— 剑光冲天,撕裂开头顶上,浩荡雷瀑。 古天帝抬手,五指按落,清冷神光浩荡,驱散雷池之内,这片天地间所有雷霆。 余若薇被镇压,她拼命挣扎,眼中涌动着疯狂,盯着罗冠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直至,力量耗尽,陷入昏迷。 三日后。 雷池外,天庭一座大殿。 余若薇缓缓睁开眼,闷哼一声,脑海浮现出,之前发生的一切,眼泪瞬间滚落。 她此刻,获得了短暂的清醒,可越是如此,她越是绝望。最初,察觉到异常时,余若薇便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独自回到天庭,是希望借助雷池的力量,洗去体内神性污染。 尝试了一切手段,甚至不惜引雷霆入体,可最终,她还是失败了。 “师姐,你醒了。”脚步声响起,罗冠走来。 余若薇急忙,擦去脸上泪珠,可等她抬头看清罗冠时,又瞬间红了眼眶,“师弟,对不起,是我骗了你,我本来以为,我可以做到的,但我失败了,真的对不起!” 她不想失控,不想变成怪物,不想死,她想跟罗冠永远在一起,可她已经……没有机会了。 罗冠抱住她,“师姐,别害怕,我会想办法救你的。这么多年,多少风风雨雨,都一起闯过来了,一定不会有事。” 余若薇眼泪更多,“师弟,我也是新神啊,你知道的,我都知道。现在,我最好的结局,就是清醒的死去。我已经,无法再控制自己,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做什么。” “师弟,杀了我吧,我宁愿死,也绝不会伤害你半点。” 罗冠轻声道:“师姐,请你给我一次机会,也给自己,最后活下去的希望。别自杀,一定不要自杀,让我试一试……我向你保证,如果最终,事情不可挽回,我会亲自送你走。” “好……师弟,我答应你……”余若薇再度睡去,她受到四位新神的镇压,接下来大部分时间,都将处于沉睡状态,以减缓神性污染的爆发。 罗冠为余若薇整理好,凌乱的头发,低头亲吻后,大步流星离开。 很快,来到古天帝住处。 黑袍下,她眼眸平静,“本帝已说过,深度神性污染不可逆转,余若薇要么死,要么成为神族的傀儡。” “你看似是在救她,实际上正在,亲手将她推入万丈深渊。罗冠,你当真要,眼睁睁看着,余若薇失去意识,变成只是杀戮的行尸走肉?这样的结果,她只会更痛苦。” 罗冠低头,“我做不到,古姐,我真的做不到……”她是他的道侣,是他的老师,是他的挚友,亦是他的红颜知己。罗冠并未意识到,他在太上、剑帝面前表现的镇定,却在古天帝面前,暴露出真实的自己。 古天帝略微停顿,她犹豫一会,走到罗冠面前,抱住他,“本帝知道你的感受,但杀了她,才是余若薇,最好的结局。你做不到,我可以帮你,你已经尽力了。” 罗冠睡着了。 在古天帝怀中,他感受到久违的安宁,剑帝到来时,恰好看到眼前一幕,表情微僵。 “咳!本帝突然想到一些事,等你们……嗯,等罗冠醒了,让他来找我……”匆匆离去。 古天帝并未在意,她既然说了,罗冠是她的道侣,这种亲近很正常。她得承认,自己还不太习惯,可心头一丝愉悦却骗不过自己。可惜,余若薇当时,没有死在神界,她如果死了,也就没了这些麻烦。 外面,太上面露惊讶,“就说完了?你不是想到了,什么关键的事情?” 剑帝面无表情,“没有,罗冠暂时没空,以后再说。” “什么事,比救人更重要?”太上皱眉,这不是罗冠的风格,“老夫进去看看!” 他刚走到门口。 嘭—— 院门重重关闭。 罗冠醒来时,温软满怀,芳馥宜人。他的手,似乎不怎么老实,抓到了一团,不该碰的东西,“咳!那个,我怎么睡着了?哈哈,这个,真是抱歉啊。” 古天帝拉下黑袍,耳朵微微红了几分,脸色却依旧平静,“没事。”她声音平淡,“你我是道侣,睡在一起,这很正常。” 罗冠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只好找个借口,赶紧闪人。虽说,跟古天帝的关系已挑明,可这种亲近他还是不适应。而且,这种时候,他是真的没心情,去动别的念头。 “忙完了?来见本座!”剑帝声音,在耳边响起。 罗冠赶到时,太上也在,这老登没说话,可看他的眼神却很不对劲,“拜见两位师尊。” 剑帝道:“坐,叫你过来,是本座想起一件事,你我要救余若薇很难,可在神界中,或许有办法。”他眼眸平静,但似乎,又藏着几分深意,“你或许可以尝试,在神界寻求帮助。” 太上瞪眼,吊了我好几天胃口,结果就这!寻求神界帮助?这话,简直就离谱! 可罗冠的眼神,却蓦地明亮,真是关心则乱,他怎么忘了菩提。神性污染的确恐怖,但他当初可是,帮罗冠完成了神性洗炼。 这位老师,如今就在神界!虽暂时,还不知晓其真正身份,但能在两尊古神眼皮底下,帮他们脱困,手段不言而喻,余若薇或许真的有救。至于菩提会不会为难……生死关头,罗冠也顾不得了! 不过,剑帝这提醒,实在太刻意,或许他已猜到了,关于菩提的来历?也对,若剑帝真的是那位,还真有可能,知道点什么。 “多谢师尊提醒!”罗冠精神振奋,但怎么联系上菩提,又是一个问题。 好在,罗冠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这一日。 漩涡凝聚,天门再现。 引八方瞩目,惊疑不定,暗道又是他们……这些人,还没折腾够?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神界。 可很快,众多小世界,观天门现世者,纷纷面露古怪,这又是什么操作?看不懂啊! 第一千七百三十七章 我骗罗冠的 罗冠做的事情很简单,爆发新神气息,引天门降临闯入漩涡,斩杀神孽众多,抵达天门,一剑劈开后,便转身离去。 气势冲霄,杀机腾腾,剑鸣响彻九万里,眼看就是一场大战,结果就这?!更离谱的事,这样的事,罗冠接下来几日,每天都要上演一次。 万千小世界中,观天各方彻底无语,暗骂一声剑疯子! 石花花在山巅来回踱步,“喂!你说,这位剑修道友,到底在做什么?他就不怕,真惹怒了神界,直接下重手,毁掉他所在小世界。” 石头不说话,被踹了一脚后,开始讨价还价,“你以后,不能再用大腚坐我?有味你知道吗?士可杀不可辱,你知道吗?!” “行!”石花花一口答应,“你分析分析。” 石头冷笑,“有什么可分析?神界的尿性,你还不知道?若有办法,早将这小世界,连五位新神都一起毁了。不出手,就是办不到……嘿!这处小世界,必有隐秘。” 石花花点头,“有道理,那你说,这位剑修道友每天都引天门降世,是为了什么?” “那不知道,也许是报复,之前那女人被神界侵蚀,现在也该出问题了。又或者,他是在通过这种方式,给人传递信息……” 石花花眼神一亮,“传递信息?给谁传?” 石头无语,“你把我当神算呢?不过之前,他们能逃出神界,的确出乎意料,说不定是有人,暗中帮了一把……毕竟,神界的事,谁能说得清。” 石花花喃喃道:“是有些奇怪啊,或许我应该,过去看一眼,说不定能找到帮手。” “唔,我悄悄过去,小心点,应该不会被发现。” 她说着,坐了下来。 石头气急败坏,“呸!石花花,你这臭女人,给老子爬?快起来!你踏马,说好不拿大腚折磨我的……” …… 神界。 两尊古神眉头紧皱,他们自然知道,罗冠近来所作所为,却暂时无法继续出手。至于其他小世界神奴?古天帝的存在,足以镇压一切,再派他们出手也是徒劳。 “不对劲。”一尊古神突然开口,“元初之主接连引落天门,或许不是宣泄怒火。他似乎,是故意闹出动静,难道是想主动与某些存在,建立联系?” 另一尊古神,皱眉,“你是说,他在神界中,有帮手?不可能!”神界,是旧神的世界,权柄仍在掌握中,绝无意外。 第一尊古神,沉声道,“当日,是一颗元子珠,突然落入神界,导致神狱镇压被打破,他们才能逃走。” “原生古神,你不觉得这一切,太巧合了吗?” 原生古神沉默几息,“拓御古神的意思是,有人暗中操控?可神界权柄,并无异常。” “再查一查!”拓御古神沉声道:“我总觉得,此中另有隐情。” …… 很快,过去一个月。 余若薇失控数次,好在罗冠早有准备,并未生出意外,但她的情况越来越糟,清醒的时间不断减少。 菩提还没动静。 罗冠焦急无比,他甚至开始怀疑,这办法是否行得通……但眼下,暂时能做的,也只有等。 “师弟。”余若薇又一次醒来,脸色苍白,“我撑不住了,你帮帮我吧。” 罗冠摇头,“师姐,你答应我的,我已经想到办法了,你再坚持一下。”出门,他搓了搓脸,眼眸微红。 神性污染何其恐怖?对余若薇而言,无时无刻都在,承受着意识被蚕食的痛苦。 她已濒临崩溃! 又一次升天,引落天门,迷雾中的神孽,似被罗冠激怒,又或者得到某种指示。今日数量格外多,实力也很恐怖,罗冠剑斩天门后,深深看了一眼,转身离去。 天庭某处,一片树林。 此地应是古天庭遗迹,被一并搬迁而来,不知已在此,扎根多少年。每一株古木,都有数十人合抱,枝繁叶茂林荫遮天。 此刻,其中一株古木,突然无风摇摆,就像是某个人,突然打了一个激灵。然后,一张面孔,出现在古木上,眨巴眨巴眼,长出口气,“终于,成功了。” “这小子,又有什么事了?我就是你老师,又不是你爹,你最好心里有点数啊!” 菩提很恼火,他近来,在做一件很关键的事,却被罗冠接连引落天门之事惊扰。 再加上,不知神族是不是,从中察觉到什么,竟调动神界权柄,进行了一次严密调查,差一点就被抓到痕迹。这次降临,菩提大费周折,得赶紧把事情办了,不能久留。 “罗冠,速来见我。” 菩提声音,直接在耳边响起。 唰—— 罗冠睁开眼,面露喜意,终于等到了! 老登……不,亲爱的老师,我就知道您肯定,不会让弟子失望!循着菩提给的指引,罗冠几个闪烁,便已出现在密林深处。 落在树下,他急忙行礼,“罗冠拜见老师!弟子的道侣余若薇,受神性污染已经失控,万不得已才用这种办法,惊扰之处,还请老师见谅。” 菩提皱眉,“神性污染?放弃吧!这种事,老夫也没办法。” “老师!”罗冠提高音量,“您可是,菩提老祖啊,是弟子认知中,最神秘强大的存在,您一定可以做到的,当初您就帮弟子,完成了神性洗炼,救我于必死境地。” 他叩首,“余若薇是为弟子才闯入神界,若不能救她,弟子此生难安,求老师慈悲!” 菩提沉默。 “一定要救?” “一定!” 菩提点头,“可以,将人带来吧。” “老师?!”罗冠面露惊喜。 菩提不耐烦,“快点!你当老夫下来一趟,容易吗?若我被发现了,人你自己救!” 罗冠赶紧道:“是,多谢老师,请您稍等,我马上将人带来!”他转身就走,很快带着余若薇,去而复返。她还在沉睡,此时皮肤表面,已有黑色印记浮现,死气萦绕。 一根树枝落下,点在余若薇眉心,她睁开眼,竟保持着清醒,“师弟,这位是?” 罗冠道:“师姐,这是我另一位老师,名号菩提,是天地间最有本领的人,他可以救你。” 余若薇跪地,“多谢菩提老师!” 菩提道:“我本体在神界,要救你需本体出手,你得跟老夫去神界。道别吧,快一点。” “是。”余若薇起身,面露笑容,“师弟,谢谢你,我跟菩提老师走了,你我日后再见。” 她纵身,跳到树枝上。 很快,整棵树冒出白光,余若薇的身影,在白光中消失不见。 罗冠大声道:“师姐保重!老师,人我交给您了,请您一定照顾好,弟子会去找你们的!” 没有回应。 菩提带她走了,而这棵活了,不知多少年的树木,却已枯死。甚至,以它为中心,这一整片树林,都在快速凋零。过格之事,总要付出代价,哪怕只沾染些许,便是死亡。 眼前恍惚,混沌难分,余若薇再度睁开时,已在一座山谷。 菩提站在对面,看了她一眼,突然道:“我骗罗冠的,你神性污染已深,无人可救。” 余若薇神色平静,“多谢菩提老师!”毕竟是自己的身体,神性污染的可怕,没人比她更清楚 菩提面无表情,“既然知道,你还谢我?” 余若薇道:“师弟若看着我死,定会悲伤难过,甚至坏了神道修行,还请菩提老师,为我编一个故事,就说我去了某处,可治疗神性污染。待过去一些年,他有了缓冲,定可以走过来。” “师弟他,是个意志坚定的人,我相信他!” 菩提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有个机会,基本上十死无生,但如果你运气够好,或许还能,再见到那小子。” 那个计划,他本来都放弃了,谁料到今日,突然又有了契机。成功最好,失败的话……反正余若薇都要死了,罗冠那小子也不至于,日后为此跟他反目成仇吧? 咳! 大不了,真编个故事,把自己摘干净,反正这事也没人知道。 第一千七百三十八章 来交个朋友 三年后,神落之海。 罗冠睁开眼,面露笑意,经过闭关修炼,自身神性终于初步完成蜕变,实力大涨。 走出闭关地,火龙真君快速飞来,恭敬且欢喜,“拜见主人,恭喜主人实力大进!”身为侍神者,追随的真神变强,他们实力也会随之提升,它已感受到,体内神性的壮大。 “嗯。”罗冠点点头,看了一眼天空。 三年了。 菩提并无消息传回,也不知,余若薇的神性污染,是否已痊愈?正思索间,罗冠突然皱眉,莫非是太过思念,竟产生了幻觉?此刻,他竟看到天穹一角破碎,有个女人掉了下来。 再凝神望去——不是错觉!真是个女人,但并非余若薇,她的胸和屁股,没这么夸张。 真神! 罗冠如今,虽不再受神性相斥影响,但接触到同层次存在,自然便能生出感应。所以,眼前是一尊,域外新神?!她是怎么,跑到这来的? 嗡—— 罗冠抬手,元初佩剑震鸣,他神情凝重,已做好迎敌准备。 “等一下!等一下!这位剑修道友,我没有恶意。”石花花终于,稳住了身影,狼狈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珠,看清罗冠后,眼神蓦地一亮。 “呀!这么巧,没想到刚来,就遇到道友了。” 罗冠皱眉,他不认识眼前这女人,可转念想到,古天帝的例子,不由心头一跳——该不会,又是一桩,追上门来的风流债吧?! 嘶—— 一个古天帝,他就难以承受,再来一个,还不得天翻地覆,尤其古天帝那性子,“咳!这位道友,认识罗某?” 搭话归搭话,可剑锋遥指,却未落下。 石花花咧嘴,她笑的大大咧咧,却不显得粗俗,反而给人一种,磊落可信的感觉,“当然,神界之下浮世万千,引落天门次数最多的,当属道友。” 她竖起拇指,真心夸赞,“牛逼!”石花花的确钦佩,她甚至想过效仿,但又想到后续麻烦,只能放弃。 罗冠面无表情,“原来如此,道友来此所为何事?” 石花花笑道:“交个朋友,我叫石花花,不知道友如何称呼?”她不知从哪里,抓出来一块石头,一屁股坐下。 “石花花,你踏马……”石头破口大骂,却陷入两瓣之间,很快变得呜咽不清。 她脸上,露出一丝尴尬,“让道友见笑了,它是我的玩伴,人挺好的,就是嘴臭。” 罗冠想了想,“在下罗冠。” 石花花一拍手,“互通名号,那就是朋友了,我打听个事。”她身体向前倾了倾,“你连续登天,引落天门,是在跟人传递消息吗?你在神界里,难道真有帮手?” 嘶—— 这女人,好没边界感,就搭了两句话,你问这么敏感的话题?而且,更离谱的是,她居然猜的一点没错。罗冠冷着脸,心头警钟大作,“罗某听不懂,石道友说什么。” 石花花恍然,一脸赞叹,“罗道友是个谨慎人,我就喜欢,跟谨慎人打交道,咱们日后一定,可以成为好朋友。” 刚说完,神落之海上空再度破碎,古天帝到来,恰好听到了,这女人刚才说的话。 你喜欢?有你喜欢的份吗?!还日后,简直痴人说梦! 当着她的面,跟她的道侣,说这种话,你很勇啊……是一点,没将本帝看在眼里。 眼神扫过,那大胸、大屁股后,古天帝眼神更冷。 “哎呀!是你,我也认识你,当初你登天开天门,老威风了,神界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当初,是怎么逃出来的?!”石花花蹦起来,一脸兴奋。 古天帝黑袍下,一张脸面无表情,“域外新神,你是如何找到,这座小世界的?” 虚空乱流的恐怖,对浮世万千而言,同样是一种很强的保护。她与罗冠,之前陷入其中,都很难找到回来的方向,更何况是个域外新神。 “哦,我有一门神通,可以……” “不说,那就打到你说!”古天帝抬手,五指镇落。 石花花瞪大眼,“喂,谁不说了,你这女人,怎么上来就动手?!” 古天帝不回话,只一味打人。 石花花气急败坏,“行!想打架是吧,我还怕了你?” 石头大吼,“你别忘了,你这次,可是偷偷跑过来的!低调,低调啊!” “低调个屁!”石花花一把,将石头抓过来,“都被人欺负到脸上来了,这能忍?帮我干她!” 好强! 罗冠心头震动,他虽知道,石花花也是一尊新神,却没料到她竟然,能与古天帝打的有来有回。 这可是古天帝! 哪怕神性蜕变完成,实力大涨,罗冠也没把握,能在她面前撑太久,这个石花花到底何方神圣? 轰隆隆—— 天地震动,四方破碎,神落之海所在,俨然灭世景象,罗冠脸色大变,“你们打归打,别毁了我的道场!” 古天帝退后一步,眼眸冰冷,“敢不敢出去打?” 石花花打出了火气,冷笑一声,“有什么不敢?走!谁不去,谁就是小娘养的!” 轰—— 她一石头打碎天地,踏入其中。 古天帝跟上。 罗冠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就算想拉架,他也不太够份量。好在,这两个强悍女人,跑出去打架了,否则众生因灭世而凋零,若知晓原因,岂不是得哭爆?这也太冤了! 嗡—— 剑鸣响起,太上、剑帝两位,同时赶到。 “什么玩意?刚才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我感应到了,陌生的神性,难道是神界,又对咱们动手了?”太上急冲冲开口。 剑帝皱眉,眼眸凝重。 好强的气息! 石花花跟古天帝交手余波,还在天地间翻滚,他自能感应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罗冠,来敌你见到了?” 罗冠点头,又摇头,“是见到了,但似乎,不像是神界派来的……唔,不太好说。”接触虽少,但石花花给他的感觉,真不像是敌人。反而古天帝,不知抽什么疯,见面就动手,两人打的不可开交。 他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跑外面打去了?嘶——女人,真是可怕!”太上吃惊不已,那可是虚空洪流,藏匿着未知凶险,谁敢随便去?一个不慎,哪怕真神进去,都有可能彻底迷失。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等吧,不然呢?难道还要追出去,围殴啊?!这一架,真是莫名其妙。 半个时辰后。 轰—— 天穹破碎,石花花提着石头,迈着长腿归来,她长裙破碎了一些,露出白花花的肉。 咳! 真不是故意看的,实在那腰、那屁股,太过显眼。 紧随其后,古天帝归来,黑袍倒是没有破损,胸口上却多了一个,不起眼的指印,周身气压低的吓人,似乎并未在这一场大战中,占到什么便宜。 “不打了,我这次来,是想交朋友的……哼!我可不是怕你!”石花花哼了一声。 古天帝冷笑,“你说不打,就不打了?” 一步踏落,恐怖气息涌动。 石花花大叫,“罗冠,看好你的女人,我今天没工夫,陪她发疯!” 什么叫,罗冠的女人?本帝乃古天帝,天地第一,就算结为道侣,也是以我为尊。 越听越生气,古天帝停下来,对石花花怒目而视。 罗冠嘴角一抽,“石道友,别乱说啊,事情不是这样……”古天帝的怒目,转移过来,罗冠的解释戛然而止,赶紧转移话题,“那个,石道友,你到底来做什么?” 石花花咧嘴一笑,“我就是好奇,你们几位待在一起,竟没打的你死我活、尸山血海?这就讲不通啊!” 第一千七百三十九章 神界有敌 “与你何干?”古天帝冷笑,胸口指印甚是明显。 她对石花花,敌意颇深。 太上轻咳,“老夫太上,为剑道新神之一,倒是能为石道友解惑。” 听他说完,石花花皱眉,一脸怀疑。 就差说,你个老登,在这耍我玩呢?! 道侣、师徒?就因为这些关系,便罢手不战,彼此联手共抗神界? 哼! 她又不是没尝试过,正因为彼此羁绊深厚,那杀意汹涌起来,才更加难以抵挡。 越是关系亲近,厮杀越惨烈,乃神性与人性间的冲突,不可化解。 可见太上、罗冠等人,一脸坦然,石花花迟疑再三,“只是如此?” 太上点头,“确是如此。”他微微一笑,道:“其实,老夫也有不解,石道友同为新神,为何能忍不住,不对我等出手?” 石花花一摊手,“打不过。”她看了眼古天帝,“罗道友这位道侣,脾气差了点,但实力很恐怖。” 古天帝怒目而视。 石花花嘴角一抽,有点摸准了,古天帝的心思,眼神忍不住,在罗冠身上打量。 他凭什么?!修为稀松平常,样貌倒是可圈可点,但对新神而言,改容换形只在一念。莫非,是有什么特殊天赋,战力彪炳?她目光,顿时变得,略有几分失礼。 “哼!”古天帝皱眉,“你看什么?!” 石花花咧嘴,“没什么,一时间有些走神,对了,我记得之前,还有一位掌驭雷霆的道友,不知她如今可还好?” “各位别误会,就是神性污染这事,我曾见识过,也有一番钻研,若需要我帮忙的话,不必客气。” 罗冠淡淡道:“此事,不劳石道友费心。” 石花花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人已被杀了?不对,罗冠、古天帝两人,杀入神界救人,对方必定很重要,看罗冠的反应,应该真找到了解决之法……神性污染啊,连她都只能缓解,这几位道友,竟真在神界有帮手! 别人或许,只觉得这是天方夜谭,但偏偏,石花花是相信的——神界,并非铁板一块,她知道一些却并不多,似是而非下,愿意相信罗冠等人,拥有某种途径。 这当然,是好消息! 石花花脸上笑容更胜,“此番,我本来只是,想过来看看几位,顺便交个朋友。但现在,我突然觉得,或许可以跟几位合作,联手推翻神界的统治。” 古天帝冷笑,“痴人说梦!” 神界的恐怖,没人比她更清楚,只两尊古神出手,便差点将他们逼入绝境之中。 推翻神界? 至少现在,绝无可能! 太上点头,“石道友有此志向,当然是好的,可神族势大,神界底蕴深不可测,你我即便联手,也无异于以卵击石。” 石花花沉默几息,突然道:“诸位可知,神族为何死去,成为了一群,活着的尸体?” 迎着几人眼神,她缓缓道:“神界有敌!这敌人的存在,逼迫神族强者,需以沉眠抵挡。否则,罗冠、古天帝两位道友,杀入神界之中,又岂会有机会全身而退?” 古天帝蓦地抬头。 太上、剑帝两人,眼露精芒。 实在是,石花花透露的消息,太过惊人。 可仔细推敲,又确有可能,“旧神死去”是事实,罗冠、古天帝闯入神界中救人,只遭遇了两尊古神,也是事实。 以神族实力,既然处心积虑要杀两人,怎么可能只动用,这么少的高端力量?不说多,只需再来一尊古神,三神联手,罗冠与古天帝,便要跟余若薇一起,葬身神界! 罗冠沉声道:“石道友,所言当真?” “千真万确。”石花花神色平静,“神界最多,只能同时觉醒,十到十二位古神,再多就会引来‘敌人’进攻,自顾不暇。所以,我们不需要,击败整个神族,只要能联合,十位以上古神境,便可与神族争锋。” “十位古神?”太上摇头,“难!难!古神之境,遥不可及,你我突破遥遥无期。” 石花花抬手,点了点自己,又指向古天帝,“何难之有?此处,不就已有两位。” 太上一怔,面露吃惊。 剑帝眼中,精芒涌动。 罗冠急忙道:“古姐,你已是古神境?” 古天帝摇头,“并未破境。” 石花花一笑,“的确没有破境,因为古神,只能存在于神界,下界中没有突破条件。但,我与古天帝,已站在古神门槛,踏入神界后,随时都可突破到古神境。” “之所以不突破,只是因为此路有进无退,一旦成为古神,便无法再退出神界。” 她看向古天帝,“我说的,对不对?” 古天帝沉默。 而这本身,已是答案。 剑帝道:“石道友,你有把握,可找到十位类似你与古天帝的道友,共伐神界?” 石花花点头,“神界之下,浮世万千,尽管要走到这一步很难,但总有惊艳之辈。” “十位,确有一定把握。再者,纵有缺席,不还有诸位填补?”她对剑帝一笑,似看出什么。 古天帝冷声道:“此事,非你所说这么简单。神族统治万世,靠的可不止是古神,更有神界之权柄。” “纵然,能找到十位新神,突破至古神境,杀入神界中,下场也只有死路一条。” 余若薇遭受的神性污染,就是最可怕的例子! 若非菩提出手,她已然殒落。 石花花道:“古天帝所言不错,掌握神界权柄,神族几乎无法被击败……但如果,我们可以打破他们的掌控,夺取部分权柄呢?不需要太多,只要一小部分,获得一处容身之地,便可逐渐蚕食最终毁灭神族!”旧神的实力被限定,获得机会的新神,却可以不断壮大。 她想了想,道:“我已找到一件,能够夺取神界权柄的宝贝,可惜并不完整,还缺了一件关键之物。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合作,毕竟你我之间,与神界终有一战。” 这点无人反对。 石花花提出的合作,竟真的隐约指出了一种,推翻神族的可能,这已弥足珍贵! 古天帝沉声道:“石花花,你当真掌握着,可夺取神界权柄之物?” “是。”石花花神情凝重,“我也要与诸位,一起杀入神界的,没有底牌,难道跑去送死?” 她看向罗冠、太上、剑帝,又笑了起来,“今日来的唐突,这合作邀请也太突然,几位可以考虑一下,我就先告辞了。” “下次,我会带着诚意来。” 石花花拱拱手转身离去,她不知掌握着何种手段,竟真的可以横穿虚空洪流,气息很快消失不见。 太上道:“看来这位石道友,是因为无法,再通过吞噬神性提升自身,才变得好说话。” 下界,无法成就古神。 神界,成了古神就逃不掉。 石花花掌握着,穿梭虚空洪流的手段,以其实力,猎神只是等闲事,被她吞噬的新神不知凡几。 这并不难想到。 剑帝道:“石花花所言,未必全部是真的,但至少一部分,应该可信。”他眼眸锐利,“而且,她有一句话很对,你我与神界间,终有一战。” “既然无法避免,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神界有敌……这,就是你我的机会!” 说话间,剑帝看了一眼罗冠。 神界的敌人是谁,虽暂时无法确定,但菩提定是其一……石花花选择与他们联手,来自神界的助力,也是重要的原因。 第一千七百四十章 对我古姐好点 很快,四神意见达成一致,视石花花下次到来情况,再最终决定是否与其合作。一来此事急不得,二来她既主动提及诚意,料来不会令人失望。 古天帝道:“罗冠,你既闭关结束,跟本帝回古界吧。”略一停顿,“石花花此人不可轻信,她对你似格外关注,当以安全为上。”今日,见罗冠只是巧合?呵!这女人,绝对隐藏着某种目的。 太上轻咳,“那个,老夫突然想到一些事,告辞。” 剑帝道:“等我一起。” 嗡—— 剑鸣响过,两个老登已脚底抹油,跑远了。 罗冠嘴角一抽,弟子遇到麻烦,你们就是这么做的?两个老登,就知道你们靠不住!他看向古天帝,“那个,我体内神性,方初步完成蜕变,或应再闭关一段时间……” 古天帝皱眉,“罗冠,别忘了你答应本帝的?你想食言?” “没有!”罗冠断然否认,“既然古姐相邀,我就打搅了。” 古天帝这才满意“走吧。” 拉住罗冠,她一步迈出,两人很快来到古界。 几位古祖,察觉到古天帝气息回归,匆忙前来。 “我等,拜见古天帝!” 可很快,他们就瞪大眼,一脸吃惊看向,旁边的罗冠。什么意思?罗冠怎么跟着古天帝,一起来古界了?您不是说,就只是暂时跟他们合作,该复仇时,必毫不手软吗? 所以,就是手拉手,这么不手软的?! 黑袍下,古天帝声音平淡,“今日起,罗冠便是本帝道侣,见他如见本帝,听到没?” 啊! 众古祖差点瞪爆双眼,一口气没喘上来,其中一人剧烈咳嗽,“古天帝恕罪……那个,属下没听清,您刚才说……罗冠他……他是您的道侣……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古天帝道:“你们有意见?” 唰—— 空气中,温度骤降。 几位古祖吓一跳,急忙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只是替您高兴,属下等拜见罗剑尊!” 报仇?古天帝都被拐跑了,这还怎么报?! 呜呜……古族无数儿郎的鲜血,都白流了。更悲惨的是,他们还要强颜欢笑,连点脸色都不敢有。 古天帝道:“最好是,谁敢不尊罗冠,死!” 罗冠:…… 我好歹也是一尊新神,放眼天地间,除了您古天帝之外,还真没谁能让我吃瘪了。不过,古天帝这态度,还是让人欣慰的……道侣一事,既然左右躲不过,那就认命吧。 来到古天帝住处,罗冠深吸口气,面露决然。 来吧! 古天帝,你不就是想要,得到我吗?今天,我就给你这个机会!你有什么手段,都使出来吧?我罗冠,乃真正男子汉,但凡叫一声出来,都算我输! 古天帝见他一副,视死如归模样,微微挑眉,“你发什么呆?跟本帝来!”她带罗冠,来到闭关处,此地有一白玉柱,不过此刻已被,其内封存的旧神神性染成黑色。 “这些神性,已对本帝无用,你便在此闭关,将其炼化吧。”顿了顿,“若当真,要与石花花合作,你如今实力,还是太弱了。” 说罢,转身离去。 背后,罗冠嘴角一抽,面露尴尬。 不是,古姐您喊我来古界,就是送我神性,让我来修炼的?所以……咳!是我想多了?幸好幸好,刚才没表露出来,否则真要找条地缝钻进去了。 呼—— 吐出口气,罗冠稳住心思,“没事没事,反正没人知道,古界对我这么好,是打算攻心吗?唉,有点难顶!” 啧啧,天下第一,绝色之姿,又处处为你考虑,体贴用心,做梦都不敢这么美。 换谁,谁能淡定! 呼—— 算了,先修炼吧,大不了日后,对我古姐好点。 闭关之处外,古天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很快消失不见。她莫非不知,罗冠的心思?哼哼!强扭的瓜不甜,总有一日要叫你主动,臣服在我身下。 突然,古天帝皱眉,眼眸浮现冷意。 她大步,回到宫殿,拂袖紧闭殿门。 嗡—— 一轮弦月虚影,出现在殿内,洒落清冷神光,将此间与外界隔绝。 “你们,好大的胆!” 古天帝冷喝,恐怖气息,令黑袍激荡。石壁烛火,剧烈跳跃,让她的影子,变得模糊不清。 突然,一道声音,自影子中传出,“古天帝!你想干什么?罗冠是我的弟子,你难道还要,让他做那冲师逆徒不成?” 是玄一一。 她的声音充满愤怒,就算是要冲师,也得她主动躺下,你给我把事情办了,这算什么? 声音刚落,花神声音响起,“妾身倒是没什么意见,毕竟我与罗冠,早就是道侣,有过夫妻之实。但,古天帝,你压制我等,不令我等现身见他,就太过分了。” 伴随这声音,空气之中暗香浮动。 古天帝眼眸冷冽,“你们找死!” 玄一一冷笑,“怕你不成?你是古天帝,我们也是,大家都一样的,你想动手,就来啊!” 花神劝阻,“好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打来打去的毫无意义。不如,商量一下,每人都能分一些时间,轮流掌握身体。” “痴人说梦!”古天帝冷笑,她顿了顿,“你为何不说话?你也是,这样的态度吗?” 古天帝的影子,突然流动起来,化为一道身影,正是一袭黑色帝袍,神情冷漠的幽冥女帝,“朕这一生,都在追求绝巅,见证天地浩瀚,虽说只是古天帝一道投影轮回,但也算达成心愿。” “只要,古天帝不再尝试,消磨掉我等意识,朕可以不再争夺,对身体的掌控权。” 玄一一大急,“女帝,你怎么能低头呢?咱们联手,未必没机会,跟她斗一斗!” 古天帝面无表情,看向弦月,“你呢?” 弦月拉伸,逐渐圆满,一道身影从中浮现,似月中仙子,白宁淡淡道:“只要古天帝保证,今日之后,再不伤害罗冠半点,我可做你一轮月影,永不现身世间。” 古天帝沉声道:“本帝,答应你们的请求,不再消磨你等,更不会再伤害罗冠。” 唰—— 女帝影子散去。 月影随之消失。 暗香化去,伴随着一声轻叹,“独木难支,奈何奈何。” 玄一一大叫,“我不服!古天帝,我永远不会,受你控制……” 第一千七百四十一章 众神哀嚎石天帝 唰—— 古天帝拂袖,蹦跳的影子,突然安静下去,就玄一一自己,根本无法与她抗衡。 “哼!” 殿内,响起古天帝的冷笑。 若非来自神界的诅咒,始终没有化解,她又岂会,容忍这几人的意识留存至今。 等着吧! 待他日,推翻神界统治,将神族斩尽杀绝,诅咒自然不解自破,到时你们这些人,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 当然,这些事,罗冠就不必知道了。本来就是,她的一些影子而已,回归本体,是她们最好的归宿。 …… 虚空洪流间,石花花大步前行,周身一层流光,轻易破开前路。 “石花花,你考虑清楚,当真要与他们合作?神界已让你逃过一次,再暴露,恐怕就真要死了。” 石头的声音,十分沉重。 “当然。”石花花神色洒脱,“我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了几个像样的帮手,难道要继续忍?” “若当真失败了,大不了把你丢出去抗雷,我还是有一定把握,能全身而退的。” 石头破口大骂,“石花花,你踏马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你就是这么,对待朋友的!” 石花花大笑,“不想死,你就给我出力,我有预感,这次或许真的能成!”她抬头,看了一眼虚空洪流之上,神界就在那。 “我早就想,杀上去看看了,神界之外到底是什么……总觉得,我好像去过那,但又忘了……” 摇了摇头,石花花抡起石头,直接砸落出去。 轰—— 虚空洪流间,顿时激起惊涛骇浪,一座小世界浮现,她一拳打碎壁垒,“老鱼头!还在钓鱼啊?老朋友来做客了,你不得招待招待。” 山海之畔,渔夫嘴角一抽,旋即面露笑容,“石天帝到来,寒舍蓬荜生辉,自当款待。” 唰—— 石花花大大咧咧,出现在身边,提起鱼篓看了看,见只有两指宽的几条小鱼,她撇撇嘴,“你这鱼获,不行啊!老鱼头,多少年了,你钓鱼的手艺,毫无进步啊。” 换个人,敢这么说话,信不信老夫一鱼竿,敲烂你狗头?!但眼前,可是猎神无数,杀的浮世万千,众神哀嚎的石天帝。 渔夫赔笑,“嗨!我这区区手段,在石天帝面前,着实不上台面。不过,既然您来了,我便取几条尺鱼来,给您炖一锅鱼汤。” 他眼底,闪过肉疼之色。 天河尺鱼,万年才能钓起一条,这一顿吃下来,至少几万年的功夫,就白费了。 石花花摇头,“不够,拿几条存货出来,我记得老鱼头你这,还有几条过三尺的大鱼,给我两条呗。” 她笑眯眯开口。 渔夫身体一抖,眼珠瞪圆,天河三尺鱼……百万年都未必能见一条,他养到今日,也不过一手之数。 开口,就要两条,就算你是石天帝,也太过分了! 他深吸口气,怒目瞪圆,刚要开口,石花花淡淡道:“你不给,我就自己拿了。” 渔夫怒吼,“给就给!” 等两条通体赤红,宛若流霞的天河三尺鱼,被石花花笑眯眯收起,渔夫心肝都在颤抖,嘴皮哆嗦着,“石天帝,祖奶奶,算我求您了,以后别来了行吗?我……我就想知道,您拿这鱼做什么?” 石花花咧嘴一笑,“送人。” 渔夫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过去,“送给谁?”他咬牙切齿,哪里来的混账,竟敢收他的天河鱼,你敢接,老夫就把你打爆,再直接拿回来。 石花花道:“两个帮手……唔,我知道,你钻研天河,勉强也有了横渡其他小世界的能力,但我警告你,最好别动歪念头。那里有个女人,凶得很,我都只能跟她打平手。” “看来多年老朋友的份上,劝你一句,别送死。” 渔夫瞪大眼,甚至连痛失爱鱼的心思,都淡了,不可思议尖叫,“跟您打平手?!” 不可能! 绝不可能! 他如今勉强也算是,达到了古神之下,最强层次,但对上石天帝,却没半点把握。这位,不可以常理视之,无数年前初见,便已是近乎无敌的状态,谁能跟她打平手?! 石花花叹气,“是啊,我也觉得不合理,那女人没理由,跟我一样强,但我的确没占到便宜。” 她伸手,拍了拍渔夫,“老鱼头,做好准备,快要动手了!等我再准备点诚意,就去找他们联手。” “行了,你也别远送,我走了。” 石花花一拳打碎天地,迈入其中。 渔夫龇牙咧嘴,只觉得,肩膀酸痛欲裂,可他却顾不得,满脸都是惊疑、震惊。 ‘这浮世万千中,竟真出现了一位,能与石花花媲美的强者?嘶——莫非,神界真要栽了?’ 渔夫深吸口气,“我的确,该准备了。” 神界!神界! 那是所有新神,终极的目标,这一天他已经,等了无数年。 三个月后,石花花来到,一座山谷中,通体冒着黑烟,眼眸猩红的新神怪叫一声,“石天帝,你来做什么?该上供的,我都已经给你了!难道,你想说话不算数?” 他当初仰望天门,还想过捡尸,乃新神中一等一的凶悍存在,是绝对的一方霸主。可如今,面对石花花,却像是一个,被欺负的小娘子,就差当场双手抱胸了。 石花花撇嘴,“没出息的样!我说的话当然算数,但现在遇到点事,你提前把供上了呗?” 血神一怔,愤怒咆哮,“你收的供奉,都已经排到五百万年之后了!石天帝,我劝你善良!” 轰隆隆—— 地动天摇,山谷破碎,血神如死狗,被锤翻在地,抱头痛哭。 石花花尴尬,“行了,不就多拿了几个果子,你这没出息的样,大不了往后一千万年,我都不找你上供了。” “咳!马上要对神界动手了,你抓紧养伤,等准备妥当后,我喊你。” 她转身离去。 唰—— 血神站起来,眼眸之中,凶光乱闪,哪还有之前半点,被欺负的痛苦嚎哭模样。 “石花花!老子终于,等到机会了!” “嘿!等进了神界,我突破成为,伟岸黑暗古血神,就能炼成至强血海祭世大神通!” “到时,本神要让你,万劫不复,形神俱灭!” “桀桀桀——” …… 一年后。 石花花掂了掂,手里的包袱,喃喃道:“差不多了,这群穷鬼,家底也太薄了。” 她本以为,三五个月差不多就够了,神界还等着,石天帝去征服,她已迫不及待! 而就在,石花花赶路,去找古天帝、罗冠等人时,一处小世界内。 恢宏的神宫,高耸入云,白色的玉石大殿,雍容华贵。可如今,那端坐云台,俯瞰苍生的云天帝,却被揍的鼻青脸肿,惨不忍睹。 “石天帝!石天帝!你欺人太甚!”云天帝的咆哮,令星辰颤抖,万物战栗。 但其中,只一小部分是愤怒,更多的却是恐惧。 联合众神,攻打神界……她怎么敢?她竟然敢?! 那可是,神界! 神族底蕴深厚,更执掌着全部的神界权柄,即便闯入其中,突破古神又能如何?不过,只能成为,神族的养料,送上门的资粮。 “不!我决不能,与他们一起送死!神界,根本就无法战胜!我才没有那么蠢!” 云天帝咬牙,取出一块,黑色的指骨。里面,涌动着纯粹的旧神神力,这是一位神界古神,送给他的礼物。 他小心翼翼地,藏了无数年,直到今日。 啪—— 云天帝用力,将指骨捏碎,“我没错!我只是,不想跟你们一起送死,对,我没错!” 第一千七百四十二章 二桃杀三士? 时隔年余,石花花再度到来。 殿内,古天帝睁开眼,眸子冰冷。 唰—— 她一步迈出,便已出现在古界上空,“石花花,这一次来本帝道场,也是巧合?” 石花花干笑,“嘿!可不是嘛,看来我与古天帝,颇有缘分。” “哼!”古天帝冷笑,这女人绝对对罗冠,心怀不轨。 见她就要动手,石花花大叫,“喂!古天帝,我今日来,是跟你们谈合作,可不是来打架。” 唰—— 又一道神光冲天而来,露出罗冠身影,“古姐,石道友远来是客,且稍安勿躁。” 说罢拱手,“石道友,你我又见面了。”他心底,也有几分提防。 第一次,可以说是巧合。 但第二次,还是出现在他附近……这玩意,明显就是有问题,石花花意欲何为? 看着罗冠,石花花眼神一亮,“短短时间内,罗道友的神道修行竟大有精进,可见天资高绝,未来不可限量,好,很好!” 神道,是有门槛的。 当瓶颈出现,便是修行上限,注定止步于此。越是勇猛精进,则表明,上限越高。 是以,纵观神界之下浮世万千,能真正走到,可想神界发起挑战者,不过寥寥几人。 “石道友谬赞了。” 又寒暄几句,随着剑鸣响起,太上、剑帝两人,同时到来古界。 “年余不见,石道友风采,更胜往昔!”太上笑着开口。 剑帝则只是,沉默的点点头。 石花花笑道:“太上、剑帝,两位道友修为,也多有提升……这一处小世界,竟能诞生诸位道友,实在令人惊叹。” 这是真的,一个古天帝,就完全没道理了,再加上罗冠,和眼前两位……对了,还有一位驾驭雷霆的天庭之主,如今下落不明。 啧啧,简直不可思议! 石花花顿了顿,“我今日来,是要与诸位道友,完成当初约定。” 太上挑眉,“石道友已经,找齐了十位新神?” 石花花摇头,“算我在内,只有七位。” 古天帝冷笑,“那你来做什么?” 石花花微笑,“再算上古天帝就是八位,之前我说了,要表现诚意,提前联络众道友,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寻来这些神道宝物。” 她翻手,取出一只储物戒,因其中宝物,实在太过珍贵,宝辉、霞光彼此交织,竟穿透储物戒,灼灼夺目。 “太上、剑帝、罗冠三位道友,皆是天选之人,潜力无穷!储物戒中宝物,可助两位道友,突破神道瓶颈,至古神之下巅峰。待进入神界,便可顺势突破,填补空缺。” 罗冠皱眉,二桃杀三士?这石花花,手段这么粗糙的吗?! 太上、剑帝,也同时皱眉。 石花花无奈道:“别这么看我,我是真的想与几位联手,怎么会在这件事上,动歪心思?实在是,诸位道友太穷了,我刮了一层地皮,才得到这些东西,确实没有更多。” 她说得坦诚,“所以,三位道友商量一下吧,谁来?” 一时沉默。 突破神道位格,达到古神之下巅峰,待进入神界,便可直接突破,堪称逆天改命。 如此机会,就在眼下! 太上突然道:“老夫是剑道第一尊新神,该有我一份。” 剑帝神色平静,“吾为师长,当拿一份。” 罗冠眨巴眨巴眼,这就分完了?两个老登,遇到麻烦跑得快,有好处了第一个跳出来,跟自家弟子玩这套是吧?! “可以!”古天帝一锤定音,“就这么分配。”她转身,黑袍下一双眼眸,看着罗冠,“你没意见吧?” 罗冠摇头,“既然古姐跟两位师尊,都这么说了,那就如此吧。”失望吗?多少有点,毕竟他罗某人,想要站起来,已经很久了。 石花花吃惊,“这就完了?就这么简单?!咳!我不是挑事,真不是,主要这么珍贵的机会,近乎一步登天,你们三言两语就决定了,是不是有点草率?” 她看向罗冠,“我对罗道友,是极看好的,他潜力十足,若能成就古神位格,未来必有所成!所以罗道友,你当真不再,考虑一下吗?” 古天帝面无表情,“这与你无关。” 石花花不说话,仍看着他。 罗冠点头,“就这么办吧。” 石花花竖起大拇指,一脸赞叹,“罗道友心胸宽广,我不及也!行,既然你们同意,我也没啥意见。” 宝光闪耀的储物戒,抛给太上,“你们两位自己分一下……对了,咱们这就算,达成合作了吧?” 东西都给了,她才想到关键。 太上神念一扫,笑容更胜,“自然!推翻神界统治,吾辈义不容辞!但接下来,老夫与剑帝,还需闭关一些时间,提升修为。” 石花花道:“无妨,这是大事,当然得做好准备……唔!三年,便以三年为期,到时候,我召集众人前来,共举大事!” “好。” “可以。” 太上、剑帝同时点头。 石花花看向罗冠,面露可惜,“这次,无法与罗道友,并肩而战了,实在遗憾。” “不过推翻神界,非朝夕之事,未来必定还有机会,我就告辞了。”说罢,不去看古天帝周身阴沉,她咧嘴笑笑,直接离去。 剑帝看向太上,太上点头,“石道友所言非虚,储物戒中的确都是一些,可大涨神性的珍贵之物。”他转向罗冠,“这次,老夫与太上,抢了你的机会,你可生怨?” 罗冠摇头,“弟子明白,两位师尊这样做,是在保护我,岂会不知好歹。” 太上面露欣慰,大笑,“老夫就知道,你小子一定明白!尽管,与石道友联手,又有古天帝同行,但浮世万千最顶尖的新神联盟,也未必可以,真的撼动神界。若出现意外,你就是火种,可以为剑道、为众生,留下一个希望。” 剑帝淡淡道:“即便,真的初步达成目标,新神之间,也不会一片平静。” 石花花不再猎神,是因为神性对她而言,已没有作用。 可等到,众人皆突破古神呢?说不定,神族还未杀尽,新神内部就要,狼烟四起!对石花花,对其他人,他并不信任。 登天一战杀入神界,看似如史诗般恢宏,激动人心,实则埋藏着无数波涛汹涌。 罗冠神情凝重,“是,弟子明白,请两位师尊一定保重!” “哈哈,还有三年,又不是现在就走。”太上一笑,摆了摆手,“老夫与剑帝,且去闭关了,先走一步。” 嗡—— 剑鸣冲天,两人远去。 黑袍下,古天帝冷冷道:“所以,本帝就不需要保重了,是吗?” 罗冠嘴角一抽,“咳!古姐也保重……那个,咱还在一起呢,现在说,我觉得有点早。” “哼!”古天帝转身就走,又突然停下,“你真不认识,这个石花花?”她怀疑,姓石这女的,跟罗冠有关系。 不然,老缠着他做什么? 莫非……是跟她一样?! 一念及此,古天帝眼眸冰冷。 罗冠急忙喊冤,“古姐!我发誓,真不认识石道友,她来自其他小世界,我哪儿见去?” 古天帝冷笑,“那可不一定!”好在,她只是敲打几句,没继续胡搅蛮缠,“罗冠,原初神光中,缺失的那道黑金,在不在神界?” 之前,虽已自剑灵处得到答案,但还需再确认,而罗冠已进入过一次神界,他点头,“就在神界。” 当初踏过天门,进入神界瞬间,罗冠就生出了强烈感知,那是黑金对他的召唤。 可那日,是为救余若薇,罗冠根本没机会,也没心思考虑这点。 古天帝点头,“好,本帝知道了,若可在神界站稳脚跟,本帝会帮你拿回黑金。” “多谢古姐!” 罗冠诚心实意,忍不住心头感慨,人生际遇之奇妙,谁能想到当初,非要杀他更差点,将他杀死的古天帝,竟会变成今日这般模样。 唔,大概,这就叫魅力吧。 第一千七百四十三章 古天帝在做什么 虚空之间,太上、剑帝并行,皆微微皱眉,若有所思。 突然,剑帝道:“神道争锋,一步慢步步慢,你我虽是为罗冠好,却也夺了他这番造化。” 太上低头,看了一眼五指间,宝光冲天的储物戒,“剑帝,石道友的确有诚意,但她的诚意,未免太大了。” 剑帝眼眸一寒,“你怀疑,其中有不妥?” 太上摇头,“不知,尽管老夫,并未有所察觉,但却不得不防。所以,这一次,就别让罗冠参与了。” 他略微停顿,“若这一战当真顺利,你我联手下,还不能为他争个后来居上吗?再说,还有古天帝呢。” “只要,罗冠不出事,一切就有希望。” 剑帝点头,“也好。” 太上看着他,“剑帝,过往之岁月,你当真已经放下?老夫不希望,你我之间,再出意外。而且,罗冠已是,古天帝的道侣,她绝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半点。” 剑帝神色平静,“太上放心便是。” “那就好。” …… 神界。 拓御古神收到了,来自断指的传信,暗金色眼眸间,一片冰寒。 “石花花!” 如果说,第一任元初之主,在神界之中,杀的血雨腥风,几乎动摇了神族的统治。那石花花,就是差点,将整个神界毁了,让神族为之陪葬!当年几次惊心动魄,导致神族处境日益艰难,皆拜其所赐! 这是排名,远在元初之主之上的头号强敌,之前突然得到了,关于她现世的消息,数位沉睡的古神,差点当场从棺材里跳出来,要不惜代价下界,跟她同归于尽。 实在是,神族深受石花花的折磨,这女的就是个疯子,而且是个打不死的疯子。 这次,她又要整活了! 集合浮世万千中,最强大的十尊新神,闯入神界中,直接突破古神境,甚至还要与神族,争夺神界权柄……若不知这一切,或许还真的,要被这女人,打个措手不及,生出大乱。 “原生古神!”拓御古神将传信,交给他。 轰—— 恐怖气息,激荡迷雾,在神界天地间,刮起恐怖飓风。 “石花花!石天帝!” “她居然,还敢来神界,本古神发誓,这次一定打死她!” “要她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原生古神当场暴走。 他当年在石花花手中,吃了大亏,眼睁睁看着道侣、儿子,被石天帝当场锤爆,恨意、杀意四海难洗! 拓御古神道:“你我联手,唤醒几位浅眠古神吧,下界叛逆意图,推翻神族统治,那就让他们,全部葬身神界!” “杀石花花!杀了她!”原生古神咆哮。 拓御古神冷笑,“当然,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杀石天帝!必须杀了她!” “嗯,知道了。” “杀!石天帝,我与你不共戴天!” 拓御古神:…… 算了,原生古神早就疯了,随他去吧。 我还得办正事! 很快,拓御古神出手,浅眠的几位古神,得到了传信。 轰隆隆—— 神界深处,迷雾如渊,汹涌激荡间,惊人神力波动直冲九天。 古神们,正在复苏! 一双双,暗金色眼眸,缓缓睁开。 冰冷、森然! …… 古界,修炼之处。 罗冠睁开眼,拂袖一挥,元初佩剑出现在面前。 唰—— 剑灵身影现身,俯身跪地,“拜见主人!” 罗冠看着她,“何事?” 刚才,剑灵传出波动,建立沟通。 剑灵咬牙,重重叩首,“求主人允许,让婢子去一趟大荒宇宙。” 果然! 罗冠对此,早有所猜测,略一沉吟,“真的是他?” 剑灵跪地不语。 罗冠点点头,“本座知道了,你要去,便去吧。”略微停顿,“你对剑帝说,只当是本座,暂时借剑给他,助一臂之力。” 剑灵面露感激,“多谢主人!” 当日,听闻剑帝要与古天帝、太上等,杀入神界中,剑灵便忍不住了。她渴望,再与旧主并肩而战,弥补当年遗憾。更害怕,旧主会因为没有合适的佩剑,再度败北。 因为,剑灵知道,这将是旧主,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再失败,他将彻底死去! 嗡—— 剑影冲天而起,却被古界阻拦,不得其门。 罗冠大声道:“古姐,是我让她去的,请开一条出路。” 下一刻,天穹裂开一条缝隙,剑影没入其中,呼啸远去。 唰—— 古天帝出现在面前,“元初佩剑不仅是,天下最强大的剑器之一,更是最契合你的剑,就这么放出去,就不怕有去无回?” 罗冠微笑,“剑帝师尊早就说过,故去的已经故去,这一世他只是剑帝,而非元初。”略微停顿,“毕竟,若剑帝愿意重走当年之路,必定更加顺利、简单,可他并未做出这样的选择。所以,这把剑,剑帝即便拿了,也只是暂借。” 古天帝道:“凡事皆有万一。” “那便给他。”罗冠神色坦荡、平静,“我得元初传承,方有今日,难道还不舍得,区区一把剑吗?” 古天帝眼中,露出一丝欣赏,心底某些压制的念头,蠢蠢欲动。此去神界,劫难重重,即便是她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否则,也不会阻止,罗冠跟随一起。 突破古神境,再无退路,或许这一别,就是再不相见。念头转动,黑袍下,古天帝的眼神,逐渐亮起,“罗冠,神性炼化的如何了?” 罗冠不知危险逼近,如实道:“剑灵很有分寸,等我炼化结束后,才对我请求。” “也就是说,你接下来可以,不闭关了?” “嗯……是可以,暂时休息一下,古姐你有什么事,要我帮忙吗?尽管开口便是!” 古天帝声音平静,“是有件小事,罗冠你跟我来,我慢慢跟你说。” 嘭—— 闭关之处,石门紧闭,一轮月影浮现,清冷神辉洒落,将这里的一切全部遮掩。 “古姐,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哎哎!古姐,你冷静啊!” “嘶……慢点,慢点!古姐,我要折了……” 轰隆隆—— 古界上空,毫无预兆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继而暴雨倾盆而至,大地之上一片泥泞。 几位古祖,同时抬头望天,面露吃惊。 “这……好久没见到,古天帝有,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了!” “是啊,这狂风暴雨的,看样子,内心很是挣扎!” 突然,一位古祖道:“莫非,是古天帝想通了?她之前,定是受了罗冠的蛊惑,才会做出如此,有失身份的事!” 众古祖眼神一亮。 别说,真有可能! 她可是高高在上的古天帝啊,漠然俯瞰天地万物,除了古族之外,根本毫无挂念。 怎么可能,会与人结为道侣,还是古族的大仇人罗冠!因为他,古族死了多少人,连古祖,都殒落了好几位。之前,一定是罗冠耍了手段,今日异象代表着古天帝大人她幡然醒悟。 几位古祖越想越激动,振奋道:“待古天帝大人,再度出关,我等一起前去拜见!” “对,定要提醒古天帝,我古族血仇,不可不报啊!” “罗冠!嘿,他居然还住进了,古天帝大人的寝宫,在大人的修炼密室闭关!真是好大胆,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众古祖瞪大眼,看着眼前狂风暴雨,等啊等,这一等,就是半个多月。 风雨不停,越发剧烈。 一个个面面相觑,倍感煎熬……这怎么感觉,不像是古天帝大人,突然回心转意?而是,在做什么,很能挑动情绪的事情呢? 所以,古天帝大人,您究竟在做什么?! 第一千七百四十四章 十神登天 三个月后。 古界风雨终于停歇,可惜古天帝继续闭关,并无现身之意,令一众古祖颇为失望。 此后又三月。 古界天象多变,前一刻风和日丽,下一刻乌云遍布,好在那狂风骤雨连绵不绝的情况,并未再出现。 这一日,剑帝来访。 罗冠匆匆迎接,“师尊,您来了,弟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剑帝顿了顿,在对面落座,“无妨,是本座来的突然。”他略一沉默,“罗冠,关于本座的身份,你就不想问吗?” 罗冠摇头,“师尊愿意说,弟子便听着,您不想说,那就不必说,您是我老师,我是您弟子,知道这些也就够了。” 剑帝笑了笑,缓缓道:“你很好,本座没看错,但有些事,还是要与你说一下。” 他腰背挺直,“没错,本座就是,第一任元初。但,那已是过往,本座无意重走此路,你得到了传承,便是天地间,唯一的元初位格,本座的意思,您能懂吗?” 罗冠郑重道:“弟子明白。” “哈哈,本座便知,你是通透之人,不会多想,倒是太上老儿他,枉做小人了。”剑帝笑着摇头,心情大好,他取出元初佩剑,“这把剑,是你的,你留着便是。” 罗冠要开口,剑帝摆摆手,“让你留着,你便留着,待本座杀入神界,便可突破古神境,到时这一世修行就可圆满,这把剑对本座而言,已无大用。但它仍是,最契合元初位格的剑器,在你手中,方可发挥全部威力。” “是,那弟子就不劝您了,我会好好用这把剑,不落了您当年威风。”罗冠双手,接过元初佩剑。剑灵沉寂,显然已接受了,剑帝的安排。 剑帝起身,“它是你的剑,未来风采如何,是你的问题,不必考虑本座。”证实说完,他就要走,却又忍不住皱眉,“罗冠,虽说一些事,体验起来的确很美好,但也该懂得节制。更何况,大战当前,古天帝也需要好好休息。” “行了,本座走了,不必送。” 嗡—— 一声剑鸣,剑帝身影消失。 罗冠走出大殿,望着剑影消失处,忍不住搓了把脸,转身看向旁边,“我的气色,很差吗?” 殿外,几位古祖脸色僵硬,干笑不已。 脸色青白,眼窝深陷,嘴唇发干,眼眸黯淡……都是万年的狐狸,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再想到这半年来,古界的风雨飘摇,一众古祖悲从心来,差点当场痛哭。 都这样了,还提什么报仇,洗洗睡吧! 罗冠嘴角一抽,转身就走,很快来到,古天帝闭关处。 “古姐,咱们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剑帝刚才来了,你没看到,他当时的脸色。” “咱养一养,好不好?总不能一次,就彻底吃撑吧。” 古天帝神态慵懒,躺在软榻上,闻言眸子闪了闪,道:“也好,那就停一段时间,你走吧,本帝要闭关了。”拂袖一挥,罗冠眼前一闪,便已被送了出去,顿时瞪大眼。 什么玩意?!虽说这事是我提出来的,但你这变脸速度,未免也太快吧?简直就是,提上裤子不认人! 无情!无情! 呵,女人。 …… 半年后,石花花如约而至,仍是精准的,落在古界之内。 而太上、剑帝,也已在此等候。 她一脸笑容,“恭喜两位道友,实力大进,诸位皆是信人,那我们就直接动身吧。” 说话时,扫了一眼古天帝,石花花下意识皱眉,总觉得这女人的气息,似乎不对。 但两人境界、实力仿佛,她感应再三,并未察觉到不妥。 太上拱手,“石道友,请带路。” 剑帝看了一眼罗冠,“该安排的,都安排好了,大荒宇宙那有你师兄、师姐照顾,你有时间了,就过去看一眼。” “弟子知道。”罗冠又拱手,“剑道联盟,弟子也会照顾好的,太上师尊不必挂念。” 太上微笑点头。 古天帝起身,“婆婆妈妈,走吧。” 下方,一众古祖及无数古族修士,“呼啦啦”跪满,“吾等,恭送古天帝大人,助大人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古天帝大人,请您保重!”一个个眼眶发红,古天帝是古族的根基,更是古族的信仰。 古天帝脚下顿了顿,却终究,没有回头。 “古姐!”罗冠喊住她,在众目睽睽下,将古天帝抱入怀中,“一定要小心,我在这,等你的好消息。” 古天帝皱眉,脸色不耐烦,可还是任由,他抱了好一会,才淡淡道:“该走了。” 罗冠退后,拱手道:“诸位再见!” 石花花大笑:“罗道友放心,我有预感此去必能成功,神界高悬你我之上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她转身,“诸位,我们出发!” 轰—— 天穹破碎,四人踏入其中,虚空洪流汹涌而来将他们卷入,瞬间失去五感辨识。 石花花却半点,不受影响,“跟我来。”她体外,一圈流光扩散开,转身大步前行。 古天帝、太上、剑帝三人,沉默跟随。 十日后。 石花花停下,古天帝等人,也已感受到了,来自前方的强大气机。 只见,竟有一座宫殿,悬浮在虚空洪流间,恢宏、浩瀚,释放着古老、威严气息。 仿佛,是天神宫殿,受众生膜拜。 “是云天帝那家伙的万古神殿!别说,这东西看着,是挺不错的,有机会我借过来,玩上几天。”石花花笑着说道。 唰—— 一道神光飞出殿门,云天帝咬牙切齿,“石花花,你别太过分!万古神殿是我的命根子,你敢打它的主意,本帝与你一刀两断,你爱找谁找谁,今日我不干了!” 紧接着,又有几道神光飞出、 老渔夫、血神,一个穿着袈裟,神色慈悲的和尚,以及两个站在一起,举止亲密,却隐隐藏着,几分不和谐的道侣。 此刻,十神齐聚,相互打量。 而几乎,所有的眼神,最终都落在了,古天帝身上。很简单,她周身气息,晦涩而浩瀚,即便站在石天帝身边,都不曾被压制半点。 一身气场,骇人至极! ‘这就是,石天帝口中,能与她打平手的人?!’之前,众神还不愿相信,可今日初见,便已信了大半。 石花花道:“这位,便是古天帝,旁边是太上、剑帝两位道友。” “对面,跳脚的这个,是云天帝,别看他喊的凶,其实胆子最小,真看不过去了,揍一顿就好。” “老渔夫,你们吃的天河三尺鱼,就是他贡献的,可惜一手钓技,很稀松平常。” “血神,没什么好说的,心狠手辣诡计多端,他要是有什么小动作,几位直接动手就是!呃……古天帝,你要出手的话,最好轻点,干死神族之前,咱们还得用他分担火力。” 血神:…… 石天帝,老子踏马的,谢谢你! “老和尚,来历神秘,整日慈悲为怀,可他能走到今日这步,也吃了不少新神,所以看个表面就得了,别信他洗脑那套。” “最后,这对神仙眷侣,就是我最羡慕的了,两人共同修行,一步步直至今日,双双踏足神界之下,修行最巅峰。啧啧,吕道友、周道友,别秀恩爱了,过来打个招呼。” 云天帝收走万古神殿,十神齐聚。 “见过道友。” “古天帝之名,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我叫血神,别听石天帝胡说,我这个人,从不伤害朋友。” “见过古天帝!” 太上、剑帝神色平静,在古天帝面前,被遮掩风采,这很正常。况且,他们乐得藏拙,毕竟此刻笑嘻嘻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说不定就要互捅刀子。 古天帝眼眸漠然,“既然都到了,就动身吧。” 石花花点头,“好!今日,你我齐聚于此,目的便是推翻神界,干死所有神族!” “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敢跟我,玩什么心眼,暗中动什么手脚,我绝对打死他!” 唰—— 众人神情一凛。 太上、剑帝对视,看来这位石天帝,实力果然恐怖。也对,能跟古天帝,打个不相上下的,镇压万古又何难? “出发!” 石花花大喝。 轰! 十神冲天,即便是虚空洪流,也被直接斩断,扫开一片空白区域。神光灼灼,直冲九天之上,一座前所未有的巨大漩涡,出现在头顶。 漩涡深处,便是那座天门,是囚禁所有新神的牢狱,是他们身上的枷锁,亦是通往未来、自由的唯一钥匙。 它就在那! 古往今来,不知多少新神,向天门发起冲锋,向神界发出挑战,最终皆以失败告终。而今日,十位新神齐聚,这大概是神界之下,浮世万千所能汇聚的,最强大的力量。 今日,他们将登天,与神界一战! 轰隆隆—— 漩涡浩瀚,覆盖方圆千万里,咆哮流转,无数迷雾汹涌而出,神孽大潮随之而来。数量之多,密密麻麻,其中一些扭曲身影,释放着可怕气息。他们皆是死在,挑战神界过程中的新神,被流放于此,成为镇守神界的傀儡。 所以,我们失败了,你们凭什么,可以成功?!留下来,留下来陪我们! 吼—— 神孽的嘶吼,响彻天地! 这一刻,浮世万千之间,无数新神满脸震撼,瞪大双眼,死死望着头顶上一幕。 神界漩涡的规模,往往与登天者的实力成正比,覆盖千万里……这,从未有过! 尤其,十道神光冲天,所散发出的威压,他们可以隐约感知,每一道都是近乎无敌。 恐怖、强悍! 所以,这是早有准备的一战……他们竟真的,试图挑战神界,推翻神族的统治?! 嘶—— 或许,这天下的格局,真要变了?!一时间,人心激动继而惶惶……原因很简单,神性相斥,最终的真神,唯有一尊。 其余,皆是养分! 他们的未来,将何去何从? 第一千七百四十五章 新神抬首,彼此可见 此后三年,神界之门时隐时现,有炽烈神光透出,照耀九天百万里,神界大战,仍在持续! 这是好消息,占据优势的神族,没能第一时间,将登天的新神击溃,便意味着,此番上伐神界已初步站稳脚跟。 随着时间流逝,得到后续力量补充,新神体系势必,逐渐占据优势。 神界! 一道光柱直冲九天之上,散开化为一张,如倒扣大碗般的光罩,覆盖方圆万里。 下方,是一座新建的城池,被称作希望之都! 大地狼藉,裂痕、沟壑如怪兽大口,入目所及一切,皆是废墟。旧神当然不愿接受,新神已在神界立足,甚至夺取了,部分神界权柄的事实,哪怕只是神界权柄中,极小的一部分。他们对希望之都的镇压、围剿,从未停止。 清扫战场,修整城池、阵法的新神们,多是这三年来,相继飞升而来。其中大部分,是石花花等人,提前留下的后手。一小部分则是,不愿接受未来被“淘汰”的命运,选择放手一搏新神。 此刻,众人的眼神,下意识望向城上,那两道身影—— 石天帝! 古天帝! 她们,是十大新神的首领,更是希望之都的擎天玉柱,正是因为她们的存在,才打开局面,粉碎了旧神一次又一次,疯狂的围剿。 神界的风,喧嚣而炽烈,带着几分天地间,残留的厮杀躁动。吹动古天帝身上黑袍,几缕发丝落下,在风中飞扬。 听到脚步声,古天帝抬头,眼眸漠然,“有事?” 石花花脸色,此刻流露一丝古怪,盯着古天帝平坦的小腹,突然道:“是他的?” 轰—— 黑袍激荡,古天帝起身,恐怖气息如飓风,横扫天地之间,瞬间引来八方瞩目。 “喂!我要真想对你不利,就不会主动,提及此事了。”石花花举手,退后一步,“我就是,想提醒你一句,以后动手打架,尽量小心点,别出了意外。你现在,可是分担火力的主要对象,你若倒下了,我们都得玩完。” 她顿了顿,“再遇到苦战,将麻烦丢给我,我可不是担心你,我是为了我自己!” 说罢,转身离去。 古天帝看了一眼,石花花的背影,手落在腹部,眼神有一丝担忧、迟疑,但最终,化为一片坚定。 轰隆隆—— 远方天际,传来惊天轰鸣,抬头望去可见黑云如海,汹涌激荡,自四面八方而来。这是燃烧的神力,其中几尊擎天身躯,每一尊都有数万丈,最高者几乎十万丈。 旧神古神! 又一次,对希望之都的围剿,开始了。 古天帝转身,一步踏落。 她毫不犹豫,选择了黑色神力大潮中,最伟岸的那尊古神,也是其中的最强者。 嗡—— 圆月升天,瞬间亮起,清冷、寂寥的神光,如利箭射出,将黑云撕的四分五裂。 “古天帝!”古神怒吼,一拳砸出,黑色的神焰,炽烈燃烧中,释放毁灭气息。 下一刻,巨响响彻天地! 石花花登天,迎向来犯强敌,余光却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古天帝所在,嘴角一撇。 这女人,还真是骄傲啊!又或者,是她的警告? 轰隆隆—— 天地大战,古神级的搏杀,即便神界也不能,完全承受。 苍穹破碎,大地哀嚎! 云天帝回头,望了一眼希望之都中心,那道冲天而起的流光,眼底闪过一丝异色。 十日后,新神又一次打退了,神界的围剿,几尊旧神古神负伤离去。 新神一方亦有折损,老和尚的袈裟,被烧去了大半,慈悲、平静的面庞,露出几分遮掩不住的痛苦,仔细看去,他胸口印着一只,黑色的掌印,那是古神的留痕。 血神脸色苍白,但诡异的是,他一双眼眸,却越发猩红,涌动着嗜血的欲望。偶尔,眼神扫过周边,闪过几分冲动、炽热,但最后,都被压制下去。他很清楚,一旦做了什么,石天帝第一个,不会饶恕他。 该死的! 他怎么都没想到,来到神界,突破成黑暗古古神后,竟依旧不是石天帝的对手。不,更确切的说,面对突破后的石天帝,他依旧只是一个,被动挨打的小角色……彼此间的差距,甚至更大了,这让血神很绝望。 “吕侯,你没事吧?”神仙眷侣中的吕侯,此刻正在吐血,他的道侣周筠之,一脸担忧。 吕侯摇头,“没事,休养几日便好。”他犹豫一下,起身,“石天帝,你闭关之处很安静,不知吕某可否暂借一段时间?” 石花花点头,“好。” “多谢。” 周筠之语气轻柔,“石天帝,我家吕侯,就拜托你照顾了。” …… 神界,深渊。 神眠之所! 拓御、原生等十位,已复苏的古神,齐聚于此。 空气中,血腥弥漫,压抑至极!他们万没想到,下界中竟可诞生,如此强大的新神,尤其石天帝、古天帝两人,简直可称无敌。 若非如此,在新神闯入神界时,他们就该被全部镇杀,又岂会一步步发展到今日。 现在,神界权柄被夺,新神派系甚至,修建成了希望之都,不断有新神飞升神界。长此以往,新神派系的实力,必将越来越强,此消彼长之下,神族的处境必定不断恶化。 “众位!”拓御古神开口,打破沉默,暗金色眼眸,扫过周边,“尽管不愿承认,但你我的确,已失去了镇压新神的机会,再这样放任下去,势必危及神族的统治。” 旧神古神们,一阵躁动。 “十位古神不够,便再唤醒两尊,沉眠的古神,请出两位至强者,镇压古天帝、石天帝!她二人,只要杀死一个,新神派系的势力,将土崩瓦解!”一尊古神开口。 可很快,就遭到反对,“不行!神界之外,死亡的窥探,始终未曾停止。十尊古神复苏,已是极限了,如果再多……”这名古神脸色难看,暗金眼眸间,浮现一丝恐惧,“后果,不用我多说,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冒险。” “的确,一旦死亡降临,我族遭遇浩劫,新神派系趁机发难,便真的无力回天。” “该死!难道你我,便只能眼睁睁,看着新神派系,在神界立足、壮大,最终动摇我神族的统治吗?”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够了!” 唰—— 众位古神,顿时安静下去,眼神看向,那尊最伟岸的身影。 富士古神! 他几乎,已达到了古神巅峰,拥有近十万丈的伟岸神躯,是众古神中的最强者。也幸亏有他,能够匹敌古天帝、石天帝,否则新神派系的扩张,早就不可遏制。 此刻,富士古神缓缓抬头,“新神派系,必须被毁灭。本神将降临神界之光,照耀浮世万千,让他们彼此,暴露在对方眼中。新神相互排斥又吸引,再加上,古天帝、石天帝等人的强势,不愿最终被毁灭,他们一定会把握机会。” “下界陷入混乱,神界中,新神派系将得不到,新的力量补充。斩断其根,慢慢消磨,古天帝、石天帝再强又如何?终究是冢中枯骨,结局注定!” 众古神眼神一亮,“富士古神,您可以开启神界之光?” 富士古神点头,“这是神主沉睡前,恩赐本神的权柄,伟大的神主,或许早就预料到今日。” “但!为防万一,仍要做两手准备,去唤醒塔南、非律两尊沉眠古神吧。不要担心,神主通过沉眠,已限制了部分死亡侵蚀,只要你我动作够快,就不会引落不详。” 这一日,神界之门突然浮现,洒落炽烈神光,虚空洪流间,浮世万千随之浮现。 新神抬首,彼此可见! 第一千七百四十六章 秩序神国 神落之海。 罗冠自修炼中惊醒,一步迈出,踏临天海之间。 仰首,见神光万里,照耀四方。 这一刻,体内神性震荡,他竟感受到了,无数觊觎眼神。深藏于虚空洪流间,彼此无相交的浮世万千……明牌了! 所有小世界,都暴露出位置,在新神目光之下,无所遁形。 罗冠心头大震,神性相斥彼此对立,充斥着杀戮、吞噬欲望。之前,新神不相见,能彼此两安。可如今,当新神之间的屏障,被打破了……尤其,随着古天帝、石天帝等人登天,不甘结局的新神,必定趁势而起。 浮世万千,要乱了! 这是神界的阳谋,引动小世界之间神战,一段时间内,自然再无新神飞升到神界。等他们,将古天帝、石花花等人镇压,自然能腾出手来,重新掌握浮世万千。 事实上,罗冠并未猜错,小世界众神虽暂时还在观望,但随着神界之光降临,一场浩劫已不可避免。 …… “哈哈哈!新神,好多新神!杀死他们,吞噬他们,我未必不能,踏临神道之巅!” 一尊新神仰天大笑,眼眸炽热无比,他早就受够了,天下无敌的寂寞,更痛苦的是,神道提升过程中的步履维艰。 现在,机会来了! 轰—— 山峰破碎,新神冲天而起,毫不犹豫打碎天地,冲入虚空洪流,朝着最近的一尊新神杀去。 …… “十尊绝巅新神杀入神界,本以为吾此生,注定再无希望!没想到,今日峰回路转!”一尊新神咆哮着,燃烧着神光的双手,插入对面新神胸膛,硬生生扯出其心脏。 一口吞下! 轰—— 他体内,神性暴涨,周身气息疯狂飙升。 “啊!” 胜利者仰天咆哮,沾满鲜血的面孔,兴奋万分。 “未来如何,尚未可知?吾未必,不能成为那,唯一的真神!” …… 虚空洪流间,数尊新神对峙,他们已进行了,一场激烈搏杀 数道神性,崩散于此。 破碎的神躯,被咆哮的虚空洪流吞噬,不知所踪。 此刻,彼此冰冷对望。 “几位,你我势均力敌,放手搏杀胜负未知!浮世万千新神无数,不如联手共同猎神,如何?” 这提议,很快得到认同。 “好!” “那就一起动手,待未来,再争神道。” 轰—— 几名新神,破开虚空洪流,冲向最近的小世界。 …… 天地浩劫,生灵涂炭! 新神眼中,虽只有同阶的神性,但新神间的搏杀,却并非只是,发生在虚空洪流。不知已有多少小世界,在神战中被彻底摧毁,每一次都有亿万万生灵,随之殒灭。 罗冠清楚的,感知到这一切,神情沉重。 而今日,他也将迎来,一尊域外新神的入侵。对方的气息,如天虹贯日,即便还有很远,他已清楚感知。更重要的是,那份炽烈的、毫不遮掩的杀意。 目标,正是此地,正是罗冠! 他当然不能,在小世界内应战,一步迈出,横渡太虚神通施展,罗冠已踏入虚空洪流。 站在了,对方必经之路。很快,视线尽头,一道身影出现,周身炽烈的神光,如火焰燃烧。 这是一名,颇为美艳的女子,一举一动间,风情万种。此刻见到罗冠,她轻笑一声,“呀!原来是一位,俊俏的小郎君,奴家远来是客,郎君难道不请我,去家中坐坐吗?” 眼眸浮光,暗香涌动,一颦一笑间,皆有动摇人心之效。竟是一位,掌握魅法神道的新神,看她体内神性波动,略有几分杂乱,似已吞噬过新神。 蛇蝎美人! “郎君……” 嗡—— 长剑出鞘,剑锋悍然斩落,女子脸上笑容,顿时僵住,大声喝骂,“好个不解风情的狠心人!本来可让你,在销魂中死去,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要你好看!” 连吞两尊新神,她实力大涨欲望更重,并不将眼前,这稍显稚嫩的新神放在眼中。可很快,一声惨叫响起,女子一条手臂,被剑锋斩落,满脸骇然,“你扮猪吃虎?!”这哪里,是个稚嫩小子,分明就是一尊,心狠手辣的老剑客。 面露惊恐,她转身就逃。 可既然出剑,罗冠又岂会,给她脱身的机会,“嗡”的一声剑鸣响起,身化剑虹。 “这位道友,你别欺人太甚,真当我怕你吗?!”女子尖叫,怨毒凄厉。 但很快,就又苦苦哀求,“奴家知错了,求道友高抬贵手,给奴一条活路!” “奴愿做牛做马,侍奉道友,任道友驱使!” 最终,一声惨叫,这位蛇蝎美人,毙命当场。 罗冠抬手一握,一团神性自她体内,被剥离出来,落在手中。璀璨灼灼,粉红弥漫,宛若一颗星辰,勾动心底欲念,让人恨不能,直接吞下。 但此刻,罗冠心底却涌现不安,甚至有一股,强烈的不适感——吞噬神性,壮大己身,是所有新神,追逐之路。 但或许,这条路本身,就是错的!他想到,菩提曾经的提醒,要以人性执掌神性…… 呼—— 罗冠吐出口气,翻手将这团神性收起,再施展横渡太虚,回归小世界。 接下来三个月,罗冠先后,又灭杀了两位新神,可他的神色却越发凝重。感知中,新神数量急剧减少,与此同时也出现了神性的聚集……这表明,已有大批新神,联合到一起组成了某种同盟。 罗冠实力虽强,却绝对做不到,一人一剑对抗众神。 他必须走了! 继续留在这里,就不是保护小世界,而是成为,引来灾难的火种。打定念头,罗冠很快来到大荒宇宙,找到太清、余秀,“见过大师兄、二师姐。” 太清、余秀早就,知道了浮世万千之变,急忙道:“小师弟,莫非出事了?” 罗冠道:“暂时还好,但局势有变,我要离开了。”他简单解释后,又安抚道:“浮世万千的浩劫,归根究底是新神之间的搏杀,只要小世界内没有神性,就不会引来觊觎。” “我不在时,还请大师兄、二师姐,维持天地间秩序,帮我照拂一下元初宇宙。” 太清、余秀郑重道:“小师弟放心!” 罗冠一步迈出,离开小世界,踏入虚空洪流。 环顾四方,一时间,竟不知何去何从—— 如今,天下浩劫,诸神搏杀。 便似踏入黑暗丛林,所见皆是敌人。 呼—— 罗冠深吸口气,压下心头几分浮躁,眼神看向,那处神性聚集之所,或许他应该过去看一眼。 诸多神性汇聚,却并无搏杀、吞噬,莫非已有人在混乱、厮杀中,建立了某种秩序? 嗡—— 横渡太虚施展,罗冠身影淡化,瞬间远去。 …… 秩序神国,是一座悬浮在虚空洪流间的大陆,由五位强大的新神,联手创建。 其目的是庇护新神,禁止混乱杀戮,在当今局势下,短时间内就吸引来大批新神加入,实力暴涨,成为浮世万千中,最顶尖势力之一。 而如今,已是罗冠,加入秩序神国的第三个月。 “老爷,周将大人来访。”婢女快步而来,恭敬开口。 秩序神国内,存在着大量修行者,为新神服务。 而周将,则是罗冠在进入秩序神国后,认识的一位朋友,也是位逃难而来的新神。 很快,周将被带入客厅,一脸恼火,“秩序神国哪都好,就是太秩序了,连你我新神,都要受到约束,处处皆要守规矩。”就连他拜访朋友,都需要叫人通传,简直离谱。 罗冠微笑,“没规矩的地方,你敢待吗?现在的浮世万千,简直乱成了一锅烂粥。” 这三个月,局势更加失控,秩序神国之外,已是诸神乱杀的时代。新神数量持续锐减,却也催生出了,几位恐怖新神,每一个都实力恐怖,猎神无数凶名赫赫。 周将苦笑,“那还是算了,与其跟一群疯子搏命,留在这,守点规矩也不算什么。” 他面露正色,“罗道友,周某今日来,是奉上峰之命,再次邀请你加入神国供奉团,以你的实力,只要加入起来,便可获得正式身份。不仅不需要,再交纳高额租住费用,还能得到神国俸禄,以及各种优待。” 周将压低声音,“溪云阁的女子,可通过双修阴阳,助你我纯净体内神性,增益修为。这可是,只有正式供奉,才能享受的待遇,我这个月去了三次,大有收获。” 罗冠摇头,“多谢周道友好意,但罗某闲散惯了,不愿受人约束,还是不去了。” 周将又劝了几句,罗冠只是摇头,他叹息一声,“罢了,既然罗道友执意不愿,我也只好,如实回转上峰。”他是真的,想将罗冠带入神国供奉团,享受各种优待又安全,实在想不通,罗道友为何如此顽固。 又聊了一会,周将起身,“罗道友,我要去溪云阁了,你没去过,这可真是一处,令人回味无穷之地,关键对你我神道修行,还大有帮助。” “听说,溪云阁幕后主人,是创立秩序神国的五位之一的妙香天帝,传闻她是世间最美丽的女神,一直都在寻找,能契合自身神道,与之双修的道侣,嘿……周某去,也是顺便碰碰运气!” 第一千七百四十七章 神国供奉团 目送周将离去,罗冠眯了眯眼,旋即归于平静。 之所以,不加入神国供奉团,一开始是因为,罗冠初来乍到,想要多观察一二。 再后来,便是有所发现。 秩序神国好像,在以一种隐晦且相对温和的手段,迫使到来的新神,加入供奉团。 比如,租住条件,日常生活成本,再有对应的各种福利体系,周将口中的溪云阁,只是其一。 当然,并没有实质证据。 可后来,不断有人前来,邀请罗冠加入供奉团,周将只是其中之一,他越发生疑。虽不知,是不是有问题,但谨慎起见,还是敬而远之。 毕竟,对新神们诱惑最大的神性,罗冠并不需要。但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若当真另有隐情,只怕神国供奉团,不会轻易罢休。 罗冠皱了皱眉。 他在这里,住得还是很舒服的,大宅、奴仆,衣食无忧。在当今,诸神混战的时代,轻易不愿离开。希望,是他想多了,不要横生枝节。 …… 溪云阁。 一番双修,通体舒畅,自感体内神性越发纯净,实力亦有提升,周将面露笑容。准备离开时,竟遇到了神国供奉团的上峰,他急忙行礼,“周将,见过章统领。” “哦,是周将道友啊,不当值的时候,你我道友相称便是。”章宇面露微笑,“我今日在此请客,是近来供奉团中,新加入的几位道友,周道友若无其他事,不妨一起来。” 周将略一迟疑,点头道:“既如此,周某打搅了。” 宴会上,众人交谈甚欢,美酒、美食、美人,周将起身敬酒,“章统领,承蒙关照,您随意。” 章宇一口饮尽,给足周将面子,他脸上笑容,不由越发开怀。 “对了,周道友,之前我请你代为邀请罗道友,加入神国供奉团之事,他可答应了?” 周将苦笑,“未曾,罗道友散漫惯了,不愿受到约束,据我观察,他暂时真的无心加入。”略微犹豫,“章统领勿怪,日后有机会了,周某自会,再劝一下罗道友。” 章宇微微一笑,“既然不愿被约束,那就算了,我供奉团去留随意,并不强求。” 之后,再未提及此事,宴会之后,章宇又安排宴会众人,各自去溪云阁中休息。虽已经,双休过一次,周将略作推辞,还是笑着接受了。毕竟,又是人间至乐,又能提升修为,这种好事,何乐不为。 唉! 罗道友就是太刻板了,怎就不知变通?这逍遥的日子,是秩序神国给的,我等加入供奉团,出一份力气,也理所应当。 …… 转眼,又过去半个月,这一日罗冠出门,领到了新的任务——未加入供奉团的新神,除了需要缴纳,一大笔租住费用外,每月还需承担一定任务。 比如,加固阵法、修补法器、炼制丹药等等,虽属于强制类,但并不危险,只是比较耗费时间。 “罗道友,这是本月的任务,在下告辞。”负责发放任务的供奉团新神,留下玉简后,匆匆离去。 罗冠探入神念,加固阵法……他忍不住皱了皱眉。这算是,比较耗时费力的任务,完成加固后,还需评估合格才算完成。 少说,也得个七八天。 摇摇头,罗冠收敛心思,来到任务集合点,此处已有数名,跟他一样的“闲散”新神。 “罗道友!” “见过罗道友!” 罗冠拱手还礼。 之前,大多共同接过任务,彼此间有过些接触,但也仅止于此,算不上太熟悉。 很快,人来齐了。 “各位前辈,请跟我来。”一名修行者恭敬行礼,带领众人,踏入阵法。 嗡—— 随着传送,几人身影出现在,一片山脉之间。 此地,明显爆发了一场激战,山峰破碎,河谷断流,加固于此的阵法,支离破碎。 “这里,就是本次任务地,请各位前辈,尽快修复阵法!”行礼后,这修行者匆匆离去。 几名新神,看着眼前一幕,忍不住皱眉。 这叫阵法加固?基本上,等同再建大阵!而且,此处阵法的目的,是为了抵挡,神战造成的波及,要求极高。哪怕,是几位新神联手,也难度极大。 “最近的任务,难度越来越高了,是不是故意,在为难咱们?” “行了,别说了!这世道,能有个安稳的地方落脚,已经很难了。” “是啊!干活总比被人追杀好,外面的新神,都彻底疯了。” “干活吧,大家分开,各自负责一块!” 罗冠保持沉默,确定自己负责的区域后,转身离去。七天后,他完成了,范围内阵法重建,正在检查时,身后传来动静。 转身看去,是一黑袍道人,两道长长的白眉耷拉着,自号白眉道人,“罗道友,咱们也算有缘,又在这见面了。” 罗冠点头,“白眉道友好,有事吗?” “老夫是有点不解,加入供奉团,就不用再干这些,费时费力的任务,还有各种待遇,罗道友为何,迟迟未曾答应?”白眉道人笑着开口,一脸的人畜无害。 罗冠淡淡道:“那白眉道友你,又为何不加入?” 白眉摇头,“贫道人老体衰,道行浅薄,便是想要加入,也投效无门。” “哦?”罗冠挑眉,“罗某有一好友,在供奉团任职,白眉道友有意的话,可直接举荐。” 白眉道人笑容微滞,“那个,还是算了,老夫就不去,占供奉团的名额了。”说着干笑两声转身离去。 罗冠神色平淡,这个白眉道人,之前就三番两次的,打探他口风,莫非真知道什么?摇摇头压下心思,不管对方什么目的,这次敲打后,应该都不会再来招惹他。至于供奉团的秘密,罗冠也没兴趣,不威胁到他就好。 又过了两日,所有人都完成了,负责的区域,经过审核之后,确定任务顺利完成。众人脸上,不由露出笑容,但眉眼之间,多有几分倦怠、忧虑。 毕竟,这一次任务,就耗费了近十日,还不知道下次,会如何分配。这样下去,太耽误修行,他们几乎什么都做不成。 就在这时,负责验收的供奉团新神,微笑道:“各位道友,你等加入秩序神国已经许久,当知道供奉团的各项政策,在下就不多说了。所以,我再问诸位一句,有人愿意加入吗?只要加入,之前做的每月任务,都可直接兑换到任务奖励,大概能有四个单位的神性。” 本是照例询问,却有了回应,“这位道友,在下赵启,愿加入供奉团……”一名新神开口。 “在下王毅,也愿加入。” 供奉团新神,面露笑容,“好!欢迎两位道友,成为供奉团的一员,今日起便可免除,一切租住费用,并获得供奉团一应待遇。来来来,我现在就带你们,去结算任务奖励。” 他态度亲热,带着两人冲天而起,转眼消失不见。 罗冠等,则需要搭乘阵法,回归居住城池。对新神而言,横渡虚空一念可及,不过只是一座大陆而已,去哪里都在眨眼间。可偏偏,就是要遵守规矩,照章办事。 甚至,未加入供奉团之前,新神不得随意升空、施展神力,违反规矩轻则罚金重则被直接驱逐。 几人分别时,白眉压低声音,“贫道住在长尾巷东门,罗道友若有闲暇,可来煮茶共饮。” 哼! 这老东西,当真不长记性?!罗冠面无表情,只当没听到,转身离去。 第一千七百四十八章 周将之死 神界,希望之都。 新神飞升神界数量锐减,引发关注,持续一段时间后,终于自一名被追杀到绝境,侥幸顺利飞升新神口中得知真相。 神界之光降临,浮世万千抬首可见! 因而,大乱起,诸神混战。 石花花皱眉,神情凝重,“神族此举,是要斩断新神派系,后续力量来源,让你我成那无根之木。” “只你我这些人,若不得补充,终有一日,会被消磨殆尽!” 血神赤色眼眸,凶光涌动,“神族此举,便不怕下界,再养出几个,如你我这般的存在?到时,神界的统治,势必不复!” 老和尚叹息,“正因如此,神族近来的围剿,才如此密集,让你我始终处于紧绷状态。诸位道友,除石天帝、古天帝战力无双,大多身负伤势,且不得休养日益严重。” 他抬头,“或许,用不了太久,神族便将发起大战,毕其功于一役……各位道友,当做好准备了。” 为避免下界彻底失控,神族不会耽搁太久! 众神心头凛然。 议后,太上、剑帝两人面露忧色,“古天帝,眼下局势,你我当如何应对?”伐天失败不过一死,他们并不畏惧,可若他们失败,浮世万千恐再无机会推翻神族。无数年谋划、等待,尽数落空,这样的结局,他们不愿接受! 古天帝黑袍下,眼眸平静,“无妨,只要神界权柄有缺,无法压制本帝与石天帝,神族便奈何不得你我。” 这,就是她的自信! 古神之中,称无敌。 太上、剑帝心头一松,“那就好。”可旋即,又面露忧色,“下界诸神混战,也不知罗冠,现在如何了?” 古天帝没说话,只是眸子闪了闪,越发幽深。 …… 秩序神国。 转眼,又过去一年。 这一年还算太平,只不过租住费用一涨再涨,如今已到了,很难承受的地步。而且限定了,只以神性作为结算,再加上一些举措,又迫使不少新神,成为供奉团一员。 好在,罗冠之前杀了几尊新神,手中神性还有富余,一时倒不必担心。所以,周将几次劝说皆被婉拒,这位新认识的朋友,私下抱怨了几句,大概是罗冠太固执,幸亏秩序神国很守规矩,否则他早就被驱逐云云。 而就在,罗冠加入秩序神国的第三年,终于发生了一件大事—— 秩序神国宣布,将新建一百二十座小型浮陆,与秩序神国本体,共同组成周天神降大阵,庇护范围内一万两千三百二十九座小世界,将其纳入神国范围,不受神战威胁。 一时间,神国震动,意欲建功立业者摩拳擦掌,欲在此事中一跃而起,掌握权柄——神国规定,参与建造十二座小型浮陆者,皆可得到晋升,甚至成为一方小浮陆的执掌者。 兹事体大,沸沸扬扬三个月后,才初步落下帷幕,遴选出了一百二十支开辟队伍。而罗冠,也在这时领到了,新的强制任务——待开辟队伍完成立足,周天神降大阵初步运转后,即刻奔赴小浮陆之一,参与建设。 罗冠被分配在,八十七号小浮陆,他通过神降大阵,来到此处时,距离此事宣布已过去了一年,他也在时隔一年后,再次见到周将。 “罗道友!哈哈,没想到你我,竟在此处重逢,真是不胜欢喜!”周将爽朗大笑,周身气势极强,更多了几分煞气,这大半年为建造小型浮陆,爆发不少冲突,而他也因此大有收获。 神界之光下,诸神混战,杀戮、无序才是浮世万千的主流。相比之下,打造“规矩”禁止杀戮的秩序神国,绝对是异端。 随着周天神降大阵初步完成,吸引更多新神加入,也引来了“杀戮派”的不满,双方冲突日益严重。 罗冠拱手,“周道友,好久不见。” 周将拦住他,“走,我听说你要来,已提前准备好宅子,更邀请了几位好友,介绍你认识。” 他果真组织了一场宴会,将罗冠以好友身份,介绍给众人,谈笑间要求各位同僚给予关照。 众人纷纷点头,宾主尽欢。 等客人散尽,周将痛饮之下,有几分熏然,“嘿!罗道友,不瞒你说,来小浮陆建功立业,虽然很危险,但收获的确很大,我如今已经,突破到中神位格……就是,好久没去溪云阁了,甚至怀念啊。” 他大笑,笑声在黑夜中,传出很远。 罗冠想了想,道:“周道友,小浮陆建造虽是进身之阶,但此事凶险,当再三谨慎。” 至于对供奉团的怀疑,他半个字都不会提。 没证据是其一。 就算有,他也不会说。 周将沉默几息,缓缓道:“周某不如罗道友,修为高深前途光明,我只是很侥幸,才成为新神,这几乎耗尽了,周某所有底蕴。靠我自己,这辈子都没可能,晋升中神位格,但现在才短短三年,我便已做到。” “吞噬神性,提升自身,是周某唯一的路,所以哪怕再凶险,我也只能走下去……罗道友,其实周某很羡慕你,但我不是你,不能因为不得自在,便放弃眼前的机会。” 他起身,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又停下,“章宇是我上峰,他也在此地,此人对罗道友你,似格外关注,你最好留意些。此外,我在小浮陆中,娶了一名女子,她不过是一普通修行者,周某也没想过,要与其天长地久,但好歹温存至今,若他日真有意外……嘿,便请罗道友照拂一二,给她一条活路便是。” 说罢,周将大步离去。 此后两年,罗冠留在小浮陆处,参与建造事宜,其间见过周将三次。第一次见他,是在一场大战后,他受了伤,两人对视点头,并未交谈。 第二次见他,周将春风得意,身边拥簇着不少人,似得到了晋升。而罗冠,也在这次见到了,他之前提及的那名女子,模样只算清秀,看他的眼神,却充满温柔。 第三次是在昨日,周将神情凝重,带着几名供奉团新神匆匆离去。罗冠知道,外面出事了,秩序神国与各方冲突越发严重,修建小型浮陆,构建完整的神降大阵之事首当其冲,爆发了多次冲突。 两日后,罗冠完成了一片浮陆的阵法加持,看着小浮陆边缘,向外延伸了百余丈,起身伸了个懒腰。 就在这时,远方突然传来,惊人气机波动,有神性激荡搏杀。小浮陆很快做出应对,层层大阵亮起,更有新神冲天而起,应对来敌。 这样的事每隔一段时间,就能遇到一次,罗冠并未在意。但今日,却有些不同,被追杀的几人,在接应下终于脱困,可有一人却倒在地上大口吐血,他胸膛被打穿,心脏不翼而飞,眼中神光涣散,已到了弥留之际。 是周将! 他吐血时,看到了不远处的罗冠,嘴巴动了动似要说什么,最终被痛苦闷哼打断。只是,那双眼眸深处,终究露出了一丝后悔、恐惧,可如今一切都已经晚了。 “快!快救人!” “周道友,坚持一下!” 最终,周将还是死了。 他的神性,被剥离出来封存收好。 动手的,正是他的上峰章宇,此人并未久留,神情凝重快步离去。但离开时,也看到了罗冠,略微停顿后微微点头,双方交错而过。 周将的尸体,被拉回住处,举行丧葬仪式,最后入土为安。过程持续了几日,却只有几人前去拜祭,来去匆匆。 这也正常,毕竟人死灯灭,曾经风光一时的周将,死后自然也就没了一切价值。 按照规定,战死的供奉团新神,家眷可以继承,死者留下的住宅,并得到一笔丰厚的补偿。 这同样是招揽时的待遇之一,众人皆知,所以周将留下的那个女人,一时间,变成了众矢之的。 罗冠沉吟再三,还是去了一趟,但他并未等到,出手救人的机会,因为那女人的表哥来了,是一位颇厉害的新神,威慑众人,将那女人护了下来。 或许,自知无法在小浮陆立足,两日后女人就变卖了,周将留下的宅邸,带上所有细软、补偿,随表哥离开此地。 罗冠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却并未阻止,只有在某一日闲暇,来到周将的坟头。给他倒了一壶酒,说了一会话,离开前,他看了一眼石碑,供奉团战死的成员,墓碑雕刻很是精美,一应制式规格很高。 “周道友,走了,以后我就不来看你了。” 小浮陆建成前一月,秩序神国与外界新神,爆发了一场激战,罗冠不知具体经过,但他知道供奉团死伤惨重。 那一日,神光照亮了天际,他老实呆在家中,默默注视着一切。最终,是秩序神国获胜,而罗冠也终于,完成了这次长达数年的任务,得到允许回归神国本部。 嗡—— 神降大阵亮起,炽烈的神光冲天而起,将万余小世界笼罩在内,成为神国一部分,得到神国庇护。 众生欢呼膜拜不已,供奉团的新神们,更是面露笑容,踌躇满志! 而罗冠只是看了一眼,便毫不留恋地,踏入传送之中。只不过,在身影消失前,他隐约看到了章宇的身影,对方也要一起回去吗?转过这念头,他眼前瞬间模糊。 下一刻—— 轰! 惊天轰鸣,在耳边爆发,随之而来的,是恐怖炽烈的灼烧气机。 神降大阵遇袭! 第一千七百四十九章 相公,我终于找到你了 周天神降大阵建成,第一次正式运转,即遭遇强敌袭击,导致传送失败死伤惨重。 秩序神国震怒! 一时间,供奉团高手尽出,四面出击,诸多挑衅神国者被镇杀,浮世万千震动。 而与此同时,却有一队高手,秘密离开秩序神国,前往第八十七号小浮陆传送遇袭地,似在暗中寻找着什么。 …… 罗冠运气很好,没受到神降大阵破碎波及,只受了一点轻伤,便安全落入一座小世界。 但问题是,并非只有他一人来到了此处。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虽只远远看了一眼,便知风姿卓越气韵动人,但罗冠也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皱眉。 因为,这女人带来了麻烦。 一群新神破界而来,似早已经锁定了她,直接布下天罗地网,要将其抓捕回去。 罗冠不动声色,退后一步,又退后一步。 英雄救美?算了吧! 可就在,他准备离去时,一声冷笑,在耳边响起,“秩序神国的新神?哼!既然遇上,就一并杀了!” 罗冠大叫,“众位!在下只是路过,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不会说!” 可惜,没有用。 面对扑面而来的炽烈神光,他拔出元初佩剑时,隐约看到那女子,投来鄙夷的一眼。你还瞧不上我了?你个臭婆娘!要不是因为你,老子会有这一劫?! 心头大怒,罗冠出剑时,都更凌厉了几分,剑锋咆哮纵横,吓了对面围杀几人一跳。 “点子扎手!” “该死,被这小子给骗了!” 一个大剑仙,顶尖的神道强者,刚才你玩什么低调?你要早说,你有这个实力,放你走也不是不行啊? “啊!” 一声惨叫,围杀的新神之一,被剑锋斩落,生死未知。罗冠趁机冲天而起,横渡太虚神通施展,身影瞬间淡化,已然远去。 当今局势,明哲保身是第一,他可没工夫,跟这些人打生打死。 可很快,罗冠就又变了脸色,他回头看去,只见虚空洪流中,一抹神光疾驰而来。那其中包裹着的,赫然正是,刚才被围杀的女人。 唰—— 她速度极快,很快来到近前,不顾罗冠脸色阴沉,盈盈一礼,“妾身妙云,多谢道友出手相救。”之前,远远看去一眼,便知是个极美的女子,如今仔细看去,果真妙不可言。 论样貌,身姿,可与之媲美的女修很多,尤其成神之后,一念皆可改变。但那一身神韵气质,却难以模仿,总之看到她时,便本能生出好感,继而忍不住邪念直冒。 罗冠心头一凛,他可不认为,眼前是个好欺负的弱女子,刚才围杀的一众新神,他虽重伤一个,但其余联手,实力不容小觑,她竟能脱身出来,可知实力强大。 “妙云道友,刚才只是巧合,不必言谢,若无其他事,在下先走一步,告辞了!” 说走就走,毫不犹豫。 但可惜,罗冠没走掉。 他转身,沉声道:“妙云道友为何,一直跟着我?” 妙云道:“我还不知,道友的名字。” “在下魏太初!” “哦,原来是魏道友,既然互通名字,那就是朋友了。如今妙云有难,还请魏道友出手相救,妾身感激不尽。” 见她一脸理所当然,罗冠差点气笑,这怎么有种,石天帝的既视感?但你可不是石天帝,我也没必要顾及! “妙云道友,方才你已连累魏某一次,我就不说了。” “今日,到此为止,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你我再不相见!” 说罢,一声剑鸣,罗冠呼啸远去。这剑鸣,是提速极快,亦是对妙云的警告——再敢跟着我,勿怪言之不预也! 妙云看着,疾驰而去剑影,眼眸微微亮起,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对她避如蛇蝎之人。即便,是现在的处境,若换一人来,或许早就心甘情愿为她赴死,对自身的特殊,妙云很清楚。 “魏太初……我记住你了……” 低语一句,她转身离去。 连续数日,罗冠施展横渡太虚赶路,他短暂思索后,还有没有回小世界看一眼,直奔秩序神国! 外面太乱了,早点回去的好。 一路上,罗冠尽量避免麻烦,但若实在避不开,那也只能出剑,利落地送他们上路。便比如,今日遇到的这新神,被罗冠一剑砍了后,那双疯狂眼眸,才露出恐惧。 顺手收取神性,一片驳杂,是吞噬太多所致,虽提升了实力,却也破坏了根基。而且,罗冠发现被杀这尊新神,意识似受影响,冲动、易怒、理智欠缺,莫非这也是,吞噬神性的后果? 就在这时! 轰—— 虚空洪流间,突然爆开,一道身影踉跄而出,罗冠脱口而出,“又是你这婆娘?!” 妙云! 她明显还在被追杀,脸色苍白,颇有弧度的胸前,被鲜血染红。 “魏太初!救我,快救我!”妙云大叫。 嗡—— 罗冠毫不犹豫,施展横渡太虚,身影瞬间消失。可很快,他就脸色大变,低头看向怀中,正拼命抱着他的妙云。这女人使了什么手段,竟能借用他的神通,一并逃命?而且,还直接逃进了他怀里。 “撒开!你给我撒开!” “不,我不!”妙云拼命摇头,“魏太初,你是不是男人啊,看着我被追杀,都无动于衷!” 罗冠冷笑,“不劳你操心!” 嗡—— 抬手,元初佩剑出鞘,他眼眸冰寒,“最后一遍,你撒不撒手?!”真以为,他不敢动手吗? “魏太初!”妙云尖叫,突然凑上来,狠狠亲住罗冠。 干嘛? 这女人干嘛?! 她难道,还想跟我玩美人计?呵!我罗某人,不吃这套。真以为,亲了我一口,爷就会陪你玩命?做梦! 罗冠狠狠用力,推开妙云,“臭婆娘!赶紧走,别给我惹麻……”声音戛然而止,他低头,确定不是错觉,他的身体在发光。一种状若火焰,金色与红色交织,所形成的光泽,透出尊贵华美之意。 “妙云!你做了什么?” 罗冠怒吼,因为此刻,对面这女人身上,也在发光。而且,两个人身上的光,一模一样,甚至还如呼吸般,明灭之间,遥相呼应。 明显,就是她的手段! 妙云擦了擦嘴,一笑倾城,“哎呀!妾身一不小心,似乎跟魏道友你,立下婚约了哦。” “看样子,你是不能独善其身了。” 她眼中,满满的无辜,但在无辜之下,是一阵冷笑。 叫你跑! 叫你不管我! 叫你骂我臭婆娘?! 这一次,看你哪里去。 轰—— 虚空洪流再度炸开,数道身影走出,目光落到罗冠、妙云身上,同时一僵。下一刻,为首一人怒吼,“该死!给我杀了他,碎尸万段!” 轰—— 神光滔滔,扑面而来,照映出罗冠,惊怒的眼眸。 不是! 这玩意,跟我什么关系,都是妙云这臭婆娘搞事,你杀我干什么?!而且,你一直来都是要抓妙云,到我这了,就痛下杀手,搞区别对待是吧?男权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罗冠大吼,“我现在就走,你们抓她,抓她啊!”没人听他解释,元初佩剑的剑鸣,响彻虚空洪流,代表着罗冠的愤怒与无奈。 我就是,想独善其身而已,就这么难?非要杀我?那今天,老子就把你们都砍了! 轰—— 剑气纵横,咆哮十万里! 周边区域内,几个见猎心喜,狂奔而来的新神,突然停下脚步。下一刻,毫不犹豫转身,逃得无影无踪。即便受吞噬神性影响,他们有点癫,但谁踏马疯了,跑过去自杀? 妙云眸子微微瞪圆,她虽发现,魏太初这人实力强悍,这才想着借机逃命,却没料到,他竟然强到了这般地步。 不行! 趁着他腾不出手,我得赶紧跑路。 至于,留在他身上的东西,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收回。 唰—— 妙云身影急速远去。 罗冠杀穿众人,回头一看,顿时气笑了。 好个贼婆娘! 陷害我,你独自逃命了?这世上居然,有如此恶毒的女人,若不给她个教训,岂能咽下这口气?! “横渡太虚!” 轰—— 罗冠瞬间远去。 他发现,自身与妙云之间,不知什么原因,就建立一种模糊的感应,能判断其方位。 呵! 蠢女人! 就这,你还想逃?好,我倒要看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罗冠冷笑,咬牙发狠! 轰—— 妙云突然停下,望着前方,震荡的虚空洪流间,罗冠迈步走出。 他眼眸冰寒,“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妙云瞪大眼,“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蠢女人,是真的蠢! 自己搞出来的感应,你居然不知道?罗冠大步前来,五指一握,“混元一气大擒拿!” “给我过来!” 轰—— 妙云被直接镇压,可她此刻,却像是忘了挣扎,只瞪大眼,怔怔看了眼前罗冠。 别说,这茫然中,又带着几分慌乱的小模样,倒是很动人。 哼! 罗冠冷笑,恶狠狠道:“收了!在我面前,你这一套没用!”他指了指,自己身上,“这光是什么都东西,给我解开!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别逼我对女人动手,一旦破开底线,我都不知道我能做出什么来!” “啊!”妙云低呼一声,似才回过神来,痴痴望着他,“相公,我终于找到你了……” “闭嘴!少乱攀亲戚,谁是你相公?不说是吧?!行,我倒要看看,你的嘴硬不硬?!” 妙云脸一红,“硬不硬,相公你刚才,不是尝过了?你要再想尝,我也没意见。” 她还闭上眼。 罗冠一脸黑线,这都什么玩意?莫非他遇到的,是个疯婆子不成?! 第一千七百五十章 元凰大道神光 “退后,站好!” 妙云面露委屈,“夫君,妾身体质特殊,成就神道后,孕育了一道元凰大道神光。此神光,主阴阳调和,以阴补阳以阳升阴,需遇到符合要求的道侣,才能够启用。” “为此,妾身寻找多年,才终于找到了夫君。”她眼眸水润,委屈诚挚。 罗冠头大,开什么玩笑?随便遇到一个女人,编了个故事,就想拿出来给他下套? 呵! 当他什么都不懂的雏呢?! “闭嘴!你的话,罗某一个字都不信!妙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解开我身上的东西。” “否则,休怪罗某辣手无情!” 真以为,爷不敢杀人?! 妙云摇头,“我说的都是真的,若非元凰大道神光认主,夫君你刚才怎能轻而易举,就制住妾身?皆因为,神光奉阳为尊,以阴做辅。” 她咬了咬嘴唇,“如今神光认主,婚约已成,已无法可解。夫君若是生气,打骂妾身都可……” 说着,妙云转身,微微翘臀。 似满月,形甚美,角度绝佳。 好你个女人,现在还想着,给我玩色诱这套是吧?!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成全你。 罗冠眼底厉色,五指间神光激荡,可看着眼前,委屈巴巴一动不动的妙云,他骇然发现,自己竟下不去手。 甚至,自心底里,对她生出亲近。 嘶—— 这女人,真好厉害的手段,竟然可以干涉他的心神意志,且他自身都毫无所觉。 “夫君发现了吧?你我如今已是一体,休戚与共,你自然做不出,真正伤害我的事。” “妾身知道,此事突然了些,夫君你一时间难以接受,但妾身发誓,所言句句属实。” 妙云红脸,“那个,待妾身侍奉夫君,阴阳合和之后,夫君便可知,元凰大道神光的妙用。” 顿了顿,她伸手去抓,“妾身愿意,现在就帮夫君修行……” 罗冠退避,大惊失色,实在想不到,这女人竟可以,做出如此虎狼之事,“停!收手!” 他眉头紧皱,脸色阴沉。这女人大概率,是想拉他下水保全自身,可他如今状态的确离谱,竟受其“蛊惑”下不了杀手,更不确定妙云是否另有手段。 ‘暂与之,虚以委蛇,待找到时机,再将其料理……’念头转动,罗冠神色稍缓,“妙云,你身上到底,惹了怎样的麻烦?说清楚,先应付过去……你我之间的事,日后再说。” 妙云面露喜意,“妾身听夫君的,先前追杀我的人,来自神劫无间,其创建魁首知晓,妾身体内神光之秘,欲借之突破自身极限,成就当世无敌。” “此人,吞噬神性无数,早已疯癫,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但夫君别担心,只要我们能够,回到秩序神国,便可摆脱追杀。” 神劫无间…… 罗冠神情凝重,他自然知道,这个诸神混战时代,崛起的恐怖势力。这是完全,与秩序神国,截然对立的组织,内部血腥混乱,吸纳了众多,心怀野心的新神。 这妙云,真是个大麻烦! 罗冠又动了,“一杀解千愁”的念头,可他尝试再三,杀念一起便又消失无踪。他进入到一种,对妙云的,莫名的“亲密、亲近”状态。深吸口气,“妙云,你既身怀神光,能否向神国传信求救?” 妙云为难,“确有件信物,可惜之前遗失了……” 这女人,没说实话! 但罗冠现在,本就对妙云毫不信任,他不动声色,“可惜,既如此,便只能靠自己了。” “走吧。” 妙云拉住他的手。 见罗冠没拒绝,又扑进他怀中,“夫君抱着我,神光交融,可加速你力量恢复。” 唔……确有其效! 嘿…… 莫非,这女人说的,是真的?可世上哪来的,这么多巧合的事?罗冠按下心思。 轰—— 横渡太虚施展,极速远去。 …… 神劫无间。 黑色的大殿,阴森冰冷,地面似被鲜血浇灌,凝固成为一种,特殊的暗沉色调。 压抑、可怖! “魁……魁首……刚传回的消息,抓捕一事,出意外了……” 咔嚓—— 咔嚓—— 座椅上,身披甲胄,似雕像的身影,缓缓抬头,露出一双暗红眼眸。似倒映血海,微泛波澜,恐怖气机便席卷大殿。 “说。” 低沉、沙哑的声音,若铁石摩擦。 下方,跪地之人咬牙,“元凰大道神光,已被赠与一名陌生男子,且似乎,已经认主。” “妙云女帝与对方,举止亲密……” 轰! 他整个人直接炸碎,血肉在大殿横飞,体内神性哀嚎中,被直接剥夺,随着甲胄下深沉的呼吸,顺着口鼻七窍,被尽数吞噬。 “无间铁卫听命,带回妙云。” “将染指神光者,碎尸万段!” 大殿四周,传来“咔嚓”“咔嚓”声,一道道身影,自阴影中走出。他们与魁首一样,皆穿着甲胄,周身涌动着,暴戾、血腥气息。但这些人,身上没半点生机,竟是被以某种手段,炼制成了操控傀儡。 轰—— 无间铁卫跪地,“是!” 声音空洞、麻木,却又透出一股,可怕的嗜血欲望。 下一刻—— 轰! 大殿地面,亮起血色纹理,冲天的血光,将一众无间铁卫笼罩,身影消失不见。 …… 罗冠确定,妙云这女人,绝对没说实话,她还藏了不少事。 “神劫无间的人,怎么总是可以,轻易找到你我?”又一次杀出重围,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语气不善。 妙云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抱紧他,“之前,我与神劫无间的魁首,曾交过一次手,虽然逃了出去,却被他夺走一丝神性,被其炼入一件宝物后,可锁定我行踪。” “夫君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瞒你的,就是我看你心情不好,怕你真的不管我了……” 罗冠无语。 岂不是说,神劫无间的人,等于开了全地图,他们无论逃到哪里,都避不开追杀?而此地,距离秩序神国还很远,这怎么玩?罗冠即便浑身是铁,又能扛到哪一日?要不然,主动把人交过去算了,我下不了杀手,但可以借刀杀人。 妙云小声道:“夫君现在,跟我有了婚约,得到元凰大道神光认可,神劫无间魁首第一个,就是要对你不利,夫君千万小心,别落到他们手里。” 点我! 这女人,她绝对是在点我。 罗冠沉着脸,“以后这样的事情,早点说!”他眉心一皱,抬头看去。 轰—— 虚空洪流破碎,炽烈血光穿透而出,一尊尊披甲身影,自其中浮现。 无间铁卫到来! 第一千七百五十一章 拒绝同居的请求 冰冷、死寂,暴戾血腥! 竟是一群,被炼成傀儡的新神。 妙云惊呼,“无间铁卫!” 她脸色发白,“夫君,我们快逃,这是无间魁首的傀儡之军,实力恐怖悍不畏死。” 嗡—— 剑鸣响彻! 不必她提醒,罗冠已经远去,剑鸣回荡间,剑影磅礴斩破缺口,横渡太虚直接施展。 跟一群傀儡拼命,而且是一群,实力恐怖到极点的无间铁卫,罗冠可没这么刚。 唰—— 妙云落入怀中,元凰大道神光激荡,如呼吸般在彼此间涌动,为罗冠带来加持。 就在这时。 吼—— 所有无间铁卫口中,同时发出咆哮,暴戾、嗜血的声音,竟蕴含和某种规则与意志。罗滚皱眉,横渡太虚神通,被强行打断,他带着妙云,自不远处跌落出来。 身后,无间铁卫大军已疯狂冲来,暴戾的神性波动,扭曲虚空洪流,令人胆寒。 妙云面露凄苦,“是无间地狱哀嚎,集合众多神性负面,可破诸般万法!夫君,你走吧,不要管我了,否则你我夫妻二人,都要死在这。” 她松手退后一步,狂风吹来,卷动身上长裙,这一刻的她宛若秋风中的小白花。 美丽动人! 罗冠略一沉默,“保重!” 嗡—— 剑鸣起,他呼啸而去! 妙云一呆,脸上的凄苦与坚强,当场就绷不住了。 什么啊?我就这么一说,想让你知道,我不是故意在绑架你,替我垫背的……结果,你就真的这么走了,没半点犹豫,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 是我不够美吗?是元凰大道神光对你的影响,还不够深?还是你看不出,我眼中的深情? 妙云紧咬嘴唇。 下一刻! 轰—— 不远处,虚空洪流破碎,大片神光冲天而起,炽烈如大日,是秩序神国供奉团! 危急时刻,他们终于赶到,毫不犹豫迎向,对面无间铁卫。 似两道洪流,重重碰撞到一起,惊天轰鸣与神性的剧烈搏杀,持续许久才缓缓散去。 无间铁卫退走。 他们似接到了命令,而并非恐惧,神国供奉团也为此,付出了惨重死伤,正有人不断收集着,战场中散落的神性。享受着,神国带来的福利与安稳,也要在关键时刻,为神国卖命! 几道身影,大步走向妙云,恭敬一拜,“我等拜见妙香天帝,救援来迟,还请勿怪!” “嗯。”妙云此刻,一脸平静、从容,眼眸居高临下,与先前判若两人。 罗冠并未离开,在神国供奉团到来时,便停下脚步,此刻面露古怪。 妙香天帝……原来她竟然是,秩序神国五创立人之一。周将,你被骗了,这女人的确很美,却有点名过其实。 嗯,也就那样吧! 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妙香天帝,又看了一眼,恭敬在旁的神国供奉团,罗冠飞了回来,“见过妙香天帝。” “刚才,是你让我走的,所以天帝你肯定,也不会生气的,对吧?” 妙香眼底,闪过一丝怒意,旋即收敛用力摇头,“不会!怎么会!是我让夫君走的,你做得对。” 她一头,钻进罗冠怀里,“夫君,妾身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但只要你没事,要妾身怎样我都愿意。” 神国供奉团众人,望着眼前一幕,吃惊的瞪大双眼。 什么情况?! 夫君?! 这小子谁?竟采摘走了秩序神国,最夺目的高岭之花,传说中的妙香天帝大人。 嘶—— 章宇咬牙,眼底一片阴沉,可他很快低头,遮掩自身情绪。 “咳!妙香天帝,我们虽打退了,无间铁卫的袭杀,但为防万一还是早些回归神国吧。” “毕竟,神界无间的疯子,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尤其,是那位无间魁首,秩序神国三位创立者,曾联手试图镇杀此人,却反被他重伤一人,脱身离去。 其实力,恐怕已经逼近,当初的登天十神! 屠神肆意吞噬者,自然进步神速……可如今也渐渐有新神察觉到,吞噬神性的弊端。 只不过,浮世万千大势如此,你不吞噬,就会被人所吞。相较之下,维持“规矩”的秩序神国,越来越受青睐,不断有新神来投,近来虽遭遇一些变故,实力却仍在不断提升。 妙香天帝看向罗冠,见他没有反应,才点点头,“好,动身吧。” 这一幕,令供奉团众人,越发沉默。 “请妙香天帝稍等!” 神国供奉团成员取出部件,开始组建临时的,周天神降大阵一角。凭此,可直接与大阵本身建立联系,跨越遥远距离,直接回归秩序神国。 一切顺利,很快供奉团便已完成,阵法一角的搭建,并顺利与周天神将大阵建立联系。 “妙香天帝……唔,以及这位道友,请。” 妙香天帝拉着罗冠,第一个踏入其中,很快随着一声轰鸣,炽烈神光喷涌而出,席卷虚空洪流,激起无尽惊涛。 众人消失不见。 秩序神国。 天空中,一座阵法虚影快速浮现,接着妙香天帝、罗冠等人身影,快速地浮现。 呼—— 终于回来了! 众人松一口气。 妙香天帝小声道:“夫君,你跟我回去,住在一起吧?” 罗冠摇头,“我还有其他事,不太方便,日后再说。”说完,他拱拱手,转身离去。 这人竟拒绝了,妙香天帝同居的要求……不,看刚才天帝那个模样,分明就是请求。 不知这位道友,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啊?吾有一些事情,急需请教一二——供奉团众人反应,沉默之中,眼眸间是深深羡慕。 “夫君慢走!”妙香天帝行礼,目送罗冠离开,起身后,脸色已恢复平静。 她抬头,看了一眼秩序神国上空,眼眸一寒。虽有波折意外,但她终归,是顺利回来了。 “妙香天帝,几位大人都在等您。”章宇上前一步,恭敬开口。 妙香天帝的眼神,却看都没看他,只淡淡道:“也好,本帝也有些事,要问他们。” 很快,妙香天帝来到,秩序神国最核心处,亦是这一处势力,最高的权利中心。 四道身影,已在此地。 “妙香,恭喜你脱险,顺利归来。”低沉、缓和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秩序五人中,掌握着实际最高权柄的周王,眼眸如渊,静静地看向她。 第一千七百五十二章 一根手指,便可碾碎 妙香神情淡漠,“恭喜?周王轻飘飘一句话,可知本帝是如何,死里逃生?”她仰起头,声音冷冽,“这件事,我要一个解释!” 通过八十七号小浮陆,传送回秩序神国,是绝密之事,神劫无间为何能提前知晓? 周王沉声道:“关于此事,我们第一时间展开调查,是神国中枢院出了叛徒,人已被抓获,镇压在神罚司,妙香你可以,随时提审。” 顿了顿,继续道:“中枢院是我下辖司职,出了纰漏,本座难辞其咎,你有什么条件,尽可以提。” 秩序神国创立五人团之一的道源,道:“妙香天帝,此事已调查清楚,只是意外。” “如今神国面临,外界严峻挑战,内部势力也在崛起,你我五人正应竭诚合作,稳定大局。” 天云、神起两人,也郑重地保证,“妙香天帝,类似之事日后,绝不会再发生!” “提条件?”妙香天帝的眼神,却只落在周王身上,“算了,既然是意外,那就这样吧。但如果再有下次,你我五人的约定,便就此作废。” 周王皱了皱眉,缓缓道:“好。” 殿内,突然陷入安静。 道源吐出口气,“妙香天帝,听说你此番顺利归来,是得到我秩序神国中,一位新神的帮助,他立下大功,我等必定重重的赏赐。” 妙香天帝道:“他是本帝的夫君,赏赐就不必了,日后在神国之中,几位多照拂几分便是。” 虽已自神国供奉团中,得知此事,但听妙香亲口承认,仍令殿内四人心神震动。 夫君?! 妙香天帝体内,那道元凰大道神光,他们都很清楚,乃是神道修行无上的助力。 周王一直都在,试图获得妙香天帝认可,与之结为道侣,一步登天成就天下绝巅,去争夺未来,神道的唯一。 可现在,妙香遇险后,竟然有了一位夫君。几人眼神望向周王,看到的是一张默然面孔,沉静而压抑。 不久后。 妙香天帝住处,周王面沉如水,“妙香,本座才是你最好的选择,你之前做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闹剧?”妙香冷笑,“周王当真以为,我信了你们的话?神劫无间是如何,知道本帝行踪的,这件事,你应该最清楚。” 周王沉默。 他的计划,是借神劫无间的那个疯子,给妙香天帝施压,却不料竟节外生枝,“所以,你就随便找了个男人,将元凰大道神光给他了?你难道不知,这是神道馈赠,是你我登顶绝巅的希望。” 妙香天帝摇头,“周王你错了,他就是我一直,都在等的那个人。” 周王瞳孔一缩,“不可能!” “呵!信不信随你,但他是我的夫君,是我的道侣,如果你敢对他,有半分不利,本帝决不罢休。” 周王拂袖而去! 气息阴沉,眼眸间冰寒,令人恐惧。 妙香一直都在等待,一个可以,被元凰大道神光认可的人,那是她的真命天子。 周王一直以为,他就是这个人。 可现在,那个人出现了。 妙香天帝望着,周王的背影,她眼眸深深,脸上的坚决与威胁,归于一片漠然。 “拜见周王!” “去查,妙香天帝身边那个男人,关于他的一切,本座都要知道。” “是。” 属下领命匆匆离去。 很快,一份详细信息,便摆在周王案头,“罗冠,秩序神国闲散成员,曾拒绝供奉团邀约……” 越看,越觉得普通。 不过只是一个,侥幸成神之辈,或有几分实力,但在当今诸神混战,浮世三千杀伐时代,只是一个强大的蝼蚁。 一根手指,便可碾碎! 周王不愿,跟妙香天帝翻脸,那便不亲自动手。以他的身份、地位,要悄无声息杀死一个人,很简单。 心念转动,周王敲了敲桌面。 “大人,您有何吩咐?” “去请神罚司司主。” …… 时隔几年,罗冠再度回到了,他在秩序神国的家中。 一众奴仆,急忙行礼,“拜见老爷!” “嗯,都起来吧。”罗冠挥挥手,听下人说了一下,这几年中的事情,挥手将人打发下去。 进入房间,拂袖布下禁制,他盘膝而坐,面露凝重。 妙香女帝对他,必有所图,只是不知这女人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对她,罗冠戒备很深。 哪怕元凰大道神光,确如妙香所言,对他很有帮助——可天上,绝不会掉馅饼。 更何况,是这么个乔娇百媚,又境界高深的女帝。命中注定与一见钟情……这些东西或许真的存在,但罗冠不信。 第二日。 妙香女帝登门,再度邀请罗冠,前去与她同住,又一次被拒绝后,她面露幽怨。 “夫君,你还是不愿,与妾身亲近吗?” 罗冠摇头,“太突然了,再等等吧。” 妙香委屈点头,“好吧,夫君高兴就好,但如果哪天你改变主意,随时告诉我。” “妾身这里,始终为您敞开。” 她取出一块令牌,“夫君,这是妾身亲卫首领的身份令牌,信息已录入,你以后可以永居秩序神国,且不必再接受,任何强制性的任务……唔,夫君日后若要出去的话,最好带着它。” 罗冠看了眼令牌,“给我的护身符?秩序神国内,也有麻烦?” 妙香犹豫一下,点头,“是。” “周王对妾身,一直心怀觊觎,但我等待的人是夫君,并未理会他。” “这次,夫君救了我,与妾身一起回到秩序神国,只怕他怀恨在心。” “不过夫君放心,我已经警告过周王,让他不要轻举妄动……但周王的权柄,在我之上,秩序神国中有无数效忠者,夫君日后小心些为好。” 周王。 秩序神国五人团之首。 也是其中,实力最强者! 好嘛,前边一个无间魁首不够,现在又来了一位神国至尊。 嘿! 果然,送上门的好处,背后往往带着,无数的隐患。 罗冠暗暗皱眉,他只是想苟住,等到古天帝他们,站稳脚跟后,就飞升到神界。 怎么偏偏,就要出这些波折,妙香这女人,真是麻烦! 啪—— 妙香猛地瞪大眼,臀儿汹涌,她眼底露出一丝慌乱,又很快咬住嘴唇,小声道:“夫君改变想法了吗?你愿意的话,妾身今日,便愿侍奉夫君。” “停!” 罗冠抬手,“我只是,单纯的试一下手感,没别的意思。” “你回去吧,我要闭关了。” “……好。”妙香离去,走出宅院后,眼底露出一丝羞恼。 以她身份,何曾被人如此轻薄,如玩物,戏弄于股掌之间。 “罗冠!” 你等着,待本帝得偿所愿,定叫你知晓,“妙香”二字缘何而来! 转眼,过去了三个月。 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这一日,罗冠宅邸来了访客。 “罗道友,冒昧登门打搅,还请勿怪。”对面,章宇笑容温和,语态亲近。 罗冠还礼,“章道友言重,不知今日来,所为何事?” 章宇道:“罗道友如今,乃妙香天帝亲卫首领,按照神国最新规定,神尊亲卫首领位等供奉团指挥,司职与章某相等。” “是以今日,我奉上峰之命,为罗道友送来身份令牌,即日起你我便是同僚了。” 秩序神国供奉团! 兜兜转转,竟又回来了。 第一千七百五十三章 道友,你恐命不久矣 巧合,又或者其中,另有阴谋? 但之前,罗冠就有所怀疑,如今怎么肯,再加入其中。 “抱歉,罗某无意成为,供奉团的一员。” 章宇为难,“这……罗道友,此乃神国规矩,任何人都要遵守。” “或许,你再认真考虑下?” 罗冠摇头,“不必了。” 章宇苦笑,“既如此,章某就告辞了,罗道友留步。” 他匆匆离去。 望着其背影,罗冠眯了眯眼,若此事有人推动,必不会轻易揭过。 果然,过了七八日,又有人登门。 章宇也在其中,见到罗冠,他叹一口气,无奈道:“罗道友,我等也是奉命行事,希望你勿怪。” 说完,退到旁边。 身后一面容冷厉,不言苟笑之人,上前道:“本座供奉团副司座元寿,眼前可是罗冠罗道友?” 罗冠拱手,“正是。” 元寿点点头,取出一道手令,“妙香天帝亲卫罗冠,不尊神国法令,罚入神罚司面壁思过半年,以儆效尤!” 挥挥手,几名供奉团成员上前,“罗冠道友,请吧。”眼神看来,多有冷意。 如今,秩序神国实力不断提升,不知多少人想要,成为供奉团一员而不得。罗冠竟拒绝,接受这身份,尤其之前他更有过,数次婉拒的记录,这令很多人不满。 尤其,近来秩序神国内,关于妙香天帝的旖旎秘事,传得沸沸扬扬,更加深了他们的不忿——简单说就是,你小子凭什么?我不服! 察觉到,这些人眼底,几分跃跃欲试,罗冠干脆点头,“好。” 几人面露失望,“那就走吧。” 宅邸外,已吸引来许多人,远远眺望。 “这人犯了什么错?竟出动了,供奉团的诸位大人?!” “嘿!不知道近来最火爆的消息吗?妙香女帝的那位面首,喏,就里面那小白脸。” “听说是因为,此人不尊神国法令,拒绝加入供奉团,这才被抓捕!” “活该!享受神国安稳、各般福利,却不愿为神国效力,就该狠狠地治一治罪!” 议论噪杂,愤愤不平。 很快,一行人便来到,神罚司所在,这是一片黑色的建筑,绵延好似恶兽匍匐。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肃穆的气息。 就在这时,空间突然震荡,妙香女帝走出,她眼眸冰寒,满脸震怒,“放肆!你们好大的胆,竟敢抓本帝夫君,都给我退下!” “拜见妙香天帝!”供奉团众人,急忙行礼。 妙香落下,满脸关切,“夫君,你没事吧?我听到消息后,就直接赶来,是我来迟了。” 罗冠摇头,“无妨。” 妙香松一口气,寒声道:“愣着干什么?放人!” 供奉团众人,面面相觑。 章宇急忙道:“帝君,属下等人,也是奉命行事,请您不要为难我们。” 妙香冷笑,“谁下的命令,让他来找本帝,现在马上放人!” “不许放人!”元寿大喝一声,躬身行礼,“妙香天帝,您身份贵重,吾等不敢冒犯,但神国法令高于一切。” “若您今日,强行带走罗冠,神国规矩何在、公信何在?若帝君执意如此,便动手杀了我们!” 妙香怒喝,“你找死……” 冰冷杀意,冲天而起。 章宇大叫,“帝君,冷静啊!罗道友只是面壁思过半年,何必将事情闹得,不可收拾?!” 唰—— 唰—— 几道身影,呼啸而至。 “帝君住手!” “妙香,不可!” 道源带人赶来,神情严肃,“你身为帝君,神国执掌之一,若公然打杀供奉团成员,便是自掘长城,坏我神国根基。” 他眼眸冷淡,看向罗冠,“你越是这样,不计代价地维护他,只会让此人,未来处境艰难。妙香,考虑清楚,莫要冲动行事……你以前,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情绪化。” 对罗冠,道源很不满! 元凰大道神光在前,要说心中没有觊觎,那绝不可能。只不过,周王实力更强,道源自知争不过,才偃旗息鼓。 可罗冠此人又算什么东西?他竟也配,得到妙香天帝的青睐,享受这桩大造化! 妙香深吸口气,“好!本帝可以退步,但我必须派遣亲卫,跟他一起进去!道源,别问我原因,你应该能猜到。” “这是本帝的底线,否则今日,我一定要带走罗冠。” 道源点头,“可以。” 妙香走过去,几名供奉团成员退后,她面露愧疚,“夫君,看来还是我,连累你了。” “不过夫君放心,我向你保证,不会再有意外。你便去神罚司,闭关修炼半年,等你出来时,我定可以处理好一切。” 罗冠点头,“好。” 道源担心再生变故,沉声道:“来人,请罗道友进入神罚司!” “是。” 元寿、章宇等人领命后,带着罗冠快速离去。 “妙香,你……” “别说了!”妙香天帝面无表情,“神国的规矩,本帝可以遵守,但我的人被针对,我不能忍。” “看来他并没有,将本帝的话,当成一回事!” 轰—— 妙香冲天而起。 道源苦笑急忙跟上,他可不希望,秩序神国的决策层,闹到不可收拾,被人所趁。 神罚司。 绵延的黑色建筑下,是一座地牢,或者更确切说,是一个被固定于此的小世界。其中,山峰无数,峭如刀锋,山间建造了无数牢狱,镇压着秩序神国的敌人,凄厉惨嚎声,在天地之间回荡。 “杀了我!杀了我!” “秩序神国!你们才是恶魔,放我出去!” “啊!老子若能活着离开,必将你们所有人,斩尽杀绝!” 罗冠眉头紧皱。 他已看清了,被镇压在此之人,所承受的刑罚——剥夺神性!且手段颇为精妙,每次只是少量,还可逐渐恢复,等待下一次收割,就像是一茬茬,绿油油的韭菜。 可神性为根本,比骨髓、脑液更甚百倍,被剥夺的过程,堪比炼狱之苦。也难怪,被镇压在此的新神,如此疯狂,甚至主动求死。 但他们,已被彻底镇压,成了神性的供体,除非自身衰竭,否则真是想死都难。 章宇解释道:“我神国禁制杀戮,维持浮世万千和平,却也需要神性,供麾下修行。是以,这些异端嗜杀者,便被关押至此,以其邪恶神性,供养我神国万千新神。” 他看来,“当然,其中也有一些人,因对抗神国法令,最终沦落至此。罗道友,妙香天帝终不能,为了你一人,便不顾一切,所以希望你能早日醒悟,只要你主动提请,加入神国供奉团,便可免去刑罚,离开此地。” 罗冠道:“多谢提醒,罗某心领了。” “哼!”元寿冷笑一声,“冥顽不灵!罗冠,你便在此,好好清醒一下,否则这些人的现在,就是你的未来。” 说罢,拂袖而去。 章宇拱手,“罗道友,此处就是你面壁之所,进去吧。” 壁仞之上一座石洞,外面篆刻了大阵,与整座小世界大阵一体,可镇压四方。罗冠踏入其中,能感应到空气中的沉涩深沉,如置身泥沙之中,行走坐卧俱受压制。 他盘膝而坐,阴影之中,面色漠然。 抬手,五指间金红交织,光芒跳跃似火焰。 元凰大道神光! 他因此物,卷入麻烦中,这段时间来,其实并未放任不管,亦进行过仔细探查。 似乎,妙香所言,并非虚妄。 此神光,的确可以极大的,加快罗冠的神道修行,他体内神性,每日都有精进。 但要他真的相信,因一道神光缘故,便让一位近乎,登临下界神道绝巅的女帝,对他死心塌地,罗冠做不到。 所以,妙香到底有何算计?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元凰大道神光……嘿!这位道友,你恐命不久矣啊。” 第一千七百五十四章 元凰之秘 “谁?!”罗冠低喝,警惕环顾。 但感知中,空荡一片。 神罚司的小世界镇压,感应断绝,竟有人可给他传言? 那声音再度响起,“出现在这里,自然是一个,遭镇压的苦命人。” “老夫被敲骨吸髓,已命不久矣,临了来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没想到道友的命更苦。” 明显,是有所指。 罗冠念头急转,沉默不言。 “道友就不好奇,老夫所言?”许久,暗中之人忍不住,再度开口。 罗冠道:“好奇,但在下更害怕,会被人算计。” “呵!道友如今,已在算计之中,危在旦夕,何必还要担心我一个,垂垂老矣的可怜人。” 罗冠继续沉默。 “嘿!道友果然是一位谨慎的人,可惜啊,若当年老夫也能,如道友你这般,又岂会落得今日下场。”暗中之人感慨万千,“老夫的确命不久矣,耐心这方面,确无法与道友比较,今日主动开口,便是想要告诉道友,关于元凰大道神光的秘密。” 似乎猜到,今日罗冠不会多说,又或者此人真的时日无多,短暂停顿后他继续道:“元凰大道神光,阳主阴辅,是神道恩赐,乃修行无上助力。” “此神光,需女子之身,机缘巧合之下,方可孕育而成,若与寻常人结合,则成为鼎炉,以本体供养对方,大损己身。只有找到,被元凰大道神光认可的男子,彼此双修,才可阴阳共济,裨益双方。” 罗冠眸光微闪,这些事,与妙香所言,几乎一致。 “看来,道友也听过了,其实本来没错,但妙之一字妙就妙在,化腐朽为神奇,变不可能为可能。有一女子,不甘做辅佐之人,是以参悟妙法,欲独占元凰之威,甚至逆转阳主阴辅格局,行蛇吞大日壮大自身之举。” “嘿!人生际遇,难以捉摸!这本来绝无可能之事,她竟真的做到了。借此,一飞冲天,否则区区鼎炉而已,如何能够成为秩序神国的执掌之一?”暗中之人叹息,语气平淡中,怨恨弥漫。 罗冠终于开口,“在下如何信你?又或者说,阁下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 “很简单,因为我就是那个,被吞噬的倒霉蛋,你想问老夫为何还活着对吗?元凰不灭我亦不死,才要被一直关押在这里,不见天日,被不断剥夺体内神性,在痛苦、煎熬中,直至真灵破碎、魂魄分解,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此外,还有一点,也正因为老夫,曾掌握过元凰大道神光,所以此刻才能,与道友对话。”语落,金红交织跳跃,竟在面前勾勒出,一道浅浅的身影。 苍老、腐朽的气息,即便只是道影子,亦弥漫口鼻,似已在地底深处埋了无数年。他眼眸平静,与罗冠对望,那份平静之下,是歇斯底里的疯狂,是痛苦煎熬后的绝望。 此刻,罗冠已信了大半,但还是继续道:“她知道,阁下关押在此,便不怕我来这,戳穿其阴谋?” 影子微笑,“她不知道,老夫可以做到,跟道友你对话啊……毕竟,钻研这种事,她可以做,老夫也可以。我只是尝试了一种可能,又等了很多年,然后这个可能便成真了。” 他伸出手,金红之色在掌心汇聚,化为一颗光点,“老夫苦思多年,终于寻到了破解之法,可助道友你,彻底掌握元凰大道神光。请放心,我不过冢中枯骨,无法危害道友,此法先给道友,你一试后便知真假。” 罗冠短暂沉吟,伸出手指。 啪—— 指尖触及,光点破碎,化为无数信息,融入罗冠体内。其中,果然是解析,元凰大道神光的秘法,妙香所用之术,根结在于一个“情”字,只要对她动情,便会被其所趁,蛇吞大日。 而这手段,则是…… 片刻后,罗冠重新看来,“道友如何称呼?” “元福。” “道友可有其他亲人?” “有个弟弟。” “元寿?” “嗯。” 罗冠点点头,“若我成功,日后保他无恙。” “多谢道友。” “此外,我会帮你杀死妙香,报了大仇。” 元福突然微笑,“那便不必了,还请道友夺走元凰大道神光后,将她镇压于此,和老夫关在一起。”顿了顿,继续道:“毕竟,当年她说过的,要与老夫生死与共,自得说到做到?” 罗冠点头,“好,我答应了!” “多谢道友。”元福拱手,红金神光勾勒出的身影,逐渐淡去,“我如今,强弩之末也,便不耽误道友,参悟修行了。” “希望,你能快一些,将妙香带来,老夫还有很多不解、疑惑,想要跟她交流。” 啪—— 身影散去,周边安静下去。 罗冠盘膝而坐,神念一动,掌控元凰大道神光之秘法,在脑海快速流过。 凝聚“情种”以代己身,当蛇吞大日时,便可顺势反噬,彻底掌握神光,夺取一切。动情……难怪这妙香,对他百依百顺,各种委曲求全,原来就是在等他跳入情网。 “情种……” 借真情,聚假意。 真情罗冠不缺,远在神界的古天帝,就是最好的选择,脑海间,浮现出古天帝身影,以及当初古界风雨交加时,发生的一桩桩、一幕幕…… 嗡—— 罗冠眉间,一枚种子的虚影,若隐若现。若七彩琉璃,光华夺目,带着无限美好,又深藏陷阱。 毕竟,情之一字,最是动人,亦最伤人! …… 妙香天帝大闹一场,几乎当场,与周王决裂。道源、天云、神起三人竭力转圜,才暂时罢休。 但她离开时,放下狠话,若再有人对罗冠不利,必当场反目。 周王大怒! 道源劝他,“周王,事已至此,最好不要再出纰漏。” “元凰大道神光,是妙香天帝之物,她愿意给谁,终归要看她的意愿,强求不得。” 天云、神起两人,虽未多言,可眼眸间却有不满。 神国是几人共同创建,走到今日并不容易,更何况神国本身,还牵连各自大道,谁都不希望出现意外。 嘭—— 待几人离去,周王一把拍碎桌子,语气冰寒,“罗冠他还是拒绝,加入供奉团?” “回周王,他仍未答应。” “好!好!”周王冷笑,“本想做得隐蔽一些,既然不配合,那就只能废些手段。” “传令神罚司司主,可以开始了!” 元凰大道神光,不容有失。 罗冠此人,必须死! 第一千七百五十五章 一石二鸟 妙香派遣的亲卫,到了。 “属下等,拜见罗大人!” 为首之人,带领麾下行礼,共十二位,皆是神道强者。 罗冠点头,“有劳了。” “奉命行事,罗大人不必客气。”王贞神色平静,“我们就守在外面,便不打搅您休息了。” 说完,带人离去。 “唉,想不通,帝君为何看上了此人?除了皮囊外,简直一无是处!”有人低声抱怨。 “谁说不是!帝君这次,真是糊涂了。” “明明周王,才是帝君最好的选择!” 周王本就是,秩序神国最高权力执掌者,实力最强。若妙香与周王成为道侣,强强联合,必将一跃成为,神国实际上的统治者。 他们身为亲卫,也将水涨船高,日后都有一个好前程。 又一人道:“王贞道友对帝君忠心耿耿,就因此人,便被拿掉了,亲卫首领的位置,唉……” 王贞皱眉,“住口!” “帝君之事,何需你我多言?谁再敢多说半个字,必不轻饶!” 他回头,看了一眼,山壁间的囚牢,眼眸微闪。 很快,过去了半个月。 风平浪静。 这一日,囚牢之间。 罗冠睁开眼,眉间那颗种子虚影,突然由虚化实,落入其手中。七彩之色,散发绚烂若琉璃光华,美轮美奂。 “情种”完成了……这一刻起,罗冠与妙香之间,猎人与猎物的位置,已经互换。 “嗯?”罗冠眉头轻皱,翻手收起情种。 他抬头,向外看去。 尽管,有小世界镇压,可还是隐约感受到,外界炽烈如火的气息。 很快,身下的山体,开始震荡。 “轰”的一声惊天巨响,小世界的镇压,突然消失。 所有感官,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清晰。 “哈哈哈!老子出来了!” “杀,秩序神国的狗杂种,一个不留!” “死吧,都死吧!挖老子的神性,你们都该死!” 怒吼、狂笑,搏杀的轰鸣,濒死前的哀嚎。 疯狂、暴戾,是杀戮,是毁灭! 神罚司出现意外,被镇压的犯人,彻底失控。 王贞抬头,看向天地间疯狂厮杀的场景,眼底露出一丝恐惧,很快又变成决然。 妙香天帝,是你先辜负了我,便休怪我,对您不义! “快!保护罗大人,即便你我全部战死,也决不能,让大人受到半点伤害!”王贞大吼着,冲天而起。 其余是一名亲卫,同时瞪大眼,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因为无数逃犯疯狂冲来。 “这里有一个,秩序神国的大人物!” “神罚司已封闭了,这座小世界,我们逃不出去了!” “那就杀!将这个秩序神国的大人物,碎尸万段!” 轰—— 燃烧的神光自九天而来,打在山体上,惊天轰鸣中,山峰在崩解。罗冠看向外面,摇了摇头,若说之前还有可能是巧合,那刚才一声大吼,便确定了他的猜测。 今日,是冲他来的。 还真是大手笔啊,为了杀他,竟不惜让整个神罚司失控。 “啊!” “救我!” 十二名亲卫,不……是十一位,最先冲天而起的王贞,喊过最响亮的口号后,已不知所踪。 剩余十一人虽实力强大,可面对疯狂、暴戾,恨不能同归于尽,也要杀死秩序神国“大人物”的逃犯们,只是螳臂当车。 很快,就死伤惨重,被恐怖神光淹没。 “让我看看,这里关押的,是什么大人物……若是位美人,那就再好不过……”一名犯人冲入囚牢。 下一刻—— 嗡! 一声剑鸣,响彻天地。 炽烈剑光如火山爆发,不可抵挡,囚牢所在山壁,被直接撕裂。 “啊……” 凄厉惨叫,戛然而止。 天地间,猛地安静下去,无数眼珠瞪大,望着那山破之处。 啪—— 啪—— 脚步声响起,一道提剑身影,自其中走出。身影挺拔,修长五指间,正握着一团,光芒炽烈的神性。 罗冠抬头,迎向众人,“我与众位无冤无仇,今日在此,也只是巧合。” “彼此相安最好,否则的话,这便是下场。” 一剑斩神! 哪怕,是在诸神混战的时代,依旧极具威慑力。但很可惜,这里是神罚司,被关押在此的犯人,早就被折磨疯了。 今日,既然逃不掉,还有什么可犹豫?要么杀掉罗冠,要么被他杀死,怎么都不亏。 “哈哈哈!诸位,看来我们当真,遇到了秩序神国中,一位顶尖的大人物!” “那还等什么?就算死,也要拉他一起!” “杀!” 轰—— 炽烈神光,贯穿天地! 罗冠一叹,便知道今日,没这么容易脱身。 嗡—— 元初佩剑划过天地,炽烈的剑光,照亮他双眸,一片平静。 倒不是因为,罗冠狂妄自信,认为他能一人一剑,杀穿此地。 而是他很清楚,妙香绝不会,放任他出事,这位秩序神国的执掌者之一,必然会出手。 …… 神罚司外,殿宇破碎,大地龟裂如蛛网,一片狼藉。 破碎地裂中,黑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瞬间,就吸引来秩序神国,无数关注。 “是神罚司!” “出事了!” “难道,是其中的犯人,发起暴动?” 咻—— 咻—— 破空声中,无数道身影呼啸而来。 妙香就在其中,“轰”的一声空间扭曲,她从中走出,强大气息激荡,令众人心惊,急忙退后。 “神罚司司主何在?!” 唰—— 一道身影,落在面前,“属下拜见帝君!” 妙香寒声道:“发生何事?” “回帝君!神罚司大阵,遭人破坏,导致镇压失效,镇压的人犯,已全部失控!” “但请帝君放心,神罚司修建之前,就考虑过此事,属下已命人关闭了小世界出口,有周天神降大阵镇压,里面一个人都逃不出来!”神罚司司主沉声道。 妙香怒斥,“快,马上打开小世界,本帝的夫君,还在里面!” 神罚司司主脸色一变,“帝君,一旦开启小世界,神罚司内犯人出逃,势必引发大乱……这,请您三思!” “住口!一切后果,由本帝承担,快打开!” 唰—— 周王现身,眼眸威严,“妙香,你闹够没有?难道要为一个人,让我神国死伤惨重?” “周王!”妙香尖叫,“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本帝不管,马上打开!” “否则,休怪我翻脸。” 周王面沉如水。 他咬咬牙,“好,你要进去,本王不阻拦,打开一条通道!” 神罚司司主为难,“这……” “打开!” “是,属下遵命!” 神罚司司主升空,一指点落。 轰隆隆—— 一条地裂内部,传出巨响,下一刻毁灭暴戾气息,冲天而起。 “出口,出口打开了!” 兴奋尖叫,自里面传出,下一刻数道身影,疯狂冲出。 “哼!”周王冷笑,一掌拍落。 逃出的几名犯人,惨叫中,当场毙命。 唰—— 妙香一步迈出,踏入其中。 周王淡淡道:“关闭出口!” 神罚司司主急忙照做,“周王大人,妙香帝君闯入其中,恐会遭遇危险,您看……” 周王道:“她自己选的,便自己承担。”神罚司的失控,是他一手操控,自然心中有数。 以妙香的实力,最多受伤。 至于那罗冠…… 哼!围杀回下,恐怕现在已经,灰飞烟灭。 “妙香,你不是要救人,那就去吧……最好伤势更重,到时本座看你,还如何抗拒我!” 这次,是一石二鸟之计。 他以罗冠为饵,算计妙香天帝。 既然,等不到你的真心,那就不要了……周王决定上手段,哪怕撕破脸,也要拿到元凰大道神光! 第一千七百五十六章 吾与此女,倒也般配 嘴角带血,额前发丝,被汗水浸透。 罗冠呼吸粗重,眼眸黯淡。 一副奋力苦战,力竭不支姿态! 当然,这一幕三真七假。 既然算到了,妙香要“英雄救美”,他自然要配合一二。 如此,才能顺理成章,消解心头提防,合理的“情动”。 看吧,这才叫微操、细节。 相较之下,妙香的手段,就有点过了,上来就一副情意绵绵,死心塌地的模样。 嗯?来了! 罗冠余光,扫过一眼天际,蓦地大喝一声,剑锋斩落。 “今日,罗某便与你等,同归于尽!” 爆喝声,凄厉决绝。 剑锋划过天际,带着一往无前,置之死地的疯狂。哎,这演技,这声音与剑势的配合,脸上的刚毅,眼神中的死志。 简直绝了! 轰—— 剑锋斩落时,罗冠似力竭,仰面而倒。 就在,四周神光蜂拥,即将将他淹没时,一声娇喝响起,“大胆!谁敢伤我夫君!” 下一刻,温软触感传来,罗冠已被妙香抱紧,她拂袖神光爆发,将围杀众人打退。 俏脸发白,香汗淋漓,一副连番大战后,难掩疲倦模样,可此刻她脸上,却满是惊喜,一双柔情眼眸,此刻只有罗冠。别说,这女人今日的表现,也很是完美啊!难怪,之前能顺利,算计到元福。 “夫君,对不起!” “我来迟了!” “你没事吧?” 泫而欲泣,眼圈泛红。 罗冠看着妙香,突然生出一个念头,吾与此女,倒也般配。 “咳咳咳……没事,我就是,力竭而已……你怎么来了……不是说,神罚司关闭了出口……” 妙香道:“夫君在这,便是刀山火海,妾身也要来的!” 她一笑,泪珠滚落,配合这笑容,格外动人。 “我带夫君出去!” 罗冠动容,眼底露出一丝愧疚,深吸口气,“我还能出剑,你我……你我夫妻一起,杀出去!” 五指间微微用力,那“情种”,随之震动。 妙香一怔,下一刻回过神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夫君,你终于认可我了,妾身好开心!” 罗冠,你终于掉进,我的陷阱了。 好! 太好了! 只要,能再吞掉一个,匹配元凰大道神光的人。 她的实力,将一跃而起,成为浮世三千中,最顶尖的强者。更何况,这罗冠实力强大,未来整个秩序神国,都将以她为尊。 周王等人,暗中布置的手段,也将为她所用……操控规矩,掌控神国,或许她可以,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成为,最终的神! 妙香扑进罗冠怀里,泪如雨下,激动得浑身颤抖。 罗冠嗅着,口鼻间的香甜气息,心想女人这种生物,果真不能小觑。若非他,早就知晓一切,明白妙香此刻激动何来,恐怕也要被迷惑。 “夫君,妾身好高兴!” “我也是。” “夫君!” “……娘子。” 妙香抬头,罗冠阻止了,她的献吻,“人多,我们还是先出去,再亲热吧娘子。” “嗯嗯,妾身听夫君的。” …… 周王等了半个时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他虽说有把握,但凡事只怕万一,“打开入口,本座要进去,带回妙香!” 神罚司司主急忙道:“是。” 他挥手,“神罚司众何在?与我一起,随周王大人入内,镇压乱局!” “是!” 神罚司修士哄然应诺。 嗡—— 地裂中,通道再度开启,可没等周王等人踏入,便听到凄厉惨叫,有剑鸣铮铮。 下一刻,妙香、罗冠两人冲出。 周王脸色瞬间铁青。 这小子,居然还活着! 难道王贞,没有按照约定行事?深吸口气,周王挤出笑容,“妙香,你没事就好,本座正准备,带人下去接应你。” 妙香冷笑,“不劳周王费心,我夫妻二人,总算活着出来了。” 罗冠拱手,“眼前便是周王?呵,今日一见,当真道貌岸然,名不副实。” “放肆!” “大胆!” “你竟敢,对周王不敬?” 身旁几人,怒喝连连。 罗冠嗤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周王本没错,可就是这手段,实在太下作。” “妙香与罗某情投意合,已是夫妻,周王求而不得,便屡次三番,欲置我于死地。若只伤罗某一人还好,今日更是,故意放任神罚司大乱,导致无数道友,葬身其中。” 他抬头,“凭周王所作所为,还有何资格,为神国执掌?罗某对你,甚为不齿!” 当面揭短,贴脸开大! 一来,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连番算计,真以为老子是吃素的?二来,既对妙香“动情”,你就要对上细节,你这个情敌加黑手,都已出现在面前,难道还要无动于衷? “放肆!”周王怒喝,上位者的气势,铺天盖地,“本座为神国帝君之首,岂容你污蔑?妙香,这件事,你要给本座一个交代。” 妙香面无表情,“什么交代?周王,我夫君并未说错,你已不配,再做帝君之首。” 说罢,不看周王铁青脸色,轻声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夫君何必与他争执,我们回家吧。” 罗冠大笑,揽住她的腰肢,“妙香说得对,我们走。” 唰—— 两人冲天而起。 周王脚下青砖,瞬间化作齑粉。 “哼!” 他转身,消失不见。 妙香天帝! 这女人竟公然与他撕破脸,那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元凰大道神光是他,登临绝巅之路。 哪怕硬抢,周王也不会放弃! 这一日,五帝君的周王与妙香当众争执,近乎反目,在秩序神国引发轩然大波。 道源匆匆赶到,周王宅邸时,神起已在此处,他沉声道:“周王,何以至此啊?如今,神国蒸蒸日上,我等正该齐心协力,壮大自身!吸纳更多道友,成为神国一份子,莫要忘了,你我规划的大道、未来!” 周王冷喝,“够了!本座今日,找你们过来,不是听你们说教的。”他眼眸冰寒,“妙香铁了心,要将元凰大道神光,给一个外人!本座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现在,本座给你们,一个选择!与本座联手,杀死罗冠镇压妙香,强夺了她的元凰大道神光!” “什么?!”道源大惊。 神起道:“这如何使得?” 周王冷笑,“为何使不得?都别装,元凰大道神光你我谁不觊觎,莫非你们就没打听过,其中的隐秘?!即便,你我不能得到神光认可,可只要强占了妙香,亦可夺得其部分本源,壮大自身。” “你我三人,足以将她镇压,到时均分便是!虽不能,将你我直接推上绝巅,却也能开辟出,通往绝巅的路径。”他抬头,冰冷眼眸环顾,“做,还不是不做?现在,你们就给本座答案!” 道源、神起对视一眼,周王将事情挑明,拒绝必定与其决裂。更何况,他们也的确,觊觎元凰大道神光,与其便宜那罗冠,不如他们夺来享用。 至于妙香的下场……哼!做都做了,难道还要考虑这些吗?! “好!” 两人重重点头。 周王点头,“天云跟妙香交好,又都是女子,为避免出现意外,需先将其支开,你我再动手。” 道源道:“此事,我来想办法。” 周王看向两人,“那便定在十日之后,你我联手,夺取元凰!” 第一千七百五十七章 反噬 神国枢纽,妙香住处。 刚一回来,她便立刻宣布,将与罗冠闭关养伤,任何人不得打搅。 旋即,便温情脉脉,眼含娇羞地,抱住了罗冠一条手臂。 “夫君,妾身帮你疗伤。” 罗冠笑着点头,心头却在冷笑,这女人还真的,是迫不及待。 刚回来,就要对他动手。 修炼之处,石门无声落下,阵法随即开启,将这一片区域完全封禁。 内外断绝,不可感知。 妙香扑入怀中,香风萦绕软弹动人,“夫君……”微微拉长又带着一丝上扬的音调,勾动心神。 罗冠摸了几把,手感挺好,可惜是个蛇蝎美人,他无福享受。 “妙香,你不是说,要帮我疗伤吗?那就来吧。” “好啊,夫君等等我,妾身去准备一下。”妙香回头,眨了眨眼,脸上露出娇羞。 一闪身,消失不见。 罗冠嘴角含笑,眼底漠然。 当初,元福经历过的事情,他已知晓,果然空气中,很快弥漫开一些淡淡的烟气。香甜绵密,令人心情愉悦,不自觉放松,可胸腹之间却又像是,点燃了一把火。 迷情香,挑动欲念,麻痹神性。 “夫君,你看妾身美吗?”妙香姗姗来迟,一袭纱衣,若隐若现。 必须得承认,越是蛇蝎,越是美艳。 再加上,或许是认为,今日大局已定,情绪高涨之下,完全放松的妙香诱人至极。 罗冠眼神明亮,直勾勾望着她。 “夫君!” 妙香俯身,轻轻趴在他身上,在耳边吐气,“请怜惜妾身。”她满脸情欲、欢愉,可一双眼眸,却冰冷万分。像是等待着,猎物的毒蛇,做好了撕咬的准备。 啪—— 罗冠一只手,落在她身上,将其紧紧抱住,“那就让为夫,见识一下你的手段。” 另一只手中,“情种”剧烈震颤,妙香感受到了,来自罗冠的迫不及待,她眸子深处,冷意愈重,“好啊!妾身今日,便送夫君上路。” 轰—— 她体外,红金两色光芒破体而出,交织在一起,炽烈无比。好似一张大网,将罗冠与她,缠绕在一起。 “啊!妙香,你做什么?”罗冠惊呼。 他体内,元凰大道神光,不受控制飞出,与妙香体内部分融合到一起。于此同时,整个人都被封印,再难动弹半点。 妙香起身,眼神居高临下,“没做什么啊,夫君,好好享受吧,这一刻妾身可是,已经等了好久。” 她已迫不及待! 身体每一寸,都在燃烧、渴求,拼命的对她发出催促,“吞噬他,吞噬他,吞噬他!” 这是本能的感应,是通过元凰大道神光,窥探到的罗冠,最深处的隐秘。此人体内竟有未知机缘,一旦成功,她将得到不可思议的造化。 妙香脸上涨红,身体颤抖,似已达到了,不可言喻之境。 下一刻。 咔嚓—— 一声轻响,传入耳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碎。妙香感应中,来自罗冠的“绵绵情动”,瞬间断开。 她猛地瞪大眼,看向身下,迎向她的却是一双,冰冷、漠然的眼眸。 “不好!” 妙香心头一颤,来自神性的强烈不安,让她欲中断秘术,逃离此处。但下一刻,她猛地发现,自己整个人,竟已被镇压。 秘术反噬! 蛇吞大日若是不成,自然要被炽烈光芒,彻底烧成灰烬。 轰—— 她体内,元凰大道神光汹涌而出,随之而来的,还有那一身,精纯、磅礴的神性。 沿着彼此,紧密贴合的身体,注入罗冠体内。 “不!” 妙香尖叫,眼神恐惧,“夫君!夫君!出错了,我害怕,你快停下啊!” 红金两色,神光如火,将两人身影卷入。 照耀下,罗冠神情漠然,眼眸冰冷,“哪里错了?这一切不都是,妙香你做的吗?” 妙香身体猛地一颤,脸色煞白。 被发现了?! 可阴吞阳势之秘,世间只她一人知晓,罗冠又怎能,提前做好应对。甚至,趁机反打,完成对她的反噬。 不过很快,力量被疯狂掠夺的恐惧,让她无暇多想,“夫君!我错了,妾身知错了!” “求夫君,给我一次机会,妾身甘做鼎炉,助夫君修行!夫君,求你饶过妾身!” 罗冠不答,只是沉默。 妙香尖叫,“罗冠!我是秩序神国,五尊帝君之一,你若杀了我,也绝逃不出此地!” “来人!来人!” “快来救本帝!” 可惜,任她咆哮、怒骂,都无法传出去半点。 这还是妙香,为了确保吞噬过程万无一失,亲自开启的大阵,内外被完全隔绝。 哪怕,是将里面拆了,外面也感知不到。 不! 我难道,要死在今日?本帝不甘心,我不甘心。 妙香眼神逐渐绝望! …… 神界。 一座山谷。 它神界的一部分,又脱离其外,处于一种游离姿态,被神界权柄覆盖,却又不被掌控。正因如此,才能躲避多年,不被神族所知。 此地,正是菩提住处。 “啧啧!可惜了,果然那条路,想要走通几无可能。” 感应着逐渐凋零的生机,菩提摇头,面露失望。 看来,真要想个理由,去忽悠罗冠了。 不然,以这小子,对女人的上心程度,若知道自己救人是假,还亲自送余若薇去死……只怕,要当场翻脸。 “嗯?!”突然,菩提蓦地抬头,他似感应到什么,面露吃惊。 “这是,元凰大道神光?这东西,不是早就绝灭了,世间怎么还有?” “哎……不对啊,就算这东西问世,老夫为何能察觉到?” 他掐指捏算,终于弄清楚,这感应从何而来,“罗冠!好小子,你还真的是,每每出人意料啊!” “不行,这东西太重要,为避免这小子不知轻重,老夫得下去看看。” 菩提抬手,在面前一抓。 呲啦—— 像是一张纸,被撕开裂缝,他身影一闪没入其中。 要感谢,近来下界登天新神,搞出了一座希望之都,搅得神界天翻地覆,终日厮杀不可开交,他也轻松许多。否则,想要下界,可没这么简单,生怕被神族抓住踪迹。 “嗯?这小子,怎么跑了这么远?这是去哪了?”菩提嘀咕,拂袖一挥打碎虚空,已跨界降临。 妙香闭关之所,墙面上,一指装饰用的枯木桃枝,此刻突然泛出绿意,绽放桃花花朵朵。 冒出的粉红光晕中,菩提现身出来,看到眼前一幕,蓦地瞪大眼,“呔!罗冠,老夫可从来,没教过你采阴补阳的手段,你可真是出息了!” 第一千七百五十八章 何以冠“大道”二字 男下女上。 喘息急促。 面色潮红。 香汗淋漓。 这一幕,的确极具冲击力。 绝望的妙香,似抓到最后的救命稻草,“老先生救我!妾身愿为奴为婢,侍奉左右!” “老师!”罗冠先惊后喜,“您怎么来了?” 菩提冷笑,“你还是解释下,这怎么回事吧?” 罗冠急忙道:“老师切勿,信这毒妇的话!”当即,将此间种种,简单说了一遍。 菩提皱眉,“以人为饲,难怪这道元凰大道神光,竟被养成了。”又扫了一眼惊恐的妙香,“鼠目寸光,心思歹毒的愚妇!行了,为师去外面等你,赶紧料理了。” 一个时辰后,罗冠快步走出,躬身行礼,“拜见师尊。” “嗯。”菩提上下打量,面露笑容,“不错,这毒妇虽该死,倒也算做了件好事,否则你真得到,这道元凰大道神光,想有作为还需很多年,怕是要错过机会了。” 罗冠暗道,菩提此番降临,果然是因为元凰大道神光,可此刻他却无心关注于此,沉声道:“师尊身在神界,可知下界浮世万千,十神升天之事?古天帝、太上、剑帝他们,如今可还好?” 菩提道:“他们暂时无恙,在石天帝帮助下,抢占了些许神界权柄,并凭此建立起希望之都,算是初步,在神界站住脚跟。” 略一停顿,“不过,随着神界之光照亮浮世万千,下界诸神混战,希望之都失去后续支援,败落只是时间问题。而且,神界不会允许,下界出现更多,古神级的新神,只怕过不了太久,就会对希望之都动手,将他们彻底绞杀。” 罗冠心头一紧,“师尊,新神一方可有胜算?” 菩提摇头,“罗冠,你太小瞧了旧神的实力,一旦他们真正出手,希望之都必定败亡。” 事实上他已经感应到了,两位老朋友的气息,他们出手的话,石天帝、古天帝难以幸免。 罗冠眉头紧皱,眼眸沉重。 神界……旧神……莫非就真的,不可战胜?即便有石天帝、古天帝,这般顶级存在,仍无法与之抗衡吗?那新神一方,还有什么未来。 呼—— 他吐出口气,眼露坚决。 菩提挑眉,“怎么,决定杀入神界,助他们一臂之力?小子,你实力还可以,但也只是还可以,与石天帝、古天帝相比,有很大差距,即便去了,也只是送死罢了。” 罗冠神色平静,沉声道:“纵然弟子必死,仍是要去的,若连他们都败亡,我苟活于世,又能残喘到何时?若注定,新神没有未来,弟子宁愿,死的轰轰烈烈。” 神族会放过他吗?元初之主的身份,是尊崇是力量,但同样被录入,神界的必杀名单。 罗冠从无侥幸! 菩提摇头,“错,大错特错!老夫此番降临,就是为了防止,你冲动行事,坏了未来大事。” “你可知,元凰大道神光究竟是何物?你以为,随便什么东西,都可冠以‘大道’二字吗?” 他眼眸明亮,神情肃穆,“此乃,掌控神界权柄之物!持之,便可真正的,自神族手中,夺取一方神界权柄,而非如石天帝那般,借助旁门左道之法,强行占据,虽可以执掌,却无法操控。” “只待未来,你达到古神之境,登天而上便可真正,分裂神界一方,届时入你神国,受你镇压,便是旧神大神通者,也未必不可镇杀!这才是真正,改变世界格局,新、旧神攻守之势的契机。” 罗冠面露吃惊。 元凰大道神光?夺取神界权柄之物? 嘶—— 他虽察觉,此神光不凡,对他神道修行大有裨益,却万没想到它竟有这般名头。 “懂了?所以接下来,要韬光养晦,提升自身!待你成就古神,登天之日,为师自会助你。或许,你我师徒真有机会,推翻神界,改换这天地。”菩提悠然开口,神态平静间,流露一丝期待。 罗冠沉默。 激动、兴奋过后,他却要面临,当下的局面——古天帝、太上、剑帝,已在神界,若无驰援,必被旧神镇杀。对菩提的判断,他绝不怀疑,这位老师神秘而强大,与神族之间定有极深渊源。 他若置之不问,或许多年后,确有机会与旧神一争高低。但他……可以做到吗? 菩提皱眉,“你小子,该不会还想着,要去救人吧?宁愿送死,也要毁掉未来,推翻神界的机会?罗冠,老夫绝不允许,你这样做。若你当真要犯糊涂的话,休怪老夫出手,将你镇压在下界。” “别怀疑,虽然要费些手段,但老夫执意出手,定能做到。” 罗冠苦笑,“老师……好,我向您保证,绝不冲动行事,可我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提升实力?一旦希望之都被毁,石天帝、古天帝他们,遭神界镇杀,神族必然对我出手。” “您也说了,元凰大道神光如此强大,是可夺取神界权柄之物,神族莫非无法察觉?弟子便是想要积攒实力,以待未来,恐怕也是时不我待啊。” 这一次,换菩提沉默,“此事……为师来想办法,拼上老命,总能帮你遮掩一二……” 事实上,若非神界大乱,下界浮世三千,又有诸神混战、厮杀,气数天象彻底扭曲,元凰大道神光降世时,神族便已感知,待升天十神被镇压,他们很快就会发现罗冠。 而他,当真可以,护住这名弟子吗? 罗冠趁机道:“您看,非弟子冲动,非要救他们,而是弟子与石天帝、古天帝他们,早就绑定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师尊,您若有手段,还请帮帮他们。” 菩提皱眉,“哪有这么容易,除非你能找到,一尊传说中的混元宝瓶,以此镇压元凰大道神光,不惧被人夺走,再进入神界中,夺取希望之都所在神界权柄,或能帮他们渡过此劫……” 但很快,菩提面露无奈,“可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混元宝瓶乃天外之物,存世不过一、二之数,且早就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这茫茫天地间,又要去哪里找?” 混元宝瓶? 罗冠挑眉,他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像是,在哪里听过。 “老师,混元宝瓶有何特性?还有别的名字吗?” 菩提扫了他一眼,“混元宝瓶乃天外之物,生而克制神族,又名十二混元玲珑宝瓶?怎么,你小子难道还想去搜寻不成?别妄想了,老夫找了此物无数年,一无所获。” “天外之物,气韵自晦,道机断绝,遁入冥冥之间,非吾等人力可以企及,唉……唯一的办法,还是条绝路,天意如此,徒呼奈何啊!” 第一千七百五十九章 虚幻界剧变 罗冠认真回想。 克制神族,唔,这点没错。 而且,名字也一样。 十二混元玲珑宝瓶…… 貌似,他的人品,比菩提要好些。 “老师,弟子似乎知道,混元宝瓶在哪里。” 菩提张了张嘴,又陷入沉默,许久后才道:“你小子,确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老夫虽未见过混元宝瓶,但一眼就可辨识真假,休想鱼目混珠!” 这混账,为了上神界救人,连这种弥天大谎都敢撒,简直离谱。 混元宝瓶! 那可是,十二混元玲珑宝瓶。 张嘴就来,真以为老夫会信?! 罗冠摇头,“弟子万不敢,在此事上妄言,混元宝瓶如今就在,我一位朋友手中,待弟子拿到后,自会给老师过目。” 见他言之凿凿,神情认真,菩提语气急促,“你朋友在哪?快,快带老夫过去!” 罗冠道:“请老师稍等,我试一下,能否联系上她。” 他闭目,呼唤梦主。 可对方,却渺渺一片,毫无回应。 片刻后,罗冠睁开眼。 “怎么样?”菩提难掩急切。 罗冠道:“没联系上,她或许正在闭关,老师不必着急,我再试一下另一位朋友。” 他转而,呼唤天魔主。 好在等待片刻后,终于有了反应,罗冠面前空间,突然激起波纹。 “等一下!”菩提突然开口,“是虚幻界的人?先别让她过来,会被外界发现的。” 罗冠断开连接,“是弟子疏忽了。” 秩序神国大本营,被周天神降大阵笼罩,菩提是能够,自有穿梭神界、下界的存在,可百无禁忌。 但天魔主,却会暴露出来。 “走。” 菩提拉住罗冠,一步迈出。 唰—— 两人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再现身,已离开秩序神国,出现在一座,熟悉的山谷中。菩提道:“此处,是老夫道场的倒影,不会被人察觉,你继续吧。” “是,老师。”罗冠召唤天魔主,这一次,面前空间马上,及溅起一圈圈波纹。 唰—— 天魔主跨越虚、实界线,降临。但她此刻,却颇为狼狈,长裙多处破损,露出大片的雪白肌肤。 “罗冠,你刚才为什么,突然中止召唤?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死了!”天魔主满脸后怕。 罗冠神情一肃,“发生何事?你为何这般狼狈?” 天魔主苦笑,“浮世三千诸神混战,虚幻界莫非还能,置身事外吗?天魔国已不复存在,只我一人逃出生天。” 虚幻界中亦有真神,为躲避神界追杀,始终隐藏不出,待天下大乱时,便趁势而起掠夺四方。 天魔国就被卷入其中,天魔主一路逃亡,不断被追杀。毕竟,天魔主可辅助修行,又颇有姿色,这些在乱世之中,本就是最大的原罪,刚才她正面临强敌围剿,几乎被逼入到绝境。 罗冠沉声道:“梦主呢?她现在如何?” 天魔主摇头,“不知道,但天魔国既遭浩劫,梦界恐怕也难幸免。” 罗冠心头一沉,“师尊,弟子要去一趟虚幻界。” “混元宝瓶在她手中?” “是。” 菩提低喝,“那还耽搁什么?马上走!” 罗冠拱手,“天魔主,请你带路。” “放心,我与老师在,不会有危险。” 天魔主急忙摇头,“不行!因浮世三千大战,虚幻界与现实世界的联系,完全被斩断!” “你我现在进去,若无锚点呼唤,很难再出来!罗冠,你不知道虚幻界,如今的恐怖,真神境疯狂厮杀,非你我可以……” 嗡—— 一身剑鸣,响彻天地间,山谷天穹被撕裂,露出外界璀璨星海,罗冠神色平静,“我如今,也是真神境。” 天魔主张大嘴。 她死里逃生仓促逃来,又因为菩提的遮掩,并未察觉到这个,最亲近男子的气机变化。 真神? 罗冠他,竟然成神了?! 嘶—— 这才过去多久?他之前可还,时不时求援来着,如今就一跃而起,遥不可及了?! “天魔主!” 罗冠低喝。 “啊……好,我带路,现在就带路……”天魔主深吸口气,忍不住又看了罗冠一眼。 咚—— 她拂袖,虚空激起波纹,三人身影在其中,快速消失不见。 虚幻界。 某处破碎战场。 几道身影,脸色阴沉。 “可恶!居然让她逃了!” “是现实世界的召唤,天魔主居然,还有锚点可用!” “这天魔主乃绝好鼎炉,若能抓到,你我共同享用,定可再进一步,神道有望!” 几人满脸不甘。 突然,破碎战场中,天魔主消失之处,激起波动。几人眼神一亮,他们对此并不陌生,是外界之人,降临到虚幻界内。 天魔主! 没想到,她竟敢去而复返。 哈哈,失而复得,好,真是太好了! 唰—— 三道身影,出现在眼前。 难怪敢回来,原来是找到了帮手,一个老头子,一个小白脸…… 嗯?! 不对! 虚幻界几人身体一颤,面露恐惧。 真神! 是神性的波动。 “逃!” 毫不犹豫,几人疯狂逃窜。 嗡—— 一声剑鸣在几人耳边响起,下一刻炽烈剑光,便淹没了他们身影,吞没其意识。 连求饶都没机会,便已结束。 天魔主忍不住瞪大眼。 虽然刚才,便感受过了,来自罗冠的气息。可此刻,亲眼目睹这一剑之威,她才真正明白,罗冠的强大。 一剑…… 几乎将她逼入绝境的强敌,便尽数毙命!她心跳加速,下意识夹紧双腿,看他的眼神,炽热的像是要吃人。 这,是她的男人……她,又有了依靠……乱世之中,安全感才是,一个女人最需要的。 “咳!”罗冠不得不出声,打断她的念头,“天魔主,快点带路,梦主也可能遭遇危险。” “好,跟我来。”天魔主转身。 罗冠拉住她,“你指路就好。” 天魔主顺势,趴在罗冠怀中,“嗯,我可以感应到梦主的位置,她在……这个方向。” 罗冠嘴角一抽,这女人,发什么骚?!可现在,却没时间理会,他脚下一步迈出。 嗡—— 剑鸣响彻,瞬间撕裂天地,刹那无踪。 …… 一座囚笼。 梦主脸色苍白,她受了重伤,更被打下禁制,体内神性被镇压,难以调动半点。 一道黑影,出现在囚笼外,“哼!梦主,三日后深渊之主庆贺大寿,我便将你献上去,做深渊大人的姬妾!” “哈哈哈,你不是想逃吗?这次,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梦主脸色一变,眼露绝望。 第一千七百六十章 深渊之主 诸神现世,纷争搏杀,虚幻界形势剧变。 深渊之主是近年来,崛起的超级强者,实力深不可测,成为虚幻界中一方霸主,统治辽阔疆域,亿万万生灵仰其鼻息。 今日,在深渊之主道场,举办其三百万岁大寿庆典,一时间四方来贺,热闹非凡。 罗冠、天魔主一路疾驰,便是在今日,来到了深渊之主的道场。 “梦主在这?” “我与她共同参悟神道,彼此存在感知,梦主就在这。”天魔主面露无奈,“可此处,被深渊气息笼罩,又有众多神道强者,干扰了我的感知,只能确定大概范围。” 罗冠皱眉。 入目所及,深渊道场汇聚了,无数虚幻界生灵,处处张灯结彩,往来身影如梭,想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就在这时,他手背上,一片菩提叶微微亮起,菩提声音随之响起,“此事简单!” “这里,是那深渊之主的道场,只要制服他,自可命此人帮我们,找到梦界主宰。” 这办法,简单粗暴,可知心头迫切。 罗冠迟疑,“老师,只凭弟子一人,恐难以做到。”他在此处,已感应到深渊道场中,一道道惊人气息,此地今日汇聚了,众多神道强者。 菩提道:“你潜入进去,靠近深渊之主后再暴起出手,有为师相助,应当不难。” “是,那就麻烦老师了。” 天魔主瞪大眼,看看罗冠,又看了一眼,他手背上的菩提叶。 不是,你们师徒两个,这么莽的吗?! 这里可是深渊,哪怕是她,也早就听闻过,深渊之主的赫赫威名,乃虚幻界巨头之一,实力恐怖至极。 结果,在你们口中,这么三句两句的,就给安排了?是不是有点,太过随意了。 天魔主小声道:“罗冠,深渊之主很强,要不然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罗冠摇头,“迟恐生变,我不想再等了。”他一步,踏入深渊道场。 嗡—— 无形压力如巍峨山岳,自头顶落下,非神道中人,难以升空。这深渊之主,好大的排场,非真神竟没有资格,去向他当面贺寿。 “哼!” 体内神性爆发,罗冠逆势而上,一道道剑影若隐若现,缭绕周身。瞬间,无数眼神看来,露出敬畏、羡慕。 “欢迎道友驾临,不知道友可曾,接到深渊之主的请柬?”一位深渊属神飞来,笑着拱手。 目光隐晦扫过,罗冠周身剑影,眼底露出一丝忌惮,笑容越发灿烂。 罗冠摇头,淡淡道:“并无请柬,只是偶然得知,深渊之主庆祝寿辰,特来恭贺。” “哦,这样啊,倒也无妨,我家深渊大人欢迎四方宾客,我引道友过去便是。”深渊属神伸手虚引。 罗冠道:“有劳。” “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魏太初。” 就在这时,深渊道场上空,突然爆发璀璨神光,一道道惊虹冲天而起,引八方瞩目。 “天南道尊,奉无量神水一瓶,贺深渊之主百万寿辰!” “青松观观主,奉万古云霞一朵,贺深渊之主百万寿辰!” “天厄国国主,奉天地灵根一株,贺……” 每一道惊虹间,都禁锢着一件珍宝,释放出万丈霞光,照亮了整座深渊道场。无数人抬头,看着眼前一幕,满脸震惊、炽热。 深渊属神眼底露出一丝艳羡,旋即转身,笑道:“罗道友来得巧,恰好赶上了,四方宾客献礼的环节。“ 他脸上,隐有一丝傲然,“深渊之主实力高深,乃是虚幻界中,雄踞一方的超级巨擘。在下观罗道友一身剑意铮铮,必定实力不俗,我家大人求才若渴,诚邀四方强者加入,罗道友若有兴趣,在下可代为引荐,必为道友谋得一份合适的身份待遇。” 罗冠没有回应。 他看着漫天惊虹,四方神光灼灼,几乎让人无法直视,以至于罗冠眯起眼睛,才看清其中一道惊虹内,被镇压的那名女子,她生得极美,只是脸色苍白,惶惶四顾满眼都是绝望,“…苍云神君赠真神境鼎炉一尊,贺深渊之主百万寿辰。” 鼎炉? 贺寿之礼? 罗冠眼眸冰寒。 唰—— 周身所在,温度骤降,似隆冬寒风,沁透骨髓。 深渊属神脸色一变,“罗道友,咳……若是无意,便只当在下不曾提起,何必如此?”他眼眸,也沉了下去,只觉得眼前之人,不知好歹。 这里可是深渊之主的道场,四方贵客云集,只因有意招揽,难道他还敢翻脸不成? 罗冠轻声开口,“老师,我已找到了梦主。” “是这女子?”菩提急忙道。 “嗯。”罗冠面无表情,“但今日局势,想带她走,似乎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菩提冷笑,“上!” 混元宝瓶就在眼前,谁敢阻拦,谁死。 “是,老师。”罗冠松开手,“天魔主,你且退后。” 他一步踏落。 嗡—— 元初佩剑落在五指间,炽烈剑鸣,冲天而起。 “放肆!” 深渊属神大怒,“罗道友,你要做什么?今日是深渊之主寿辰,还不束手认罪……” 轰! 一声巨响,剑锋轰碎神躯,凄厉惨叫响彻天地。 “敌袭!” “敌袭!” 怒吼中,一道道神光,自深渊四方汇聚,无数愕然、吃惊眼神,随之而来。 望向那深渊道场中,那持剑而立,升天而上的身影。 脑海间,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哪来的疯子?’ 今日,是深渊之主的寿辰,在这里闹事,岂非得罪死他?更别说,此处是深远道场,身在其中便是同阶,都要受到压制。 选在今日、此地,对深渊之主发难……嘿!不论什么原因,这人都够蠢的,简直是愚不可及。 唰—— 唰—— 一道道身影,拦在身前,冰冷眼神如刀锋落下。 “大胆!何人竟敢,在深渊道场闹事?” “放下剑,束手就擒!” “何需与此人多言?将其拿下,交给深渊之主处置!” 轰—— 神光炽烈,照亮天地,如星辰坠落,划过天穹。亦倒映在,罗冠眼眸中,他神色平静,如静湖不起波澜。 抬手,扬剑,斩落! 嗡—— 滔滔剑鸣,席卷四方,刹那斩碎神光,倒卷九天之上。 摧枯拉朽,所向睥睨! “啊!” “好厉害的剑!” “救我!” 怒吼、惨叫中,深渊道场上,一道道身影,如星陨坠落。 刹那,天地死寂,无数眼眸瞪大,尽是骇然。 道场深处,高台之上,那尊被黑暗笼罩,只露出一双暗红眼眸的身影,蓦地抬头。 见剑光纵横,大杀四方。 “是你,原来是你!” 低沉声音,自黑暗中传出,愤怒与怨恨交织。 第一千七百六十一章 一剑破道场 道场高台,四方众人心头微动,难怪对方选在今日,原是寻仇而来。 可这剑修,的确可笑。 渊之主何其恐怖,又在道场之中,近乎无敌。 他莫非以为,还能复仇不成?不过这倒是一个,表明态度拉近与深渊之主关系的机会。 未来的虚幻界,这位深渊之主,极可能成为,最终的胜利者、统治者,既有良机,如何能错过? “哼!好个狂妄之辈,竟敢在深渊撒野!吾愿替大人出手,镇压此獠。” “深渊之主如日中天,乃我虚幻界擎天玉柱,岂能任宵小放肆。” “今日,你我便让此人知晓,深渊之威不可轻犯!” 高台之上,众人起身。 轰—— 神性激荡,恐怖神力波动,横扫四方。 是表态,也是在展露自身,要获得深渊之主的青睐,可不能只停留在口头功夫。 立场重要,实力更加重要! 嘿—— 如此想来,倒是要感谢这剑修,给了他们这般,一个绝佳的机会。 深渊幽暗,高台在天,此刻众神降临威压天地。无数人倒吸冷气,看着此幕,浑身颤栗。 再看向,那唯一的剑光,便眼露怜悯……挑衅深渊,何其勇也,结局却已经注定。 “师弟!”梦主尖叫,“快走!你快走!” “不要管我!” 剑鸣响起时,她便看到了,那登天而来的身影,一瞬间的恍惚、激动与惊喜后,是无尽恐慌。 这里,是深渊道场。 深渊之主的强大,毋庸置疑。 更何况,还有众多属神,及今日来贺贵客,每一个都实力恐怖。 罗冠他,如何能够抗衡? 可师弟如今,已是真神,莫非感应不到,来自深渊的恐怖气机吗?不,他可以! 所以,罗冠明知,今日是绝境死地,仍毫不犹豫出手。 这让她,如何不心悸,如何不感动……正因如此,梦主绝不希望,因为她,导致罗冠遇险。 罗冠抬头,两者眼神在半空中相遇,他笑了笑,无声开口。 “别怕。” 瞬间,梦主泪如雨下。 当初在梦界,遭遇天劫降罚时,她十死无生,罗冠也是这般,义无反顾站在她身边。 告诉她,别怕。 今天,他又一次出现在,她最绝望的时候,“师弟……” 罗冠收回目光,迎着深渊之上,降临诸多神光。 深吸口气,抬手一剑。 “斩神!” 轰—— 剑锋灼灼,冲天而上,横扫一切,无可匹敌。 这一剑,是他如今所能,爆发出的最强杀招。 高台之上,降临众神蓦地瞪大眼,真灵尖叫,神性颤栗。源自本能的恐惧、绝望,瞬间紧握心脏,让他们脸色惨白。 “不好!此人藏拙!” “一起出手,镇压他!” 无数神光,在头顶之上爆发,如星辰日月。却又在下一刻,遭剑锋横扫,所经处“星河崩碎”“日月无光”。 “啊!” 绝望、痛苦嚎叫,响彻天地,有真神重伤,大口吐血中,拖着残躯疯狂向后逃窜。 但这,已是幸运。 何为斩神?! 剑出,便定生死。 更多真神,在这一剑下身死道消,其体内神性崩碎,如星河银沙般在天地间飞扬。 似大雪,沸沸扬扬,横盖万物。 此刻,天地俱寂,万籁无声。 唯剑鸣铮铮,不可压也! “好!”天魔主心头尖叫,握紧了拳头。 她能感受到,周边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此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畏。 天魔主与罗冠,一同进入深渊,此事瞒不过,附近有心人。若罗冠落败,他们必定一拥而上,天魔主绝没有好下场。 可如果,就如此刻这般,罗冠剑压深渊,便是明知她身份,又有谁敢妄动半点? 激荡的情绪,在心头激荡,化为颤栗传遍四肢。 这一刻,天魔主望着,那提剑登天的背影,心头生出一股,深深的臣服与骄傲。 这,也是她的男人! “哼!”道场高处,黑暗中,深渊之主冷笑。 他起身,无边黑暗,顿时如潮水般,扩散、蔓延。 “罗冠!” “本尊没去找你,你竟主动送上门来,好,很好!” “今日,便葬身于此吧!” 轰—— 深渊道场震荡,恐怖威压,铺天盖地。 罗冠闷哼,如肩负山岳,脸色微白。不愧是,统治一方的霸主级存在,这实力,简直恐怖。 而且,对方似乎认识他?深渊威压滔滔不绝,罗冠的确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机。 凝神思索,罗冠眉头一皱,域外邪神?!没错,就是他! 当初,罗冠虎口夺食,拿回赤色原初神光,便曾与对方交手。之后,在黑洞时,又遭域外邪神算计,最终打破其神国,脱身离去。 祂竟未死?!来到虚幻界内,变成了,这所谓的深渊之主…… “记起本尊了吗?罗冠!你夺我机缘,坏我神道,你可知本尊付出多少代价,才有今日!”深渊之主咆哮,赤色眼眸间,杀意沸腾。 当初,神国破碎,域外邪神命不久矣,祂逃往归墟神墓,去搏最后的机会。 祂成功了,却也失败了。成功,是祂活了下来,失败则是因为,祂已不再是祂。 甚至,便连自身生死,都难以掌握……每每回忆,想到那剑鸣冲天,便咬牙切齿。 而今日,罗冠他竟敢,出现在眼前。 “死!” 深渊之主咆哮,黑暗如海,淹没一切。 罗冠低喝,“老师!” 他深知,自己并非对手。 菩提冷笑,“干他!” 手背上,那一枚菩提叶,骤然亮起。 轰—— 强大气息,刹那破体而出,衣袍与长发,激荡飞扬,元初佩剑发出,兴奋嗡鸣。 罗冠又一次,感受到了那份,远超自身的强大力量,就如同当初,在神奴小世界时一样。 “拔剑斩天!” 轰—— 剑锋滔滔,逆势而上。 刹那,黑暗破碎。 深渊道场传出,惊天轰鸣,一道恐怖裂口,快速浮现,裂纹如蛛网,四下蔓延。 只一剑,便斩破道场! “哇——” 深渊之主吐血,满脸惊怒,“不可能!在我道场之内,下界绝无人可伤我?罗冠,你做了什么?!” 罗冠不言,只是扬剑再斩。 “主人助我!” 深渊之主咆哮。 嗡—— 他身后,一道虚影蓦地浮现,巍峨十万丈,气息磅礴,赫然是一尊,神界古神。 唰—— 古神睁开双眼,抬手一握,剑影轰然破碎。 恐怖余波,汹涌激荡时,那一双暗金眼眸,死死盯住罗冠,“元初之主,你身上,有神界的气息……” “谁?是谁?!竟敢背叛神界!” 菩提急促的声音响起,“小子,全力出手,杀了深渊之主,毁掉这尊古神投影!” “否则,老夫的存在,就要暴露了!” 第一千七百六十二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古神! 难怪,域外邪神非但未死,反而实力暴涨,成了深渊之主,原来这背后,有神界手笔。 暗中扶持、掌控,一尊真神境超级强者,当然不是为了,让他在虚幻界作威作福,其最终目的,必然是扫去一切隐患,巩固神界统治。 罗冠今日,只是恰巧撞破,此间必有阴谋。 再者,神界中古天帝等人近况危急,若能斩去这古神投影,应也能助他们缓和局势。 心思电转,罗冠低喝,“弟子领命!”下一刻,黑白二气冲天而起,“阴阳生灭大涅槃!” 轰隆隆—— 巨大漩涡在头顶凝聚,镇压四方,与深渊道场分庭抗礼。 一尊能够,引得菩提忌惮的古神投影,他不敢有半点大意。 “斩!” 嗡—— 剑鸣滔滔,划过天地。 古神冷笑,“狂妄!待本神镇压你,自然可以抓出,背叛神界之人!”屈指一弹,黑色神力刹那爆发,似星陨坠落。 剑锋与星陨碰撞,搏杀冲击,横扫四方。惊呼中,道场内众人,疯狂退避,唯恐卷入其中。 “啊!主人,我的道场,要破了……”深渊之主惨叫。 成也道场,败也到场,既受其利,反遭其害。 此刻,深渊道场在,古神、罗冠厮杀下,被冲击成了筛子,无数道裂缝疯狂蔓延。 古神面无表情,他并不在意,深渊之主的死活,但罗冠展露出的实力,让他暗暗皱眉。看来,深渊这枚棋子,要舍弃了……但能够,镇杀元初之主,抓出背叛神界者,已足够! “将你的身体,交给我。”古神一步迈出。 唰—— 其虚影,瞬间融入深渊之主体内,下一刻黑色神火,自四肢百骸间冒出,直冲九天。古神气息释放,摇摇欲坠的深渊道场,瞬间稳固,破碎、受损处,快速修复。 “深渊,无尽!” 黑色神火,融入深渊道场,它瞬间变得幽深,无穷黑暗汹涌而出,如一张恐怖大口。 所有范围内一切,都将被吞噬、毁灭。 “啊!深渊之主,你做什么?” “快逃!深渊之主他疯了!” “古神,是神界古神!他要将我们,一并杀死!” 深渊道场内惊呼四起,一道道神光,惊慌逃窜。可黑暗,已侵蚀一切,这一方天地,甚至是他们自己。 神性在湮灭,被深渊侵蚀,成为它的一部分,璀璨、夺目的神光,随之快速消散。 真神不断殒落、死去,成为深渊的养分,使它爆发出更多黑暗。 侥幸逃脱者回首望去,只见深渊无垠,黑暗激荡似海,其内神性明灭如风中残烛。 最终,尽数熄灭! 嘶—— 众人倒吸冷气,便发现,道场中只剩下,那唯一的剑影,灼灼滔天撕裂着黑暗。 轰隆隆—— 头顶之上,漩涡疯狂咆哮,吞噬着黑暗,同时也被黑暗侵蚀,破碎只是时间问题。 “没用的,本神的力量与深渊融合,可以在下界爆发出,媲美古神境的力量。”古神低吼,暗金色充斥着,深渊之主的眼眸,此刻他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 古神的力量,不被下界允许,超出极限的爆发,随之而来的,自然就只有毁灭。 “师弟!” “罗冠!” 梦主、天魔主,同时惊呼。 古神降临后,第一波交锋,便有剑影如潮,将她们送出道场,这才避免了,被黑暗吞噬。 此刻,望着眼前一幕,两女脸色苍白。 古神! 只遥遥感知,此刻深渊中恐怖气息,便令她们颤栗、绝望。 这般存在,如何匹敌?! 嗡—— 一声剑鸣,传遍四方,罗冠用实际行动,给予回应。 古神又如何? 他并非,不曾遇到过。 今日,便要斩你! “老师,助我!” 轰—— 菩提叶亮起,一股炽热气息,瞬间爆发。似火星,落入油锅内,“嘭”的一声轰鸣,罗冠体内气息,疯狂暴涨。 这程度,瞬间便已超出其承受极限,耳边“噼啪”“噼啪”破碎声,接连响起。 是身躯骨肉,在快速破碎、崩裂,强烈的痛苦,让罗冠的眼眸,瞬间变成赤色。 “小子,古神级的力量,不是你可以承受!” “三剑,你只有,三剑的机会,杀不掉对方,你我便只能逃了。” 罗冠抬头,他面部浮现裂纹,一双血色眼眸,痛苦与冷静交织。 轰—— 抬手,剑锋咆哮,元初佩剑轰鸣,毁灭万物。即便,是源自深渊的黑暗,在剑锋之下亦被撕裂。 露出深处,被古神所占的,深渊之主的身影,他与罗冠倒是相似,一身的裂缝,此刻低头望来,杀意冲天。 “古神!” “你体内,竟也藏着一尊古神!” 他咆哮,怒吼传遍四方,“今日,本神一定要抓到你,将你碎尸万段,万劫不复!” 神族之中,竟有古神背叛,这是决不允许的恐怖事件,必须要被毁灭。 轰隆隆—— 黑暗沸腾,如怒海惊涛,将罗冠卷入,阴阳生灭大涅槃,在冲击之下,彻底破碎。 下一刻,灼灼剑锋,自黑暗深处爆发。 黑暗大潮,刹那四分五裂。 罗冠持剑而来,贯穿黑暗,逼近古神。 他与他,皆全身浴血,两个人,皆随时都会破碎。 “罗冠!老夫没有把握,可以在最后一击中,保全你。” “先走吧,这古神虚影坚持不了太久,日后再找机会。”菩提沉重声音,在脑海响起。 罗冠摇头,“不能走。” 梦主、天魔主,就在此地。 他刚才救人之举,绝瞒不过古神,一旦离开,梦主、天魔主必然,要被古神迁怒。 无论她们,还是混元宝瓶,都不容有失。 嗡—— 剑鸣响彻,罗冠挥出第三剑。 濒临崩溃,却偏生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斩神!” 菩提大叫,“疯了!真疯了!你若死去,这一切,还有何意义?” 可此刻,罗冠已听不到,他眼中只有一个目标——杀死深渊之主,斩去古神投影。 古神大笑,“元初之主,你以为,本神怕你吗?” 死又如何? 他所折损的,不过是道投影,即便反噬己身,但若能杀死元初之主,找到神界叛徒。 这一切,都值得! 轰—— 黑暗暴走,古神要引爆深渊,拉罗冠一起,万劫不复。可就在这时,深渊之主身躯蓦地一僵,那双暗金色眼眸间,浮现一抹暗红。 狭路相逢勇者胜!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舍生忘死,不顾一切。 或是不甘,或是愤恨,又或者,早就预料到了今日,深渊之主给自己留了一手,关键时刻,去夺取主导权……总之,他不想死,甚至还想过,反噬古神壮大己身。 想法很好,时机拿捏精准,实施的也果断,但深渊之主小觑了,一尊十万丈古神的恐怖。也错估了,罗冠舍命之下,菩提不计后果的爆发,这斩神一剑的威力。 第一千七百六十三章 何其狂妄 古神怒吼,“混账!” “不,本尊不想死!是你逼我的……”深渊之主疯狂嚎叫。 下一刻,这所有一切,被剑鸣淹没。 轰隆隆—— 剑锋扫天地,万物俱俯首。 黑暗支离破碎,如烈日霜雪,快速消散。 赢了! 呼—— 罗冠长出口气,破碎的身躯,不断颤抖。 “你小子,真是不要命了!”菩提一边怒吼,一边全力帮他,稳住状态。 古神境恐怖气息,如潮水般,快速消退。 幸好,幸好! 深渊之主与古神内讧,帮了罗冠一把,否则拼到最后,他必死无疑。 罗冠一笑,“弟子相信老师,有您在,我绝对死不掉。” 他抬头看去,深渊之主僵在原地,剑痕划过眉心,将其身躯一分为二。 那暗金眼眸,尽是愤怒、不甘,“元初之主,今日,你本该死的……本神不甘心……我好恨啊!” 差一点,就差一点。 杀死元初之主,逼出他体内古神,今日就可圆满,却被深渊之主此獠,坏了大事。 “不!我不能死,我明明有机会吞噬古神,挣脱束缚!不,我……啊!”一声惨叫,深渊之主的气息,彻底断绝。 古神那双暗金色眼眸,随之熄灭。 轰! 神性崩碎,洒落天下。 嗡—— 罗冠手背间,菩提叶爆发出,强大吸力,四散神性被瞬间吸纳、汇聚,落在面前。 “哼!还愣着干什么?快吸收掉,恢复伤势!” 罗冠迟疑,“老师,神性似乎有毒……” “你懂个屁!让你吸就吸,不然等下死了,别怪老夫不救你!”菩提态度恶劣。 罗冠伸手,将神性吸纳,旋即经菩提炼化,融入体内。 “多谢老师。” “当不起!”菩提咬牙切齿,“你小子,别动不动就拼命好不好?你身上,有着元凰大道神光,又找到了混元宝瓶,你几乎代表着新神的未来……就不能稳重一点吗?” 苦口婆心,又怨念满满。 罗冠恭敬道:“弟子知错,下次绝不敢了。” “唉,希望你能说到做到。”话虽如此,菩提心里最多,只信三分。 这小子,平日也算冷静、缜密,性格坚毅、冷静果决,可一遇上女人就犯糊涂。 唔…… 余若薇那件事,还得仔细编纂,绝不可出了纰漏。 唉,若早知如此,当年就应该,跟这小子说清楚,总好过此刻,屁股下面埋雷。 失算,失算啊! 罗冠不知,菩提愁绪再起,身影一动,来到梦主、天魔主身边,拂袖打碎囚笼,“师姐,是我的过错,未料到虚幻界中,竟有此浩劫,让你受苦了。” “师弟,你没事吧?”梦主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 罗冠一笑,“不过流点血而已,小事一桩。” 见他虽脸色发白,可气息还算稳定,身上可怕伤口,也在逐渐愈合,梦主心头一松,眼泪却落下。 “我好怕!好怕因为我,害师弟你出事……师弟不必愧疚,虚幻界变故之前,我本可联系到你,但我不想师弟卷入意外凶险,便单方面断去了你我的联系。” “师姐,我明白,但日后不论遇到何事,都不要瞒我。”罗冠认真道:“你家师弟,现在非常厉害。” “嗯,我知道了,师弟真的很厉害,很厉害!”梦主又心疼,又骄傲。 深渊之主。 神界古神! 这两者,叠加在一起,何止“恐怖”二字能够形容?可便是如此,罗冠依旧获胜。 只是,他不希望自己担心,努力表现得平静……可刚才,那厮杀中的凶险,梦主又岂会不知?她,也是真神啊,自然能够感应到,罗冠那一刻,凶险至极的局面。 师弟他,是明知可能会死,却仍毫不犹豫,战斗到最后! 罗冠不能逃吗?当然不是,他一直有机会,只要罗冠想,随时都可以脱身离去。 只是,他不愿,他没有逃,他杀死了强敌,站到了她面前。 梦主此时既惊悸于,大道修行之坎坷,也感激上苍,给了她一个真正的有情郎。 “罗冠,我好怕,你快摸摸,我心还在砰砰跳,都快跳出来了……”天魔主一个贴贴上前。 哼! 这男人,也是我的。 以前,是我想不通,也没意识到,罗冠的优秀。 但从现在开始,他也有我一份,梦主你休想,再独占他! 天魔主要主动出击,确定地位。 嘭—— 一声闷响,头脑眩晕,天魔主踉跄中瞪大眼,看着拂袖将他推开的男人,差点哭出来。不是,就算区别对待,你何必如此明显?现在,连我靠一下都不行了是吗?! 呜呜呜! 被她哀怨、悲伤的眼神,盯得心头发毛,罗冠沉声道:“别闹,来人了!” 抬头,看向远方。 此刻,黑暗破碎,深渊道场分崩,天地间激荡着,恐怖气息。贺寿众人四下逃亡,此刻才敢停下,远远窥望,眼眸恐惧而又激动。 今日大劫,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嗯?这气息波动,谁来了?! 唰—— 众人望去,便见天地间,两道身影浮现,惊人神性波动,如潮水般汹涌、激荡。 “北海之主!” “天倾神君!” 阵阵惊呼,接连亮起。 眼前两人,皆是虚幻界中,声名不弱于深渊之主的一方巨擘,足踏众生万物之上。 此刻到来,自不是巧合。 正所谓,天无二日,之前深渊之主与他们,实力旗鼓相当,彼此各自忌惮,尚可相安无事。可今日,突然跳出一名神秘剑修,强杀深渊之主,这就打破了平衡。 能杀深渊之主,自然,也就能杀他们! 当然……这是粉饰自身,古神降临,与深渊之主融合一幕,他们也都远远看到。 若罗冠还在巅峰时,北海之主、天倾神君两人,自当有多远滚多远,绝不敢冒犯,可现在,俨然已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之局! 杀死深渊之主及一尊古神投影后,罗冠亦受到重创,若可趁此良机,必是一场造化! 富贵险中求,不愿失去现有一切,不愿将自身命运,交由他人之手,更怀揣着对未来的野望。 所以,他们来了。 “现世真神,竟敢来我虚幻界逞凶,何其狂妄!” 北海之主怒喝,神性爆发,身后浮现出,汪洋北海虚影。 天倾神君抬手,头顶之上,苍穹崩碎,仿佛灭世浩劫。 既然要做,那得利的渔翁,自是倾尽全力,不给对方半点反抗机会。是以,照面之间,两尊虚幻界巨擘真神,便已出手。 罗冠抬眼,他的确已无出手之力,但要捡便宜,却是想瞎了心。 “哼!” 菩提冷笑,下一刻天地间,两道青藤虚影,刹那抽落。 轰—— 惊天巨响,北海崩,天倾碎。 渔翁刚一入局,便身死道消! 第一千七百六十四章 老夫累了 嘶—— 众人倒吸冷气。 这青藤是何物?竟一个照面,便打杀了虚幻界中,两尊巨擘真神! 又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我等侥幸才保全性命,北海之主、天倾神君两人,却主动找死。 菩提声音,在脑海响起,“罗冠,老夫已暴露,神界随时可能,降临强者追查。” “速找到混元宝瓶,你我尽快离开!” 罗冠看向梦主,“师姐,那十二混元玲珑宝瓶,如今可还在你手中?” 梦主一怔,见他神情凝重,急忙道:“我被抓后,储物之宝被人所夺,混元宝瓶也在其中。” “师弟别着急,我已炼化此物,更借它突破真神境,可感应到混元宝瓶的位置。” 罗冠沉声道:“时间紧迫,请师姐指路。” …… 苍云神君满脸后怕,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深渊道场方向。幸好,他见机不妙,早早逃了出来。 否则,被那剑修抓到,恐死无葬身之地。 深渊之主啊…… 如此巨擘,还有神界古神降临,竟被生生斩杀,梦主居然认识,如此可怕的存在。 若早知如此,借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招惹。 可如今,再说却已无用。 继续逃吧,逃得越远越好,隐姓埋名,或可躲过此劫。 突然。 嗡—— 一声剑鸣,蓦地在耳边响起,苍云神君猛地抬头,“不好!”冷汗,瞬间滚落下来,他脸色惨白。 轰—— 体内神性爆发,疯狂逃窜,很快青藤破空而来,撕裂重重神光,困住苍云神君。 “饶命!剑仙大人,饶命啊!” “小人知错了!” 苍云神君大叫,拼死一搏?算了吧,他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唰—— 罗冠、梦主、天魔主身影落下,“师姐,混元宝瓶可在此人身上?” 梦主点头。 嗡—— 剑影扫过,头颅冲天而起,苍云神君神性溃散,气息断绝。 将他的师姐,送人做礼物,只此一条,便该死! 罗冠抬手,取走苍云神君储物之宝,“老师,可以走了。” “好!” 嗡—— 一团青色神光,蓦地爆发,将三人身影卷入,下一刻消失不见。 而就在,罗冠等人离开后,不过片刻。 轰—— 虚幻界中,天穹崩碎百万里,四道恐怖虚影,直接降临。 “生罗万象,大锁诸天!”这赫然,是四尊神界古神投影,此刻联手,恐怖神性波动横扫天地。 虚幻界众生,恐惧颤栗。 许久! 四尊古神,才不甘罢手。 “没有。” “可恶!竟被他逃了!” …… 一座山谷,菩提道场。 罗冠三人凭空出现,下一刻光芒一闪,菩提现身。 他神情凝重,仔细感知。 几息后,确定没有后续波澜,这才松一口气,“还好,未被神界抓住手尾,否则麻烦大了。” 说话间,瞪了一眼罗冠。 “咳!”罗冠干笑一声,翻手取出混元宝瓶,“师尊请看,此物是不是您要找的?” 菩提伸手,直接拿过来,仔细探查,眼神越来越亮。 “对!” “没错,正是十二混元玲珑宝瓶!” “哈哈哈,世间之缘法,当真妙不可言,老夫本已放弃,不料竟真的找到此物。” 罗冠犹豫一下,选择闭嘴。 其实,这宝瓶是他找到的,对吧? 菩提冷静下来,似猜到,罗冠的念头,横了他一眼,“呵!若无老夫,你能拿到?恐怕今日,要陪你这小道侣,一起绝命深渊道场。” 罗冠拱手,“老师说的是,今日顺利夺得宝物,老师居功至伟,新神之未来,皆系于老师一人。” “弟子多谢,老师救命大恩,亦替天下同道,谢老师指点迷津……所以,这混元宝瓶,是给弟子用的,对吧?” 菩提翻白眼,“老夫难道,还会贪你东西不成?吾纵横万古,逍遥诸天万界之间,便是神界之外,都曾闯荡,什么宝贝没见过?急什么,老夫就只多看几眼,又不是不给你……” 端详再三,菩提绷着脸,伸出手。 罗冠一拉,没拉出来。 再拉,还是不动。 他抬头,“咳!要不然,您再看一会呢?” 菩提长叹,“惜此物,问世太晚,否则老夫或有机会……唉,罢了罢了,你拿好,定要好生保存。” 他撒手,一脸悲痛。 罗冠握着混元宝瓶,“老师高风亮节,弟子钦佩!那个,我们何时动身,前往神界?” 他真的担心,古天帝、太上、剑帝安危。 “急什么!”菩提冷笑,“先把混元宝瓶炼化了,老夫提醒你,天外之物神秘莫测,纵然到手,想要其认主,也非轻易之事。” 罗冠面露迟疑。 “怎么?不想救人了?还愣着做什么。” 罗冠道:“混元宝瓶本是师姐之物,师姐也已炼化,若我直接拿走,恐伤到师姐。” “婆婆妈妈!” 梦主伸手,“师弟,将混元宝瓶给我一下。” “师姐……” “给我就好。”梦主屈指一弹,她闷哼一声,神色苍白。 可脸上,却露出笑容,“好了,我已抹去了,自身气机。” “师弟,你是做大事的人,干脆利落些,况且我已借宝瓶成就神道,它对我也已无大用。” 罗冠拱手,“多谢师姐!” 他拿回玉瓶,想了想划破指尖,鲜血落在混元宝瓶上。 “哼!小子,如此粗浅的血祭之法,难道还想收服,这件天外之物吗?真是糊涂!” “老夫这,有一套祭炼之法,以你的修为,三两月间应……”菩提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满脸震惊。 只见,十二混元玲珑宝瓶上,那一滴鲜血,竟被直接吸收。下一刻,“嗡”的一声轻鸣,混元宝瓶化作流光,没入罗冠体内。 这就炼化了? 呵呵! 天外之物的骄傲呢?掌控之艰难呢?而且,你这还不是初步的执掌,直接融入体内,彻底认主是吧? 行,真行! 老夫寻你千万年,毫无踪迹,今日你问世,就这么认主了?真的真的非常棒啊! 菩提逐渐木然。 罗冠抬头,面露错愕,“老师,这是……炼化完成了……这……跟您说的,似乎不太一样啊……” 他摸了摸身体上下,并无不妥。 心念一动,混元宝瓶出现在手中,“那个,老师您看着,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什么问题? 十二混元玲珑宝瓶融入体内,生死关头会主动护住,以天外之物的坚不可摧,古神攻击也能抵挡。 而且,神道修行,受天外规则加持,将一日千里。 甚至自此之后,罗冠将跳出之神道范畴,命数、气机不可推测,更不可被探查、锁定。 呵呵! 这么一想,问题真不少呢。 “老夫累了,明日再说!”菩提转身就走。 第一千七百六十五章 这可如何是好 第二天,菩提睁开眼,神情微松。 至此刻他才真的确定,神界并未察觉到,他的跨界降临。之前,虚幻界中出手,还是太冒险了,他隐忍、藏匿无数年,差点出现大纰漏。 可……没办法啊,菩提决不能,眼睁睁看罗冠出事。 又想到,昨日炼化混元宝瓶一事,菩提牙根痒痒,忍不住怀疑,这小子是不是天生克他?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恭敬声音,“老师醒了吗?弟子罗冠求见。” 嘴角一抽,菩提深吸口气,“进来。” 门被从外面推开,罗冠微微低头,快步走来,“拜见老师!” 菩提面无表情,“老夫知道,你一大早来,是想早点去神界,但就算你已炼化了混元宝瓶,还是不够。” 罗冠解释,“其实,也不止是顾及古天帝他们,老师您降临下界,必定不易,弟子也是担心,会给您造成麻烦。” 这小子,是在点老夫呢?!不过,菩提得承认,他点的很关键。 “哼!老夫自有分寸,你无需多虑,但你现在,还不能飞升神界。”菩提沉声道:“一旦,神界权柄被分割,混元宝瓶及元凰大道神光一事,绝对瞒不过神族,你想过接下来,会面对怎样的局面吗?” “老夫提醒过你,不要小瞧神族的实力,更不要以为,十神升天与神族对峙,便是他们的极限……你所见到的,只是神族很小一部分,真正的恐怖都在沉睡之中。” “若当真出现,危及神族统治的局面,他们将会不惜一切代价,杀死你!古天帝护不住你,就算再加上一个石天帝,也不够。” 罗冠脸色微变,“那个,再加上,混元宝瓶呢?” 菩提眼皮一跳,“天外之物虽坚不可摧,能替你挡下一次、两次,难道还能一直保住你?若你被神族抓走,相信老夫,他们有无数手段,可让你魂飞魄散,彻底死透。” “那个,不是还有老师您呢?您肯定不会,看着弟子遇险,弟子在此先谢过了。” “谢太早了,老夫绝对不会,在神界出手,至少现在不会。所以你必须,要有一定自保之力后,才能飞升神界。罗冠,你现在的实力还是太弱了,根本不够格,参与神界纷争啊。” 菩提一脸,都怪你是菜鸡,老夫又能如何的表情,心头总算畅快了些。 罗冠肃容,拱手,“请老师指点,弟子该如何做。” “很简单,提升实力。”菩提敲了敲桌子,“最直接有效的办法,自然是吞噬神性。” “啊……老师,可弟子发现,神性似乎有毒,吞噬之后虽可以,快速提升实力。可神性驳杂,终会反噬己身,甚至迷失自我,变得不人不鬼。”罗冠一脸迟疑。 菩提冷笑,“你小子,懂什么!神性有毒,指的是同类相残彼此吞噬,但新神是你的同类,旧神可不是。” 罗冠眼神一亮,“老师要给我提供,旧神神性吗?弟子多谢老师!” “呵,你又谢早了,老夫发现你小子,也不是太聪明啊。刚才就跟你说了,老夫在神界中,不便随意出手,哪来的旧神神性给你?”菩提冷嘲热讽。 罗冠低眉顺眼,“那您的意思是?” 菩提道:“新神神性对你而言,是剧毒,但老夫可是,旧神一派的人。”他指了指自己,“取新神神性给老夫,我会帮你结出菩提果,祝你提升实力,不留隐患。” 罗冠躬身一拜,“弟子拜谢老师!”这才是,大人情,是真正的关爱。 哪怕旧神神性,炼化也绝非简单之事,一个处理不当,甚至还要被神性反噬。但经过菩提出手,结出菩提果后,效果罗冠可太清楚了,是真正的狂飙猛进,毫无隐患。 是菩提,替他承担了一切。 见罗冠,能理解其中艰辛,菩提撇了撇嘴,“行了,少在这矫情,你手中有新神神性吧?” “有。”罗冠翻手,取出十几团神性,是他这些年的积攒。 菩提皱眉,“少了点,先凑合一下吧,你要想办法,多收集一些新神神性。”取过来,翻手消失不见。 两个时辰后,罗冠拿到了一颗,青色的菩提果。 拜别菩提后,匆匆回到住处,罗冠一口吞下,下一刻炽烈的神性气息,轰然爆发。 片刻后。 唰—— 罗冠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暴涨一截的神性,眼神炽热。原来,神道修行也能这么快的吗?与菩提果相比,之前炼化神性的修行方式,简直惨不忍睹。 菩提老登,我果然没看错你,给力! 神性,神性! 罗冠这一刻,迫不及待。 “老师!老师!”一路狂奔,迎面便是,菩提的故作平静,他抬了抬眼,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两口,这才道:“怎么了?毛毛躁躁的,小子,你是老夫的弟子,以后稳重点,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懂吧?” 哼! 老师的威严、地位,重新树立! 这一次,老夫必定要,好好的把握,绝不会再出现,之前的事故。 罗冠深吸口气,“老师,菩提果的修行效果,实在太好了!弟子马上回秩序神国,收集新神神性!” 菩提点点头,“老夫也该回去了,但我提醒你,收集神性之事,万不可操之过急!切莫切莫,令自身陷入凶险,若受了重伤,便得不偿失。” “是,弟子明白,多谢老师提醒!”罗冠郑重行礼,“老师,弟子寻到神性后,该如何联系您?” 菩提想了想,道:“之前,为师降临时,借了一根枯木桃枝,之后会留一点灵性在此。你若拿到了神性,通过此物,便可联系老夫。” “但老夫出手,非轻易之事,如之前这般,勉强才可凝聚一颗菩提果的情况,就不要打搅我了,记住吗?” 罗冠躬身,“是,弟子谨记!” 菩提点点头,“行,那就回去吧。”他拂袖一挥,罗冠、梦主、天魔主三人,身影消失不见。 下一刻,便已回到了,妙香的修炼密室。 “罗冠,这是哪?啊——怎么有个女人,她死了?!”天魔主瞪大眼,一脸震惊。 看看妙香尸体,又看看罗冠,震惊之中,逐渐害怕。 衣衫凌乱,满脸潮红,表情痛苦之中,又带着欢愉,怎么看都是一副,被采补而死的下场。 这事,天魔一族也算擅长,她自然懂! 嘶—— 莫非,罗冠这么短时间内,便有今日修为,是靠这手段?那她们,岂非羊入虎口! 这……这可如何是好? 第一千七百六十六章 到底哪来的?! 罗冠黑脸,“你脑子里,都装的什么?根本就不是,你想的这样!” “这女人要害我,自食恶果而已,更何况她还没死,你以后就知道了。” 他眼下,没时间跟天魔主多做解释。 妙香死了,却又没死,她是元凰大道神光的载体,神光不灭,她近乎可以永存。 就比如,被镇压在神罚司囚的那元福。 看似死了,却又活着,被不断剥离神性,直至魂魄、真灵崩溃,成为一具行尸走肉。 虽说,妙香短时间内,还活不过来,但为防万一,罗冠还是动手,将她封印住。 梦主看出,罗冠神情间的迫切,“师弟,你有什么事,去做就好,不用管我们。” 罗冠点头,“师姐,我的确要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你们切记不要离开此处。” 又交代了两句,他匆匆出去。 修炼密室外,镇守的妙香亲卫,躬身行礼,“拜见罗大人。” 他们心底当然是不服的,但妙香的表演,几乎连自己都骗了,旁人自然分不清。只当帝尊,是被这小白脸,彻底迷惑心神,与周王都差点当场翻脸,自无人敢小觑。 “妙香天帝的宝库,是由何人掌管?命其速速过来。” “是,大人。” 一名亲卫匆匆离去,很快带着管家归来,“小人拜见罗大人,不知您有何吩咐?” 罗冠神情平静,道:“妙香天帝修炼到关键时刻,需要神性相助,你去全部取来。” “全部?”管家一惊,下意识抬头。 罗冠不动声色,“嗯。” “这……”管家迟疑,“罗大人可有,妙香天帝的手令,神性贵重万分,小人不敢大意。” 一道神性,便足够外人争的头破血流,更何况,是帝君的全部收藏。 罗冠冷笑,“妙香天帝正修炼到紧要关头,哪里有时间,给本座手令?你若不信,进去问她便是。” 他退开一步,让出入口。 管家瞬间脸绿,帝君修行的紧要关头,他若惊扰了,有几条命够杀?而且,帝君之前也说过,见罗冠如见她,可知关系亲密,日后必会成为,真正的修行道侣。今日阻拦此事,就算帝君宽恕,得罪了罗冠,以后还能有好日子? 念头转过,管家急忙道:“不敢不敢!罗大人言重了,既然是帝君之命,小人自当尊奉。” “不过,宝库中的神性,皆被大阵封锁以防泄露,第一批只能取五百道给您,剩余两千道,需五日左右,才能逐次解封,这已是最快了。” 罗冠袍袖中,五指紧握。 哈! 妙香,你真是个好人。 “嗯,速速取来,莫误了帝君修行。” “是,小人这便去。” 半个时辰后,罗冠回到修炼密室,阵法运转,再度将内外隔绝。 他脸上,露出笑容。 五百道神性,罗冠已检查过,没有问题。 来到墙壁,那根桃木枯枝旁,他感应到了,一丝微弱的灵性波动。 深吸口气,躬身一拜,“弟子罗冠,请老师降临!” 神界。 菩提道场。 山谷树下,菩提静坐品茶,眉头微微皱着,思考接下来的布局。既然,多了罗冠这样一个变数,那他的计划,自然也要更改。 或许,神界改天换日之期,已然不远! “嗯?!”突然,菩提皱眉,他留在下界的灵性,被人触动。 是罗冠。 嘿! 这小子,不是特意跟他说了,多收集一点神性,别轻易喊他出手,真以为下界,是轻易之事吗? 年轻人,没定力! 见识过了,神性菩提果的效果后,便把持不住。 唉,还是他这个当老师的,对弟子教导的不够,没教会他什么叫做“不动如山”。 本欲不加理会,可很快,罗冠又一次触动灵性。 “臭小子!”菩提沉着脸,豁然起身,“老夫今日,便给你个教训,好叫你知晓,何为尊师重道。” 唰—— 他身影,消失不见。 修炼密室。 罗冠面露迟疑,虚幻界之行,老师出手累着了?所以才没有回应?正考虑,要不要再等等,眼前桃木枯枝,突然冒出绿意。 一朵朵桃花,悄然绽放,粉红光芒中,菩提身影浮现。他沉着脸,不威自怒,“罗冠,呼唤老夫何事?” 罗冠恭敬道:“老师,弟子已完成神性收集,特请您出手。” 收集完成? 呵! 你小子,看把你能的?这才多久,老夫刚回神界,屁股都做坐热呢,你就完成了?! “罗冠!老夫是不是告诉你,要你积攒足够,再召唤我?下界是一件,很危险的事,一旦被发现,后果非常严重!你能不能,跟老夫一样,有点沉稳劲,多些克制与耐性。” “你这样,即便有大机缘,得到了元凰大道神光及混元宝瓶,也无法建功立业,更别说推翻神族,重铸神道!” 菩提声色俱厉,他觉得这弟子,一切都太顺利了,今日必须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老夫关心弟子,责之深爱之切,实在是太尽职! 唉,没办法。 谁叫老夫,就是这么一个,心系弟子之人?菩提微微仰首,四五十度望天,神情沉重眉头轻皱,表情失望之中,又有几分痛心。看到了吗?老夫的姿态,才是老成持重者,应有的模样。 小子,你还得学啊! “呃……”罗冠挠挠头,“可是,弟子觉得,我现在收集到的,已经不少了……” 还敢狡辩! 还不认错! 菩提冷笑,“好,那你说,收集了多少?” “五百道。” “五百道,区区五百,你就敢召唤老夫了,你知道我下界一次……嗯……你说,多少?” “五百。” 菩提伸手,“给老夫看看。” “是。” 拿到封印神性的特殊储物之宝,菩提神念探入,然后就陷入到,深深的沉默中。 罗冠等待许久,“老师,是有不妥吗?不应该啊,这神性的来源,绝对没问题。” 菩提抬头,神情恍惚,虽说早就知道,浮世三千诸神混战,神性不算稀罕之物。 但随手,就拿出五百道,是不是有点夸张? “咳!” “神性……并无问题……五百道……嗯,倒也勉强值得,老夫跑一趟了……但新神神性,是越多越好,趁老夫如今能帮你,尽快提升实力。”菩提深吸口气,“所以,你要戒骄戒躁,继续努力,知道了吗?” 罗冠躬身,“是,弟子谨遵教诲!” 老师就是老师,果然见多识广,五百道神性啊,这可代表着,下界五百位新神。 啧啧,就这,都面不改色。 果然,我还是太没定力了。 要向菩提学习! “老师,这五百道神性,是第一批,后面还有大概两千道,三五日间便可到手。” “弟子到时,说不得还得,再惊扰您。” 噗—— “咳咳咳咳!”菩提被口水呛到,好不容易喘匀气,表情狰狞咆哮,“不是,你小子做了什么?这些神性,到底哪来的?!” 定力? 戒骄戒躁? 山崩于前,面不改色? 菩提很抓狂,他的师道威严,又崩了! 第一千七百六十七章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秩序神国。 周天神降大阵,传送外。 道源、天云并立。 “天云,此去拓展疆域,当谨慎为上,莫要与神劫无间硬碰。” “放心,我心中有数。”天云抬眼看来,面露思索,“道源,总觉得你似乎,有什么事瞒着我?” 道源摇头,“你想多了,快去吧。” 天云略一沉默,“好。” 她大步,踏入传送范围。 眼前神光涌动,空间开始扭曲,将其身影遮掩。 天云脸上,突然露出一丝复杂,低声道:“妙香,我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她再不走,就会成为绊脚石。 嗡—— 传送开启,天云及众人身影,消失不见。 道源眯了眯眼,他隐约猜到,天云是故意的,以修行为借口,多拖延了半个月。 但,此事结局,早已经注定。 唰—— 他转身离去。 片刻后,一座大殿。 周王、道源、神起三人齐聚。 “虽耽搁了一些时日,好在终于,将天云支开了。”道源面无表情,“你我何时动手?” 周王道:“时机既已到来,事不宜迟,便在今日!”眼底间寒光流转,迫不及待。 神起道:“本座已暗中,调离了周天神将大阵中,妙香的一众部属,但有些人不能动,会引起怀疑。要借用大阵,封印妙香宅邸一片天地,需提前动手,扫除他们。” 顿了顿,“此事,本座可以处置。” 周王点头,“如此甚好。” 道源却突然,面露忧虑,“妙香当日之后,便与罗冠闭关不出,若万一元凰大道神光,真的被此人所得,事情就麻烦了,杀了他恐神光破碎,不杀又没办法取。” 妙香好对付,阴阳和合自可夺取,但男人怎么办? 周王冷笑,“男人又如何?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元凰大道神光,关乎你我未来,必须拿回!” 嘶—— 道源、神起下意识退后,满脸震惊之色,难怪周王实力比他们强,真是个狠人啊! …… 周天神降大阵枢纽,核心掌控区域,神起以巡视之名到来,众人急忙恭迎。 “周轩、王毅、罗玲,你三人随本座来。” “是,神尊!” 三人不疑有他,跟随进入密室。 神起面无表情,“神国内,有奸细渗入,现已查明身份。” “你三人,还不认罪?” “什么?!”三人大惊,“神尊,属下冤枉,还请明察!” 轰—— 神起抬手,恐怖气息爆发,“你等竟敢反抗,其罪当诛!” …… 入夜。 秩序神国上空,周天神降大阵掀起一层波澜,出现某些细微调整,并未引人关注。 长街上,神国供奉团,及神尊亲卫大批出动,维持秩序。 周王、道源、神起身影,出现在妙香宅邸外。 很快,中门大开,所有奴仆下人,恭敬跪伏,一众亲卫、门客,满脸不知所措。 妙香天帝闭关,若换做其他人,自然可直接打发。 但今日来的,却是秩序神国,五位执掌神尊之三,谁敢多言? 管家深吸口气,恭敬行礼,“小人拜见三位神尊,我家妙香大人,如今还在闭关中,不便迎接,还请勿怪。” 周王淡淡道:“吾等自然知晓,但神国之内有大事发生,必要与妙香天帝商议,不必多言速速带路!” “这……”管家迟疑。 周王抬眼“你要阻拦本尊三人?” 管家脸色一白,急忙道:“小人不敢,万万不敢,三位神尊,请!” 道源抬手,沉声道““你等镇守于外,妙香天帝宅邸,方圆千丈内,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神尊!” 神国供奉团及三方亲卫领命,快速退后,清空周边区域,严密布防。 轰隆隆—— 妙香宅邸大门,缓缓关闭。 却没人注意到,变在宅门关闭瞬间,府邸之外突然涌现迷雾,令此间朦胧不清。 管家本是妙香麾下,一名心腹客卿,尤擅禁阵之法,是以被委以重任,看管府库收藏。 此刻他突然抬头,看向天穹之上,惊讶道:“三位神尊,周天神降大阵似有变故,为何竟有遮蔽之力降临,覆盖我家大人宅邸所在。” 周王淡淡道:“今日事涉重大机密,不可泄露半点,是以调动神阵,以防万一。” “莫要多问,带路吧。” 管家点头,“是,三位神尊,请跟小人来。” 很快,周王、道源、神起被请入一座大殿,管家道:“我家大人便在内殿密室闭关,请三位神尊稍等。” 他转身欲走。 “站住。”周王抬头,扫过周边,“早就听闻,妙香有一管家,乃以阵入神之辈,造诣非凡。之前,还当有所夸大,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管家躬身,“周王谬赞。” “的确谬赞,你当真以为,凭一座阵法,便可困住本座三人?”周王冷笑一声。 轰—— 强大气息,冲天而起。 管家大吼,“速去通知妙香天帝,周王等意图不轨!” 轰隆隆—— 整座大殿,如同活了过来,炽烈神光爆发,凝聚出无数封印。 “找死!”道源、神起冷喝。 管家一脸决然,“妙香天帝对我恩重如山,纵一死又如何?以身融阵,阵我合一!” 妙香宅邸乱成一团,有人试图逃走,却发现出路早被断绝,神将大阵下,无人可逃。 众人面露绝望。 轰—— 大殿破碎,阵法波动消散。 一片狼藉中,周王、道源、神起三人走出。 “动手吧。”周王语气冷漠,“今日神国遭强敌入侵,害了妙香天帝,宅邸无一活口。”手段很粗糙,经不起半点推敲,但只要尘埃落定,谁敢质疑? 神起抬手,头顶之上神降大阵,爆发可怕气息,宛若天倾。 “逃!” “跟他们拼了!” “啊!我愿臣服,求三位神尊,高抬贵手!” 有人逃,有人战,有人跪地求生。 周王周身恐怖气息激荡,令空间扭曲撕开无数裂缝,被卷入者凄厉惨叫,化为齑粉。 道源拂袖火焰急速蔓延,它以神性为燃料毁灭一切,火海中挣扎众人,灰飞烟灭。 很快,妙香宅邸,成为一片死地。 周王抬手点在眉间,其双目之中,裂开一条缝隙,有金光涌现。扫过周边,一切尽在眼底,无所遁藏。 “找到了!” 唰—— 三人一步迈出,便已出现在,闭关之处外。 道源皱眉,“是天一元灵阵,内外封闭自成天地,有点麻烦。” 周王一拳打出,“麻烦?那就打进去!” 轰隆隆—— 天地轰鸣,万物崩碎。 …… 唰—— 密室中,罗冠睁开眼,脸色微沉。第一个念头是,他反噬妙香之事,已然暴露! 否则,岂会有人胆敢,硬闯妙香闭关之所! 他起身,大步出去。 梦主、天魔主也被惊动,“师弟,外面发生何事?” 罗冠道:“有人在外强攻阵法,暂不知缘由,待我询问清楚。”他拂袖,被镇压的妙香身影出现,此时她已“由死而活”,却脸色苍白,一身气息无比虚弱。 此刻抬头,眼神恐惧哀怨,又有一丝愤恨不甘。 罗冠面无表情,“妙香,何必如此看我,若非你心存恶念,又岂会落得今日下场。” “此一切,皆咎由自取。” 他念头一动,元凰大道神光随之激荡。 “啊!”妙香惨叫,“罗大人,妾身知错了,求大人饶恕!” 她之所以还能活着,全赖神光之效,生杀予夺,尽在掌握。 罗冠道:“不想受苦,就乖乖听话,告诉我,外面发生何事。” 妙香闭目感应,她是此地主人,不受天一元灵阵限制,很快脸色大变,“我的人全被杀了!” “攻打阵法的,是周王、道源、神起!” 她脸色难看,又惊又怒。 罗冠马上明白,之前是他想错了,并非妙香被反噬一事暴露,他们今日的目标,就是妙香! 想来,是眼看妙香将有“道侣”,不甘心舍弃元凰大道神光,是以彻底撕破脸。 周王三人,连妙香都不再顾忌,更不会放过任其他人。 但好消息是在未得手之前,周王三人绝不敢泄露此事,所以他今日要面对的,只是这三人,而非整个秩序神国。 这很重要! 否则,哪怕菩提降临,也要想办法跑路。 第一千七百六十八章 神国之内,权柄之下 妙香脸色发白,“天一元灵阵撑不了太久,他们很快就能闯进来,到时我们都要死。” “这三人,很强吗?”天魔主道:“我们罗冠,可是非常厉害的。” 妙香摇头,“你不懂,周王、道源、神起,都是天下有数的强者,且掌握神国伟力。” “罗大人即便再强,处于神国内,便绝非他们对手。”越想,越感到无比绝望。 “啊!这怎么办?”天魔主一惊,转身看来,“罗冠,要不然,快请老师降临吧。” 罗冠摇头,“这段时日老师为助我修行,自身损耗太大,已暂时沉睡。” “妙香,你所说神国伟力,是什么?” 妙香道:“秩序神国设立繁杂、严苛的规矩,任何人都要遵守,本质是一种同化之法。” “当神国之内,所有人都遵从,在规矩之内行事,不自觉间便将成为,其中的一部分,整个神国上下归于一体,受掌控‘同化’者驱使。” “眼下,神国同化虽尚未完成,但周王等人已经能够,借用部分神国之力……” 罗冠皱眉,想到当初,他被邀请加入,神国供奉团一事。 果然,其中深藏阴谋! 幸亏他谨慎,没有踩坑,否则今日,已成砧板上的鱼肉。 梦主神情凝重,“师弟,眼下局势凶险,若事不可为不要管我们,全力保全自身。” 天魔主张了张嘴,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师姐,事情还未到这一步,不必担心,万事有我。”罗冠宽慰一句,继续道:“妙香,你所言神国一体,到底是何状态?” 妙香道:“其本质,是权柄的凝聚与执掌,而我们五人,将成为这权柄的主人。” “神国之内,权柄之下,没有人是我们的对手。” 权柄! 罗冠眯了眯眼,“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办法,干涉周天神降大阵,使我不受影响。” 妙香自胸前,取出一块玉牌,带着淡淡体温,“此物,与神降大阵枢纽,是同源一体,持此在身,可不受阵法制约。” “但罗大人,没用的,你根本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她怨恨罗冠,却更不想死,哪怕只是以如今,这种状态活下去,因为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所以,她愿意回答罗冠的问题,但这并不能改变,他们的处境。 罗冠收起玉牌,“事在人为,万事艰难亦需一搏。” “师姐、天魔主,你们留在这,外界事我来料理。” 转身,大步向外行去。 妙香宅邸,此刻尽成废墟,方圆数十里内,天地间激荡着恐怖气息,毁灭一切,却因神降大阵镇压,未曾惊动四方。 此刻,天一元灵阵显现,大阵上方凝聚的元灵是一名女子,半透明的身影,庇护着闭关之所。 但这时,元灵女子脸上,流露几分痛苦,其身体表面,更是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阵法快破了!”神起冷笑,他擅长操控大阵,感知敏锐。 只待阵破,三人联手之下,镇压妙香轻而易举,到时便可拿到,元凰大道神光。 即便只是一部分,也足以帮他突破,眼下的瓶颈,得以窥探到天下绝巅的风光。 一念及此,眼眸炙热。 他与妙香是故交,交情亦算深厚,但那又如何?大道修行面前,一切都要靠边。 更何况,她宁愿选个外人,都不选他们……今日结局咎由自取! 周王抬手,夜穹之下墨色翻滚,惊人气息汇聚,一尊恐怖身影于其中若隐若现。 接着,探出一条手臂,按向天一元灵阵。 道源脸色微变,‘周王的不动天王劫……他的实力,又提升了!’ 不经意退后一步,靠近神起。 虽说今日是三人联手,夺取元凰大道神光,但妙香说杀都能杀,这联盟何其脆弱? 道源、神起两人,已暗中达成一致,若周王遵守约定则罢,否则便联手与之一战! 嗡—— 就在心思各异,人心浮动时,一声剑鸣蓦地响起。 下一刻,炽烈剑光浮现,斩向夜穹之下按落手臂! 轰—— 惊天巨响,剑光破碎、四散,那按落的手臂,也遍布剑痕,痛苦嘶吼着猛地收回。 突来变故,令周王皱眉,道源、神起两人大吃一惊。 今日此地,已被神降大阵封印,怎会有不速之客,插手其中?! 啪—— 啪—— 脚步声,自天一元灵阵中传出,逐渐清晰。 一道身影,随之浮现。 不知,是不是错觉,头顶上那尊,凝聚出的女子元灵,此时似低头看来一眼。 “罗冠!” 周王脸色微变,今日第一个意外,出现了。 可他万没想到,挡下一击,伤了天王法相的,竟是此人。 这罗冠,不过只是秩序神国中,不起眼的一人罢了,过往调查,也没什么出彩。 可眼前一幕,却做不得假—— 他们,走眼了! 但事到如今,没有退路,更何况不过是,一个小意外罢了。 “神起!” 神起冷笑,“交给我。”他抬手,头顶之上,周天神降大阵运转,浩荡威力镇落。 罗冠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无知之辈!大阵之下,任你何等强大,都要束手就擒。”神起一步迈出,抬手抓落。 此人身上,有可能携带着,部分元凰大道神光。 将其拿住,便可掌握,一定的主动权。 更何况周王说得没错,为了真神大道,男人又怎样?他神起,同样能够克服心障! “小子,给我跪下!” 嗡—— 剑鸣声,蓦地响起。 照亮了,眼前神起一张,惊怒面庞。 “啊!” 惨叫中,鲜血抛洒,神起胸腹间,撕裂恐怖伤口。 甚至可以看到,破碎的脏腑,蠕动中拼命愈合。 “该死!该死!” “你竟不受,神降大阵镇压!” 神起怒吼,满眼惊怒、后怕,刚才的瞬间他竟真有一种,将被当场斩杀的感觉。 幸好,他有神降大阵威能加持,才避开了,致命的一剑! 道源沉声道:“是妙香,将自身玉牌,给了此人,他才能不受大阵压制。”他脸色阴沉,“看来,此人已与妙香双修,得了元凰大道神光!” 若非如此,妙香又岂会,交出这性命攸关的底牌。 周王眼眸一寒。 他对妙香,一开始的确,是觊觎元凰大道神光。可相处多了,亦被其美艳打动,逐渐上了心思。 虽有心理准备,可当真知晓,她与罗冠之间,发生了诸多不可描述后,仍心火难压。 “死!” 抬手,夜穹之下天王法相怒目,多臂伸展,恐怖阴影笼罩天地。 第一千七百六十九章 神国加身,天地在我 神降大阵封印之内,大战爆发! 天王法相怒吼,焚神之火熊熊,神起以禁阵成神,尤其擅禁制一道,游走干扰。 罗冠被压制,险象环生,岌岌可危。 可,周王、道源、神起三人,却满脸震惊。 他们万没想到,彼此联手下,竟不能摧枯拉朽,镇杀罗冠。 每每有剑鸣响起,反令他们心头轻颤。 好强! 此人,竟藏的这么深。 幸好今日,他们果断出手,否则未来,说不定会受其反制。 又或者…… 这是罗冠,得到元凰大道神光后,才拥有的实力?一念及此,周王眼珠都红了。 “全力出手,镇杀罗冠!” 轰—— 天地间,激荡恐怖气息,彻底沸腾。 罗冠眉头紧皱,以一敌三,他坚持不了太久。 拖下去,必生意外。 得找个突破口…… 罗冠眼眸,落在神起身上,就他了。 此人看似在正面冲突中,对他压制最小,可不断施展禁制手段,让罗冠大受约束。 还要随时防备,被其偷袭。 当然,其实力也的确,在三人之中,处于垫底。 嗡—— 一声剑鸣,罗冠暴起出手,剑光撕裂天王法相的阴影,斩破炽烈燃烧的火焰,清楚倒映在,神起双眸之间。 他一怔,旋即大怒。 好个罗冠! 刚才,是他不察,才吃了大亏,真以为他神起,是软柿子吗?呵!突杀一位禁制入神者,痴人说梦! 神起抬手,五指快速捏动,一道道禁制光影,凭空出现。就好似,一张张蛛网,不断落在罗冠身上。 越靠近,禁锢越重。 “斩神!” 罗冠挥剑,与此同时,体内神性直接燃烧。 轰—— 他周身,炽烈神焰冲天! “疯子!”神起大惊失色,万没想到罗冠,竟使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 神性燃烧,与其他不同,一旦伤及本源,神道就此断绝。 “周王、道源,快动手,杀了他!” 剑锋灼灼,斩破禁制光影,背后周王、道源出手,恐怖力量袭来。 罗冠并未回头,惊天巨响中,他闷哼一声,嘴角溢血。硬受两人一击,而他的剑锋,也已到来。 轰—— 惊天巨响,神起“哇”的一声,口吐鲜血,身影暴退。 “想杀我?罗冠,你做梦!” 他愤怒咆哮。 而回应的,是又一声剑鸣。 神性燃烧,等同自毁爆发,短时间内可换取强大力量,罗冠压制伤势,提剑再来。 “斩神!” 他毫不顾忌,疯狂爆发着,冲天剑锋。 又一声巨响,神起重重撞在,神降大阵封印上,鲜血狂喷。 胸腹间,刚愈合的伤口,再度崩裂。 更可怕的事,其眉心处,多了一道血痕。 虽只是,浅浅的一道,却代表着,无尽死亡阴影。 只要,再来一剑…… 神起恐惧了,他想不通,罗冠为什么发疯一样,拼命也要杀他? 就算,是临死前,找个垫背的,也该去找周王。 毕竟是他,先提出的“男人又如何”? “救我!快救我!” 注视着,神性爆燃的那身影,再度逼临。 神起怒吼,他双手,快速捏动禁制,要施展挪移之法,强行离开此地。 杀妙香,夺取元凰大道神光之事,他如今已顾不得了。 老子都快被干碎了,还考虑这些?保命第一! 道源怒喝,“狂妄!罗冠受死!” 双手按落,焚神之火暴走。 他与神起,是暗中的盟友,若神起被杀,只他一人根本无力,与周王争夺神光。 “法天相地,不动天王!” 周王沉喝。 嗡—— 夜穹之下,混沌激荡,阴影如大潮,淹没一切。覆盖罗冠身影,也同样,令冲天的火海,微微停滞。 虽不明显,却也有一瞬,短暂的时间差—— 嗡! 剑鸣划过天地,炽烈的剑光,照耀四方,照亮罗冠冰冷又平静的眼眸。 也照亮了,神起惊恐的面孔。 该死! 该死! 为什么?非要杀我?!快,再快点!之前两剑,重伤了神起,更是打碎了,其心头骄傲。 这一剑,他挡不住…… 嗡! 禁制完成,神起周身激起,一圈圈波澜,他眼露狂喜。 但下一刻,剑影蓦地加速。 “不!” 轰—— 血光冲天,神性崩碎,如沸沸扬扬大雪。 一颗头颅,在半空翻滚。 神降大阵封印,被剑锋打中,激荡似大湖之中,落下巨石。 “噗!” 罗冠吐血,脸色苍白。 这一幕,令周王、道源两人,心头一凛。 神起死了! 罗冠硬扛着,他两人的攻击,接连三剑,硬生生将其毙命当场。 若,刚才选择的是他们呢?! “这家伙,真是个疯子……”道源咬牙切齿,低声咒骂。 神起被杀,而罗冠也已重伤,更神性大损,离死不远。 他一死,只剩妙香一人,如何是周王的对手?而他,也将彻底失去,分一杯羹的机会。 嗯……或许,可以跟妙香合作?两人联手,未必不能对抗周王。 甚至,妙香会因此,转而选择他? 念头急转,道源眼底,闪过一丝冰寒! 当真以为,刚才天王法相出手,压制了焚神之火一事,他不知道吗? 是你周王不仁在先,便休怪我,另做打算! “为了妙香,你竟连命都不要了。”周王突然开口,眼神警惕。 世间,哪有如此深情? 更何况,调查之中,这罗冠明显,对妙香心存忌惮。 难道,是元凰大道神光的作用?此神光,可操控人心? 若非如此,根本无法解释,今日之事。 罗冠抬手,吞下一个菩提果,感受着体内,迅速平复的气息,淡淡道:“周王错了。” “我为的,只是自己。” 妙香?这女人,他虽不杀,但其结局,却已经注定。 神罚司内,答应元福一事,自要做到。 周王冷笑,“拿下你,不怕你不开口!” 轰—— 夜穹之下,天王法相浮现,八臂伸展,阴影遮天。 嗡! 滔滔剑鸣,冲天而起。 随之而来的,是那神性燃烧,所产生的,浩荡神光。 一人一剑,悍然杀来。 “不可能!” “你已重伤,更燃烧过神性,怎可能,还有再战之力?” 周王怒吼。 轰—— 剑锋与八臂阴影,厮杀碰撞。 道源下意识后退,实在是,罗冠三剑杀神起,太过恐怖。 惊怒同时,心底亦有几分窃喜…… ‘他选了周王!’若如刚才,罗冠拼命之下,即便杀不死周王,亦可将其重创。 如此,他岂非又有了机会?说不定,能隔岸观火,渔翁得利! 罗冠此人,的确莫测,竟可接连燃烧神性,且压制伤势。 但,天下事可一可二不可三。 道源不信,他还能撑过这次! “道源!”周王怒吼。 他已察觉,对方的退避。 道源尴尬,“这……我来稳固神降大阵,避免被破!” “周王修为通天,镇杀此人,料来只在翻掌之间。” “哼!”周王冷笑,“便知你等,皆靠不住!但你们真以为,本座只有这点修为?” 轰—— 他气息,骤然暴涨。 抬手,向前一握。 “神国加身,天地在我。” “死!” 恐怖力量,如星海倾覆,轰然而至。 第一千七百七十章 神国新的主人 这就是,借用的神国之力吗? 的确很强! 强到,罗冠根本难以抵挡。 所以,也就不挡了。 轰—— 一步踏落,剑锋挥落,任神国之力镇压,罗冠剑锋所向,只有周王。 “以伤换伤?”周王冷笑,如俯瞰蝼蚁,“凭你也配!” 周身,无形力量涌动,斩落的剑光,瞬间粉碎。 而此刻,轰向罗冠的神国之力,也已到来。 惊天巨响,即便有神降大阵封印,天地也被打碎、扭曲,将罗冠身影吞没。 周王负手而立。 这一击,他信心十足,古神之下,无人可挡。 道源脸色大变,‘不对!’ 不对劲,很不对劲。 虽说,身为神国执掌之一,可借用神国之力,却远达不到这般地步。 他想不通,周王既有此实力,杀妙香,也只在翻手之间。 又何必,要等到今日,与他们联手?! 若说,周王对元凰大道神光不上心……那更不对,刚才看罗冠时,他眼眸阴沉欲滴,杀机几乎沸腾。 那他这是做什么?难道是故意,等罗冠得手了再横插一手……周王的同性小爱好? 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周王绝对留了后手! 该死。 同化神国的手段,就是他提供的,虽说五人联手,才创建了神国,但显而易见。 周王才是,最大的赢家! 之前竟未发现…… 深吸口气,道源大喝,“好!周王不愧是,我秩序神国第一强者,修为通天,岂是区区罗冠可以挑衅?” “今日一战,鼎定乾坤,日后神国上下,当以周王为尊!谁若不服,我道源第一个不答应。” 拍马屁、表态、求饶。 一气呵成! 是没面子,可面子算什么?生死关头,保全自身,才是最重要。 周王眼眸漠然,扫来一眼,“道源,你有这个觉悟,很好。” “日后,忠心为本座效力,自有你一份前程!” 若非神国建立中,有五人立下的契约,而神国同化又未完成,他早杀了这墙头草。 现在嘛,且让道源,多活一段时间。 “是,是,多谢周王。”道源感激戴德,心头一松。 看来,暂时过关了。 否则要杀他,周王不必这么麻烦。 但现在不杀,不代表以后不会死……待今日之事结束,周王夺了元凰大道神光,他就找机会,马上逃离秩序神国。 身份、地位、权利……这一切,他都不要了! 活着就好。 “嗯?!”周王突然皱眉,看向天地破碎、扭曲处。 一道身影,从其中走来,长剑震鸣,锋利杀伐直冲九天。 罗冠! 不可能,刚才一击,古神之下无人可挡,放眼浮世万千,都所向睥睨。 他竟没死?! 事实上,罗冠非但没死,还完好无损。 便好似,周王刚才,借神国之力,打落的一击,是泡沫幻影。 但周王知道,他没假打,更未留手。 此人,有古怪! 拂袖一挥,天地轰鸣,破碎扭曲处,恐怖力量再起。 如怒号惊涛,咆哮中,要毁灭一切! 嗡—— 滔滔剑锋,贯穿长空,仍是一往无前,与敌皆亡的剑势。 周王双目亮起,神光涌动,这一次他看的真切,神国伟力打中罗冠时,他身体表面,涌出一层光晕,看似稀薄平淡,却将外界攻杀尽数挡下。 眉头一皱,一双眼眸,却蓦地火热! 元凰大道神光…… 定然是因为此物,否则区区罗冠,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护身手段。 真没想到,此神光竟然,还令藏玄机! 妙,实在是妙啊。 更妙的是,这一切注定,将归他所有。 周王很自信。 他掌控神国,罗冠纵有神光护体,又能撑到何时? 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抬手,五指按落。 轰—— 神国伟力,再度降临,镇压一切! 剑锋咆哮,撕裂长空,斩向周王。 道源麻了。 彻底麻了! 一开始,他暗中与神起联手,自认为今日这一局,稳了。 就算,周王有异心,面对两人联手,也只能低头。 结果,神起死了。 周王留有后手,调动神国,爆发出不可思议的神威。 到这一步,道源已绝了,夺取神光的念头,唯一想的就是,要尽快脱身保全性命。 结果,到此刻,他看到了什么?罗冠出手,与周王正面硬撼。 尽管,是被按着摩擦,尽管那些剑锋,被周王轻易碾碎。 可他依旧活蹦乱跳,甚至越战越猛,剑锋已经给周王,带来了一些小麻烦。 比如衣袖破碎。 比如身上血痕。 又比如,此刻周王眉间,“啪”的一声,裂开的这道伤口。 嘶—— 原来,厮杀到最后,最弱鸡的那个人,竟然是我…… 道源瑟瑟发抖,拼命低头向后退避,只盼这两人杀个你死我活,千万别注意到他。 轰—— 又一声惊天巨响,道源未再出手,他急速退后,满脸惊怒。 抬手摸了一下眉间,鲜血溢出,伤口蠕动着,却无法恢复。 丝丝凌厉剑意,萦绕其上。 该死! 这罗冠,到底是什么手段?元凰大道神光,就这么猛?跟他对轰至今,罗冠没事,反倒是他被搏命剑势,渐渐逼入到险境。 不行,再这么下去,杀不死罗冠,他反倒要死了。 唰—— 周王冲向道源。 “啊!周王,你做什么?我帮你还不成吗?我跟你一起动手,杀罗冠……啊……”道源惨叫,一脸惊恐。 “周王,你做什么?!” 恐怖力量,好似一张大口,将他吞没。 道源拼命挣扎,“我是神国执掌之一,创建神国中,留有我的印记,你敢杀我,神降大阵反噬,必要你陪葬!” “哼!”周王冷笑。 道源气息消失了。 肉身成齑粉,神性似落雪。 封印天地的神降大阵,蓦地一滞,可怕的恶念、杀意,笼罩了周王。 他抬手,点在眉间,“神国是我,我为神国!” 神降大阵顿时安静下去。 反噬,被化解了。 但周王明显,为此付出了代价,他脸色惨白,口鼻七窍间溢出鲜血。 整个人的气息,随之跌落。 周王看着罗冠,眼神冰寒,“你竟然,逼的本座杀人,遭受神国反噬,真是该死!” 尽管,神国同化还未完成,尽管,周王还有很多后手,他设计了许多办法,可以轻而易举,掌控一切。 但如今,却已来不及。 他无法再等! 他必须出手。 抬手,周王望向夜穹,眼神温柔,似看向自己,最心爱的人。 “以吾之名,奉吾之命。” “神国权柄,尽归于此!” 轰隆隆—— 这一刻,夜穹翻滚,惊雷现世。 秩序神国内,无数修行者,蓦地睁开眼,此刻心头狂跳,生出强烈不安。 他们冲到外面,望着天地异象,恐惧如潮,要吞没心神。 凶! 大凶! 逃! 马上逃! 虽想不通,谁有如此大的本领,竟可在秩序神国内,降临可怕危机。 但真灵与魂魄的颤栗,足以表明一切。 咻—— 有人冲天而起! 很快,无数道神光,冲向天外。 但下一刻他们所有人,都蓦地停下,滞留于半空,像是被冻结。 一个个,惊恐瞪大双眼。 显然此事,绝非他们本意! 他们恐惧、惶恐、愤怒、挣扎……但很快,这所有一切情绪,都逐渐淡去,最终化为木然。 一道道身影,转向妙香宅邸,匍匐跪地,安静无息。 如提线木偶,又似傀儡玩物! “哈哈哈哈!成了,我成了!”周王大笑,口鼻疯狂喷血,染红了长袍,可他脸上却尽是狂喜。 被罗冠逼的,不得不铤而走险。 但最终,他赢了! 虽不完美,但能活下来,杀死强敌,夺取到元凰大道神光……周王已非常满意。 毕竟,世间事,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他赢了,以后有的是时间,弥补今日的缺陷。 所以,罗冠该死了。 周王稳住喘息,擦去嘴角血迹,神情肃穆、威严贵重。 这一刻,他掌神国权柄,便是天。 一道眼神,一个念头,便可杀人! 轰—— 惊天巨响,血肉横飞,伴随着神性的溃散,天空那颗翻滚的头颅,拼命瞪大眼。 周王想不通,他凝聚了神国权柄,是神国之主,是规则的掌控者,至高的执掌者。 为什么,他会被神国权柄,直接打杀?不该这样,也绝不可能这样。 本座隐忍无数年,准备无数年,终于成功,却就此死去?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周王头颅,拼命瞪大眼,脖颈断裂处,肉芽疯狂滋生,想要重新生长出一具躯体。 但下一刻,他眉间那道伤口,蓦地裂开,就像是用力敲碎了镜子,裂缝四下蔓延。 周王的头颅碎了。 红、白之物,随风而去。 他死了。 死在,自己凝聚的,神国权柄之下。 罗冠伸开五指,掌心静静地,躺着一只玉瓶,约三个指节大小。 绚烂似火焰的元凰大道神光,就在里面。 “这就是,夺取权柄吗?竟如此简单。”罗冠面露笑容,他本以为,会有某种波折。 却没料到,只是拿出混元宝瓶,竟直接,夺了周王的神国权柄。 果然不愧是,让菩提寻找无数年,都难以寻觅的宝物,当真是好宝贝。 更好的是,这宝贝是他的! 此刻起,罗冠成为,秩序神国新的主人。 第一千七百七十一章 “自建”神界 罗冠先收集了,周王、道源、神起三人的神性,尤其是周王,但在执掌神国状态下,他的神性似乎,发生了某种蜕变,呈现出一种质感金色。 然后收敛念头,感知自身状态。 神国内外,一切尽在感应,他“看到了”此刻,妙香宅邸外,汇聚来的大量身影,甚至可以听到,他们的交谈。 一念之间,神国聚散,浩瀚伟力,镇压四方,他甚至生出一种感觉——神国之内,万物皆在掌控,供他驱使。 这,就是执掌神国权柄吗?不,还不止这些。 很快,罗冠面露吃惊,周王的手笔,比他想象的更大。 秩序神国的建立,本质是一种同化,当同化完成,以神国之主的身份,他甚至可以,无视规则限制,强行突破古神。 到时,浮世万千,再无一人可与之匹敌。 若等到,他施展开完整计划,一统浮世万千,将其炼化成为,唯一的秩序神国……那么,他将再造一个神界! 也就是,周王倒霉,遇到了罗冠。 否则,真让他施为下去,的确有可能,完成这宏伟大业! 不对…… 罗冠一颗心,突然“嘭嘭”跳动,周王能做到,没理由他不行。 只待他,在神国之内突破古神境,一统浮世万千,又有何难? 嘶—— 就在这时,罗冠真灵震动,本能中生出,强烈的惊悸、不安。 这是,对未来的冥冥感知。 如果他当真,沿着周王这条路走下去,必将遭遇极大的恐怖。 会死! 会死! 呼—— 罗冠吐出口气,额头冒汗,他不知冥冥中的凶险,是什么。 但毫无疑问,周王这条,“自建”神界的道路,走不通。 这是条死路! 天一元灵阵上方,那尊未知女性元灵,看了罗冠一眼,转身消失不见,维持到极限的阵法,随之破碎。 妙香第一个走出来,眼神看向罗冠,露出震惊与敬畏。 “妙香,拜见大人!” 跪地,深深埋首。 她万万没想到,今日居然,是这个结果。 罗冠他一对三,竟可完胜! 尤其,是最后时刻,随着神起、道源死去,周王夺取了对,神国的大部分掌控。 强行凝聚神国权柄,这种状态下,在神国之内,他是无敌。 却,只是一个眼神,就在死在了,罗冠面前。 妙香想哭! 莫非这就是命?她终于找到了,第二个契合,元凰大道神光之人,多年谋划眼看成功在即。 却遇到了罗冠。 若早知,他如此强大、可怕,妙香直接就认命了,乖乖做个鼎炉,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师弟!”梦主眼神亮晶晶,脸色涨红,激动之中又有着,几分难以置信。 对罗冠,她自多年之前,就察觉到不凡。 一路见证,他自弱小中崛起,虽屡屡目睹,罗冠创造的奇迹与不凡。 但仍未想到,他竟已强大到如此地步。 只手遮天,翻云覆雨! “哥哥!”天魔主冲过来,抱住罗冠,软弹的触感,拼命往他身上挤,“哥哥真棒!” “我就知道,哥哥才是,世间最厉害的人!能跟哥哥在一起,我实在太骄傲了!” 罗冠。 大腿。 我的男人! 这还矜持什么?天魔主火力全开,声音甜腻的,要夹死人。 “咳!倒也不必,这么称呼。” “哥哥不喜欢吗?” “呃……”罗冠得承认,这感觉的确很奇妙。 情绪价值方面,天魔主给满了。 梦主冷笑,这个天魔主,当年还不情不愿,如今怎么变了? 哼哼! 我的师弟,让你分一杯羹,已是你的福气,还想跟我争不成? 念头一动,一股力量涌出,直接推开天魔主,梦主取而代之。 “你!”天魔主大怒。 可面对梦主,又不敢放肆。 修为被压制是其一,罗冠他们两个,是多年老情人,关系比她更亲近,惹怒了梦主,她没好果子吃。 梦主扫了天魔主一眼,“师弟,接下来怎么办?” 她眼底,仍有几分忧虑。 周王、道源、神起是秩序神国三位神尊,地位尊崇,麾下强者无数。 他们被杀,岂会轻易罢休?尽管罗冠,展露无敌之资,但以一敌国仍无法想象。 罗冠微笑,“师姐放心,已经结束了。” 他拂袖,周天神降大阵散去,封印随之消失。 呼—— 一阵狂风,自几人所在,吹向四面八方,尘埃飞扬中,无数道身影显现。 “拜见神主!” “我等,拜见神主!” 呼啦啦—— 一片片身影,跪伏在地,眼神望来,忠诚又狂热。 只因为,眼前的罗冠,就是他们唯一的信仰、真神,是他们此生,誓死追随之人! 这,就是神国权柄的恐怖与霸道! 当同化完成,神国之内所有人,都将成为,罗冠最忠诚的麾下。 但,其中也有意外。 嗡—— 一道神性波动,迅猛袭来。 罗冠低眉,空间泛起波澜,将一道身影禁锢、镇压。 元寿脸色苍白,咬牙切齿,“你做了什么?竟然同时,控制了所有人!周王大人他们,在哪里?” 这就是,神国权柄的缺陷之一。 仓促凝聚,并不完整,神道境界高深者,可以抵挡同化侵蚀。 妙香大喝,“周王、道源、神起三人,犯上作乱,试图袭击神主,已被当场镇杀!” “神主,才是神国唯一、真正的主人,我等五人之前,只是代掌!元寿,你好大的胆,还不跪下认罪!” 元寿瞪大眼。 神主? 代掌?! 罗冠道:“本座与元福有一场交易,对我帮助极大,看在他的脸面上,今日不再追究。” “元寿,你可愿臣服,跟随本座?” 元寿低呼,“你见过我哥?” “嗯。” 元寿跪地,“属下元寿,拜见神主!” 嗡—— 这一刻起,他归属神国。 罗冠抬头,他看到了,几道冲天而起的神光,极速逃离。 那是与元寿一样,还保持清醒的几名神国强者,他一念之间,便可调动神降大阵,将这些人镇压。 但罗冠目光微闪,并未阻止他们离开。 神国换主,自要昭告四方,将麻烦处理干净,他才能安心飞升神界。 毕竟,梦主、天魔主等人实力不够,还要留在下界。 罗冠要保证,自己离开后,她们的安全。 两日后,周王、道源、神起宅邸,被查抄一空,所有私藏尽数,被送到罗冠面前。 没人对此,有任何意见。 神主,是神国主宰,天下万物,自当归其所有。 诸多珍宝、神物堆积成山,这些暂且不提,只是新神神性,便有一万一千余道。 周王一人,贡献近半! 这是他,为自己强行突破古神境,所做的准备之一。 罗冠大笑几声,拂袖将所有神性取走,来到静室内。 墙上,挂着一根枯木桃枝,些许灵性光芒,若隐若现。 他俯身,恭敬行礼,“弟子罗冠,拜见老师!” 灵性动弹了一下,并未回应。 罗冠轻咳,“老师,有紧要之事,速速回应。” “老师,快醒醒!” 您来活啦,大活。 神界,菩提自困倦中,睁开眼,一脸恼怒。 罗冠,又是这个混账小子! 他想干什么?为了帮他凝聚菩提果,他一身老骨头,几乎被折腾的散架。 特意跟他说了,要睡一段时间,让他不要打搅,一点都不放在心上是吧?! 行! 老夫倒要看,你有什么紧要事……否则的话,哼哼,老夫想动手揍你,已经很久了。 第一千七百七十二章 这孩子爹是谁? 墙壁,枯木桃枝开花,粉红光晕今日,透出一丝危险的灼红。 菩提现身,“罗冠,老夫是不是告诉你,我在睡觉?让你不要打搅!” “看来,你是真的一点,都不把老夫的话,给放在心上。” “长此以往,只怕你忘了,何为尊师重道……” 罗冠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恶意,大声道:“老师,弟子新得到了,一万一千余道神性!” 菩提身体一颤,“多……多少……” “确切说,是一万一千三百六十五道。”罗冠小心翼翼,不着痕迹地,后退了些。 不对劲! 刚才,我怎么觉得,老师要对我动手?错觉吧?老师对我真心实意,视如己出……怎么可能,会动手打我? 菩提嘴唇颤抖,“你……你又做了什么?还不速速道来!” 反噬妙香,也只夺得两千五百道神性,现在这一万道,莫非这小子掏了整个秩序神国? “咳!此事说来,还是因妙香而起,弟子也是被动无奈,自卫反击……”罗冠将事情,说了一遍。 居然……真的……是这样……猜着了…… 呵呵,其实也不难猜,除了这种情况,哪来的万道神性。 但,这逆徒,他是想累死老夫吗?还一万一千三百六十五道……数这么清楚,怎么,是担心老夫中饱私囊?呸!老夫是那样人吗?我心中坦荡,岂会贪图,你这一点点东西。 “原来如此,吾徒罗冠果真是,人中龙凤,无人可挡!”菩提轻咳一声,“不过,这么多神性,足可炼出,一千颗菩提果,你一人用不完的,不如留下些,以防日后万一。” 罗冠道:“弟子一人,当然用不完,但我想着,古天帝、太上、剑帝他们,在神界艰难,待我飞升后,可分他们些。” 噗…… 混账东西! 你还挺大方,拿老夫的人情,送给旁人是吧?你可知道,每一颗菩提果,都是老夫的心血?! 见菩提沉默,罗冠道:“老师不许?您不是也说了,要推翻神界,古天帝他们亦是关键。” “呃……倒也没有不许……” 罗冠皱眉,“那就是,老师您……不行了?啊……弟子不是那个意思,绝非看不起老师,您要是累了,就继续休息,弟子先把神性给您,这事也不急。” 菩提怒目,“闭嘴!” 谁说,他不行了?谁说的?! 他只是老了,绝非不行。 “神性给我,半……一月之内,一千颗菩提果,一颗都不少!” 罗冠躬身,“多谢老师,老师威武,老骥伏枥,老当益壮。” 菩提皱眉,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这小子,给算计了。 可左看右看,都是一张诚恳、尊崇的脸,眼中满满,都是对他这位师尊的敬重。 是我想多了……大概……是这样吧? 菩提收走神性,“还有事没?没事的话,老夫就走了!” 一个月,一千颗菩提果,唉……回去之后,就得当牛做马……呃,老骥伏枥,是这么用的? 他看向罗冠的眼神,又开始充满怀疑。 罗冠急忙道:“老师,弟子还有一事,请老师解惑!”当即,将神国权柄,及周王试图“自建”神界一事道来。 “弟子如今取而代之,掌神国权柄,亦考虑过此事,但我只是念头升起,就感大祸临头,不知是何原因?” 菩提冷笑,“呵!‘自建’神国?没想到,这邪法居然,至今还有传承。”他眼含警告,“这是一条死路,谁尝试,谁死!就算是老夫,也没办法救,所以你最好是真的放弃了。” 罗冠心头一凛,“弟子预感不详,又得老师提醒,自然不会,再敢图谋此事。但老师是否,可为弟子解惑,其中到底,藏着何等恐怖?” 菩提摇头,本不欲多言,但想了一下,罗冠的成长速度,或许过不了多久,便可接触此事。 略一沉吟,道:“老夫只能告诉你,神界已被选定,是唯一,绝不允许出现第二个。谁试图,打破这一点,必将被清算,死无葬身之地。” 嘶—— 选定? 谁选的! 罗冠把握住了关键,可菩提明显,没有再给他解释的意思,“是,弟子明白了。” “你继续修炼,不要迷恋,权柄带给你的力量,只有自身境界,才真正靠得住。” “弟子谨记!老师,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飞升神界?” 菩提摆手,“还早,你这点修为,差远了,过一阵再说。” 说罢,他身影散去。 桃花凋零,枯木如初。 罗冠微微皱眉,望着一地桃花,总觉得刚才,菩提走的时候,似乎有一点心虚。 莫非,老师隐瞒了什么? 神界。 菩提道场,无相混元谷。 唰—— 他身影,穿过界壁归来,眉头轻皱,“罗冠这小子,好敏锐的心思,差点露馅了。” 菩提坐下,面露愁容。 不知为何,在半月前,神族突然对希望之都,大打出手。 若之前是全力围剿,那眼下局势,就是不惜代价,疯狂镇杀。 为此,神族甚至自永眠深渊中,唤醒了一尊祖神! 动用祖神,神族要屏蔽气息,不被界外发现,不知得付出多少代价。 但,这也表明,神族的决心。 他们此番,是必定要,拔掉希望之都,将飞升十神尽数镇杀! 在这种情况下,菩提怎么可能,让罗冠飞升上来?那岂非找死。 也正因为如此,他之前才不愿意搭理罗冠,想靠装死,假装不知道发生的一切。 可,罗冠这小子,实在关乎重大,绝不可出半点意外,菩提没办法,只能下界。 结果,给自己找了一件大活!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希望之都,要毁了。 哪怕,有石天帝那个,打不死的小强,又有古天帝横空出世,神道进境一日千里。 可祖神,不是她们可以抗衡的。 哪怕,能撑住一时,也只是祖神,不愿爆发太多力量,避免被界外感知。 毁灭与死亡,只是时间问题……大概,就在这一段时间。 “呼——”菩提吐出口气,“罗冠,不是老夫心狠,实在是你们,毫无胜算啊。” “告诉你,只能让你送死!所以,日后若有怨怼、恨意,老夫甘愿承担。” 希望之都毁灭,升天十神被杀,虽是极大的损失,但只要罗冠活着,他还活着。 推翻神界,就有希望! 只是,失去了助力,只凭他们师徒,做成此事的难度,将会非常大。 除此之外,倒是还有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自建”神界…… 旁人走这条路,自然是必死,但罗冠要走的话,拼上他这条老命,或许真能行? 但这,只能是最坏的打算,除非迫不得已,决不能踏入“歧途”。也正因如此,刚才菩提才狠狠的,吓唬了罗冠一顿。 “元凰大道神光跟混元宝瓶,都还没暴露呢,所以……神族发的什么疯?”菩提对此,也是一头雾水。 …… 希望之都。 一场大战,刚刚结束。 石天帝走来,看着古天帝,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神族此番,疯狂攻打希望之都,目的似乎是想,杀你?” 她与古天帝,联手对敌,自然能察觉到,祖神攻杀之间,侧重是在古天帝身上。 古天帝神色平淡,“是又如何?” 石天帝摇头,“这不对!若只是要杀你,神族早就动手了,何必到今日,突然发疯?” “这其中,定另有原因。” 突然,石天帝瞪大眼,盯住古天帝腹部。 古天帝眼眸一寒,杀意蒸腾。 “别动手!我不会做什么,但你……你这孩子,他爹是谁?竟引得神族发狂,不敢让她降生?” 古天帝闭目,“与你无关。” 第一千七百七十三章 神界之变 神罚司。 罗冠带着妙香、元寿,踏入其中。 “神主,您带妾身,来此处做什么?”妙香脸色发白。 罗冠道:“本座当初,曾与元福,做过一个交易。” “如今,自当遵守承诺。” 他拂袖,三人身影便已,出现在一座孤峰下。 这山峰,与神罚司其他地方不同,山上并未开凿囚牢。 孤零零的,伫立在神罚司深处。 看到此山瞬间,妙香身体一颤,“不!神主,您不能这么对我,妾身错了,我愿当牛做马……不,我不能留在这……” 她转身欲逃,却在下一刻,僵在原地。 罗冠扫了她一眼,拱手道:“元福道友,罗某守约而来,还请现身一见。” 孤峰表面,突然出现裂纹,丝丝烟气,从中飞出。 在半空,汇聚、交织,化为一道身影。 “哥!”元寿身体一颤,望着半空中身影,“是你,真的是你?” “你怎么会在神罚司?又怎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是谁害你?我杀了他!” 元福摇头,“元寿,在神主面前,岂敢放肆!” 他躬身,“元福,拜见神主,多谢神主大人,将她带来此处。” 罗冠道:“元福道友帮了本座,本座当然信守承诺。” 他拂袖,妙香飞过去,“人在这,如何处置,你说了算。” 元福眼神温柔,抱住妙香,“那就,让妙香留在这,跟我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不!不要!神主,我错了神主,求求你,带我走!” 元福轻轻,捂住她的嘴,“妙香,你怎能对我,如此无情?当年,你亲口所言,你我生死相依,再不分开的,或许你忘了,但我永远记得。” 他看了一眼元寿,“日后,跟随神主,必要用心做事。”说罢,对罗冠深深行礼。 哗—— 元福、妙香两人,身体同时碎开,化为一道道烟气,飘向山峰裂缝。 “不!不……”妙香的尖叫,在天地间响起,烟气勾勒出,她恐惧、绝望的面孔。 “别害怕,妙香,跟我走吧,我们去完成,当年的承诺。” 烟气没入裂缝,随之愈合,随着“轰隆隆”巨响,眼前孤峰似突然,变得无比沉重,竟压碎大地沉入其中! 生不能同寝,死后同葬……这元福,还挺浪漫的。 罗冠转身离去。 之前拿到的菩提果,还没有用完,罗冠给了梦主、天魔主一些后,开始继续闭关。 菩提说,不要依赖权柄,自身实力最重要,罗冠总觉得,其中似另有深意。 与此同时,秩序神国高层剧变,神国易主的消息,以惊人速度,传遍浮世万千。 各方哗然,旋即炙热! 秩序神国声势渐起,尤其随着周天神降大阵完成,渐显压制各方,唯吾独尊之势。 一旦彻底崛起,甚至有机会,问鼎浮世万千霸主! 现在,神国易主,周王、道源、神起等超级强者殒落,秩序神国元气大伤,正是好机会。 趁他病,要他命! 更何况,除此之外,还有妙香体内,那道元凰大道神光,天下觊觎者不知凡几。 …… 神劫无间。 殿内,一身重甲,血腥、死气交织的魁首,突然大笑,“好!好!” 本以为,他将失去,夺取神光的机会。 没想到,竟有此变故。 天助我也! 夺取神光,毁灭秩序神国,到时这天地间,任他驰骋。 “传令,召集所有无间铁卫,随本座,攻打秩序神国!” …… 黑夜,粘稠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孤夜神殿,便在此处。 黑暗中,几道身影聚集。 “秩序神国内乱,死伤惨重,新的神主降临,夺取统治。” “这,是我们的机会!” “神劫无间已经动手,我等决不能,让那疯子魁首,得到元凰大道神光。” 轰—— 黑夜沸腾。 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 …… 唰—— 修炼之地,罗冠睁开眼,“终于来了!” 他起身,一步迈出。 下一刻,身影已出现在,秩序神国浮陆边缘。 这里,是神国枢纽、核心,亦是周天神将大阵,威力最强之地。 此刻,阵法全力开启,厚重的光罩,将整座浮陆笼罩。 轰隆隆—— 惊天巨响,有无数身影,在浮陆之外,疯狂攻打。 “杀!兄弟们,攻破大阵,杀入秩序神国,神性无数,任你我吞噬!” “哈哈,之前不是追杀老子吗?秩序神国的狗杂种,出来啊!怎么,没卵子了?!” 嬉笑喝骂,令镇守神国众人,脸色难看。 “啊,拜见神主!” 突然见到罗冠,众人急忙跪地。 下一刻,耳边安静下去。 攻打神降大阵众人,纷纷望来,他们也想知道,夺取秩序神国的神主,究竟何方神圣。 “这,看不出多厉害啊,一身气息,也只是平平。” “对!我看着,更像一个小白脸。” “秩序神国居然,落入这种人手中,活该覆灭!兄弟们,继续打,杀光、抢光、烧光!” 罗冠抬头看去,眼眸冰冷。 又一步踏落,穿过光幕,落在神国之外。 “神主!” “神主小心!” 外面众人,蓦地一怔,旋即狂喜。 “这小子,居然出来了!” “上,杀了他,别叫他跑了!” 轰—— 四面八方,神光冲天,一道道身影,如蝗虫冲来。 眼神炽烈、狂热! 罗冠拂袖一挥。 呼—— 一阵风吹过,天地间,陷入死寂。 视线之内,所有冲来身影,僵在原地,保持着最后的姿态。脸上贪婪、暴戾,可眼眸中,却浮现无尽恐惧。 但一切,都已晚了。 哗—— 似风化,肉身变成尘埃,漫天飞扬中,是那飘洒的神性雪花。 死了。 就像是一群飞虫、蝼蚁,直接覆灭! “神主神威!” “神主无敌!” 神降大阵内,欢呼震天。 阵外,众人脸色惨白,眼神恐惧。 一个拂袖,就杀了数十人,连点反应都没有……嘶!若非亲眼所见,绝不敢相信。 逃! 马上逃! 秩序神国新的神主,竟如此恐怖,难以匹敌。 唰—— 唰—— 一道道神光,四散逃窜。 可很快,逃亡就变成惨叫,血光抛洒,神性溃散。 一道钢铁洪流,出现在视线中,撞在上面的人,直接被碾碎。 “无间铁卫!” “是神劫无间,他们动手了!” 另一边,黑暗汹涌,如浩荡浪潮。 闯入其中的神光,闪烁几下,快速熄灭。 “孤夜神殿!” “他们也来了!” 惊呼再起,所有人瞪大眼睛,准备迎接接下来,三方超级势力之间的厮杀碰撞。 想必,这定是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之战! 罗冠抬手,向头顶一握,旋即砸落。下一刻,天地间恐怖力量疯狂汇聚,撕碎虚空洪流,将一切淹没。 神劫无间劫主,与孤夜神殿几位殿主,猛地抬头。 眼底涌现错愕、恐惧。 “不!” 轰—— 惊天巨响,周天神降大阵疯狂运转,发出“吱呀”呻吟,才勉强挡下冲击而来的余波。 神劫无间与孤夜神殿所在,铁流与黑暗,尽成齑粉。 所有一切,都被直接抹去! 战争,结束了。 一击之下,鼎定乾坤! 几名新神躲在远处,被余波拍飞,筋骨断碎不知多少,此刻口鼻鲜血狂喷,疯狂逃命。 他们一个个,几乎被当场吓死! 一击……就只是一击…… 神劫无间与孤夜神殿,就全军覆没,秩序神国这位神主,到底何等修为?境界?! 不敢想,也想不到! 逃。 他们此刻,只一个念头,这一辈子都绝对,不要再回到这里。 罗冠突然皱眉,看向天穹之上。 此刻,天穹之上神光炽烈涌动,似天外极光,照亮浮世万千。 一座大门,若隐若现。 那,是飞升之门,也是通往神界的途径。 嘭—— 嘭—— 胸膛间,心脏越跳越快,罗冠的脸色,越发凝重。 之前,神界中大战,亦有神光迸发,却从未出现过,今日这般情形。 不对! 出事了。 一定,是出事了。 神界到底发生了什么?竟引动他,如此强烈的心血来潮。 第一千七百七十四章 飞升神界 罗冠深吸口气,缓缓吐出,他已做出决定。 今日,便飞升神界! 抬手一握,虚空洪流扭曲,梦主被直接,召唤而来。 “师姐,我将前往神界,秩序神国便暂时,交由你掌管!” 梦主一惊,“这……师弟,我的修为,恐无法服众。” 罗冠抬手,一道琉璃光华,没入她眉间。 “这是一部分,神国权柄,师姐只要不离开神国范围,足可镇压一切!” 心跳越来越快,迫切的情绪,似着了火。 罗冠一步迈出,身影冲天而起,直奔神界之门。 梦主在身后大叫,“师弟小心!” 她不知,发生什么,但罗冠如此急切,定有原因。 神降大阵内,秩序神国众人一惊,旋即反应过来。 神主大人他,竟是要,飞升神界! “神主保重!” “恭送神主!” 呼啦啦—— 众人跪伏,眼神只有狂热、激动。 在他们看来,神主便是天下间,最强大的主宰者,注定将成为,万物众生之主。 征服神界,对神主而言,只在翻手间。 …… 神界。 无相混元谷。 菩提正全力,炼化新神神性,养出菩提果。 突然,他蓦地睁开眼,一脸惊怒! 什么情况? 罗冠竟在此时,飞升神界。 是他感应错了? 菩提急忙凝神,很快就一脸的气急败坏,“混账!这小子,莫非是知道了什么?” “不行,老夫绝不能,让他现在飞升!” 一旦,被祖神发现了,元凰大道神光和混元宝瓶的组合。 恐怕发疯的神族,马上就要转变目标,不惜代价杀死罗冠。 菩提拂袖,打碎界壁,仓促之下,他甚至没能完全,收敛自身气息。 这当然,是很大的隐患。 可今日,却顾不得了! 九天之上天门伫立,感应到下界新神飞升,雾气快速浮现,神孽的咆哮、低吼,自四面八方而来。 但今时今日,却已经无法,再对罗冠造成,半点威胁。 嗡—— 剑鸣响起,下一刻滔滔剑光,覆盖这片天地,所有冲来的神孽,都被直接斩飞。 罗冠眼眸坚定,步步登天! 突然,一团雾气扭曲,菩提虚影,自其中浮现,“罗冠!” 他怒吼,“你在做什么?老夫跟你说了,眼下绝非飞升时机,别胡闹了,快回去!” 罗冠拱手,“拜见老师。” “但今日,弟子一定,要飞升神界。” 菩提一惊,“你……你知道什么了?” 罗冠摇头,“弟子并不知晓,但今日观神界大战,神光穿过飞升之门,照耀浮世万千,突然生出强烈的不安。” “直觉告诉我,若今日不飞升,必定抱憾终生。”他眼神灼灼,“老师,神界中,到底发生何事?” 菩提脸色阴晴不定。 罗冠斩钉截铁,“老师说或者不说,弟子都要飞升神界,哪怕是您阻拦。” “你……唉,既如此,老夫便告诉你!”菩提心知,今日已瞒不住了,“神族大举出手,围攻希望之都。” 罗冠皱眉,“此事,弟子知晓,您已经说过。” 菩提摇头,“这次不一样,神族不知抽什么疯,竟自永眠深渊中,唤醒了一尊祖神。” “这是古神之上的存在,实力恐怖无比,石天帝、古天帝等人,绝不会是对手。” “希望之都注定,将被摧毁,你现在飞升,只能是送死!” 祖神。 古神之上! 罗冠脸色一变,终于明白,他今日为何,会有如此强烈的心血来潮。 只怕,是希望之都已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也就是说,古天帝、太上、剑帝他们,很快会死。 “老师早就知晓此事?” “……是,但老夫问心无愧,以你现在的实力,即便飞升也于事无补,只能枉送性命。” 罗冠摇头,“弟子怎会于事无补呢?元凰大道神光可夺取神界权柄,料想即便是祖神,也无法脱离,神界权柄的镇压。” 菩提恼火,“话是如此,但你可知道,权柄是有代价的?镇压祖神,你有几条命?!而且,一旦你暴露,神族必定暴走,他们决不允许,有人真正夺取神界权柄。” “罗冠,你会死!老夫推演过无数次,你真的会死……所以,回去吧,留得青山在,未来才有机会,为他们报仇。” 罗冠沉默,摇了摇头。 “老师,您说得对,弟子也知道,您是为我好,但今日若我不飞升神界,日后我陷入生死绝境时,谁又能来救我?” “有时候,有些事,是不能只分析利弊、输赢的……比如,古天帝他们死了,就是真的死了,即便弟子未来,为他们报仇了,那又如何?他们终归,再也回不来。” 菩提大怒,“不行!” “老夫决不允许,你敢飞升,我便将你,生生打落!” 罗冠道:“弟子刚才,便已经说了,哪怕老师不许,我也要飞升神界。” “老师可以动手,但除非您今日,打死我,否则弟子绝不放弃。” 师徒对峙。 菩提咬牙,“你明知,老夫不会害你……罗冠,你当真要飞升?今日,老夫不会出手!” “哪怕,是你死了。” 罗冠躬身,“请老师恕我,今日冒犯之罪,您有自己的苦衷,弟子可以理解。” “但我,也有自己,必须去做的理由。” 他起身,饶过菩提,继续登天而上。 身后,响起一声长叹。 唰—— 菩提身影,散为雾气。 下一刻,四面八方,冲来的暴戾神孽,突然发出惊恐哀嚎。 一个个,转身逃走。 菩提虽不能,助罗冠一臂之力,但可以惊退神孽,让他少消耗一些力量。 “弟子多谢老师!” 罗冠一步踏落,已出现在神界之门外。 炽烈神光,自其中冒出,照耀浮世万千。 所以此刻,下界无数新神抬头,便可清楚看到,他的身影。 神光之下,背影投落,似一座擎天神峰,巍峨无尽。 嗡—— 一剑斩出,神界之门大开,罗冠没半点犹豫,踏入其中。 …… 希望之都。 天地间,恐怖力量激荡,十二尊旧神古神,封锁四方。他们眼神,望向战场中,那尊伫立天地的身影,眼神敬畏、激动。 祖神! 百万丈身躯,一举一动,皆有翻山倒海之威。 此刻他一人出手,希望之都摇摇欲坠,似怒海中舢板,随时都会覆灭,被打成粉碎。 破灭希望之都,镇杀飞升十神,便在今日! 更后方,是一座座,旧神搭建的祭坛,共有一百零八处。 围绕着希望之都,每座祭坛上,都点燃着三根,堪比古木的香火,丝丝缕缕烟气冲天。 交织在一起,似一层看不破的网,笼罩希望之都所在,亦遮掩了祖神降临的气息。 轰—— 惊天巨响,祖神一拳之威,破碎神界天地,前方几道宛若蝼蚁的身影,被直接打飞。 “哇——”石天帝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 “各位,看来今日,你我在劫难逃。” “若还有什么手段,快使出来吧!” 她余光,扫过古天帝。 对方状态,比她更遭,近乎完美的面孔,血迹沾染下,是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 古天帝,已趋于崩溃! 可她依旧,护住了自己的腹部,胎儿未受影响。 渔夫苦笑,他一支鱼竿,两张渔网,已在厮杀中折断、破碎。 胸腹间,深深凹陷,此刻咳嗽起来,吐出鲜血夹杂着某些碎片。 “祖神,没想到神族,竟还有如此强者……老夫今日,只能等死了。” 血神尖叫,“石天帝!你怎么说的?神界最多,就只能调动,十一二个古神,我们才跟随你飞升神界。” “结果现在,祖神都出来了,这你让我等如何抵挡?此事,你必须给一个交代!” 啪—— 石天帝一巴掌,将他拍倒,“狗叫什么?本帝不也在这呢,是我骗你们吗?若早知道,祖神都要登场,本帝才不会飞升!” 老和尚双手合十,“老衲相信,石天帝绝非诓骗,可祖神出手,我等毫无胜算。” 他脸上,露出痛苦,“或许,这便是因果宿命,你我将葬身于此。” 吕、周一对道侣,低着头,一言不发。 “云天帝?云天帝呢?!废物,不就是刚才,挨了一巴掌吗,现在还没爬回来,不会被直接打死了吧?”石天帝怒骂,一屁股坐在地上。 “既然,你们都没办法,那就赶紧疗伤,本帝还能顶一会。” 希望之都上空,那冲天的光柱,虽暗淡许多,却依旧笼罩了这片区域。 神界权柄,被古天帝强行占据,虽无法操控,但也能抵挡祖神片刻。 这也是,面对祖神攻杀,希望之都坚持至今的原因。 否则,早就城破人亡! 可石天帝再强,也只是古神境,借神界权柄,硬顶祖神攻击,她坚持不了太久。 到时,所有人都要死。 沉默、压抑,死亡的阴冷与绝望,笼罩众人。 “不!老子不会死,我怎么能死?”血神跳起来,暴躁怒吼。 却引动伤势,身体“噼啪”作响,无数道伤口崩裂,鲜血狂喷。 没人嘲笑他,因为所有人,都心怀不甘,重伤难起。 古天帝一只手,落在小腹上,她闭着眼,苍白脸上有一丝痛苦。 对不起。 我将你,带到这个世上,却没办法让你,真正看一眼这个世界。 就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自希望之都深处传来,直冲九天的光柱,突然暗淡、震荡。 “哇!” 石天帝吐血,一脸愤怒,“云天帝!你个王八蛋,叛徒!竟投靠了神界!” 轰—— 她起身,就要出手。 唰—— 唰—— 吕、周一对道侣,挡在身前。 “石天帝,认命吧,我们已经输了。” 轰—— 冲天光柱,破碎、消散。 石天帝手中,抢占的神界权柄,随之丢失。 祖神面前,再无阻碍! 第一千七百七十五章 当爹了! “哇——” 云天帝吐血,脸色惨白。 这是打碎光柱,所承受的反噬。 可他脸色,依旧平静。 若新神,当真有机会赢,他愿意拼一把。 可面对祖神乃至整个神界,他们拿什么抗衡?至今日,他才出手,已仁至义尽。 总不能,陪着石天帝、古天帝等人,一起死吧。 嘭—— 云天帝跪下,深深埋首,“神奴云天帝,恭迎祖神!” 吕、周道侣,随之下跪,“恭迎祖神!” 百万丈身影,撞破云层,踏步而来。 天地轰鸣,万物颤抖,希望之都深处,传出惊天轰鸣。 地面破碎,城墙倒塌,恐怖威压降临,将所有人覆盖。 “啊!” “救我!救我!” “祖神饶命!饶命啊!” 有人惨叫,有人求饶,但这一切都不能引来,祖神半点关注。 一群蝼蚁而已,他不在意。 眼神扫过石天帝,略微停顿,最终落在古天帝身上,她腹部依旧平坦,却已多了一道心跳。 这心跳,令祖神心惊肉跳,寝食难安,他甚至因此疯魔,隐约看到了未来一幕—— 神界破碎,旧神哀嚎,永眠深渊中的众神,被彻底毁灭。 旧神成为历史。 神界,迎来了,它新的主人! 祖神绝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所以他强行苏醒,来到这里。 轰! 祖神抬手,毁天灭地气息降临,要将神族未来的致命威胁,彻底抹杀。 突然。 嗡—— 惊天剑鸣,在远方响起,似一道流星,贯穿天地,外围镇守神族,根本无法阻挡。 离得近了,才发现那“流星”外的火焰,竟是神性在燃烧。 正因为如此,他的气息炽烈冲天,一眼就可辨识。 原生古神怒吼,“元初之主,罗冠!” 拓御古神抬手,“没想到,你竟敢飞升神界,找死!” 元初之主?! 祖神眉心轻跳,一份不安涌现,而这源头,正是罗冠。 “住手!” 他要看清楚,此人身上到底,藏着什么。 该死! 莫非,旧神真的气数将近?否则何至于,接连出现变故。 古天帝腹中胎儿,将他自沉眠中惊醒,此刻突然出现的元初之主,也令人心神悸动。 嗡—— 剑光落入希望之都,缓缓散去,露出其中身影。 太上、剑帝脱口而出,“罗冠!” 两人痛心疾首,“你怎么来了?” “糊涂,快走!快走!” 祖神出手,希望之都被破,他们命在旦夕。 罗冠却选在此刻,飞升神界……他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拜见两位师尊,弟子已经来了,又往哪里去。”罗冠拱手行礼,心头松了口气。 太上、剑帝虽重伤,却还活着。 他目光,看向古天帝,她正一脸吃惊看来,不知是不是错觉,古天帝似乎哭了。 哭? 我古姐,天下第一,即便飞升至神界,都能压着古神暴打的存在,她居然会哭?! 看错了吧! 唰—— 罗冠身影,出现在她身前,“古天帝,你没事吧?” 古天帝皱眉,“你为何来了?我等与神族厮杀,飞升之门必有异象,你看不到吗?” 罗冠道:“就是因为看到了,所以我才来的,我知道古姐你的意思,但我不是来送死的。” “我想救你,救太上、剑帝两位师尊……” “喂!你救来救去,不救本帝是吧?”石天帝打断,一脸恼火。 眼神在古天帝、罗冠身上,来回扫视。 破案了! 绝对没错,古天帝尽管遮掩的很好,但双方毕竟是,共上战场的盟友。相处日久,石天帝对她有所了解,这是一个心志,绝对坚定的女人,岂会轻易流露软弱情绪? 再加上,当初飞升之时,临别的拥抱……其实,她早就应该猜到的。 罗冠,就是孩子的爹! 血神嗤笑,“凭你,救我们?小子,你连古神境,都还未突破,口气倒是不小。” “本以为,真有活下去的希望,没想到,却是来了一个陪葬的,晦气!” 嘭—— 血神被踹翻,石天帝道:“闭嘴!再敢说一句,本帝先杀了你。” “那个,罗道友,你真的有办法,对吧?” 古天帝腹中胎儿,竟引得神族发疯,祖神亲自降临。 那这孩子的爹,又岂会寻常?不过,罗冠的气息,的确很弱啊。 古神都不是,他能有什么办法?! 古天帝抓住罗冠,“我还有最后一点力量,送你出去,马上逃!能不能活,看你自己!” “停下!古天帝,你不能这么自私?罗道友或许,真能救咱们!”石天帝大叫。 见古天帝不听,她直接开大,“罗冠,古天帝怀孕了,孩子是你的!如果,你能眼睁睁看着,她们娘俩死在这,你就自己逃!” 罗冠瞪大眼。 怀孕? 娘俩?! 嘶—— 他瞪着古天帝,“是……是真的?” 古天帝摇头,“别听她胡说,本帝何等修为,岂会怀孕?” 罗冠俯身,保住她的腰,耳朵贴在古天帝腹部。 咚—— 咚—— 心跳微弱,却真的存在,落入罗冠耳中,“轰隆隆”如惊雷。 他所有鲜血,瞬间冲头。 孩子。 这是,他的孩子。 他当爹了! “古天帝!”罗冠怒吼,“你太过分了,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不对,是不是当年,你就知道了!” 难怪,飞升神界前的几个月,古天帝突然修身养性,不近男色。 罗冠还以为,她真的想让他歇歇,但如今看来,恐怕那时古天帝便已察觉怀孕。 太上、剑帝瞪大眼。 这一刻,甚至忘记了,眼下的凶险局势。 古天帝怀孕了?孩子是罗冠的! 嘶—— 这,这怎么可能?! 尽管他们知道,罗冠这小子在女子方面,的确有些天赋异禀,但这可是古天帝啊。 当初,喊打喊杀来着,结果你俩睡一起了?还创造新生! “闭嘴!”古天帝咬牙,“不都怪你,本帝……本帝当初是知道了,但她是我女儿,与你无关。” “滚!你快点滚啊!” 罗冠摇头,“不走,我本来,就没想着放任不管,现在更不能走了。” “女儿?你怎么知道,是个女儿?古姐,你坐下,别乱动。来,快张开嘴,这有一些丹药,能稳住伤势。” 抬手,喂给她几颗菩提果。 女儿,他有女儿了! 而现在,有人要杀他孩子娘,要他还未出生女儿的命,这踏马哪个男人能忍住?! 祖神是吧?! 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我跪! 罗冠一脸戾气抬头,与祖神对望。 “你踏马,敢打我老婆孩子,找死!” 众人惊呆。 这元初之主,是疯了吧? 他居然,敢对祖神开喷! 真是,无知者无畏。 “大胆!” “放肆!” “区区元初,敢不尊祖神,罪当万死!” 十二古神怒吼,咆哮惊天。 祖神看着罗冠,他看的很认真,却始终瞧不出,罗冠身上到底,藏着什么隐秘。 但他所带来的不安,越来越重,甚至恐惧莫名! 神族大患! 又一个神族大患! 难怪,那腹中胎儿,会给他如此可怕的危机感,原来根源是出现,生父的身上。 那就,将他们一起,彻底镇杀! 古神抬起手掌,缓缓按落。 “神劫,万物湮灭!” 轰隆隆—— 恐怖气息,如天穹倾覆,浩荡而来。 罗冠一拳打出,“滚!” 轰—— 惊天巨响,百万丈祖神身影,竟真的被这一拳,直接打飞。 第一千七百七十六章 权柄压祖神 噗—— 罗冠口鼻喷血,脸色惨白。 胸膛间,心脏刺痛,似被无形大手紧握。 他表情狰狞,咬牙咆哮,“祖神?在老子面前,祖神算个屁!” 众人惊呆。 石天帝张大嘴,能塞俩鸭蛋。 这是祖神吧?刚才,不是幻觉?! 嘶—— 罗道友,你能弄大古天帝的肚子,本帝就知道你是个狠人,但你未免也太猛了。 祖神! 这可是,祖神。 一人,摧毁希望之都,将他们逼入绝境。 如今却被罗冠,一拳打飞。 太上、剑帝对望,脸色茫然。 这是他们,教出的弟子吧? 才过去多久,怎么突然,就完全陌生了?! 血神瞪大眼珠,突然缩了缩脖子,他刚才说了什么?是不是冒犯了,元初之主大人? 这张破嘴! 就踏马的,会给自己找事,我等下跪下来磕头致歉,元初之主能饶过我吧? 轰! 惊天巨响,大地轰鸣,无数裂缝疯狂蔓延。 祖神站稳身躯,猛地抬头,他感应到什么,满脸震惊,“神界权柄……你夺走了,部分神界权柄!” 暴戾咆哮,响彻天地。 只凭区区,古神都不是的小辈,如何能与他抗衡?刚才,是来自神界权柄的力量,将他逼退。 但这怎么可能?! 神界权柄是旧神,统治神界的根基,是对抗界外恐怖的最大依仗,若被人夺取…… 不! 这人必须死! 祖神一步踏落,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惊天巨响,他似撞上了一面无形壁垒,竟被硬生生的镇落。 “飞?你还想飞?给我跪下!” 罗冠吐血,表情却一片冷酷。 “还有你们!” 轰—— 十二古神惊呼,被直接打落。 更远处,镇守的旧神神族,则在惨叫中,倒地抽搐。 神界权柄?! 罗冠夺取了,部分神界权柄?而且,看这样子,不是石天帝那种,勉强的占据。 而是真的,掌握权柄在手,随心所欲。 他怎么做到的?! 众人震惊! 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们,终于等到了活命的机会。 石天帝爆喝,“还愣着干什么,动手!” 轰—— 她冲天而起。 云天帝尖叫,“石天帝,本帝错了,给我一个机会!” 石天帝一拳打出,被神界权柄,镇压的云天帝,毫无反抗之力。 当场毙命,神性破碎。 吕、周一对道侣,神色恐惧。 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可他们也只是,想要活下去。 刚才,都已到了绝境,若早知如此……但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啊!” 血神身体,化为一片血云,笼罩了吕侯,他伤势严重,吞噬一人,便可恢复伤势。 这样的机会,血神已等了许久! 周筠之尖叫,“不,妾身之前,只是一时糊涂,被云天帝蛊惑了,各位道友饶命!” 但叛徒,从没有好下场。 老和尚双手合十,“周道友,何必再做挣扎,入我佛门,往生极乐。” 周筠之的身影,在佛光中,被彻底净化。 石天帝转身,杀机腾腾,“攘外先安内,现在内奸都杀了,该动手,杀旧神了!” 轰—— 她直接,冲向祖神。 王八蛋,之前打本帝,打得爽吧。 现在,就叫你知道,什么是锤不死的小强?跟本帝为敌,就算是祖神,也没有好下场。 “滚!” 祖神咆哮。 嘭! 像一块石头,石天帝被打飞,“轰”的一声在地上,砸出恐怖深坑。 “呸呸!”她灰头土脸,掉了颗牙,“罗道友,你怎么不行啊?没按住这王八蛋!” 罗冠“哇”的一声,又吐出鲜血,咬牙道:“别废话,杀其他古神!” 祖神是真的强。 他执掌一方神界权柄,也只能勉强,压制住祖神。 甚至,还会因为,权柄的震荡,遭受反噬。 远没有之前,在秩序神国时,那般摧枯拉朽。 菩提提醒他,提升实力,应该就是这个原因……看来,菩提早就知道,祖神会出手。 “好!”石天帝冲天而起。 她真的像是,一块打不碎、锤不烂的石头。 多次被打飞,强占的神界权柄,也被破坏,可古天帝仍是一副,还可一战模样。 “跟随本帝,杀!” 血光冲天而起,露出血神一双,凶光闪闪的眼眸。 而吕侯,已尸骨无存! 吞噬同阶古神,这种滋味,实在太美妙了。 若能够,再吞噬一尊旧神古神…… “杀!” 血神第一个,响应石天帝,血光冲天,卷向一尊古神。 老和尚起身,佛光缭绕周身,宝相威严。 “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今日,老衲不惜此身,度化古神,入我无上佛门。” 他抬手,佛光如雨,普照众生。 老渔翁拿着,一把断了的鱼竿,跑到一尊古神面前,对着胸口就插。 机会难得,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你们旧神,也有今日。 “啊!” “祖神救我!” 旧神古神们惊怒咆哮。 尤其,是被太上、剑帝选定两人,剑锋咆哮,在他们身上撕裂开,无数道恐怖伤口。 哪怕,是以古神的力量,都要被生生磨灭! 更憋屈、痛苦的是,面对这一切,他们根本无法反抗。 神界权柄如山,镇压在他们身上,动弹不得。 祖神怒吼,“元初之主,我今日必杀你!” 他身躯,缓缓站直。 百万丈阴影,笼罩天地。 轰—— 神性燃烧! 祖神体外,神焰熊熊,恐怖气息铺天盖地,横扫万物。 镇压他的神界权柄,顿时被冲击,剧烈震荡。 “哇!” “哇!” 罗冠连续吐血,四肢百骸,传出“噼啪”爆鸣,他的筋骨、血肉,此刻不断破碎。 极限了! 菩提说得没错,镇压祖神,是要付出代价的。 而这份代价,或许是一条命。 罗冠转身,看向古天帝,压低声音,“趁着他们,帮你转移了关注,快,快逃!” “离开神界,永远不要回来!” 他一开始,就知道今日,赢不了。 菩提的话,验证了。 可那又如何?他便是一死,也要他们娘俩,能活下去。 这是为人夫,为人父的本分。 “快走啊!”罗冠咬牙咆哮。 他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古天帝摇头,“罗冠,我不走,我知道你想的,但我宁愿和孩子,与你死在一起。” “蠢女人!” “蠢的是你。” 石天帝回头,“别秀了,两位!罗冠,你声音就不能小点?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求你了,再坚持一下,我们今天未必,就没胜算!” 她一边喊,一边抓着一块石头,朝着拓御古神砸去。 将这位,旧神古神硬生生,砸成一滩肉泥。 “罗道友,老衲相信,你一定可以!古天帝及你们未出生的孩子,都在看着你呢!” 老和尚一脸悲悯,似见不到,这人间疾苦。 一双手,却连拍十八掌,把死撑着不肯入佛门的古神,送去往生极乐。 老渔夫用一根断鱼竿,将原生古神捅成筛子,神性沿着伤口,不断溃散。 “祖神!祖神!” 旧神古神们,凄厉惨叫。 他们憋屈、愤怒。 直至,全部死去! “啊!” 祖神怒吼,眼睁睁看着,十二尊古神被杀,彻底暴走。 轰—— 他竟点燃了,体内神性,百万丈恐怖身躯,瞬间被神焰覆盖。 青黑色,无数黑色符文覆盖的身躯,在火焰之中,扭曲狰狞。 “元初之主!还有你们,都必须死!” 第一千七百七十七章 神界第二位神主 罗冠闷哼,七窍流血,神国权柄的激荡,几乎将他震碎。 蠢女人! 让你逃,不逃。 现在想走,也已晚了。 石天帝还不放弃,“罗道友,坚持!” “众位,随本帝一起,跟祖神拼了!” 轰—— 她第一个,冲向祖神。 哪怕之前,已被祖神打退一次,石天帝仍毫不畏惧。 就是勇,就是莽!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祖神,老衲今日,有一桩缘法,要与你详谈。” 老和尚盘膝而坐,诵念佛经。 佛光弥漫,却不足以镇压祖神,只覆盖到,祖神的左腿。 血神添了一下,猩红嘴唇,“祖神!” 若能吃掉他,石天帝又算什么?甚至,能无惧元初之主。 “桀桀!” “本神一生,吞噬血肉生灵无数,还没尝过,祖神的滋味。” 轰—— 他身体散开,化为一团血光,卷住古神右腿。 太上、剑帝对视一眼。 嗡! 剑鸣响彻,两人冲天而起,化为两道剑影。 刺穿祖神左、右手掌,将其钉住! 石天帝提着石头,对着祖神的脑袋,“哐哐哐”一顿猛凿。 火星四溅,怒吼连连! 祖神何其强大?今日竟被,一群蝼蚁小辈欺辱! “老夫来也!” 老渔夫大吼一声,握着断鱼竿,冲到祖神面前,对着下面就插了下去。 让你打我的鱼竿! 你坏了,我的命根子,老夫今日,就血债血偿。 “啊!” 祖神惨叫,体外神焰瞬间暴涨,“滚!” 嘭—— 石天帝第一个被震飞,可就算这样,她还是狠狠砸出了,手中的石头。 送给祖神,一个乌青眼窝。 太上、剑帝化身剑影,哀鸣之中溃散,露出两人身影,大口吐血。 佛光、血光,也在此刻崩溃。 老和尚面若白纸。 血神浑身冒血! 老渔夫见状不妙,转身就逃,却被一巴掌,重重打飞。 嘭—— 他撞入大地,生死不知! “死!死!死!” 祖神咆哮,下体还在流血,整个人狼狈不已。 而根源,就是罗冠! 若非这小辈,他早就破城、屠杀,怎会落到这地步? 祖神踏步,硬抗神界权柄镇压,走向罗冠。 他,才是今日关键! 轰—— 祖神一拳打出。 罗冠体外,瞬间冒出一层光芒,硬抗祖神一击。 下一刻,“啪”的一声破碎。 他整个人,被砸入地底,却依旧将古天帝,护在身后。 “咳咳……古姐,看来咱们今天,真要死在这了。” “对不起,没能救了你跟孩子。” 古天帝抱住他,“孩子跟我说,她一点不怨你,你这个当爹的,已经拼了性命。” “罗冠,若有来生,本帝仍愿意,再为你生个孩子。” 罗冠闭上眼。 他已没有,再开口的力气。 “小子!老夫上辈子,大概真是欠你的!” 唰—— 罗冠周身,浮现数十颗菩提果,下一刻直接炸开。 所有力量,疯狂融入他体内。 轰—— 摇摇欲坠的神界权柄,瞬间稳固。 祖神愤怒咆哮,“谁?是谁?!竟敢坏我神族大事,本神必定,将你碎尸万段!” 百万丈身躯,全力挣扎,却依旧被死死镇压。 他的力量,被隔绝、封印,扭曲的神界天地,顿时变得清晰。 一座座,围绕希望之都,修建的祭坛,出现在眼前。 “别发呆了,快让他们,打碎这些祭坛!” 菩提! 他说了,今日不出手,可最终,还是来了。 “是,老师!” 罗冠大吼,‘石天帝,快带人出手,打碎祭坛!” “好!”石天帝抓起石头,直接冲出。 轰—— 一石头下去,祭坛四分五裂。 接着,毫不犹豫冲向,第二座祭坛。 老和尚、血神、剑帝、太上,也纷纷出手。 “还……还有老夫……”老渔夫挣扎着爬出来,甩出一张破碎渔网。 一座座祭坛,破碎、倒下。 天穹之上,交织的烟雾,快速消散。 祖神的气息,无法遮掩。 下一刻! 轰隆隆—— 天穹瞬间,变成一片漆黑,隐约间似有,一双冰冷眼眸的影子,自其中浮现。 扫过神界大地,寻找着,引动它的气息。 “可恶!” 祖神怒吼,看着近在眼前的罗冠、古天帝,转身就跑。 轰隆隆—— 大地轰鸣,祖神身影迅速,变成一颗黑点。 最终,消失不见。 天穹上漆黑,又盘桓许久,才缓缓退去。 希望之都破碎,大地崩裂无数,一片触目惊心的毁灭痕迹。 众人腿一软,瘫倒在地。 “哈哈!哈哈!”石天帝捶地,一边咳血,一边大笑,“本帝就知道,今日能活!” “祖神又如何?还不是被咱们,给打跑了!” 老和尚闭目,双手合十,“我佛保佑。” 血神盯着,胸口破碎,苟延残喘的老渔夫,眼神晦涩。 太上、剑帝双手颤抖,长剑“当啷”一声,落在脚下。 掌心、五指,都被震裂。 但他们,都还活着! 与此同时,废墟中,不断有新神爬起,激动万分。 “呜呜!我们没死!” “活下来了!” 众人喜极而泣。 古天帝抱着罗冠,眼圈微红,“罗冠,你赢了。” “你救下了所有人,我们都还活着。” 罗冠咧嘴,“古姐,我想试试新花样。” 古天帝眉眼温柔,“好,等孩子出生后,我都依你。” “说定了!” “好。” 罗冠深吸口气,“古姐,扶我起来。” “嗯。”古天帝搀住罗冠,两人缓缓起身。 血神咬咬牙,“老渔夫,你这伤势,太严重了!我有一门,搬运血气疗伤之法,走走走,我帮你疗伤去。” 他拖住老渔夫,转身就走。 轰—— 浩荡伟力,自九天而来,瞬间打翻血神,将他镇压。 罗冠眯眼,“本座让你走了吗?” 血神求饶,“元初之主,之前是我有眼无珠,冒犯之处,还请恕罪!” 他看向石天帝,“石天帝,你帮我说说话,你我可是过命的交情!” 石天帝冷笑,“你不作死,自然就不会死,元初之主要如何处置你,本帝不会插手。” 她当然看得出,血神拖老渔夫走,是故意试探罗冠,看他是否还有,调动权柄之力。 若有,他就跪地求饶,帮老渔夫疗伤这借口,也说不出什么。 要是没有,只怕老渔夫,就要成他腹中血食。 以血神的能力,吞噬老渔夫后,伤势便可恢复,到时会是怎样的场面,谁都不知道。 罗冠面无表情,“既然,石天帝都说了,你是作死。“ “那本座,便送你上路。” 血神瞪大眼,“不,你不能杀我,我刚才……” 轰! 血神身躯炸碎,无数鲜血,冲天而起。 就像是,下起了一场血雨。 这每一滴鲜血,都是血神的分身,只要能逃出去一个,就可以通过休养,恢复如初。 “哼!” 罗冠抬手一握。 所有血雨,被无形之力拘禁,化为一颗巨大的血球。 血神面孔,在表面浮现,“元初之主饶命!饶命啊!我真的知错了,饶我一命!” 老和尚面露不忍,正欲开口。 轰—— 血球表面,燃烧起熊熊火焰,血球快速蒸发,血神惨叫响彻天地。 很快,血球消失,血神毙命。 罗冠转身,“大师似乎,有话要说?” 老和尚一滞,双手合十,“今日能化险为夷,闯过死劫,多亏元初之主降临,力挽天倾!” “老衲拜谢元初之主!” 石天帝突然道:“老和尚说的没错,是罗道友救了咱们,那从今日起,罗道友就是,希望之都的主人,你我都为其效力。” 她单膝跪地,“属下石天帝,拜见神主!” “怎么?你们不愿意,尊奉神主吗?” 老和尚略一迟疑,“老衲,拜见神主。” 老渔夫声音微弱,“请神主,恕属下不能起身,属下拜见神主。” 太上、剑帝对视一眼,同时躬身,“拜见神主!” 罗冠急忙道:“两位师尊,不必如此!” 太上摇头,“希望之都重建,需定下尊卑、主从,神主在前,我等自当行礼,这是规矩。” 剑帝道:“正应如此。” 古天帝道:“石天帝是聪明人,她知道日后,想在神界立足,只能依靠你所掌握的神界权柄。” “他们的臣服,你要接受,只有这样才能,确立神主的身份……更何况,你掌握一方神界权柄,本就已经,是神主的位格。” 罗冠环顾众人,沉声道:“既然,众位尊奉,罗某为神主,那我便当仁不让了!” “拜见神主!” “拜见神主!” 所有人,低头行礼。 嗡—— 罗冠感应中,掌握的神界权柄,在这一刻,与他融为一体。 即日起,神界一分为二。 尽管,旧神依旧掌握着,绝大部分的神界权柄,但在希望之都,罗冠才是唯一的主宰! 神界,有了第二颗太阳。 …… 永眠深渊。 轰! 恐怖巨响,自深处传来,无数迷雾,疯狂翻滚。 “神界权柄,被人夺取了!” “神界,出现了第二位神主!” 吱呀—— 吱呀—— 那是封印的棺木,在疯狂震动,一道道恐怖气息,散逸出来。 刹那,大地轰鸣,天穹色变。 黑暗如墨,吞噬一切! 界外的恐怖,此刻被惊动,引动天象变化,寻找旧神的气息。 一道无形力量,锁定永眠深渊,遮蔽此处的雾气,快速消散。 “哼!”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蓦地,自永眠深渊深处传来。 下一刻,所有动静,瞬间消失。 迷雾归于平静。 黑暗缓缓消散。 第一千七百七十八章 七星唤灵 旧神神庭。 随着,旧神的沉寂,它已空置了无数年。 直至,祖神的归来,神庭再度启用。 只不过,今日气氛,与当初祖神归来时,截然不同。 所有旧神,都一脸震惊、悲痛。 十二尊古神,尽数被杀! 更离谱的是,这一切都发生在,祖神面前。 区区新神,即便修建了希望之都,也不过只是,占据了神界弹丸之地。 祖神出手,谁可抵挡?摧枯拉朽,便可将其毁灭。 怎么,事情就到了,这一步?! “祖神差点,就可以杀死,神族未来的隐患,都怪关键时刻,有人横插一手!才最终,导致祖神功亏一篑!” 有旧神,愤愤开口。 “不错!我也察觉到了,那人的痕迹,之前听拓御、原生古神说,神界有叛徒,我还不敢相信!料想,此番帮助新神的,也是此人!” “一定要抓到他,碎尸万段!” 祖神抬头,“都闭嘴!” 唰—— 神庭顿时安静。 “叛徒,当然该死!可眼下,最严峻的问题,是有人夺取了,一部分神界权柄!” 哗—— 一众旧神哗然! 他们层次不够,未察觉到,神界的变化。 神界权柄,被人夺取了?! 怎么可能! 但似乎,也只有这一个解释,才能说得通,祖神大人为何功败垂成。 竟有新神掌握了,神界权柄! “杀!必须杀了,这夺取权柄之人!” “该死!他们有何手段,能做到这点?” “神界权柄,是我神族根本,绝不容有失!” 杀机腾腾,眼眸充血。 祖神抬手,“开祭坛,献祭问天,看新神到底,凭何夺取的神界权柄。” “是,祖神!” 很快,神庭中,一座宏伟祭坛,拔地而起。 祖神登上祭坛,献上祭品后,用一把生锈的铁刀,划破掌心。 他的鲜血,落在黄纸上,血迹被无形之力牵引,如笔墨游走。 “元凰大道神光……”祖神瞪大眼,望着血迹成字,又惊又怒。 怎么可能! 这东西,早已绝迹,若当真出现,神族也该有感应。 怎么突然,就出现了?! 很快,消息传开,祭坛下众神,震骇万分。 若是其他,夺取神界权柄的手段,或许还有办法夺回。 可元凰大道神光,是从根本上侵蚀透了一方权柄,一旦被其掌握,便真正归属。 “元初之主!又是元初之主,这一脉当真,是我神族大患!” “当年,明明已摧毁了那小世界,彻底湮灭其传承,怎么依旧存世?!” “幸亏我神族,对此早有准备,请祖神大人启用秘术,夺取元凰大道神光!” 祖神深吸口气,“来人,布七星唤灵阵!” “是!” 很快,更多祭品,送上祭坛。 一座大阵,也刻画完成。 祖神再度,用锈刀划破掌心,鲜血注入阵纹。 嗡—— 七星唤灵阵亮起,祭品表面,燃起火焰。 那冲天的火势,竟在祭坛上空,勾勒出一道擎天虚影。 转身,向着希望之都所在,抬手一握。 “灵,归来兮!” “灵,归来兮!” 呼—— 神庭之内,狂风大作。 希望之都。 一座宅邸。 罗冠蓦地睁开眼,神情凝重。 他周身七盏灯火,剧烈摆动。 果然,菩提所言不错,当神族察觉到,元凰大道神光后,必会动手夺取。 “灵,归来兮!” “灵,归来兮!” 罗冠耳边,响起一声声呼唤。 “哼!” 他闷哼一声,眉心间,混元宝瓶虚影浮现,其内放置的元凰大道神光,躁动不已。 冲撞瓶身,发出“咚”“咚”闷响! 罗冠一阵心惊,这还是,有混元宝瓶镇压下,否则的话,怕是元凰大道神光,已破体飞走。 想抢夺神光? 好! 那今日,就给你们。 罗冠拂袖一挥,周身七盏灯火,火光暴涨。 下一刻,汇聚到一起,成红、金之色,与元凰大道神光几乎一样。 抬手,一指点在上面,混元宝瓶随之轻震。 “灵光在此,速速归去!” 呼—— 狂风卷动火光,瞬间消失。 神庭。 祭坛之上,祖神面露狂喜,成功了! 他已感受到,灵性的气息,正在归来。 好! 只要,夺得元凰大道神光,一切都可回到正轨。 区区新神,只手可灭! “嗯?”! 突然,祖神笑容一滞,面露惊疑。 怎么感觉,这灵性不太对劲?有些太积极主动,简直就是,拼了命地往这里赶。 元凰大道神光对神族,这么有好感吗?而且,这气息是不是,有点太过炽烈了?! 下一刻—— 呼! 狂风暴走,火焰降临,红金之焰,四下席卷。 “啊!” 祭坛上,辅助七星唤灵阵几名旧神,凄厉惨叫。 当场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祖神头发、眉毛,被火焰烧尽,身体表面,出现一连串水泡。 他咬牙切齿,又浑身颤抖,“混元之气……是混元之气……这罗冠,竟找到了十二混元玲珑宝瓶!” 只有如此,才能镇压神光,催动反噬。 该死! 元凰大道神光问世,已代表不祥,现在连混元宝瓶都出现了。祖神忍不住,想到疯魔时,隐约看到的未来片段—— 莫非是命数,旧神浩劫将至?! 不! 就算,新神掌握了,元凰大道神光与混元宝瓶又如何?旧神依旧,占据绝对优势。 上一次,就差了一点,便可杀死罗冠,终结一切。 他必然,可找到机会! 此外……新神没有传承,不识界外、混元,是如何知晓,元凰神光需以混元存放,才可抵御夺取? 祖神眼眸,寒光涌动。 叛徒! 定然是,神族的叛徒。 他,已经锁定了,对方的气机。 本想着,以夺回神界权柄为重,既然暂时做不到,那就先杀此人,否则未来还会坏事。 …… 菩提道场。 无相混元谷。 他突然睁开眼,一阵心血来潮。 许久,轻叹一声。 “不愧是祖神,洞彻明察,万物于心。” 他已暴露。 这多年的隐匿,功亏一篑。 菩提很无奈,可他又能如何?真的眼看,罗冠送死吗? 这是他的弟子,是等了无数年,终于出现了,推翻神族的唯一希望。 即便,他可以继续藏下去,罗冠被杀,他又要等多少年? 又或者,这样的机会,再也不会出现。 犹豫再三,菩提选择出手,自那一刻起,他便已做好准备。 今日,不过只是应验而已。 菩提转身,走向山谷深处。 既然已暴露,他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将一切安排妥当。 …… 黑暗的地底。 余若薇盘坐其中。 树木根茎,缠绕在她身上。 此刻气息全无,像是早已死去。 可就在这时,余若薇一根手指,突然动弹了一下。 她睫毛轻颤,似要睁开眼。 但最终,还是没有做到,一切恢复如初。 她只能等待,下一次的机会,或许成功,或许失败。 又或许,再也无法醒来! 第一千七百七十九章 金色菩提果 希望之都。 一月后。 罗冠伤势终于恢复,幸亏菩提相助,否则他现在不死,也得脱几层皮。 唰—— 拂袖开门,罗冠大步离开。 “拜见神主!” “拜见神主!” 外面守卫纷纷行礼,尊崇、敬畏。 罗冠脚下不停,很快来到,古天帝住处。 “古姐,你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古天帝面露无奈,自从知道,孩子的事后,这男人就变得婆婆妈妈。 养伤这一个月间,跑来七八趟。 “我没事,孩子也很好,你如今都是神主了,就不能做点正事?实在没事,你努力修炼,不用经常过来。” 罗冠丝毫不因被嫌弃,感到尴尬。 “古姐说的什么话,孩子还未出生,胎教很重要,我这个当爹的当然要时常探望。” “再说了,你受了重伤,我也不放心。” 他仔细打量,突然皱眉,“古姐,你脸上的裂纹,为何还未消失?” 古天帝肤质白净、细腻,像是最好的天然白玉,细微的裂纹,在她脸上并不起眼。 可她如今,已是古神,怎么可能恢复不好,身体表面的伤势。 古天帝神色如常,“祖神之力太过霸道,伤痕难以抹除,多休息一段时间,便可恢复。” “真的?” “嗯。” 罗冠点点头,“那古姐你好好休息,我还有一些菩提果,你千万别客气,我还有很多。” 古天帝摇头,“这菩提果,是真正的宝物,你……算了,我收下,你心中有数就是。” 又说了会话,趴在古天帝腹部,听了一会女儿的心跳,罗冠被古天帝不耐烦的赶走了。 关上门,他脸上笑容淡去。 祖神的力量? 或许如此,但罗冠总觉得,古天帝隐藏了什么。 想了想,他去找石天帝。 宅邸守卫一脸恭敬,“回禀神主,石天帝正在闭关,无法脱身,还请神主见谅。” 闭关了? 罗冠皱眉,突然大步向里面行去。 “神主!神主!”守卫急得一头汗,却又不敢阻拦。 唰—— 罗冠身影消失。 下一刻,出现在一座庭院。 吃瓜的石天帝,被抓个正着,她干笑一声,举了举手里的西瓜,“神主,来点不?” 红瓤黑子,还冒着丝丝寒气,让人流口水。 但这不是重点! 罗冠皱眉,“石天帝,为何对本座,避而不见?” 石天帝眨眼,“神主威严万分,属下心怀畏惧,唯恐之前有对您不敬之处,正在面壁思过……” “少说胡话!”罗冠打断她,“本座问你,古天帝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没有!” “没有?那你之前几次,出入古天帝住处,做什么去了?” 石天帝喊冤,“聊天啊……神主,您掌握神界权柄,就是拿来监视属下的吗?还有没有隐私了!” 罗冠盯着她,“你发誓,去找古天帝,真的是聊天,没半点隐情。” “否则,就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石天帝一脸震惊,“神主,属下忠心耿耿,您何以如此狠毒?” 发誓,是不能发的,尤其面对神界权柄的执掌者,否则真会应验。 见罗冠冷脸,她举手投降,“别!我说就是了,您这表情,实在有点吓人。” “古天帝为保护腹中胎儿受伤太重,属下之前是帮她疗伤去了,神主别急,这伤势要不了命,但她大概率,要跌落境界了。” 石天帝感慨,“神主,您运气真好,找到一个拼了命,也要为你保住孩子的人。” “假如……咳,属下说的是假如,古天帝愿意放弃这个孩子,她神道进境会比现在更快,更不会本源受创。” “女人啊,一旦做了母亲,就容易犯傻。反正本帝这辈子,是肯定不会,给人生孩子的!” 罗冠感动又愧疚,沉声道:“跌境之后,还能否恢复?” 石天帝摇头,“难,难比登天!” “这神道,便是一条路,古天帝跌落古神境,前方这一段路,就彻底毁了。” 罗冠皱眉,“无法阻止?” “或有妙法,但本帝无能为力。”石天帝眼底,露出惋惜。 古天帝几乎完美。 无论心性、资质,都是顶尖存在,丝毫不弱于她。 若给她时间,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可现在,因一念之差,功亏一篑! 罗冠心情沉重,古天帝、石天帝联手,都没找到办法,其他人更不行。 或许,只有菩提出手,才有可能,治好古天帝。 可之前,他强行飞升,与祖神大战一事,或已给老师惹来麻烦。 现在又要求救……一时间,罗冠迟疑不定。 就在这时。 “罗冠,来见老夫。”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 菩提! 罗冠眼神一亮。 唰—— 他一步迈出,消失不见。 石天帝瞪眼,“喂!有没有点礼貌啊,就算你是神主,也不能这样吧……”她一脸不满。 “哼!” “这神主的位置,暂时先给你坐着,待日后本帝突破,再请你下来。” 神界的水太深,罗冠你把握不住。 所以这神主,还是本帝当的好! 另一边,罗冠现身,一眼就看到,负手而立的菩提。 “弟子拜见老师!多谢老师出手,当初之事,没给您惹来麻烦吧?” 菩提一笑,“老夫何等人也?区区祖神,能奈我何。”他风轻云淡,四十五度望天。 罗冠心头一松,那就好! “老师,您今日降临,可是有什么事情?若有需要弟子效力的,老师尽管吩咐。” 菩提抬手,一团灵光浮现,“这是一千三百颗菩提果,你收好。” “青色的可以送人,但红色的,你留着自己用,记住没?” 罗冠惊讶,“怎么多了三百颗?而且,您不是说,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准备好吗?” “老夫那是不想太累,一旦认真,区区一千多颗菩提果,又算什么?”菩提一脸傲然,“多得三百颗,算是老夫给你的贺礼,祝贺你成为,神界中第二位神主。” “以后,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做事当谨慎再三,大局为重。” 罗冠挠挠头,“老师,您这话听着,怎么有点不吉利,感觉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您没事吧?” “闭嘴!混账东西,就不能说点好的?老夫身强体健,福运绵长,再活一百万年,也毫无问题!”菩提一脸恼火。 罗冠急忙道歉,“那就,多谢老师馈赠。” 他将菩提果收起,斟酌着,怎么再开口。 菩提挑眉,“还有别的事?” 罗冠干笑,“啊……这个……老师目光如炬……” “说,别吞吞突突的。” “老师,古天帝为帮弟子保全孩子,被祖神伤了本源,恐有跌境之危……”罗冠将事情道来。 菩提呵斥,“糊涂!你往日,也是聪明过人,怎么今天,就犯浑了?若非老夫道来,难道你还真的,不跟我说?” “古天帝能为你血脉子嗣,不惜拼命,身为男子,自当全力救她!” 他压低声音,“更何况,这古天帝实力强横,资质惊人,未来定是你征伐神界的强大助力,岂能有失。” “愣着干什么?还不带路!” 罗冠大喜,“多谢老师,您跟弟子来。” 很快,两人来到,古天帝住处。 古天帝一脸无奈,“罗冠,你有完没完,怎么又来了?” 罗冠道:“古姐,老师来了,看看你和孩子。” 说罢,退到旁边。 菩提走出来,看向古天帝,眉头微微一皱。 古天帝上前两步,恭敬行礼,“古天帝,拜见老师,多谢老师当日,救我们母女。”她虽霸道、强势,却恩怨分明,受了大恩,自当牢记。 菩提摆手,“你有身孕,又伤势未愈,不必多礼。” “老夫今日,恰好来希望之都,听罗冠说起你的事,特过来看一眼。” 古天帝皱眉,看向罗冠。 这家伙! 明明什么都没说,他怎么知道的?之前,还半点没表露出来,心思藏得很深啊。 “过来,坐下吧。” “麻烦老师了。” 古天帝坐在对面。 菩提一根手指,搭在她手腕上,眉头越皱越紧。 罗冠紧张道:“老师,可有办法?” 菩提收手,看了他一眼,“有,老夫手中便有一物,可治愈古天帝。” “啊……多谢老师,多谢老师!” 菩提摇头,“别谢老夫,说起来,这本就是你的东西。” 他翻手,取出一只玉盒,打开里面放着,一颗淡金色的菩提果。 “还记得之前,你给老夫的,那道金色神性吗?” 罗冠思索,“是周王死后,遗留的那道?” “嗯。此人死时,亦掌握了神国权柄,虽只是草台班子,却也具备了一丝神界雏形,是以其神性蜕变。” “老夫又添了点东西,凝聚出这一颗金色菩提果,本来是要给你的,只要吞服、炼化,便可突破古神境。如此,未来面对神族,便可更多几分底气。” 菩提送出玉盒。 “东西是你的,怎么用,你说了算。” 罗冠双手接过,一颗能够帮助打破瓶颈,晋升古神的菩提果…… 其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老师大恩,弟子永不敢忘。”罗冠跪在地上,恭敬叩首。 起身,他看向古天帝,“古姐,快吃了吧,吃了以后,你伤势就好了。” 第一千七百八十章 祖神死 古天帝神色凝重,“不行!” “你如今乃神主,是希望之都,是所有飞升新神的擎天玉柱。” “之前,多亏老师出手,才避开一劫,但老师不可能一直帮你。” 她言辞坚决,“这颗菩提果,必须你吃,尽快突破古神境。” “至于本帝,不过跌境而已,未来自能恢复。” 罗冠摇头,“古姐,你听我说。” “本帝不听!”古天帝冷笑一声,“我不要,难道你还能,强迫本帝吃下去不成?” 罗冠很了解,古天帝的心性。 她不想做的事,谁都无法改变。 “唉!”罗冠叹气,转身拱手,“老师,麻烦您出手,制住她。” 菩提表情古怪,“你认真的?” “嗯。” 古天帝大怒,“罗冠,你敢……” 菩提抬手,古天帝怒目瞪圆,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 “多谢老师,咳……那个,请您出去稍等,弟子很快出来。” “好。” 菩提转身出去。 罗冠走到身前,“古姐,别生气,气大伤身,不考虑自己,也想想咱们的孩子。” “这颗菩提果,你得吃,只有你恢复了伤势,才能保护我。 他拿出金色菩提果,咬了一口,凑到古天帝脸前,“古姐,多见谅,我喂你哈。” 片刻后。 轰—— 罗冠被一巴掌,拍了出来。 灰头土脸,吐出一片树叶,抬头干笑,“老师,她脾气爆,您别在意。” 菩提摇头,“老夫算是明白,你在女子方面,为何无往不利……就你这份心,便很难得。” 以升一境的菩提果,为古天帝疗伤,避免她跌境。 一加一减,两项抵消。 但绝非所有人,都有这份魄力! 罗冠拱手,“老师不生气就好。” “老夫为何生气?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自然由你处置。”菩提迈步,向外行去,“走吧,今日有些闲暇,陪老夫走走。” 罗冠跟上。 两人离开宅邸,走上大街,希望之都虽被摧毁,但在一月后,又初步重建完成。 尤其,击退祖神一战,罗冠掌握神界权柄,飞升新神终于有了一块,真正的栖息之地。 长街上,往来之人虽不多,但已多了几分,安定之色。 “老师,弟子有件事,一直压在心头。”罗冠扫过眼前,“新神未来,只有一人可以真正成神,其他人呢?若解决不了这点,弟子很难相信,所有人能够一条心。” 若三心二意,甚至再出现一些,云天帝及吕、周道侣之流,新神拿什么赢? 菩提笑了笑,道:“你啊,还没转过圈来,这的确是个难题,却已经被你解决。” “何为神主?掌一方权柄,统御麾下者。而神主,便是神道的尽头,神界的主人。” “你既然已是神主,掌握权柄,那他们自然,便只能成为你的麾下,与你荣辱与共。” “啊?”罗冠吃惊,“是这样吗?!” 菩提摇头,“你啊,最近不是疗伤,就是把心思,放在古天帝身上,回头好好闭关,参悟一下你所掌握的神界权柄。” 他话锋一转,“不过,有一个人,你要多加小心。” 罗冠道:“谁?” 菩提道:“石天帝,她可是一个,近乎传奇的人物,身上藏着极大隐秘,似来历非凡。” “那一日面对祖神,老夫若不出手,你们都要死……但石天帝,却大概率可以活下来。” 不需要更多解释,只这一句,便已足够。 罗冠心头微凛,“是,弟子谨记!” 好你个石花花,藏得够深啊,跳出来支持我做神主,稳定住大局,该不是想着,日后取而代之吧? 不经意间,师徒两人登上高墙,也不知菩提施了什么手段,周围的人看不到他们。 面朝希望之都外,神界苍茫,迷雾覆盖,是一片辽阔到,谁都难以知晓的辽阔天地。 菩提道:“神界的征战,才刚刚开始,努力修行吧,只有你越强,才能掌握更多神界权柄……现在,你所掌握的,只是你的全力以赴,而非元凰大道神光的极限。” 罗冠躬身,“弟子从不敢懈怠半点。” 菩提淡淡道:“其实,老夫心底里,还是更加希望,你能吃掉那颗金色菩提果。” 罗冠道:“身为男人,若连妻女都护不住,何谈天下?老师您,不也是这个意思?” “哼!那你身上的担子,很重啊。” “老师何意?” “你小子有多少红颜知己,自己不知道?每个都用心、用命,就算你浑身是铁,又能打几根钉。” 罗冠尴尬,“老师别笑话我了。” 师徒间,陷入一阵沉默。 许久,菩提缓缓道:“罗冠,神界很大,神族很强,你虽取得一时胜利,在神界站住脚跟,但未来还很漫长。” “任重道远,你要更加努力,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要坚信,你一定可以闯过去。” “新神未来,神界之未来,都在你手中,需百折不挠,勇往直前!” 罗冠一脸严肃,“老师,您没事吧?虽然有点不中听,但您这话听着,真有点不吉利……” “滚蛋!” 菩提恼火,“少在这胡咧咧,老夫寿与天齐,亘古横存!” “岂是你能理解的?走了!” 唰—— 菩提身影消失。 三片通体青翠,纹路清晰、透亮的菩提叶,落在罗冠手中。 “小子,收好了,若遇到过不去的坎,或能助你一臂之力。” “别想太多,更别担心,老夫好得很,这漫长的一生,至今日始觉得有了滋味。” “或许,之前老夫的选择,是错的……” 声音消失,菩提离去。 罗冠抓着树叶,一时怅然。 果然,还是给老师,带来麻烦了吗?老师此去,要做什么?他会不会有危险? 罗冠深吸口气,眼露坚定。 神主位格很高,是神界主宰,但他的实力还远不足以,撑起这个名号。 修炼!继续修炼! 他决不能,辜负老夫的期望。 …… 离开希望之都,菩提脚踏虚空,穿梭于神界虚实之间,一步踏落便是亿万之遥。 当他停下脚步身影显现,视线尽头,一座绵延的巍峨城池出现,在迷雾深处若隐若现。 神庭! 菩提追忆,却摇了摇头,当年一别至今,不知多少岁月。 就连他,也都记不清了。 轰—— 神庭深处,恐怖气息爆发,祖神身影自其中浮现,百万丈身躯宛若太古真灵降世。 此刻,一双眼眸,锁定菩提,“是你!” 祖神咆哮,他已察觉到,菩提的气息,正是当初帮助罗冠之人。 对方身上,竟笼罩着,纯粹的旧神气息。 叛徒! 祖神怒喝,“你竟敢来神庭,本祖神今日,要将你碎尸万段!” 菩提淡淡道:“我很期待。” 轰—— 天地间,恐怖力量,瞬间沸腾。 既已被发现,暴露只是时间问题,不如主动发难,抢占先机。 一众旧神望着神庭外大战,瑟瑟发抖,万万没想到,菩提竟有,如此强悍实力。 与祖神厮杀,不落下风。 “快!快开启祭坛,遮蔽天机!” 神庭之内,祭坛燃烧,烟气笼罩天地。 这一场大战,足足持续三日。 随着一声痛苦咆哮,戛然而止。 祖神百万丈身躯,胸口被洞穿,满脸难以置信,轰然倒地。 而菩提,则不知所踪。 第一千七百八十一章 灰头土脸 菩提离开的第二个月。 当众人伤势逐渐恢复,第一届希望之都,群策群力发展大会召开。 主要目的,是明确眼下困境,设立未来计划。 罗冠、古天帝、石天帝等人,皆参与其中。 “吾等拜见神主!” 大殿内,众人行礼。 罗冠点头,环顾众人,“诸位请起,今日应石天帝所请,召开大会,众位畅所欲言。” “神主!”石天帝第一个开口,“眼下,神主掌握权柄,希望之都虽暂时无事,但威胁始终存在。” “祖神!没错,就是那该死老登,上次他不是被打跑的,而是因为某种顾忌主动退走。一旦,祖神再次出手,希望之都该如何抵挡?” 赢了,但没完全赢。 现在,还远不到放松的时候啊。 “临时”神主罗冠,不识大局,她必须要肩负起这份责任! 众人皱眉。 祖神太强,哪怕罗冠掌握权柄,他们又联手,也难将其镇压。 老渔夫沉吟,“祖神退走,定与当日天象变化有关,若能弄清楚,那黑暗代表着什么,或可制约。” 老和尚道:“那些祭坛应是为遮掩,祖神气息而建,一旦遭逢变故,可先摧毁他们。” 太上摇头,“神族既已失败一次,再出手,必定做好万全准备,你我很难还有机会。” 这是老成之言。 众人皱眉,面露难色。 罗冠道:“祖神之事,诸位不必担心,一段时间内,应不会再对希望之都出手。” 当初,菩提离开后不久,神庭一战惊天动地,他执掌部分神界权柄,隐约感知。 祖神气息,与菩提气息,此战之后全部消失。 再加上,这短时间的安静,足以证明罗冠的猜测——祖神,大概率已被菩提斩杀! 石天帝眼神一亮,“神主可是知晓某些隐秘?” “不必追问,但本座所言,千真万确。” 石天帝暗暗撇嘴,好你个罗冠,拿捏上姿态了是吧? 哼! 先叫你得意一段时间,待本帝称尊时,再叫你好看。 况且,这终归是个好消息。 石天帝语气振奋,“没祖神威胁,又斩神族十二尊古神,正是我希望之都,发展壮大的天赐良机。” 剑帝突然道:“天赐良机不假,但如何发展壮大?” 石天帝道:“此事,本帝早有思量。第一,神主当全力修炼,尽快突破古神境,掌握更多的神界权柄,此乃根本。” “第二,希望之都不能,只是一座孤城,必须建立其他城池。” “第三,依托各处城池,向外蚕食神界,趁神族虚弱时,建立一块稳固的疆域。” 剑帝道:“第一点,神主已在做了,若非石天帝的提议,神主至今都还在闭关中。” “第二点,说的也很有道理,但石天帝忘了一件事,人从哪里来?” 他面无表情,“经过神族多次围剿,新神死伤惨重,希望之都内都人烟稀少,谁去建造新城?” “就算建成了,又让谁去镇守?别最终,给神族做嫁衣,成了围杀你我的堡垒。” “而第三点……似乎,没有再说的必要了吧?” 石天帝脸上涨红,“本帝只是,提出一些方向而已,有困难很正常,联手克服便是!” “石天帝能克服多少?” “本帝飞升前,留下后手,自会有大量新神,不断飞升!” “大量新神?在哪里?石天帝莫非不知,下界已乱成一锅粥,再加上局势不明,眼下谁还愿意飞升?” 石天帝恼火,“那你说怎么办?” 剑帝摇头,“本座没办法,所以这样的提议,我不会提。“ “你……”石天帝咬牙。 老和尚双手合十,“两位,不要起争执,你我如今正该,倾力合作才是。” 老渔翁连连点头,“正应如此!” “哼!”石天帝抬头,看向罗冠,若非他做了神主,剑帝怎么敢当众,落她颜面? “神主!您是希望之都的主人,您有办法吗?” 古天帝皱眉,看了一眼石天帝。 又望向罗冠,露出几分担心。 神主地位最高,自然也要承当,最大的职责。 今日,第一次处理大事,若拿不出服众手段,只怕会令人看轻。 罗冠略微沉吟,道:“此事,倒也不难。” “嗯?!”石天帝瞪大眼,“神主有何妙策,还请告知。” 罗冠指尖,轻敲扶手,“本座飞升之前,已是秩序神国神主,此为下界一方大势力,统辖辽阔疆域,麾下新神无数。” “待本座回去一趟,自可命人飞升,补充希望之都的力量。” 石天帝摇头,“神主,您莫非不知,掌控权柄者,不可降临下界?” 呵! 就这?就这? 执掌权柄,却连权柄本身,都闹不明白。 未来真要是,交在罗冠手里,那真是毫无希望。 罗冠看向她,嘴角微翘,“谁说,本座无法降临下界?秩序神国情况特殊,走的是自建神界的路子,已凝聚权柄。本座分神投念,借神国权柄,自然可以现身。” “自建神界?!”石天帝一惊,“这是死路,你……” 罗冠道:“不是本座主导,我亦未走这条路,此事颇有些阴差阳错,但这并不是关键,第二个问题,解决了吧?” 剑帝躬身,“神主英明!如此一来,得大量飞升新神,希望之都的实力,便可大涨。” 石天帝咬牙,“有了新神,镇守也是问题吧?多建城池人员分散,如何面对神族围杀?” 剑帝“呵”了一声。 石天帝柳眉倒竖,“你‘呵’什么?” “提出方略的,是你石天帝,现在质疑的,也是你石天帝,本座只是觉得有趣。” 石天帝咬牙,“剑帝,你对本帝,似乎意见很大?既如此,不如出去比划一二!” 古天帝起身,“石天帝,要切磋的话,本帝奉陪。” 罗冠一阵紧张,这大肚婆怎么,脾气还这么暴躁,“行了,这件事不麻烦,秩序神国有一座阵法,名为周天神降大阵,阵法范围内你我可任意降临。” “本座将其搬来,稍加改进后,用于希望之都便是。石天帝,你还有什么意见?” 石天帝脸色青白,“神主睿智,本帝心服口服!” 罗冠起身,“那今天就这样吧,石天帝提出的方略很好,日后还有什么好建议,随时说。” 石天帝气呼呼离去。 老渔翁、老和尚行礼告退。 都是自己人了,剑帝直言不讳,“这石天帝,不分上下尊卑,或有二心。神主日后,定要对其,多加防范!”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今日,剑帝就是故意,给石天帝上眼药。 师徒两个,一番默契配合,令石天帝灰头土脸,好不狼狈。 罗冠笑道:“老师放心,我有分寸。” 剑帝、太上离去。 古天帝皱眉道:“罗冠,你是因为,我之前受了石天帝的人情,才格外的容忍?” 罗冠道:“这是一方面,但我真的,有自己的考量。” “古姐,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照顾好孩子。石天帝或许,会是个麻烦,但相信我,这麻烦必然,会在可控范围内。” “而且她这个人,未来或有大用。” 古天帝认真的,看了罗冠几眼,才缓缓点头,“行,那我就先走了。” 离开大殿。 她眉眼一冷,直奔石天帝住处。 “唉,古姐这人,就是护短啊!”罗冠一笑,对此并不担心。 他转身,回到修炼密室。 闭上眼。 嗡—— 一道神念,驾驭神界权柄,瞬间穿透界壁。 第一千七百八十二章 解决 秩序神国。 梦主寝殿。 她似感知到什么,蓦地惊醒,“谁?!” 低喝时,梦主抬手,调动神国权柄。 但这一次,却没有任何反应。 “师姐,是我。” 唰—— 梦主冲到外面,灯火下,罗冠含笑而立,“师姐好警醒,我刚到,就被发现了。” “师弟!” 梦主抱住他,一脸欢喜,“你没事就好!” 那日,罗冠仓促飞升,必是因神界中,出现意外。 梦主为此日夜忧心,却不敢在人前表露。 “是我不好,让师姐担心了。”罗冠轻声开口。 梦主抬头,“师弟,到底发生了何事?” “嗯……师姐,我不想骗你,我要当爹了……”罗冠略微犹豫,还是将古天帝及腹中胎儿,与神界围攻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梦主咬住嘴唇,“我很羡慕。” “师弟,到你我这般境界,想要诞生子嗣,是何等艰难……古天帝她,真是好福气!” 罗冠道:“师姐不生气?” 梦主摇头,“能见师弟,有了血脉传承,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会生气?师弟,你当我是那,无知愚妇吗?” 被娇嗔后,罗冠反而开怀,“是我的错,师姐勿怪。” 梦主道:“师弟此番来,是引导下界新神飞升,补充希望之都的有生力量,壮大新神体系?” “嗯,还要带走一份,周天神降大阵的阵图,布置在希望之都。” 梦主点头,“这两件事都不难,以师弟的身份,只需振臂一呼,自然万众景从!” 她匆匆,向外行去,“这是大事,容不得半点耽搁,师弟在此稍作休息,我现在就去召集众人。” 怀中幽香仍在,梦主却已远去,罗冠摸了摸鼻子,“其实,倒也不必这么着急……” 很快,秩序神国众人,齐聚一堂。 “拜见神主!” 众人神情激动,眼眸炙热。 这是一种,绝对的信服、尊崇。 罗冠道:“本座飞升神界,现已夺取部分神界权柄,立下自身神庭(希望之都),现需尔等飞升,填充神庭空缺。” “但有一点,本座要提醒你们,神界凶险万分,随时可能面临,旧神的围杀,需做好心理准备。” 凶险?越是凶险,我等越是,要跟随在神主身边,为神主冲锋陷阵,万死不辞! 哪怕刀山火海,也毫无顾忌。 “神主,属下愿跟随您,飞升神界!” “属下愿往!” “神主,请您务必,给属下一个,为您杀敌的机会!” “我我我!神主看我!” 好家伙,一个个的,争先恐后。 罗冠暗道,神国同化的手段,当真恐怖。 但问题,已迎刃而解。 “你等可以跟随本座飞升,但必须控制人数,绝不能一起离开,否则秩序神国,谁人镇守?” “此外,参与过周天神降大阵布置的优先飞升,要在神界中,完成大阵优化、复刻。” 元寿恭敬道:“神主,属下全程参与了,神降大阵的建立,知道完整流程,请神主务必,准许属下飞升。” 经元福一事,他对罗冠忠心耿耿。 “好!”罗冠眼神一亮,“元寿,就由你挑选,布置神降大阵的人选,及所需布阵材料,于……三日后,随本座一起飞升神界。” 元寿一脸激动,“是,神主!” 两件事,几句话的功夫,便已完成。 换做旁人,想要新神飞升,去神界与旧神拼命,必是千难万难。 众人匆匆离去。 一边走,一边争! “这次,老子一定,要跟随神主大人,飞升神界!谁敢跟我抢,打破他的狗头!” “呸!岳老三,你牛掰了是吧?老子就不服!你跟随神主飞升,凭什么?” “王八蛋,跟我较劲是吧?走!外面打一架,谁赢了,谁说话!” “怕你不成!” 争执喝骂,若非担心,惊扰了神主,当场就要大打出手。 罗冠眼眸深沉,他们恐怕,还不知道接下来,真正要面临的局面。 跟随他,飞升神界者,最终能活下来的,未必能有一半。 甚至,这个存活率,都太过乐观! 生死存亡的博弈,旧神又岂会,束手待毙? 神界之争,才刚刚开始! “师弟,怎么了?”梦主道。 罗冠一笑,“没什么。” 梦主道:“师弟累不累?” 罗冠脸色不变,“呃……这个,倒也不是特别累……咳!” “不累的话,我带你去见个人。” 啊…… 我都准备脱了,你跟我说这个? “师弟怎么了?” “没事,师姐请带路。” 很快,一座宅邸中,罗冠见到了涂思思。 他一脸惊喜,“思思姐,你怎么在这?伤势可已痊愈?” 涂思思行礼,“涂思思,拜见神主!” “妾身伤势已恢复,是梦主大人,遣人将我带来此地。” 她脸上,露出几分感激。 梦主道:“当初一战,师弟镇杀了,神劫无间魁首与孤夜神殿几名殿主,两大势力分崩离析,浮世万千更加混乱。” “我担心会出意外,就秘密派人,去了一趟你出身的小世界。师弟放心,你在意的人,我都安排好了,绝对安全。” 罗冠拱手,“多谢师姐!当初,我飞升的仓促,来不及安排,幸好有你为我操持。” “神主,你是不是谢错了人?梦主就下个命令,真正替你跑路的,可是我!”天魔主匆匆而来,眉眼委屈。 她闭关出来,突然就听闻,神主回来了。 召集众人商议飞升,如此大事,竟没人通知她?而且,议事结束后,还不去见她,反而跑来看涂思思这只狐狸精。 哼! 她有什么好?我腿不比她长,胸不比她大,还挺……罗冠,你就算成神主了,眼神还是不咋地! 看我看我看我! 但吐槽的话,天魔主只敢留在心底,此刻望罗冠,眼神幽怨。 梦主点头,“的确,是天魔主奔波了一趟。” 罗冠微笑,“那就,也谢谢天魔主了!” 事情解决,眼前又三美同在,罗冠心情大好,“好久没喝酒了,三位可愿一起?” 涂思思道:“就在妾身府邸吧,我狐族有厨艺传承,正好借此机会,感谢神主三位。” “思思姐,再喊神主,我现在就走。” “哎!你这人,我喊一下怎么了?哼,穿上龙袍,你也不像皇帝!快带梦主、天魔主,去内殿休息,我准备很快的。”涂思思翻个白眼,转身就走。 一颗心,却“嘭嘭”跳个不停。 哎呀! 我怎么这么大胆? 他可是神主啊。 不过,算他有点良心,现在厉害了,还知道跟我亲近。 涂思思嘴角勾起,脚下轻快。 梦主似笑非笑,“神主,那我们,就等着开宴吧?” “咳!今日畅饮,一起放松!”罗冠笑着拉住她,走向内殿。 很快,宴席开始。 涂思思说的没错,她的确有一手,绝妙的厨艺。 罗冠吃喝畅饮,紧绷的心弦,今日终于放松。 酒意上头,他一手抱着梦主,“思思姐,待梦主修为,再提升些,她也要飞升神界,继续为我,管理希望之都。” “到时,这秩序神国,我准备交给你打理。所以,思思姐,你得抓紧时间修炼了……” 天魔主瞪大眼。 天塌了! 什么意思? 秩序神国要交给涂思思?给这个狐狸精?! 罗冠,你真瞎了吗?我这么大,这么美的一个人,就在你眼皮底下,你看不到?! 我差哪了?呜呜呜! 我不服。 天魔主眼都红了。 一口银牙,咬得“咯吱”作响。 好你个罗冠,你不仁,别怪我不义,今天你给我等着! 天魔主恶狠狠,端起酒杯,“神主,来,我敬您一杯。” 罗冠醉了,便安置在,涂思思的宅邸。 梦主、天魔主,也一并歇在这。 深夜。 吱呀—— 悄不可闻的开门声,突然响起。 接着,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溜到了罗冠房门外,轻轻推开门。 天魔主看着,浑身酒气,沉沉睡着的罗冠,冷笑一声。 今天,就叫你知道,什么叫做——天魔真躯,观音莲式! 不给你个深刻教训,你是真不知道,我天魔主何许人也。 哗—— 她脱掉衣服,钻了进去。 沉寂的夜色,一下就变得喧嚣起来,炽烈伴随着,床板的震动,发出“嘭”“嘭”闷响。 天魔主一开始的叫声,高昂激烈。 渐渐地,就变得有气无力。 到最后,喊哑了嗓子,气若游丝。 “不行了!不行了!” “啊!滚啊,你放开我……梦主,梦主!我知道你在偷听,你快点进来啊,不然老娘今天,就要被他给拆了……罗冠你浑蛋!呜呜呜呜……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的……” 房外,梦主脸上涨红,忍不住暗骂,真是个又菜又浪的小蹄子。你不行,跑来招惹他干嘛? 我……我这可是为了救你…… “啊!” “师弟……” 咚咚咚—— 咚咚咚—— 凿墙的声音,从深夜,到天明。 涂思思瞪大眼,望着房顶,她咬住嘴唇,下意识夹紧大腿。 这些,都是什么人啊,知不知道这是我家,你们都是来做客的,还有没有点分寸感了?! 嗯,假如,假如我过去的话,罗冠会不会也……啊!涂思思,你在想什么,你真是疯了…… 第一千七百八十三章 古神障 三日,三日。 转眼即过! 秩序神国。 飞升大典。 罗冠现身时,引来无数欢呼,一道道炙热、尊崇眼神,汇聚而来。 “观神主大人脸色,似略有苍白。” “定是为了,确保你我飞升后的安全,这几日,神主操劳过度!” “神主对我等,如此尽心,属下焉能不肝脑涂地?” 有人激动的,热泪盈眶。 罗冠轻咳一声,抬了抬手,瞬间全场安静。 “今日,我秩序神国,开启飞升大潮。” “众位且随本座,征战神界,共创盛世!” 无数人跪地,欢呼震天。 “跟随神主,征战神界!” “跟随神主,征战神界!” 嗡—— 罗冠冲天而起,随着璀璨神光,身影消失不见。 很快,其神念便穿过界壁,回归希望之都。 唰—— 罗冠睁开眼,起身出门,他一步迈出,身影便已出现在,希望之都上空。 抬手,风云变幻,神界权柄尊奉其命,一座漩涡快速浮现。 这一幕,引得众人抬头。 古天帝、石天帝等人,纷纷现身。 “是神主,这漩涡似乎,引动了神界权柄?”老渔翁迟疑开口。 老和尚皱眉,“莫非,是神族来袭?” 石天帝神情复杂,“不是……看来,他已经结局了,本帝提出的难题……” 果然,一个时辰后。 嗡—— 漩涡深处蓦地震荡,扭曲、翻涌中,第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元寿带领,秩序神国飞升众人,跪在面前,“属下等,拜见神主!” 第一批,共一千两百名新神飞升,他们都将参与到,周天神降大阵的建造。 再之后,才会有第二批、第三批新神,源源不断到来。 而罗冠所做,便是以神界权柄,接引他们直接,来到希望之都,以避免遭遇旧神伏杀。 “很好,都起来吧。”罗冠拂袖,“此地,便是希望之都,亦是本座在神界,新开辟的神庭。你等即刻动手,需在一月内,完成神降大阵的建造。” “石天帝,此事你全权负责,调配人手物资。在此期间,本座将会设法,建造一座飞升台,接引后来飞升新神。” 元寿跪伏,恭敬道:“是,属下遵命!” 石天帝深吸口气,“本帝……属下遵命!” 隐忍! 暂时还不到她,出头的机会。 未来挑战无数,罗冠虽掌握权柄,又解决了新神后备力量不足,但要推翻神族,绝非如此简单。况且退一步说,罗冠也是在为,终将由她执掌的神界,添砖加瓦。 对,就是这样! 石天帝心情好了许多,“你等跟本帝来,有任何需要,尽管开口。” 元寿一动不动,其身后,一千两百新神,也没任何反应。 罗冠嘴角微翘,“去吧。” “是,神主!” 哗啦啦—— 众人起身,跟随石天帝离去。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太上、剑帝欣慰一笑,秩序神国众人,对罗冠极其忠心。 如此来,日后他的地位,将越发稳固。 老和尚双手合十,面露慈悲相,正要道一声“佛法无边”时,老渔翁突然道:“老和尚,神主救了我的命,你知道吧?所以,你若真是慈悲,就收了一些念头。” 他抬手,指了指古天帝身后,那千二新神,“还看不明白吗?神界未来,已有定数。若再起波澜,还存了佛国无边之念,只会害人害己……老夫第一个,就不答应。” 老和尚皱眉,“你这渔夫,怎的胡言乱语,污人清白?老衲对神主,自是忠心无二。” “哈哈,你心中有数就好。” 唰—— 罗冠一步迈出,身影出现在,古天帝身边,“古姐,你这几日可还好?” 古天帝点头,“没事。” 她突然狐疑,“你这脸色,似乎不太对?” 罗冠轻咳,“你知道,召集众人飞升,准备神降大阵,并非一件容易的事。这几日,是有些疲惫了。” 古天帝皱眉,总觉得他似乎,有点心虚。 很快,一个月过去。 周天神降大阵,顺利完成。 罗冠也成功淬炼了,一座飞升台,以神界权柄加持,可自动接引下界飞升新神。 这是他,身为新神神庭之主,所掌握的威能。 这一日,飞升台上空,风云变幻,漩涡中一名又一名新神,从中走出。 秩序神国的飞升浪潮,彻底开始了! 希望之都的发展、壮大,走上快车道,几座新城很快拔地而起,真正掌握了这片天地。 确定神族暂时,没有反扑计划,希望之都各方面,也一切正常,罗冠再次闭关。 这一闭关,就是两年。 唰—— 修炼密室,罗冠睁开眼,脸上露出无奈。 又失败了! 自半年前,他的修为便已,提升到巅峰,与古神境一步之遥。 但就是这一步之差,却迟迟无法突破,便似存在着一道无形屏障,将他横隔于外。 半年来,数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想了想,罗冠拂袖开启禁制,大步流星走出。 很快,古天帝、石天帝等人,被召集而来。 罗冠并未隐瞒,将自身面临的,破境阻碍告知众人,“事情就是这样,众位可知,这是为什么?” 古天帝道:“古神障。” 石天帝皱眉,“新神劫!” 罗冠挑眉。 老渔翁行礼,“神主,其实古天帝、石天帝两位,说的事同一件事。” “我等新神欲突破极限,成就古神境,需磨炼自身神性,达到通透无暇的境地。” “这,便被称为古神障,又或新神劫。这是每一个,欲成就古神者,都需经历的阶段。” 老和尚点头,“这阶段,没什么好办法,只有慢慢打熬,淬炼自身神性,符合要求后,便可破境。” 罗冠脸色凝重,古神障?! “需要多久?” 老和尚低头,“神性打磨,不一而定,看各人缘法,老衲约用了,二十一万年。” 罗冠皱眉。 二十一万年? 哈! 这老和尚,要不要听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开玩笑吧! 他看向太上、剑帝,两人沉默。 又看向古天帝,她也神情凝重。 完! 该不会,真要这么熬着吧?可就神界这个情况,神族虽被暂时打蒙,可一旦回过神来,必定疯狂出手。 二十一万年! 恐怕,他们这些人,都要变成渣了。 石天帝突然道:“神主,请恕本帝冒犯,不知您修到今日境界,用了多少年?” 罗冠竖起一根手指。 “十万年?” “不是。” “一万年?” “不是?” 石天帝张大嘴,“您别跟我说,是一千年?” 罗冠点头,“还不到。” “开什么玩笑!”石天帝差点蹦起来,满脸荒诞,“一千年,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怎么可能有人,不到一千年,就成了神庭之主?” “石天帝!”古天帝突然开口,“神主所言属实,本帝与太上、剑帝,皆知晓此事。” 石天帝沉默。 老渔翁与老和尚,满脸震惊。 “那现在,要怎么办?”石天帝打破沉默,语气艰涩,“只一千年,这简直就是,速成中的速成……神主的神性,何时才能打磨通透,晋升古神?” 她竟错漏了这点,真是大大不该。便是用上一切手段,一两万年也是极限,他们能等,神族会等吗? 古天帝忍不住,瞪了罗冠一眼,若非他胡闹,把金色菩提果给她,岂会有此麻烦? 可这件事,她却不能拿出来说。 古天帝不惧任何人,也不怕任何人的质疑,但她要为腹中,还未出生的女儿考虑。 麻烦大了! 众人皱眉苦思。 “还有一个办法。”剑帝突然开口,神色平静,“神主掌握着,元初位格,如今已集齐了,八道原初神光,若能拿到第九道,神光补全便可,打破极限晋升古神。” 石天帝猛地抬头,“剑帝此言当真?” 她如今,也顾不得,敌意不敌意了。 剑帝点头,“本帝所言,绝不会错。” 他当年杀上神界,便是靠着九道原初神光,强行突破至古神境,才能七进七出。 对此,自然清楚。 “好!”石天帝大喜,“神主,第九道原初神光,如今在哪里?” 罗冠道:“就在神界。” “啊……哈哈!好,天无绝人之路,当真是,天佑我希望之都!”石天帝狂笑,“在哪?在哪?神主大人指路,本帝亲自出手,必定为神主寻回。” 罗冠摇头,“原初神光只能,本座亲自出手收取,你找不到。” 他看了一眼剑帝,“但,第九道原初神光,虽在神界,却距离希望之都非常遥远。” “本座对它的感知,很模糊……而且,在感知之外,还存在着一份,极强的恶念。” 太上沉声道:“陷阱!” 剑帝皱眉,“神族既知,神主掌握元初位格,必然明白,最后一道原初神光,对您的重要性。” “神族完全有可能,以原初神光做陷阱,引神主前往!” 石天帝瞪大眼,什么意思?刚找到办法,结果是条死路是吧?! 她不死心,“神主就不能,召唤原初神光到来?您不是只差了,最后一道吗?” 罗冠道:“不能……但这件事,未尝没机会,只是需从长计议。” 黑金,他志在必得! 总不能真的,硬熬突破古神吧?绝不可能。 众人忧心忡忡离去。 古天帝沉声道:“你不能去!” 罗冠微笑,“古姐放心,我是很想拿到,最后一道原初神光,但我又不是蠢货,不会送死。” “哼!你这个人,本来就很蠢!”古天帝深吸口气,“……你现在,就没有一点后悔?” 罗冠拉住她的手,“现在不后悔,以后也不会后悔。” “古姐,不要想太多,保护你跟女儿,是我必须要做到的,不然还算是男人吗?” “眼下,不就是遇到了,一点小麻烦,又能算什么?我这辈子,闯过的风波多了。” “放心吧,肯定有办法。” 一月后,不等罗冠人等想出办法,却已经有人,带着办法找上门来。 第一千七百八十四章 树神族 希望之都外。 神降大阵建成,光幕笼罩天地。 此刻,数道身影,悄无声息出现在,光幕之外。 他们都有着,绿色的头发,每个人,无论男女都俊美无比。 “就是这,我们到了。” 为首一名,丰腴妇人模样的绿发女修,轻声开口。 她抬手,打出一道绿色神光。 触及大阵光幕,溅起一圈圈波澜。 很快,神降大阵运转,希望之都几名新神,身影浮现。 丰腴妇人道:“树神族青茗,受菩提相邀,前来拜访。” 很快,树神族几人,被带入希望之都。 大殿内,罗冠沉声道:“本座罗冠,乃希望之都神主,各位说受菩提相邀,可有信物?” “树神族青茗,拜见罗神主!”妇人带领众人行礼,举止恭敬。 翻手,取出一物,“这节树枝,是菩提相赠,神主一观便知。” 罗冠抬手,树枝落入手中,的确是菩提之物,气息温和平淡,确是他主动送出。 他点点头,古天帝、石天帝等人,脸色稍缓,殿内气氛顿时一松。 “青茗道友,菩提乃吾师尊,不知如今在哪里?” 青茗摇头,胸前微颤,“妾身最后一次见菩提,是在两年前了,之后他销声匿迹,再未现身。” 罗冠心头一沉。 看来,菩提是在,前往旧神神庭前,去的树神族,这种安排后事的方式,让他很不安。 呼—— 稳住心神,罗冠道:“不知树神族众位前来,所为何事?” 青茗道:“菩提作保,吾树神族愿与希望之都联手,共抗神族。” 石天帝皱眉,“树神族?这神界里,除旧神外,还有别的族群?本帝怎么不知?” 她眼神怀疑。 青茗淡淡道:“树神族,也是旧神之一,只是更在当代旧神之前。” 她看向石天帝,“气数流转,天命变换,石天帝该不会以为,神界的主宰只有一个吧?” 石天帝一惊,“你认识本帝?” 青茗道:“石天帝数次杀入神界,声势惊天动地,至今还安然无恙,的确令人钦佩。” “妾身出身树神族,寿元较诸位同道,要漫长一些,活久了自然便知道得多些。” 古天帝皱眉,“青茗道友是说,树神族曾在旧神之前,执掌神界?” 青茗点头,“正是如此,神主掌握神界权柄,应该能感应到,我等身上的特殊气机。“ 她眼神,透出认真。 罗冠点头,“不错,树神族几位道友身上,存在着神界权柄的烙印,似是一种庇护、篆刻,但又代表着某种制约。” 青茗心头一松,笑容明媚。 菩提所言为真! 这位罗神主,是真的掌握了,部分神界权柄,且操控随心。如非如此,绝对说不出,刚才那番话。 至此,她才确定,树神族应邀而来,是正确的选择! “罗神主所感应到的,正是吾树神族,顺应天命退避一方,所得到的神界庇护。但同时,也是一种制约,树神族日后,不得再尝试,成为神界主宰,只能留在封地之内。” 罗冠若有所思,“树神族愿与希望之都联手,共抗神族,本座自然欢迎……但此中风险,众位应该清楚,便只因老师邀请,你们就答应此事,本座有些想不明白。” 古天帝、石天帝等人,眉头一皱。 正是如此! 对抗神族,何等凶险,而且就青茗所言,树神族有属于自身的封地,神族也未必能够插手。 既置身事外,又何必主动跳入这场麻烦? 青茗脸色凝重,“树神族愿与罗神主合作,根本原因,是当代神族违背天命,贪婪权柄,最终导致诅咒降临,害人害己。” “罗神主应知,当代神族上下早已死去,这便是他们,不愿退场的代价。可他们依旧,把持着神界,再这样下去,势必生出浩劫,我等避世之族,也将受牵连。” 违背天数?诅咒降临? 旧神一族的死去,与之有关! 那天数,是什么? 诅咒,又是什么? 罗冠问出问题。 青茗脸色一变,露出几分惶恐,“罗神主慎言!此间,涉及大恐怖、大隐秘,当神主推翻神族,成为神界新主后,自然便知晓。” “在此之前,最好不要提及,甚至不要去想,以免发生意外。” 罗冠皱眉。 似乎,神界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很大的秘密。 但树神族明显,不会解释。 他按下念头,“好,道友不便说,便就此打住。本座如今面临一个难题,不知树神族能否帮忙?” 青茗行礼,“罗神主请讲。” 罗冠道:“本座继承元初位格,应掌握九道原初神光,但最后一道黑金,却流落于神界某处。” “本座自此,感应到了危险,神族或是有意,借黑金神光设下陷阱……树神族可有办法,助本座拿回黑金神光?” 青茗略微思索,道:“此事不难。” “树神族顺应天命,退归封地,得神界怜悯,恩赐了两道本命之法。第一道,可隐匿气息,罗神主与树神族一起前往,可不被察觉,悄无声息拿回,最后一道神光。” 石天帝皱眉,“不可!神主掌握权柄,是希望之都面对神族,唯一的自保办法。若神主离开,神族来犯该如何?恐怕,整个希望之都,都将毁于一旦!” 青茗淡淡道:“这就是,妾身接下来要说的,树神族第二种本命之法,身外化身。我树神族,可借自身一片叶子,炼制化身,代替本体行走天下。” “这化身,完全有着,与本体相同的力量,即便被摧毁,也只是损失一片树叶。今日诸位所见,妾身与树神族几位同族,皆是吾等化身。” 身外化身! 罗冠眼神一亮,这两种本命神通,竟将他面临的难题,直接破解。 老师…… 显然,菩提早有预料,提前布局。 “好!”太上一笑,“得树神族相助,神主定可拿到神光,化解危机。” 剑帝脸上,也露出笑容。 就在这时,青茗突然道:“但有一点,我族本命神通,无法以常规手段,传授给人。” “罗神主欲要修习,需以我族一名女子结成道侣,以双修之法,烙印于心神之中。” 她拍拍手。 一名树神族少女,红着脸,走上前来。 “青梓是我族中,天赋最好的族人,只要罗神主点头,妾身便做主将她送给您。” 古天帝皱眉。 石天帝看向罗冠,暗道这家伙,倒是好艳福。 这青梓,的确美得不像话。 而且,明显还是个雏。 罗冠淡淡道:“我拒绝。” 嗯?! 石天帝瞪大眼。 古天帝眼底,闪过一丝感动,深吸口气,“神主,万事应以大局为重,无需多想。” 不爽是肯定的。 但罗冠为了救她,已放弃了那颗,金色菩提果,古天帝又岂会因一己私心,让他错失第二个,晋升古神境的机会。 孰轻孰重,她自知晓! 青茗皱眉,“罗神主,是要拒绝与我树神族合作?” 罗冠道:“获得树神族本命之法,当真只有,结为道侣这一条路吗?青茗道友,本座希望你考虑清楚,再做回答。” 青茗迎着他的眼神,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彻底看透,再无半点隐秘。 略一犹豫,她苦笑,“罗神主,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罗冠不答。 青茗行礼,“请罗神主恕罪,树神族只希望,待神主掌控神界后,能获得更高的地位……是青茗冒犯了!” 她深吸口气,“若不结成道侣,还可立下灵契。” 罗冠道:“那便,立下灵契吧。” 第一千七百八十五章 身外化身 青茗取出一张树皮纸,略显粗糙。 有绿色神光,在表面流淌,交织成文字,若隐若现。 “请神主,落一滴鲜血在上面。” 罗冠凝神感知,神界权柄之下,无人可以害他。 任何敌意、恶念,都无所遁形。 确定没问题,他屈指一弹,一滴鲜血飞出,落在树皮纸上。 呼—— 鲜血被吸收,下一刻火焰自生,树皮纸化为灰烬。 一团血光,飞入青梓眉间,她脸上露出几分痛苦,身体轻颤。 与此同时,一份密切联系,出现在罗冠与她之间。 灵契达成! “奴,青梓,拜见神主。”青梓跪地行礼。 即刻起,她便是罗冠的契灵,尊奉为主,休戚与共。 青茗眼底,露出一丝不忍,深吸口气,“青梓,日后当尽心竭力,为罗神主效力!” “青梓知道。” 罗冠起身,“事不宜迟,既灵契已成,本座即刻闭关,修炼身外化身。” “在此之前,还请树神族诸位,在希望之都暂住。” 片刻后。 修炼密室。 罗冠、青梓相对,盘膝而坐。 “神主,青梓冒犯了。” 她抬手,白嫩指尖,点在罗冠眉心。 嗡—— 绿色神光,自她指尖爆发,化为一条条丝线,像是大树根系,没入罗冠血肉间。 将身外化身只法,以灵契为媒介,传递出去。 显然,这种方式对青梓而言,损耗很大。 她呼吸急促,很快香汗淋漓,脸色微微发白。 “嗯!”闷哼一声,青梓收手,面露喜意,“神主,奴不负所托。” 罗冠睁开眼,略微一怔。 汗水打湿长裙,绿色秀发,贴在白皙如玉的面庞上,虚弱、疲倦中,流露出笑意。 此刻的青梓,动人无比! 青茗这女人,果然还未死心,虽立下灵契,但还想着“日久生情”那套。 罗冠神色平淡,“嗯,本座将仔细参详,再行修炼。” “你先下去吧。” 青梓行礼,“是,奴告退。” 她起身,退出修炼密室。 空气,还残留着几分,淡淡的香甜。 那是树神族女子,特有的味道,而青梓身上的,格外好闻。 芳馥诱人,若低语呢喃,徘徊不去。 罗冠闭上眼,将树神族“身外化身”法,仔细推敲了几遍。 确定完全掌握后,翻手取出一片,青翠叶子。 树神族的身外化身,是一门极高明的神通,非分裂魂魄、真灵,而是以“叶”为镜,倒映己身。 取一道影子,寄叶聚形。 是真亦假,是假亦真。 真者,虽一叶化身,却堪比本体。 假者,化身被毁,便只是一叶,影碎不伤根本。 而此刻,罗冠取出的,是一片菩提叶。 当日,菩提离开前,给罗冠留下三片,又有树神族主动前来……他为罗冠,筹谋深远。 或,早就预料此事。 这也是,罗冠之前,识破青茗算计的原因——菩提既然,让树神族前来,又岂会考虑不周,给罗冠留下,必结为道侣的麻烦?毕竟,菩提是知道,他与古天帝关系的。 “老师……”罗冠眼露感激。 希望,您一切安好。 收敛念头闭幕凝神,待心绪归于静湖,罗冠拂袖,菩提叶自行飞行,悬于头顶。 以叶为镜。 自要淬炼叶身,使其明亮、通透,与自身气机相通,方可照耀自身。 …… 旧神神庭。 天穹破碎,大地崩塌,天地间依旧,激荡着恐怖气息。 哪怕,已过去两年之久,仍未消散。 头顶,可见黑影若隐若现,是界外恐怖,在窥视、探查。 笼罩之下,众神恐惧莫名,战战兢兢! 也正因为如此,希望之都才能迎来,一段宝贵的安宁。 可旧神,当然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一座破碎的殿宇,昏暗压抑,数道身影聚集在此。 “事情可办好了?” “古神放心,已按照吩咐,布置妥当!” 另一道身影,面露迟疑,“万一,那元初之主,不上当该如何?” “放心!他必定会来。” 这是,永眠深渊的意志。 必然不会错! 大殿内,几名旧神陷入沉默。 他们至今仍旧不敢想象,祖神大人竟然,会被人在神庭之内,悍然镇杀。 只希望,一切顺利。 神界波澜,能早日平息! …… 三个月后。 唰—— 修炼密室,罗冠睁开眼,他头顶一片树叶,此刻骤然亮起,清晰倒映出,下方身影。 下一刻,随着灵光爆发,树叶消失,第二个罗冠出现在对面。 两人同时睁开眼,略一思索,本体拱手,“见过道友。” 身外化身一笑,“我只是,一道影子而已,本体不必担心。” 他起身,来回走了两步,“树神族秘法,当真神奇,你我间的联系很清晰,应不会出现化身失控的隐患。” “嗯……不过,为防万一,本体还是在我体内,留下一道禁制。” 不止是,防范化身出现意外,也是避免树神族,暗中另有谋算。 哪怕,是菩提的安排,初次接触罗冠也不可能,完全相信对方。 罗冠点头,“也好。”他拂袖,将一团神性,打入化身体内。 化为一种预警,若化身出现意外,念动便可令其自毁。 叶子化身拱手,“既如此,我便出发了。” “好。”罗冠点头。 唰—— 化身一步迈出,消失不见。 密室外,太上、剑帝镇守。 感应到气机波动,两人同时睁开眼,面露惊讶,“罗冠?” 罗冠拱手,“见过两位师尊,我是化身,却也是罗冠。” 太上仔细打量,满眼惊奇,“真是化身?啧啧,竟一点看不出来。” “树神族不愧是,曾经的神界主宰,神通果真玄妙。” 剑帝沉声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神主离开希望之都后,一切小心。” 罗冠道:“两位师尊放心,我化身行走时,本体会一直闭关,时刻感应化身状态。” “希望之都便暂时拜托,两位师尊多加照顾,尤其古天帝,她身子越发重了,若有神族进攻,别让她出手。” 太上、剑帝点头。 罗冠拱手,“弟子先走一步。” 唰—— 他身影消失,再出现时,已来到树神族众人,临时住处。 “青茗道友,本座已准备妥当,该动身了。” 很快,树神族众人,纷纷走出。 青茗满脸震撼,“罗神主已经,炼成了身外化身?!” 这才多久! 便是树神族,号称天资卓绝,仅次于始祖的她,当初也用了五年时间,才炼成化身。 凝神感应。 没错! 的确是身外化身的气息。 罗冠神色坦然,“侥幸而已。” 青茗神情复杂,“罗神主,不愧是将改变,神界格局者。” 唯有,得天命认可,气数所钟之辈,才可这般惊艳卓绝。 一时间,她心底更多了,几分敬畏。 “青梓,你与罗神主气息相通,接下来要时刻,呆在神主身边,帮他遮掩气息。” “是,族老。”青梓上前,拉住罗冠的手,“神主,请恕奴冒犯。” 嗡—— 一层绿色神光,自青梓体内释放,将两人身影,笼罩在内。 彼此一体,气息内敛,与神界天地隔绝,完全隐匿。 青茗挥手,“出发!” 唰—— 树神族众人,与罗冠一起,冲天而起。 “等一下!”罗冠拂袖,天地骤然扭曲,一道虚幻之门出现,“自此处走,以免被发现。” 青茗感慨,“任意门……罗神主对权柄的驾驭,竟到了如此地步。” 众人飞入其中。 嗡—— 虚幻之门轻颤,旋即消失。 第一千七百八十六章 第一千七百八十六章 火神族封地 雾气弥漫,覆盖大地。 突然,空间扭曲,数道身影浮现。 正是罗冠与树神族众人。 离开希望之都范围,失去神界权柄加持,罗冠顿时感应到,来自神界的气息压制。 好在,有青梓帮忙,遮掩他的气息。 否则,第二位神主,踏入到旧神势力范围,下一刻他们就要,遭受到灭顶之灾。 罗冠道:“青茗道友,接下来,就拜托你们了。” 青茗已知晓,罗冠的状态。 一位,尚未突破古神境的神主…… 嘿! 就挺神奇。 离开希望之都后,罗冠的确,只能依靠他们。 但,这正是树神族,希望得到的。 “罗神主放心,妾身等人必定竭尽全力,帮助神主,拿回那最后一道黑金神光。” “现在,请神主指路。” 罗冠闭目凝神,很快生出感应。 他抬手,“这个方向。” 青茗拂袖,绿色神光,将所有人笼罩。 “一叶过秋!” 唰—— 众人身影,化为一片枯叶,气息内敛,被狂风卷起,送入九天。 便这般,借天风之力,疾驰而去。 整个过程,没半点气息波动。 青茗声音,在耳边响起,“罗神主放心,一叶过秋乃树神族,特有的赶路方式,翱翔九天,速度极快且不会引来关注。” “神主只需,确定好方位,若有偏离,请及时告诉我。” 罗冠道:“好。” 身化枯叶,横渡于天。 这还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俯瞰下方,神界大地苍茫,一眼不到尽头。 而如今,却被无尽迷雾,尽数覆盖。 偶尔,有些许波澜,可见到一座座棺木,沉寂其中。 这里面,沉睡着一个又一个旧神,数量之多,如恒河之沙。 罗冠心头微沉! 虽说,神族受到某种,未知的限制,只能在死亡中沉眠。 可一旦,局势发展到最后,生死存亡阶段,他们还不醒吗? 恐怕,便是明知必死,也会放手一搏,到时他们将要面对的,不知是何等恐怖的反噬。 “嗯?!” 突然,罗冠心头一悸,蓦地向上望去。 枯叶行于九天,仰望之上,是神界天穹。 空无一物! 可刚才,罗冠却隐约,感知到一丝窥视。 便,来自九天之上! 是错觉吗? …… 岩浆四溢,火焰冲天。 这是一座,被炽热、烈焰,充斥的世界。 是,火神族的封地! 一座巨大的火海外,汇聚了无数火神族人,炽烈冲天的火焰,照亮他们面孔上愤怒、惶恐。 许多妇人,抱着刚出生的婴孩,跪地号哭。 “族老!族老!求你们,救救我的孩子,他才刚出生啊!” “呜呜呜——我的孩子,你别走,别丢下娘!” “谁来救救我们的孩子……” 一年前,火神海遭受未知污染,而每一个火神族的新生儿,都需要吸收火神海一道火气,才能开启新生。 这污染,已夺去了,数百个新生儿的性命。 更可怕的是,情况正在变得越来越糟,若无法化解火神海的污染,整个火神族将面临,血脉断绝的结局。 火神族族长,猛地抬手,“不行!吾等不能,再任由情况恶化!” “本族长,将带上厚礼,前往水神族求援。” 水神族有一至宝,名天一神水,可净化一切灾厄。 “族长,我族与水神族,多年宿怨,彼此难容……您即便亲自求救,他们也未必……”有族老,忧心忡忡开口。 火神族族长沉声道:“那本族长,就跪下求他们!” “这……他们还不答应呢?” 火神族族长双目冰寒,“那就一起死吧!” 几位族老咬牙,“对!水神族若不救人,他们也别想好。” “走,我等跟族长一起去!” “开府库,将家底都取出来……能不撕破脸,还是别撕破脸……” 很快,火神族族长,及几位族老,带着火神族大半家底,匆匆离去。 他们受神界限制,只能生活在,各自封地中。 一旦外出,需把握时间,不可过多逗留。 …… 九天之上,罗冠突然生出感应,睁开眼,“青茗道友,我们到了。” 他低头看去,大地之上,群峰林立。 山口尽皆敞开,露出赤红岩浆,随着大片烟气升腾——眼前所见,竟是一片火山群。 青茗皱眉,“怎么是这?” 她收了神通,绿色神光退去,众人落在火山群外。 炽烈热浪,扑面而来,烤炙空气都扭曲变形。 “罗神主,最后一道黑金神光,在这里?” 罗冠点头,“不错。” 他感应得很清楚,甚至能够感受到,黑金传来的震荡,它已感知到罗冠的存在。 但,黑金似乎,遭受某种镇压,气息很晦涩。 眼眸扫过,青茗皱起的眉头,罗冠道:“怎么了?此地,有什么不妥?” 青茗道:“罗神主,这里是火神族的封地。” 火神族! 罗冠略微沉吟,“与树神族一样,也是曾经的,神界主宰族群?” “不错。”青茗道:“我等过往神族,得恩赐封地,是吾等安身立命之所,便是当代神族,也无法干涉。” “是以,除非得到,火神族的准许,我们根本没办法进入其中。” 她面露难色。 各族封地是其根本,岂愿他人进入?尤其火神族,受火系力量影响,脾气暴躁,更加难以交涉。 事情麻烦了! 罗冠猜到原因,思索片刻,“树神族与火神族,是否有交情?” 青茗道:“火神族是在,树神族之前的上古神族,两族之间,并没有太深的交集。” “妾身早年,因一些原因,倒是认识一位,火神族的族老……这样吧,妾身尝试一下,与这位故交联系,但能否进入封地,妾身不敢保证。” 罗冠点头,“有劳青茗道友。” 他目光微闪,“罗某的身份,及有关黑金神光一事,还请青茗道友,暂时保密。” 青茗点头,“妾身明白。” 她翻手,掌心绿色神光涌动,凝聚出一枚,青翠树叶。 屈指一弹,树叶呼啸飞出,进入火山群后,似撞到什么,随着细微波动消失不见。 “这些火山,便是火神族封地气息外溢,孕育而成。如今,消息已传了进去,我们先等一等吧。” 片刻后。 轰—— 火山群中,突然裂开一道巨大豁口,赤红之色,自其中宣泄而出。 伴随着的,是炽烈、恐怖的高温。 一尊高大身影,自其中走出,口鼻呼吸间,火星迸溅,一双暗红眼眸望来,“是树神族青茗道友?” 青茗一喜,没想到这么快,就得到回应,迈步上前,“妾身青茗,见过三火道友。” 三火族老眉眼疲惫,“青茗道友远来是客,本该好好招待,但我族内,近来发生大事,实无暇多顾。” “树神族诸位,若无要事,还是尽早离开吧。” 青茗心头微沉,“三火族老,不知贵族发生何事?我树神族与各方交好,若能帮忙,妾身定不留余力。” 三火族老心头一动。 树神族虽说,在净化、祛厄方面,不如水神族声名远扬。但也具备,很多奇妙手段,能够增益、延续。 族长等人去水神族求援,未必顺利,若能得树神族相助,或能缓解一下局面。 想到这,他面露迟疑。 罗冠突然道:“族老,既然火神族不便,我们就走吧,何必让人为难。” 青茗目光微闪,“也好!三火族老,那我等就不打搅了。” “哎!树神族诸位,暂且留步。”三火族老一咬牙,“我现在,就去与几位族老商议,请稍等片刻。” 唰—— 他转身离去。 不久,三火族老去而复返,拱手道:“青茗道友,及树神族诸位,请随老夫来。” “但我火神族封地,近来发生意外,还请跟在老夫左右,莫随意走动。” 第一千七百八十七章 第一千七百八十七章 神族阳谋 三火族老带路,罗冠及青茗等人,顺利进入火神族封地。 天地间一片赤色,恐怖高温,灼烧一切。 但诡异的是,这座封地世界一片死寂,竟几乎看不到任何,火神族族人的身影。 气氛沉重! 另外几位火神族族老,已在等待。 眼神看来,带着几分警惕。 “这位,便是树神族青茗道友,今日来我火神族封地做客。”三火族老开口介绍。 “欢迎各位。” 几位火神族族老,情绪不高。 青茗不动声色,“青茗,见过几位族老。” “之前,听三火道友说,贵族封地中,出了某种变故。” “若有用得到的地方,诸位尽可开口。” 既然,迎了树神族几人进来,几位族老早就,达成了一致。 三火道:“那就,不瞒青茗道友了。” 当即,将火神海被污染,导致火神族新生儿大量死亡一事道来。 他神情凝重,“树神族寿命漫长,更有净化、滋养之术,若能助我族化解厄难,火神族上下感激不尽。” 难怪,火神族封地内,气氛如此紧张、压抑。 原来是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青茗余光,扫了一眼罗冠,见他没任何表示,点头道:“树神族确有一些手段,但能否有效,还需探查清楚。” “好!青茗道友,及树神族诸位,请随老夫来。”三火精神一振。 几名族老,也面露期待。 很快,众人来到,火神海外。 为避免,未知污染继续扩散,这片区域,已被彻底封禁。 三火族老拂袖,一片火神海海水,被摄取而来。 落在地面,一片坑洼之中,这炽烈燃烧的海水,在火焰照耀下,呈现一种暗红色。 与火神族的眼眸,几乎一样。 三火提醒道:“青茗道友小心,我族尝试过,驱除海水中的污染,它具备着很强的侵蚀能力。” 青茗点头,屈指一弹,一团绿色神光,落入海水中。 滋啦啦—— 顿时,海水中传出剧烈声响,绿色神光很快,被侵蚀一空。 青茗脸色微变,“好霸道的死亡之力!” 她捏动法诀,连续数道绿色神光,打入海水之中,却无一例外,都被吞噬殆尽。 甚至,海水中的死亡之力,变得更加浓郁,竟肉眼可见的,在那暗红之中,浮现出一道道黑色气息。 “嗯?!” 青茗皱眉。 此刻有黑色气息,升腾而起,似感知到她的存在,直接扑来。 “哼!” 她拂袖一挥,绿色神光涌动,将黑色气息抹去。 可青茗脸色,却越发凝重。 这死亡气息,就似活物,可感知到她的存在,主动攻击试图寄生。 虽不知这黑色气息,到底是什么,但直觉告诉青茗,若当真被寄生,后果必定不妙。 三火族老沉声道:“青茗道友,如你所见,火神海就是,被这诡异的死亡之力污染。” “我族尝试了一切手段,甚至煮沸了整座火神海,试图以极致高温将其灭杀,最终全部失败。” “不知树神族诸位,可有办法?” 他们已彻底技穷,否则也不会连死对头水神族,都去求援。 青茗暗暗皱眉。 这死亡之力,诡异、可怖,她毫无头绪,更别说化解。 可火神族请他们进来,就是为此,若解决不了…… “青茗道友,告诉他们,树神族可以解决此事。”罗冠声音,在耳边响起。 青茗眼神微亮,“咳!火神海的污染,的确棘手,但我树神族有一妙法,或可化解。” “啊!青茗道友,你所言当真?”三火又惊又喜。 青茗淡淡道:“兹事体大,妾身岂敢妄言。” 几名火神族族老,神情激动。 “哈哈!好,若当真解决污染之事,树神族此后,便是我火神族,最好的朋友!” “好!真是太好了!” “柳暗花明又一村!” 就在这时。 轰—— 火神族封地上空,突然出现一道,巨大的裂口。 一道道身影,从中飞来。 为首的,正是火神族族长,及几位族老。 他们身后,跟着十几名白袍修士,周身水汽缭绕,踏入火神族封地瞬间,顿时“噗嗤”“噗嗤”闷响,升起大片白雾。 “嗯?三火族老,封地之中,何时来了外人?”族长眉头一皱,沉目望来。 眼神落在,青茗等人身上,深沉压抑。 “是族长,族长他们回来了!” “后面这些人,是水神族的,他们身上的骚气,我隔着一百里都能闻到。” “没想到,族长竟真的,找来了水神族帮忙。” 三火等族老,急忙行礼,“拜见族长!” “这几位,是树神族的道友,听闻我族封地遭遇意外,特来相助。” 听了解释,火神族族长脸色稍缓,可眼眸深处,仍有一丝警惕。 “多谢树神族诸位好意,但我火神族,已请到水神族相助,就不劳各位费心了。” “族长……”三水欲言又止。 青茗可是说了,树神族有办法,化解火神海的污染。 火神族族长沉声道:“好了,我自有考虑,树神族诸位远来是客,三火你带人下去安置,好生招待。” “这……是,族长!”三火苦笑一声,转身走来,“青茗道友,这事实在是抱歉……诸位请跟我来吧。” 不久后,罗冠与树神族众人,被安置在,一座宅邸中。 三火一脸抱歉,“青茗道友,便麻烦你们,在此暂住几日,待我族解决麻烦后,老夫亲自送你们离开。” 他转身,匆匆离去。 青茗皱眉,“我们被软禁了!” 火神族族长,摆明了,对他们有所怀疑。 不过,事情的确有点巧合…… 火神族出事,他们恰好到来,又说有办法能够解决,火神海的死亡之力污染。 换做树神族,也会暂时,先把人留下来,再细细调查。 她看向罗冠,欲言又止。 罗冠道:“黑金神光,就在火神海中。” “什么?!”青茗一惊,很快反应过来,“罗神主,难道火神海的污染,与黑金有关?” 罗冠点头,“应是如此。” 黑金,所代表的,就是死亡之力。 这点,早在很多年前,是尸神交手时,他便已知晓。 青茗心头一沉,“这……火神族该不会,真的认为,这件事是我们做的吧?” 身在火神族封地,若被认定,是敌人。 嘶—— 他们这些人,一个都逃不掉! 罗冠沉吟,并不在意,青茗等人脸上忧色。 既然,是要与他合作,自然就要承担风险。 黑金出现在火神海,大概率,是神族的阴谋。 所以,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罗冠准备等一等,再看一看。 两日后。 唰—— 罗冠睁开眼,下一刻,地动天摇。 轰隆隆! 火神海暴走,巨浪滚滚,火焰冲天。 似地龙翻身,封地世界,竟被撕裂开,一道道恐怖豁口。 无数火神族族人,看着眼前一幕,满脸震骇,不知发生什么。 “神主,怎么了?”青梓脸色慌张。 青茗等人,也纷纷到来。 罗冠沉声道:“水神族出手,欲打碎黑金神光,驱除火神海的污染。” 他已想明白,这是阳谋! 罗冠出手,就会掉入神族的算计,不出手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黑金神光被打碎。 元初位格,不再完整。 黑金已是,罗冠突破古神境,唯一的机会,不容有失。 唰—— 他抬头,“你们趁乱离开吧,本座要进火神海。” 纵是刀山火海,别无他选! 第一千七百八十八章 火眼黑龙 青梓跪地,“奴不走,奴愿追随神主!” 罗冠道:“你想好,与我一起,可能会死。” 青梓道:“奴甘愿。” “好,那就留下吧。”罗冠神色平静。 借青梓气息,他能遮掩自身,接下来行事,可多几分便利。 青茗欲言又止,眼露忧虑。 但最终,只是轻叹,“妾身与其他族人,在火神族封地外,等候罗神主。” “可。” 火神族封地,天穹崩碎,裂缝无数。 大地翻涌,岩浆滔滔。 眼前所见,俨然灭世景象! 无数火神族族人,惊恐四散,一众族内高手,冲向火神海。 竭力镇压,维持封地。 对树神族来人,已无暇多顾,罗冠等并不费力,便脱身出来。 青茗行礼,“罗神主,我们先行一步。” 嗡—— 绿色神光闪过,树神族众人,化为一片片枯叶,冲天而起。 顺着天穹中,被撕裂的缝隙,遁出界外。 罗冠低头,看了一眼青梓,“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青梓摇头,“奴之生死不重要,唯愿神主,未来掌御神界,可对树神族有所照拂。” “本座应了。” 青梓行礼,“多谢神主。” 嗡—— 她身影,瞬间散去,化为一片绿叶,落在罗冠手背。 “奴以这化身,为神主遮掩气息,亦可在危险关头,替神主赴死。” 言罢,气息隐匿。 罗冠目光微闪,看来树神族,与菩提间的关系,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加的紧密。 按下念头,他身影一动,直奔火神海。 火神族封地,因火神海暴走,已成真正炼狱。 暴走的火焰、岩浆,吞噬、毁灭一切。 “娘,娘你在哪?!”岩浆中,与家人失散的女童,趴在一块碎石上,不断哭泣。 碎石随岩浆翻滚,随时都会倾覆。 嗡—— 一道虚影闪过,女童已被带到,安全区域。 她瞪大眼,却只能看到,前方一道背影,快速离去。 火神海到了! “快,所有人一起,镇压海啸!” “稳住,决不能,让火神海失控。” “妻儿老小,皆在你我身后!” 三火族老在内,一众火神族强者,带领所有人,组成一道堤坝。 抵挡着,火神海中,汹涌暴走的毁灭浪潮。 若任由爆发,只怕整个封地,都要被淹没! 火神族,虽生来便有火神位格,执掌火焰之力,但火神海的可怕力量,依旧能杀死他们。 轰—— 趁着一次,火海巨浪冲击,拍打得大地崩碎、火神族众人怒吼退后的机会,罗冠悄无声息,落入火神海中。 嗡—— 一圈绿色神光,在他身体表面浮现,清凉、温润,将暴虐的火焰焚烧隔绝于外。 是青梓的力量! 罗冠微微挑眉,这倒有些出乎他预料,但此时并未多想,直奔黑金气息所在而去。 “吼!” “轰隆隆!” 火神海中,存在着生灵,是火焰力量凝聚,所成的灵性。 多为兽状,此刻或因受死亡侵蚀,又或被彻底激怒,失去理智。 彼此疯狂厮杀,导致火神海内部,波涛汹涌。 罗冠小心避开,片刻后,来到火神海深处。 一座海底深渊,出现在眼前,它似被一刀劈开,可以看到无尽火浪,自其中喷涌。 火神海的源头,就是此处! 只不过,如今这火浪上,萦绕着丝丝黑气。 黑金,就在深渊之内! 没半点犹豫,罗冠踏入其中,黑气似感应到生灵气息,蜂拥而来。 触及罗冠,体外绿色神光,顿时发出“滋啦啦”声响,似冷水泼油。 “啊!” 罗冠耳边,响起青梓痛苦呻吟。 绿色神光剧烈波动,可知她如今,承受着极大痛苦。 罗冠抬手,“阴阳生灭大涅槃!” 轰—— 体内,八道原初神光,直接沸腾。 一座巨大漩涡,出现在头顶。 所有黑气瞬间被吸入其中,在八彩之外,隐约凝聚出,第九道黑金的虚影。 这一刻,罗冠清楚感知到了,黑金的气息。 它剧烈震荡,欲突破禁锢,使原初神光完整。 却被一股强大力量,镇压着,难以挣脱。 看来,终归是要,闯一遭了。 轰—— 罗冠身影下沉,直奔深渊底部,头顶阴阳生灭大涅槃咆哮,搅动火神海,形成一座巨大的漩涡。 一时间,倒是令火神族封地,承受的冲击,削减了几分。 这一幕,被岸边众人目睹,面露吃惊。 “是谁出手?” “不似我族,也非水神族的手段。” 几位族老惊疑时。 突然有人来禀,“族老,众位族老,不好了!树神族众人不知所踪,趁乱离开了!” “什么?!” 众人一惊,再看向那漩涡。 “不好,定是树神族暗中出手!” “老夫早就怀疑,这一切,与他们有关!” “你们继续镇守,老夫几人,去阻止他们!” 三火族老咬牙,第一个冲进火神海。 人,是他提议带进来的。 若当真,出现意外,也该他第一个,以死谢罪! 很快,三火等人,来到海底深渊外,一个个脸色难看。 火焰滔滔,黑气汹涌,将前路断绝。 他们根本,闯不过去,强行踏入就只有,死路一条! “守!我们守在这!” “族长及几位族老,都在里面,还有水神族的人,树神族想浑水摸鱼,没那么容易!” “只要他们出来,直接动手,将他们烧成灰烬!” 深渊底部。 一口火眼,方万丈,岩浆不断喷涌而出,此处高温,甚至能将一尊古神烧成灰烬。 但如今这火眼中,却盘踞着一条黑龙,金色的眼眸,冰寒、暴戾,死亡气息冲天。 哗啦啦—— 锁链激荡,黑龙怒吼,它竟是被人,困在其中! 火神族族长,及数位族老,看着这一幕,眼珠都红了。 果然! 是有歹人出手,谋害火神族,要绝其族运,断其血脉! 幸好,请来了水神族,在天一神水下,黑龙才无所遁形。 “水神族众位,请出手,杀了黑龙!” 火神族族长怒吼。 “滋啦啦”巨大声响,是水神族众人,体外水汽被蒸发。 他们催动神通,操控着一条白色水龙,盘旋在火眼上空,吐出龙息,将其覆盖。 这水龙,正是天一神水的具现。 净化、湮灭之力,与黑龙碰撞。 使得泉眼震荡,海底汹涌,这才导致了火神族封地,几近崩溃的一幕。 “族长,不行啊!这黑龙,与火眼已成一体,要毁灭它,火焰也会跟着破碎的!” “火眼,是我火神族根本,一旦破碎,我族难逃灭绝!” 几位族老焦急万分。 族长脸色铁青,心急如焚。 杀黑龙,玉石俱焚。 不杀,被死亡之力侵蚀,火神族还是要亡。 该死! 到底是谁,使恶毒手段谋害我族?!若被老夫知晓,定要将你祖宗十八代,都烧成渣渣! 就在这时,火神族族长,脸色一变。 “谁!“ 众人抬头,便见上方,一座漩涡出现。 轰隆隆—— 卷动火海,席卷八方,气象惊天动地! 一道身影,立于漩涡之下,踏步而来。 “是他?” “树神族!” “该死!莫非,这黑龙,当真与他们有关?” 火神族众人,杀意冲天。 罗冠停下,神色平淡,“火神族诸位,这黑龙,的确与本座渊源极深。” “但,绝非本座,将其放在此处。” “我今日到来,便是要帮助火神族,带走这条黑龙,到时污染危机,自可解除。” 火神族族长寒声道:“藏头露尾之辈,老夫如何能信?” 罗冠淡淡道:“信,火神族还有一线生机,不信……则百年之后,再无火神封地。” “你……”火神族族长大怒。 却又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 “族长,让他试试,反正局势也不可能,比现在更糟。” “若当真是树神族,待事后,再与其清算!” 就在这时,水神族族长突然道:“让此人试一下,否则杀死黑龙,火眼也将熄灭!” “哼!看老夫做什么?我虽巴不得,火神族彻底死绝,但你们实在卑鄙……老夫可不想水神族,被你们迁怒!” 第一千七百八十九章 反水 火神族族长咬牙,“好!” “老夫便再信一次,若胆敢有半点差池,老夫必将你,碎尸万段!” 他挥手,“让开!” 火神族众人退后。 一双双眼眸,紧盯着罗冠。 警惕、威胁。 大片水雾中,水神族众人,身影模糊不清。 但能感应到,此时眼神,也汇聚而来。 罗冠心头一松。 赌对了! 火神族被逼入绝境,存灭关头,不敢轻易出手。 呼出口气,他迈步上前,来到火眼上空,“黑金,本座来了。” “今日,我带你离开。” 听到罗冠的话,暴走的黑龙,逐渐安静。 一双被死亡浸染的眼眸,与他对望。 罗冠道:“你们退后,撤去对它的镇压。” 水神族略一犹豫,族长道:“听他的,我们后退。” 昂吼—— 白色水龙在操控下,缓缓退离。 龙息封印,快速消融、散去。 炽烈热浪扑面而来,罗冠甚至嗅到,发丝焦糊的味道。 可他脸色,依旧平静。 “黑金,我先助你,打破身上枷锁。” 抬手,向前一握,“混元一气大擒拿!” 嗡—— 大手印出现,抓住黑龙身上,一条锁链。 这一刻,元初九彩齐聚。 黑金与其余八道神光,同时发力。 随着黑龙一声怒吼,身躯表面,“咔嚓”“咔嚓”声响起。 这道锁链,直接破碎! ‘成了!’火神族族长,眼神一亮。 只要黑龙被放开,离开了火眼,他就再无顾忌。 到时,要如何处置……哼,可就是他说了算! 真以为,火神族的封地,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威胁老夫的,绝无好下场! 水雾中,水神族众人,面露吃惊。 没想到这人,竟可以打破,黑龙身上锁链。 他们之前,操控天一神水,也尝试过,根本做不到。 “看来,此人说得没错,他的确与这条黑龙,极有渊源。”一水神族族人开口。 众人点头。 他们看得出,刚才是黑龙,与此人一起动手,合力破开锁链。 水神族族长,沉默不语。 他眼眸深深,望着罗冠背影,不知在想什么。 咔嚓—— 第二道锁链,被打破。 接着,是第三道! 黑龙身上枷锁,已破除近半,再过片刻,就能重获自由。 就在这时—— 轰! 白色水龙突然,发出一声咆哮,庞大身躯轰然,撞向罗冠。 “天泽老贼,你做什么?!”火神族族长大怒。 眼看,就要化解危机,岂料到水神族,突然反水。 事实上,不止火神族没想到,水神族众人,也呆了。 什么情况?! 族长怎么,突然对此人动手?嘶——火神族发疯,他们水神族,难道能落得好? 轰—— 一声巨响,罗冠身影,跌落火眼中。 白色水龙身躯瞬间散开,化为一层厚厚冰封,将他与黑龙,镇压在内。 “走!” 水神族族长天泽,冲天而起。 其余族人,急忙跟在身后。 “站住!王八蛋,你们今天,一个都别想走!”火神族族长暴怒,火海刹那沸腾。 下一刻—— 轰! 冰封之下,传出惊天巨响,恐怖气息爆发,整座火海震荡。 “不好!火眼受损,将要破碎……快,所有人跟老夫一起,镇压火眼!”火神族族长大惊失色。 顾不上追杀水神族,带领众人,冲向冰封。 “族长,这是为何啊?”一水神族族老,忧心忡忡开口。 其余人,也满脸不解。 族长天泽沉声道:“别多问,待回到封地,老夫自会给你们解释。” 轰—— 身后,剧烈冲击爆发,天泽眼底,闪过一丝快意。 火神族! 哼! 今天,就是你们族灭之日。 两族敌对、争斗无数年,终是我水神族,笑到了最后。 唰—— 伴随着水雾升腾,众人冲出海底深渊。 三火等火神族强者,看他们出来,顿时大惊,“水泽族长,下方发生何事?我们族长及几位族老呢?” 天泽冷笑一声,“动手!” “是!” 水神族众人虽不解,但族长出手,两族已成死敌。 再者,双方多年来,本就因属性相斥,彼此仇视。 “杀!” 轰—— 火神族众人,猝不及防下,被直接打退。 三火大口吐血,惊怒万分,“天泽族长,你们做什么?难道要与我火神族,不死不休吗?!” 又一族老怒吼,“别忘了,这里可是,我火神族封地!” 封地之内,掌控族群的力量,可得到加持。 虽比不得,神界权柄的霸道,但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足以决定胜负。 “哼!”天泽冷笑,“火神族封地?呵!今日之后,便不复存在了!” 他拂袖一挥,蔚蓝神光爆发,竟将炽热无比,更百倍于岩浆的火海,直接冻结。 一名火神族族老,被卷入其中。 其眼中光彩,快速暗淡,生命气息断绝。 “该死的水神族!” “杀光他们!” 火神族怒吼,借火海之利,与水神族,斗成一团。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海底深渊震荡,恐怖冲击自其中爆发,竟硬生生的,令深渊向外扩张了几百里。 感受着,其中传来的气息,天泽眼底闪过一丝心痛。 天一神水,恐怕保不住了! “走!” 他打退火神族,带着水神族众人,冲天而起。 三火等人,一边传信族群,围杀水神族。 一边冲向深渊,族长等人还在里面,火神族的根基火眼,也在里面。 他们必须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不等,这些人冲进去,火神族族长等人,便一身狼狈退了回来。 他们周身,可见冰封痕迹,眉梢、发丝间,尽是白霜。 除此之外,还受死亡侵蚀,尤其是族长,半边面孔血肉干瘪,似一具干尸般骇人。 “族长,发生了何事?刚才,水神族的狗杂碎闯了出来,突然对我们动手,兄弟们猝不及防,吃了亏。” 火神族族长,满脸悲痛,“是老夫错了!水神族!水神族!这一切,都是他们的阴谋!” “火眼完了,火神族的未来,也完了!老夫是罪人啊!” 他泪流满面,痛苦万分。 “族长,现下不是悔恨之时,我们必须马上离开……火眼碎裂,封地也会毁灭……先带族人离开,或还有转机!”一名族老咬牙开口。 火神族族长擦去眼泪,“走!你们马上召集,所有族人,逃离封地!” “老夫去追杀水神族,天泽这个老王八,就算死,老夫也要拉着他们一起陪葬!” 第一千七百九十章 死亡降临 冰封火眼,炽热、极寒冲撞。 罗冠似置身乱流,身不由己。 下一刻,耳边响起一声龙吟。 昂吼—— 黑龙身躯冲来,锁链“哗啦啦”乱响。 其庞大身躯,化为黑金神光,没入罗冠体内。 ‘这就是,神族的阴谋,是要借此地封印,将我镇压?再与这火眼,同归于尽?’ 可九彩齐聚,实力大涨,只剩半数的枷锁,如何能制约他? 更何况,今日来的,不过一道化身。 纵死去,也只是碎掉,一片菩提叶罢了。 下一刻,冰寒爆发,浓重死亡气息,将他覆盖。 黑金,本就代表着死亡、终结。 罗冠并不意外。 可意外,却在此刻发生。 轰—— 冰寒彻骨,浸透骨髓、脏腑,便是魂魄、真灵,也被一并冻结。 只能感受到,无尽的死亡,携带着遮天阴影,如浩荡怒海,要将他的意识吞没。 会死! 会死! 恐惧、不安,袭上心头。 罗冠突然明白,原来死亡也有不同,黑金之内,被人掺了一手。 它,才是真正的杀招! 只要,罗冠触及黑金,死亡便会到来……它是,神族承受的诅咒。 是来自,界外的降罚! 强烈的危机,形成清晰念头——这死亡,无视化身或本体,一旦沾染,便是绝灭。 “神主……请记住……您的承诺……奴……先走一步……”青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啪—— 绿色神光破碎。 罗冠手背,那一枚叶子虚影,随之消失。 青梓死了。 她的气息,瞬间绝灭。 毫不起眼,甚至没能掀起,半点波澜。 能够,咒杀整个神族的死亡之力,当然不是,她能够抵挡。 甚至,就连罗冠都不过是,一只蝼蚁。 他本来,也应当场死去,可混元宝瓶在本体手中,他又是本体的倒映。 受宝瓶之力庇,凭此才能支撑片刻。 但结局并不会改变,当死亡诅咒爆发,谁都无法阻止,终结的到来。 除非,是死亡本身! 或许,是因为青梓的死,又或者是来自,混元宝瓶的庇护。 潮水般汹涌的冰冷死亡之间,泛起一丝波澜,接着一道眼神,落在了罗冠身上。 “嗯?” 沉寂、冷酷的声音,在心神间响起。 “新神。” 下一刻,死亡停滞。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在探查,罗冠的状态,“掌握权柄,新的神主,神界风云的未来掀起者,旧神的葬送者……” “他们是要,要借刀杀人?” 似一瞬间,又似过去许久。 罗冠突然发现,他被冻结的意识,恢复了思考。 可身体,仍无法感知。 “你,可愿臣服于吾,信奉为尊?” “跪下,即可存活。” “吾,将恩赐死亡于你,执掌神界!” 唰—— 声音响起时,罗冠意识,瞬间被拉入到,一座昏暗的世界。 他,站在荒原般的大地之上。 头顶天穹间,一张巨大面孔,若隐若现。 如神祇,俯瞰而下。 面孔之后,是那苍茫墨色,无穷无尽,遮蔽一切。 被这双眼眸锁定,恐惧、敬畏不受控制,自心底涌现。 跪下! 跪下! 只要跪下,就能活。 甚至,可化绝境为机缘。 得恩赐,推翻神族,成为真正的神界主宰,登临至高。 罗冠神情挣扎,身体颤抖。 但这世上,有给人当狗的“至高“吗? 他一生修行,历经万难,终于飞升神界,是来给人做狗的?! “冥顽不灵。” “抗衡死亡者,必将毁灭!” 天穹之上,面孔似感知到,罗冠的念头。 轰隆隆—— 黑暗翻滚,冰寒如渊。 罗冠的气息,快速衰败,一旦断绝,他便彻底死去。 于死亡中,灰飞烟灭。 …… 希望之都。 蓦地,古天帝睁开眼。 她抬手,摸了一下腹部,神情凝重。 一双沉静、镇定的眼眸,浮现慌乱。 就在刚才,她静修时,突然生出强烈不安。 似将要,发生某种,很可怕的事情。 下一刻—— 轰! 外界,突然传出剧烈动静。 古天帝一步迈出,出现在半空。 仰首望去,只见风云色变,天穹之上竟出现,一道道裂口。 裂口之后,墨色如渊。 就像是一双双,漆黑的眼眸,冰冷注视。 唰—— 唰—— 破空声,接连响起。 石天帝、太上、剑帝等人,纷纷现身。 “发生何事?本帝怎么感觉到,神界权柄在震荡?”石天帝大惊失色。 该不会,是罗冠那小子,出事了吧? 别啊! 本帝还没做好准备,接掌神主之位。 太上沉声道:“神主本体还在希望之都,出去的,只是一具化身。” “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古天帝转一言不发,直奔罗冠闭关之地。 很快,眼前所见,令古天帝眼底,越发慌乱。 黑气汹涌冰寒刺骨,浓重的死亡气息,便是众人都已突破古神境,都感到心惊肉跳。 恐怖! 大恐怖! 不可沾染,不可触及。 哪怕,只是一丁点,都将毁灭。 真出事了! 古天帝咬牙,一步上前。 “等下!”石天帝拦住她,“你想做什么?这死亡气息,诡异可怖,就算你不怕,也要顾及一下,腹中孩儿。” “让开!”古天帝沉喝。 石天帝摇头,“你让开,本帝出手试试,能否破开。” “本帝有保命法,真的,难道你以为,本帝会希望看到,罗冠死吗?” 古天帝深吸口气,退后。 石天帝上前,她抬手,一拳打出。 轰—— 古神境全力一击,恐怖力量,轰入黑气之中。 刹那,汹涌激荡。 但下一刻石天帝身上,竟有黑斑浮现,浓重死亡气息,自体内涌现。 以古神境界,完全不能抗衡,黑斑快速蔓延,随着一声惨叫,古天帝身体碎开。 哗啦啦—— 一滩碎石,四下滚落。 每一块,都被侵染漆黑,冰冷死亡气息,凛冽刺骨。 地面泥石升起,凝聚出,石天帝身影,她再度复活,脸色沉重。 “好可怕的死亡……” “啊!” 还未说完,竟又有黑斑,出现在她身体表面。 石天帝毫不犹豫,自爆身躯。 第二次复活后,她脸色苍白,急忙检查自身,确定终于摆脱了,死亡之力的侵蚀,才长出口气。 “本帝就只是,攻击了一次,竟要转生两次,才可保命。” “这死亡,到底是什么?!” 还有一句话,石天帝没说出来。 连她都抵挡不住,接连死了两次,罗冠呢? 要知道,这死亡之力,可是自罗冠闭关之地涌出,处境可想而知。 嘶—— 这家伙,该不会已经死了吧?! 第一千七百九十一章 他与我有缘 昏暗世界。 天穹面孔,巍峨如神。 荒原上,罗冠孤身一人。 体外,黑色冰封覆盖,为死亡之力具现。 侵蚀生机,断绝命数! 他的气息,已无比虚弱,似隆冬烛火,熄灭只在顷刻。 杀一位新神神主,虽不符合,死亡的利益。 但祂更不能接受,违逆不尊之辈。 既然,不愿臣服,早死晚死,又有何区别? 这神界,终归还会出现,新的天命之人,跪伏于死亡之前。 面孔之上,那双眼眸隐现,越发漠然。 罗冠知道,他快要死了,只要跪下,就能活命。 要说没动过念头,肯定假的。 若只是一跪,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 又算什么? 可今日,一旦跪下,就再也站不起来。 是狗,是傀儡,是奴隶。 死生不由人! ‘嘿!我与死亡,也打过交道,还算有点交情吧?居然一点情面,都不讲的……’罗冠试图,看清上方那面孔。 跪你妈跪! 老子死在这,又如何? 嗡—— 罗冠体内,九彩震荡,似被他的愤怒、不甘点燃,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 似点亮了,一颗太阳。 炽热气息,沸腾、蔓延,驱散冰寒。 罗冠体外,冰封溶解,死亡在消退! “呵!” 天穹之上,面孔冷笑。 下一刻,天地落雪,那雪花,是漆黑之色。 覆盖万物,冰封一切,带来无尽死亡。 罗冠刚恢复一点知觉的身体,瞬间麻木,“咔嚓”“咔嚓”声中,冰封再度凝聚。 “九彩又如何?” “吾要你死。” “你必死……” 淡漠冷嘲,在耳边响起。 ‘你踏马的,很装啊!’罗冠很想骂,却发不出声。 只能愤怒的,望向天穹。 嗯? 嗯?! 天穹之上,面孔之后,无尽墨色中,出现一抹流光。 似天外星陨,携九彩,轰然而至! 坠入墨海,掀起万重浪,尽管隔了许远,可便只是目睹这一幕,便有无尽冲击。 嗡—— 罗冠意识,瞬间混沌。 只隐约听得,一声怒吼,气急败坏,“阁下为何,破坏吾等约定?!” 接着,是一声轻笑,“他与我有缘……” 缘? 什么缘?! 罗冠眼前一黑,意识回归本体。 他依旧,在火眼之中,死亡之力消散,似不曾存在。 体内九彩,璀璨夺目,灼灼光华如日,照耀四方! 强大气息,汹涌澎湃。 下一刻—— 轰! 突破了,古神境! 黑金回归,助罗冠打破了,神道樊篱。 手背上,树叶虚影消失,青梓再无法归来。 她死了。 而罗冠,之所以还活着,甚至顺利破境,只因为那墨色天穹之上,坠落的星陨。 那一抹,与他体内,相同的九彩! ‘他是谁?’ 轰—— 火眼破碎,天一神水的封印,被冲破。 下一刻,整座火海沸腾、失控。 燃烧的火浪,席卷火神族封地,将一切烧成灰烬。 天塌地陷,万物死绝! ‘这是,被迁怒了?’罗冠脑海,下意识闪过念头。 毁灭气息靠近他周身,瞬间停滞。 似有一座,无形山岳,庇护其身,镇压四方! …… 火神族封地外,火山复苏,岩浆喷发。 滚滚浓烟,直冲天际。 这一刻,入目所及,一切都被赤红覆盖。 一条又一条,恐怖裂缝,出现在天穹上。 恐怖火海,咆哮着,自裂缝中冲出。 触及处,一切都被焚毁! 这一幕,令无数火神族族人,呆立原地。 然后,就是深深的恐惧、绝望! 火神族的封地,崩塌了。 他们的根,断了! 那么,等待他们的,注定便只有,消亡的结局。 “呜呜——” 痛哭声,响彻天地。 可很快,就变成怒吼,暴躁的火神族,从不是吃亏的性格。 “是谁?是谁毁了,我们的封地!” “找到他们,杀死他们,一个不留!” “火神族没了未来,害我们的人,也别想活着!” 家园被毁,族群末路,愤怒与杀意,充斥着他们的头脑。 火神族族长,带着几位族老,回来了。 水神族早有准备,天泽带着族人,逃回了封地。 但他们,也并非一无所获。 嘭—— 青茗等树神族之人,被丢在地上。 瞬间,吸引来所有眼神,怨恨、愤怒。 “树神族!我族封地被毁,必与他们有关!”一名族老怒吼,他亲眼见到了罗冠。 “族长,杀了他们!” 顿时,群情激奋。 三火族老“哇”的一声,吐出鲜血,脸色惨白。 他跪下,满脸痛苦,“族长,是老夫错信他人,才导致今日绝境,老夫罪该万死!” “就让我,亲手杀了他们,再去树神族,就算拼掉老命,也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树神族众人,面露惊恐。 青茗大叫,“三火道友,火神族长!我树神族绝对没做任何,伤害火神族的事。” 她怎能想到,事情竟发展到,今日地步。 “等一下。”火神族族长,突然开口。 “族长!” “我只是要查清楚,害我们的,到底是谁?我火神族,虽狂暴易怒,却不是没脑子。” 火神族族长,眼眸深沉,“青茗,你们带入我族封地的那人,是谁?” 水神族若只是,要毁掉火神族,不必大费周折。 只需坐壁旁观,火神族便注定,难逃大劫。 再加上,天泽出手偷袭,将罗冠打落……这位族长,已从中察觉到,阴谋的味道! 或许,火神族只是,被殃及池鱼。 那出手,欲带走黑龙的年轻人,才是对方的目标。 青茗脸色微变,“火神族长,他的身份妾身不能说出,但火神族遭遇,与他无关。” “一个死人,你还想,为其保守秘密?”火神族长抬手,“青茗,睁眼看清楚!” “我族封地已毁灭,火海沸腾,焚烧一切!便是古神境,身在其中,也要化为灰烬。” “你以为,他还活着?” 青茗只是摇头。 火神族长面无表情,“树神族的一叶化身,老夫也曾听闻,但不知我族的无尽之焰,能够将你们,连同本体一起烧死?” 他翻手取出一团火焰,暗红带黑,跃动间散逸着,恐怖气息。 “三火,人是你带来的,就由你杀。” 三火双手接过无尽之焰,“是,族长!” 他转身,“诸位,休怪老夫狠辣,是你们该死!” 树神族几人惊慌失措。 无尽之焰! 是火神族,被恩赐得以,留存的恐怖火焰。 可追溯因果、焚烧太虚! 虽已不复,当年执掌神界时的威风,却足以杀死他们。 “族老!” “此事与我们无关啊,族老!” “您就……” 青茗大喝,“闭嘴!谁都不许说!” “否则树神族上下,难逃大劫。” “难道,你们想成为,族群的千古罪人?!” 罗冠的身份,在神界,乃是禁忌。 一旦,当代神族知晓,树神族与希望之都结盟,等待他们的,注定是灭顶之灾。 封地,虽受保护。 但当真要出手,又岂会没有办法?万古以来,被毁灭的封地还少吗?眼前火神族,就是最好的例子! 树神族众人面露绝望。 呼—— 无尽神焰释放,暗红近黑之色,笼罩众人。 炽烈、绝灭气息,舔舐面庞。 就在这,生死一线时。 嗡—— 无尽神焰突然停滞! 火神族族长,脸色一变,豁然抬头。 下一刻,脚步声,在众人耳边响起。 第一千七百九十二章 第二颗太阳 火海分浪,落向两边。 一道身影,自火神族封地废墟中,迈步而来。 炽烈高温灼灭一切,却无法靠近,身前半步。 ‘是他?!’ 火神族族长,瞳孔蓦地收缩。 没想到,他刚才说的,已死去之人,竟出现在眼前。 此人,如何活下来的?! 火眼崩,封地碎! 这是一场,毁天灭地的浩劫。 即便他,若在其中,也要化为灰烬。 青茗蓦地瞪大眼,下一刻,差点当场痛哭。 “罗……道友,妾身就知道,你不会有事。” “快跟火神族众位,解释清楚,今日之事,与我等无关啊!” 罗冠神色平静,拱手,“放开树神族众位道友吧,今日火神族与本座,皆遭人算计。” 火神族族长沉声道:“是谁?” 罗冠抬头,“他们来了。” 下一刻—— 轰! 天穹破碎,黑色神力汹涌,遮天蔽日。 十二道身影,自其中浮现。 每一位,都是最顶尖的古神境! “当代神族!”火神族族长,大惊失色。 青茗脸色,瞬间苍白。 只一个念头—— 完了! 彻底完了! 一旦,今日之事暴露,树神族上下,都在劫难逃。 罗冠心头,暗叹一声,这就是神族底蕴。 哪怕,殒落了一尊祖神。 更有十二尊古神,被一战葬送,但只需很短时间,他们就可以“恢复如初”。 “杀!” 十二古神怒喝。 没半点犹豫,同时出手。 轰—— 恐怖力量,自头顶之上,倾泻而下。 黑色神力汹涌激荡,湮灭一切! 十二尊顶尖古神,联手一击,祖神境下,所向睥睨。 罗冠抬手,向前一按。 “镇!” 黑色神力浪潮,瞬间静止。 十二古神,豁然色变,有人怒喝,“不可能!你怎么能够,在此处,调动神界权柄……” 下一刻,咆哮戛然而止。 十二古神,皆被镇压。 罗冠五指握紧。 轰—— 空间扭曲,毁灭力量,将十二古神身影,直接淹没。 一团团血光,在其中绽放,根本没有抗衡之力。 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天地间,一片死寂。 火神族也好,树神族也罢,所有人瞪大眼,满脸震骇、难以置信。 刚才,是错觉吗? 嘶—— 十二尊当代神族中,最顶尖的古神。 放眼神界,都是绝对的强者,更何况联手之下,一击间恐怖气息,令他们陷入绝望。 但这一切,都在一字一握下,烟消云散。 ‘成功了,罗神主已经,突破古神境……可即便是古神境,也绝不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力量啊……’青茗眼眸间,露出深深敬畏。 然后,便是惊喜。 刚才,树神族众人,宁愿身死,也不泄露其身份。 这点必然加分! 罗冠转身,“火神族现在,已见到幕后黑手。” “另外,本座的身份,应也无需多说了吧?” 火神族族长躬身,“火神族族长地渊,拜见神主!” 神界中,出现了第二位神主,执掌希望之都,为旧神所不容。 这是,隐瞒不住的秘密,早就世所瞩目。 地渊惨笑一声,“只怪我族命歹,竟卷入了,新、旧两位神主之间的争斗,注定绝灭。” “我等告辞了……” 他转身,带着火神族众人离去。 报仇? 是找当代神族?还是找眼前这位,新神神主? 算了吧! 无论双方任何一个,碾死火神族,都如同蝼蚁。 他如今唯一能够做的,是在族群灭绝之前,尝试一切办法,延续血脉。 又或者,带领族人,找到一处安静之地……等待着,大限到来。 火神族众人,悲怆无言。 一道道背影,俱是绝望! 这种复仇无门,死路注定的结局,谁愿接受? “等一下。”罗冠突然开口。 地渊心头一跳,艰难开口,“罗神主,火神族之前,对您多有冒犯,若您要追究,请只杀老夫一人……我的族人,注定都将死去,请您高抬贵手,给他们最后的时间……” 罗冠摇头,“族长误会了。” 他伸出手,五指展开。 呼—— 一团火焰,自行燃烧。 他掌心上,悬浮着一块,赤红色的石头。 “火种!”地渊蓦地瞪大眼,一脸震惊,“这……这是……” 罗冠道:“火眼破碎时,本座便在其中,将这枚火种,带了出来。” “有它在,火神族未必,就要灭绝。” 地渊苦笑,“多谢罗神主,可就算有火种,我族封地已毁灭,无法再养出火眼……” 他眼中,尽是不甘。 罗冠道:“封地没了,再取一块便是。” “火神族今日浩劫,终归是,因本座而起,我便赐你等一座封地,重建火神族。” “啊!”地渊惊呼,一脸震动,“罗神主,您不知道,我等封族受限于天吗?吾等,不可再踏足神界,此乃铁律……” 罗冠神色淡淡,“那又如何?这铁律,管的是别人,却管不住我。” “我要火神族活,你们便可活!” 轰—— 他手中,火种火焰,骤然暴涨。 一股玄妙感应,瞬间出现在,所有火神族族人心头。 便似,那无根之木,终于又有了,脚踏实地之感。 悬于心神之上,盘踞不散的死亡阴影,随之消散! 真的。 竟是真的! 罗神主竟然,真的点燃了火种,只要得到一块封地,将火种置入。 火神族,就可浴火新生! 虽不知,他是如何做到的,但这还重要吗? 嘭—— 火神族族长地渊,屈膝跪地,重重叩首,“地渊,携火神族一族,拜见神主大人!” “此后,火神族上下,唯神主事从,万死不辞!” 呼啦啦—— 火神族族人,跪满一地。 “属下等拜见神主!” 青茗瞪大眼,一脸吃惊,罗冠在火神海中,到底得到了何等机缘? 不仅可以,令神界权柄加身,更完成了,对火神族的敕封、重塑! 树神族,曾经也是,神界的主宰。 她当然知道,这是何等惊人之事! 嘶—— 这位罗神主,一下子,就让人看不懂了。 “不必多礼。”罗冠开口,神色平淡。 他拂袖,火种飞出。 地渊急忙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将其收入心窍之中,以自身蕴养。 “拜谢神主!” 他感激涕零,满眼尊崇。 罗冠转身,“走吧,本座今日,先带你们去收点利息。” 旧神暂时,还没有办法。 但水神族,却已没有,继续存在的必要! 他也趁此机会,向整个神界,发出自己的声音——今日起,神界便真正的,升起了第二颗太阳! 第一千七百九十三章 破界 希望之都。 气氛凝重至极。 众人脸上,已见绝望。 这死亡之力之恐怖,他们亲眼所见。 罗冠岂有幸存之理? 古天帝手掌,落在腹部,眼中晶莹流转。 至此时,她仍想不通,事情为何就到了这一步。 石天帝眼神警惕,“喂,本帝已死过两次,你总不会,让本帝白死吧?” 古天帝摇头,“我不会死。” “本帝,会生下孩儿,这是他在世上,唯一的骨血。” “然后,我会找到凶手,不惜代价,杀死他。” 老和尚愁眉苦脸,为神主报仇,自是应该。 可眼下,他们是不是,更该考虑一下自己? 若神主当真殒落,希望之都还能存在?唉!老衲只是想,安稳地活着,怎就这么难。 就在这时。 希望之都天穹,那些破碎、内里漆黑,宛若一只只可怖眼眸的裂缝,突然消失。 罗冠闭关之地外,死亡气息,随之消退。 几人瞪大眼。 下一刻—— 轰! 惊人气息,自闭关之地传出,瞬间引动天象,八方云动。 “这……这是……突破古神境了?”石天帝张大嘴。 众人飞升神界后,先后突破,成就古神。 对这一幕,及此时气息波动,自不陌生。 可刚才,还眼看着,就要命绝于此,下一刻你就突破了古神境…… 这是不是,有点突兀? 而且,你这古神境的动静,有点大啊。 看着八方云动,浩荡滔滔一幕,石天帝突然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罗冠大难不死,当然是好事。 可再这么下去,她未来当真,还能取而代之? …… 水神族封地! 族长天泽下令,举族大庆。 殿堂之上,一众族部高层齐至,可神情之间,多有阴翳。 “族长!”终于,一名族长忍不住开口,“您为何,要如此冒险?即便,能毁掉火神族,可那群蛮子,又岂会善罢甘休?” 众人看来,纷纷点头。 两族交恶多年,火神族的手段,他们很清楚。 否则,也不会被威逼,不得不施以援手。 水泽放下酒杯,环顾众人,“诸位,当真以为本族长,是受火神族威胁,才不得不去?哈哈!如今,事情已成,倒也不必,再继续隐瞒。” 他眼神兴奋,面色潮红,“你等可知,真正毁灭火神族的,非我水神族,而是当代神族!” “什么?” “竟有此事?” “还请族长言明!” 一群族老,顿时激动。 天泽将事情道来,“当代神族,与本族长做了一个交易,只需在火神族求援时,应允便可。” “若无人到来,就毁掉那火眼中黑龙,若有人来……嘿!便将其打入其中,只要完成,本族便可得到,当代神族扶持,获得更大封地,甚至有机会打破铁律,再临神界!” 顿了一下,“当然,就算最后一条做不到,可扩大封地,也是当务之急。更何况,还能顺手,灭掉火神族……哈哈哈!这种事,本族长何乐不为?” 他脸色讥讽,“至于报仇?他火神族敢吗?!当代神族,可是连界外……都敢无视!火神族敢放肆,马上就要族灭!” “所以,众位不必担心,且随本座痛饮!哈哈哈,两族恩怨无数年,至今日,终于有了了结。” 有人皱眉,“族长,能让当代神族,如此处心积虑算计,您可知那人身份?” 天泽冷笑,“天一神水与火族神火眼自爆,足以毁天灭地,无论那人是谁,都必死无疑。一个死人,他的身份,何必在意。” 众人深以为然。 殿堂内,顿时欢腾。 忧虑尽去,此刻饮酒起来,越发开怀。 更有水神族女子,进殿献舞,裙摆纷飞,舞姿曼妙。 火神族族灭。 大喜! 火神族无法复仇。 大大喜! 水神族将迎来,新的未来。 喜上加喜! 哈哈,如此岂能不乐?正要大庆一场。 就在,气氛沸腾,达至鼎盛时—— 轰! 一声巨响,似天边惊雷,滚滚而来。 竟震的,大地动摇,一名舞女惊呼中,跌倒在地。 杯盏打碎无数。 自得、兴奋,飘飘然的天泽,勃然大怒,“发生何事?” 很快,殿外有人冲进来,跪在地上,“族长,大事不好,有人打上门来了!” 众人一惊,第一个反应,便是那火神族。 可两族封地很远,族长是提前布置后手,才可赶回。 这火族神,怎这么快?! “哼!一群丧家之犬,何需惊慌?且随本族长,去奚落他们。”天泽第一个飞出。 众人跟上。 很快,来到封地入口,天泽拂袖一挥,眼前天穹顿时变得透明,可看清外界景象。 来的,当真是火神族! 但与想象中,却有不同,火神族众人神情,并无慌乱、悲愤,虽怒目瞪圆,喝骂不止,却底气十足。 莫非,火神族封地,没被毁掉? 不可能! 天泽皱眉,很快找到了,地渊的身影,这个老东西如今,恭敬立在一人身旁。 嘶—— 是他! 天泽心头一跳,慌乱不安,顿时涌现。 身后,水神族众人间,也掀起一阵噪杂。 前往火神族之人,已认出了,罗冠身份。 他被族长暗算,打落火眼中,按族长所说,早已灰飞烟灭。 怎么此时,又出现在这? 该不会,出事了吧?! 天泽深吸口气,“无妨!就算他没死,又如何?我水神族,有封地庇护,纵强敌来袭,又奈我何?” “而且,当代神族必然,已知晓此事,一旦闹出动静来,他们插翅难飞!” 水神族众人闻言,心头一松。 也对! 他们如今,靠上了当代神族,还有什么可怕的? 封地外,地渊恭敬行礼,“罗神主,此地便是,水神族封地所在。” 眼前,碧波万里,微风荡漾。 正是一座,风景秀美的大湖。 罗冠点头,抬手,一指点落! 这一指,平平无奇。 下一刻! 轰—— 似有星殒,自九天而来,携带恐怖之力,撞入大湖之中。 刹那,碧波不复,惊涛万里,激起泥沙无数。 黄浊之中,尽是惶惶。 大湖碎,屏障破。 水神族封地,地动天摇,“咔嚓”“咔嚓”声中,无数破碎裂缝蔓延。 天泽及水神族众人,骇然抬头。 便见天穹之上,一人跨步,破界而来! 第一千七百九十四章 族灭 什么?! 封地屏障,神界之庇护,就这么破了? 刚才,究竟发生何事? 尽管,是亲眼目睹,那人抬手,那人点落。 可水神族众人,此时仍未回神,只感觉脑海轰鸣,念头迟滞。 假的! 哈哈哈,一定是假的。 可抬头,便见族长及一众族老,脸色阴沉,难掩惊慌。 一颗心,顿时惶恐! “不要慌!”天泽大喝一声,“老夫有信物,可联系当代神族,尔等来犯,不过送死!” 咔嚓—— 一方玉佩,被捏成粉碎。 天泽虽在地面,眼神却很是睥睨,看向罗冠及身后,跟来的火神族。 就好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这一幕,给了水神族极大的鼓励,一双双眼眸等待,激动、期待。 等待着,当代神族出手,镇压强敌。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泽脸上睥睨,逐渐僵硬。 “族长,人呢?” “别急!族长摇人,怎么可能不来?” “对,咱们水神族,可是在为当代神族做事,他们必不会袖手旁观!” 只是,这话不知,是在安慰旁人,还是安慰自己。 神族没有到来。 天地间,破界余波轰鸣,好似某种嘲讽,让天泽一张脸,涨红又惨白。 此刻,他哪里不知,自己与水神族,已成了弃子! 好个当代神族! 你们就是,这么养狗的? 今天,出了水神族一事,日后还有谁,愿为你们办事。 一群畜生! 可破口大骂,亦于事无补,当下最关键的,是渡过此劫。 来人实力深不可测……但唯一欣慰的是,在封地之地,水神族可得加持。 他们未尝,没有一搏之力。 天泽振臂高呼,“族人们!靠人不如靠己,我水神族,莫非便不可御敌于外?” “今日,便让他们知晓,何为水利万物,争则天惊!” “且随老夫,联手杀敌!” 轰—— 无尽水浪,冲天而起。 水神族,曾执掌神界,自非浪得虚名! 此刻举族出手,无边之水,可淹众生。 天泽此刻,雄心万丈,纵被出卖又如何?我水神族,一力便可擎天! 罗冠拂袖。 水停。 人静。 天地间,陷入死寂。 天泽脸上的振奋、雄心万丈,被冻结。 接着,变成恐惧、不可置信! 他就拂袖,这么一扫,然后我族无边之水,就停下了? 还有我们,都被镇压? 这踏马,是什么情况?!不可能,绝不可能。 假的,一定是假的。 幻境!是幻境! 给老夫破,破破破! 天泽表情狰狞,疯狂挣扎,却动弹不得半点,更没发现幻境的痕迹。 沉闷、压抑、惊恐、绝望……种种情绪,在水神族中,蔓延、激荡! 地渊及一众火神族,看着眼前这一幕。 尽管,之前镇杀十二古神时,他们已见过。 可再看,仍觉得惊心动魄,不可思议。 执掌神界权柄者,竟恐怖如斯……真不愧是新神神主,神界的第二颗太阳! 水神族完了。 “饶命!饶命啊!” “老夫错了,彻底错了,求神主大人,高抬贵手,给我族一个机会。” 天泽尖叫,语速极快,“我族,愿臣服神主!此后,甘做牛马,任您驱使!” “神主,我族真知错了!” 罗冠面无表情。 知错了吗? 未必,他们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转身,“地渊。” “属下在!” “水神族在这,你们要不要,亲自动手?” 地渊恭敬道:“不必了,神主处置就好。” 罗冠点头,“行。” 啪—— 他打了个响指。 轰! 水神族封地,那无尽之水,瞬间破碎。 随之一起破碎的,还是水神族众人的身体,包括天泽在内,无一幸免。 鲜血,染红了天地。 这一刻,哪怕满怀怨恨、杀意的火神族,也心头一寒。 神主,好狠厉的手段! 今日被屠灭的,是水神族,若日后有人胆敢不忠……不会,我火神族,定誓死效忠,绝无二心! 罗冠转身离开。 众人跟随。 身后方向,水神族封地,分崩离析。 那大湖所在,破碎、坍塌,转眼就变成了,一座深渊。 黑漆漆如大口,吞噬一切。 今日后,世间再无水神族! 罗冠能够,感受到身后,地渊等人的敬畏、惶恐。 但他脸色,依旧平静。 既然,是要对神界发声,那自然动静要大。 水神族的消亡,刚刚好。 要让所有人知道,投靠旧神,与他为敌者,是何等下场。 罗冠与旧神,生死搏杀,未来注定了,自有一方可活下来。 既是生死之搏,自当用尽一切手段。 妇人之仁?呵!想死,何必借他人之手,自我了结便是。 很快,水神族封地破碎,举族灭绝消息,传遍神界。 一时间,各族震惊! …… 希望之都。 一座任意门,突然出现。 罗冠第一个,迈步出来。 身后,是青茗等树神族,再之后,才是源源不断的,火神族之人。 天地间,空气快速变得灼热。 唰—— 古天帝第一个,出现在面前,“你……你没事吧?” 罗冠一笑,“我很好,古姐不必担心。” “这是火神族,他们愿意,归顺希望之都。” “石天帝,本座看到你了,躲什么?” 石天帝飞来,扫过火神族,略显别扭,“他们是你这次,收服的人?” 罗冠道:“顺手而为。” 还顺手? 嘚瑟什么! 还不是差点,就死了? 石天帝面无表情,“喊本帝做什么?” 罗冠道:“你带火神族,选一处位置,新建一座城池,给予他们居住。” “便叫火神城吧……一应安置,火神族会配合你。” 刚回来,就使唤我! 石天帝冷着脸,“知道了。” “等一下。” “又怎么了?” “多谢!” “……谢什么?” 罗冠笑了一下,认真道:“多谢。” 石天帝转身就走,“本帝又不是为了你……”可嘴角,却露出几分满意。 “喂!火神族是吧?走,都跟本帝走,选一下位置,给你们建一座城!” 地渊带领,火神族跪地,恭恭敬敬叩首。 “多谢神主!” 直到此刻,他们才彻底确定,罗冠不是说说而已。 他是真的,要再给火神族一个家! 吾等此生,效忠神主,纵历千劫万难,百死不悔。 第一千七百九十五章 九彩之秘 闭关之处。 化身踏入其中,大门关闭。 罗冠睁开眼,拱手,“这一遭,辛苦道友了。” 化身一笑,“还好,幸不辱命。” 说罢,他身影散去,化为一片叶子,落在罗冠手中。 瞬间,化身与本体,重新归一。 罗冠凝神感知,确定没有不妥,这才彻底放心。 低头,看了一眼,这片菩提叶,他面露沉吟。 此番突破古神境,最大的收获,并非实力提升。 而是他如今,得神界权柄加身。 轻易镇杀旧神十二古神、与水神族,便是凭此。 通过,与青茗、地渊交流,罗冠已知晓,这并不是一件,寻常之事。 尤其,失去封地的火神族,罗冠竟可再度册封…… 当时,他只知道,自己可以做到。 却不明白,这其中惊人之处。 是因为这片菩提叶,又或者是他体内,齐聚的元初九彩?又或者,是兼而有之? 菩提下落不明,暂无法考证,可剑帝如今,就在身边。 他是否知晓,关于九彩隐秘? 想了想,罗冠推门而出,来到剑帝住处。 “师尊,弟子拜见。” 剑帝很快迎出,“属下参见神主!” 罗冠无奈,“师尊,你我师徒私下相见,就不必如此了吧?” 剑帝摇头,“礼不可废!” “不知神主前来,所为何事?” 罗冠道:“我此来,是为元初九彩,师尊转生前,是第一任元初之主。” “当年,您是如何参悟,创造而成?” 剑帝略一沉吟,“若本座说,此乃天授,你可相信?” 罗冠道:“师尊所言,弟子自然信,这天授是……” “如你所想。”剑帝语气平静,“当年,本座不甘心,受神族奴役,更不甘,至境之上,皆是待宰羔羊。” “是以,苦心造诣,欲创造大神通、大法力,推翻神界。” “但此事,何其艰难,本座尝试了无数年,未有寸进。但就在某一日,我突然悟了,之后势如破竹,短短百年,便凝聚元初位格,执掌九彩。” 罗冠点头。 难怪,说是天授。 这元初位格,的确有些神异。 剑帝略一停顿,“神主今日,突然问此事,可是因为,执掌九彩之后,有特殊情况?” 罗冠道:“正是如此。” 他未曾隐瞒,将九彩齐聚,死亡降临,又目睹天外星陨,死里逃生之事道来。 此间,自是隐秘。 但对剑帝,罗冠愿意信任。 “那星陨,坠下之时,便带九彩……还有一道声音,说与我有缘……”罗冠想了想,“但我,并未感受到恶意,至少现在,并没有。” 剑帝神情凝重,“其实,当年元初凝聚,九彩在手,本座也曾有一些感应。” “却模糊无比难以辨识,只隐约觉得,曾有人看来,却不知来自何处。” 罗冠道:“天地浩瀚,神界之外,还有无数隐秘。” “弟子日后,自会查明,再来告知师尊。” 他欲告辞,却被叫住。 “神主留步。”剑帝深吸口气,“本座转生之后,不再走元初之路,是因我觉得,它似乎是一条,曾被走过的路……日后修行,神主要更加谨慎。” 被走过的路? 元初九彩,与那界外九彩,当真有渊源吗?! 呼—— 罗冠吐出口气,“弟子谨记。” 希望之都周边,又一座新城,拔地而起。 地渊满怀期待,自心窍中,取出火种。 小心翼翼,将其放入,选定的位置。 下一刻,炽烈火焰,冲天而起! 尽管,只是新生的火眼,非常弱小。 但只要,给它时间,终有一日会恢复如初。 地渊瞬间,红了眼,他跪在地上,亲吻泥土。 火眼吞吐,火浪涌现,未来这片土地上,将出现一座新的火海。 “族人们,从今日开始,这里就是我们,新的家园!” 三火嚎啕大哭,“老夫总算没有,成为火神族的千古罪人。” 地渊拉住他,“族老此言差矣,怎是罪人?您是我火神族,再世的救星!” 众人点头。 若非三火,请了神主入内,他们火神族,同样难逃大劫。 却未必,还能再有,历劫新生的机会。 青茗前来恭贺,看着眼前一幕,眼眸微闪。 相较之下,树神族比火神族,更早选择了神主。 更帮助神主,拿回黑金,实力大进。 料来,神主日后,也会对树神族,多加照顾吧? 第二日。 罗冠召见。 青茗恭敬行礼,“青茗,拜见神主。” 不知何时起,她换了称呼。 罗冠道:“青茗道友请起,今日请你来,是有一事商议。” “神主请讲。” 罗冠开门见山,“本座给树神族,准备了两个选择。” “第一,此后不必,再插手新神、旧神之间厮杀,本座依旧可以保证,树神族传承不断,这是我对青梓的承诺,也是树神族应得的回报。” “第二,与火神族一样,举族迁来希望之都。本座保证,新神屹立不倒,树神族永远昌盛,更可重新敕封,让树神族不再受限,回归神界!” 青茗眼神一亮,“神主,我族愿意归顺!” 她直接拜下,“属下青茗,拜见神主。” 罗冠道:“此事不急,你可以回去后,与族人商议,再做决定。” 青茗迟疑,“不必商议!临行前,族长已给予妾身临机之权,可做决断!” “属下即刻,带领族人回归封地,少则一月多则三月,便举族来投。” 罗冠微笑,“好,既如此,本座便不留你了。” “属下告退!”青茗兴冲冲离去。 掌握神界权柄,只是有了,成为神主的潜力。 但权柄加身,却已经是,真正的神主的位格! 罗冠的崛起,势不可当。 旧神一族恋栈不去,惹界外震怒,迟早生出大祸,既早晚都要,被卷入其中。 那不如早做决断,也能在这场,神界风云之中,为树神族谋求更多。 毕竟,先来、后来,地位可就不同。 而树神族的位置,可是比火神族,更要靠前,而且是神主未曾冲天前,便主动来投。 这般机缘,岂能断送! 看着她离开,罗冠笑了笑,这青茗,当真是个聪明人。 火神族、树神族,就是他要立的旗!罗冠必尽全力,维护两族,助其壮大。 这也是,灭掉水神族后,罗冠对神界宣扬,第二道的意志——投靠希望之都,方是不二之选。 毕竟,新神实力,与旧神相比,差距太大。 唯有,将封族拉入阵营,才能快速壮大。 隐约直觉告诉罗冠,安稳的日子,或已不多。 新神、旧神之间,血腥的厮杀,就在眼前。 他已嗅到了,血腥味。 第一千七百九十六章 九彩更该死 旧神。 永眠深渊。 黑色神力,滚滚冲天。 愤怒咆哮,回荡九霄。 “怎会失败?!” “界外死亡,谁可抵挡?一旦沾染,便是绝灭!” “可恶,到底发生什么?!” 祖神们怒吼。 他们想不通,神族的算计,竟会落空。 那罗冠,非但没死,反而突破古神境。 更可怕的是,他竟再度,获得神界权柄认可。 达到了,权柄加身,意念相随的程度。 派遣过去,以防万一的十二古神,尽数横死。 就连水神族,也被连根拔起! 狗死了,也就死了,但这打的是神族的脸。 长此以往,封地异动已是必然—— 毕竟,因神族对抗界外,他们早就,生出二心。 之前,只是被神族镇压,不敢妄动。 可如今,却多了一个罗冠,多了一座希望之都! “杀!必须尽快,杀死罗冠!” “此人,是我神族大患,掘墓之人!” “啊啊啊!该死的界外,若非受限,我神族何需如此憋屈?!” 永眠深渊,最深处。 浓重死亡,黑暗交织。 迷雾深深间,一座棺木若隐若现。 它极高、极大,在雾气中,竟看不到边角。 也不知,其中究竟埋葬着,何等存在。 突然,棺木中,传出冷笑。 “失败了吗?” “不!” 界外死亡,没有杀死罗冠,不论是何原因,祂都终归,不再是无敌。 既然,已非无敌。 那,又如何还能,再镇压吾? 咔嚓—— 一声轻响,自棺木中传出,便似捆缚的锁链,断去一条。 无人知晓,这一刻,镇压旧神的力量,已被削减。 …… 界外。 无边黑暗,阴冷冰寒。 这里,是死亡的国度。 覆盖大千,将整个神界,及下方浮世万千,尽数包裹。 一张脸,出现在黑暗中。 祂是死亡的化身,是这座,死亡国度的主人。 “九彩……” 冰冷声音,在黑暗中,传递、激荡。 “你破坏约定,不就是,想让九彩之光,刺破黑暗吗?” “吾,不会给你机会。” 不愿臣服死亡者,该死。 掌控九彩,更该死! 两权相较,取其轻。 所以,祂不介意,暂时放开一些空间。 先杀九彩,再灭旧神! 呵—— 如此算来,那九彩之主,还要感谢我,为其小辈复仇。 …… 转眼,便是三个月。 罗冠自修炼中,睁开眼,微微皱眉。 预定时间,已经到了,树神族却未到来。 甚至,就连青茗,也断了音讯。 出现意外?还是另有隐情?! 念头转动,罗冠拂袖一挥,一片菩提叶飞出,灵光闪过,化身出现。 “道友,树神族有变,还请前往,查明究竟。” 化身拱手,“是。” 他转身,离开闭关地。 抬手,一座任意门出现,举步踏入其中。 …… 树神族封地,囚牢。 吱呀—— 门打开,有人走进来。 光芒落下,青茗眯起眼,抬手遮挡。 “青茗族老,在下奉大族老之命,来问您。” “您是否,知道错了?只要您认罪,罚禁闭百年,便可恢复您的身份。” 青茗皱眉,“我没错,如何认罪?” “青茗,我劝你,别不识时务。” “真以为大族老,不敢处置你吗?”来人冷笑威胁。 青茗沉声道:“你去转告大族老,神界变幻大势席卷,树神族避无可避。” “他的决定,错上加错,我树神族唯一的选择,就是投靠希望之都!” 来人怒喝,“顽石不化!” “好,路是你选的,别后悔。” 拂袖而去。 嘭—— 囚牢大门紧闭。 眼前,又黑暗下去。 青茗苦笑,她万没想到,族长情况突然恶化,竟被大族老把控了实权。 他们刚回来,就遭关押。 如今已过了,与神主约定的时间。 若万一,神主认为,是树神族出尔反尔,就大大不妙。 水神族前车之鉴,真惹恼了神主,那后果…… 嘶! …… 任意门出现,罗冠走出。 眼前,是一片密林,他正站在,其中一颗古木前。 此树繁茂,约十余人合抱,树冠遮百丈,林荫幽静。 “树神族的封地,竟时刻游走,处于遁逸状态。” “莫非,是在躲避什么人?” 这人,该不会,就是他吧。 罗冠等了片刻,突然抬手,一指点落古木。 下一刻,古木与他,被一层绿色神光覆盖。 唰—— 罗冠消失不见。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无边林海之上。 入目苍翠万里,大风吹过,便是绿波阵阵。 树神族封地! 天地灵秀,气息清新、宜人。 唔…… 水神族的封地,似乎也是这样,或许还更胜一筹。 可惜,当初动手匆忙,还没仔细看,就把它碎了。 这次倒是,可以领略一二。 神念破体而出,还未找到,青茗的下落,却感应到了一份,熟悉的气机。 “这是……” 罗冠目光微闪,一步迈出。 几个闪烁,他身影,已出现在一座,林中之城。 “没错了,就是这。” 自巷子走出,罗冠抬头,已看到了拥挤的人群。 噪杂、哭声,伴随着冷笑、呵斥,正从中传来。 “爹!你们别打我爹!”青莘满脸泪水,“我们没偷东西,这些神果,不是我们拿的!” “小丫头,少说废话!神果园中,丢的东西,在你们家搜到了!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一干瘦吊眼汉子,冷笑一声,“监守自盗,敢碰族中贡品,打死活该!” “给我打!” 罗冠眯了眯眼。 这小丫头,眉眼间,有些熟悉。 “唉!造孽啊,青梓那丫头刚死,这些人,就欺上门来了。” “谁说不是!要是青茗族老,没被抓的话,这些人怎么敢……” “行了!都少说点,别惹祸上身!” “对,对,他们可是,大族老的人。” 众人噤若寒蝉。 “嘿!别打这小丫头,她模样俊俏,更妙的是,跟青梓有几分相似……哼!当初,我登门提亲,臭娘们甩我脸子,那就用她妹妹,当补偿了。” “哈哈,大哥好福气!” “快,那小丫头抓来,给大哥送家里去。” 青莘挣扎,“不,别碰我!爹,爹救我……” “你们这群畜生!” 嘭—— 老父被踹翻在地。 “爹!” 突然。 “啊!” 一声惨叫,围殴老父、抓向青莘的人,全部僵住。 满脸痛苦,表情扭曲。 “谁!是谁?!竟敢插手老子的事?不知道,我是大族老的门人吗?”干瘦吊眼汉子,色厉内荏。 嘭—— 他整个人,砸入地面,“噼里啪啦”骨头断了不知多少。 “啊!痛死我了!” “饶命,不知得罪了哪位大人,还请饶命啊!” 围观众人,瞪大眼,一脸震惊。 这…… 发生了何事? 耳边,响起平淡声音,“劳驾,让一让。” 第一千七百九十七章 又扁又碎 “啊……是是……”前方众人,急忙退避。 看来眼神,钦佩中,又有忧虑。 有人忍不住提醒,“阁下还是快走吧,他们背景深厚,你招惹不起。” 罗冠点头致谢,脚下却不停。 穿过人群,先扶起,被打倒的老人。 树神族生而为神,皆有修为在身,但这老人似受过重伤,一身修为衰败,几近于无。 “老人家,没事吧?” “没事……没事……多谢恩公,但您不该插手的,小老儿多谢您了,恩公快走吧。”老父一脸感激,又连连催促。 罗冠道:“无妨。” 他扫过一眼,角落里,有人匆匆离去。 却只当不知。 迈步,来到小姑娘面前,细看眉眼,的确有六七分神似。 “你叫青莘,对吗?” 青莘点头,“是,多……多谢恩公! 少女脸色苍白,惊悸未散。 罗冠道:“不必多礼,我出手,自有我的理由。” 少女不解。 罗冠温声道:“我与你姐姐乃故人。” “啊!”青莘一惊,“你认识我姐姐,是了,姐姐跟在青茗长老身边,说认识了很多朋友,你一定是其中一个。” “不好!青茗族老被抓了,好多人都出事,若他们知道你在这,肯定不会放过你的!这位哥哥,你快走。” 罗冠眨眨眼,“没事,我很厉害的。” 破空声响起,他等的人,已经到了。 “谁人如此放肆?!竟敢在我山水城闹事!”一名红衣老者御空而来。 青父一惊,“云杉大人!今日是狼叶等人,寻衅滋事,故意栽赃,我青家绝不敢,做中饱私囊,盗窃神果园之事啊!” 被打断骨头的,正是狼叶,他涕泪交加,“云杉大人,小人等奉命追查,神果园失窃案,在青家人赃俱获,却被他们不知,从那找得同伙打伤!” “请大人出手,为我等报仇!” 青父脸色一白。 云杉冷笑,“是与不是,抓回去,审一审便知道了。” “来人,全部拿下,胆敢反抗者,杀……” 轰—— 一声巨响,狼叶瞪大眼,当场气绝。 整个人,像被一座山砸中,又扁又碎。 一阵吸气声! 云杉勃然大怒,死盯罗冠。 万没想到,此人如此狂妄,竟当着他面,出手杀人。 可怒了再怒,云杉并未动手,因为他不知道,罗冠是如何出手的。 似乎,只是扫来一眼。 狼叶就死了! “阁下何方神圣?我在族中,却不曾见过。” 罗冠看向青莘,“抓青茗的人,这个人,能找到吧?” “能……” “那就好。” 罗冠转身,“跪下。” 嘭—— 云杉双膝,没入地面。 脸色惨白,浑身颤抖。 “大……大人,小的只是奉命行事,您高抬贵手,饶命啊!” 罗冠神色平静,“带路。” …… “大族老,属下今日又去了一趟囚牢,可青茗仍拒不认罪。” 说话之人,略一迟疑。 “近来,族中流言四起,说您无故关押族老,长此以往,只怕要生事。” 大族老脸色难看,“一群蠢货!旧神、新神之争,是何等恐怖。” “一个闪失,全族俱灭!我树神族,作壁上观不好吗?竟要主动参与。” 族长故去,青茗被抓,可他们这一系,在树神族中,依旧颇有势力。 否则,大族老也不会,容忍至今。 可既然,青茗不低头…… “传我令!青茗私通新神,置族群于险境,罪不容赦!于今日,公开处置,明正典型!” 属下一惊,“大族老,这是不是有些仓促……毕竟,青茗已与那位罗神主,达成了约定,您冒然杀人,若对方找上门来,恐怕不好交代啊。” 水神族覆灭,犹在昨日。 天下封族,提起罗神主,谁不惊悸三分? 大族老摆手,“何惧之!老夫已请动神树,携我族封地,游走太虚。” “神界之中,古木亿亿万万,不过区区新神神主,如何能找到你我?” “只要,不插手旧神、新神之争,无论未来,神界谁来执掌,我树神族,都可逍遥自在。” “大族老英明!”属下面露恭敬,“那小人,就去安排了。” “嗯。” 一石激起千层浪! 大族老下令,于今日午时,对青茗族老,处以极刑。 无数人,前来求情。 却被大族老,毫不留情回绝。 态度坚定,不容转圜。 他今日,便要让举族皆知,如今的树神族,谁是天! “族老,您快逃吧!大族老下令,要在今日杀您!” 几名树神族族人,潜入囚牢,焦急万分。 青茗咬牙,“老王八蛋!” 可很快,她脸色一变,“不好,你们中计了!” 大族老那人,老谋深算,最是阴险。 既然,要对她动手,又岂会给人机会营救。 嗡—— 囚牢中,绿色神光涌动。 前来营救几人,顿时被镇压。 “私闯囚牢,营救重犯!来人,将他们全部拿下,严刑审讯!” “倒要看,是谁指使!” 青茗大怒,“住手!你们做什么?是要毁掉,整个树神族吗?!” 来人踱步,来到身前,“青茗,你今日,可曾后悔了?” “但后悔,也已晚了!” 此人冷笑,“将其带出来,押赴刑场!” 很快,午时将至。 树神族,神树祖庭。 一座邢台。 犯下罪恶的树神族,皆在此处,被处以极刑。 无数年来,邢台早已被,鲜血浸透。 一片斑驳,黑红交织! 呼啦啦—— 锁链滑动,青茗被禁锢修为,带上邢台。 瞬间,全场瞩目,有快意,有不忍,有愤怒…… 大族老起身,“青茗,你谋害族群,冥顽不灵!老夫今日,以大族老身份,判处极刑!” “此乃,你咎由自取!” 青茗愤怒,“老匹夫!王八蛋!你懂什么天下大势?我树神族,不思变,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一人死,不算什么,但我树神族,却要毁在你手里!” 她眼露绝望,“神主,是青茗辜负了,您的期望……王八蛋!神主一定,会为我报仇!” 大族老冷笑,“他罗冠,区区新神小辈,纵掌握些许权柄,又乃我何?!” “勿要多言,行刑!” 呼—— 神族祖庭,突然起风了。 起初细微,略动枝叶。 可很快,就“哗啦啦”乱响,飞沙走石。 “区区小辈,又奈你何?” 一道声音,随风而来。 “那本座,倒要试试!” 轰—— 大族老当场扑街! 是的,他死了。 又扁又碎。 第一千七百九十八章 季氏 杀人不再多。 够震慑,便好。 树神族举族搬迁一事,迅速达成共识。 罗冠对此,感到满意。 青茗快步,进入祖庭大殿,“属下拜见神主!未能完成,神主的交代,劳烦您亲自出手,属下有罪,请神主降罚。” 罗冠摆手,“起来吧。” 原因,他已经知晓。 树神族族长,状况突然恶化,伤重殒落。 大族老夺取大权,反对参与旧神、新神之争,青茗属于族长一系,遭到清洗。 再晚来一步,青茗怕是就要饮恨。 但有一点,罗冠想不通,“你族族长,是古神境吧?” “是,我等封族,修为最高,便是古神境,此乃规则所限。”青茗道。 罗冠皱眉,又是规则所限。 这规则,让人不喜。 “即便如此,古神境之寿元,亦足够漫长,几乎无穷无尽……怎么,突然死了?” 青茗苦笑,“封族不仅,修行上限被封,寿数亦大打折扣。” “再加上,早年与人争斗,族长受伤,这才撒手而去。” 罗冠皱眉,“这也是,规则所限。” “对。” 修行与寿数,皆有限制。 “如此霸道的规则,你们为何,不反抗?” 青茗迟疑。 “这,若说没有反抗之念,定是假的。毕竟我等封族,都曾执掌神界,统治诸天万界悠久岁月。” “可过往历史,从无有人成功,违背天数者,尽遭族灭,惨不忍睹!” 青茗感慨,“所以,对当代神族,吾等封族虽痛恨其,引来滔天浩劫。” “可心底,未尝没有几分钦佩。” 说到这,她略微停顿,“神主,请您千万小心,当代神族之主,此人非常强!” 神情眉眼,俱是敬畏。 罗冠点头,“本座知道。” 他已与界外死亡打过交道,能在祂的诅咒下,硬抗了这么多年不灭。 神族之强,可想而知。 “对了,当代神族,叫什么?” “季族!” “季?” “当代神族,神主姓季,便以此为名。” 罗冠点头。 青茗行礼,“神主,搬迁之事正在进行,但有两件要务,还需您定夺。” “第一件,树神族族长与大族老之位,不可空悬,族人才好遵奉号令。” 罗冠道:“你做族长。” “啊……”青茗瞪大眼。 罗冠皱眉,“不行?” 青茗深吸口气,“妾身拜谢神主,必不负,神主所托!” “嗯。”罗冠点头,“大族老,是做什么的?” 青茗恭敬道:“我树神族,族长掌握全族大权,而大族老则供奉神树。” “神树,是我树神族封地根本,如火眼于火神族,算是族内精神领袖。” 罗冠略微沉吟,“那就,让青莘做吧。” 青茗又瞪眼。 “这……神主,是不是稍微,再考虑下?青莘品性,自然是可以的。” “但树神,未必会答应,让一个小辈,做大族老。” 罗冠摆手,“无妨,它会答应的。” 青茗行礼,“是,尊神主之命!” “第二件事?” 青茗道:“此事也许神树有关,我族封地,严格说是寄存于,神树身上。” “可神树扎根极深,要尽数脱离,需至少半年,甚至一年时间。” 罗冠向外行去,“走吧,既然两件事,都与神树有关,那就当面说。” “神主,请!” 青茗带路,很快两人来到,祖庭深处。 一棵大树,支撑天穹,粗壮的树身,好比一座大山。 树冠繁茂,遮天蔽日。 罗冠赞叹,“好大一棵树。” 哗啦啦—— 树身颤抖,吱呀摇摆,一张面孔浮现,“树神族,祖树老儿,拜见神主!” 面孔苍老,又无比敬畏。 看来眼神,带着一丝惶恐、躲闪。 反对搬迁,是大族老,与神树双方,共同决定的。 现在,大族老已扁碎。 它还活着,不是眼前之人脾气好,而是树神族封地,需要它的支撑。 罗冠道:“神树不必多礼,第一件事,今日之后,青莘便是大族老。” “有些地方,如果做得不好,你多教一教。” 神树面孔一抖,连道不敢。 这件事,就算定了。 罗冠笑了笑,“然后,就是搬迁的事,本座赶时间,听说树神拔根慢。” “本座就出手,帮你一把。” 他上前,伸手按住树身。 下一刻—— 轰隆隆! 地动山摇,整个树神族封地,如地龙翻身。 大地破碎,无数裂缝出现。 却又在下一刻,被尽数镇压。 “啊!” 神树惨叫,一条条粗壮树根,被从大地深处拔出。 它的根系,靠近地面部分,还很正常。 越向地底,竟逐渐透明,内部好似流淌着,细碎星光。 罗冠从中,感应到虚空之力,大概这就是,神树能够带着,树神族封地,到处跑的原因了。 轰—— 罗冠一松手,砸在地上,好大一个坑。 他笑了笑,“行了,神树已脱离,尽快收拾妥当,咱们回希望之都。” 青茗恭敬行礼。 又怜悯的,看了一眼,还疼得剧烈抽搐,惨叫不已的树神。 真以为犯了错,能不受罚?! 嘿! 她算是看明白了,神主大人虽然,很讲规矩,也有人情味。 但犯了事,板子绝不会少。 “多谢神主!”神树一边流泪,一边磕头。 被人硬生生,从地底太虚中,薅出来的滋味,它这辈子不想再有第二次。 怕了怕了! 三日后。 轰—— 阴影遮天,权柄震荡。 神树庞大身躯,竟冲天而起。 似一座,跨海过界的大船,就这般横跨神界,在天穹与迷雾间赶路。 此事、此幕,四方震惊! 树神族投靠希望之都,消息不胫而走。 而在此之前,火神族已经,成为希望之都的一员。 再加上,被灭族的水神族…… 当代神族,还能容忍?! 长此以往,还有什么威慑?只怕天下封族,都要去,投靠希望之都。 无数目光,望向神树。 他们都在等,等神族出手。 …… 旧神。 永眠深渊。 黑暗如潮,死气冲天。 “可恶!这罗冠,如此行径,全然不将我神族,看在眼中!” “竖子,欺我神族无人吗?!” “必要杀一儆百,威慑神界封族!好让他们知晓,谁才是,神界的主人!” 祖神们,咆哮怒吼。 深渊深处,一片死寂。 但有时候,没有回应,就是回应。 轰—— 黑色神力光柱,直冲九天。 其中,一尊祖神身影,若隐若现。 “今日,便由本神出手,重振季族之威!” 火神族事件后,死亡压制消退,旧神获得了,更多喘息余地。 祖神们有感,各怀猜测。 季神主肩抗死亡无暇他顾,吾等祖神,正应顺势而起,扛起压力…… 或可取而代之,成季氏新主! 旧神,就是铁板一块? 显然不。 第一千七百九十九章 一念成狱斩祖神 天穹落影,覆盖六合。 神树虚空横渡,横跨无垠天地。 蓦地。 神树枝桠一颤,猛地停下。 苍老面孔,在树身浮现,惊恐看向前方。 此刻,它感应到,恐怖威压。 如直面九天,无穷无尽! 轰—— 天穹破碎,黑色如渊。 可怖气息,横扫寰宇! 一尊身影伫立其中,居高临下,睥睨众生。 “祖……祖神……”神树失声惊呼。 这一刻,所有关注者,心头一颤。 祖神! 竟是祖神! 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季氏祖神现身,竟孤身前来。 难道不怕,被界外感知,大劫临头? 无数眼神,看向天穹。 久久。 风平浪静! 嘶—— 祖神神情冷酷,抬手一握,“背弃季氏者,族灭!” 天地伟力,尊奉而至。 神树惨叫,“神主救我!” 面对祖神,它无抗衡之力。 唰—— 天地裂开,罗冠从中迈出,看向对面祖神,眉心微皱。 不久前,菩提杀上神庭,斩杀旧神祖神,闹出惊天动静,季氏就此沉寂躲避界外。 今日,竟又有祖神降临,是令有隐藏…… 不对! 旧神杀他,毁灭希望之都之念,何其强烈。 既出手,绝不会留情。 能出动两位祖神,便不会只遣一人。 更何况,眼睁睁看着,菩提杀死其一?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旧神,有了新的办法,躲避界外死亡。 又或界外死亡,对旧神的镇压,出现问题。 才可以,令祖神再度降临! 无论哪一个,对罗冠而言,都绝非好消息。 念动间,拂袖一挥。 惊天巨响,祖神咆哮,“元初之主,罗冠!” “今日,本祖必杀你!” 黑色神力,此刻交织成渊,如恐怖大口,直接吞来。 掌神界权柄,加持己身。 只此一点,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祖神知,今日败罗冠易,杀之绝无可能。 所以,其目的,是逼退罗冠,打杀神树。 如当初,罗冠灭水神族一样,今日祖神灭树神族,亦可震慑天下封族。 好让他们知晓,季氏仍是,神界的天! 罗冠欲立旗,自不会,让树神族出事。 祖神的确强,甚至比当初那位,更强些。 但似乎,有点太托大…… 罗冠自对面,感受到压力,但只有一点。 一点点。 祖神,似不过如此。 轰—— 体内,九彩沸腾。 这一刻,他感应到了,神界权柄的意志。 绝对强大、无敌! 吾之面前,谁敢狺狺狂吠? 握拳,打出。 古神猛地瞪大眼,下一刻,黑色深渊破碎,神力崩散。 “哇”的一声,吐出鲜血。 百万丈身躯,被直接打飞,胸口凹陷,骨头断碎无数。 ‘不!绝无可能!’ 祖神内心,疯狂咆哮。 ‘罗冠只是,得到小部分,神界权柄加持,怎会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身为祖神,竟非一合之敌! 错了,全错了。 这元初之主,有古怪。 他与季氏神主……不,是与之前记载中,所有的神主,都不一样。 ‘今日,不该来!’ 又惊又怒,又慌又惧。 此刻,祖神已没了,之前的睥睨。 更不敢,再奢求建功。 唰—— 他转身就逃! 百万丈身躯,尽显惶惶。 这一刻,神界各方,俱沉寂。 一击! 就只是一击,便重创季氏祖神,迫其溃逃。 希望之都,新神神主罗冠…… 此刻,这个名字的分量,疯狂提升! 罗冠一步迈出,“既然来了,何必逃?” 送上门来的祖神,没理由放过。 “罗冠,你难道还想,赶尽杀绝?”祖神怒吼。 抬手,要撕裂神界天地,逃遁远去。 下一刻,神情一僵。 眼前天地,好似一座囚笼,竟将他困于其中,逃脱不得。 一念成狱! 啊啊啊…… 这罗冠,到底凭什么,能做到这点?!这可是,真正的神主,才能拥有的大神通。 “破破破!给本神,破!” 祖神疯狂轰击。 他必须逃,否则死路一条。 一时天崩地裂,却打不破,他身上的枷锁。 罗冠五指如山,按落。 “镇!” 轰—— 祖神百万丈身躯,轰然跪下。 砸碎大地,山川倾倒。 他拼命抬头,满脸不甘,“不!吾乃季氏祖神,季氏仍旧,是神界之主!” “你如何,能借神界权柄,镇杀我?” 罗冠不语。 天地间,回荡着祖神怒吼。 逐渐势弱,最终消散。 地面,出现一只恐怖掌印,覆万里,祖神倒毙其中。 但他骨头比较硬,虽断了、碎了、死透了,却未扁平。 呜呜呜—— 狂风卷动黄土,天地间,一片悲凉。 一尊祖神。 季氏祖神! 就这么,死了。 威势凛凛,携天威而至,欲立季氏尊威…… 不说,以卵击石,但的确,没掀起水花。 这就是,神界第二位神主,真正的力量! 此刻死寂,但无声的轰鸣,却回荡在,每个人心头。 震撼、颤栗! 罗冠眺望,片刻后,略有失望。 就一个。 嘿! 但也不急,有的是时间。 他招了招手,“愣着做什么?继续赶路。” “是,神主!”神树不顾身躯庞大,活动艰难,坚持很标准的磕了一个头。 之后,一路太平。 三个月后。 神树抵达希望之都。 又一座新城,随之崛起。 新神在壮大! …… 永眠深渊。 自祖神,被罗冠镇杀至今,一片死寂。 没人说话。 叫嚣的祖神们,彻底失声。 愤怒、不甘、怨恨又能如何? 现实就在眼下! 希望之都,那位罗神主,已成气候。 非他们,可以抗衡。 之前,因死亡压制消退,而产生的某些念头,彻底消失。 季氏,不能离开神主! 唯有神主归来,才可稳定大局,扼杀新神。 深渊深处。 那座巨大到,看不到边际的棺木,这段时间内,也一直保持着沉默。 直到今日! 他终于确信,祖神出手,真的没有引来,界外死亡的波动。 不是阴谋,没有算计。 季氏脖子上的枷锁,破开了! 他,成功了。 “哈哈哈哈!” 狂笑,在黑暗中回响。 雾气汹涌,极寒死亡,随之震荡。 用一个,愚蠢祖神的死亡,确定此事。 很划算! 呲啦—— 呲啦—— 看不到边际的棺材,里面传出,细微的动静。 仔细听,是用什么尖锐之物,划过棺材。 好像,是指甲? 可这棺木,何其大也。 真可以用指甲,将其挖出一个洞来? 第一千八百章 此生最钟爱的珍宝 火神族、树神族,先后加入希望之都。 尤其,罗冠一战,镇杀祖神。 神界封族,人心思动! 终于,在一个月后,有人主动前来。 “御灵神族,族老袁梦,拜见罗神主!” 殿堂之内,她与几名族人,躬身拜下。 青茗道:“神主,袁梦道友日前,率御灵神族百余人,前来参见。” “知您今日出关,属下特带他们前来。” 罗冠点头,“袁梦道友及诸位,请起。” “多谢罗神主。”袁梦起身,“神主威名,御灵神族如雷贯耳,今日拜见,只有一问。” “神主您,当真可以,为我等封族,重新敕封?” 她努力,表现得平静,可眼神,还是露出紧张。 罗冠看了一眼青茗。 她声音,很快在耳边响起,“神主,吾等封族,若年代太过久远,封地环境逐渐恶化,族群命运,便将走到尽头。” “而御灵神族,便是神界,最古老的封族之一……”语气带着唏嘘。 罗冠皱眉,显然又是那,所谓的规则。 御灵神族的处境,只怕很糟。 “可以。” 平静声音,在大殿响起。 袁梦眼眸,蓦地亮起。 噗通—— 她跪地,深深埋首,“若神主,能敕封我族,御灵神族上下,愿追随神主,万死不辞!” 罗冠道:“你族封地在何处?” 袁梦双手,取出一朵白花,蔫蔫的花瓣,已有枯落迹象。 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 “神主,此花便是,我御灵神族的根本。” “我族封地,已近崩溃,无法再居住。” 青茗吃惊,“那御灵神族的族人……” 袁梦面露痛苦,“我族族人,只剩一百二十三名,已尽在希望之都。” 曾经的神界执掌。 如今,族群凋零,只有百余。 事实上,御灵神族此番,前来希望之都。 是抱着,一份惨烈、决绝的心态。 若不成功,则族群消亡,就在旦夕! 罗冠伸手,白花飞入他掌心,耳边竟可听到小声的哭泣,抽抽噎噎。 “今日,吾以希望之都之主身份,敕封御灵神族。” “入吾麾下,长存不灭!” 嗡—— 似有一股生机注入。 瞬间,白花舒展,枯败的花瓣,恢复光泽。 竟有绿色嫩芽,快速生发。 袁梦瞪大眼,嘴唇颤抖,她能感应到,体内几近枯竭的本源,焕发新生。 成了! 只一句话,神主便完成了,对御灵神族的敕封。 这……这…… 咚—— 她重重叩首,“御灵神族此生,效忠神主,绝无二心!” 第三座新城,御灵。 城起之日,袁梦施展御灵神族神通,召唤三千真灵,行于天穹之上。 天下震动! 古老的封族,濒临族灭,却在希望之都,重获新生。 这意味着什么,无需多言。 接下来一年,希望之都无比热闹。 先后,有三十余封族,前来投靠。 一开始,罗冠还亲自接待,但后来,他就没了时间。 因为,古天帝的肚子,突然变大了。 就很突然。 之前,不过微微隆起,却在某日后,以肉眼可见速度鼓起。 罗冠大惊,召集各封族族长,及石天帝、太上、剑帝等人,以防万一。 却被古天帝,恼火地赶走。 石天帝幸灾乐祸,“神主,您当真不知?这是神胎养成,将要诞生之兆。” 还喊一群人来,是想看戏吗?真下头。 “啊?!”罗冠一惊,继而大喜。 要生了。 古天帝,要生了! 也就是说,他要有女儿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仰天大笑三声。 此后,罗冠就在,古天帝处住下。 其余事,一概不理,统统交给石天帝。 她不是一直,都想“取而代之”,尝一把做神主的瘾吗?那就成全。 只有册封神族一事,罗冠需亲力亲为。 但每次外出,也是来去匆匆。 古天帝皱眉,一脸嫌弃,“本帝暂时,还不到日子,你能不能走啊?” “你在这,我没法修炼。” 罗冠赔笑,“那我走远点,我不发声。” “古姐,你近来消瘦了,我让人准备了一些神界滋养之物,等下吃点吧?” “不吃。” “就吃一点。” “你走不走?” “不走。” 古天帝气得咬牙,背过身去。 三个月后。 轰隆隆—— 希望之都上空,晴天惊雷。 接着,风起云涌,天象层生。 有金莲,虚空绽放。 有地泉,喷涌若金。 有仙人,御风而来。 有神佛,低眉敬献。 还有龙凤之影,在天地起舞。 大希之音,响彻寰宇。 无数人抬头,看着这一幕。 他们知道,是神主的女儿,要问世了。 啧啧! 如此天象,可知不凡。 真不愧是,神主的第一个孩子,承继了他,太多命数、不凡。 罗冠来回踱步,神情急躁。 若非,古天帝下了死命令,决不许他踏入产房,罗冠早就冲了进去。 怎么还不生? 该不会出事吧? 不会!不会! 我与古姐的孩子,受命于天,得神界钟爱、庇护。 大运绵长,福泽浩荡。 岂会有意外? 终于! 哇—— 一声啼哭,嘹亮至极。 竟有一颗星陨,自九天而来,化为一点流光,落在新生儿的眉间。 最终,形成一朵,淡淡的莲花印记。 “生了!” 罗冠紧张的,看着门口。 片刻后,石天帝搀着,脸色微白的古天帝,自房内走出。 她怀中,抱着襁褓,小小的人儿,只能看到一张皱巴巴的小脸。 眉间莲花印,流光浮动,时隐时现。 但此刻,在罗冠眼中,她就是万千世界中,最美的人。 “古姐,辛苦了!” 感激地,看了一眼古天帝,罗冠搓了搓手,小心翼翼抱过襁褓。 那小人,竟也睁开一条眼缝,父女对望的一眼,他红了眼。 旋即,高举双手。 “本座,有女儿了!” “今日起,她便是,我希望之都的公主。” “是我,此生最钟爱的珍宝!” 太上、剑帝,看着这一幕,欣慰大笑。 老渔夫、老和尚,急忙恭贺。 青茗、地渊、袁梦等各封族族长,献上厚礼。 整座希望之都,欢呼、沸腾。 众生齐贺! “你可得意了?看他这狂喜模样,日后只怕,要将女儿宠上天去。”石天帝撇嘴。 女儿奴! 没出息。 古天帝没理她,只静静看着,罗冠及他手中女儿,这一刻的眼神,无比温柔。 她,也有家了。 第一千八百零一章 王见王 神主爱女出世,普天同庆。 数十城,各个封族,皆献上厚礼。 而,小殿下的表现,亦令人震惊。 竟似传说中的,上古圣贤般,周身时光,自成方圆。 短短数月,便已有六七岁孩童大。 活泼好动,灵秀万千。 神主大人为此,召集各族为小殿下诊断,确定乃体内神源旺盛,达到一定年岁后,便可恢复正常生长速度。 这才放心。 这一日,希望之都外,来了一位访客。 他抬头,扫了一眼天穹,似察觉到什么,微微皱眉。 脚下,却没半点停顿,一步落下,便已越过城门。 但奇怪的是,无论守城之人,还是神降大阵,都未能察觉到,这位访客的气息。 他似乎,隔绝于外,不可感知。 一路走,一路观察。 希望之都的发展,显然超乎意料,访客有些惊讶,眼眸变得越发感兴趣。 突然,一阵嬉笑声,自街角传来。 “小主子!小主子!您慢点,老奴跟不上了。” 两个小女孩,一个红裙,一个白裙。 都约六七岁模样,小脸红扑扑的,粉妆玉琢烂漫追逐。 后面跟着几人,一脸紧张。 “呀!”突然撞到人,红裙小女孩赶紧停下,“对……对不起啊,你没事吧?” 声音奶奶的,有点含糊不清。 访客看着她,微微一笑,“没事,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念念。” “念天地悠久,念众生悲欢,好名字。”访客道:“你们在玩什么?能不能,算我一个。” 白裙子女孩突然上前一步。 她咬着嘴唇,神情紧张。 访客眼神平淡,看了她一眼。 白色裙摆,突然间停下,周身所在,一切暂定。 身后,几名仆人,像是失了魂,转身离去。 白裙子女孩拍手,“好啊好啊,我们玩捉迷藏吧,念念最爱玩这个。” “小白?小白你怎么不说话?” “她可能有点累了。” “那我们两个玩吧。” “好。” 御灵城。 御灵神族新的封地。 唰—— 袁梦蓦地睁开眼,脸色发白。 她下意识,就要冲天而起,却又在下一刻,生生停下。 ‘不行!’ 能够悄无声息,闯入希望之都,靠近小殿下。 如此人物,绝非她能抗衡。 必须马上,将此事,禀报神主! 罗冠对小殿下的宠爱,世人皆知,若出现半点差池…… 只怕,整个御灵神族,都要万劫不复! 咻—— 袁梦冲向希望之都。 很快,她便来到,神主殿堂外。 “袁道友,看你行色匆匆,怎么了?”今日,火神族地渊,在此值守。 “地渊,速去禀报神主,出事了!” 地渊皱眉,“神主大人日前,刚刚闭关,这……” 袁梦压低声音,“事关小殿下!” 地渊吓一跳,转身冲进去。 小殿下! 嘶—— 很快,“嗡”的一声,空间扭曲中,罗冠走出。 “何事?” 袁梦拜下,“参见神主!” “刚才,属下收到了,白灵的意念传讯,有神秘人物,接近了小殿下。” “之后,白灵与属下的联系,就中断了。” 罗冠皱眉,他能感应到,与念念的关联。 她一切都好,仍在希望之都内。 来人是谁?! “本座知道了。” 念头转动,罗冠身影一动,再度出现时,已是长街某处。 抬头,可以看到,御灵神族的族群图腾白灵,正站在街角。 而念念,则兴高采烈的,拉着一个人的手。 “噢!念念赢了,你没找到我!” 那人微笑,“是啊,小殿下赢了。” 说话间,似感应到什么,抬头看来。 双方眼神,在半空相遇。 略微停顿后,罗冠上前,经过白灵时,她瞬间恢复了活动。 神情紧张的,呆在原地,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爹爹!”罗念念欢呼,挥舞着小手。 一边,跟新朋友介绍,“他是我爹爹,这世上,最好的爹爹了。” “非常,非常的爱我!” 那人笑了笑,道:“看出来了,他是真的将念念,视为掌上明珠呢。” 相隔数步,罗冠停下,“念念,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爹爹,这是我的新朋友。” 罗冠点头,拱手道:“多谢阁下,陪小女玩闹。” “无妨,我也很喜欢小孩子,何况念念可爱无比。”那人牵着念念的手,眼神温和。 罗冠道:“可天色不早了,回去晚了,她娘会担心的。” 那人低头,“念念,你还想玩吗?” 念念犹豫一下,“要不,我们明天再玩吧?回去晚了,娘亲会担心。” 她又小声道:“而且,娘亲生气了,会打我屁股,打得可疼了。” “哈哈!是吗?那念念就早点回家吧,不要惹你娘生气。”那人笑得开怀,松手跟念念作别。 “爹!”念念跑过来。 罗冠双手接住她,“莽莽撞撞的,哪有个女孩的样?白灵,过来带念念回去,记得提前洗漱,她娘觉得女孩子,干干净净的才好。” “是。”白灵快步过来,语气紧张,“小殿下,我们走吧。” “嗯嗯。” “爹爹再见,新朋友再见。” 两个小女孩,手拉着手,转身离去。 等他们,身影消失,罗冠转身,望向不速之客。 略微停顿,他拱手,“多谢道友。” 来人摇头,“罗神主放心,在下没这么下作。” 他伸手虚引,“今日相逢,不如一起走走?” “好。”罗冠点头。 两人并肩,走上街头,此刻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与当初,朝不保夕相比,今日的希望之都,已渐显繁华。 再加上数十封族,先后来投,长街之上,往来者众。 “罗神主,在下今日,本是来杀你的,但进了此城后,便知行不通。”来人淡淡开口,眼眸看来,“这的确,很出乎预料,不知罗神主,是如何做到的?” 罗冠道:“阁下所问,是关于神界权柄?” “不错。” 罗冠道:“事实上,罗某也不知晓。” “不知?” “嗯。” 来人略微停顿,“罗神主,可是来自界外?” 罗冠摇头,“不是。” 来人一笑,“也对,若真是界外者,即便隐藏再好,你我并肩而行,也难隐藏。” “非界外种便好,毕竟这世界,是你我的世界,便要争一个高低,胜负也应在你我之间。” 他停下脚步。 “说来,在下能得自由,还要多谢罗神主。” “所以,今日就算是,在下的一点心意了。” “但,他日再见,便是敌人。” 拱拱手,来人转身离去。 三五步后,消失无踪。 唰—— 唰—— 破空声,接连响起。 石天帝、太上、剑帝等人,如临大敌。 “神主,此人是谁?” 罗冠眯眼,“季氏神主!” 第一千八百零二章 风云齐汇,两日共天 “不可能!” 石天帝脱口而出。 神情震惊、骇然。 “神主,你定是认错了!” 季氏神主…… 当代神族,至高掌权者,对抗死亡,保族群不灭。 这般人物,若当真归来,所有新神,唯死路一条。 袁梦脸色发白,“神主,季氏那位,被死亡镇压,永陷黑暗与沉眠,怎会醒来?” 青茗、地渊等人,急忙点头。 他们都曾经历过,被季氏统治的阶段,深知其可怕。 罗冠略微沉默,“能够悄无声息,进入希望之都,瞒过本座的感应,除这位外,再无旁人。” “更何况,本座在他身上,感应到了,神界权柄的气息,绝不会错。” 他抬头,环顾,“众位,神界的天已变了,过往的规矩、制约,正在消失。” 众人一怔,默默体会。 几位封族族长,最先反应过来,他们本该消亡在,时光的侵蚀之下。 如今,却重获新生。 这,就是最大改变! 更何况,携树神族横跨神界疆域,归返希望之都,神主以雷霆手段,镇杀旧神祖神。 若,这位季神主还不问世,旧神拿什么,对抗希望之都? 变量,引发了变量。 罗冠是因,季氏神主现世,就是果。 “到底发生什么?总不能,是因为神界权柄,被夺取,才导致季氏神主脱困吧?”石天帝神情凝重。 季氏神主归来! 神界局势,必急转直下。 他们都将迎来,一场浩劫。 定要查明,原因所在,或还有办法弥补。 而且,石天帝想不通,季氏神主怎么敢的? 他被死亡锁定,一旦归来,必将被彻底侵蚀,魂飞魄散,形神俱灭! 除非…… 石天帝猛地抬头。 罗冠道:“季氏这位,离开之前说,他重获自由,要多谢本座。” “但本座与他,并无任何交集,唯一之处在于,皆曾受界外死亡侵蚀。” “死亡,欲镇杀本座,最终失败……或许,变量就在于此。” 石天帝神情复杂,“界外死亡,失败了。” “祂,乃至高无上,万物终结,是所有神族,最终的归宿。” “纵强大如季氏,都只能苟延残喘,可祂杀神主时,却失败了。” “失败,则意味着不再无敌……季氏神主,一身境界不可思议,这就给了,他脱身之机。” 深吸口气,石天帝沉重万分,“诸位,我们要有大麻烦了!” 季氏神主,近乎无敌。 她从未想过,要与之抗衡。 这,如何赢? “哼!”剑帝突然开口,“若这位季神主,当真如此恐怖,为何不出手?” 他看向众人,“你我,还站在这,就是最好的证据。或许,他的确恐怖,但如今,已有人能与之抗衡!” 唰—— 众多眼神,瞬间汇聚。 罗冠察觉到,他们的不安、惶恐、期翼,神色不变,“他没有把握。” 呼—— 众人心头一松。 还好还好! 局势虽恶化,但希望之都,仍有擎天玉柱。 众人行礼后,行色匆匆离开。 不论如何,季氏神主归来,对他们而言,都是极大的威胁。 必须,尽快做出对应调整,以防范不测。 很快,便只剩下石天帝、太上、剑帝。 太上沉声道:“神主,局势究竟如何?” 罗冠平静道:“今日来的,非季氏神主本体,应只是一道化身。” “他已脱困,却未真正归来,我们仍有时间。” …… 季氏神庭。 高大的城墙,巍峨如山,倒在大地上,一片残破。 阁楼林立,长街交错,却蒙上了一层,厚厚尘埃。 此处,已废弃无数年。 祖神归来,曾短暂启用,却在被镇杀后,再度荒废。 甚至,越发荒凉、败落。 狙击树神族一战,又一尊祖神,被直接镇杀。 希望之都内,那位罗神主,以惊人速度崛起。 四方封族,纷纷投靠。 这一切,好像都注定了,季氏的没落、败亡。 曾经,不可一世,哪怕被死亡诅咒,依旧统治天下的季氏。 最终,也已走到尽头! 一道身影,出现在神庭外。 他抬头,望向眼前这座,熟悉的巨城。 眼神中,有一丝追忆、感慨。 最终,化为平静、从容。 过往一切,破碎的、失去的,他将亲手取回。 这一次,他不会输! 季氏,将真正成为,天下的主人。 啪—— 他一步,迈入神庭,沿长街向前,最终抵达,城池中央的恢宏宫廷。 这里,曾是他的住处。 是他,统御神界,镇压浮世万千之所。 万万生灵,俯首遵从。 今天,他回来了! 一步又一步,当他身影,出现在神庭大殿外时,这座沉寂的古老建筑,突然嗡鸣。 轰—— 黑色神力,冲天而起,盘踞交织,化为光柱。 覆盖了,整座神庭! 这一刻,神界权柄震动,所有季氏神族,自沉睡中惊醒。 一具具棺木,被推开。 他们爬出来,一脸狂喜的,跪伏于地,朝着神庭方向,疯狂叩首。 已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吾主! 吾主! 季氏的神,季氏的天。 他终于,回来了! 季氏,并未失败。 季氏,还有未来。 只要他们的王在,季氏就永远,不会被打败,更不会被取代。 这一日。 季氏神主归来。 神界震动! 八方风云齐汇聚,神界两日共天穹—— 新神、旧神之争,真正开始! …… 罗念念睡了,小手、小脚,都洗得干干净净。 不知梦到什么,脸上露出几分,甜甜的微笑。 古天帝坐在床边,轻轻帮她,掩了一下被角。 眼神中,是无尽的温柔、疼爱。 脚步声响起,罗冠走入房中,“念念睡了?” “嗯,刚睡着一会。” 罗冠仔细看了几眼,“古姐,别担心,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古天帝起身,“此事,不怪你。” “罗念念,既是你的女儿,得到无数,也应承受她需面对的。” 她眼眸深深,“今日来的,确是季氏神主?” “嗯,是他。”罗冠神情认真,“古姐,这件事,我会解决的,相信我。” 古天帝道:“你是念念的父亲,本帝相信,你会竭尽全力的,保护她。” “但,她也是本帝的女儿。” “古姐……” 古天帝道:“本帝将闭关,念念之后,你多照看些。” “好。” 第一千八百零三章 东洲山神 古天帝是个很要强的人,虽不多说,却把女儿爱进骨子里。 她闭关了。 不成祖神,绝不出关。 时间一晃,过去几日。 罗冠没再修炼,一直陪在念念身边,好在她很听话,闹了一次后,就不再找娘亲了。 看着她小小的身影,罗冠眯了眯眼。 季氏神主当真,什么都没做? 他连神庭,都没有回去,直奔希望之都。 杀意炽烈,可想而知。 真的,是自持身份,不屑对小辈动手? 罗冠仔细,为念念检查过,没任何不妥。 可他心底,却有几分不安。 石天帝来了,面带忧色,“拜见神主。” “嗯,起来吧。”罗冠看着她,“怎么,还没从当日惊吓中,回过神来?” 石天帝瞪来一眼,“神主,您还有心思打趣我?哼!别忘了,那位的目标,可是你。” 罗冠道:“本座走到今日,便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你来,有什么事?” 石天帝略一犹豫,“那个,神主,属下没别的意思,就是……那个……咳!我就直说了,您照顾念念,可曾察觉到,有什么不妥?” 罗冠皱眉,“什么意思?说清楚!” 石天帝道:“我就是觉得,季氏那位来一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走了。” “他,可是一位,真正的枭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然神主以为,浮世万千至境九转之下,被收割走的人,去了哪里?” “呵!他们全部,都成了维系,季氏神族生存的养料。这样的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更何况,您与他乃死敌,注定了未来,只有一人活下去。” 罗冠眼眸冰冷,“你看出什么了?” “没有……”石天帝道:“神主您都,没察觉到不妥,我哪里能看出。” “但看不出问题,不等于没有问题,不能大意啊!” 念念那丫头,可是喊她一声干妈的。 怎么能有事?! 所以,犹豫了几日,石天帝还是跑来,给罗冠提醒。 罗冠沉默。 他心底,本就隐约不安,所以这几日,才始终留在念念的身边。 如今,石天帝又来提醒…… 不行! 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 念念,决不能承受,半点风险。 “石天帝,你可有什么手段,以防万一?” 石天帝摇头,“我不行,但我知道,神界中有一神秘存在,最擅此道。” “哪位?” “东洲山神!” 石天帝道:“神界浩瀚,拥有无尽疆域,除我辈历代封族外,还诞生了许多特殊生灵。” “东洲山神,就是其中之一,它实力莫测,在远古时期便威名远播。” “传闻曾有神主,欲降服山神,双方一战那位神主虽胜,山神却依旧逍遥。” 罗冠道:“东洲山神?” “是,传闻山神,最初不过只是,山中一普通生灵,得了某种大造化,位格天成!可通过双耳,探查未知,任何阴私诡异手段,皆难遁形。” 石天帝迟疑,“不过,早在很久之前,东洲山便隐世不出,无法再被寻到。” “是比我等封族封地,更隐秘之所。” 罗冠挑眉,“你也不知?” “不知。但好在,如今希望之都,有数十封族来投,其中不乏远古封族,知晓诸多隐秘,神主自此处着手,或可有收获。” 很快,希望之都各处封族,皆收到了,来自神主的命令。 寻找,东洲山的下落。 几日后,竟真的,有了消息反馈。 “属下明镜,拜见神主!”他是月神族族长,神界中,将消亡的封族之一。来到希望之都,得到敕封,族群才得以延续。 罗冠道:“你知道,东洲山所在?” “是。”明静不敢有半点隐瞒,“我族先祖机缘巧合,与东洲山山神相识,族典内记载了,东洲山所在。” “此外,还有一件,山神的信物。”他取出一块,指节大小的石头。 “持这山神石,抵达东洲山后,可有感知。” 罗冠伸手,拿过信物,“很好!今日起,月神族封族,面积增加一倍。” “多谢神主!”明静连连行礼,激动离去。 罗冠起身,“石天帝,本座去寻东洲山神,一应事务,暂由你来处置。” “是。” 嗡—— 任意门出现,罗冠一步踏入其中。 “哎!”石天帝大惊,“你怎么,直接就走了,不怕被季氏神主抓到机会……” “不对,这是化身!” 石天帝瞪大眼。 罗冠什么时候,换的化身呢? 她竟一点,都没看出来。 这家伙的实力,越发深不可测了。 唰—— 任意门出现,罗冠从中走出。 略一辨识方位,抬手召唤出新的任意门,再度踏入其中。 三日后。 罗冠走出,神念探入玉简,确定此地,便是传说中的,东洲山所在。 可眼前,却是一条大江,宽数百里,水势滔滔浪潮汹涌。 感应中亦没有,半点气机波动。 略一思索,罗冠取出山神石,此刻黑色石头,正在冒光。 东洲山,果然在这。 那位山神的手段,的确玄妙。 若非持有信物,他恐怕,还寻不到此地。 哗啦啦—— 水浪翻滚,一座漩涡,出现在河中。 渐渐地,漩涡变得透明,人在岸边,竟可以看到,漩涡对面的景象—— 山峰巍峨,郁郁葱葱! 东洲山,竟在河底。 若非亲眼所见,谁能想到? 罗冠一步迈出,下一刻,身影穿过漩涡。 充沛水汽瞬间消失,脚下是厚厚落叶,抬头可见阳光穿过树叶,洒落斑驳。 一股厚重威严,磅礴浩瀚气机,笼罩天地。 “山神……”罗冠感应到了,祂的气息。 抬头,目光穿过林叶,望向山巅。 对方就在那。 山中独行,片刻后,罗冠出现在,一条山路上。 虽陡峭,却能看出,经常有人进出。 “哎嗨哟——” “山中的云雾呐,送我回家……” 山歌声,远远传来。 沙哑,又极具穿透。 不久,一位砍柴翁,脖子上挂着一条汗巾,步伐稳健而来。 双方错身时,罗冠稍稍靠后,让出了位置。 砍柴翁停下,抬头看来,“这位先生,看着倒是眼生,之前没见过。” 罗冠道:“在下是外地人,来此是为,寻访山神。” “拜见山神老爷的啊……那先生来晚了,山神老爷有令,我等夜晚不得登山。” “您看,太阳快落了,黑夜是妖鬼们的世界,我等误闯进去,坏了山神老爷的规矩,生死难料。” 砍柴翁道:“我家就在,山中不远的村落,先生不妨随我,去暂住一晚,待明日天亮再赶路。” 罗冠摇头,“在下有要紧的事,耽搁不得,多谢老丈好意。” 说罢拱了拱手,继续登山。 “这位先生,晚上真上不得山啊……唉,你这般固执,出了事,山神老爷也不会管的……” 砍柴翁还想再劝几句。 可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只能跺脚停下。 夜色,悄然而至。 山林中,黑暗聚拢,隐约传来一些,“沙沙”轻响。 暗中,似有眼神,在窥视、觊觎。 罗冠神色从容,只当不知,脚下步伐,没半点变化。 此来,是为求人办事,当讲几分礼数。 好在东洲山虽高,但他走快些,天亮之前,也该能到。 第一千八百零四章 山神位格 夜色更深。 山野间,影影绰绰。 “是个人?!” “他身上的味道,好香。” “是这活人,坏规矩在先,夜晚登山的。” “对,而且他身上,没有山神老爷的香火气。” 彼此对视,终是按捺不住。 嗖—— 嗖—— 罗冠停下脚步,身前身后,已被团团围住。 有像人的妖,有不像人的鬼,一双双眼珠,直勾勾望来。 “你这人,是来做什么的?不知道,晚上不能登山吗?!” “对,这是山神老爷的法旨,你不遵守,就是不敬山神。” “我们吃了你,也是应该的!” 妖鬼的尖叫,在夜色中,远远传开。 等待片刻,没有回应,一双双眼眸,逐渐变红。 山神老爷没阻止。 那自然,就是默许! 这人,真的好香啊,好想抱着他,啃上几口。 “咕咚——” 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罗冠抬头,看了一眼山巅,隐隐间,能够看到,那一尊巍峨的虚影。 东洲山神似乎,不太欢迎他。 正思索间,蓦的一声爆喝,“好大的胆子!你等妖鬼,竟欲食人吗?” 唰—— 一青年人,穿素色长袍,随着灵光闪过,落在眼前。 怒目瞪圆,环顾四方。 “啊!是五公子!” “拜见五公子!” 一众妖鬼急忙行礼,下意识退后。 五公子冷笑,“既认出本公子,还不滚?” “这……”有鬼物,壮着胆子道:“五公子,是这活人坏了规矩,在夜晚进山,我等吃了他,也是应当。” “是啊,这活人身上,没山神老爷的香火,我等并未冒犯。” 五公子抬手,掌心“噼啪”响起,雷光四溅。 “少废话!” “不滚蛋,本公子就送你们上路。” 妖鬼大惊。 心下不舍,也只得保命为先,仓皇四散。 五公子转身,略一打量,“这位先生,怎么深夜进山?若非遇到我,恐怕要出事。” 罗冠拱手,“多谢五公子,在下有急事,欲拜访山神,是以着急赶路。” 五公子点头,“我也要上山,既然遇到,便是有缘,先生跟我一起走吧。” “是否方便?” “远来是客,到了我家门前,岂有不带路的道理。”五公子爽朗一笑,“我父亲最是好客,见到先生,定然欢喜。” 罗冠道:“那就多谢。” 两人并肩登山。 五公子道:“先生是外来人吧?” 罗冠点头,“正是。” “这些年,外来人越来越少了,也不知当今外界,是什么模样?”五公子面露向往,又道:“先生可知修行?” 他眼中,罗冠气息内敛,不显神异。 “略懂。” 五公子眼神一亮,“那先生,可曾在外界,见过其他山神?” “不曾,罗某今日,也是慕名前来,拜访东洲山神。”罗冠如实道。 五公子摇头,“唉,吾等山神,修行何其艰难,外界少有,也是正常。” “可少有,也是有的,家父却不许我出去,命我在此潜修,纵闭关千年、万年又如何?这山神位格,始终难以触及。” 他愁眉苦脸,很是烦恼。 罗冠看着他,微微一笑,“守护一方,震慑妖鬼,在罗某看来,五公子如今,已是一尊山神了。” “哈哈!哪有这般简单?我等所修,非众生愿力,需得天地认可,方能凝聚金身……啊!” 蓦地,一声惊呼。 只见,这五公子体内,冒出大片金光,萦绕周身间,变成华服锦衣。 神光奕奕,勾连地势! 这一刻,巍峨、昂扬的东洲山,震荡、反馈。 五公子瞪大眼。 这……山神位格……成了?! 嘶—— 怎么,就成了? 他一脸不可思议,望向对面。 罗冠微笑,拱手,“恭喜五公子,成就山神位格,此后神道辽阔,不可限量。” “啊……这……是先生,给了我这份造化?”五公子满脸不可思议。 罗冠摇头,“是五公子底蕴沉实,厚积薄发,罗某不过是,锦上添花。” “多谢先生!”五公子深深躬身,眼神中,惊喜、激动,又有几分敬畏。 “先生乃贵客,此来东洲山中,吾家中不曾远迎,已然失礼。” “怎可再让先生,冒着夜寒深重赶路,我这便带先生,去见父亲。” 罗冠道:“贸然登门,唯恐惊扰山神。” “何谈惊扰?先生高人,父亲见了,只会欢喜。”五公子说罢,拂袖一挥。 一团神光卷住两人,瞬间消失。 下一刻,便已出现在,东洲山山巅。 一座大宅,正是山神居住之所。 五公子上前敲门,“爹,几位兄姐,我回来了,还带了一位贵客来!” “快开门!” 身后,罗冠抬头,看着五公子背影,露出几分歉意。 吱呀—— 很快,大门打开。 一名老仆走出,“五公子,您回来了,还有……还有这位先生,山神有请……” 五公子没察觉到什么,在前引路,“先生,您跟我来。” 进入宅邸,穿过重重庭院,来到山神大殿,五公子后知后觉,“唉,不对,我爹终日修炼,少有闲暇的时候,几位兄、姐也各自坐镇一方,怎么今日,来得这般齐全?” 说着,傻乐一声,“莫不是,知道我今日,成了山神之位,前来道贺?” 又赶紧转身,“先生,快请。” “爹!您看我,我成了,哈哈!说来还要多亏了,偶遇的这位先生,他是来拜访您的,儿子顺路,就将先生带来了。”五公子满脸笑容。 可很快,就僵了几分。 只因,殿内气氛,有些不太对。 老父还算沉稳,只是坐在上首,眼眸深深望来。 几位兄、姐,则一个个,恶狠狠地瞪着他。 看那样子,若非场合不对,就要跳起来,暴打他一顿。 不是! 我刚成山神,你们就嫉妒了?这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罗冠上前一步,拱手,“见过东洲山神,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山神起身,他身躯魁梧,近乎两人高,“先前闭关,不知罗神主驾临,未曾远迎,还请神主勿怪。” 扭头,看向五公子,“孽子!得了神主大恩,还不跪下拜谢?” 五公子一脸震惊。 罗……神主? 嘶—— 神界又变天了?季氏终于,被推翻,这是又换了新主? 神界新主来访,好事啊!这说明,东洲山神一脉,很被看重。 可老父这眼神,怎么也是一种,要揍他的感觉?我到底怎么了?一个两个的,横鼻子竖眼! “小子,拜谢神主!” “先前不知您身份,冒犯处,神主见谅。” 罗冠微笑,“是本座,要谢过五公子,免了我与东洲山一众山野生灵,产生冲突。” 山神面色平静,波澜不兴。 第一千八百零五章 杀上神庭 “罗神主此来,所为何事?” 罗冠开门见山,“本座有一女,视若珍宝,今怀疑有人,暗中谋算。” “是以,特来请山神出手,助本座查明。” 山神摇头,“世间种种,不过谣传。” “罗神主口含天宪,掌神界权柄,您不能看出的事,老夫亦无能为力。” 罗冠取出一根发丝,“既已来了,便请山神出手一试。” “好。”山神伸手,发丝落入掌心。 他凝神闭目,几息后摇头,“抱歉,老夫并未从中,察觉到不妥之处。” “当真无事?” “老夫不敢保证,或是技艺不精,罗神主若有怀疑,可另请高明。”山神语气平静。 五公子瞪大眼。 刚想说什么,耳边响起低喝,“闭嘴。” 传音者,正是老父。 兄、姐几人,怒目而视。 “小五,你可知今日,给父亲、给我东洲山一脉,惹来多大的麻烦……” 当即,有人将新神、旧神之争,及当今神界局势,告知他。 五公子脸色一变再变。 是了! 父亲乃东洲山山神,执掌一方天地,纵是神主到来,又岂能瞒过他? 之前,非父亲不知,而是故意,避而不见。 可今日,无论如何,他已受了罗神主的大恩,难道就要装聋作哑吗? 罗冠微微皱眉,“山神,可否再仔细……” 五公子突然打断,“罗神主,今日是小子莽撞无知,才冒然请您上山。” “既然,我父不愿插手,您与季氏间的争斗,罗神主又何必咄咄逼人。” “好叫神主知晓,我东洲山山神一脉,也不是好欺辱的!” 唰—— 山巅一静! 罗冠若有所思,点点头。 “既如此,本座不再强求,告辞。” 取回发丝,对众人拱手。 转身瞬间,眼眸已是冰寒! 咄咄逼人…… 这一句,便是答案。 若非,左右为难,又何来“逼人”一说? 季氏神主,好一个,季氏神主! 轰—— 罗冠拂袖,任意门浮现,一步踏入其中。 山神眉头紧皱,一众子女,噤若寒蝉。 嘭—— 五公子跪地,重重叩首,“爹!您跟儿子说过,知恩图报,此乃天理。” “若日后,出了什么差池,儿子一力承担就是,绝不拖累咱们东洲山。” 山神摇头,“老大,带小五去后山,罚紧闭百年,非老夫允许,不可踏出一步。” “是,父亲。” 大哥拉住五公子,冲天而起。 “山神,五公子泄露天机,恐引发剧变,若波及我等,该如何是好?” 山神门下,一名老叟愁眉苦脸。 山神冷笑,“难道,就因为一句话,便让老夫,将亲生儿子交出去?” “哼!” 这位成名在远古时期,叱咤风云无尽岁月的存在,眼眸深深,“不急,且先看看。” …… 季氏神庭。 如今一扫颓败,繁华再现。 无数惊人气息,在此汇聚,交织成无形大势,直冲九天。 似黑虎盘踞,傲视天下! 这一切,只因神主回归。 季氏,重新有了脊梁! 他们毫不怀疑,很快,季氏将重新,掌控整个神界。 所有敌人,都将被,一扫而空。 神庭大殿。 季氏神主闭目修炼,蓦地,他双眼睁开。 抬头,看向天穹之上。 下一刻—— 轰! 惊天巨响,自九天之上而来,接着是那黑云如墨,疯狂涌现。 交织在一起,好似黑色天幕,遮天蔽日。 如此异象,瞬间吸引来,无数道眼神。 一个个,瞪大眼,满脸震惊。 嗡! 一座任意门,出现在黑云之中,罗冠迈出而出,眼眸冰寒。 “季氏神主,滚出来!” 怒吼如雷霆,响彻四方。 无数季氏神族,顿时大怒,哪来的狂妄之辈,找死! 可很快,就惊呼四起。 “希望之都,罗冠!” “是他!” “该死,他居然敢,来神庭寻衅!” 几名正欲,冲天斩敌的季氏神族,一个激灵,脸色发白。 罗冠! 季氏,已有两位祖神,因他而死。 尤其,是第二尊。 据闻,是在照面间,被生生打杀。 他们冲上去,只是送死。 轰—— 黑色神力,直冲九天,化为恐怖光柱,贯穿天地。 这一幕,瞬间令惶恐众人,回过神来。 “吾等,拜见神主!” 没错,季氏如今,也有神主坐镇。 罗冠又如何? 区区新神,掌握几分权柄,便以为这天下,皆可纵横吗?! 哼! 居然胆敢,来我神庭闹事,那今日,便死在这吧。 一个个,抬头望来,眼神炽热。 季氏神主脚踏天地,微微皱眉,“罗道友,你我虽终有一战,却也不必,急于一时吧?” 罗冠面无表情,“动我女儿,你找死!” 轰—— 抬手,天地震荡,恐怖气息汇聚。 一抹剑影,刹那贯穿。 摧枯拉朽,横扫天地! 季氏神主拂袖,浩瀚伟力,如渊如狱。 将恐怖剑影,一口吞下。 “罗冠,我季氏神庭,非你可以撒野之地。” 罗冠一步踏落,“是吗?那本座今日,偏要在此,杀你!” 轰—— 惊天气息,搅动天地,将迷雾、云层,尽数撕裂。 甚至,这一片神界天地,随之扭曲。 季氏神主迈步,踏入其中。 下一刻! 神界天穹之上,竟有两颗大日,同时浮现。 一颗漆黑,似无尽深渊。 一颗赤红,灼灼照世! 神界震动,两道权柄厮杀,令天地轰鸣,可见风雨雷霆,交织咆哮。 无数眼眸,在此刻睁开。 急忙转身,望向神庭所在。 待感知到,乃权柄之争后,一个个脸色,尽是骇然。 新神、旧神,两方神主就位,谁都知晓,接下来必是一场龙争虎斗。 可这厮杀,来得太突然。 新神、旧神之间,还远没到,胜负生死之时。 两尊神主,共掌神界权柄者,竟已大打出手。 突然,惊天巨响。 千万道惊雷,同时炸开,炽烈雷光照耀下,罗冠身影飞出。 他脸色,浮现苍白。 身上长袍,多处破损,可见黑色神力,侵蚀斑驳痕迹。 季氏神主迈步走出,“罗冠,你的确出乎意料,掌握神界权柄,不在本座之下。” “但,你的实力,还是太弱。今日,要杀本座,怕是只能葬送自身。” 那一日,在希望之都,他没有把握,才会罢手。 但今天,罗冠送上门来,季氏神主又岂会,错过良机。 他抬手,“留下吧!” 第一千八百零六章 沉眠深渊 黑日震荡,黑色神力喷发,席卷四合。 刹那。 这天、这地,苍生万物。 入目所及,俱被淹没! 无尽黑暗,好似深渊,要将那一颗红日,拖入其中。 吞噬、腐蚀、毁灭! 天下震惊。 这一刻,神界任一方位,众生抬首,皆可清楚看到,黑日吞噬一幕。 这是,神界权柄的具现。 是,季氏神主,权势的彪炳。 吾之所在,众生俯首! “好一个季氏神主……” “希望之都那位,冲动了!” “虽都是,神主位格,但彼此间实力,差距悬殊。” “新神,恐怕要败了!” 罗冠一旦殒落,新神一方,将受灭顶之灾。 季氏神庭。 一众旧神,狂笑不已。 激动、兴奋! “好,吾族神主,镇压周天,谁堪一战?” “区区新神,妄图挑衅季氏,找死!” “今日,便要拨乱反正,重塑季氏神威!” 无数眼眸,紧盯着,天穹红日。 要看它,破碎、殒落。 轰—— 红日沸腾,炽烈火舌,疯狂燃烧。 与黑暗碰撞,传出惊天轰鸣。 可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打破,黑暗的吞噬。 季氏神主冷酷声音,响彻天地,“放弃吧!你虽有位格,却不掌威势。” “如何,与本座争锋?今日杀你,季氏便可逆转,重开一世!” 这一刻,季氏神主的眼眸,炽热暗藏。 他已有,强烈的直觉。 这就是,他一直在等的机会。 杀死罗冠,吞噬新神,季氏将打破,界外死亡的诅咒。 此后,真正成为,神界的主人。 到时,将再没有人,可以制约季氏。 更没有人,可以压在他头顶! 所以,死吧! 轰隆隆—— 黑暗翻滚,怒浪惊涛,黑日轰鸣间,好似一只张开的大口。 要把红日,生生吞噬! 不愧是,季氏神主。 果然厉害! 罗冠擦了擦,嘴角血迹,他知道今日,绝非对手。 但…… 这季氏神主,似乎也做不到,对他摧枯拉朽。 那,今日生死、胜负,还未可知! “本体,降临!” 嗡—— 红日之畔,空间蓦地扭曲,一道任意门出现。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其中走出。 季氏神主脸色微变,“身外化身?” 罗冠看向黑日,没半点犹豫,并指成剑。 “斩神!” 嗡—— 这一剑,是古神之境,是神主位格,是权柄加持。 剑锋所向,黑暗撕裂。 一道恐怖裂缝,直达黑日。 “哇——” 季氏神主,吐出一口黑血。 他脸色,阴沉无比。 “罗冠!你竟修成,堪比本体的化身,莫非就不怕,化身失控反噬本体?” 身外化身,最忌这点。 只要,本体、化身,彼此生出嫌隙。 则实力,便大打折扣。 甚至,引发心魔,化身反噬! 罗冠面无表情,“这点,不劳季氏神主担忧。” “吾与化身联手,今日杀你,不知够不够?” 轰—— 化身打破黑暗,来到罗冠身边,“本体,何需跟他多言,今日就要斩他。” “好!” 嗡—— 剑鸣冲天。 仍是斩神! 这一剑,来自罗冠与化身,两道剑锋,在天地间,竟彼此呼唤、吸引。 融合归一,剑锋暴涨! 滔滔剑鸣,响彻寰宇。 无数人,惨叫、惊呼,急忙闭目、躲避。 可眼泪,还是滚落下来,甚至夹杂血污。 “嘶——如此剑锋,简直恐怖!” “是希望之都那位!” “身外化身,等同本体……这位,竟还藏有,这般惊天手段。” “此一战,胜负未定!” 神界四方,惊呼四起。 有山神,远远眺望。 他神色平静,袖口处,却出现一道裂口。 有水神,于长江之中,露出面孔。 此刻,眼角下,出现一道浅浅的剑痕。 祂望着,天穹中黑、红两日,陷入沉思。 除此之外,还有无数眼眸,或隐藏,或显露。 于此刻,投向这一战。 神界浩瀚,无穷无垠。 乃是浮世万千之上,统辖之界。 季氏也好,过往封族也罢,虽执掌权柄,统治一世。 但终归,只是神界的过客。 漫漫长岁月中,神界自身诞生了,无数神妙、玄奇。 祂们沉寂中,都在等待,等待神界出现变数,等待界外之路的开启。 季氏的出现,打破了死亡之下,一切毁灭的定数。 但罗冠的出现,则又代表着,一份新的变化—— 一份,开创全新未来,破碎死亡阴影的可能。 但,也只是一种可能。 未来无人可知,他们已等了无数年,不会冒险。 所以,祂们还要,再看一看。 若当真,变数到来,界外之路隐现…… 那时,才是他们真正,降临天地之时。 所以,山神才会推诿,不愿插手其中。 季氏恐怖是其一。 确定变数,亦是关键。 轰隆隆—— 惊天巨响,黑日黯淡。 季氏神主怒吼,“罗冠,你我之间的厮杀,还未结束。本座绝不会放过你!绝不会!” 咔嚓—— 一声轻响。 但此刻,落在所有季氏旧神耳边,却似惊雷。 黑日碎了! 神主的气息,如泡沫,随之消散。 一双双眼眸,惊恐瞪大。 神主,死了? 不! 绝不可能! 神主,是何等存在,孤身对抗界外死亡,都不曾殒落。 又岂会,死在今日。 假的,都是假的。 “杀!” “杀了他,为神主复仇!” 轰—— 神庭之内,无数身影,冲天而起。 黑色神力,疯狂燃烧! 罗冠抬手,一按。 天地震荡,如无形山岳,镇落。 刹那,似蝼蚁撼山,一道道身影,凌空破碎。 接着,是一声惊天巨响。 恐怖掌印,出现在天地间,将整座神庭,拍成粉碎。 罗冠抬头,看向黑日,破碎、消散处。 “不放过我?” “哼!” “你我之间,的确还未结束。” 一道分身而已,怎么够? 他拂袖一挥。 嗡! 任意门出现,罗冠与化身,同时踏入其中。 这一幕,令无数人,脊背冰寒。 什么意思? 这位希望之都新主,竟还不愿罢手? 嘶—— 莫非,他是想要…… 神界禁地。 沉眠深渊。 雾气浓重,遮天蔽日。 所有一切,都被淹没。 此处,一片死寂。 是季氏神族,最终的沉眠之所。 突然,一声惊天巨响,伴随着“轰隆隆”惊雷,撕裂天际。 雾气翻滚,被骤然吹开,露出黑漆漆,绵延十数万里,深不见底的深渊。 嗡—— 一道剑影,自九天斩来! 第一千八百零七章 你我共赴黄泉 剑自九天来,坠入深渊。 轰! 惊天巨响,雾气四散。 痛苦哀嚎,愤怒咆哮,响彻天地。 “希望之都,罗冠!” “此獠,竟敢追杀来此。” “不可饶恕!” 滚滚神力,冲天而起。 黑暗中,一尊尊身影,快速浮现。 每一道,都有百万丈,祖神境威压,横扫寰宇。 汇聚到一起,是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可怕力量。 唰—— 罗冠与化身,一步迈出。 踏立天穹,俯瞰四方。 眼眸冰冷、漠然。 “季氏之人,都该死!” 抬手,“嗡”的一声剑鸣,恐怖剑影,在头顶凝聚。 “杀了他!” 一尊季氏祖神,怒吼。 轰—— 十数道撑天身影,同时出手。 挥拳砸落,黑色神力激荡,凝聚一尊神像虚影,只手撼天。 新神神主又如何? 他们,十余祖神联手,又在沉眠深渊,可得神主庇护。 未必,不能将其镇杀! 竟胆敢,闯入此地,是这罗冠,最大的错误。 下一刻,轰—— 天穹剑锋,与神像大手,碰撞到一起,空间蓦地扭曲,旋即寸寸崩碎。 罗冠与化身,同时退后,微微皱眉。 “哈哈!罗冠,你当真是狂妄,真以为我族禁地,会毫无防范吗?” 季氏祖神狂笑,眼神冰寒,“失去权柄压制,我等杀你,便在今日!” 十余祖神,同时怒喝,“杀!” 神像抬头,眼眸锁定罗冠,伸手一握。 这一刻,一方天地,被禁锢。 没有权柄,有的只是,绝对的力量压制。 十余祖神联手…… 单纯以力量对拼,不惧任何人! 罗冠冷笑,他今日,既然出手,又岂会没有准备。 翻手,掌心出现一物。 正是那,十二混元玲珑宝瓶! 一团红金之色,流转其中,乃元凰大道神光。 此刻,罗冠拂袖一挥。 唰—— 一片元凰大道神光,顿时落下,笼罩一名祖神。 “啊!” 此人惊呼,脸色狂变。 神光之下,他整个人,被直接压制。 更恐怖的是,罗冠倒转瓶口,对准这季氏祖神。 “收!” 界外之宝,克制季氏。 祖神惊恐尖叫,“不,救我,快救我!” 整个人,不受控制,直接腾飞而起。 “嗖”的一声,被吸入混元宝瓶。 当年,菩提提醒罗冠,此两者,是他立足神界的根本。 非必要,不可轻动。 但那是建立在,罗冠实力不足的情况下,今日季氏神主分身,都被镇压。 更已杀到,季氏老巢所在,还有什么犹豫? 罗冠心念一动,元凰大道神光沸腾,落入其中的季氏祖神,灰飞烟灭。 对面,季氏众人,顿时惊恐。 “混元宝瓶!” “元凰大道神光!” 这两者,本就恐怖,再叠加上,罗冠所掌握神界权柄。 杀他们,竟如探囊取物。 难怪,罗冠如此嚣张,敢只身杀来。 唰—— 又一片红金神光落下。 “啊!救我,快救我!” 目睹了,上一位季氏祖神下场,此人惊恐安分。 百万丈身躯,拼命挣扎。 可在神光之下,身躯快速缩小。 如甲虫,落入混元宝瓶。 天地间,镇压罗冠的神像,轰然破碎。 嗡—— 剑锋再起,滔滔剑影,横扫天地。 “季氏神主,滚出来!” 罗冠低吼,“否则,今日本座,便杀光他们!” 轰—— 剑锋之下,一尊尊祖神,疯狂逃窜。 他们不敢,再面对罗冠,逃回沉眠深渊。 轰隆隆—— 那是剑锋,轰入大地之中,要将整座沉眠深渊,斩成粉碎。 “啊!” “祖神,祖神救命!” “神主,神主您在哪?!” 季氏旧神,惨叫不已。 剑锋下,一道道神性波动,快速熄灭。 以罗冠,今日手段,寻常季氏旧神,照面即死。 便是古神,挨上几剑,也要饮恨当场。 季氏神主再做缩头乌龟,其一族精锐,就要折损大半。 “神主!” “神主!” 祖神们又急又怒。 却不敢,再露头。 沉眠深渊,极深处。 一片漆黑。 那巨大的,看不到尽头的棺木中,响起一声怒吼。 “罗冠,你欺人太甚!” 轰—— 沉眠深渊上空,黑色神力汇聚,凝聚季氏神主身影。 一双眼眸,死死盯住罗冠。 “罗道友,当真以为,本座就没手段,杀你吗?” 罗冠面无表情,“那就用出来,本座接着!” 抬手,剑鸣滔滔。 化身与他,同时出手,无尽剑影,斩向季氏神主。 其身影,如水中倒影,摇摇欲坠。 “罗冠!” 季氏神主怒吼,“你真不怕,本座拉你去死?” 轰—— 这一刻,他周身,黑色神焰燃烧。 眼眸中,涌动着暴戾杀意。 一股极度危险气息,冲天而起。 罗冠微微皱眉,真灵尖叫,魂魄震荡。 感受到了,可怕的威胁,甚至嗅到了,死亡的阴冷味道。 他确定,季氏神主的确,有着恐怖底牌。 但,那又如何? 罗冠抬手,剑鸣铮铮,他整个人,此时就是一把,出鞘的剑。 饱饮鲜血,杀性更胜! “来战!” 季氏神主一怔,暴戾眼眸,闪过一丝阴沉。 疯子! 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难道,真不怕死? 沉眠深渊地底,巨大的棺木,疯狂轰鸣。 被镇压在内的季氏神主,从未如此愤怒、憋屈。 呼—— 他吐出口气,“罗冠,你到底要什么?” 罗冠道:“将你在我女儿身上,做的手脚,解开。” 他不知,季氏神主做了什么。 可解铃还须系铃人,找到正主,逼他罢手。 自然,就可化解危机。 所以,罗冠来了,没半点犹豫。 甚至,连从未踏出希望之都的本体,都直接降临。 他的女儿,他此生的珍宝,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 绝不! 季氏神主怒吼,“本座何等身份,岂会做这般事?罗冠,你在污蔑本座!” 轰—— 回应他的,是恐怖剑鸣,轰入沉眠深渊。 “啊!” 凄厉惨叫,痛苦绝望。 不知多少季氏旧神,随之毙命。 “罗冠!”季氏神主怒吼。 罗冠面无表情,“你不承认,本座便一直杀。” 嗡—— “住手!”季氏祖神咬牙切齿,他伸手,向前一握。 空间震荡,丝丝缕缕灰白雾气,凭空出现。 凝聚在其掌心,化为一道,模糊的小小身影。 可罗冠一眼,便认出,那就是罗念念! “罗冠,你再敢出一剑,本座捏碎雾影,便有人要毙命当场。” 季氏神主! 虽,早就知道此事。 可眼前所见,还是让罗冠,杀机暴涨。 他死死,盯着那雾气身影,能察觉到,它与罗念念甚至是自身,存在微弱关联。 但,这只是开始。 若毫无所觉,日月累计,这关联将会,越来越深。 季氏祖神,是要以血脉为媒介,通过罗念念,对他下手。 他的女儿,他唯一的血脉,竟被人,作为诅咒的媒介。 罗冠抬手,扬剑。 “季氏祖神,你若敢伤念念半点。” “你与我,便在今日,共赴黄泉!” 第一千八百零八章 两败俱伤 天地间,一片肃杀! 沉重、压抑。 季氏神主脸色难看,他感应到,罗冠的决绝、杀意。 眼底,有几分迟疑。 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罗冠,你赢了。” 季氏神主屈指一弹,雾气所凝聚,罗念念的身影,消失不见。 “本座已解开,她身上诅咒。” 罗冠仔细感应,确定此事后,冷笑,“季神主,你还真是下作。” 季氏神主面无波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你我死敌,成王败寇,自当不择手段。” 他眼眸漠然,“罗道友,你该走了。” 罗冠道:“最后一次,季神主若再敢,对本座身边人动手,我必……” 嗯?! 他脸色,蓦地大变。 轰—— 剑鸣声,响彻天地! 一股恐怖恶念,汹涌而下,罗冠意识、真灵,乃至法力、修为,陷入迟滞。 对面,季氏神主出手。 抬手一握,神力沸腾,黑色神像出现,与先前十余祖神联手有些相似。 但祂更为凝实,质地类似金属,恐怖大手抓向罗冠,五指间一片混沌。 那是,绝对的湮灭、破碎。 是季氏神主,藏匿的杀招! 他,一直在隐忍、等待。 等待,机会的出现。 所谓的愤怒、狂暴、憋屈、无力……不过都是伪装,季氏神主一步步退后,只待此刻。 当,施加在罗念念身上的诅咒,被破去。 她脱离危险,但同时,针对罗冠的咒杀,也将爆发。 以血脉为媒介……并非,一定要杀人,而是以子嗣血脉为温床,滋养出,最恐怖的杀力。 可惜,时间太短暂,这股力量最多,只能禁锢罗冠一瞬。 但,这短短一瞬,已足够决定,生死存亡! 是以,季氏神主暴起出手。 罗冠心悸,感慨万千,不愧是硬抗界外死亡,统治神界至今的季氏。 这位,虽下作、卑鄙,但心性、手段,当真惊人。 施雷霆手段。 胜负之势,转瞬易位! 若非,他早有准备,做好了最坏打算,恐怕今日当真,要饮恨于此。 “道友,请出手!” 被神像五指,禁锢一方天地,看似落入绝境的罗冠,神情从容躬身一拜。 对面,身外化身坦然,受了这一礼。 转身,冲天而起。 嗡—— 恐怖气机,自体内爆发,下一刻他整个人,开始燃烧。 接着,是惊天巨响。 身外化身,自爆! 浩荡荡,亿万剑锋,如天河决堤,汹涌而出。 这,就是罗冠的底牌。 即便,面临失控局面,分身自爆,也可打破一切樊篱。 只需瞬息,便足够,为罗冠争取来,全身而退的机会。 嗡—— 任意门出现,罗冠踏入其中,“季神主,山高水远,你我他日再会!” 唰—— 任意门消失。 只留下,季氏禁地,沉眠深渊所在,惊天轰鸣,以及恐怖力量冲击。 神像五指,寸寸崩碎。 季氏神主身影,随之消散。 大地轰鸣,黑色神力崩散,整个沉眠深渊,被狂风暴雨般的剑锋大潮,硬生生削去几百丈。 波及之内,季氏旧神无数,形神俱灭! 地底深处,棺木无边。 痛苦、愤怒咆哮,在黑暗中回响。 “罗冠!罗冠!” 这一次,季氏神主是真的,愤怒了。 他没想到,罗冠竟如此果决、狠辣。 分身,说爆就爆。 差一点,就差一点。 只要,被神像抓住,任他有千万手段,也难逃一死。 没杀死罗冠,反而损耗了,自身的力量。 他要真正归来,便需更多时间…… 而时间本身,就是最大的变数,若放任罗冠继续成长,未来如何恐难以预料! 就在这时,沉眠深渊,地底极深处,那浓郁到,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似有什么东西,悄然融入。 它变得,越发漆黑。 一股阴冷、冰寒,令人本能恐惧的气息,随之弥漫。 棺木内,蓦地安静下去。 季氏神主显然,感应到了,这道气息。 他并不陌生。 “呵……”一声轻笑,自黑暗中响起,“季渊,或许你可考虑下,与吾做一笔交易。” “我可帮你,杀死罗冠。” 棺木沉默许久,季氏神主声音冰冷,“本座不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你应该相信,自己的直觉。”黑暗中,声音徐徐,“若你不能,尽快脱身,或许神界未来,将彻底失控。” “被罗冠镇杀,取而代之,将成为,季氏最终命运!” 这一次,黑棺沉默的更久。 “为什么?” 他突然发问。 黑暗传出冷笑,“因为他该死……季渊,你不是一直,都向往界外吗?” “杀死罗冠。” “只要,你能够做到,吾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脱离神界,前往界外。” “所以,你答不答应?” 这一次,季氏神主季渊,没半点犹豫,“好!” …… 希望之都。 天穹上,空间蓦地扭曲。 一座任意门出现。 罗冠迈步而出,脸色苍白。 唰—— 唰—— 数道身影,冲天而起。 石天帝脸色焦急,“罗冠,你怎么样?” 太上、剑帝等人,神情凝重。 之前,神庭与沉眠深渊,接连两场大战,他们都已目睹。 尤其,最后时刻,季氏神主暴起出手,引爆惊天轰鸣。 当真是,一切都被摧毁、湮灭。 他们所看到的,只有一幕浩劫景象。 “没事。”罗冠深吸口气,摆手,“诸位不必担心,本座很好。” 太上道:“神主没事就好,都散了吧,各司其职。” “是。” 众人退去。 罗冠身影一动,回到殿内。 “哇——” 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 “罗冠!” 石天帝大惊。 太上、剑帝两人,眉心狠狠一跳。 罗冠摇头,“无妨,一口逆血而已,吐出来,反而轻松许多。” 他笑了一下,看向几人,“我伤势不轻,但季氏神主,付出代价更大。” 最后一击,岂是轻易就能施展?虽折损了,一具身份化身。 但季氏神主想归来,难上加难! 太上道:“神主,无论如何,你这一次,都太冒险了。” “老师,弟子知道,但我没得选。”罗冠神色平静,“念念,决不能有事。” 石天帝道:“你快闭关养伤,别的以后再说。” “不急,本座归来,念念一定会来的,我等等她。” 很快,殿外响起,一阵脚步声 “爹,爹你在哪?” 是罗念念。 罗冠深吸口气,脸色快速红润,萎靡气机,随之恢复如初。 他面露笑容,迎出几步,“念念,爹在这!” 罗念念跑来,冲入他怀里,“爹,你这几天去哪了?娘亲闭关,都没人陪我玩了。” 她突然,嗅了嗅鼻子,“怎么好像,有点血腥味啊?” 罗冠微笑,“这次出去,遇到几个季氏旧神,还没来得及洗漱。” “念念,想爹了?” “嗯。”罗念念用力点头。 罗冠大笑,“爹也想你!” “走,爹带你玩去。” 罗念念迟疑,“爹,你出门一定累了,先休息吧,我可以自己玩。” 罗冠摇头,“可是爹,也很想跟念念玩啊。” “那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咯咯……”罗念念笑得像是一朵小花儿。 看着她,罗冠觉得,一起都值得。 城头,父女两个,靠在一起。 影子落在地上,一大一小。 “念念。” “嗯?” “爹也要闭关一段时间。” “跟娘一样吗?” “差不多,但我保证,会尽快出来。”罗冠拉住她的手,“念念要听石天帝阿姨的话,太上、剑帝爷爷,也会照顾好你的。” 罗念念点头,“念念知道,爹放心吧,我会听话的。” “念念乖。” 深夜,哄睡了女儿,罗冠起身出门。 石天帝等在外面,“你快去养伤,念念这,有我呢。” 她神情严肃,“你放心,只要我不死,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半点。” 罗冠笑笑,“老石,多谢了。” 望着他背影,石天帝咬牙,“本帝哪里老了?喊别人,就是姐,到本帝这就老石对吧?” 呵! 第一千八百零九章 欢迎来到界外 罗冠拂袖,石门坠落。 此间,与外界隔绝。 权柄加持下,坚不可摧。 呼—— 他吐出口气,额头瞬间,冒出细密冷汗。 硬撑的身体,几乎到极限。 这一战,他的伤势比可见到的,严重许多。 季氏神主的反击,是其一。 最严重的,是来自,身外化身自爆,产生的反噬。 分身类己,相似越深,则牵连越重! 但这一切,都值得。 这一战,罗冠真正见识了,季氏神主的力量。 而这,还是他处于,被镇压状态。 若真正,让此人归来,希望之都顷刻间,将不复存在。 因而,以自身重伤,换取季氏神主归来推迟,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很划算。 要闭关了! 罗冠心底,有一丝迫切…… 如此强大的季氏,他真的可以,逆转大势吗? 可,走到这一步,已无法回头。 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身边人,都必须坚定不移地,一路走下去! 收敛意念,心神归一。 罗冠意识,逐渐空冥。 体内,九道元初神光逐渐活跃,搬运内外,修复伤势。 不知过去多久。 嗡—— 一道细微波动,出现在九彩间,震荡、跃动,最终还未一圈圈的涟漪。 罗冠的意识,似被牵引,轻轻飘起。 某个瞬间,突然进入到,一片陌生区域。 唰—— 这一刻,他蓦地惊醒! “谁?!”罗冠低喝,眼眸锐利,扫过周边。 一片平静,除了灰蒙蒙的天地外,看不到任何身影。 就好像,这不过只是,一个梦。 而且,罗冠有着,明确的感知。 若他愿意,随时都可以,自此处脱离。 但,这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罗冠皱眉,略微思索后,在周边走动。 没有危险。 除了他之外,就像是一片,空荡的荒野。 “阁下究竟是谁?既已将我带到此处,为何迟迟不愿,现身一见?” 等待片刻,仍无回应。 罗冠皱眉,他可以确定,是有人暗中出手,将他引来此地。 但,既然不现身。 那他也就不等了! 抬手,正要点碎,这片类似梦境的世界,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抱歉,临时出了一些事,刚处理完,让小友久等了。” 唰—— 一道身影,出现在眼前。 一袭青袍,眼眸温润,他并不如何俊美,甚至相貌有些普通。 可整个人,却给人一种,难言的魅力。 似乎,他只是站在此处,便理所应当,成为万物的中心。 一切,都将围绕他、拥簇他、尊崇他。 罗冠看着眼前之人,完全陌生,之前从未见过。 但他心底,却生出强烈的亲近。 心头凛然,罗冠不动声色,更多几分提防。 似察觉到,他情绪变化,青袍人微微一笑,道:“小友放心,我今日请你来此,并无恶意。” 他展开双手示意,“你若想离开,随时都可以。” 罗冠略微沉默,“阁下是谁?” 他以实力论,虽不及季氏神主,却也已是真正的,神主级存在。 又是,在希望之都闭关,施展权柄,庇护自身。 竟然悄无声息,便被人将意识,引来此处,哪怕亲身经历,仍觉不可思议! 青袍人道:“界外之人,今日请小友来此,是因你我有缘。” 罗冠蓦地抬头。 这一刻,他察觉到,声音的熟悉之处。 略一回想,“那日,界外死亡降临,是阁下出手相助?” 青袍身影点头,“不错。” 罗冠拱手,“晚辈罗冠,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那日,一抹九彩,自天而降,撞破了死亡墨影。 也将罗冠,自绝境中带回。 青袍身影抬手,指尖处,一点九彩绽开。 璀璨灼灼,炫丽卓绝。 罗冠心头一惊。 这…… 元初神光?! 可他虽然,掌握九道神光,全力施展下,却不及这方寸间光华万丈! 对方,到底是谁? 青袍身影笑了笑,眼眸平静,“天下九彩,皆自同源,但你能够修成,与我的缘分,当不止这点。” “你叫罗冠,是随父姓氏?” 罗冠点头,“是。” “那你的母亲,出自哪一族?” 罗冠道:“萧氏。” 青袍身影闻言,点点头,“原来如此,你与我,当真是缘分不浅。” “今日,叫你前来,是要告知你,界外死亡已与季氏联手,欲杀你。” 罗冠面露吃惊。 “好奇界外死亡,为何不亲自出手?” 罗冠点头。 “因为它不敢。”青袍身影语气平静,“你,是我保下的人。” “但借季氏之手,便符合规矩,而界内之事,我不便插手。” 罗冠深吸口气,“多谢前辈提醒,晚辈自当谨慎应对!” “你应对不了。”青袍身影摇头,“那季渊,当年我也曾,有过几分关注。” “此人天资卓绝,当年是有机会,真正走出界外之人。但可惜,他棋差一步,误入歧途,不过他的实力,毋庸置疑。” “与死亡合作,季渊很快,便可恢复自由,你绝非对手。” 不是对手,就只有死路一条。 罗冠躬身,“请前辈,指点迷津!” 青袍身影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直接进入界外。” “很危险,但同样,也是天大的机缘。” “只要,你可以把握住,便能快速崛起。” 罗冠沉声道:“多谢前辈,罗冠愿意前往!” 青袍身影,眼底闪过一丝赞赏,“很好,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果决。” “那,就走吧。” 罗冠一惊,“现在就走吗?这……晚辈身边,还有许多事,未曾安排……” 青袍身影摇头,“时间不多,何必再耽搁?你可知,今日分毫之差,未来便是天渊。” 罗冠深吸口气,“好,晚辈任凭前辈安排。” “随我来。”青袍转身,向前走去。 罗冠跟在身后。 不过三五步间,眼前灰蒙蒙的世界,如墨水画般,快速淡去。 某个瞬间,他感觉自身,似穿过了,一层无形屏障。 下一刻,呼吸骤然顺畅! 一口气,吸入腹中,恍惚间竟生出,这才是真正活着的错觉。 抬头,眼前是无边黑暗,一座座废墟,漂浮其中。 似乎,此处曾爆发过,一场恐怖激战。 哪怕已过去了,无尽岁月,残留的些许气机,仍令罗冠心头悸动。 甚至,无法过多注视,那些废墟的撕裂之处。 青袍转身,微微一笑,“罗冠,欢迎来到界外!” 第一千八百一十章 机械巨兽 界外。 这,就是界外! 罗冠深吸口气,“前辈,界外究竟,是什么地方?” 青袍身影道:“你暂时,不能跟在我身边。” “关于界外,自行探索,很快便可知晓。” 说话间,抬手一指。 嗡—— 一片菩提叶,凭空出现。 融入罗冠意识,他身影,快速凝实。 “我以菩提叶,助你塑造化身,可行走界外。” “但界外,乃真实之地,化身与本体,并无区别。” “死了,便是真的死了,定要牢记!” 真实之地? 罗冠躬身,“是,晚辈谨记。” “嗯。”青袍略一犹豫,“罢了,便再给你一份,护身之物。” 他伸手一招,又一片菩提叶出现。 指尖点落,一抹七彩,注入其中。 “若遇化凶险,捏碎此叶,可帮你解决麻烦。” 罗冠双手接触,“前辈,您如何知晓,晚辈手中,有这两片菩提叶?” “吾与菩提,也算旧识。”青袍身影一笑,“好了,更多事,若你未来能有资格,站在吾身边,自然便可知晓。” “望你,能有所成,我走了。” 罗冠大声道:“还不知前辈名讳?” 青袍身影消失,声音回响,“萧晨。” “恭送前辈!”罗冠深深行礼。 再看向周边,不知是不是因为,萧晨前辈离去,突然感觉这片废墟,更多几分凶戾。 便似,其中藏匿着,致命威胁。 但,前辈既然,将他带来此处,当有所考虑才是。 呼—— 吐出口气,罗冠略一斟酌,选定一座废墟飞去。 远看,还不觉得什么,离得近了才发现,这废墟体积大得惊人。 像是一颗超级星体的一部分,又或者,一块大陆的碎片。 上面,一片狼藉,大地分崩离析,无数裂缝纵横交错。 如受飓风横扫,将一切摧毁,痕迹中残存的气息,让罗冠神情凝重。 “嗯?!” 飞过一条裂缝时,罗冠心头微动,他隐约察觉到,深处似有某些波动。 略一犹豫,他收敛气息,小心落下身影。 裂缝在大地之上,看似不起眼,可置身其中,便发现它至少有数十里宽。 深不见底! 偶尔,可见融化痕迹,有恐怖爪印,烙印其中。 似某种,拥有炽热力量的生物,落下时,烤炙大地而成。 罗冠从未见过类似之物,但通过爪印,可知定是某种,身躯惊人的巨物。 一路向下,足有几百里,才到底部。 罗冠首先看到的,是一具骸骨。 人族。 看骨架,应是名女子,被拦腰斩断,骨头断口光滑。 祖神境! 骸骨中,残余的气息,令罗冠皱眉。 他抬头看向更远处,黑暗中一道,隐约的巨大轮廓,出现在视线中。 小心靠近,逐渐清晰。 罗冠瞪大眼。 一头巨兽…… 但它却并非活物,而是类似一种,傀儡机关。 通体,是某种金属,背部锋利的尖刺,即便在此处,掩埋了无数年,依旧透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它眼眸紧闭,头部有着,明显的重击痕迹,破碎处凹陷,露出内部复杂的结构,类似符文,又像是某种,密集且精巧的回路,透出着玄妙。 蓦地,罗冠心头一惊。 嗡—— 剑鸣响起。 一道剑影,凭空出现,沿着巨兽头部缺损,重重刺入。 “吼——” 低吼,伴随着巨兽双眼中,红光骤然涌动。 这头死去多年的机械巨兽,竟要复活。 但这一剑,插入脑部,恐怖剑锋肆虐,巨兽口鼻七窍,可见剑光吞吐。 最终,刚刚复苏的巨兽,又轰然倒下。 彻底没了动静! 之前,罗冠感应到的,那特殊波动,变得更加明显。 谨慎之下,又接连数剑,刺入巨兽体内,确定它彻底死透。 罗冠这才,落到巨兽头部,顺着剑痕望去,隐约可以看到一点红光。 抬手,剑锋凝聚,罗冠耗费片刻,终于将机械巨兽头部拆解。 一颗头颅大小,通体赤红的晶石,出现在眼前。 它表面,遍布裂纹,还能看到几道,浅浅的剑痕。 正是刚才,罗冠出剑所致。 但真正打破晶石的,还是当初一战……或许就是那位,被杀死的女性祖神。 凝神感知,没察觉到危险,罗冠拂袖,将晶石摄到眼前。 他能感应到,晶石内部蕴含着,汹涌澎湃的气机。 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力量,却勾动罗冠的心绪。 让他想要,迫不及待地,将其炼化、吸收。 深吸口气,罗冠压下冲动。 这晶石,不知是何物,最好不要贸然动用。 施展手段,在晶石表面,布下层层封印,罗冠将其收起。 又抬头,看了一眼,面前死去的机械巨兽,他神情严肃。 刚才,拆解其头部,罗冠已发现了,巨兽惊人的防御。 这还是,在其死后,毫不反抗的情况下,若机械巨兽还活着…… 难道,这就是界外的,恐怖之处? 正思索间,罗冠蓦地抬头,看向裂缝上空。 隐约,似有几分动静传来。 有人! 他眼神一亮,冲天而起。 …… 遗迹废墟中,两道身影,狼狈逃窜。 他们身后,竟是几只,挥舞着翅膀,速度惊人的机械虫子。 红色的眼珠,长长的口器,前身短后身长,腹下六只细长金属肢体—— 与蚊子,几乎相同。 可它们身躯,却比前面,被诛杀两人,还要大上一圈。 突然,一只机械蚊子,猛地喷出口器。 长长的尖刺,“嗡”的一声,刺向其中一人。 “二弟小心!” 其中一人高呼提醒。 另一人,虽转动身体,竭力躲避,可他之前就受了伤,只能躲开要害。 噗—— 他的肩膀,被口器贯穿,整个人轰然落下,被钉死在一座废墟上。 “啊!” 二弟痛苦尖叫,这才看清,看似光滑的口器上,竟遍布着细密的尖刺。 钻入血肉,它们竟突然间,活了过来,疯狂钻入其体内。 咕咚—— 咕咚—— 口器内部,传出大口吞咽声,它竟真的在掠食,此人血肉。 “大哥,别管我,快逃!” 被刺中之人,自知大劫难逃,拼命大叫。 “二弟!” 大哥转身,一剑斩出。 刹那,剑光咆哮,冲向机械蚊子,可它们却丝毫不避,任剑光斩下,不过在其机械身躯表面,留下浅浅痕迹。 大哥惨笑一声,“二弟,看来你我,要死在此处了。” “不过还好,你我引走了,这群机械虫子,爹跟小妹他们,应能全身而退。” 他闭上眼,等到死亡。 就在这时。 嗡—— 又一声剑鸣,在耳边响起! 第一千八百一十一章 第一千八百一十一章 姜氏的酒 遗迹废墟边缘,约定好的撤离点。 一群人,神情焦急。 “爹!大哥、二哥现在很危险,我去接应他们!”少女看似,十七八岁,却身姿丰润,如妩媚妇人。 此刻,水汪汪的眼睛,急得发红。 “站住!”姜维低喝,他看了一眼遗迹废墟,深吸口气,“所有人,走!” “马上离开!” 少女大惊,“爹,两个哥哥,还没回来……” 旁边几人,纷纷开口。 “大哥,再等等吧。” “是啊首领,姜毅、姜晟说不定,能赶过来。” 姜维面无表情,“不必多说,他们若能脱险,自可回归族部。” “传我令,起程!” 他是父亲,但更是,族部的首领。 “这……” “是!” 众人快速行动起来。 只有少女,不断哭泣,但她却不能,违背父亲的命令。 队伍启程了,离开了遗迹废墟,可气氛,却更加压抑。 一道道眼神,望向最前方,姜维的身影。 他依旧,腰背挺拔,却给人一种,无声的沉重。 “爹!” “爹!” 突然,呼喊声,自后面传来。 唰—— 姜维猛地转身,眼睛瞪圆。 嗖! 他猛地冲出,迎向后方,追来的身影。 族部众人,面露惊喜。 “是姜毅、姜晟他们!” “哈哈,老子就知道,他们哥俩好样的,绝不会轻易的,就死在这!” “哥!” 少女尖叫一声,冲了过去,一头钻进,大哥姜毅的怀里。 “呜呜……哥,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姜维摸了摸,她的头发,“小妹别哭,哥哥好着呢。” 劝慰着妹妹,可他眼眶,却一阵发红,“爹,儿子回来了!” “嗯。”姜维声音平静,点点头,“回来就好,今天……你们做得很好!” 可背后,那双手掌,却微微颤抖。 “爹,小妹……”姜晟咧嘴一笑,“我们这次,能活着回来,多亏了罗前辈。” 姜维这才发现,两个儿子身边,还有一人。 闻言神情一肃,躬身拜下,“姜氏族部姜维,拜谢罗道友!多谢道友,出手救下犬子。” 罗冠点头,“顺手而为,姜道友不必多礼。” 旁边,少女眼神亮晶晶,看着将两位哥哥,带回来的恩人。 罗冠眼神扫过来。 她心头一跳,急忙避开。 姜维认真道:“请罗道友,务必随我等,前往姜氏族部,让老夫聊表心意。” “那就打搅了。”罗冠点头。 队伍重新启程,压抑一扫而空。 姜氏族人,彼此低声谈笑,偶尔眼神扫过,队伍中那道身影,露出几分好奇、感激。 半日后,姜氏族部到了。 他们本就,生活在,这片遗迹废墟外不远。 姜晟被紧急,送到医师所在,经过治疗后,确定性命无忧,众人松一口气。 “被机械虫族追杀,还能活下来,大郎、二郎可真是,福大命大啊。” 医师一边擦洗,沾染的血迹,语气感慨。 姜维点头,“两个臭小子运气好,遇到了一位道友,这才救下他们。” 他转身看来,“姜毅,那位罗道友,是如何救下你们的?” 众人望来。 虽只是,机械魔灵死亡、解体后,产生的机械虫族,但实力依旧恐怖。 若非大郎、二郎两个,貌似将它们引走,姜氏族部今日,必死伤惨重。 姜毅脸色变得奇怪,震撼中,犹有几分不可思议,“前辈他,只用了一剑……” “一剑?!”姜维心头一跳,“怎样的一剑?说清楚点!” 姜毅道:“我与二弟,逃到遗迹废墟深处时,几近力竭。” “二弟被机械虫族所伤,我们陷入绝望,等待死亡时,突然听到一声剑鸣。” “剑光炽烈好似洪流,横扫而过,追杀我们的机械虫族,已支离破碎……” 躺在床上,包扎好伤口的姜晟,拼命点头,“大哥说的没错!那剑光,我只是远远看着,就刺眼无比。” “刚才,医师问我为什么眼睛通红?嘿!那就是,被罗前辈的剑光灼伤。” 嘶—— 他牵动了伤口,一阵龇牙咧嘴。 姜维等姜氏族部几人,相顾无言。 眼眸深处,一片震动! 一剑,就只是一剑,便横扫机械虫族,这位罗道友……不,是罗前辈。 到底,是何等存在? 姜维道:“我自幼,拜入剑道大家门下,刻苦修炼,也算有几分剑道天资。” “但在前辈面前,便似萤虫与皓月……爹,你我说有没有机会,拜在前辈门下?” 他一脸期待。 姜维脸一黑,“少做梦了!照顾好你弟弟,我们去做准备,招待罗前辈。” 转身带着几人,出了房屋。 “咳!首领,罗前辈实力高深,乃是我姜氏族部,千年难遇的机缘啊!” “没错!我等得此良机,务必想尽办法,与前辈深交。” “若能得前辈庇护,我姜氏,前景无忧!” 被几人,用炙热眼神盯着,姜维冷哼,“你们说的,莫非老夫想不到?但罗前辈,是何许人也?此事难办。” 他叹一口气,“罢了!青儿那丫头,老夫是舍不得的,但为了族部,也是没办法。” 几人瞪大眼。 “首领!您不能这样!” “就是啊,大哥,哪有吃独食的?” “再说了,前辈的品味,还不确定啊,您这么做,很容易错失良机……” 姜维咬了咬牙,“罢了!你们也去准备吧,但我家青儿,要在第一个。” “是是是,这是自然。” “首领英明!” “走,快走!” 一群人,匆匆离开。 姜维看着他们背影,撇了撇嘴,“没深沉的样,就你们家那些姑娘,也想跟我家青儿比?” “你,看到青儿没?回去洗漱了?!这死丫头,我不是吩咐她,去照顾罗前辈的。” “没事了,我现在就去找她!” …… 夜晚,姜氏族部,篝火通明。 族部儿女,载歌载舞,迎接尊贵的客人。 “罗前辈,请饮酒!” “虽说,是族中自酿,但也算别具风味,希望前辈不要介意。” 姜维双手举杯,神情恭敬。 旁边,姜氏族部几人,也纷纷起身。 罗冠端起酒杯,“姜道友,以及各位,不必多礼,请坐。” 晚宴开始,他就发现,姜氏族部对他的态度,越发恭敬。 大概,是姜氏大郎、二郎,说了些什么吧。 罗冠对此,倒不怎么在意。 仰首,酒水落入腹中。 嗯? 罗冠目光微闪,扫过左右。 倒不是,这酒中有毒,而是……怎么说,它似乎有,勾动心火之效。 但目光扫过,姜维等人喝的,也是一样的酒。 大概,是姜氏族部所酿的酒,自带的功效。 宴会间,姜毅与被搀扶的姜晟,过来敬酒。 旁边,跟着个小姑娘,正是他们的妹妹,姜青儿。 小姑娘之前,胆子很大,看他眼神亮晶晶的。 可此时,却拼命低头,不知是不是,被篝火照映的,两只小耳朵通红。 罗冠都有点担心,她会不会,被自己的胸怀,给憋坏了。 果然,凡事都有利弊。 篝火晚会结束,姜维几人喝多了,一个个拉着罗冠,掏心掏肺地感激。 那模样,大有罗冠点头,便即刻拜下,结成兄弟。 好不容易,摆脱掉他们,回到住处。 罗冠皱眉。 房内有人! 细微的呼吸,略显急促,表明对方此刻,非常紧张。 空气中,漂浮着,一股淡淡的香甜。 唔…… 这味道,有点熟悉,又有点上头。 喝下的酒,此刻似被点燃,浑身燥热! 第一千八百一十二章 九彩之主 推开门,房内身影,映入眼帘。 似受惊般,猛地起身。 一张小脸,涨得通红。 “拜……拜见前辈……”结结巴巴,身体颤抖。 罗冠惊讶,“姜青儿姑娘,你怎么在这?” 难怪,会觉得香气熟悉,刚才敬酒时,便闻到过。 姜青儿雪白的脖颈,染上一层云霞,“青儿今夜,来……来侍奉前辈就寝……” 什么?! 罗冠一惊,暗道这莫非,是姜氏部族的,特殊待客之道? 得承认,眼前的姜青儿,极其动人。 再加上,之前饮了不少酒,罗冠心跳加速。 但,他还没到,来人家做客,睡人家女儿的地步。 呼—— 吐出一口气,罗冠摇头,“青儿姑娘,多谢好意,但罗某不需要,请回吧。” “啊……”姜青儿猛地抬头,“前辈,您……您不要我……” 罗冠伸手,“请吧,罗某要修炼了。” 姜青儿脸色发白,“……是,青儿告退。” 她踉跄着,推门而出。 很快,传来一阵压抑哭声,逐渐远去。 罗冠抬手,捏了捏眉心,这叫什么事。 客苑外。 姜维等人,小心躲在旁边。 等看到,姜青儿哭着,低头离开。 一个个,面面相觑。 这……青儿的姿色,前辈都看不上?! 姜维咬牙,“愣着干什么?快,继续叫人。” 就算,他的女儿失败了,但姜氏族部,一定要跟罗前辈,拉上关系。 “是,首领!” 旁边一人面露喜色,急忙挥了挥手。 很快,一身姿高挑,眉目清冷的姑娘,来到罗冠门前。 “罗前辈,晚辈姜燕,有事求见。” “……请进。” 姜燕推门进去。 很快,她退出来,看着黑暗中老祖,摇了摇头。 姜维低吼,“继续!” 又一名,身形小巧,气质温润女子,身影出现。 吱呀—— 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 罗冠走出来,挥挥手,“这位姑娘,麻烦过来一趟,你可以回去了。” 他抬头,面色无奈,“姜族长,烦请现身一见。” 姜维表情一僵。 身边几人,扭头就走。 “哎!你们,干嘛去?” 几人头也不回,“罗前辈叫的是你,我们当然是,回家睡觉。” “对,天色不早了,好困!” 最离谱的是,还有人装醉,“这是哪?我喝多了,怎么跑到这来了?” 姜维:…… 一群王八蛋! 深吸口气,他挤出笑容,快步走来,“拜见罗前辈,不知前辈有何吩咐?” 说话间,看了一眼束手束脚,不知怎么做的姜氏女娃,他悄悄摆了摆手。 女子如蒙大赦,行礼后,快步离去。 罗冠将一切,看在眼中,“姜族长,请进来说话吧。” 这事,不好公开落人家颜面,毕竟姜氏族部,并无恶意。 但不说清楚,恐怕他今晚,别想休息了。 体内酒力,虽影响不了什么,但火急火燎的滋味,并不好受。 “是,前辈。” 关上房门。 罗冠开门见山,“姜族长,罗某不过是想,借住一晚而已,何必如此。” 姜维见避不开,老实道:“姜氏贪求了,罗前辈勿怪!” 他顿了顿,苦笑一声,“终是我姜氏女子,蒲柳之姿,不入前辈的眼。” 罗冠摆手,“令爱及刚才几位,都是绝美,只是罗某,无意于此罢了。” “啊……前辈您,之前也不曾,在其他族部,接受侍奉吗?”姜维吃惊。 罗冠皱眉,“什么意思?” “前辈不知?” “不知。” 姜维神情认真,“我人族强者,会有意留下血脉,以避免被征召后,葬身前线战场,后继无人。” “这样做,也是为了留下,更多修行种子,壮大人族实力。所以……如前辈这般高人,来到姜氏族部,我族自当派出,最优秀的女子,以求延续您的血脉。” 罗冠略微沉吟,“姜道友,罗某对这些事,不太清楚,请你详细告知。” “比如,征召是什么?前线战场,又在哪?” 姜维张了张嘴,却没多问,“是,前辈。” 他停顿几息,似在准备语言,“首先,关于前线战场,我人族与机械魔灵一族,厮杀无数年,战场便在三百光年之外。呃……机械魔灵,前辈可以理解成,之前追杀姜毅、姜晟的那些东西,但那只是最弱的一种。” “为确保,战场战力充沛,每隔百年,我人族大能都会,开启全域征召,被选中的人,无论身份、地位,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去往前线。” 罗冠第一次,对界外,有了大概认知。 机械魔灵…… 征召! 所有人,都必须前往,无论身份。 “人族,在界外的处境,如此艰辛吗?”他下意识开口。 姜维道:“现在已好了很多,前线战场一百年,才会开启一次征召。” “据说,百万年前,才是我人族至暗时刻!至强者殒落,机械魔灵大举入侵,人族领地几乎全部沦陷。每十年,就有一次征召,人族精锐几乎殆尽。” “幸好危机时刻,九彩之主萧晨破界而出,降临真实。他天资卓绝,实力超然,在混乱、动荡年代快速崛起,成为最强的人族至强者之一!” “这才稳住了,人族大势。” “此后几十万年间,杀戮之主莫语,生灭之主秦宇,相继破界而出,人族才真正站住脚跟,不断反攻,收复大片疆域……” 罗冠瞪大眼,“你说谁?” “啊……罗前辈,您指的是,哪一位?” “九彩之主,叫什么?” 姜维神情恭敬,“萧晨,萧大人,我人族至强者之一,镇守九彩天域,曾以一击之力,镇杀三头九级机械魔灵,力挽狂澜,拯救人族于水火。” “呃……罗前辈,您怎么了?” 罗冠心头巨震,久久无言。 萧晨。 九彩之主! 没错了,就是他。 没想到,前辈竟有着,如此惊人的身份。 许久,罗冠稳住心神,摇头,“没事。” 他声音,略显嘶哑,“那之前,我等相遇的,那片废墟是?” 姜维道:“那是,曾经的战场遗迹,只不过我等所在,早已光复,重归人族。” “现在的前线战场,有九位人族至强者,带领麾下大军,攻伐机械魔灵。我人族,仍有大片疆域沦陷,无数同族,沦为机械统治下的养料。” 罗冠道:“姜道友,关于界外、前线战场,以及机械魔灵,你所知道的,请详细告诉我。” “这,天色已晚?” “无妨。” 第一千八百一十三 人族英烈 晨曦。 微光穿过窗纸。 姜维声音微嘶,“罗前辈,关于界外事,蒋某所知的,大概就是这些。” “前辈哪里不解,可以问我。”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罗冠闭目许久,睁开眼,“界外,叫什么?” “啊?” “这片真实天地,可有名字?” 姜维道:“大荒。” “大荒?”罗冠一怔。 “嗯,这名字亘古以来,便流传天地,不止我们人族,机械魔灵、虫族、灵族、灵根族等,都是这么叫的。”姜维道:“前辈,有什么不妥吗?” 罗冠摇头,“这个名字,很好。” 他看向对面,“姜道友,相遇之日,你们是在,清理战场遗迹废墟?” “是。前线虽已推进到,三百光年之外,但后方战场遗迹,仍残存着许多威胁,只有彻底清理干净,才适宜普通人居住,我等族部皆有职责。” 姜维解释道:“此外,战场遗迹也是,后方人族的磨砺战场,让我等不敢忘却,机械魔灵一族的威胁。” “当然,清理战场遗迹,本身也可得到,巨大的收益,比如各类珍稀资源,其中最珍贵的,就是源石。” 罗冠目光微闪,翻手取出,自机械巨兽头部,掏出来的那块红色晶体,“你所说源石,可是这种?” “啊!”姜维低呼,面露震惊,“没错,这……这至少来自,一头五级机械巨兽。” 源石,是机械魔灵一族的,驱动源泉,生命核心。 无比珍贵! 罗冠手中这一块,就抵得上,姜氏族部数十年收入。 罗冠道:“源石中,蕴含着强大力量,我等人族修士,似可以吸收。“ “不错,的确可用于己身……”姜维下意识回答,猛地抬头,一脸焦急,“罗前辈,你还没有,吸收源石中的力量吧?” 罗冠微凛,摇摇头,“还没有。” “呼……”姜维长出口气,“那就好。” 他解释道:“源石虽蕴含,惊人力量,却只契合机械魔灵,我人族修士,若贸然吸收,便会被源石之力侵蚀,轻则修为大损,重则走火入魔。” 罗冠皱眉,“没办法用?” 姜维道:“不,可以用!我人族某位至强者,创造了净化之法,并将其传遍天下,我姜氏族部中,便修建着一座净化池。” “只需,将源石置入其中,便可磨灭机械魔灵印记。” 罗冠伸手,“拿着?” 姜维瞪大眼。 “不是给你,是请姜氏帮罗某,完成净化。” “这……承蒙前辈信任,姜氏必不负所托。”姜维神情郑重,双手接过。 等姜氏,净化过源石,就可以试验一下,用它修行的效果。 “罗前辈……” 罗冠见他欲言又止,“有事?” 姜维道:“不知前辈,这块源石从何而来?我族绝无,窥探前辈之意。” “只是这源石,至少来自五级机械魔灵,已属巨兽级。若能找到其身躯,对我姜氏而言,也有惊人好处。” 说到这,他连忙保证,“前辈放心!姜氏族部只收取,其中一小部分,大部分收益,都将敬献给前辈。” 罗冠摆手,“罗某的确知道,机械巨兽身躯所在,就当是给你们,帮我净化源石的报酬了。” “不行!不行!”姜维连忙拒绝,“罗前辈救了,我两个犬子,姜氏岂是那,不知好歹的人?” 罗冠笑了笑,“也罢,若有罗某需要之物,我便收下。” “好了,就这样吧,别耽误时间,你召集人手,我现在带你们过去。” 姜维满脸感激,“多谢罗前辈,请前辈稍等!” 他收好源石,匆匆离去。 很快,此事在姜氏族部传开,因“昨夜失利”,正唉声叹气众人,纷纷大喜。 因不放心,罗冠那块源石,姜维选择留守族部,命姜毅带领族内青壮共两百人,跟随前往战场遗迹。 “一切,都听罗前辈的,要你如何就如何,记住没?” “爹,您放心,儿子明白。” 不久后,罗冠带领姜氏一行,重新进入战场遗迹。 并不费力,就找到了,埋葬机械巨兽的深渊。 “就在这,跟我来。” 说了一句,罗冠当先落下。 姜毅一挥手,带着姜氏众人,急忙跟上。 “嘶——好大一头机械魔灵!” “这绝对,是五级巨兽!” “脑袋,被硬生生开了,是罗前辈的手笔吧?当真厉害。” 姜氏众人,纷纷惊呼。 但很快,一双双眼眸,就变得炙热。 这简直就是,一座大宝藏! 姜毅搓了搓手,难掩兴奋,“罗前辈……” 罗冠道:“你们动手就是,我在附近逛逛。” “是!”姜毅大手一挥,,“所有人,给我上!” “拆仔细点,一点都不能浪费!” 众人应命,如潮水般涌上。 罗冠看了一会,姜氏对机械魔灵,显然有很深了解。 他当初,拆解头部时,完全是暴力手段,颇为费劲。 如今,他们分工合作,却似庖丁解牛般,眼前机械巨兽,从外机内快速分解成,一个个零件。 “唉!这头脑部,最贵重的传递意念部分,被拆坏了,价值大打折扣,谁做……”话没说完,就被姜毅,用力捂住嘴巴。 罗冠嘴角一抽,转身就走。 见他没在意,姜毅心头一松,踹了这人一脚,“给老子闭嘴!快干活,哪来这么多话!” 第一次来时,绝大部分注意力,都被机械巨兽吸引,如今在周边走动,罗冠很快又发现了,另外两具人族骸骨。 比最初,那拦腰斩断女子相比,他们就惨很多,似被恐怖力量打中,小半边身体,骨头都已破碎、变形。 看来,当初为杀死,这头机械巨兽,此处爆发了一场,惨烈的厮杀。 而这,只不过是战场中,极不起眼的一处。 当年整个战场,不知何等规模,又死了多少人,才收复失地。 如今的战场前线呢? 三百光年外…… 罗冠已知晓了,这种全新计量方式,代表着极其遥远的距离。 现如今,又是怎样的状态? 九大人族至强者,带领无数人族,攻伐机械魔灵! 呼—— 不知何时,他才有资格,参与其中。 罗冠拂袖,将三具骸骨,收集到一起,立坟安葬。 为人族,奋战至死者。 自不能,令其曝尸于外。 “嗯?”罗冠捡起,一块玉佩,它在一具骸骨手中,死时都在紧握。 显然,是对他,极重要的东西。 拿起来,竟是一件留讯之物,罗冠尝试注入力量,玉佩顿时亮起,急促的喘息,在其中响起,“云卿,我回不去了,对不起,照顾好儿子……” 匆匆一句,声音消散。 罗冠暗叹。 片刻后,石碑无名。 他略一思索,指尖石粉簌簌—— 人族英烈! 第一千八百一十四章 十二把剑 “前辈!前辈!” 姜氏族部一人,脸色慌张,“出事了,请您过去一下。” 罗冠皱眉,很快回到,机械巨兽所在。 它如今,已被拆解了一部分,满地碎片。 人群中,姜毅脸色发白,双手遍布伤痕。 地面,倒着几名姜氏之人,浑身冒血,不断惨叫。 “罗前辈!”姜毅神情沉重,“刚才,他们去拆解,机械巨兽背后尖刺,被突然爆发的剑光所伤。” “晚辈欲救他们,遭到反噬。” 罗冠点头,“我看看。” “前辈当心!” 那剑光,当真恐怖,他只是略微触及,双手差点不保。 果真是剑光! 其内,蕴含着惊人剑意。 罗冠伸手,五指虚握。 嗡—— 一声剑鸣,自他体内传出 下一刻。 轰! 地面几人,体内剑光喷涌,化作重重剑影,斩向罗冠。 剑势惨烈、决绝! 这一刻,恍惚眼前似浮现,战场厮杀虚影,苍茫天地间,众生喋血。 无数道身影,前仆后继,视线尽头,是一头如同山岳的可怕机械魔灵。 这是,人族之剑! 其主人,早已战死,长剑落入机械魔灵一族,被其融入成为身躯一部分。 罗冠眼底,浮现一丝沉重。 轰! 几道剑影,似撞上,一座无形城墙,再不能前进半点。 罗冠挥了挥手,“诸位,你等已重归人族,散去吧。” 哗—— 剑影破碎,消散不见。 隐约,耳边似听到,一声洒然笑声,归于冥冥。 姜毅瞪大眼。 他刚才,亲身经历,知晓剑光恐怖。 可如今,在前辈面前,却拂袖便破。 罗前辈之实力,恐怕比他们所想,更加深不可测。 地面,姜氏几人痛苦呻吟,七窍间,已不再流血。 “他们被剑光伤得太重,虽无性命之虞,但日后修炼,怕是要断绝了。” 姜毅急忙道:“多谢罗前辈!他们几人,能够保全性命,已是万幸!” “不过,机械魔灵背后,这十二根尖刺,恐怕要劳烦前辈出手了。” 罗冠点头,“我试试。” 或是因为,刚才伤人,见了血气,这十二根随着机械巨兽,沉眠于此的尖刺,再度爆发锋芒。 与初次相见,天渊之别! 俨然,便是十二把,冲天之剑,剑势之中夹杂滔天煞气。 显然是,经历过尸山血海淬炼。 罗冠抬手。 嗡—— 嗡—— 机械巨兽背部,十二根尖刺,同时震鸣。 滔滔剑气,冲天而起! 轰隆隆—— 竟好似,卷起了一道,剑气风暴。 姜氏众人大惊,急忙退避。 “大郎,这……这不会出事吧?”一名姜氏族部长老,满脸担忧。 姜毅看了一眼,罗冠平静脸色,“没事,前辈定有办法。” 嗖—— 嗖—— 破空声,接连响起。 十二根尖刺,冲天而起,齐刷刷,落在罗冠身前三尺。 剑锋没地,犹自嗡鸣! 罗冠道:“好了,尖刺我已拔除,你们继续拆解。” “多谢前辈!”姜毅急忙行礼。 姜氏众人,纷纷投来敬畏眼神,他们虽知罗冠是族内贵客,今日才真正,见识其实力。 罗冠眼神,落在十二把剑锋之上。 仔细观察,他竟发现,这十二把剑,似是一体。 不,更确切说,他们应是一套剑。 早年,倒是听剑帝提起,有一种剑修,修的便是多剑。 厮杀时,众剑齐出,威力惊人!料来,眼前这十二把剑,便是如此。 但可惜,这十二把剑,过半数都折断过。 后来又被,融入机械魔灵身躯,灵性几乎消磨殆尽。 除非有办法,能将其重铸,否则恐再无机会,展露锋芒。 罗冠想了想,拂袖一挥,将十二把剑收起。 “姜毅。” 一直远远,观望的姜毅,快步过来,“罗前辈,您有何吩咐?” 罗冠道:“这些尖刺,我收下了。” 姜毅急忙道:“父亲早有吩咐,机械魔灵所得,前辈尽可取用。” “我只要这些,其余的,归你们姜氏了。” “这……” “快去忙吧。” “是。”姜毅恭敬行礼。 两日后。 巨大的机械魔灵,被彻底拆解,变成大大小小,几百个密封打包的箱子。 姜毅道:“罗前辈,我们处置好了。” 罗冠自修炼中,睁开眼。 扫过机械魔灵所在,眼神微凝。 好家伙! 姜氏之人居然,连地皮都搜刮了一层,莫非那泥土中,也有宝贝不成? 他收回目光,起身道:“嗯,那就回去吧。” “是。” 除了受伤,被抬着的几人,姜氏其余人,个个喜形于色。 往日,他们虽清扫战场遗迹,但哪里有过,这样的收获。 拆解了这头机械魔灵,整个族部,人人沾光。 “罗前辈,这是机械之心,是机械魔灵体内,除了源石外,最珍贵的部位。” “您看……”姜毅双手捧着,一颗乌金色,遍布精致回路的心脏。 罗冠扫了一眼,摇摇头,“我已取走源石,又得了十二把剑,已足够。” 姜毅这才确定,罗冠不是说说而已。 面露喜色,将这颗机械之心,小心翼翼收起。 有了它,姜氏族部或许,能换来一个,进入神兵山的资格。 “嗯?”罗冠突然皱眉,看向后方。 姜毅道:“前辈,怎么了?” “有人追来了。” “什么?!”姜毅一惊,大声道:“所有人,警戒!” 哗啦啦—— 姜氏众人,齐齐转身。 很快,破空声响起,数道身影,呼啸而来。 待发现,姜氏早有提防后,几人皱了皱眉,很快冷笑一声。 发现又如何?! 其中一人环顾,“出动了这么多人手,看来今日,阁下等收获颇丰啊。” 姜毅脸色一变,“诸位,我们姜氏族部,与黑山几位山主,也有些交情,还请行个方便。” 他已认出了,来人身份。 另一人道:“行啊,我们黑山也并非,不讲道理。将你们的收获,拿出来看看,咱们只取一半,就当交个朋友了。” 姜毅脸色一沉,今日恐无法善了! 即便,他们拿出收获,一头五级机械魔灵,也足够这些杀人越货之辈,痛下杀手。 “怎么着?不想给?!那就别怪咱们,心狠手辣。”黑山匪寇眼中,凶光大盛。 姜氏众人怒吼。 “黑山的狗杂种,真以为,咱们怕你!” “没错,我们这么多人,谁杀谁,还不好说!” “一群败类!谁想死,尽管动手!” 姜毅神情凝重。 敌寡我众,黑山几人,却主动追了上来,这不合理。 只怕,对方另有依仗?! 他扫过,对面几人,心头一跳。 便见一人,脸色青白,满身阴翳之气。 对方并未开口,姜毅对视一眼,竟脊背生寒。 就像是一条,躲在暗中的毒蛇! 第一千八百一十五章 白骨大圣 黑山匪寇几人,满脸冷笑。 看向姜氏部众,如同尸体。 就在这时,那脸色青白男子,突然道:“还是你们这地好,随随便便,都能找到,这么多活人。” “虽说,修为弱了点,但好在气血、魂魄完整,多少也能有点用处。” 黑山几人,闻言赔笑。 “荒野偏僻之地,能入白骨公子眼的,也就是这些活人了。” “能被公子看上,是他们的福分。” 白骨公子道:“杀了这些人,不会有麻烦吧?” 黑山一人急忙道:“公子放心,战场遗迹凶险无比,死点人再正常不过。” “您尽管动手,我们为您封锁周边,只要不放走活口,又有谁知晓?” 他又拱手,虚拜了几下,“何况,城中贵人那,几位山主已打点过,绝对万无一失。” 白骨公子满意一笑,“很好,待本公子,祭炼成宝物,自不会亏待你等。” 说罢,看向姜氏众人,眼神炽热。 “那就,上路吧各位。” 他拂袖一挥。 一只血色骷髅头,悬浮在头顶。 此刻,空洞眼窝内,冒出黑光。 下一刻,张开大口,对着姜氏众人,狠狠一吞。 “啊!” “怎么了?我的身体……” “难受,我好难受!” 只见,姜氏众人,身体瞬间变得通红,似被煮熟的大虾。 体内,血管破碎,一颗颗血珠,顺着毛孔渗出。 脱离身体,向血色骷髅头飞去。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剑鸣,冲天而起。 下一刻,炽烈剑光,如匹练从天而降。 白骨公子脸上笑容,蓦地僵住。 猛地抬头,只见剑锋斩落,森然剑光,令他通体冰寒。 “啊!” “血海噬天!” 血色骷髅头,喷出血雾,演化一片血海,将剑光吞没。 但,不过一瞬,剑锋破血海而出。 重重斩向,血色骷髅头,“咔嚓”一声,它遍布裂纹。 “哇!” 白骨公子吐出鲜血,脸色惨白。 一身气息,顿时跌落。 这血骷髅,是他所修功法命门,未来大成后,将炼入自身体内。 如今,被一剑斩碎,反噬之下,已受重创! 黑山匪寇几人,大惊失色,哪里想到,姜氏族部中,竟藏着如此强者。 “住手!” “你们可知,白骨公子身份?他乃是,白骨原白骨大圣嫡子,你们敢伤他,顷刻之间,便是灭族大祸!” 姜毅脸色大变! “前辈!” 他语气惊慌,“您剑下留人……白骨原,这白骨大圣,非泛泛之辈!” 距离此地,约十万里外,曾爆发过一场,人族与机械魔灵一族的大战。 这一战,摧山覆海,硬生生将方圆三万里,打成了人间炼狱。 数以百万人族,葬身其中,鲜血浸透大地,亡魂怨恨不甘。 因缘际会,竟与此地一抹灵性相融,最终催生出了,一尊另类成道的大圣。 这座战场遗迹,便改名为,白骨原。 就是这位,白骨大圣! 按照界外,大荒的修为划分,是六级(大圣)境界,堪比界内神主。 因,成道于白骨原,无法离开此地,白骨大圣豁免了,百年一次的征召。 是以,在这片天地,它近乎是,绝巅的存在。 罗冠听完,微微皱眉,不用去前线,所以就在人族复地,作威作福? “大胆!你们真是,好大的胆!”白骨公子暴跳如雷,眼神要吃人,“你竟敢,打碎我的本命血骷髅,你可知道,这是夷灭十族的大罪!” 他眼神,死死盯着罗冠,面部血肉消融,露出下方,若隐若现的白骨。 俨然,就是一个,披着血肉外衣的骷髅怪物。 黑山匪寇几人,脸色难看,白骨大圣传信几位老山主,将独子送来。 目的,就是要借一些人命血肉,助爱子修成血骷髅,再与白骨原绑定。 不仅,可获得白骨原,修行上的加持,更可以避免,遭到前线征召。 哪料到,不过刚开始,就出现意外。 “你,不想姜氏族部,被夷为平地,马上道歉!或许,白骨公子还能,给你一条活路。” 白骨公子尖叫,“活!不可能,你死定了,我要撕掉你的脑袋,将你的面皮、血肉,一口一口,啃食干净!” 黑山匪寇几人,脸色微变。 眼前,这个剑修,给他们的感觉,不太好惹。 白骨公子这么说话,万一激怒此人…… 咔嚓—— 一道破碎声,全场死寂。 罗冠一脚,将跌落地面的血骷髅,踩成粉碎。 “哇!” 白骨公子又一口血喷出,血骷髅彻底毁灭,他身体表面啊,血肉全部溶解。 露出白骨本体,及一层覆膜下,蠕动的脏腑。 “你竟敢,毁了我的血骷髅!” “不止你们,所有跟你们,有关联的人,都要变成白骨,魂魄被永生永世,镇压在白骨原,不得超脱!” 怨恨咆哮,令姜氏众人,脸色惨白。 “白骨公子!”黑山匪寇几人,急忙冲过去,捂住他的嘴。 其中一人,勉强道:“只是一场误会,错在我等。” “诸位请吧,今日,无事发生。” 罗冠面无表情,“无事发生?” “没错!我们保证,事情到此为止,绝不会再有后续。”黑山匪寇一人,挤出笑容,“这位道友,我黑山做事,向来守规矩,还请放心。” 罗冠摇头,“一群匪寇,跟我讲规矩?” 黑山匪寇色厉内荏,“你想做什么?告诉你,我们皆是,几位山主的血脉后裔,敢动我们,谁都跑不掉!” “还有,白骨公子,是白骨大圣的嫡子,唯一的儿子!谁敢动他,必定要承受,白骨原的怒火!” 嘭—— 白骨公子挣脱,一脸疯狂,“来啊!杀我,杀了我!” “看你们,有没有这个胆子?我死了,你们所有人,都要给我陪葬!” 罗冠拂袖。 嗡—— 剑光,刹那贯穿虚空。 白骨公子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血肉模糊的眼窝内,一对眼珠,瞪得滚圆。 错愕、愤怒、怨恨……最终,化为一抹恐惧、绝望。 你明明,已知道我的身份。 你怎么敢…… 嘭! 白骨公子倒下,身躯自眉间,裂成两截。 气息断绝! 死了。 “啊!”黑山匪寇几人,脸色惨白,“你居然,杀了白骨公子……逃,快逃!” 白骨原都不放在眼里,何况他们。 罗冠眼神平静,看向姜毅。 他一个激灵,大吼,“所有人动手,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片刻后,六名黑山匪寇,尸首异处。 姜毅提着脑袋,走到罗冠身前,“噗通”跪下,“今日起,姜氏族部,愿尊奉罗前辈,任凭驱使!” 第一千八百一十六章 修为暴涨 不久后。 一行顺利,回到姜氏族部。 姜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爹,儿子闯祸了!” 当即,他不敢隐瞒半点,将遭遇黑山匪寇,及白骨公子之事道来。 “黑山!” “白骨原!” 众人瞪大眼,一脸惊骇。 这可是,泼天大祸。 无论哪一方,都可轻而易举,抹去姜氏。 便在,一片死寂中,姜维突然大声道:“好!” “我儿当机立断,做得好!” 他看向,周边几人,“若非大郎直接带人,围杀了黑山几人,你们以为,罗前辈还能,容得下我姜氏?” 嘶—— 几人倒吸冷气。 罗冠敢杀白骨公子,姜氏在他眼中,又算什么? 若无投名状,只怕姜氏上下,已大难临头! “首领所言不错。” “我姜氏,没得选!” “大郎做的对!” 姜维沉声道:“此事,关乎姜氏生死存亡,只有你我几人知晓,绝不可再告诉其他人。” “妻儿、兄弟,也不行!都听到没?” 众人肃然,“是,首领!” 姜维道:“马上,将族库打开,积攒的源石,不论大小、破碎,全都取来。” “啊……首领,您这是?” “糊涂!”姜维怒斥,“姜氏,既奉罗前辈为尊,自当拿出态度,不是留在口头。” “速去办!” 很快,几个木匣子,被送来。 姜维带上,直奔罗冠住处。 “前辈,姜维求见。” 很快,房门打开,“进来。” “多谢前辈。” 姜维快步,进入房间,来到罗冠面前。 直接双膝跪地,大礼参拜。 “姜氏族长,姜维,拜谢罗前辈,此番若无前辈出手,我姜氏儿郎必定死绝。” 他双手,奉上源石,“前辈交给我的源石,已净化完成,请您查验。” 罗冠不动声色接过,“嗯,很好,有劳姜族长了。” 姜维并未起身,又将几个木盒,摆在身前。 “承蒙前辈不弃,姜氏愿追随前辈,这是族中多年,积攒的几块源石。” “还请前辈收下!” 罗冠眼底,露出一丝欣赏。 这姜氏父子,还真是聪明人。 “好,我就收下了。” 姜维大喜,“多谢大供奉,即日起,您便是我姜氏族部,唯一的大供奉。” 他又行了一礼,“姜维告退。” 倒退几步,转身带上房门。 等离开罗冠住处,便看到了,等待此处的姜毅。 他神情间,可见愧疚,“爹,对不起……” 姜维打断他,“傻小子,是前辈救了你们,你真以为,他们是冲着东西来的?” 他叹一口气。 白骨原啊! 那的法宝,是要吃人的。 既然,来到这祭炼。 哪怕今日不是他们,最终也难逃一劫。 念头转动,姜维沉声道:“你亲自办,将带回来的机械巨兽,去黑市卖掉。” “价格低一些,没关系,将所有收益,全部换成源石。” 姜毅点头,“是,爹!” 他匆匆离去。 等姜毅,带人离开,姜维也带着几名族老,匆匆离去。 “族长,我们去做什么?” “借钱。” “啊……” “少问,跟上!” 罗前辈杀人,虽干脆利落,但纸包不住火,事情迟早败露。 黑山与白骨原,找上门来,只是时间问题。 姜氏根本,没有抵挡的可能。 那就只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罗冠身上。 一夜交流,姜维虽没问,却大概猜到了,罗冠的来历。 暗界! 隐藏在大荒天地间,能从中踏出者,无一不是天骄。 比如那位,大荒中,最顶尖的人族强者——萧晨大人! 既然没得选,那就只能赌一把。 赢了,姜氏大兴。 输了…… 那就只能,跟几位老朋友,说声抱歉了。 …… 拂袖,布下几道禁制,罗冠盘膝而坐。 翻手,取出那颗,来自机械巨兽的源石。 它如今,虽还是红色,颜色却浅了许多。 丝丝缕缕光芒,自其中散逸,如水般,变得温顺。 仔细感知,没察觉到不妥,罗冠深吸口气。 下一刻—— 轰! 源石内的力量,被调动,如江河决堤,汹涌而出,直接注入罗冠体内。 下一刻,便直接转化为,精纯的法力,壮大己身。 罗冠眼神,蓦地明亮。 虽,他早就知道,源石珍贵,必定效果惊人。 但它的效果,还是大大出乎意料。 罗冠能够,清楚感应到,自身的境界,正在提升。 虽缓慢,但这种明显,可以感知的速度,已极其惊人! 没半点犹豫,罗冠闭目,收敛心神,全力炼化、吸收。 转眼,过去了五日。 咔嚓—— 罗冠手中,成灰白色的源石,伴随一声轻响,碎裂开来。 唰—— 他睁开眼,精芒涌动! 体内,法力奔流,发出“轰隆隆”声响,卷动身上长袍,无风自动。 按界外划分,大荒各族修行,分为九级。 古神境,对应着四级。 再将四级境界,细分成十个节点,罗冠踏足界外时,大概是三阶左右。 但如今,一颗五级源石,直接将他送到了,四级七阶! 甚至,已隐约感应到,古神境的门槛。 这般修行速度,何其惊人,若在界内,根本想都别想。 这才是,九彩之主亲自出手,将他带入界外的真正原因。 只有这样,罗冠才有可能,在季氏神主彻底归来前,能够与之一战。 “我真实修为,是四级,但因为本体还在界内,仍可得到权柄加持。” “在界外,虽被削弱许多,但媲美五级,并无问题。” 罗冠眼中,精芒一闪,“待我,突破到五级(祖神境),便是面对六级(大圣境),也可不惧!” 继续修炼。 最大的源石,虽已耗尽。 但姜氏,还送了他几颗,小的源石。 拂袖,将几只木盒取出,打开后,几颗大小不一的源石,自动飞起。 罗冠闭目。 轰—— 几颗源石,被同时炼化! 又过了一日。 咔嚓—— 罗冠体内,传出一声轻响。 突破了。 四级八阶! 古神境的门槛,尽在眼前。 可惜,他如今所有资源,都炼化殆尽。 若再有一颗五级源石,大概率能一鼓作气突破五级。 或许,该再去战场遗迹一趟。 罗冠思索着,拂袖解开禁制,突然挑眉。 “嗯?” 他大步出去,果然看到姜维、姜毅父子,正在外面。 “拜见大供奉!”见罗冠出来,两人急忙行礼。 罗冠点头,“起来吧,你们怎么来了?” 姜维恭敬道:“我父子,已在这等了一日。” 说话间,他取出一只木盒,“那头五级机械魔灵所得,已全部出售,属下族库尽出,又借了几笔钱,终于购得一颗源石,特来进献给大供奉。” 罗冠伸手,木盒自动飞入手中。 打开,他眼神一亮。 里面赫然是一颗,五级源石! 第一千八百一十七章 找上门来 “姜维,你做的很好!” 罗冠拍拍他肩膀,“今日后,有本座在,保姜氏上下无恙。” 姜维、姜毅父子大喜。 “多谢大供奉!” 他们做一切,要的就是这份承诺。 罗冠道:“本座继续闭关,你们去吧。” “是。” 回到闭关处,取出这颗五级原石,罗冠面露笑容。 有了它,必可突破五级。 继续修炼! 轰—— 源石内,磅礴力量,汹涌而来。 …… 战场遗迹,某处废墟。 三道身影神情凝重,扫过周边。 “出事之处,就是这。”其中一名肤色黝黑,体型瘦弱男子,沉声开口。 他略微停顿,双目突然亮起。 几息后,不知看到什么,此人轻哼一声。 眼泪滚落,沾染血色。 “是个剑修!” 另外两人,皱起眉头。 剑修? 明远城内外,有名的剑修,就那么几个。 但,要做到直接镇杀,白骨公子及他们几个,不成器的后辈,还不够。 黑山二山主,留着一撮山羊胡,“老三不会看错,既然不确定身份,那就查。” “把这段时间,进出战场遗迹的,都查一遍!” 他眼神冰冷,“白骨公子是白骨原,那头老怪物,唯一养成的子体,眼看就快有用了,却折在了咱们这。” “白骨大圣已传信大哥,必须找到凶手,否则咱们黑山,都有麻烦!” 三山主沉声道:“哼!若非大哥突破,到了关键时刻,我们兄弟联手,也未必就怕了白骨大圣。” “行了!你也知道,现在是关键时刻,给我找到凶手,万不可影响到大哥破境。” 二山主眼眸锐利,“就是把天,翻过来,也要找到凶手!” …… 黑市。 廖庆端详着,手中的机械之心,越看越欢喜。 这次,当真好运道,竟几乎买到,一头完整的五级机械魔灵。 尤其是,手中这颗机械之心,品相完美。 只这东西,就能大赚一笔。 卖东西的人,虽经过伪装,却瞒不过他的眼神,不过是小氏族出身。 跑到黑市上卖,这头机械魔灵,来历定有问题。 廖庆想过黑吃黑,但组建黑市的李爷,背景深厚不好招惹,最终还是按下念头。 算他们命好! 突然,外面传来噪杂。 廖庆皱眉,收起机械之心,谁这么大胆,敢在黑市闹事? 动静,越来越近。 嘭—— 房门被从外面,直接踹开。 几道身影,悍然闯入。 廖庆大怒,“你们是什么人?敢……” 声音戛然而止。 他惊恐看向刺穿胸口的长剑,心脏跳动时,甚至可以感受到,那贴近的冰寒。 脚步声,再度响起。 留着山羊胡的二山主,进入房间,“将你买到的,那头机械魔灵交出来。” “是……是……”廖庆脸色惨白,直接认栽。 很快,放置机械之心的盒子,落在二山主手中。 他打开,端详几眼,“剑意……” “老四,你来看看。” 瘦小黝黑的四山主,像是害了病,两只眼睛通红,接过盒子点点头,“就是他!” 二山主冷笑,“可算找着了。”他看向对面,“卖东西的人,能认出来吧?” 廖庆疼得冷汗直冒,“能!可……他们做了伪装,我也并不认识他们。” 二山主道:“没事,能认出伪装,就够了。” 他拍拍手。 又一名身躯高大的汉子,快步而来,来到两人面前,恭敬行礼, “二爷、四爷,您两位吩咐。” 廖庆瞪大眼,“李爷……” “二爷、四爷面前,哪有什么李爷,廖庆你别害我。”李爷干笑一声,“走吧,我那留存着,所有的进出记录,你跟我过去,辨识一下来人。” 拖着廖庆,走出房间,李爷表情瞬间,变得阴狠,“给我瞪大眼,若不能找到人,老子让你全家上下,都后悔生出来!” 廖庆抖个不停,“是,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房内。 四山主突然道:“二哥,这剑修,是个厉害的。” 二山主摆摆手,“再厉害,你我兄弟联手,还镇压不了?” 见老四,还是一脸担忧。 他笑了笑,取出一把长刀,“知道你谨慎,我让老三回山,借来了大哥的刀。” 四山主脸色一松。 …… 姜氏部落。 罗冠闭关处。 轰隆隆—— 他体内,传出剧烈轰鸣,若非被禁制隔绝,怕要传出几百里。 如同雷暴! 强大气息,运转到极致,越来越快。 突然。 轰! 罗冠气息,瞬间拔高,他双目蓦地睁开,神光激荡。 五级。 祖神境! 成了。 罗冠脸上,露出笑容,来不及多想,继续感知体内变化。 直到,一个时辰后,突破才彻底完成。 体内法力、境界,归于稳固。 前后,不到半个月,踏足界外的罗冠,就突破了一个大境界。 即便是,亲身经历,仍觉得不可思议! 这也极大,提振了罗冠的信心,或许用不了太久,他就能回归。 将季氏,甚至是那,笼罩神界的死亡意志,一并解决。 “嗯?!” 罗冠突然抬头,看向前方。 此刻,他感应到了,急速逼近的气息,一片冰寒。 很快,混乱动静,便传了过来。 来得好快! 之前,动手杀掉,白骨公子等人时,罗冠就知道,事情肯定瞒不住。 这里是界外。 神秘莫测的手段,不知凡几。 若是之前,罗冠或许,还会有几分担心。 可突破到五级后,他发现自身,与本体间的联系,更加清晰了几分。 神界权柄的加持,也因此得到一定恢复,罗冠已完全,可与六级一战。 此刻,姜氏族部,一片混乱。 乌压压的人群,呼啸而来。 为首的,正是二山主、三山主、四山主。 “黑山匪寇!” “是黑山的人……” 惊呼四起,一众姜氏族人,面色恐慌,不知发生什么。 而知晓,事情真相的姜维等人,则彻底慌神。 “稳住,都别慌!” “有大供奉在,我们姜氏,未必不能渡过这一劫。” 姜维挤出笑容,快步迎出,“老夫姜维,拜见黑山诸位道友……啊,今日竟是三位山主齐至,姜氏上下,蓬荜生辉……” 瞬间,后背汗透! 第一千八百一十八章 我认输 二山主道:“那名剑修,人在哪?” 姜维硬着头皮,“二爷,您说的是谁?小人不懂。” 轰—— 强大力量,将他半截身体,砸入地底。 “哇”的一声,喷出鲜血。 二山主面无表情,“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想清楚,今日交不出人,你们姜氏,鸡犬不留!” 冰冷声音传开,姜氏族部众人,惊恐万分。 黑山匪寇的凶残,谁人不知,说出来的话,是真能做到。 剑修…… 姜氏族人虽不知,白骨公子等人之事,却也知晓,族内来了位贵客。 似乎,就是剑修。 一时间,不少人下意识,看向族部某处。 二山主冷笑,“看来,是找到正主了。” 他转身,眼眸森冷,“阁下既然,敢杀黑山的人,便该知道,你是躲不掉的。” “给我滚出来!” 拂袖一挥,狂风骤起。 一道黑影,在风中浮现,眼眸血色,冰冷残暴。 好似幽灵冤魂,嚎叫一声,冲向姜氏族部深处。 嗡—— 一声剑鸣,突然响起。 狂风,刹那崩碎。 那冲出黑影,发出惨叫,碎成无数块,烟消云散。 二山主神情凝重,不动声色地,余光扫了一眼,三山主、四山主。 脚步声中,一道身影,出现在视线尽头。 狂风余波,掀动着长袍,吹拂黑发,激荡飘扬。 罗冠神色平静,看向黑山三位山主,都是五级。 难怪,能成为这片天地,一方霸主。 但现在,根本不够看! 四山主猛地抬头,眼眸血红,更添狠厉。 嗡—— 元神冲击,如大潮,轰然而至。 此刻,在罗冠感应中,似天地倾覆,浩劫降临。 天雷地火,尽数加身,无法抵挡,更不能抗衡。 只剩,死路一条! “哼!”一声冷笑,眼前虚幻,寸寸崩碎。 罗冠与四山主,血红双目对望。 接着,又一声剑鸣,在两者间爆发。 “啊!”四山主惨叫一声,双目之间,鲜血滚落。 二山主沉喝,“老三、老四,动手,一起上!” 点子扎手。 这剑修,比预料中的,更厉害。 幸好,他有所准备。 “好!”三山主爆喝一声,一步踏落,大地崩碎。 他整个人,直冲罗冠。 在半空时,“噼里啪啦”骨肉爆鸣,身躯疯狂暴涨,转眼超过十丈。 强悍气血波动,如汪洋大海,好似一尊,人形凶兽。 这三山主,竟是主修肉身! “死!” 爆喝中,一拳打出,拳头所向,空气爆鸣。 好似一座大山,悍然砸落。 四山主抬手,点在眉间,下一刻白色神光,自天灵冲霄而上。 “以吾之念,镇邪缚神!” 黑色神光,化为透明锁链,彼此交织缠绕,化为神念囚笼。 镇压魂魄,锁定元神。 二山主纵身跃起,双手高举,一把长刀出现。 厚背宽身,刀锋无缺,惊人煞气、杀气,自刀身内爆发,席卷四方。 这一刻,三位黑山山主,暴起杀人! 姜维拼命抬头,看着这一幕,脸色苍白。 若,大供奉落败,他们姜氏今日后,不复存在。 所有子孙血脉,都将断绝! 求您……千万不要,让我们失望啊…… 罗冠仰首,见一拳撼天,见元神锁链,见刀锋炽烈。 可脸色,依旧平静。 他抬手,并指成剑,挥手斩落。 嗡—— 剑鸣,刹那响彻。 这一刻,无数人瞪大眼,又在下一刻,急忙避开。 便见,璀璨剑锋,好似极光般,轰然爆发。 灼灼锋芒。 坚不可摧,无物可当! 三山主修肉身,主近战,最先遭创。 猛地瞪大眼,神情惊恐,眼睁睁看着,拳头表面血肉,崩解、消散。 露出的指骨,随之崩碎。 “啊!” 他痛苦嚎叫,却阻止不了,剑光逆势而上,一条手臂,被瞬间吞噬。 透明锁链,以神念所凝,本不该,被剑锋所伤。 可在,这一剑之下,却直接断碎。 四山主神情惊恐,踉跄退后,口鼻七窍间,鲜血喷涌。 起初鲜红,接着乌黑,如粘墨,双目血污中,甚至夹杂着某些碎片。 二山主目眦欲裂,奋力挥斩,“给我死!” 轰—— 惊天巨响,刀锋与剑光,在天地间碰撞。 瞬间,二山主虎口裂开,长刀脱手而出。 刀身上,竟被磕出了,一块米粒大小的缺口。 看似不大,却让圆满刀意、杀意,出现残破。 这才是,最恐怖之处! 嘭—— 二山主倒飞,重重砸下,地面出现恐怖深坑。 他接连吐血,脸色苍白。 瞪大眼眸中,满是惊恐、不可置信。 他兄弟三人联手,又借来了,大哥的本命法刀。 没想到,竟在照面间,被直接碾压! 六级。 这剑修,是大圣境! 一念及此,二山主眼底,惶恐更胜。 反观,此刻姜氏众人,则彻底看呆。 一双双眼睛,几乎瞪爆。 大供奉,赢了…… 只一剑,黑山三位不可一世,强悍无匹的山主,同时溃败。 断臂、瞎眼、吐血! 摧枯拉朽,彻底碾压。 突然,跌落的长刀,发出一声震鸣,爆发炽烈刀光。 彼此碰撞、交织,竟构建出,一座虚空阵法。 下一刻,一道身影,自其中迈出。 “大哥!” 二山主、三山主、四山主,面露激动。 黑山四位山主之首,是个魁梧男子,五官刚毅,长眉平直不威自怒。 此刻,扫过三位结拜义弟,他眉头一皱,寒声道:“阁下,好狠辣的手段!” 罗冠神色淡淡:“那又如何?” “很好!”大山主眼眸冷冽,抬手间,长刀“嗡”的一声,落入手中。 五级巅峰气息,冲天而起。 与刀势相合,竟隐隐间,可越境而战。 “今日,便让我来领教!” 轰—— 长刀斩下,刀锋炽烈,霸道、毁灭。 这一刻,罗冠都忍不住,有些心惊。 好强! 抬手,剑锋斩落,与刀光碰撞,竟彼此崩碎,不分上下。 好个黑山大山主! 以五级,借刀兵之威,竟可与六级一战,平均秋色。 若在,还未突破之前,与其交锋,只怕远不是对手。 “好!” “大山主厉害!” “黑山之威,岂可轻辱?” 被罗冠剑锋,吓住的黑山匪寇众人,大声欢呼。 一双双眼眸,凶恶看向姜氏众人。 至于刚才双股颤颤,差点被吓尿的……谁?是谁?反正,跟咱们无关。 “哼!阁下实力,不过如此。”大山主面无表情,“且再,受我一刀。” 轰—— 罗冠皱眉,这一刀威力,竟再度暴涨。 滔滔剑光,在刀锋下,支离破碎。 他只得退后,暂避锋芒。 大山主持刀而立,身躯伟岸,若天神下凡,此刻滚滚声浪响彻天地,“阁下身为人族大圣,某给你一个机会,认输求饶,或可网开一面。” 罗冠眼眸冷冽,求饶?! 他一个六级,向五级求饶? 呵! 嗡—— 剑鸣,给出答应。 “再来!” 轰—— 一步踏落,持剑向前。 人剑合一,硬撼刀锋! 倒要看,这位大山主,究竟多强。 “找死!” 大山主大怒,挥斩第三刀。 惊天轰鸣,炽烈光芒,照耀千里,无数房屋被震塌。 罗冠衣袖破碎,脸色微白,手中剑影,震荡中破碎。 他掌心,撕裂开伤口,一双眼眸,越发冰冷。 嗡—— 嗡—— 滔滔剑鸣,不断自体内传出,代表着他的愤怒、不甘。 这一生修行,都是他,越阶而战,力克强敌。 何曾有过,被人反制的时刻。 界外,不愧是界外! 随便一处,都有这般,出乎意料的强者。 不过,这样正好。 他突破五级后,还不曾轰轰烈烈,战过一场。 今日,便全力以赴,且看自身与界外天骄,到底有何差距。 剑鸣铮铮,直冲九天。 罗冠眼眸,如当空大日,“再来!” 大山主深吸口气,“阁下好实力,好胆魄!在下最是钦佩,如你这般人物。” “今日,便化干戈为玉帛,罢手言和,如何?” 罗冠拒绝,提剑上前,“来战!” 大山主摇头,“本山主,实在是不愿,我人族大圣,白白折损于此。” 罗冠道:“你杀不死我。” “本山主可以。” “那就来。” “我不想杀你。” “你杀不掉。” “本山主……” 罗冠抬手,剑锋刹那,照亮天地。 “废话少说,你有何手段,尽管使来!” 冲天剑意,锁定大山主。 他身体一颤,满心愁苦,这人莫不是疯子? 难道没看出,我这刀势,越来越强? 他怎么,还敢与我一战? 如此逼迫,欺人太甚,大山主一咬牙,一跺脚。 嘭—— 长刀坠地,他直挺挺,双膝跪地,“我认输!” 第一千八百一十九章 第一千八百一十九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天地死寂。 无数眼睛瞪圆,看着这一幕,回不过神。 前一刻,还大发神威,刀势无双,要以五级修为,逆伐六级的大山主,就这么跪了?! 什么情况? 难道是,被什么手段,给算计了? 罗冠皱眉,“为什么?” 大山主长叹,“在下实不愿,我人族强者,彼此相残。” “你我之间,纵然是死,也该马革裹尸,死在与机械魔灵的大战中。” 罗冠冷哼,“说人话。” 大山主干笑,“那个,我当年得到的,是一本残缺刀谱,就学会了三刀。” “这三刀可越阶而战,且威力递增,可一旦用完,我就没别的手段了。” 罗冠眼底,露出一丝失望,还以为今日,可与界外天骄,轰轰烈烈一战。 结果,是个水货! 他想了想,道:“说说吧,你们今天,想怎么死?” 大山主“嘭”的一声,重重叩首,“道友饶命!还请念在,我等修行不易的份上,给一次机会。” “修行不易,与我何干。” “……道友,我人族在大荒,局势凶险,正该合力对外,不应彼此内斗、厮杀啊。” 罗冠“呵”了一声,“你们,一群匪寇,杀人越货无数,跟我说这些?” “行了,既然不说,那我就替你们选。” 大山主尖叫,“道友,我们也是被逼的,都是那白骨原白骨大圣,逼迫我等追查此事,才会与道友冲突。” “否则,就我们那几个,不成器的小辈,平日里惹是生非,死了也是活该!我们,真是冤枉啊,求道友高抬贵手。” 罗冠摸了摸下巴,“白骨大圣逼你们的?” 大山主拼命点头。 罗冠点头,“这么说,还真是有点冤枉,你们没想复仇,是被逼来的。” “那今日,也算误会。” 大山主眼神一亮,“没错,误会,就是误会!” 罗冠道:“既是误会,你我之间,也算不打不相识了。” “对,不打不相识!能认识道友,是我黑山四英的荣幸,老二、老三、老四,你们说是不是?” 三位山主急忙点头,“对,大哥说得对,是我等的荣幸。” 罗冠道:“既如此,我们就是朋友了。” “您以后,就是我黑山四杰,此生最好的朋友!”大山主神情郑重。 罗冠拍手,“很好,那既然,我们是朋友了,互通有无,彼此帮扶,很合理吧?” 他指了指,因刚才交战受到波及,几成废墟的姜氏族部,“这地方,没法住了,我准备去黑山,暂住一段时间,如何?” 大山主脸色微变,“这……” 罗冠眯眼,“嗯?你难道,不拿我当朋友?” 大山主急忙道:“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道友能来黑山做客,我等欢迎至极!” 罗冠大笑,“好,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 “嗯,不对,还有点事。” 他招了招手。 姜维被姜毅扶着,走过来,“拜见大供奉。” 罗冠道:“人是你们伤的,地方也是你们毁的,是不是得有点表示?” 大山主双手,握住姜维,“老哥,实在抱歉,是我等兄弟,唐突冒犯了!” 他取出,一个口袋,“小小心意,就当给老哥赔罪,请你务必收下!” 姜维下意识打开,顿时瞪大眼。 又抬头,看向罗冠。 “看我干什么?给你的补偿,就收下。”罗冠摆摆手,“大山主……不是,你叫什么来着?” 大山主低头,“魏渊,您叫我小魏就好。” “小魏,咱们走吧。” “是。” 黑山众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留下一地狼藉,也留下了一个口袋。 姜维紧紧握在手里。 …… 黑山。 因山体,通体黝黑而得名。 却并不荒凉,甚至算得上是,一处山清水秀之地。 早年间,这里还曾是某一,修行大派山门。 后因机械魔灵入侵,不得不搬迁,最终全宗覆灭,断了传承。 此地,才辗转沦落到,被一群匪寇占据。 亭台楼阁,打扫得精致、干净。 罗冠被恭敬,请入山内,最好的住处。 大山主魏渊,一脸恭敬,“荒野之地,若有所怠慢,还请罗道友勿怪。” 罗冠摆手,“你我修行中人,不看重外物,能有个地方,栖身、修炼就好。” “不过,提起修炼,罗某最近倒是遇上瓶颈,需要一些源石,来助我破境。” 他眼神落下,“小魏,你我是好友,罗某跟你借点源石,应该没问题吧?” 大山主嘴角一抽,就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这姓罗的,是冲着黑山家底来的! 肉疼的,如挖心般,可大山主脸上,却得挤出笑容,“罗道友说的哪里话?你我朋友,自该仗义相助,何谈借字。” “来人!开府库,取三颗五级源石,送给罗道友。” 罗冠摆手,“三颗,会不会有点少?” 大山主脸色微僵,“那罗道友,想要几颗?” “常言道,人生不如意者,十之八九。” “那就,来个十颗八颗,弥补下缺失。” 大山主干笑,“罗道友开玩笑,你哪里还会,不顺心呢。” “十颗,取十颗五级源石,速速送来!” 很快,十颗源石,被送入大殿。 罗冠检查过,确定无不妥,道:“行,那今日就先到这,我休息一下。” 大山主犹豫一下,“那个,不知罗道友准备,在黑山住多久?” 罗冠道:“不急,且先住上一年半载,再说。” “小魏,你没意见吧?” 大山主摇头,“自然不会,罗道友休息,我告辞了!” 转身,匆匆离去。 外面,二山主、三山主、四山主,已在等候。 “大哥!” 见魏渊出来,急忙迎上。 “您刚才,命人开的府库,那姓罗的,要了什么?” 大山主面沉如水,“十颗五级源石!” “什么?” 三人惊呼。 黑山虽家大业大,但十颗五级源石,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就这么,被罗冠夺走了。 二山主道:“姓罗的,说没说,要在咱们这待多久?” 大山主嘴角一抽,“他说,住个一年半载再说。” “什么?!”三人惊呼。 第一天,就要了十颗五级源石,真住上一年半载,那还了得? 三山主咬牙切齿,“大哥,不能放任姓罗的,继续这么下去。” “否则,我黑山的家底,迟早被他糟蹋干净!” “要不,咱们跑路吧!” 几人眼神一亮,很快又熄灭。 黑山是他们根基所在,在此经营了无数年,又岂是说走,就能走的?! “这可如何是好?”请神容易送神难,罗冠摆明了是,要吃定他们! 大山主深吸口气,“我们什么都别做,姓罗的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大哥,这是何意?” “哼!你们别忘了,跟他有仇的,不止咱们。” 大山主冷笑,“白骨原那位,可不是好耐心的,得不到消息,自然会找上门来。” “它可是,大圣巅峰境界,姓罗的再强,还能与它抗衡?敢来我黑山作威作福,这里,就是他葬身之地!” “大哥英明!” 第一千八百二十章 求大圣为我等报仇 白骨原,方圆三万里。 不见人烟! 大地荒芜,泥土呈现一种,暗沉的红色。 只因,当年一场大战,此间被鲜血浸透,至今未曾恢复。 空气间,阴冷、死寂。 一道身影,踏入白骨原,他穿着红色长袍,眉眼愁苦。 脚下,看似不快,实则一步落下,便横跨很远。 不过一日功夫,便来到了,白骨原最深处。 呼—— 此人吐出口气,脸上愁苦更甚,躬身一拜,“姜成舟,拜见白骨大圣!” 短暂沉寂。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出惊人动静,一条条巨大裂缝,在眼前出现。 “你来得有点慢。” 低沉、浑厚的声音,自裂缝中传出。 姜成舟道:“遇到意外,耽搁了时间,大圣勿怪。” “不知今日,您有何吩咐?” 裂缝中,那声音道:“借你肉身一用。” 姜成舟苦笑,“能不能不用?” “嗯?” “用,您尽管用……但大圣,晚辈还小,身体娇嫩,请您爱惜着点。” “下来吧。” “是。” 姜成舟摇摇头,纵身一跃。 轰隆隆—— 白骨原深处,大地震动。 裂缝快速弥合,消失不见。 …… 黑山,观天殿。 之前,是大山主的洞府。 罗冠如今,便住在此处,重重禁制内,他闭目盘膝。 突然,“咔嚓”一声轻响,面前五级源石,直接破碎。 睁开眼,感应着体内,气息提升,微微皱眉。 一境之差,五级源石的修炼效果,竟大打折扣。 之前,四级升五级,只用了两颗,外加一些零碎源石。 可如今,他炼化了六颗五级源石,修为却只提升到,五级三阶。 而且,随着修为提升,源石的效果,还在不断下滑。 估摸着,要突破六级,至少需要三十颗五级源石,甚至更多。幸好,随着境界突破,炼化源石的速度,也随之大涨。 当然,事实上这修炼速度,已极其惊人。 但经历过,之前的狂飙猛进,其中落差,让罗冠难以接受。 他目光微闪,既然五级源石,效果不佳。 那就用六级源石试试! 罗冠拂袖,解开禁制,大步向外行去。 “拜见罗前辈!” 观天殿外,几名黑山修士,急忙行礼。 罗冠道:“去,叫小魏来。” “小魏?” “魏渊。” “啊……是是,小人这就去。”黑山修士一头冷汗,匆匆离去。 不久,大山主快步而来,“罗道友,魏某正在处理一些琐事,来晚了,还请勿怪。” 罗冠摆手,“无妨,你我是朋友,何必客气。” 大山主心头一跳。 他现在,最听不得“朋友”二字。 一听,就想杀人,简直应激! “咳!罗道友,有什么地方,魏某帮得上的,尽管开口。”大山主强笑,“你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罗冠点头,“行,那就请魏兄,借我几颗六级源石。” “什么?!”大山主瞪大眼。 罗冠道:“六级源石,不用太多,三五颗就行。” 大山主抬手,擦了擦汗,“那个,罗道友,我们黑山,没有六级源石啊。” 他忍不住,抬眼望去,生怕是罗冠,故意找茬。 用这个做借口,对他们,痛下杀手! “没有?”罗冠皱眉,“堂堂黑山,盘踞于此,已有几千年,你说没有?” “哼!大山主看来,是没把罗某,真当成朋友。” 魏渊大急,“绝非如此!绝非如此!” “魏某与罗道友,一见如故,便是道友看中了我媳妇,魏某也洗干净了,亲自送来。” “但这六级源石,属于管制物,只能出现在战场前线,以军功兑换。别说黑山,其他任何地方,都不允许存在。” “若有人,敢私下留存、交易,可是重罪!” 看他样子,不像说假话。 六级源石,是管制物? 唔……大概,这也是人族,为了提高抗战积极性,故意设的规定。 想要获得,高品阶源石,必须去前线战场效力,这是唯一获取途径。 盘算落空,罗冠有点失望,不过转念想想,他也算幸运。 若非,遇到黑山几位,便是五级源石,他也无处获取。 修炼慢点,也就慢点吧。 总归,每天都能,有点小进步。 “行吧!既然,没有六级源石,那就再给我,取点五级源石吧。” “不用太多,先拿二十颗。” 罗冠抬眼看来,“魏兄,不多吧?” 魏渊摆手,“不多,不多,我黑山多少,还是有点积蓄的。” “罗道友稍等,我亲自去取。” 说罢,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看着他背影,罗冠眼眸微闪。 这么干脆。 是觉得,他吃进去的东西,迟早得吐出来吗? 黑山所依仗的,应该就是,那位白骨大圣。 很快,魏渊归返,将二十颗五级源石,双手奉上。 罗冠收走,继续闭关。 …… 转眼,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日,黑山脚下,来了一个年轻人。 穿着红色长袍,面容英俊。 赫然,正是当初,踏入白骨原的那姜成舟。 只不过,今日他气质,与当初截然不同。 眼眸冷冽、阴翳,周身更浮动着,刺骨阴寒。 脚下踏落,行经处,地面与两侧枝叶,瞬间霜白。 有山中生灵,躲避不及的,当场毙命,身躯快速干瘪。 竟是,一身血肉、精气,被掠夺一空! 一路上山,一路霜降,原本生机勃勃的黑山,陷入死寂。 这般动静,自然瞒不过,黑山中人。 嗖—— 破空声中,四山主呼啸而立,看清红袍身影,他瞳孔一缩。 闷哼中,急忙低头,“黑山行四,拜见白骨大圣!”眼角鲜血滴落,可他却不敢擦拭。 “姜成舟”抬头,眼眸阴冷,“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敢出来迎我……” 四山主打断他的话,“大圣,您终于来了,我们终于,是等到您了!” 呜呜—— 想起伤心处,他竟落下泪来。 “姜成舟”眉头一皱,这情况,跟他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正思索时,二山主、三山主,也已到来。 “老四,是大圣吗?哇!大圣啊,您终于来了,您再不来,我黑山就完了!” 二山主哭得肝肠寸断。 他黑山,几千年积攒的底蕴、身家,那都是他们兄弟,突破六级的保障。 可现在。 没了,全都没了! 挨千刀的罗冠,太贪了,胃口一次比一次大。 不到两个月,差点把他们,骨头都碾碎吞下。 大山主的策略,并没错,可他谁能想到,白骨大圣竟来得,这么慢? 而且,罗冠那厮,不顾半点颜面,一次次的索要,让他们痛不欲生! 打,打不过,逃,没法逃。 东西,都叫罗冠拿走了,这就是沉没成本,他们只能咬牙死撑,等待转机。 “姜成舟”冷喝,“行了!到底什么情况?魏渊呢?为何不来迎我?!” 二当家抹眼泪,“大哥来不了,他得稳住局势。” 他深吸口气,咬牙切齿,“大圣,杀您爱子的凶手,我们已找到了,现如今就在,黑山之中!” “求大圣出手,镇杀此獠,定要将其碎尸万段,方可消解我等心头大恨!” 三山主、四山主,同仇敌忾,“没错,求大圣出手,为我等报仇啊!” 第一千八百二十一章 一念霜雪封山 “姜成舟”眼眸一凝,杀机大炽! 凶手,就在山中。 杀他独子,毁其几千年谋划。 恨不能,将其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但,不能急! 呼—— “姜成舟”吐出口气,“关于此人,你们所知道的,尽数道来。” 黑山四英,好歹也算是,有名号的。 实力不弱。 今日,摆明是吃了大亏。 他虽然,势必要报仇,却不是冲动无脑。 二山主赶紧道:“是。” 当即,将找到姜氏族部,发现罗冠后,诸般道来 “姜成舟”皱眉,“魏渊曾与此人一战,三刀出手,将其逼退?” “不错……咳!但我家大哥,突破到关键时刻,体内出了些岔子,否则那日,说不定就将此獠拿下。”二山主努力找补。 “哼!”“姜成舟”冷笑,他自然知道,魏渊的底细。 但,知道此人被三刀逼退,那便够了。 六级。 但,最多只是,初入此境。 而他,白骨大圣,却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六级巅峰。 若非一些原因,它早些年,便可突破七级。 镇杀罗冠,轻而易举! 一念及此,白骨大圣心头大定,眼中凶焰,再难压制。 轰—— 惊人气息,破体而出,如狼烟烽火,直冲九天。 刹那,引动天象,黑云凭空而生,在天穹交织。 覆盖山峦,洒落大片阴影。 阴寒、刺骨气息,极速蔓延,以白骨大圣所在,霜白侵蚀山野。 不过,短短数个呼吸,方圆数座大山,尽成雪色。 杀人的,虽是罗冠,但黑山照管不利,也该受罚! 白骨大圣冲天而起,冰冷咆哮,响彻天地,“杀害吾儿者,滚出来!” 观天殿。 罗冠睁开眼,眼露凝重。 白骨大圣!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界外强者风范。 一怒霜雪封山! 他此刻,可以听到,禁制被冻结后,破碎发出的“咔嚓”轻响。 寒霜肉眼可见,向内侵蚀、蔓延。 天地间,温度极速降低。 “有点厉害。”罗冠低语,推门出去。 一眼,就看到殿外的魏渊,他笑了笑,“大山主,这是怕罗某,提前跑吗?” 魏渊几乎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但很快,他心头一跳。 不对! 很不对! 这罗冠,太平静了。 以他六级修为,必能感应到,来者是白骨大圣。 面对,如此强敌,他竟面不改色,甚至谈笑风生。 这是什么?这就叫底气! “罗道友说笑了,魏某来此,是想告诉你,白骨原那位白骨大圣,找到黑山来了。” “道友若不愿,与之正面冲突,还是速速离开为好。” 罗冠道:“大山主真是这么想的?罗某还以为,这白骨大圣,是你请来的帮手。” “断无此事!魏某发誓,绝对没做过!” 罗冠“哈哈”一笑,“行!看在小魏,你这么懂事的份上,今日不牵连黑山。” 他抬头,看向山下。 一道身影,升空而来,霜白以其为中心蔓延,凶煞万千。 白骨大圣…… 是挺强的,但可惜,他来得晚了点。 轰! 一声巨响,白骨大圣降临,眼露凶光,直接抬手按落。 阴寒、蚀骨气息,如渊如狱,轰然镇落。 罗冠伸手,五指间,剑影浮现。 下一刻,炽烈剑光,照耀九天。 看到,剑光瞬间,白骨大圣瞳孔一缩,心头悸动。 下一刻,惊天轰鸣,响彻天际。 阴寒气息,在剑锋之下,直接破碎。 剑势不止,掠过白骨大圣身前百丈,呼啸冲天。 天穹翻滚,剑影折射天光,璀璨卓绝! ‘黑山四英欲害我!’白骨大圣又惊又怒。 眼神恶狠狠,看向二山主、三山主、四山主。 这就是,你们说的,跟魏渊动手,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被强行逼退? 一群混账! 只这一剑,就足够当场,将魏渊斩杀。 但,白骨大圣不知,此刻黑山四英等人,心头骇然,绝不比他更少。 四人对望,皆察觉到,彼此难以置信。 什么情况? 这罗冠,尽管强悍,可绝对没到,能与白骨大圣,正面交锋的地步。 嘶—— 突然,一个念头,在几人心底冒出: 莫非,这罗冠,他一直来,都在藏拙。 或者,更确切说,此人目标一开始,就是白骨大圣。 所以他杀了白骨公子,又故意留下线索,诱他们过去,再引来白骨大圣。 对上了,一切,都对上了! 难怪,当初追查,会如此顺利。 一尊六级强者,杀人之后,若想隐匿,黑山根本无能为力。 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个陷阱! 唰—— 冷汗,瞬间冒出,四位山主低下头,脸色苍白。 罗冠哪里知道,他们四个,转眼功夫,就脑补了这些。 抬头,看向白骨大圣,只一个念头—— 白骨原,有没有六级源石? 但,想问出这个问题,首先要把对方,给打服才行。 嗡! 剑鸣再起,罗冠提剑,大步向前。 刹那,滔滔剑光,席卷天地,扫过山野,卷起无尽霜白。 白骨大圣怒吼,一拳打出。 就算,真是陷阱又如何?他乃六级巅峰,拥有白骨法相,同阶称无敌! 轰—— 身后,一尊白骨观,轰然降临。 高千丈,伫立天地,虽是虚影,却凝实万分。 给人万钧之威,不可抵挡之意! 握拳,白骨观重重砸落。 这一拳,与剑影对轰,剑光刹那破碎,白骨观一拳横扫。 看似,大占上风,可白骨大圣脸色,却更加浓重。 剑影重重,剑光滔滔,近乎无穷无尽。 打碎十道、百道、千道、万道……又如何?一念万剑生,绵绵不绝! 只要,这一拳不能,镇压罗冠。 他的剑,便如长江大河,最终席卷一切。 不可再继续拖延,白骨大圣已察觉到,白骨观一条骨臂上,浮现的裂纹。 “死!” 爆喝一声,白色骨火,刹那燃烧。 触及一切,都在瞬间,被直接点燃。 这,是白骨大圣,修成白骨观后,所掌握的大神通。 名为,冷幽骨火! 纯白无色,毫无温度,却可焚灭一切,尤其针对魂魄、元神。 一旦沾染,不死不休! 凭此,白骨大圣曾镇杀过,一尊试图,抢占白骨原的异类尊者! 这可是,七级的存在。 即便,是受创状态,但冷幽骨火的恐怖,仍可想而知。 “给本圣死!” 第一千八百二十二章 活着的鳞片 罗冠心头一跳。 便知今日,还是小觑了,天下英雄。 这白色火焰,给他感觉恐怖万分。 似一张大口,可吞噬一切! 绝不可,沾染半点,否则今日,凶险难测。 嗡—— 惊天剑鸣,炽烈剑光汹涌,将他护持在内。 下一刻,火焰近前,罗冠瞳孔一缩。 剑光在这,冷幽骨火之下,竟瞬间被焚烧出缺口。 ‘没想到,一尊至强者,给予的底牌,竟要用在今日……’罗冠眼底,浮现一丝无奈。 可很快,他脸上,露出惊诧。 最后一片菩提叶,并未激活。 冷幽骨火落在他身上,下一刻,直接熄灭。 便似,有无形之力,加持在他身上,不受外界侵害。 混元宝瓶! 这一刻,罗冠感应到了,这尊域外至宝的气息。 他与本体,虽相隔亿万,但它的力量,依旧延伸而来。 “不可能!”白骨大圣失声咆哮。 他瞪大眼,死死望着罗冠,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连七级元尊境,在冷幽骨火之下,都要哀嚎着,化为灰烬。 这罗冠,不过六级而已,竟毫发无损? 宝物! 此人身上,必有某种至宝,可护持己身。 不好……既然,冷幽骨火都不能,奈何对方,那今日…… 白骨大圣转身一刻,炽烈剑光,已在近前。 “啊!” 怒吼一声,他挥拳迎上。 可剑光滔滔,无穷无尽。 纵是白骨观有通天彻地之威,也是困兽之斗,结局已定。 “罗冠,本大圣认输,放我离开,事情就此作罢!”白骨大圣不甘大吼。 罗冠不答,只是一味出剑。 认输? 不,他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若今日,是罗冠不敌,白骨大圣可会,给他半点活路? 成王败寇! “你当真,要赶尽杀绝?罗冠,本圣发誓,日后必杀你!”剑影重重间,一声巨响。 白骨观破碎。 它终于,支撑不住,被剑光风暴,撕成粉碎。 下一刻,一道剑光,自天而来。 噗—— 白骨大圣自眉间,被斩成两截。 一道血光,瞬间破体而出,不知使了何种手段,竟直接扭曲空间逃离。 罗冠皱眉。 六级大圣境,果然不是,这么好杀的。 他低头,看向地面上,血肉模糊的两个半截尸体,冷冷道:“再装死,就叫你真的死。” 唰—— 灵光一闪,尸体竟直接,粘合到一起,快速生长愈合。 姜成舟“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前辈饶命!今日之事,与晚辈无关,我是被逼的!” 罗冠目光微闪,心下惊叹。 界外之地,当真玄奇。 他方才,只是感应到,尸体之中,有生机暗藏。 却没想到,尸体竟可复生,而且活过来的,明显不是那位白骨大圣。 “你是何人?” “晚辈姜成舟,元郡姜氏子弟,我姜氏早年曾受过白骨大圣人情,不得不偿还。家族下令,晚辈迫不得已,才借了肉身给他,但我对前辈您,绝无恶意啊!”姜成舟急忙解释。 罗冠冷笑,“只借了肉身?也罢,那今日,本座便只斩你一剑,是生是死,看你命数。” 嘭—— 姜成舟重重叩首,“前辈饶命!” 白骨大圣那般人物,都被一剑斩了,他如何抵挡? 刚才,看似死而复生,实际上却是白骨大圣,受了那一剑之威。 其中牵扯到,姜氏修行隐秘,即便如此,姜成舟也已付出极大代价。 若再来一次,必死无疑! 罗冠道:“想活命,也并非不可,六级源石拿个三五颗出来,就放你走。” 姜成舟哭丧着脸,“前辈,这……晚辈真没有……我姜氏,或许能有一些底蕴……咳!但我就是,一个旁支出身,根本就没有,让姜氏本家救命的资格。” 罗冠点头,“那你就死吧。” “别!前辈,我知道一个秘密,一个大秘密,晚辈愿用这个秘密换命!”姜成舟尖叫。 他耳边,已听到剑鸣,心脏几乎停跳。 生怕说慢点,就要毙命当场。 罗冠挑眉,秘密? 看了一眼,姜成舟满脸恐惧、哀求,“倒也并非不可,若你敢骗我,定叫你生死两难。” 片刻后。 观天殿内,罗冠神色漠然,“说吧。” 姜成舟深吸口气,“前辈,白骨原内有大隐秘,里面藏着一件,极其了得的宝物。” “我曾试图寻找,在白骨原某处,听到‘咚’的一声闷响,晚辈当场七窍流血,心脏差点爆裂,修养了数年,才恢复过来。” “这还是因为,我姜氏之人肉身特殊,若换做旁人,怕要当场暴毙!” 他脸上,犹有余悸。 罗冠面无表情,“就这?你说了,跟没说有何区别?看来,是想死了!” “前辈息怒!晚辈还没说完……”姜成舟心头滴血,双手取出一物。 “前辈请看。” 罗冠低头,他掌心放着一块,破碎的鳞甲,通体闪动着金属的光泽。 只一眼,他就认出,此物来自某个机械魔灵。 但,奇怪的事,这鳞甲表面,覆盖着复杂纹路,不像是炼制、篆刻,更像是由内而外,自然生长而成。 多看了几眼,罗冠竟突然,觉得眉心鼓胀,酸涩难耐。 心有暗惊,他不动声色,将鳞甲碎片拿到手中。 这一下,便察觉到,更多惊人之处。 首先,这块金属破碎鳞甲,竟是温热的。 并非加热所致,而是它本身,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量。 而且,它给罗冠的感觉,是活着的……拿在手中,甚至隐隐听到,低沉的呼吸声。 五指紧握,罗冠双目炯炯,“这鳞甲,与你所言,有何关联?” 姜成舟道:“晚辈之所以,发现白骨原深处,隐藏着宝物,便是因为这块鳞甲。” “当手持此物,踏入白骨原,它会变得烫热,越靠近某处,就越烫热。刚才,晚辈所言句句属实,我就是凭此,接近某处后,被一道声音,差点当场震死。” “这秘密,晚辈一直保存在心底,从不曾对人提及。” 罗冠道:“这片鳞甲,从何处而来?” “姜氏府库。”姜成舟急忙解释,“晚辈虽是旁支,但突破五级后,也有资格,选取一些护身之物。” “这鳞甲是无意间,在一头机械魔灵体内所得,因嵌在脊骨深处,才未被发现。” 罗冠又问了几句,姜成舟应该,并未说谎。 这鳞片,极其不凡。 它所指引的,当是无比重要之物。 白骨原…… 罗冠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第一千八百二十三章 白骨大圣不能活 观天殿外。 黑山四英冷汗津津,难掩惶惶。 至此刻,他们仍回不过神,事情怎会,发展到这一步。 白骨大圣到来,却被那罗冠,剑斩当场。 虽未殒落,却受重创。 唯一,令几人庆幸的是,按照魏渊吩咐,他们什么都没做。 今日厮杀,也只是旁观。 “大哥……”二山主声音嘶哑,“白骨大圣必定,认为是你我,与之合谋。” “我黑山,已得罪死了他啊!” 他闭上眼,痛苦又恐惧。 白骨大圣可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被他嫉恨,必难善终。 魏渊深吸口气,“所以,我们已没有退路。” 又等待片刻,殿门打开,罗冠迈步出来,姜成舟低头跟在身后。 魏渊四人快步上前,没半点犹豫,“噗通”跪下。 “黑山四英,愿拜入大人麾下,信奉效力,还请大人收留!” 重重叩首,触地有声。 罗冠嘴角,似笑非笑,对这一切并不意外。 “起来吧。” 魏渊四人心头一松,“多谢大人。”这才起身,恭恭敬敬退到旁边。 罗冠吩咐道:“将此人,关押起来,小心看顾,别叫他跑了。” 姜成舟苦笑,“罗前辈,晚辈不敢的。” 他行礼,被二山主、三山主、四山主看押着离去。 魏渊双手,奉上一只木箱,“大人,黑山府库中,还有五级源石二十一颗,尽数在此。” “属下接下来,会筹措金额、变卖产业,再为您收购,更多的源石。” 罗冠满意点头,“很好,就按你说的办。” 认怂了,想抱大腿,当然要拿出诚意。 他收起源石,转身回到大殿,面露沉吟。 这一战,白骨大圣虽未死,但挨了他一剑,绝不好受。 短时间内,休想恢复过来。 再加上,今日斩的,不过是他“借肉身”来的分神,本体必定更强。 白骨原,又是其主场。 所以,罗冠思虑再三,决定缓一缓。 借黑山底蕴,继续修炼,他实力提升虽放缓,但时间仍站在他这边。 若能突破到六级,哪怕白骨大圣,还有什么手段,也可以直接横推。 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块温热的鳞甲碎片,罗冠眼眸闪动。 打下封印,仔细收好。 他继续闭关。 …… 两月后。 观天殿内。 罗冠睁开眼,气息翻滚,如江河大浪,汹涌跌宕。 五级九阶! 极限了。 为推进修为,到这一步,他耗费了足足近百颗五级源石。 不仅黑山家底被尽数掏空,魏渊甚至还走上了,姜维的老路,向城中贵人,拆借了大笔金额。 罗冠已看到了,六级的门槛,但最后这一步,并非堆资源便可突破。 又或者说,他堆积的资源,还不够! 五级源石对罗冠的提升,微乎其微。 他有两个选择,要么水磨功夫,靠时间积攒,或许短则三五年,长则二三十年,便可顺理成章,突破六级。 要么,就炼化更高品的源石,大力出奇迹,强行破境。 等,罗冠是不能等的。 神界中,季氏神主不知哪日,便可彻底归来,他必须在此之前,拥有与之抗衡的实力。 至少六级,甚至七级元尊境,才能万无一失。 唰—— 罗冠拂袖,打开禁制,大步流星出去。 魏渊守在殿外,见他出来,脸色一苦,“拜见大人!” 他犹豫一下,“您这次,要多少源石?但恐怕,需要您多等些时间。” “但请大人放心,我已让老二、老三、老四他们下山,不计代价,务必为您办到。” 罗冠摆手,“不必了,你即刻传信,叫他们回来。” “啊……是,属下遵命!”魏渊长出口气,急忙传信。 这一刻,竟有几分如释重负,悲怆落泪之感。 实在是,这数月来,他过得太惨了。 罗冠只是不断下令,索取源石,可他知道,这些源石都怎么来的吗? 为了满足,罗冠的需求,他魏渊,堂堂五级巅峰,黑山大山主,就差去卖钩子了。 罗冠道:“姜成舟在哪?” 魏渊收拾心绪,恭敬道:“尊大人之命,封印了其修为,关在山中。” “带路。” “是。” 片刻后,打开地牢阵法,罗冠见到了,被关在此地的姜成舟。 “将人放出来。” 魏渊上前,打开了囚牢。 姜成舟快步出来,躬身行礼,“拜见罗前辈。” 罗冠不与他废话,“我将去白骨原,你可愿带路?” 姜成舟嘴巴里,此刻像吃了黄连。 他当然不愿! 可眼前这位,是能拒绝的吗? “晚辈自当效力!” 罗冠微笑,“很好……唔,问你一句,白骨原种是否,会有六级源石?” “有。” 罗冠目光微亮,“你如何知晓?” 姜成舟道:“白骨大圣与我姜氏有旧,这点前辈已知晓,早年它似乎,曾准备突破七级,通过姜氏准备了,一些突破之物。” “其中,就有一些六级源石,但后来不知为何,并未进行破境。” 罗冠看向魏渊,“你不是说,六级源石属于管制物,不得私下交易?” 魏渊急忙道:“属下绝不敢欺骗大人,事实的确如此,这……白骨大圣莫非,另有背景?” 姜成舟道:“魏山主说的没错,寻常人自然,是接触不到六级源石的,它的确属于管制物品,在规矩范围内,只能以前线军功进行兑换。” “咳……但我人族,向来擅变通,在规矩之外,也存在着一些特例。如我元郡姜氏,某些优秀嫡系血脉突破,六级源石自然,是最好的助力。” 罗冠皱眉,“白骨大圣另有背景?” 魏渊摇头,“属下不知。” 姜成舟迟疑一下,“这点,晚辈倒是知道一点,当年姜氏帮助,转运的六级源石,直接来自前线。” “有长辈私下交流,白骨大圣似乎,有些军中助力。” 罗冠想了想,捕风捉影的东西,未必可信。 再加上,谁还没点背景了?真惹出麻烦来,那位人族至强者给的东西,可不止能杀人。 狐假虎威一下,也没问题。 已跟白骨原,结下死仇,白骨大圣不能活。 更何况,他接下来,需要更多修行资源。 还有那块,活着的鳞甲碎片…… 怎么算,白骨大圣都得死! 二山主等人,匆匆赶回,带上姜成舟,罗冠一行直接动身。 一路疾驰,过程还算顺利。 十日后,众人抵达白骨原。 狂风呼号,呜呜咽咽。 天地间,大雪如织。 入目所及,方圆三万里,尽被冰雪覆盖。 第一千八百二十四章 雪夜商队 罗冠手中,捏着鳞甲碎片,它此刻,逐渐变得烫热。 果然,姜成舟没有说谎。 它的确,在白骨原内,感应到什么。 翻手,将鳞甲收起,罗冠道:“走吧。” 风雪中,一行六人,进入白骨原。 姜成舟道:“白骨大圣的洞府,在雪原深处,若不想惊动它,前辈需收敛气息。” 罗冠点头,“好。” 由姜成舟带路,约三日后,就可找到白骨大圣。 第一日,白天很快过去。 入夜,寒风呼号落雪更大,其中更蕴含着,一丝阴寒、蚀骨的气息。 雪花也变成了,漆黑之色。 “前辈,这是骨怨雪,乃白骨原中特有,六级大圣境下,皆受其害。”姜成舟说话时,脸色发白。 魏渊等黑山四英,也神情凝重,默运修为,抵挡着骨怨雪。 罗冠对此,倒是毫无所觉。 混元宝瓶的庇护,连冷幽骨火都不惧,何况区区落雪。 但他带人来此,是有用处,“深夜赶路,颇为不便,可有地方休息?” 姜成舟急忙道:“距此处不远,有处地下岩洞,可避风雪。” 他带路,半个时辰后,一行进入雪原下方,一处岩洞内。 一夜无话。 第二天,继续赶路。 姜成舟缩了缩脖子,“之前,白骨原也会落雪,却不曾这么极寒……”他看了眼,前面的罗冠。 已猜到,定是因为被一剑重创,白骨大圣避免被人所趁,才发动暴雪。 罗冠突然停下。 姜成舟观望四周,没察觉到不妥,“前辈,怎么了?” 罗冠看了一眼,左侧某处。 鳞甲的指引,这一刻变得强烈,与它产生感应之物,就在此处不远。 姜成舟之前,也该去过的,他竟不知?还是说,这东西会不断移动? 念头转过,他平静道:“没什么,继续赶路吧。” 宝物虽好,却要分清轻重。 杀掉白骨大圣,再仔细搜寻不迟。 很快,又到了晚上。 一座庙,出现在几人眼前。 姜成舟拍打着,身上的骨怨雪,道:“前辈,前面是一座白骨庙,虽供奉白骨大圣,但它从未显灵过。” “我们今夜,就在此过夜吧。” 罗冠点头,“好。” 一行来到,白骨庙前时,却发现了,一些新鲜的痕迹。 隐约,有火光、动静,自庙内传出。 吱呀—— 随着庙门被推开,寒风瞬间灌入,吹动篝火跳动,庙内瞬间安静下去。 一道道眼神,汇聚而来,警惕、忌惮。 罗冠六人踏入,抖落黑雪,同时也看向对面。 庙内,有两团篝火,一团篝火旁,坐着瘦弱的中年人,不时咳嗽几声,似有伤病在身。 旁边,则跟着一名少女,此时正略带忐忑地,躲在后面。 另一团篝火,则围着一群汉子,眼中精光涌动,气血充沛孔武有力。 罗冠拱手,“深夜赶路,来此落脚,惊扰各位了,抱歉。” 安静几息,那瘦弱中年人,起身道:“我等也是,在此借宿过夜而已,阁下言重了。” 说话间,他喘了几口,又一阵咳嗽。 少女急忙轻拍背部,又送上水袋,中年人喝了几口,才缓过劲来,“几位自便就是,若需火种,尽可开口。” 说罢,便被搀扶着坐下。 罗冠拱手,“多谢。” 白骨庙不大,这些人占了大半,几人便在另一角落坐下。 姜成舟早有准备,很快升起一团篝火,并煮了一锅,休养肉身的药汤。 “前辈,请。” 他双手奉来一碗。 罗冠接过喝了几口,眼神扫过另外两团篝火,面露思索。 姜成舟会意,低声道:“白骨原原本,是属于大周山的一部分,因当年一场大战,才被推平,也成了勾连元郡、赵郡间,唯一的通道。” “是以,两郡与白骨原,达成了约定,获得准许的商队,能在此通行,这些人,应就是其中一家商号之一。” 罗冠点点头。 原来是商队,这也就能理解,为何一群人,眼神中满是提防。 深夜、大雪,又是在白骨原内,半夜遇到一群陌生人,谁都要嘀咕。 突然,脚步声响起。 竟是那中年人,带着身边少女,走了过来。 另一堆篝火旁,其中一名大汉,脸色微变,急忙跟在两人身后。 眼神锐利,注视着罗冠等人。 中年人略一迟疑,没有阻止,只是脸上,便多了几分歉意,“几位,打搅了。” 罗冠起身,“这位先生,有什么事?” 中年面露期翼,“在下东海号李木添,不知几位,是从赵郡来,还是自元郡来?” “东海号,李家?”姜成舟面露惊讶。 李木添道:“这位阁下,听说过我家。” “元郡四大商号之一,自然听说过。”姜成舟点头,也是解释给罗冠。 “几位自元郡来吗?”李木添脸上,露出几分失望。 罗冠摇头,“不,我们自赵郡而来。” 李木添眼神一亮,“赵郡?那敢问,众位一路行来,可曾遇到过,我李家的商队?” 罗冠道:“没有。” 李木添气息一滞,“没有吗?也是,大雪不断,遮天蔽日,除非正面遇上,便是几百米,就看不到人了。” 身边少女,缠着他,“爹,你别担心,哥哥很有经验,绝不会出事。” 李木添勉强一笑,“让诸位见笑了,这位是小女,我们此番自元郡而来,是为寻找两月前,进入白骨原的东海号商队。” “按照时间,他们早在半月前,就该走出去了,却始终没有消息……或许,或许是被这大雪,耽误了行程。” 说罢,拱拱手,“不打搅各位休息了,李某告辞。” 他转身,带着女儿离开。 东海号的护卫首领,松了口气,对罗冠几人点点头,跟在其后。 商队失踪? 姜成舟低声道:“两郡与白骨原,达成约定后,这样的事情,极少发生。” “尤其,东海号又是,元郡四大商号之一,这李家不过是,被推到台前的话事人,背后关系盘根错节,就算出事,也不该是东海号的人。” 可东海号商队,已彻底失联,在这暴雪天,夜晚又有骨怨雪的情况下,只怕凶多吉少。 罗冠闭上眼,安静调息。 很快,东海号众人,也纷纷休息。 除了篝火中,偶尔传出的“噼啪”轻响,便只有外面,“沙沙”落雪声。 但,这落雪的动静,似乎有些太大了。 唰—— 罗冠睁开眼,篝火照耀下,他眼眸幽深,看向庙外。 第一千八百二十五章 怨骨煞 咔嚓—— 咔嚓—— 冰雪破碎,一道道,漆黑的身影,自雪原下爬出。 抬头,看向远处,唯一透出火光的白骨庙。 空洞的眼眸内,翻涌着,对血肉的渴望。 庙外的动静,终于惊动众人,姜成舟闪身,来到庙门处。 透过缝隙向外望去,脸色一变,“怨骨煞!这东西,不在地底沉睡,怎么跑了出来?” 李家商队,也反应过来,几名护卫打探后,脸色煞白。 “快,都起来,出事了!” “保护老爷、小姐!” 黑山四英脸色凝重,魏渊道:“怨骨煞是枉死在,白骨原中之人,怨气不散又受地煞侵入所成,暴戾嗜血,终年被镇压在地底,极少出现。” “大人,不太对劲。” “沙沙”声,四面八方响起,白骨庙已被,怨骨煞重重围住。 呼—— 一阵狂风,吹开门窗。 黑压压的白骨刹,幽幽望来。 但诡异的是,它们却迟迟,没有闯入。 “这里是白骨庙,供奉着白骨大圣,它们不敢进来!”李家护卫头领,大吼一声,“别怕,只要我们不出去,就是安全的!” 可他声音,才刚落下,一名商队护卫,径直向外行去。 “老黑,你做什么?找死啊!”旁边,一名护卫大惊,伸手去拉此人。 唰—— 一道刀光,这护卫手臂落地,捂着伤口惊恐后退,“老黑疯了,被迷了魂!” 果然,就见这护卫,神情麻木,眼中一片空荡。 提着刀,还在滴血,向庙门走去。 很快,他一步迈出,瞬间就被四面八方的怨骨煞淹没,传出清晰的骨肉撕裂以及咀嚼声。 众人悚然,脸色惨白。 接着,又一名护卫,向外走去。 头领大叫,“拦住他!捆上!” 几名护卫一拥而上,将其绑住。 这护卫口中,发出野兽般嘶吼,拼命挣扎。 庙外,吃完血食的怨骨煞们,晃悠悠起来。 沾染着血肉的面孔,顺着空荡腹腔,滚落下的血肉,染红了大片积雪。 就这么一动不动,直勾勾望着众人。 寒意,自心底冒出,直冲脑门。 众人只觉得,身体要冻结,眼前视线,都变得模糊。 阻止那迷魂的几人,动作逐渐停下,缓缓转身看向庙外,竟一个个都丢了神智。 李木添大惊,他商队中护卫,皆有修行在身。 虽不高,却也足以应对,途中遭遇妖鬼邪物。 但今日凶险,明显超出想象。 惊慌下,李木添一手拉住女儿,看向四周,突然神情一顿。 只见,庙宇一角,篝火旁一片沉默。 几人虽已起身,面色凝重,却不见惊慌。 更让人侧目的是,刚才那位,与他搭话的黑袍青年,正在动手添柴。 念头电转,李木添一咬牙,拉着女儿走来,“这位先生,家中护卫应付不及,还请出手相助,我李家必有厚报!” 罗冠抬头,看了眼父女二人,伸手道:“相逢即有缘,两位请坐。” “这……多谢先生……”李木添内心焦急,却不敢表露,强笑之后,拉着女儿落座。 身后,传来护卫的惊呼、怒吼。 被迷魂几人,就要走出白骨庙。 “魏渊。”罗冠突然开口。 “是,大人。”魏渊恭敬行礼,起身道:“我们走。” 二山主、三山主、四山主,跟在其后。 迷魂之后,发狂的护卫,被直接打飞,四人脚下不停,直接踏出庙门。 吼—— 怨骨煞受到吸引,疯狂扑来。 “哼!”魏渊冷笑着,一拳打出。 二山主等人,一起动手。 顿时,雪原之中,响起惊天轰鸣,眼前黑压压的怨骨煞,被直接清空。 李家护卫等人,瞪大眼。 很快,那首领额头,就遍布冷汗,想到刚才警惕举动,更是惶恐不安。 五级! 这四位,竟都是,威震一方的五级强者。 李木添心神大震,李家也非无名之辈,在赵郡、元郡,都交游广阔。 却从不知晓,赵郡中哪来的,这般人物。 看刚才,魏渊等人态度,眼前这位,又是何等存在? 不知觉间,李木添越发敬畏,“多谢大人相救,李某感激不尽,这枚储物环中,有六块五级源石,还请您收下。” 罗冠笑了笑,“不必了,我等亦在此过夜,这场风波,终归是避不开的。” “这……”李木添迟疑下,又取出一块令牌,“这是我东海号,贵宾身份牌,先生日后持此,李家在能力范围内,愿为先生效力三次。” 罗冠略微沉吟,接过令牌,“三次太多,若日后,我有需要的话,就请李家助我一次。” “是,一切皆尊先生之意。”李木添心头微松。 旁边,姜成舟不动声色,心底却生出几分古怪。 他虽与罗冠,接触不多,却也摸清了几分,这位大人的性格,他似乎对东海号李家,颇为在意。 竟顾不得,暴露行踪,也要出手救人。 唰—— 罗冠抬头,看了他一眼。 姜成舟身体一僵,等那眼神收回,已脊背生汗,些许念头再不敢起。 庙外,怨骨煞悍不畏死,但黑山四英出手,足以碾压。 死里逃生的几名护卫,脸色煞白,大口喘气。 与同伴退到庙中,眼神看过来,满是敬畏、感激。 “元郡东海号,罗某早有耳闻,立下这偌大营生,料来李氏祖上,应出现过某位人物……”交谈中,罗冠似不经意,随口提起。 李木添道:“先生料事如神,我李家祖上,倒的确曾出过,一位大人物。” “那大概,是在六千年前,李家曾出现过,一位阵法大师,修为也达到了七级,证道元尊之境。可惜,后来与机械魔灵一场大战中,先祖殒落,李家阵法传承,就此断绝。” “此后,我李家不断败落,只靠着一些香火情,才立下了这东海号,实在愧对先祖。” 他不知,罗冠的意思。 但既然,这位大人问了,那当然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哦,如此人物,竟早夭身殒,当真令人惋惜。”罗冠面露遗憾,又与他说了几句。 袍袖内,五指间那块鳞甲,炽热无比。 进入白骨原后,它本就滚烫,但在接触到,李氏父女后便更胜一筹。 元郡李氏,与此物间,又有何关联? 第一千八百二十六章 第一千八百二十六章 煞气尽释 李静恬乖乖坐在,父亲的身旁,听他与罗冠闲谈,一颗心逐渐安定。 余光,偶尔扫过篝火照耀下,那张棱角分明的面孔,面上微红。 可很快,她便压下,某些不该有的期翼之念。 李静恬虽未经商,但常年跟在父兄身边,耳濡目染下心思通透,自知差距悬殊,区区商户女,如何有资格攀龙附凤。 只是少女心怀,一时难免黯然,不想露出异样来,耳边听着父亲说话,眼神却已望向庙外。 那些黑漆漆,只剩骸骨的怨骨煞,虽被挡在庙外,可少女眼中还是,露出一丝害怕。 她想到了兄长,不由担心,这白骨原出现剧变,希望哥哥安然无事才好。 正祈祷间,李静恬神情一怔,蓦地瞪大眼。 她似看到什么,猛地起身,“爹!爹!” 叫声急促、慌张,抬手指着外面,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眼泪已然滚落。 李木添吓了一跳,急忙起身,“静恬,怎么了?”顺着她所指望去,整个人顿时呆住。 只见,庙外怨骨煞悍不畏死,不断冲击,有几具似死后不久,身上还披着破碎衣衫。 其中一具怨骨煞,那衣衫虽残破不堪,却仍在雪夜篝火下,倒映出点点银光。 李木添手掌颤抖,眼前犹自浮现出,数月前的一幕,独子得了一卷月笼纱,命人缝制衣袍,一家三口俱有一套。 他觉得太过招摇,便放在家中,儿子笑他太过谨慎,挥舞长袖在面前,说:爹,且看儿子风姿如何?待此番商队归来,便去娶了王家女。 又说,那丫头当年,便被我迷住,如今再看,当真是让她给赚着了云云。一脸骄傲自得模样,引得妹妹掩嘴,他笑骂不已。 呼—— 李木添吐出口气,“罗先生,还请贵属出手,暂留那具怨骨煞全尸,叫老朽看上一眼。” 罗冠已有猜测,点点头,“成舟,你去带过来。” “是,大人。”姜成舟换了称呼,转身踏出庙门。 与魏渊说了一句,抬手将那怨骨煞镇压,任其嘶吼、冲撞,逃脱不得。 被带入白骨庙中,这怨骨煞似置身火海,惨叫不已。 李木添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些许幻想、侥幸,彻底浇灭。 只见,这怨骨煞一片衣角上,系着一根红绳,红绳另一端,挂着一块玉佩。 只不过,这玉佩如今,多出几道裂痕,光泽暗淡,已失了全部灵韵。 “温然啊……”李木添悲呼一声,紧闭双目,已是老泪滚滚。 李静恬搀着老父,“哥!”泪珠簌簌,娇躯颤抖。 白发人送黑发人,唯一血脉断绝,岂能不令人心痛? 商队护卫,纷纷跪地,口呼少东家。 李木添睁开眼,又看了看那玉佩,脸上悲伤更重,却强打起精神,对姜成舟道谢,又拜向罗冠,“恳请先生,让我儿安息吧。” 罗冠点头,“好。” 姜成舟抬手,一团灵光落下,挣扎、痛嘶的怨骨煞,顿时没了动静。 李木添再度道谢,叫来几名护卫,他们随身竟带着,一具楠木棺材,一边吩咐人小心收敛,一边道:“老朽当年,也是跑商出身,知道其中的凶险,提早就有了准备。” “如此,我儿也能早些入殓,还要多谢先生,否则我儿不知还要漂泊多久。” 他擦去泪痕,红着眼,肃容躬身,“此后,元郡李家,但凡所有之物,先生尽可取用。” 姜成舟侧眼,暗道这李木添,倒是个聪明人,儿子死去虽悲痛万分,却已开始谋算。 元郡四大商会,虽名头不小,但对罗前辈而言,又算得上什么?哪有什么,让前辈在意之物。 若说珍贵,便只有这李静恬,当真生的貌美…… 嘿! 若真叫他谋算成了,日后再留下道血脉,这李家非但不会衰败,只怕还真的要东山再起。 就在这时。 咔嚓—— 咔嚓—— 轻响传入耳边,阴冷、冰寒气息,随之蔓延,这庙内顿时霜白四溢。 众人抬头望去,顿时一惊,只见这庙中,供奉的白骨大圣雕塑,此刻表面龟裂,一缕缕煞气涌现。 待到表面,泥胎落尽,赫然显出灵体,一双眼眸扫过庙内,顿时暴怒。 “罗冠!竟然是你!” 怒吼如雷,滚滚回响。 李氏父女面露痛苦,姜成舟一步上前,将人护住。 众护卫就没了待遇,倒地哀嚎,口鼻七窍冒血,很快又被霜白冰冻。 罗冠抬头,与上方那道灵体对望,“黑山一别,还不曾清算干净,便只好,来白骨原一遭。” “好胆!”白骨大圣怒极反笑,“你竟敢踏入,本圣的封地,今日便叫你知晓,何为地狱无门。” 他这灵体,骤然冲天,撞破了庙顶,没入漆黑天穹。 下一刻,一声尖啸,自九天而来。 雪更大了,漆黑无比,怨气升腾。 庙外,大地震荡,似地底深处,沉睡某物复苏。 接着,地面破碎,无数怨骨煞钻出,密密麻麻,竟一眼望不到尽头。 黑山四英惊呼,落在身上的骨怨雪,散发一丝阴寒,如跗骨之蛆钻入体内,以四人五级境界,也是无法抵挡,只得在魏渊带领下,退回庙门。 “大人,属下等无能!”说话间,一脸羞愧。 姜成舟神情凝重,“这白骨大圣,真是疯了,竟彻底释放了,白骨原中煞气……” 后半句,他没说。 白骨原中横死者,何止百万数,怨骨煞之多,超乎想象。 况且如今,骨怨雪从天而降,封堵了退路,被这些怨骨煞围杀其中,便是大圣境强者,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哐当—— 哐当—— 突然的动静,吓了众人一跳,却是那棺木之中,李温然的骸骨再度醒来。 黑山四英急忙向外看去,果然之前,被他们打碎的怨骨煞,拼凑残躯纷纷复活。 这一幕,令众人脸色越发苍白。 罗冠走到棺材旁,抬手按落,一抹剑光闪过,棺木内顿时安静下去。 他看向,面露忧色的李木添,道:“放心,只是斩了煞气,不损遗骸。” 又与那,李静恬对望一眼,罗冠心如静湖,转身向外行去,一边道:“你们且在此处,不要走动。” 第一千八百二十七章 雷霆诛邪 雪夜。 天穹墨染,不见五指。 唯有那,庙宇中的火光,勉强照亮一隅。 亦照映出,周遭那无数具,钻出地底的怨骨煞。 它们如受指引,自四面八方汇聚,嘶吼咆哮,令人胆寒。 就在此时,庙门处光影闪烁,一道身影迈出。 寒风裹挟怨气,吹动长袍,黑发随之激扬,露出一张平静面庞。 罗冠抬首望去,漆黑的骨怨雪,竟足有巴掌大,挥挥洒洒遮天蔽日。 一道阴影,盘踞夜幕间,在其中游走,冰冷咆哮响彻天地。 “罗冠,今日此地,便是你葬身之所!” 杀意之中,亦有灼灼。 耗费心血培育出的子体被杀,多年谋算,一朝落空。 但若能,吞噬掉罗冠,或可补全自身,打破残局。 吼—— 吼—— 怨骨煞嘶吼,如大潮,汹涌而来。 罗冠抬手,“嗡”的一声剑鸣,下一刻漆黑夜幕间,闷响骤然炸开。 轰隆隆—— 冬日惊雷,最慑邪祟! 白骨大圣虚影一颤,面露惊怒。 下一刻,便见炽烈雷光,如地火喷涌,刹那照亮天地。 无数雷霆,受邪气牵引,如匹练砸落。 一具具怨骨煞,在雷霆下,烟消云散。 庙内众人,此刻皆瞪大眼,看着天降雷暴,横扫四合。 那万千雷霆中,持剑的身影,似巍峨山岳,令人敬畏。 “雷道!” “可恶,你一个剑修,怎能掌御雷霆?”白骨大圣愤怒咆哮。 但很快,他的声音,就被雷声淹没。 当雷霆消失,天穹阴影尽散,恰是天明时分,一颗大日跃出,照耀天地一片亮堂。 地面,不见积雪,尽是焦黑凹陷,那铺天盖地的怨骨煞,竟连半块碎骨都未留下,被雷霆蒸发的干净。 可反常的是,雷霆轰击过后,一片狼藉间,却反而冒出了一层,显眼的葱绿。 雷霆诛邪,破了白骨原上,凝聚不散的煞气,使得此处绝地焕发生机。 罗冠转身,走回白骨庙,庙中供奉的神像,此刻已破碎。 他看向李木添,“白骨大圣受创,急需血食进补,你等最好跟随着,以免受其所害。” “啊……是,一切听从大人吩咐!”李木添恭敬行礼。 身为东海号掌事人,自然听闻过,白骨大圣的厉害。赵郡、元郡通商,都要有大人物出面,与其沟通过后,才能准行。 可今日罗冠一剑出手,以青霄御雷,硬生生打退白骨大圣,实力远超想象。 姜成舟、魏渊等人,深深埋首,心头震动。 他们皆见识过,罗冠的手段,却不曾想过,他还有如此精妙的雷道手段。 暗惊之余不由庆幸,幸好当初他们,不曾受天雷洗礼,否则怕是早成灰烬。 “大人深藏不露,吾等所见,恐只是雾山一角。”一时间越发敬畏。 罗冠点头,“既然行踪已暴露,那便无需再做遮掩。这便走吧,免得白骨大圣,趁机逃脱。” 它虽离不得白骨原,但三万里封地,藏起来也要费些手脚。 魏渊抬手,取出一座云船,“大人,属下此船速度尚可,能携带多人出行。” 罗冠点头,“好。” 魏渊拂袖,云船飞入半空,迎风见涨,转眼就有百丈,可容千余人。 待众人登船,随着“嗡”的一声轰鸣,云船骤然加速,依姜成舟指引,极速而去。 全力之下,约半个时辰后,便已抵达白骨原深处,姜成舟拱手道:“大人,白骨大圣的洞府,就在此处。” 罗冠点头,一步迈出,便已出了云船。 魏渊一咬牙,“大人,黑山四英愿,与您并肩而战!”他与三人追来。 黑山归降,是在白骨大圣“借身”前来后,迫于无奈依附。 几人迫切希望,能表明心迹,获得罗冠认可,这点在昨夜之后越发强烈。 当然,除此外,还有重要一点。 黑山四英结义,修功法、神通,彼此搭配,可与寻常大圣境一战……哪怕,白骨大圣强大,也有几分抗衡之力,否则送死的事,又岂会有人做。 罗冠略一沉吟,“也好,待白骨大圣出来,你等先出手,试探一二。” 魏渊大声道:“属下遵命!” 做探路石,也是作用。 白骨大圣再强,还是一击下,杀了他们不成?拼得受伤,也要立下一功。 轰—— 突然,下方雪原传出轰鸣,大地剧烈震荡,随之塌陷。方圆千余里,尽是深渊,露出下方一座,白骨铺就的“深海”。 这白骨海,由不知多少骸骨,堆积而成,粗略一算也绝非百万之数。 此刻,白骨海中,白骨翻滚成浪,“轰隆隆”汇聚,竟托举出一座白骨王座。 王座上,端坐一人,看去约三十余岁,脸色苍白,此刻一双眸子正冷冷看来,杀意流转。 这人,正是白骨大圣! “好个罗冠,倒是本圣小觑了你,但莫非以为,掌握了几道雷法,便可在白骨原中,横行无忌?” 他冷笑一声,双手挥动,“今日,便让你知晓,为何方圆三万里白骨原,本圣称尊!” 一声巨响,白骨海瞬间沸腾,那密密麻麻,堆叠的无数白骨,疯狂涌向一处,彼此拼凑、勾连,竟组成了一尊,真正的白骨观。 高万丈,通体洁白,如玉质。 诡异、阴森,又威严万千。 呼—— 那两只,巨大的空洞眼窝,火焰突然点燃,深红色似倒映着无边血海。 它驮负王座,缓缓站直,面朝着罗冠,发出一声怒吼。 魏渊四人,脸色一阵青白,又惊又怒。 万没想到,白骨大圣竟还,有着如此手段。 可刚才,话已出口,绝不能反悔。 “三位兄弟,随我动手!”魏渊大吼一声,提刀上前。 二山主、三山主、四山主,紧跟其后。 王座之上,白骨大圣俯瞰,轻蔑一笑,“区区蝼蚁之物,安敢张狂?” 轰—— 白骨观一拳打出,引天地扭曲,竟崩开道道裂纹。 需知界外天地乃真实世界,空间稳固万分,七级元尊境,方有破空挪移之能。 这白骨观一击,已然有了几分,七级威势。 “啊!” 魏渊大吼一声,长刀斩落,他不敢再卖弄三板斧,只将其汇入一击,此刻再有三人相助,心底却仍一片惶恐。 只听一声巨响,刀锋湮灭,长刀在魏渊手中,碎成数块。 他口鼻喷血,黑山四英倒飞出去,竟非白骨大圣一合之敌。 “大人救我等!”再顾不得一切,四人尖叫。 第一千八百二十八章 诛元尊 一声剑鸣,响彻雪原。 铺天盖地压力,顿时一消。 魏渊四人翻滚着,落在地上,大口吐血。 抬头望去,便见剑光如潮,扫向白骨观。 “大人小心!” 罗冠神情凝重,黑山四英虽照面即败,却也让他看到了,白骨大圣的几分深浅。 六级巅峰,与七级元尊境,一步之遥。 又借这白骨原下,无数具遗骸,修成了本命白骨观,实力强悍无比。 剑光迎面而至,如触崖壁撞成粉碎,却未能在那白骨观上,留下半点痕迹。 微微皱眉,罗冠并指成剑,遥指九天,“青霄御雷!” 轰隆隆—— 刹那,雷光迸发,若龙蛇起舞,浩荡荡奔流。打落在白骨观上,顿时雷光迸溅,肆意翻涌。 便见,这万丈白骨,雷光交织,非但未损半点,反而更添几分威势。 白骨大圣冷笑,“区区雷霆,能奈我何?!” 黑山四英脸色大变。 姜成舟低吼,“这白骨观,至少以千万生灵祭之,已然玉化不惧阳劫!” 当年人族与机械魔灵大战,摧毁方圆几万里,大周山被一分为二,死伤不过数百万,且其中大部分,并无尸骨遗存。 这千万遗骸,又从何而来? 便只一个解释,是白骨大圣暗中屠戮,掠夺血食所攒。可人族有巡察使,监察天下,是不知还是坐视? 惊疑思索间,白骨大圣怒喝一声,白骨观出手,一条骨臂缠绕着雷霆,泛出玉质光晕,打向罗冠。 嗡—— 剑鸣响彻,杀伐锐利,即便隔了许远,灼灼气息依旧令人面皮生疼,目不能视。 “斩神!”声震金玉,炽烈剑光飞出,电光火石间,与白骨观碰撞。 一声怒吼,白骨观大手,被剑锋所斩,半截落地。 可很快,“呼”的一声,惨白色的冷幽骨火,直接燃起。 弥漫到白骨观外,无数具骸骨,发出痛苦嘶吼,白色骨液流淌出来。 转眼,便又凝聚成,一只全新骨手。 王座之上,白骨大圣大笑,“今日白骨原中,本圣立于不败之地,纵你剑锋再盛,又能如何?” 罗冠不语,望着白骨观,冷幽骨火下,骸骨哀嚎。 那是死后,魂魄碎片与自身灵性,被禁锢其中,因而才能被利用,修成这白骨观。 睹之,众生哀嚎,苦痛悲绝! 他心有触动,手中剑影,此刻再度震鸣,铮铮杀意之外,又有几分悲悯。 斩神本是罗冠,剑道最强一剑,杀力无双,可今日要灭这白骨大圣,或有一剑更契。 此刻心有所悟,挥出一剑,“回首望人间!” 剑锋之锐利、灼灼,不及斩神,轰在白骨观上,却让白骨大圣痛苦咆哮。 只见,那剑光下,白骨破碎,不断掉落、消融。 寻常一剑,却几乎斩去白骨观,小半截身躯,已然破了这桩本命神通。 只因,挥这一剑时,罗冠身份乃人间剑主,护持众生解厄除难,是其职责所在。 既众生受苦,自当一剑,还其自在。 “愿力……你这剑中,竟有众生愿力!”白骨大圣又惊又怒,白骨王座,已有崩解之象。 它以六级巅峰修为,与白骨原一体,才修成了这一道,本命白骨观,又有大杀器冷幽骨火,便是对上七级,都有一战之力。 是以,罗冠闯入白骨原,它丝毫不惧,等其上门送死! 却不料,对方剑道,竟与众生交织——白骨大圣是借,众生亡魂与残存灵性,方成白骨观,如今被这一剑斩破,反噬之下,白骨观亦由此而毁。 何为本命?休戚与共也! 若放任,白骨观毁灭,白骨大圣也将,随这王座一起,崩碎、消解。 “不!” 中年人模样的白骨大圣,表面血肉裂开、脱落,露出被鲜血染红的骨架,黑洞洞的双目,尽是不甘。 “本圣有大造化、大气运,来历不凡,未来难限!又岂能,因此殒落……” 白骨大圣挣扎,只过瞬息,就有决断。 “身死,一切成空,但凡活着,便还有希望……我虽是棋子,可身在棋局中,就有翻身之机。” 它要活! 白骨大圣双手,重重一拍白骨王座,身下崩溃的白骨观,仰天咆哮。 接着,气息如火山撕裂泥石,冲天而上,炽烈、暴戾的气机,疯狂暴涨。 其本身,就是六级巅峰境界,转眼竟突破屏障,进阶为七级元尊境。 恐怖力量,滔滔涌动,颓势败局瞬间逆转,白骨王座稳住,快速暴涨,崩碎的白骨观,那众生愿力反噬,也被元尊境界镇压,崩溃处快速恢复。 罗冠沉默,哪想到这白骨大圣,早就完成积累,竟压制自身不做突破。 倒是,好大一个惊喜。 他五级修为,得权柄加持,跃一境而战已是极限,七级元尊境绝非对手。 ‘唉!终究还是,要用在此人身上……’ 叹息、无奈时,黑山四英、姜成舟及李氏众人,已脸色煞白难掩恐惧。 元尊! 放眼界外,已是一方豪强,在前线也可独领一方,是真正的大人物。 ‘大人虽强,可一人一剑,镇压白骨观,可若面对元尊境,何谈胜算?’罗冠一死,他们这些人,今日有一个算一个,皆难逃生天! 正绝望、恐惧时,便见罗冠背对众人,似取出一物。 下一刻—— 嗡! 一抹绚烂光华,自他手中迸发,刹那掠过天地,好似一道彩虹,瑰丽万千。 突破七级的白骨大圣,发出惊怒咆哮,却来不及抵挡,便已被贯穿。 胸腹往上,瞬间消失,好似烈日下的霜白已无痕迹,只剩半边残躯。 下半部,裂纹如蛛网不断蔓延,最终随着“哗啦”一声,碎成一地。 这一碎,白骨王座随之破裂,下方白骨观,发出痛苦嚎叫,万丈身躯瞬间崩解。 七级元尊境的白骨大圣,当场横死! 天地死寂,万籁无声。 黑山四英、姜成舟等,皆瞪大眼珠,满脸呆滞。 这一幕,已远远超出他们想象。 实不知世间何种手段,竟可瞬间灭杀一位元尊,且是白骨大圣这般,异类成道的强悍之辈。 突然,天穹色变、风云激荡。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空间塌陷,一道身影自其中走出,双目如电,声似惊雷,“何人大胆,竟敢杀我座下童儿?!” 第一千八百二十九章 第一千八百二十九章 惊退真君 天穹乌黑,若暴雨前夕,竟似逆转阴阳,改换一地天时。 煌煌气势,压制的雪原之上众人骇然,只觉得口鼻闭塞,难以喘息。 黑山四英,胆寒欲裂。 ‘这气息,远在白骨大圣之上,莫非竟是一尊,八级万法真君存在?’ 一念及此,更是绝望。 姜成舟缩着身子,心头大叫,“果然,白骨大圣另有背景,私吞血食之事,才可隐瞒。” 他拼命抬头,望向那道背影,已是此刻绝境中,唯存的一丝奢望。 可理智,却告诉他,今日便是,殒命葬身之时。 就在这时,一声轻咦响起,那九天上身影眼眸微凝,头顶天象顿消。 恐怖威压,随之化去。 那降临身影,出现众人面前,赫然是一位,颇具威严的中年男子,细看眉眼间,与那白骨大圣,竟有几分相似。 略一沉吟,他道:“小友可是天元之后?” 罗冠低头,扫了一眼手中菩提叶,它一击之后未碎,仍有些许气韵留存。 念头转过,不动声色道:“晚辈历练在外,不得表露身份,但这菩提,是长辈所赐。” 中年男子眼眸一凝,旋即大笑,“无妨无妨,我却知晓规矩,这畜生竟惊扰了小友,自是该死。” 说罢,略微犹豫,抬手向白骨大圣死后,所余残骸一握,只听“嗡”的一声轻响,便有一截白净、透亮如玉的指骨,落入掌中。 “这畜生多年修行,倒也养出一点小玩意,便赠与小友,聊表歉意。” 罗冠推拒,“前辈言重了,不知白骨大圣竟是,您座下童子,晚辈已然冒犯,岂敢再收前辈之物。” 中年男子却不容拒绝,只一抛,指骨便落入罗冠手中,“小友收下便是,也好让我安心。” 说罢,笑着道:“既然,此间误会已解释清楚,本座便告辞了。” 唰—— 一步迈出,便已无踪。 自出场到离去,前后不过数言间,却令在场众人,脊背汗透。 罗冠心头汹涌未定,实在今日变数太多,白骨大圣背后,竟牵扯到一尊万法真君?这可是,人族至强者外,最顶尖的存在,翻手间日月失色。 幸好,扯起一张虎皮,惊退此人。 他此时,第一个念头是,马上离去,远遁他处。 可此念刚起,就一阵心悸,急忙按下——刚才那位万法真君,看似离去,谁知是不是,还在暗中观察?若他露怯,岂非万事休矣? 不能走,非但不走,还要表现出无惧,继续行事。 白骨大圣刚殒落,这位真君,便直接降临,显然一直留意着白骨原。 是因白骨大圣自身,又或者,与他手中那鳞甲,牵扯到的秘密有关? 思索间,黑山四英、姜成舟等人,已经飞来。 “大人,刚才那位是?”魏渊小心翼翼开口。 罗冠神色平淡,“是某位万法真君。” 嘶—— 众人齐齐倒吸冷气,虽已有猜测,但得到证实,仍觉得一阵魂飞天外。 他们刚才,竟与一位真君照面?再看着面前神色平静,一脸淡然的罗冠,脸上更加敬畏。 能够惊退一位万法真君,吾等此番,当真是有了,逆天改命的造化! 一时间,惊悸未消,又生振奋。 “行了,今日劳顿,且先收拾一番,在此修整。” “是,大人!” 几人急忙躬身。 罗冠低头,看了眼指骨,此物光润细腻,神光涌动,可知绝非寻常。 但既然,来自那位真君,丢是丢不得,却要好生保存…… 想了想,他如今手段,对一位真君而言,实在毫无意义,只得暗叹一声,将指骨与菩提叶,放在一起。 希望,能稍微震慑一下,那位万法真君。 …… 五浊真君闷哼一声,面露阴沉,“好个机敏小辈!”他一截指骨,被天元压制,顿失感应。 这让他,忍不住多思——这天元之后,是偶然到来,还是故意为之? 若是偶然,以天元气傲,得知白骨原之事,出手镇杀,也在情理间。 呼—— 吐出口气,五浊真君喃喃道:“且不要,自乱阵脚,先了解此事首尾。” 又远眺了一眼,白骨原所在,见那小辈一派从容,吩咐属下整顿休养,对其身份再无怀疑。 唰—— 五浊真君退去,他可不想,因过多暗中窥探,而惊动那位九彩之主。 半日后。 一方玉简送到,五浊真君挥退周边,神念探入。 其中,详细记载着罗冠初临姜氏族部,及黑山、白骨原冲突种种,直至今日。 详细无比,几无疏漏。 啪—— 一声轻响,玉简粉碎,五浊真君脸色阴沉。 “罗冠……” 这自然,便是那天元之后的化名,倒符合其族风格,向来低调。 但以其实力,杀几个小辈,岂会留下线索?先引黑山,再触及白骨原。 此间种种,分明就是早有算计! 五浊真君恼怒之余,又感悲凉,他多年谋算,不敢轻举妄动,莫非终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那件事,无比隐秘,他也是偶然得知,又怎么会被,天元一脉察觉? 但至强者之境,俯瞰大荒、洞彻九幽……察觉白骨原下,深埋的隐秘,也在情理间。 一时间,五浊真君咬牙切齿,又心头惶惶,不甘放弃,亦不敢出手,只觉得进退两难,难受万分。 许久,思虑再三,五浊真君才想到,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天元之族,我得罪不起,那便索性,将此事闹个天下皆知。” “到时,必定四方云动,群英汇聚,本君掌握先手,再暗中布置一番,未尝没机会火中取栗。” 五浊真君摸了摸下巴,“此事,要做得隐蔽,万不可让人知晓,源头在我。” 还需寻个好法子,将此事揭开。 …… 三日后。 上林郡,某家珍宝阁。 有一宝珠,在售卖时,引得两方争夺,失手将其打破。 不料,宝珠碎片折射光华,竟当空凝聚,成了一篇图影残卷。 像是昏暗地底,封存某物,如一只大茧,明灭不定。 尽管此事很快就被压下,相关人员也被秘密关押,可这道图影,却已经传开。 一时间,暗潮汹涌,不知多少视线,皆汇聚一处。 正是那白骨原! …… 罗冠睁开眼,微微皱眉,不知为何突然,感到几分莫名不安。 距离镇杀白骨大圣,已过去五日,些许伤势也已,恢复的七七八八。 是离开,还是去探查一番,那鳞甲指引之秘? 第一千八百三十章 封锁 短暂思虑,已有决断。 罗冠起身,踏出临时洞府。 姜成舟守在外面,急忙迎来,“拜见大人。” 举止间,恭敬万分。 罗冠点头,“吩咐下去,整顿行装,我们即刻离开。” 姜成舟一惊,“是,晚辈这就去。” 匆匆离去,心头暗惊不已,本以为接下来,罗冠要去探查白骨原中隐秘。 就这般放弃了? 黑山四英脸色苍白,伤势还未痊愈,放出云船后,带着李氏众人登上。 嗡—— 云船启动,呼啸远去。 甲板上,罗冠望着下方,因白骨真君死去,冰雪融化的平原,面色平静。 当日,虽惊退了那位万法真君,但自家情况,他当然清楚。若,白骨原中机缘,与真君有关,他只能放弃。 ‘且先退走,待风波过去,再找机会,探查白骨原下秘密不迟……’ 云船极快,不过小半日,便将飞出白骨原。 蓦地,罗冠自修炼中,睁开双眼,眉头一皱。 很快,房门被敲响,姜成舟的声音传来,“大人,前面有人阻拦!” 罗冠推门而出,来到甲板上,便见几道身影横挡于前,恰好立于白骨原界限之外,等待他们到来。 “马上停船,过来接受审查,胆敢反抗、逃脱者,杀无赦!”其中一人大喝,强悍气机扑面而来。 六级。 这几人,竟都是大圣境。 罗冠暗暗皱眉,不动声色看了一眼,更远处。 几座宫殿,坐落在大地上,其内浩瀚气机,若黑夜中篝火。 七级元尊境! 且,并不止一位。 发生何事?竟引出如此多强者,齐聚白骨原?念头急转,罗冠脸色不变,“落过去。” “是。”魏渊操控云船,落在几人身前。 嘭—— 嘭—— 四名六级修士,落在船上,为首之人眼眸锐利,一身煞气,“你等是什么人?为何进入白骨原?在其中滞留多久?又做了什么?” 一连几个问题,如石头,硬邦邦砸过来,“说清楚,敢有半点隐瞒,定叫你等后悔!” 隐约间,四人站位,将船上众人包围。 李氏众人顿时,一阵慌乱,犹豫着看了一眼罗冠后,还是保持沉默。 黑山四英、姜成舟等,退到旁边。 今日阵仗,非他们有资格过问,一个个脸色凝重,眉眼间却还算平静。 唰—— 几人眼神,落在罗冠身上。 他神色平静,拱了拱手,“众位的问题,在下可以回答,但请诸位,先表明身份。” 举止从容,神情淡然。 对面四人心头微动,猜测对面青年,或是大族出身,有所依仗。 为首之人,脸色稍缓,道:“我等乃是,前线曲五部兵甲,受上峰之命,封锁白骨原内外,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说话间,亮出一面乌黑铁牌。 “玄甲军!”姜成舟低呼。 为首那人,挑了挑眉,“既然认识,我等的身份,那便配合检查,彼此方便。” 姜成舟压低声音,“大人,是前线玄甲军,我有一位族叔,也在前线效力,不会认错。” 这是提醒。 当今人族,前线战场最重,肩负着整个人族未来,拥有最高的权柄,任何人,胆敢与军方为敌,只有死路一条。 玄甲军之人,伸手道:“取出你等身份信物,交由吾等验证,再详细道明,你等进入白骨原之事,不得隐瞒半点。” 他神情严肃,“提醒诸位,此事涉及极大,莫要心存侥幸,以免自误。” 李氏众人纷纷,取出信物。 黑山四英、姜成舟,也各有身份。 罗冠沉默。 “阁下?”玄甲军四人,眼眸冰寒。 冷厉气机,隐约锁定。 唉! 暗暗摇头,罗冠翻手,取出那片菩提叶,“我出门在外,尊长辈之命,不得随意表露身份,此菩提叶是我唯一,可交付诸位之物。” “你等若不知晓,可向上请示。” 玄甲军四人,眉头紧皱,仔细看了几眼那菩提叶,的确认不出什么。 犹豫几息,又看了罗冠一眼,为首之人道:“你等且留在此处,不可乱动!” 说话间,转身匆匆离去,很快某座大殿中神光冲天,一名中年人,落下身影。 身躯魁梧,面容肃穆,一双眼眸深沉、压抑,眉梢透出几分凶煞、狠厉。 一眼便知,是杀伐果断,自尸山血海中,闯出来的人物。 “拜见侯将军!” 玄甲军四人行礼,“这人不愿说明身份,只取出此物,属下等无法辨识。” 侯将军眼神落下,起初还漫不经心,很快脸色微变,伸手接过凝神感知,心跳突然加速,下意识舔了舔嘴唇,“敢问这位公子,可是天元后裔?” 罗冠点头。 侯将军身体一颤,语气瞬间热切,“本将麾下无礼,冒犯之处,还请公子勿怪!”一边说话,一边将菩提叶,双手奉还。 四名玄甲军之人,何曾见过,将军这副姿态,不由心头大震面露忐忑。 罗冠收回菩提叶,“将军与我家长辈,曾有交往?” 侯将军苦笑,“小将何等身份,岂有资格,与……”似意识到什么,他轻咳一声,“不过是,早年间,小将曾跟随公子家中长辈,在军中效力。” “有一年,遭遇机械魔灵中,一尊八级凶兽,军中死伤惨重,若非公子家中长辈,侯某已殒命多年。” 他拱手,“在下侯元奎,见过公子。” 罗冠急忙还礼,“侯将军不必如此,长辈之事,我知之甚少,既是旧识,我等是否可以离开了?” 侯元奎一怔,“公子来此,不是为了白骨原下,那桩机缘吗?”他似意识到什么,脸色微变,咬了咬牙,“是侯某失言,公子既然要走,我送您离开。” 挥手,“你等退下!” “是!”四名玄甲军修士飞走。 就在这时,一道阴柔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侯将军,这几位是什么人,竟让你网开一面,放他们离开?” “但妾身得提醒你,此番命令,是来自军中高层,你要阳奉阴违吗?” 唰—— 一名女子现身,身姿丰润,眉眼妩媚,一双眸子扫过罗冠等人,却沁着冷意。 侯元奎脸色一沉,“这位公子,侯某已查验过,并无问题。” “那也不能走。”女子阴柔声音,冷了下去,“上命,封锁白骨原,任何人不得进出、擅离!” “侯元奎,劝你别自寻麻烦,将这几人交给我。” 第一千八百三十一章 九级机械之心 秋水盈说罢,伸手抓来,一阵神光涌动,赫然也是一位元尊境强者。 “放肆!”侯元奎大怒,一拳打出。 轰—— 七级元尊交手,如惊雷,掀动惊涛。 停靠的云船,都被吹飞,李氏众人惊呼,不少人瘫倒在地。 此处动静,很快吸引来关注,天上某处蓦地塌陷,一道身影走出,“住手。” 他语气平静,可元尊境交手,激起的恐怖动静,瞬间烟消云散。 侯元奎、秋水盈各自退后,躬身行礼,“真君!” 这人一袭紫袍,鹤发童颜,明亮的眸子,注视他们,“发生何事?你二人,为何交手?” 秋水盈状告,将侯元奎私自放人之事道来,“属下阻止,侯将军与我交手,这才惊动了真君。” “侯元奎?”这真君皱眉,眼眸灼灼,“你向来稳妥,今日是为何?” 侯元奎苦笑,惭愧地向罗冠看来一眼,抱拳道:“真君,此事容属下私下禀告。” “可。” 秋水盈冷哼一声,转身退开。 侯元奎近前,执礼恭敬,低声与真君说了几句,他一挑眉,“当真?” “属下不敢欺瞒,真君一看便知。” “嗯。” 紫袍真君抬头,看了一眼罗冠,略略沉吟,一步落到他身边,“小友,可否将那菩提叶,叫老夫一观?” 罗冠取出。 紫袍真君眼眸一凝,“可,小友且收起吧。”他略一犹豫,“不知小友如何称呼?” 罗冠拱手,“晚辈罗冠。” 紫袍真君一怔,暗道这小辈,当真谨慎,点头道:“罗小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遵真君之意。” 紫袍真君拂袖,带着罗冠一步迈出,来到天穹之上,一团白云漂浮于此,上面摆放着,一张四脚茶台,此刻茶壶下火光跃动,可闻茶香。 “罗小友,请坐。” 罗冠拱手,坐在白云上。 紫袍真君动手,为他倒了杯茶,罗冠连道不敢,真君也只是笑了笑。 “先喝茶。” 喝完一杯茶,紫袍真君似乎,也想好了说辞,道:“罗小友不知,白骨原下之事?” 罗冠摇头,“晚辈不知。” 真君道:“那老夫,便说与你听听。” 不等回应,便已平缓开口,“数日前,上林郡一家珍宝阁内,出了一桩意外,摔碎的一颗宝珠,却点明了白骨原下,隐藏的一桩大造化。” “此造化,源自机械魔灵,或是一颗九级机械之心。”说到这,紫袍真君看来一眼。 罗冠面露吃惊,“九极机械之心?!” “不错,这机械魔灵一族,虽是金属造物,可一旦突破九级,便可蜕变,由死物焕发生机。虽是机械之心,却可被我人族所用,融入自身淬炼体魄,妙用无穷。” “便是,对我等真君而言,亦有极大诱惑,此事虽被压下,却瞒不过某些人。是以,协商之后,各方达成一桩约定,为避免因此,引发人族内讧,折损人族强者,元尊境下才可参与竞夺,死生不论。” “便是如此,各族各姓,仍纷纷派遣子弟前来,这才有了你今日所见,封闭白骨原一事。老夫领命而来,必要公允,否则便是万法真君,也要吃挂落。” 罗冠念头急转,此事对他而言,也是突然。 本来想着,暂时离开,避免牵扯到麻烦中。 哪想到,白骨原下的秘密,竟突然爆开,闹得天下皆知。 如这真君所言,有资格参与竞夺的,皆是大荒人族,各氏族中子弟……那,此事便不是,一位真君,有资格左右的了。 罗冠抬头,看向真君,“所以,晚辈自白骨原中出来,便不能离开了?” 紫袍真君道:“你身上,并没有那颗九级机械之心,这点老夫很确定。” “但老夫知道,别人却不知,若叫你走了,难免瓜田李下。你天元一族自是不怕,但老夫区区真君,却担不得这场因果。” 区区真君? 罗冠嘴角一抽,面前紫袍老者,看似平静温和,与他交谈毫无压力,实际上却是一位,八级境界存在。 放眼界外,也只在九位人族至强者之下,是真正踏立巅峰,大权在握。 他呼出口气,“前辈当真为难?” “十分为难。” 罗冠点头,“好,那晚辈就不走了,便凑这一场热闹。” 五浊真君虽厉害,莫非还敢,当真另一位真君的面,插手白骨原中事? 嘿! 他便混入其中,见机行事。 紫袍真君一笑,“多谢罗小友体谅,来,再因一杯茶。” 罗冠却不敢,再让真君倒茶,急忙提起茶壶,为对方满上,“真君请。” 紫袍真君笑盈盈的,等他喝完这杯茶,突然道:“老夫道号禄水合一真君,你若遇到难事,想提前退出,可唤老夫。” 他眨眨眼,“便只当做,是对小友善解人意的,些许补偿吧。” 罗冠赶忙拱手,“多谢真君!” 禄水真君笑了笑,“那便走吧。” 他拂袖一挥,眼前一闪,罗冠便已回到,白骨原边上。 真君淡淡声音,在侯元奎、秋水盈耳边响起,“罗冠乃天元之后,元奎带他进殿,与各氏族一起,进白骨原寻机缘。” 侯元奎恭恭敬敬,“是,末将领命!” 抬头,看了眼对面,脸色难看的秋水盈,冷笑一声错身而过。 “天元之后?”秋水盈咬住嘴唇,满心懊悔,想要找补一二,侯元奎却不给机会,已引着罗冠,向那座大殿行去。 眸子闪了闪,她看向云船上,黑山四英、姜成舟等人,身影一动落下,“你等,是……罗道友治下?” 几人急忙行礼,“拜见尊上,我等的确追随大人。” 秋水盈笑了笑,道:“罗道友将参与,白骨原上一场机缘,你等不必在此滞留,且随我来吧。” 先将这些人安置妥当了,也算表态,日后再找机会,跟这位天元公子道歉吧。 她心思流转,又一阵无语,你如此出身、来历,何必遮遮掩掩?直接挑明,谁敢为难你半点。 何必叫我,碰上这钉子。 另一边,侯元奎正向罗冠道歉,“公子游历天下,不愿表明身份,是侯某无能,让公子受扰了。” 罗冠道:“侯将军不必如此,真君已与我解释清楚,既然不好离开,那便留下,见识一番天下英杰。” 侯元奎道:“公子风度无双,自是魁首,侯某在此预祝,公子大获而归。” 说话间,已到了那大殿入口,侯元奎闭口不言,拱手道:“公子请,殿中皆是各家俊杰,侯某不便踏入。” “有劳。”罗冠点点头,踏入大殿。 第一千八百三十一章 外姓子 一入大殿,细微交谈声,顿时一静。 诸眼神汇聚而来,落到罗冠身上,打量、环顾。 有忌惮、有善意,但更多的却是,压抑的不满。 ‘这些人,已知我身份。’转着念头,罗冠不动声色,向上首一人行礼。 “晚辈罗冠,拜见前辈。” 这人元尊境修为,神色和善,闻言微微一笑,“罗小友不必多礼,请入座。” 罗冠点头,在空处坐下。 一缕幽香,传入口鼻间,耳畔响起轻柔嗓音,“温清韵,见过道友。” 侧首望去,这女子双十年华,淡黄色长裙,衬托的眉眼温柔,一双眸子动人至极。 罗冠拱手,“见过温道友。” 温清韵道:“道友先进了白骨原,坏了各家默契,等下恐有人纠缠,需谨慎些。” 她低声说罢,笑了笑,转过头去。 罗冠微讶,余光看了她一眼,又扫过殿内,果有一道眼神,正定定望着他,多有愤懑、冷意。 目光相对,那人冷笑一声,面露挑衅。 罗冠默默收回眼神。 “诸位道友!”上首那元尊境修士,笑着开口,“在下容若,奉命在此,招待大家。” “如今人已来齐,按照约定,我将再与众位,重申今日之事……” 罗冠恍然,难怪刚才那诸多眼神中,多有不满。 原来,是他突然“插队”,让众人一直等到此刻。 “……诸姓共商,议定今日举措,各氏族皆遣人入内,限六级大圣境及以下最多两名,死生勿论。” 容若脸色露出凝重,扫过大殿左右,“可有哪位道友,选择退出吗?现在还来得及,若进了白骨原,则各凭手段,我等再不可插手其中。” 一片沉默。 “好!”容若点头,“既然,各位道友心意已定,那便不再耽搁时辰。” “请诸位动身,入白骨原吧。” 众人起身,向殿外行去。 罗冠跟在人群中,能感受到,诸多眼神不断,向自家扫来。 他暗暗皱眉,脸上却不动声色,随着人潮一起,来到白骨原外。 “走!” “各位,先行一步。” 有人冲天而起,抢先先机。 罗冠踏入白骨原,不过数步,一道身影,挡在前方。 抬头望去,正是大殿内,与其对视之人。 “天瑞陈骥,见过道友!”对方拱手,神态倨傲。 天元……天瑞…… 看来,对方也是,某位至强者血脉。 他拱手,“罗冠,见过陈道友。” 陈骥皱眉,“吾以天瑞血裔见礼,你还要隐藏身份不成?” 见罗冠脸色平静,他挑眉,“你不姓萧?” 罗冠点头。 陈骥嗤笑,脸色瞬间放松,看来眼神,透出居高临下,“原是外姓子!难怪,不知规矩,肆意妄为!” 罗冠眯眼,他能感觉到,众多眼神,此刻望来。 惊讶之后,神态间变化,多了几分轻视、冷嘲。 温清韵微微皱眉,后退一步,到嘴边的话,默默吞回。 外姓子…… 非萧氏嫡传,不值得结交、亲近,好在她行事谨慎,刚才只提醒一句。 被人围观,并非好的体验,罗冠面色淡了下来,“陈道友,有话直说。” 陈骥道:“你坏了规矩,先进白骨原,必占了先机,将你所知如数道来,再主动退出,事情便就此作罢!” “否则……哼!进入此地,死生勿论,你可想清楚。” 罗冠摇头,“罗某进白骨原,乃事出有因,与今日之事无关,诸位想知道的,我却无可奉告。” 陈骥冷笑,“不说?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逼近一步,压低声音,“区区外姓子,扯虎皮而已,若非人多眼杂,我早就打断你手脚,看你招不招?” 说罢,他拍拍手。 一阵混乱,竟有一群人,被押解过来。 为首,正是黑山四英、姜成舟等人,及陈氏父女。 秋水盈脸色难看,她本意是想,缓和与罗冠关系,在设法修复隔阂。 毕竟,双方之间,并无大间隙。 哪料到,陈骥下令,秋水盈依附天瑞陈氏,怎敢违背嫡脉子弟之命? 如今,被罗冠眼神扫过,她心头一颤,今日已然将此人,彻底得罪了。 唯一可感庆幸的是,这罗冠是外姓子,非萧氏嫡传……应问题不大。 “跪下!” 一群人,被推倒在地。 魏渊等人脸色惨白,衣襟沾染血迹,显然吃了苦头,此刻一脸羞愧,“属下等无能,叫大人蒙羞了!” 陈骥“哈哈”一笑,伸手指了指,“果是外姓子,一股小家子气,收些麾下,也不过是山野贼寇,及这落魄的庶生子。” “不过,这小娘子,倒是娇滴滴的好模样,血脉低贱了些,也可赏赐下人。” 他话锋一转,眼露凶狠,“罗冠,说是不说?否则,待你走出白骨原时,这小娘子怕是,已被折磨的香消玉殒。” “爹!”李静恬一脸恐惧。 李木添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大人,众位大人,小女蒲柳之姿,不堪入目,还请高抬贵手……” “滚一边去!”没说完,就被一陈氏修士,踹翻在地,他大笑拱手,“谢少爷赏!既然,这外姓子不识趣,那这小丫头,我等便去享用了。” 说着,伸手去抓李静恬,她顿时满脸绝望。 嗡—— 一声剑鸣,响彻天地,陈氏修士一惊,旋即大喜,终于逼这外姓子动手了。 嘿! 以其身份,冒犯吾家公子,便是以下犯上,万死难恕。待将其拿捏住,想知道什么,自可逼问。 嗯? 我怎么飞起来了?奶奶的,转个什么劲?!那呲血的是什么?哦!原来竟是一具,无头的尸体。 只是,看起来怎么,有些眼熟? 嘭! 一声闷响,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眼中光彩散去。 那脸上,还带着几分疑惑。 “好胆!”陈骥怒喝,脸上涨红,“区区外姓子,竟敢动手,杀我家子弟。” 虽是个,不值一提的旁支血脉,但也姓陈。 这一剑,如同耳光,打在陈骥脸上。 他愤怒不已,大手抓来,“今日,定叫你知晓,何为冒犯天族之罪!” 陈骥怒而出手,却不失智,刚才一剑杀人,剑鸣铮铮气势惊人,可知这外姓子,确有几分实力。 是以手掌玉化,神光湛湛,已施展天瑞一族手段,定可捏碎他剑锋,一举镇压。 罗冠看向,那抓来玉化大手,有瞬间失神,恍惚似看到一张大手,自九天而来,摘星取月如采瓜果。 嗡—— 体内九彩轰鸣,他意念一清。 抬手,剑锋骤起! 第一千八百三十二章 继道者 萤虫安与皓月争辉? 陈骥噙着冷笑,看向罗冠,追其根底,不过区区五级外姓子。 下一刻剑鸣入耳,煞白之色,呼啸而至。 冷笑猛地僵住,陈骥眼底浮现惊怒,却已不及闪避。 唰—— 剑锋透身而过,玉质一臂冲天而起,接着自肩腹向下,半截身躯落地,脏腑、鲜血汹涌而出。 “啊!” 陈骥倒地,凄厉哀嚎。 一切变化只在瞬间,谁能料到大圣境,且修习妙法的陈骥,竟非一合之敌,几被肢解。 “大胆!”爆喝似平地惊雷,一道黑色流光,携惊人气息打向罗冠。 陈氏护道者眼睁睁看着,陈骥遭受重创,又惊又怒,此刻含恨出手,元尊气势摧山裂海。 轰! 一声巨响,陈氏护道者落地,抬首怒目瞪圆,“侯元奎,你敢阻我?!” 侯元奎气血翻滚,深吸口气,“白骨原中事,外界不得插手,侯某不过奉命行事。” “好个奉命行事!侯元奎,你且记住今日所为。”陈氏护道者咬牙切齿。 四方眼神,皆落向侯元奎,吃惊之余,多有怜悯。 天瑞一族在前线,权柄极大,那位传说中的人物,向来也是护短的性子。 侯元奎咬了咬牙,沉默不语。 罗冠虽是外姓子,但手持信物,他便不得不救,否则岂非忘恩负义之辈? 罢了! 大不了,被军中排挤,失了上升通道,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战死沙场。 又活了这么多年,已是赚了! 想到这,侯元奎看向罗冠,见他正朝自己望来,顿时咧嘴一笑。 这笑容便是保证,今日除非自他尸体上踏过去,定能保得公子万全! 陈氏护道者怒极,可侯元奎发疯,舍命要保下罗冠,他也无可奈何。 只好一伸手,将陈骥两截残躯摄回,急忙动手救治。 “陈元,杀了他,杀了他!我要这外姓子,死无葬身之地!” 陈骥凄厉嚎叫,双眼赤红,怨恨发狂。 这一剑,不仅将他重创,还断了他进入白骨原,为陈氏谋夺机缘的机会。 天瑞一族血脉繁衍,公子众多,为争取这次机会,他付出很多。 暗中更准备了诸多手段,欲借良机立下大功,为日后平步青云打下根基。 可如今,俱成空矣! 如何让他不恨? 陈元捏动法诀,治疗术不断,落在陈骥身上,可两截残躯间,剑光不断迸发,炸得血肉飞舞,竟迟迟无法愈合。若耽搁久了,生机流逝,怕是未来大道,都要因此而断。 他额头冒汗,心头大恨,“好狠毒的手段!” 抬头,冷冷望向罗冠,陈元大声道:“此外姓子,为我天瑞大仇敌,谁可取其头颅来,陈氏必给予厚报!” 陈骥尖叫,“吾父为天人亲子,血脉贵重,杀此獠者,可得天人之宝。” 陈元开口,众人尚且安稳,待听到陈骥之言,便一阵躁动。 天人之宝…… 何为天人,开辟天族者也! 便是其,随手赐下之物,沾染至强者气息,对他们而言也是无上神物。 诸多眼神,落在罗冠身上,当众自无人动手,毕竟外姓子亦有信物,确是天元出身。 可入了白骨原中,争夺机缘,这人殒落其中,却挑不出毛病。 有那性子急切者,已按捺不住,悄悄靠近几步,生怕罗冠突然逃离。 元尊境交手余波,引发狂风,呼啸中罗冠抬头,黑发在身后激荡飞扬,“天瑞一族,好大的威风。” 见他一脸平静,毫无惧色,陈元怒道:“区区外姓子,当真张狂至极!敢伤天族血脉,天元亦不会再护你!” “今日白骨原,便是你埋骨葬生之所……” 罗冠抬手,一片菩提叶安静躺在掌心,心念一动,体内九彩轰然注入。 嗡—— 绚烂光华,刹那绽放,似彩虹于天,却比之更加恢弘、夺目。 这一刻,九彩冲天,照亮了在场,所有人的面孔。 陈元咆哮戛然而止,瞪大的眼睛,倒映着炽烈光华。 九彩?九彩! 界外大荒,谁不知天元一族,以九彩著称,那位萧晨大人,又称九彩之主。 此人,竟得了天元传承,掌御九彩! 这可是,远比血脉,更加尊贵的身份。 毕竟,血脉得之易,大道传承,却亿万难求。 天地间,一片死寂! 唯风声呼号。 这一刻,众人俱失神。 秋水盈媚态妍丽,水润丰泽的一张脸,蓦地煞白,娇躯颤抖。 ‘完了!’ 她此刻,真恨不得陈骥,当场暴毙。 你要死便死,何苦害我。 温清韵失魂落魄,悔恨如虫蚁,撕咬其心脏。 她明明,明明已与罗冠,建立了初步好感,却又亲手毁去。 唰—— 禄水真君现身,深深看了罗冠一眼,沉声道:“陈氏行事无状,触犯规则,剥夺此番进入白骨原的资格。” “即刻驱逐,速速离去!” 陈元身体一颤,回过神来,抱起陈骥两截残躯,哆嗦着道:“多谢真君,我等没有异议。” 陈骥瞪大眼,想说什么,被捂住嘴。 陈元转身就走,冲天离去。 禄水真君微笑,“恭喜恭喜,罗小友得了天元传承,未来不可限量!” 这老东西,观望至今,终于舍得露面了。 罗冠面上,却不显露,拱手道:“多谢前辈出面,主持公道。” 禄水真君神情一滞,眼底露出几分无奈,传音道:“小友莫要恼怒,非老夫袖手旁观,实在你等天族之间争斗,老夫万不敢随意卷入其中。” “若当真,危及小友安全,老夫自当出手,保你无虞。” 一位万法真君如此温和解释,已给足颜面,哪怕罗冠表明了,“继道者”的身份。 他适可而止,回声道:“前辈回护之心,晚辈明白。” 禄水真君这才一笑,继续传音,“罗小友,你可还要继续,入白骨原?” “来都来了,自要去的。” 禄水真君挑眉,心想那位天元之主,当真好大气魄,“继道者”都遣来,是对这九级机械之心志在必得?就不怕……嗯?不对!莫非其中,另有谋划? 九级机械之心之事,突然暴露,传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罗冠又恰逢其会,因一场意外,展露“继道者”身份……莫非,又是一局? 心头一跳,禄水真君暗自凛然。 罢了,无意触及,便只当不知,莫要坏了天人筹谋。 心思连转,真君面上不显,“既已解决争端,无需再拖延,你等即刻动身吧!” 罗冠拱手,“侯将军,此番回护,罗某感激于心,待日后再做回报。” 言罢,纵身而起。 只留侯元奎,呆傻在原地,可脸上的笑容,却是压也压不住。 第一千八百三十三章 天元道子 罗冠一路飞驰,很快进入白骨原中。 可过了片刻,却眉头一皱,转身望去。 很快,一道遁光到来,敛去后露出,一名女子来。 眉眼温柔,面露歉意,正是温清韵,她低头行礼,“罗道兄,先前局势,清韵不曾开口,实在抱歉。” 语气间,无奈凄惶,“温氏,不过万法真君一族,且真君数千年前,已魂归大道。” “家势低垂,实不敢招惹,那天瑞一族……” 温清韵自知,刚才举动瞒不过,主动道歉,或可挽回几分。她自信,样貌、手段俱上上成,只要能引动,罗冠些许怜惜,便可徐徐图之,修复关系。 罗冠拱手,“温道友言重了,在殿内时,你已给予提醒,罗某岂能不明是非?请不必放在心上。” 温清韵一喜,眉眼看来,竟有几分春风乍破秋寒的动人,“多谢道兄宽宥,温氏有寻真探幽、破妄识真之法,族中唯小妹修习有成,才被遣来参与,白骨原一事。” “清韵欲与道兄同行,必竭尽全力,助道兄寻得秘境所在,还望道兄成全。” 罗冠略作沉吟,摇了摇头,“此事不妥。罗某如今,已陷入风波之间,恐会有波澜,温道友若在我身边,定要被牵连。” “道兄……” “温道友好意,罗某心领,我决意如此,不必多言。”罗冠说罢一笑,拱手道:“就此别过,祝温道友能有所得,大道锦华。” 转身离去,几个呼吸,便已不见踪影。 温清韵一颗心,几乎攥到一起,竟难受的脸色,都微微发白。罗冠看似温和,接受了她的道歉,实则划清边界,拒人于千里之外。 “呵!”一声冷笑,蓦地在耳边响起,却是不知何时,身边多了道娇俏身影。 这女子,先前也在大殿中,只是离得远,不引人注意。 “温清韵,你心比天高,一意要攀附真龙,以那同鸾命格振兴温氏,青梅竹马都能狠心抛弃,各家求娶也一一推诿,今日却一叶障目,遇而不识。” “当真可笑!” 言辞讥诮,尖酸刻薄。 温清韵脸色迅速涨红,“司锦瑟!”她有着极好的养气功夫,只闭了闭眼,面上就归于平静,“你跟过来,便只是为了,当面嘲讽?若是这样,你现在可以走了。” 司锦瑟抬头,却是个风姿,不在温清韵下的女子,只不过她眼眸细长,下巴稍尖,便多了几分泼辣、傲气。 闻言冷笑,“谁有那闲工夫,来看你没脸?只是温氏长辈,与我家中有约,说要与你联手,共探白骨原下之秘。” “你应不应?若不同意,我转身就走。” 温清韵微微皱眉,似想到什么,又归于平静,只看了司锦瑟一眼,道:“好。” 司锦瑟冷哼,“你这人,还真是厚脸皮,见有利可图,什么都能容忍。” 她讥讽一句,转身就走,嘴里还在嘟囔,“小时候,可不见你好说话,可见始终就是个,善于隐藏扮假之人……” 温清韵微微一笑,看了一眼,罗冠离去方向,眼神又逐渐亮起。 今日是她疏漏,错失机缘,但那又如何?天下娇子何其多,又不止此人一个。 她定然,还有机会! ‘这罗冠,不识我同鸾命格,待日后寻觅到更合适的道侣,自有他后悔之时……’ 转着念头,动身追上司锦瑟。 …… 雪原渐化,露出下方大地,雪水浸透下,一片泥泞。 但在这,泥泞之中,却冒出了一片,青葱浓郁之处,彰显勃勃生机。 一道身影正立于其中,双足没入泥泞,低头望着一株冒头不过三尺的小树,伸手采摘一片树叶,隐隐在叶片纹路间,瞧见一闪而过的光泽。 锐利夺目。 “雷霆……”他喃喃低语,神色平静,眼眸间却露出沉凝。 此地,生机涌动不久,莫非白骨原中,还有擅于雷霆之辈? 这对他们而言,却非好消息。 正思索间,破空声响起,一道身影疾驰而来,落在旁边。 “伯清兄,久等!” 来人拱手,眉眼间,透出几分躁动。 周伯清看了他一眼,“同裕,出了何事?你向来守时,竟误了约定。” 江同裕抬手,捏动几个法诀,先隔绝此处,脸色一沉,道:“伯清兄,的确出了大事!” “之前白骨原外,你走的早,没有看到天瑞陈骥对那天元罗冠发难,众人皆以为,此人不过是天元族内一外姓子,岂料他竟承继天元,掌御九彩……” “天元道子!”周伯清脱口而出,镇定、平淡的面孔,露出一片震惊。 江同裕重重点头,“正是!我几乎,不敢相信所见,但那罗冠手持信物,以九彩激发,虽力量不强,但天元之道我却绝不会认错。” 周伯清眉头紧皱,一言不发。 许久,他吐出口气,沉声道:“这罗冠,必须死!” 江同裕迟疑,“伯清兄,我只担心此人是棋子,故意引动一些变化,你我动手,怕要落入算计。” “更何况,还有白骨原下,那位大人遗留之物……” 周伯清摆手打断他,道:“是棋子又如何?只要能杀死此人,你我皆死,也是值得!” 这声低吼,口舌之间,竟隐约有金铁打击之声,地面青绿瞬间枯寂。 “圣灵之命,要你我见机行事,如今白骨原外,除了明面上的禄水真君外,定还有藏匿,你我岂能得手?” “唯一办法,就是牵动心核,毁了圣遗之物,使之不落入人族之手。” 江同裕瞪大眼,难掩惊骇,一时竟忘了称呼,“你……你是要,要引爆圣遗,杀死天元道子……这……这……如此行事,若圣灵震怒,吾辈同道皆要万劫不复!” 周伯清面露狠辣,“放心,若圣灵有知,只会欢喜,你我的牺牲,定可为其他同道,换来更多机缘。” “今计划有变,你速速去寻,其余几位同道,将我之决定告诉他们,不得耽误!” 江同裕咬牙,拱手行礼,“是……那我等,便与伯清兄,拼死一搏!”说罢匆匆离去。 周伯清思虑再三,确定只有这一条路,即可完成圣灵之命,不使机械之心落入人族之手,又可杀死天元道子,斩去人族未来希望。 他低头,见足下泥泞中,一片枯黄死寂之下,生机涌动,“雷霆化生……希望此处,不要与那天元道子,有所牵连才好……否则倒是棘手……” 又思索方才江同裕所言,既是剑修,又承继天元道统,当不精于雷霆,这才放心。 纵身一跃,周伯清驾驭惊虹疾驰而去。 第一千八百三十四章 机械圣灵 摆脱掉那温清韵,罗冠很快将此事,抛之脑后。 微微皱眉,正斟酌着,天元继道者一事。 他今日,却是扯了好大一张虎皮,若非养气功夫到家,差点当场露怯。 此举,当不会惹恼那位,天元之主吧? 细细思量,施展过后,菩提叶未碎,或许那位早有安排。 击杀白骨大圣的一击,只是附带,天元一脉大旗,才是真正给他的护身符。 否则,如禄水合一真君这般人物,岂会将他看在眼里? 那五浊真君,更不会被直接惊退。 罗冠眼底,浮现一丝精芒,如今借了势,已骑虎难下。 不妨尝试,夺取那颗九级机械之心,或可凭此,一飞冲天。 再退一步,即便自身用不到,也可以送给天元那位,还上几分人情。 心思转动,翻手取出碎鳞,它烫热一片,隐隐指向某处。 ‘果真,这指向在移动,此碎鳞大概率,便是那机械之心的主人掉落,才能有所感应……’ 五指紧握,罗冠身影一动,隐匿着气息,极速远去。 白骨原方圆三万里,看似辽阔,但对五级、六级修士而言,疾驰不过三两日间。 一路避开几波修士,罗冠在第二天,日头低垂时,来到一片平野之地。 若非手中,那碎鳞炽热烫手,左右环顾,却是看不出半点异常。 料来也是如此,若非隐匿极深,这颗九级机械之心,早就被人取走。 也不会,一直遗留至今。 凝神感知,确定周遭并无他人,罗冠并指成剑,脚下大地悄无声息分开。 他纵身跃下,地面随之弥合。 剑锋开辟,一路向前,有手中碎鳞为引,罗冠毫不停顿,途中转向数次,前方终于传出,“咄”的一声闷响。 似剑锋迎面,撞上了某种坚硬之物。 罗冠急忙停下,捏动法诀,现在周边布下,一道隔绝气息禁制。 这才拂袖一挥,法力、剑光涌动,将前方泥石分开。 一面石壁,出现在眼前,左右两百丈,高约百丈余,明显不该出现于此,倒显得有些突兀。 此刻,泥石尽数分离,它依旧悬空伫立,毫无坠落迹象。只是,这石壁气机内敛,不显分毫,与普通石头毫无区别。 罗冠略微犹豫,尝试绕到这石壁后,持碎鳞感知几息,又绕回正面。 果然,引动碎鳞之物,就在石壁中! 但这石壁,要如何打开?莫非,直接斩碎不成?! …… 大荒极北。 冰封掩盖之下,一座钢铁巨城,伫立于此。 无数机械红眼,密密麻麻扫射,炽烈、灼目的红光,带着沁骨寒意。 只见,巨城之内,没有任何建筑,只有一片片黑色稻田。有风吹过,稻田微微摇摆,黑色的叶子摩擦,发出金属嗡鸣。 再仔细看去,那弯垂的麦穗,外壳半透明状,竟可隐约看到,其内蜷缩的人影。 浸泡在,某种粘稠的液体内,面色或平静、或喜悦、或愤怒、或落泪,似在梦中。 突然,一株麦穗间,某个包裹外壳突然裂开,露出其中一具,干瘪的身体。 那人全身赤裸,紧闭双眼已毫无气息,枯瘦如柴,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 地面悄无声息裂开,一根机械长臂钻出,精准将其夹住,拖入地底。 视线随之向下,黑色麦田之下,却没有根系,而是一根根透明管道,有光点之物,被抽取出来,沿着这些通道,送往地底。 “天元道子……” 管道尽头,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或者称之为,一片开辟的虚无。 勾连在此,与外界相通。 低沉的声音,如雷霆轰鸣,在虚无世界炸开,迸发雷火,照亮一角。 那绵延、耸立的黑影,赫然是一头,望不到尽头的机械巨兽。 它眼眸睁开,恍若太阳,炽烈的光芒,甚至令虚空,都在震荡、焦灼。 “冷静!” 一道身影凭空出现,是名女子,金属战甲覆盖全身,勾勒动人身姿。 她轻声开口,“天元何其谨慎?从未给过你我,任何伤他的机会,又岂会随意,让传承道子,暴露在我等面前。” 略微停顿,声音多了几分凝重,“只怕,这是他的谋算,所谓道子,实为诱饵。” 机械巨兽抬头,炽烈如日双目,紧盯着女子,“诱饵又如何?天元害我至此,便是拼的一死,也要斩去道途延续,令其后继无人!” 轰隆隆—— 怒吼令虚无震荡,似大湖之中,坠入陨落星辰,掀起无尽惊涛。 咔嚓—— 咔嚓—— 却是巨兽身躯,浮现恐怖裂痕,似牵动体内力量,隐隐冒出九彩来。 “啊!” 机械巨兽痛苦嘶吼,“天元!天元!” 它恨极了,一双眼眸,杀机冲天。 “紫鸢,我已命不久矣,与其在这地底,枯坐等死,不如临死一搏……” “哼!我可不是,冥河那个蠢货,贪生怕死最终,丢了一身圣灵底蕴。” “天元以道子为饵,我便让他如愿,只要天元到来,就与他同归于尽!” 女子面露哀色,“何必如此,你且安心养伤,岁月漫长,未尝不可恢复。” “哼!”机械巨兽冷笑,一身裂痕逐渐愈合,将那九彩遮掩,“紫鸢,何必假惺惺,你已收了不少好处吧?这一身活性身躯,倒是越发灵动。” “我若不死,圣灵之位不得空缺,下面的小辈们,如何晋升?这位子,我占了多年,也已疲倦。” 它昂首,“嘭”“嘭”轰鸣,自黑暗虚无中传来,可见一根根巨大管道,断碎、分离。 “我意已决!” 紫鸢眼中哀色,快速褪去,语气淡漠,“你愿拼死一搏,我自成全。” “但你要记住,冥河之事只可有一例,决不许再有圣灵底蕴,遗落人族。” 机械巨兽冷笑,“少将我与那蠢货,混为一谈!” 嗡—— 嗡—— 无尽黑光,自体内冒出,庞大无比的机械巨兽,竟缩成小小的一团。炽烈光影散去,原地出现了,一身穿黑甲,面色阴沉的男子。 只不过,如今他胸口黑甲破碎,露出下方蠕动血肉,不时传出金属碰撞轰鸣。 略微活动,黑甲男子低声道:“紫鸢,我将赴死,在死之前,还想乐呵一回。” 紫鸢臭骂,“滚!” 可身影,却没动。 黑甲男子“哈哈”大笑,一把抱起她,冲入黑暗。 很快,痛快的喘息,在天地间回响,“我等机械圣灵,不得灵体,怎知世间竟还有,如此妙事……当真是妙……啊……妙……啊……” 许久,紫鸢怒骂一声,“有完没完?” 一脚踹开,穿上甲胄,“绝幽!若可杀死天元,圣灵殿中,必有你一席之地,未尝不可归来,重活一世!” 黑甲绝幽一脸回味,望着她离开,突然冷笑。 “臭娘们,想叫老子死,没那么简单!” 白骨原下,那颗机械之心,藏着隐秘。 若可将其吞噬,融入自身,不仅伤势痊愈,更能实力暴涨。 甚至有机会,去窥探一眼,九级之上风光。 抬手,撕裂虚无,绝幽踏入其中。 第一千八百三十五章 捷足先登 生出剑斩石壁念头瞬间,一丝冷汗,爬上罗冠额头。 心跳加速,生出强烈不安。 犹豫再三,罗冠近前,伸手轻轻按落。 下一刻,他身体一抖,猛地退后。 低头望去,便见掌心、五指间,裂开无数伤口。 嗡—— 耳边,犹有轰鸣回响,是混元宝瓶被激发,为他挡下一劫。 否则,就绝不是掌心,被崩裂这么简单。 罗冠伸手拂过,伤口消失不见,却只是表象,五指间依旧刺痛不已。他又后退几步,盯着面前石壁,脸色凝重。 万法真君! 虽只接触了一瞬,但他先后,见过五浊真君、禄水合一真君,足以辨识出,石壁中所蕴含的力量。 白骨原下,这颗九级机械之心,竟已被一尊真君发现。 是五浊真君?不对……这石壁中,真君的力量,要更加强大、霸道。 而且,似乎不止如此,除了真君之力外,还有其他的力量。 “阵法……”这石壁,是真君手段,与阵法力量的融合。 罗冠眼眸深深,感受着碎鳞滚烫,想到之前李木添所言,祖上曾出过一位阵法大师…… 原来,李氏与碎鳞,及石壁内之物,渊源在此。 ‘若能,有李氏血脉在,或许便可,穿过这面石壁。’罗冠心思转动,却很快,又被压下。 李氏先祖、未知真君,两者至少陷入此地,已数千年。 这岁月,对人间而言,沧海桑田。 可对真君一级人物而言,又算什么?谁知道,这石壁之内,是何等场景。 贸然闯入,后果难料。 而且,李氏血脉也只是,罗冠的猜测,行与不行,还要再确定一番。 很快他打定念头,拂袖泥石退散,来到一旁角落。且等等,料来很快,就会有人到来。 …… 温清韵、司锦瑟两族,为姻亲之家,以血脉论,可算是表姐妹。幼年,两人交往亲密,后因温氏接连变故,逐渐疏远。 两族早年曾得一妙法,寻幽探险颇具神妙,分上下两部,各执其一,联合施展,则效果更胜一筹。 是以,才有了这番,族中长辈的吩咐、合作。 当然,是温氏主动请求,又用了一位长辈的脸面,司氏才勉强应下。 所有才有了,司锦瑟提前知晓,单方面通知温清韵,温清韵多思善谋,早就猜到,只是忍着心头酸涩,不曾表露。 可如今,随着深入白骨原,两人联手巡查,她很快就顾不得这些情绪,只微微瞪大眼睛,面露惊讶。 只因为,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得超出想象,对面司锦瑟紧盯着她,压低声音,“温清韵,这门点苍望岳法,你何时修到了如此高深的地步?” 微微咬牙,心中不服。 温清韵略一迟疑,摇摇头,“锦瑟,我只如实跟你说,这门法术我只是,初步修成而已,造诣尚不及你,如今局面……这局面,我也看不透。” 说是两人联手,实际上温清韵自己,便探查得一清二楚,如有神助。 司锦瑟脸色微变,眼神警惕,“白骨原下,与温氏有关?” 温清韵苦笑,反问“若当真如此,我温氏,又何至于一年年,衰败至今?” “呵!”司锦瑟冷笑一声,“那可未必?谁知道,你们温氏玩的什么把戏。” 温清韵并不动怒,只淡淡道:“找过去,自然便知。” 刚说完,她脸色一变,蓦地抬头望去。 唰—— 唰—— 数道身影,驾驭遁光而来,将两人围在中间。 “司道友、温道友,听闻两族掌握秘法,二位一路探查,行色匆匆,料来已发现了什么,还请与我等分享,如何?”为首一人轻摇折扇,面露微笑。 司锦瑟脸色一沉,目露寒光,“张殿臣!你好大胆,竟敢拦本小姐?你张家是准备,与司氏为敌?” 张殿臣笑容一滞,眼露恼怒,咬牙挤出笑容,“司小姐,你我共入白骨原,争夺那场机缘,各凭手段,外界不得插手,更不可因此结怨……这可是,各氏达成的共识……” “你没脑子吗?我人族内部之约,几时可信?你要试,大可以动手,看我司氏会不会,报复你张家!”司锦瑟冷笑一声,眼神像看傻子。 “你!”张殿臣大怒,可司家近年来,威势更重。 不仅出现了,第二位万法真君,更与大黎山关系亲近,甚得那位器重。 张家得罪不起! “殿臣兄,好男不跟女斗,何必与她计较。” “就是,让她走就好,我们抓一人便足矣。” 身后几人,低声劝解,张家怕惹麻烦,他们更怕。 “哼!”张殿臣冷哼一声,板着脸道:“司锦瑟,看在司家两位真君的份上,今日不与你计较,速速离开。” 司锦瑟拉住温清韵,“好狗不挡道!” “站住!你可以走,温道友不行。” “滚开!她是我的人,当然要,跟我一起走!” 张殿臣脸色难看,“司锦瑟,我等已经退让,你别得寸进尺!”他上前一步,“你司家,是有两位真君,但我等也不是,随意人人拿捏。” “联手之下,未必就怕你……况且,你不过是个嫡系女,真以为两位真君,会为了你,与我等家族为难?将温清韵交给我们,你即刻离开,否则……便休怪我等,不给你脸面!” 其余几人,气息爆发,如凶恶群狼,环伺两人。 司锦瑟抓着温清韵的手,顿时一紧,她虽受真君喜爱,但若要因为她,惹得几族与司家交恶,这般因果,亦承担不起。 “锦瑟,你先走,几位道友既然,要我帮忙指路,那我帮一帮就是。” 张殿臣大笑,露出一丝得意,“还是温道友识时务,我等拿到消息后,自会放你离开。” 司锦瑟不开口。 温清韵压低声音,“走啊!这些人,虽忌惮你家,但真的逼急了,未必不敢动你。” “我自有计较,你快走。” 司锦瑟咬牙,“呸!谁在乎你?我只欲为司家,夺得白骨原中机缘,岂能叫人捷足先登!” “都滚开!否则,休怪姑奶奶不客气!” 噼啪—— 她手中,一条长鞭甩开,雷光四溅,气势汹汹。 张殿臣咬牙,“你自己选的!司锦瑟,让你走不走,那就一起留下吧!” “几位,动手!” 身后几人虽脸色难看,还是重重点头。 他们虽不愿,与司家为难,可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走吧? 大不了,拿下她们,不动司锦瑟就是。 轰—— 几人出手,宝物冲天、法术激荡,炽烈神光瞬间,将两人身影淹没。 温清韵低骂,“司锦瑟,你是不是疯了?” 司锦瑟回骂,“与你何干?!” 拼命抵挡,可两人实力只与张殿臣相当,被几人围攻,很快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两道惊虹,一前一后呼啸而来,距离几百丈外停下。 敛去后,露出里面两人。 为首,是一白衣男子,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身后之人,微微低着头,阴冷气息,萦绕不散。 司锦瑟眼前一亮,大声道:“南宫哥哥!南宫哥哥!快来救我!” 张殿臣等人,心头一跳,待看清来人,更暗暗叫苦。 犹豫一下,张殿臣退出战团,硬着头皮道:“西宿张氏张殿臣,见过南宫道友,此番入白骨原,我等各凭手段争夺机缘,还请南宫道友不要……” 还未说完,南宫抬头。 唰—— 眼眸锐利,让张殿臣瞬间失声。 “金尧,将人带回来。” “是,公子!” 身后之人一步迈出,好似鬼魅般,瞬间消失。 第一千八百三十六章 南宫辞镜 张殿臣等人大口吐血,被打得狼狈逃窜,面对这位,名叫金尧的仆从,竟半点不敢口出狂言。 又或许,他们敬畏的,是“南宫”这个姓氏。 司锦瑟冷笑,“滚远点,再敢出现,必定打断你们的腿!”她飞过来,一脸欢喜,“南宫哥哥,幸亏遇上你,否则我今日,怕要受人羞辱。” 南宫摇头,无奈道:“之前,邀你与我们同行,你偏不听,可要长些记性才好。”虽是提点,语气间,却带着几分宠溺。 说罢,抬头看来,“这位是?” 司锦瑟才不会,主动介绍,只当没听到。 温清韵上前,行礼道:“咸丰温氏温清韵,拜见南宫道友,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大黎山南宫辞镜,道友不必客气,我家与锦瑟族内世代交好,自不能坐视不理。”南宫辞镜温和一笑。 大黎山,南宫一族……果然,能惊退几人,不敢反抗的,正是这天狐一族。 温清韵眼神明亮,脸上感激,越发诚挚,“南宫道友恩情,清韵铭记,日后定当回报。” 司锦瑟冷笑,“你是想回报?呵!该不会,看上了我家南宫哥哥,意图不轨吧?且告诉你,大黎山不与人族联姻,早早断了你的念头吧。” 温清韵脸一红,急忙低头。 司锦瑟一怔,又看了一眼,含笑而立的南宫辞镜,突然反应过来,好你个温清韵,演的倒是逼真! 正要说什么,被南宫辞镜打断,“好了,锦瑟不得无礼,温道友也不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就在这时,金尧突然皱眉,低声道:“公子,耽搁了时间,灵机已散,要锁定方位,怕要多费些周折了。” 司锦瑟面露愧疚,“南宫哥哥,我们误了你的事了?” 南宫辞镜看了一眼金尧,斥道:“多嘴。”这才微微一笑,摆手,“无妨,不过早些晚些罢了。” 神情泰然,温和如初。 可话虽如此,两女岂能看不出,断掉的灵机,定然与白骨原中机缘有关。 司锦瑟道:“南宫哥哥,我跟你一起走,说不定能帮上几分。”她扭头看来,“温清韵,你要不要一起?不愿意,现在就自己走吧!” 温清韵点点头,道:“清韵有些法术,或可助一臂之力,南宫道友不嫌弃才是。” “自然不会!”南宫辞镜一笑,“既要一起走,那便动身吧,虽说机缘天定,可若误了时辰终归不好。” 司锦瑟双手,捏动法诀,一团红光升起。 温清韵随之出手,十指间,青色灵光涌动,澄清纯质。 随着两人联手,青、红灵光交织,对撞成一团,激起一圈圈的涟漪。 隐隐间,便与某处勾连。 南宫辞镜眼神一亮,面露笑容,“看来此番,若能寻得宝物,还要多亏了两位。” “那是,我司锦瑟,可从不会让朋友吃亏。”司锦瑟面露得意,扫了一眼温清韵,她微微低头,一副不居功的模样。 呵! 倒是会装。 南宫辞镜表面温和,实则颇具雄心,倒很可能,喜欢这一口。 虽不能,做南宫一族大妇,若可嫁入,也能止住温氏颓势,成与不成,就看你的运道! “我们该往哪里去?”南宫辞镜开口。 司锦瑟撇嘴,“这点苍望岳法,她修得精深,南宫哥哥却是,问错人了。” 待那眼神望来,温清韵温声道:“法术指引,应是往此处走。” “有劳温道友带路。” “好说。” 两人并肩飞去。 金尧抬头,看了司锦瑟一眼,她有所察觉,回头瞪他。 “看什么?”声音却压得低。 金尧似未听闻。 “哼!” 司锦瑟重重冷哼。 越过他去,独将此人落在后面。 四人疾驰,有南宫辞镜开路,倒是没有不开眼的,再来与他们为难。 很快,便来到白骨原,一处荒野之地。 温清韵停下,闭目感知几息,点头道:“应是此处了。” 南宫辞镜环顾,一双眼眸,阵阵灵光涌动,显然动用了某种瞳术妙法。 片刻后,却摇了摇头,脸色似有迟疑,“此处只是寻常,并无特殊之处,但这地底像是藏了什么,可惜我修行有限,始终没寻觅到门路。” 温清韵正欲开口,脸色轻变,只听破空声出来,数道遁光先后落下。 “南宫道友!” “南宫道友!” 几人拱手见礼,听得其中,有颖水王氏之人,温清韵暗暗一叹。 诸族手段精妙,各持术法,这颖水王氏又是,以禁阵之道闻名天下,能找到此处,也在情理中。 倒是她,隐约有所指引,也只快了几人一步,可见对方手段的厉害。 但温清韵,脸色依旧平静,她已有所感应,自知找到此处,不过是开始。若无手段,怕是机缘所在,都不能踏入。 ‘地底隐秘,为何我隐约可感?怕真的与我温氏,有所关联。今日独享……恐不可能,且不知地下情况,倒不如拿出来做人情。’ 大黎山亦是天族,相较各家,更加底蕴深厚,毕竟其根本乃大荒帝族。 哪怕无她相助,多花费些时间,也可算出。谋划一二,借此拉近关系未尝不可……毕竟,南宫辞镜对她的态度,颇为温和,眼神打量间,亦有亲近。 南宫辞镜上前,与王氏几人简单交谈,很快各自散开,探查周边。 那王氏子眉头紧皱,手持一八角白金盘,不断掐算,眼神望向脚下。 似乎,已有所得。 咻—— 咻—— 破空声,又先后响起,又有几家修士到来。 温清韵上前一步,低声道:“南宫道友,我有所发现,不知道友可愿信我?” 为避免被人探听,她靠近许多,轻轻柔柔开口,呼气如兰。 南宫辞镜展眉一笑,回道:“温道友所言,南宫自然相信。” 温清韵回望他一压,眼神交汇,心头微喜,轻声道:“那便请南宫道友,跟我来吧。” 四人脚下一动,直接沉入地底,法力涌动间,周边泥石退散,并不憋闷。方才间亦有多人,沉入地底探查,他们的举动,并不突兀。 温清韵凝神感知,突然道:“转左。” 金尧驾驭法力,看了南宫辞镜一眼,见他没有表示,几人顿时转向。 又过了片刻,温清韵道:“转上。” 此后,约半个时辰,不断调转几次方位后,温清韵终于睁开双眼,“我们到了。” 下一刻,四人穿过泥石,眼前豁然开朗,竟出现在一片地下空间内。 空荡荡数千丈,一尊青色石壁,正静静伫立在眼前。 南宫辞镜大笑,面露喜意,“温道友这点苍望岳法当真玄妙,若非你指路,恐怕还要耽搁许久,才能找到此处。” “……清韵不过提供了,些许帮助,全凭南宫道友福缘深厚,自有庇佑。”温清韵微笑开口,开口时,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滞。 她余光扫过,在地下空间某处角落,见到一人。 ‘他竟然,已找到此处!’ 是了,毕竟是天元道子,得了九彩传承,或有不为人知的神妙。 又或者,是那位天元之主早有指点。 温清韵站在,衣着华丽、气宇轩昂的南宫辞镜身边,挺直了腰背,露出纤细、姣好的曲线,雪白的脖颈微微扬起。 南宫辞镜闻听所言,笑容越发开怀,看她的眼神,多了几分满意,“温道友相助,辞镜记下了。” 他被青石吸引心神,如今才注意到,此处还有他人。转身望去,微微挑眉,旋即拱手,“大黎山南宫辞镜,见过罗道友!” 罗冠拱手,“见过南宫道友。” 他神色平静,面色淡然,好似并未看到,对面那眉眼温柔,姿容惊艳的身影。 第一千八百三十七章 真君温道羽 温清韵眼眸闪动,主动行礼。 罗冠微怔,点了点头。 南宫辞镜笑容不变,轻声道:“清韵与天元道子相识?” “只见过两面,说过几句话罢了,若非我主动,这位怕已不记得我了。” “哦,原来如此。”南宫辞镜不置可否,似对此言,并未全信。 他本不欲与天元一脉纠缠,如今略一沉吟,却笑道:“罗道友先来,可发现这石壁,有何神异?” 罗冠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此石壁,不可轻碰。”说罢,闭口不言。 南宫辞镜细细咀嚼,“不可轻碰?可机缘就在眼前,岂能枯坐不动。” 言罢,他身后金尧,缓缓抬头,大步向前行去。 司锦瑟眼底露出不安,急忙道:“南宫哥哥,这石壁的确古怪,谨慎些为好。” “无妨,金尧是兑金之体,坚不可摧,石壁纵有几分神异,也伤他不得。”南宫辞镜笑着开口,看了司锦瑟一眼,“你且放心,不必多虑。” “谁担心了……”司锦瑟冷哼一声,咬着嘴唇不说话了。 温清韵看了她一眼,暗暗吃惊。 此时,金尧已来到石壁面前,抬手按落。 下一刻,“嗡”的一声震荡,自石壁内传出,金尧身影骤然暴退。似被狠狠掷出的大石,身影与空气摩擦,竟发出凄厉尖啸,残影不绝。 噗—— 此人一口鲜血喷出,竟化为金粉,飘洒好大一片,身上“噼啪”爆鸣响起,一道道伤口,裂开如婴儿小口,好生可怖。 南宫辞镜身影一动,来到旁边,“吃下宝药!”他手中,多出一只通体白色,灼灼刺目的丹药。 金尧服下,气息一阵翻滚,又吐出几口金粉,身上伤口却缓缓愈合,“多谢公子赐药。” 神态萎靡,显然伤势不轻。 南宫辞镜盯着石壁,微微皱眉,“却是我的错,小觑了这石壁之威。” 金尧低声道:“此石壁,乃真君手笔,实力极其强悍,却无后续镇杀,料来出手那位,已经仙去。” “嗯,你先养伤。” “是,公子。” 金尧盘膝坐下。 南宫辞镜面露沉吟,既是真君手笔,无论谁上前,都讨不到好处。 他之前,还有所激动,以为这九级机械之心,与他颇有缘法。 可惜,先来一步,也只能被阻在门外。 余光扫了一眼罗冠,这位天元道子,怕是早就知晓。只是不知,他是否试探过石壁?以金尧来看,若当真动手了,绝对难以完好……或许,此刻平静只是伪装。 这倒是个好消息。 南宫辞镜念头电转,已有决断,这石壁有真君加持,虽是无根之水,但也非三五个人,便可消耗的。 那就等一等,后面的人来了,或有转机。 对自身,他极有自信,此番入白骨原各族之人虽多,谁可与他争锋? 两日后。 地底空间渐渐聚起众人,诸氏族的天骄,各自都有手段,先后抵达。 如今,空气中尚且,浮动着血腥,一具残破的尸骨,正在被人收敛。 那人脸色难看,看向石壁的眼神,却露出惊惧。 其余人,各自皱眉,脸色亦是凝重。 两日来不断有人,尝试突破石壁,皆以失败告终,受创、毙命者不在少数。 至刚才,又一人按捺不住上前,仍被一击镇杀,真君遗留之可怖,超乎想象。 “这位,怕是已达真君巅峰,掌御万法,才可有此神威!” “定当如此,这般人物竟悄无声息,死在地底……” “石壁内,蕴含阵法之力,也极其恐怖,定是前世某位大师的手笔!” “眼下突破无门,我等总不能,一一送死吧?” 九级机械之心,牵扯甚大,天族都难免贪念,为保人族内部不起混乱,这才定下了“白骨原之约”。 可若是,小辈无能,那也只能长辈们,亲自出手。 但这,不符合众人利益……他们来此,便是为了,搏一个天大的功劳,为自身立足打下根基。 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天赐良机,白白从手中溜走。 温清韵抬头,望着眼前石壁,脸色微白,满眼复杂。 如今,她已通过秘法,确定这石壁,正是先祖温道羽所留。 身为真君血脉,她可得石壁认可,进入其中。 ‘族中隐瞒,四处寻了三千年,受前线再三征召,终不得不公开真君殒落……岂料,您竟葬身于此……’ 温清韵很清楚,今日众目睽睽下,哪怕此处机缘,与温氏有极大渊源,也绝不可动心。 半点贪求,都将万劫不复! ‘老祖为何,未在家中留下只言片语,若早知此地,温氏何至于此。’ 温清韵深吸口气,压下眼底哀色,“南宫道友,借一步说话。” 南宫辞镜正凝神思索,闻言心头一动,“好。” 两人退开几步,他拂袖布下禁制,微笑道:“温道友何事?” 温清韵直视其眼眸,缓缓道:“若清韵助南宫道友入内,道友何以谢我?” 南宫辞镜心头一跳,“当真?” 温清韵道:“自不敢拿此事,与南宫道友玩笑。” 南宫辞镜面露凝重,沉声道:“辞镜为大黎山天狐一族,不可娶人族为妻,但我愿许以夫人之位,保温氏门楣不坠。” 温清韵低头,“温氏门楣还需自强,若能有一真君,也不需事事劳烦。” 南宫辞镜略一沉吟,“好,我会说动族中。” 温清韵一拜,“请南宫道友立誓。” 南宫辞镜立下天灵大誓,此誓言约束不重,却关乎道途,他身为天狐嫡脉,绝不会出尔反尔。 “妾身温清韵,拜见公子。”温清韵行礼,改了称呼。 南宫辞镜微笑,“清韵,待离开白骨原,大黎山自有聘礼,送至你家。” 温清韵点头,“公子放心,清韵自有把握。”她凑近耳边,低语几句。 南宫辞镜面露喜色,“好,如此缘法,当真妙极……真君仙去,仍于数千年后,庇护温氏,晚辈自当履诺,绝不辜负!” 真君一级,已有神异,纵然身殒,也不可轻忽。 温清韵眉眼柔和,轻声道:“妾身只是,先祖数代后嫡女,血脉之力有限,恐怕只能带两人进入。” “司锦瑟修为不高,或可让她,等在外面。” 南宫辞镜笑了笑,“好,我来跟她说。” 他出去,唤来司锦瑟,跟她说了几句。 司锦瑟本不同意,但南宫辞镜脸上笑容一淡,她也只能,无奈答应。 “好了,事不宜迟,清韵我们这就走吧。”南宫辞镜的语气,温柔亲近。 温清韵点头。 金尧脸色苍白,来到身后,他依旧低头,全然不看旁边,司锦瑟的担忧。 三人上前,顿时吸引来,众人眼神。 大黎山天狐一族! 天元之外,今日唯二的天族,众人精神一振,只当他们已有破解之法。 可很快,一道道眼神,就露出惊讶。 只见,温清韵上前,恭恭敬敬跪在石壁前,俯身拜下。 三跪九叩,大礼恭敬。 之后起身,拉住南宫辞镜,三人直直撞向石壁,在众人惊呼中,灵光一闪竟好似,一颗石子般,随着些许涟漪消失不见。 “啊!” “进去了?” “这是为何?” 众人惊呼。 亦有人,眼露精明,急忙如法炮制,一头撞在石壁上,当场横死。 “那女子,是真君血脉!”有人惊呼,道破了真相。 一时间,众人沉默不语。 温道羽毕竟,是数千年前的人物,虽说真君位格贵重,但人族与机械魔灵征战不休,殒落的不止他一人,谁能料到,他竟然死在了此处! 该死。 一个温氏女,他们并不在意,即便拿到机械之心,难道还能逃出生天? 可南宫辞镜却是天族,他若得手,便只能按照规矩,捏着鼻子认了。 就在众人,焦急、震怒时,一道声音响起,“众位不必焦急,这石壁中,除了真君之力外,还有阵法与之纠缠,南宫道友虽抢先一步,也很难得手。” 周伯清微微一笑,双眸神光湛湛,“我等虽无血脉可借,但这阵法,却未必不能凿动,为你我争取来,一道进出之门。” 他身影,很快被众人围住,人声鼎沸,热切不已。 周伯清一边回答,眼神扫了一眼,之前的角落,却见那道身影已经不见。 不由暗暗皱眉,他怎么走了?机械之心近在眼前,我亦拿出破阵之法,此人竟不动心? 莫非,是生了怀疑?! 第一千八百三十八章 福祸未知 破阵之事初步安排,众人各司其职,仓促忙碌。 江同裕悄悄来到旁边,压低声音,“罗冠走了,担心被他察觉,我只追了片刻,就调转回来。”他眼底,有些焦虑,“伯清兄,这可如何是好?” 周伯清眉头紧皱,“他真的,往其他地方去了?” “是,看样子,是真的要离开。”江同裕咬牙,沉声道:“不若,我带几位同道,去截杀此人,总不能真的,让他脱身离去。 周伯清摇头,“不可!他乃天元道子,何等的实力,你们几人联手,也没几分成算,只会暴露我等,导致功亏一篑。” 他念头急转,“罗冠既已进入白骨原,岂会半途而废?他定然还会归来!” “继续按计划行事……若当真,让他逃了,还有南宫小狐跟各氏天骄,拉他们陪葬,你我也不算亏。” 江同裕点头,转身离去,两人看似只匆匆低语几句,并不引人关注。 很快,破阵准备完成,周伯清稳住心神,扬声道:“众位,且一起动手,震荡石壁阵法,打开通道!” “周兄高义!” “一起动手,破阵入内!” …… 白骨原上,罗冠驾驭遁光疾驰,五指紧扣碎鳞,面色凝重。 先前,温清韵带南宫辞镜、金尧两人,穿过石壁瞬间,碎鳞瞬间炽热。 几乎到了,手不能持的地步,更有一份凶煞、恶念,自其中爆发。 罗冠便知,那颗九级机械之心,绝非摆在地底,任人夺取的机缘,只怕另有凶险。 抢先进入,福祸未知。 但好在,今日各氏天骄汇聚,白骨原外那位禄水真君,不会真的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 若当真,爆发不可控的危机,必然会出手。 这就是兜底。 ‘且先让南宫辞镜等,进入石壁之内,趟一趟雷……’待他们斗过一场,再去不迟。 成,则夺取机缘。 不成,也可抽身退去。 不过,刚才离开地底时,竟有人追在身后,对方隐匿手段极其高明,罗冠也只是,隐约有些察觉,还未等他思量清楚,那人又主动退走…… 有点不对! 石壁当前,九级机械之心何等机缘,南宫辞镜更是,先一步闯入其中。 众人心急如焚,谁会额外关注他?甚至还要,跟随着离开?念头转了几圈,没什么头绪,罗冠只好在心底,多加了几分提防。 遁光呼啸,速度极快,不过一日光景,便落在白骨原边缘。 此地,早被前线军中修士封锁,罗冠到来动静,很快吸引几人过来。 “天元道子!” 几名军中修士,脸色一变,急忙行礼,“拜见道子。” 罗冠摆摆手,道:“侯元奎在何处?告诉他,将我身边的,那李氏父女带来。” “是,请道子稍候。” 一名军中修士冲天而起。 约半个时辰,天边有惊虹浮现,转瞬落下,露出侯元奎身影。 他身边,正是李木添、李静恬父女两人。 “拜见道子!” 侯元奎额头见汗,可见这一路,是疾驰而来,不敢有半点耽搁。 罗冠拱手,“麻烦候将军了。” “不敢,能为道子效力,是侯某荣幸。”侯元奎恭敬行礼,他外粗内细,挥手带着几名军中修士退下。 罗冠略微沉吟,看向李氏父女,“长话短说,我需要你们中一人,随我进入白骨原中。” 李木添急忙道:“小人愿去!”他不知何事,但白骨原中,各氏族争斗,必然很凶险。 哪里舍得,让女儿冒险。 “不可!”李静恬突然开口,神色坚决,“哥哥已经蒙难,父亲是家中唯一梁柱,一旦出事,我李家必一蹶不振,母亲、小妹该如何自保?” 李木添张了张嘴,“这……这……” 李静恬脸色微白,可一双眼眸,却满是坚决,“既然,我与父亲都可,那还是让女儿去吧,请父亲成全。” “唉……这……大人……这……”李木添支支吾吾。 罗冠道:“李道友放心,我带令爱离去,自当尽全力,保她安然无恙。” 他虽料定,青石之内必定凶险,却也不能一直耽搁,拂袖将李静恬拉到身边,“你且等在外面,若有麻烦,找侯元奎便是。” 说罢,架起遁光,带着李静恬呼啸离去。 只留下李木添,满脸担忧,不断张望。 侯元奎见罗冠已离开,这才过来,笑了一声,“李道友不必担心,道子何等人物,他带令爱离去,定可无恙。倒是要恭喜李道友,与道子亲近是何等机缘?只怕日后,东海号要成为,跨连数郡的顶尖商会了。” 李木添勉强一笑,如今却哪里,还有心思想这些。 独子身死,长女又处境不明,他只希望不要,孤零零一人归家才好。 另一边,罗冠带着李静恬,直奔地下青石所在。 很快,就路途过半,身边的李静恬,始终温顺地低头,保持着安静。 略一思量,罗冠主动打破沉默,“你便不好奇,我叫你来,是有何事?” 李静恬恭敬道:“大人救我父女性命,您要如何,静恬遵从便是,无需多问。” 是个聪明女子。 罗冠眼底,露出一丝欣赏,笑了笑,道:“放心,我既答应全力保你,不会食言。” 顿了顿,“这次叫你,进入白骨原,是因为此间事,或与你家先祖有关。” “啊……”李静恬吃惊,抬起头来,一对眸子瞪圆。 罗冠简单跟她说了几句,李静恬如在梦中,喃喃道:“竟是千澜老祖之阵……” 毕竟是,数千年前的人物,已隔了十几代人,李静恬也只是从父兄口中,曾有听闻。 亲近无几,更多的是一种,历史中的人物,突然在现实中相逢的触动。 很快,李静恬深吸口气,“大人,不知我家千澜老祖,是否还活着?” 族中记载,李千澜失踪时,已是元尊境界,几千年时光未必就会磨灭。 见小姑娘两眼亮晶晶,罗冠摇了摇头,“这点不好判断,待进了阵法,自然知晓。” 但他猜测,阵法与真君之力交织制衡,这位李家老祖,多半不能保全。 唰—— 遁光停下,罗冠身影已出现在,青石之上。 随着众人来此,各种尝试后,地面早就崩碎,一片狼藉。 他拉住李千澜,低声道:“记得,一定呆在我身后,切勿乱动。”拂袖一挥,剑锋切开泥石,两人急速坠下。 第一千八百三十九章 洞天 很快,罗冠、李静恬便已,来到青石所在。 地下空间,如今一片空荡,先前众多身影,不知所踪。 只剩下寥寥几人,守在外面。 ‘看来,那周伯清的合力破阵法,起作用了……’罗冠转念间,神色平静。 他已确定,青石内必有凶险,更多人闯进去,也能多消弭一些危机。 即便,真有人拿到了,那颗机械之心,也要争斗一场,左右结局未定,他来得不迟。 “嗯?”罗冠眉头微皱,抬头看来。 司锦瑟落下身影,行礼道:“天冶司氏司锦瑟,拜见天元道子。” “司道友。”罗冠点点头,语气平淡,“不知道友过来,可有什么事?” 司锦瑟咬牙,“请恕锦瑟冒昧,不知道子是否,已找到了,进入青石之法?” 她目光,扫了一眼李静恬,罗冠半途离去,又带了此女来,必有缘由。 罗冠摇头,“没有。” 见他态度冷淡,拒人于外,司锦瑟压低声音,“锦瑟手中,有一真君所赐,乃远古之物,非当世灵宝,若落入险境,便是真君之威,也可抵挡一时半刻。” “若道子愿意,带锦瑟进入,我便与道子共进退,助道子一臂之力。” 罗冠抬眼望来。 司锦瑟心头一跳,急忙道:“绝不敢欺骗道子!” “好。”罗冠点点头,拉着李静恬,“跟在身后。” 司锦瑟心头一松,看了一眼他背影,急忙跟上。 三人来到石壁前,只剩下的几人,纷纷望来。 他们自然,也很想进去,可天元道子的名头,足以震慑住某些念头。 “静恬,你伸手,按住石壁即可。” “是,大人。” 李静恬脸色发白,眼神有些隐惧,缓缓伸手,落在石壁上。 嗡—— 一道波澜,自石壁内传出,下一刻一股吸力,将三人笼罩。 唰! 罗冠三人,瞬间消失不见。 余下几人,满眼羡慕,又忍不住酸。 “这天元道子,之前怕是,寻到了破解之法,才匆匆离去。却没想到,周伯清道友,联合众位破开了大阵,早已提前进去,可谓白费时间。” “哼!周伯清好生无礼,我等不过是,没有趁手之物,竟不许进入……” “阵法名额有限,徒呼奈何!” 几人对视,脸色阴沉间,皆是尴尬。 眼前一晃,下一刻罗冠三人,便已出现在,一片辽阔空间。 遁光冒出,稳住三人身影,抬头向前望去。 便见,视线辽阔,竟无任何遮掩,大地之上一片细碎狼藉,似有某种力量,以远方某处为中心爆发,摧残周边。 以至于,地面狼藉,那零碎种种,皆呈现向外倾倒的姿态。 罗冠神念破体而出,却不过几十丈外,就被压制。 ‘规则……’ 他抬头,隐隐间能够察觉到,在灰蒙蒙的天色间,浮现的道道金纹。 此地,与外界不动,自成一方,内存道蕴。 “洞天!”司锦瑟脱口而出,神色震惊。 罗冠心头微动,将这名字记住,却未询问。 他低头,看向李静恬,这少女进入洞天后,就抬头看向远方,一副吃惊模样。 果然,李千澜便是身死,也一定留下后手,否则何需在入口处,以阵法辨识血脉。 只是不知,这洞天之内,李千澜与温氏真君,及那颗九级机械之心,到底纠葛成何种状态? 就在这时,突然有气息波动,自前方而来。 罗冠举目望去,便见一道遁光,仓皇而来,似正在被追杀。 可其身后,却空荡一片,什么都没有。 离得近了,罗冠甚至看清,此人脸上恐惧,他心头蓦地一悸,生出不安。 下一刻—— 咚! 一声闷响,在耳边响起,低沉厚重,有着引动气血,勾动心神之效。 罗冠下意识,将李静恬护在怀中,只觉额头跳动,胸口一阵剧烈起伏。 此刻心跳如雷,好似奔马! 前方,那遁光中修士,惨叫一声大口吐血,整个人像是折了翅膀的鸟儿,一头栽落。 与此同时,狂风骤起泥石扑面,肉眼可见的气浪冲击,自面前方向咆哮而至。 难怪,这洞天之内,会是一副狼藉不堪,备受摧残模样。 原来,竟是因为这道声音…… 一阵“噼啪”乱响,飞沙走石被法力护盾挡下,罗冠带着李静恬,身影一动便已来到,那坠落修士身边。 看了一眼,李静恬苍白脸色,她虽受惊,却被罗冠护得及时,微微点头站到旁边。 罗冠蹲下,那修士还未死去,只是摔得凄惨,口鼻七窍间俱是鲜血。 似察觉到,有人到来,挣扎着伸手,“救我,救我……” 罗冠扶住他,一股法力注入体内,此人顿时精神一振,眼中多了亮光。 “多……多谢道友……”他眼前模糊,却已经,看不清人影。 罗冠温声道:“这位道友,不知发生何事?刚才那一声动静,又是什么?” 此人面露惊恐,口中鲜血不断,“心跳,是心跳……我等闯入这洞天,本以为机缘就在眼前,岂料越是靠近洞天深处,便有……便有阵法压制……又有真君蜃影蚕食……待那心跳响起,便似笼中鸟、瓮中鳖……每半个时辰一次,摧心裂肝……” “我撑不住逃了出来,可终归还是,没能逃掉……道友,这位道友,我乃西吉南明氏,还请出手救我,只要在下不死,日后必有厚报……道友,求你救我……” 声音喃喃,渐不可闻。 罗冠松手,任此人倒在地上,他五脏六腑俱碎,魂魄也被震得四分五裂,已回天乏术。 刚才,不过余光返照,方可开口。 心跳…… 料来,就是那颗,九级机械之心了! 果然,此物大凶,绝非那么简单。 司锦瑟脸色微白,心头焦急,“道子,我们快些过去吧,旁人已经抢先,莫要真的被人夺走机缘。” 罗冠看了她一眼,“司道友想要救人?” 司锦瑟咬住嘴唇。 罗冠道:“我却不欲,现在就过去,司道友要去,自可前往。” 司锦瑟面露吃惊。 “怎么,非要我威胁道友,留下什么好处,才可以?”罗冠语气淡淡,“道友要救人,就快些去吧,免得遗憾。” 司锦瑟郑重行礼,“多谢道子!锦瑟别过,定有回报。” 唰—— 她架起遁光,匆匆远去。 罗冠神色悠悠,这女子有秘宝在身,不宜交恶。 她要去,那便去吧,若能探明此地凶险,再好不过。 转念间,他低头看来,“静恬,你可发现到什么?” 李静恬轻声道:“大人,我隐约觉得,似有一处召唤,却不敢肯定。” 罗冠目光微闪,“无妨,你指路,我们过去看看。”待点出方向,他道了一声得罪,抱起李静恬,遁光呼啸而去。 第一千八百四十章 李千澜 洞天之内,其中心区域,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血云。 不时,有血影俯冲而下,引起惊怒咆哮,法术轰鸣。 金尧伤势更重,竟断去一臂,却依旧面容冷峻,如岩石不动分毫,立于南宫辞镜身后。 这位大黎山少主神情沉凝,一双眼眸,却无比明亮。 “清韵,此番你真是,帮了我大忙。” “待离开白骨原,我必迎你,风光嫁入大黎山。” 真君蜃影何其恐怖?若非温清韵,他绝无法,轻松走到此处。 如今,他已超越所有人,进入血云深处。 那颗九级机械之心,就在眼前,只要能拿到…… 温清韵虽有预料,可确认老祖已殒落,演变成妖邪之类,仍心头艰涩。 闻言,勉强一笑,“多谢公子。” 南宫辞镜默算时间,“金尧!” 金尧一言不发,来到两人身前,下一刻“咚”的一声低沉轰鸣,自前方爆发。 血云深处,剧烈激荡。 恐怖冲击,宛若飓风! 轰—— 金尧身上,瞬间大片崩裂,可怖伤口喷出大量金粉,脸色越发惨白。 温清韵看着这一幕,眼底露出一丝犹豫,可略微迟疑,还是保持沉默。 …… 遁光落下,露出其中两道身影,正是罗冠、李静恬。 而时间,已过去两个时辰。 又经历了四次心跳,虽有罗冠庇护,李静恬的脸色,还是更苍白几分。 她眼底,羞涩与慌乱交织,离开罗冠怀中,深吸口气看向眼前,神色逐渐平静,“大人,我感应中,似隐约呼唤我的地方,就是这里。” 眼前,是一片乱石场,或许很多年前,是洞天中一座山峰,常年摧残之下,成了这般模样。 类似场景,在洞天之中,非常多见。 罗冠也没有,从中感应到异常之处。 他略一沉吟,道:“静恬,我们进去看看,有什么不对劲的,告诉我。” 见罗冠郑重,李静恬恭敬点头,“是,大人。” 两人并肩,进入这片乱石场,可随着时间过去,却迟迟没有任何发现。 李静恬不安道:“大人,我的确有感应,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原因。” 罗冠扫过,她眉眼间焦急,轻声安抚,“静恬不必担忧,或许还缺一个契机。” 说罢,他抬头望向,洞天深处。 下一刻—— 咚! 一声心跳,自远方传来,冲击波肉眼可见,飞沙走石。 ‘果然!’罗冠眼前,李静恬的身影,突然模糊。 似光影,虚实明灭。 他果断拉住李静恬,下一刻,便已出现在,一片昏暗天地。 眼前不再是洞天之景,而是进入到,洞天内开辟的,另外一座空间。 一道身影,在眼前凭空凝聚,眼神柔和,落向李静恬。 “吾在此,枯等至今,李氏终有血脉,来到这里。” 李静恬瞪大眼,她乃嫡系,虽是女子,却也进过宗祠,拜过祖宗画像。 身为李氏,地位最高的老祖,李千澜的画像,她自然见过。眼前,赫然就是那位,突然失踪,魂灯泯灭的老祖宗! 噗通—— 李静恬跪地,深深叩首,哽咽道:“李氏后代,李静恬,拜见天澜老祖!” 李千澜面露微笑,“乖孩子,快起来。”他仔细打量,笑容更胜,“果是我李家一脉传承,生地如此标志。” 他眼眸一转,看向罗冠,“那你身边这位小友,又是何人?” 罗冠拱手行礼,“晚辈罗冠,拜见千澜前辈!” 李静恬急忙道:“老祖,我与父亲带商会护卫,来白骨原中寻找哥哥,途中遭遇危险,幸得大人相助,才可转危为安……”当即,将之前诸事道来。 李千澜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我李氏,本有兴旺之象,却因老夫失踪,门庭竟坠落至此,当真可叹。” 他摇摇头,看着罗冠,眼含歉意,“小友救助我家小辈,又将静恬带来,虽怀有私心,却实是恩情一桩。老夫本该厚报,可惜此间之事,牵扯甚大,只好请小友赴死。” 轰—— 眼前昏暗空间内,五道灰色气流瞬间凝聚,如怒龙咆哮,冲向罗冠。 李静恬大惊,尖叫道:“老祖!” 李千澜脸色不变。 就在,五道灰色气流,将要镇杀罗冠时,他抬手,九彩光芒瞬间爆发。 灰色气流以毫厘之差,悬于头顶。 李千澜面露惊容,沉声道:“天元之力?你是天元道子?” “不错。”罗冠一口应下,神色平静,“千澜前辈,若晚辈出现差池,您与李氏,恐难以善终。” “今日,晚辈虽有,借李氏后裔之便的举动,但对静恬他们并无恶意。” 李千澜挥手,五道灰色气流消散,拱手道:“不知道子身份,老夫冒犯了,还请恕罪。” 罗冠眼眸微眯,轻声道:“前辈言重。”他略微停顿,“您应知,当下洞天内局势,各族子弟进入,便是没有晚辈,李氏也拿不走那颗九级机械之心。” “哪怕,有您的帮助。” 罗冠抬头,望着李千澜,“毕竟,您的强大,只限于洞天之内……更何况洞天之内,有资格决定事情走向的,也不止您一个。” 李千澜动手杀他,是真。 试探,也是真。 若罗冠毫无背景,或不堪大用,死就死了。 但如今,有了天元道子的身份,那便不同……李千澜已死,眼前不过是,一道残魂混合着执念,与大阵融为一体。 他庇护不了李家,所谋求,不外乎强大靠山。 九级机械之心,李家拿不住,便是有机会拿,李千澜也不会去做,否则才是取死族灭之道! 与罗冠对望,李千澜眼露赞叹,不愧是天元道子,果真心思通明洞彻。 如此人物,足可为依仗,庇护李氏。 他一笑,再度拱手,“道子所言极是,不知你可愿,与老夫做一笔交易?” 罗冠道:“什么交易?” 李千澜道:“老夫助道子,拿到那颗机械之心,道子您则保证,护我李氏传承,未来若能有位真君,便感激不尽。” 罗冠心头一跳,真君?嘿!可真敢提……他自己,都尚且不知,真君之路在哪里。 “千澜前辈,晚辈可以答应,尽力庇护李氏,但真君之约,恐难保证。” 他这样说,李千澜脸上,反而笑容更多,“真君大道,何其艰难也,老夫知道,自不会强求,日后道子执掌天元,若有机会的,恩赐李氏一二便可。” 罗冠点头,“好。” 他眼眸,灼灼有神,“那么千澜前辈,您凭什么有把握,助我功成?” 第一千八百四十一章 被吃掉的真君 李千澜笑了笑,眼眸深邃,“当年,温道羽奉命,调查机械圣灵殒落后续事宜,他无意发现了,坠入地底的机械之心。” “温道羽此人,有大野心,深知此事上禀,不过一桩大功劳而已。所以,他找到老夫,许以重利,又用李氏满族威胁,老夫只得答应合作。” 他顿了顿,语气多出几分冷意,“然,老夫深知温道羽此人,绝不可信,布下天罗绝性阵时,将自身与大阵勾连,一旦老夫身殒,大阵自破,机械之心的气息,将直冲九天。” “温道羽出尔反尔,痛下杀手时,察觉到这点……但老夫还是,小觑了真君之境,温道羽的实力,更超乎所有人想象,老夫被此人强行镇压。” “可他最终,却死在了,融合机械之心的过程中……他,没能撑过去。” 李千澜摇头,脸上竟有几分叹息。 罗冠挑眉,“若温道羽成功,前辈怕是,早已烟消云散。” “但我人族却可,再添一尊顶尖战力,甚至是一位,镇压族运的至强者。” 罗冠肃然起敬。 李千澜“哈哈”一笑,摆手道:“老夫倒也没有,这么的高风亮节,若温道羽成功,翻手将老夫镇杀,只怕我也要破口大骂,咒其不得好死。” 他笑声一敛,盯着罗冠,“道子可知,那温道羽死后,是何等下场?” 罗冠脊背微寒,摇摇头。 李千澜声音低沉,“他,被那颗机械之心,吃掉了。” “而,吃掉温道羽的机械之心,则诞生出了,自身的意识。” 罗冠豁然抬头,“它,活了?” 李千澜点头,“是的,这颗九级机械之心,活了。” “它试图,逃出洞天,可天罗绝性阵的本质,就是压制机械之心,再加上真君蜃影出现……按说,温道羽真的死了,邪性之物毫无意识,可这真君蜃影,却与洞天融合。” “最终三者间,达成一种制衡,机械之心逃不掉,只能被困于洞天。” 罗冠脸色变幻,沉声道:“前辈有办法,对付这颗机械之心?” 李千澜笑了笑,点头道:“这颗机械之心,处心积虑想要,夺舍一个肉身,真正活过来。” “如今,各族子弟进入,便给了它机会。可,得到肉身时,同样也是,它最虚弱的时候。杀人取心,泯其灵性,便可将机械之心收入囊中。” 罗冠看向对面,李千澜含笑面孔,心念急转,“这肉身,前辈觉得谁合适?” “今日洞天内,能让机械之心选择的,不过三五人,除了道子之外,最适合的是他。”李千澜拂袖一挥,空间波动中,一团光影随之浮现。 其内,浮现出一道身影,赫然是那南宫辞镜! “大黎山的这头小狐,血脉尊贵肉身强悍,又是天人至亲,最适合不过。” 罗冠道:“前辈敢算计大黎山?就不怕天人感应,降罪降罚?” 李千澜抬手,指了指阵法天地,“洞天隔绝内外,又有天罗绝性阵加持,便是天人,也难感知内部。若非如此,这颗机械之心早就,被人族取走,何至今日。” 罗冠与他对望,语气平静,“如前辈所言,那晚辈又如何能信任您呢?” 小狐可以。 他这位,承继天元的道子,自然也行。 螳螂捕蛇黄雀在后…… 谁是猎物,尚未可知! 李静恬神情紧张,进入阵法空间后,她就有些回不过神。 眼看气氛再度绷紧,她下意识张了张嘴,却又不敢插口。 “哈哈,道子谨慎如此才好,否则便是早有应对,结局也未必如意。”李千澜一笑,眼神赞许,“信任,不过是利益绑定,不如就让我这玄孙女高攀,给道子为妾室,如何?” “若道子同意,便在此处洞房,老夫亲自布置,将李氏未来尽数交付。” 李静恬急忙低头,一张脸,涨得通红。 罗冠摇头,脸色并无变化,“前辈勿开玩笑,如此大事,岂是一桩姻缘,便可安心?况且,我对静恬,并无他念。” 李静恬的眼眸,突然黯淡。 李千澜余光扫过,心头轻叹,‘丫头,不是老祖不帮你,流水无情呐!’ 想来也对,能得天元认可,承继大道者,定是一心修行,心无旁骛。 恐怕,这位天元道子,从无道侣之念,唯求大道登天,倒是他奢求了。 李千澜压住念头,含笑道:“不过随口一提,道子要一个心安,老夫便给你。” 他翻手,取出一方阵盘,灵光闪烁。 “此物,是天罗绝性阵的阵盘,持之可操控大阵,自由进出。而一旦,将阵盘打碎,则大阵瞬间破碎,老夫以身融阵,随之身死。” “道子,这份诚意,可够了?” 够! 太够了! 李千澜竟然,将自身生死,交与罗冠。 可正因为太过惊人,反而叫人不安,迟疑着,他不曾伸手。 李千澜道:“道子是不解,为何老夫如此信任你?” “的确,请前辈解惑。” “很简单,因为你是天元道子啊。”李千澜微微一笑,眼露崇敬,“天元之主何许人也?是我人族救星,擎天之柱!他选定的继道者,绝不会错。” 他拱了拱手,“好叫道子知晓,老夫当年也曾,在天元之主麾下效力,深受大恩。” 侯元奎如此。 李千澜也是如此。 难怪,确定了“道子”身份后,李千澜态度,一百八十度直接转变,对他和盘托出,甚至关乎生死的阵盘,都愿意交付。 天元之主……这位,不知在大荒,留下了多少人情,真是传说中人物。 罗冠拱手一拜,“多谢前辈信任,晚辈保证,应允之事,必全力以赴!” “好,这阵盘你且收下……不必扭捏,此物接下来,还有大用,需你手持。” “是。”罗冠双手接过,一瞬间,便感应到了,天罗绝性阵的运转。 李千澜招了招手,李静恬落在他身边,“道子,小狐已靠近,机械之心所在,我们也该过去了。” 罗冠点头。 下一刻,阵法之力运转,三人身影瞬间淡化,消失原地。 第一千八百四十二章 助他一臂之力 天罗绝性阵与洞天交叠,借其赶路,不过片刻,便已抵达深处。 罗冠抬头,可见血云深深,不断有血影,自其中飞出。 更有,心跳如雷,震得血云激荡,巨浪滚滚。 可这一切,对他们而言,却似幻象般,扑面而来瞬间,又错身而过。 李千澜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我所在,为阵法空间,可视为洞天倒影。” “是以,目睹一切,皆为洞天之景,却又不受其影响。” 他伸手一指,“小狐就在那里,不过他的处境,似乎不太好。” 罗冠顺着,李千澜所指望去,果然在血云之下,看到了南宫辞镜几人。 司锦瑟已追上他们,如今正抱着那叫金尧的护卫,神情激动。 李千澜拂袖一挥,几人声音,顿时在倒影中响起。 “……南宫哥哥,快救救金尧,他兑金之体本源破碎,就快要死了!”司锦瑟声音焦急,催动法力,注入他体内。 金尧只剩下一腿、一臂,胸口被撕裂开一条恐怖伤口,鲜血坠地即成金珠,“叮当”“叮当”作响。 南宫辞镜皱眉,神情凝重,“锦瑟,金尧是我亲卫,自幼与我一起长大,若能救他,自会出手。” “可,金尧伤得太重,本源已碎,回天乏术!放下他吧,给他一个解脱。” 司锦瑟抬头,一脸难以置信,“南宫哥哥……你……你要放弃金尧?不!他可是,你最信任的属下,是你的朋友!” “南宫哥哥,你可以救他的,大黎山嫡脉都有,天人恩赐的圣灵之血……” “住口!”南宫辞镜打断她,脸色难看,“圣灵之血,乃天人恩赐,非嫡脉不可得,绝不可能送给他人。” 他看了一眼,头顶血云,“锦瑟,我知你与金尧,自小便认识,但他身为护卫,护持你我是其命数。如今,他已尽力,我大黎山自当,给金尧家中厚报。” “不要再耽搁时间,放下金尧,跟我们走。” 司锦瑟眼眸逐渐,露出坚决,“南宫哥哥,你当真无情,要走你们走吧,我留在这保护金尧。” 她翻手,取出一块龟甲,灵光从中爆发,将两人护在其中。 “司锦瑟!”南宫辞镜低吼,温和儒雅的面孔,满是恼怒,“你不帮我,夺取机械之心,要带着玄灵龟甲,留在这?” 司锦瑟与他对视,“是!” 南宫辞镜大怒,“放肆!司锦瑟,你可知为何,司家这件真君级的宝物,会给你?当真以为,是你讨司家二真君的欢心,他便偏爱于你?哼!那是因为,司家已与大黎山沟通,要将你许配给我,做一房侧室。” “玄灵龟甲,便是你的嫁妆!听懂吗?现在,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跟不跟我走?” 司锦瑟咬住嘴唇,本以为是真君,对她偏爱几分,才赐下重宝护持。 原来也是,为了帮南宫辞镜,夺取机械之心。 至于家中,对她未来安排……司锦瑟本已默认,但她却做不到,看着金尧死去。 “南宫公子,很抱歉。” 南宫辞镜面沉如水,眼眸深处,一片冰寒。 温清韵不解的,看了一眼司锦瑟,她清楚自己最好的选择,是保持沉默。可犹豫再三,还是深吸口气,道:“公子,我们已在这,耽搁了太久,恐被人追上。” “如今,那机械之心,近在眼前……既然,司锦瑟不愿去,那就让她留下吧。” 南宫辞镜冷笑,“好!司锦瑟,你要留下,本公子不强求。”他拂袖转身,冰冷声音传来,“待日后,司家问责降罪时,你莫要后悔!” 温清韵低低道:“你二人,好自为之。”快步跟上。 一前一后,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血云之下。 “咳咳……公子……求公子息怒……”金尧挣扎,口鼻间,喷出大量金粉。 身下,金珠成片,彼此碰撞,“呼啦啦”作响。 “司小姐……属下自生自灭……便是……你快走……去追上公子……向公子道歉……” 苍白脸上,那一双冷毅眼眸,露出一丝焦虑。 司锦瑟低头,看着他,突然破涕为笑,“金尧,你心中果然,是在意我的。” 金尧神情一僵,别过头去,“司小姐……莫要开玩笑……” 司锦瑟抱紧他,嘴角噙笑,轻声道:“十岁那年,我随老祖去大黎山做客,无意间迷路,落入迷境妖窟。” “那里面,关押着大黎山罪族,我本以为自己要死了,非常非常害怕。却不料,竟有人闯进来,将我救了出去。” 她看着,闭上眼,一动不动的金尧,“那时,我受了妖毒又被地煞侵蚀,意识模糊……老祖跟我说,是南宫哥哥救了我,我问他,他笑着点头,说是恰好遇到。” “但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救我的人是你……老祖跟我说,这是司氏亲近大黎山,亦是我改变命运的机会,而南宫哥哥他,也并不排斥我。所以,我装作毫不知情,直到今日。” 金尧睁开眼,因兑金本源破碎,他的眼眸,呈现黄金之色,“我本就是……公子的影子……也是公子下令,让我救你……所以,公子说的没错……” 司锦瑟微笑,轻声道:“那我今日,便与南宫哥哥的影子,死在一起。” “金尧,你知道的,你早就知道,我喜欢的是你,但你不敢接受我。” “但今天,你跑不掉了。” 李静恬眼眸发红,显然对两人之间,克制又诚挚的感情,极为触动。 “老祖……”她忍不住开口。 李千澜一笑,道:“静恬,你所见,为男女痴恋,感情真挚。但在老夫眼中,却是冲动行事,错乱失智。” “这金尧已是必死,为他留下又如何?不过是,得罪大黎山,为司氏埋祸。” 摇摇头,不再点评,李千澜看向罗冠,“道子,这番意外,倒是变数。” “失了玄灵龟甲相助,小狐恐怕不能,走到机械之心面前,被其夺舍。” 罗冠神色平淡,点了点头,“倒也简单,晚辈便出手,助他一臂之力。” 第一千八百四十三章 气运之争 血云之下,一面古朴圆镜悬空,释放灵光,笼罩南宫辞镜、温清韵。 咚—— 一声心跳,自血云深处爆发,肉眼可见的冲击,令眼前光幕剧烈涌动。 但那圆镜,却不动不晃。 就在这时,南宫辞镜突然开口,“清韵可是觉得,本公子太过心狠?” 温清韵低头,眉眼温顺,“清韵不敢,公子的决定,也是迫不得已。” 南宫辞镜脸色缓和几分,摇摇头,低笑一声,“呵……司锦瑟喜欢金尧,虽多有掩饰,但以为真能,瞒过本公子不成?” “让他活到今日,已是念在,多年的忠心,及不敢越雷池一步的份上。” 他眼露冷意,“若司锦瑟,愿意跟我走,此事本公子,便只装作不知。可偏偏,她非要挑破,既落了大黎山的颜面,也害了金尧一家。” “清韵,司锦瑟已无机会,成为本公子的侧室,这个位子可以给你,希望你以后,不要令本公子失望。” 温清韵急忙道:“清韵不敢,必对公子一心,绝无二意。”她神情恭敬,隐有喜意,可心头间,此刻却一片冰凉。 南宫辞镜是故意,要金尧死在这! 他明明有法宝,可抵御洞天危险,却偏不取出……这是,对金尧、司锦瑟两人的惩罚。 或许,司锦瑟最终的选择,出乎意料,触怒了这位大黎山少主。但他温和儒雅的面庞下,却是一颗,冷酷残忍的心。 ‘这样的男子,虽出身高贵,却绝非良配……’可如今,她已落子,再无后悔机会。 温清韵只觉得,似一条毒蛇,爬上了身体,一点点缠绕住她的脖子! “很好,清韵只要记住,今天说的话,本公子日后,会加倍疼惜你……”南宫辞镜声音一顿,蓦地转身,向身后望去。 下一刻。 嗡—— 一声剑鸣,自血云下爆发,炽烈剑光贯穿血影,闯入所有人的眼眸。 ‘是他!’ 南宫辞镜脸色一沉。 今日,闯入洞天者,唯一让他忌惮的,便只有那位天元道子。 本以为,抢先一步闯入,又有温清韵协助,避开了真君蜃影的攻击,可将他甩在身后。 不料,这罗冠居然,又追了上来。 ‘嗯?不对,此洞天内,天罗绝性阵竟主动退避,并未阻拦他前行!’南宫辞镜很快,察觉到这点,眼眸扫过,很快落在剑光内,另外一道身影上。 ‘是因这女子……难怪,堂堂天元道子竟会在意,区区商人父女,将其带在身边。姓李……当年李千澜突然消失,他们大概就是,这位阵法大师的后人。’ 南宫辞镜皱眉,第一个念头是,天元之主早有察觉,罗冠才能提前有所准备。 下一刻,念头就被推翻,若当真如此,天元之主直接取走机械之心便可,不必如此麻烦。 没有人,敢去找这位,天元之主讲规矩。 既非刻意布局,那便是巧合。 正比如,他能得温清韵相助。 ‘今日,是气运之争,命数抗衡!’此念,骤然生出,占据全部心神。 他与罗冠,皆是天族,受大道所钟。 两者相遇,必有竞争,谁能够成功,便可一飞冲天! 没错,定是这样。 南宫辞镜抬头,眼眸明亮,望向身后灼灼剑锋,锐利气息扑面而来。 “道子又如何?吾乃大黎山少主,不在你之下!” 轰—— 两人头顶,那一面圆镜,突然爆发出,冲天灵光。 “走!” 南宫辞镜拉住温清韵,瞬间加速,飞向血云深处。 他此番出手,动静丝毫不弱,冲天的灵光,将一切镇压、禁锢打碎。 无数道眼神,此刻汇聚。 “天元道子!” “大黎山少主!” “这两位,竟已经冲到,洞天最深处。” “果然今日之争,胜负结局,系于两者之身。” 众人惊叹,又感慨不已,彼此对望,皆有苦涩、无奈。他们俱是各氏族天骄,人族希望,可在这两位身边,便似日月当空,群星黯淡。 周伯清、江同裕,此刻抬头,望向前方那两道浮现的身影,满脸惊喜。 天元道子! 大黎山少主! 这两人,一个不少。 “伯清兄,你果真料事如神!”江同裕压低声音,语气激动。 周伯清微笑,轻声道:“我便知道,圣灵之心的诱惑,岂有人能抵挡?”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罗冠、南宫辞镜所在,感受着两人惊人的气息,“果真是大道所钟,非我等可比……可惜,今日要随你我,葬身于此。” “同裕,传信几位同道,人已经到齐,不要再耽搁了。随你我前往,唤醒圣灵之力,让冥河大人最后的怒吼,给予人族重重一击!” “是!” 江同裕发出信号,很快几道身影,自不同方向赶来。 他们似乎,极其信重周伯清,纷纷躬身一拜。 “诸位,你我身谢圣灵之日,终于到了。”周伯清转身,大步前行,“我们走!” 几人身影,似被无形之力接引,很快消失不见。 罗冠抬头看向前方,那道冲天灵光,大黎山少主的确,非泛泛之辈。 他已开始发力,但还不够,得再刺激他一把。 抬手,剑锋遥指天穹,那厚密血云。 “青霄御雷真诀!” 轰隆隆—— 刹那,雷霆爆发,炽烈雷光如天崩,汹涌爆发。 无尽雷霆,围绕着罗冠,沸腾、游走,速度瞬间暴涨。 好高明的御雷之法! 南宫辞镜皱眉,血云是真君殒落,所形成妖邪异象,天生受雷霆克制。 再加上天罗绝性阵的退让,罗冠真有可能,抢先他一步,拿到机械之心。 “哼!”南宫辞镜冷笑,眼眸间,冰冷流转。 他低头,看向沉默的温清韵,突然道:“清韵,本公子想要,借你一些精血。” 温清韵深吸口气,伸出手掌,“公子尽可取用。” “好!”南宫辞镜大笑,手指划过她掌心,裂开一条伤口。他捏动法诀,一颗殷红、晶莹,宛若玉质的血珠,从中缓缓冒出。 温清韵脸色顿时苍白,呼吸变得急促,精血大损本体,只是一颗,就折损修为。 “还差些,清韵忍耐一下。”南宫辞镜如法炮制,取出第二颗精血珠。 “好,这宝药你且服下,略作调理。” “多谢公子。”温清韵服下宝药,才觉得舒服一些,抬头便见南宫辞镜,将手中法诀,打入精血之中。 “去!” 他拂袖一挥,两颗精血珠飞入血云。 下一刻,一道道愤怒、怨恨嘶吼,自血云中爆发。 接着,无数血影冲出,铺天盖地涌向雷光! 血煞为牵,亲缘巫咒之法,乃大黎山秘传,借温清韵的精血,嫁接仇恨。 真君蜃影将视罗冠,为生死大敌。 ‘与本公子斗,即便你是道子,也不够!’南宫辞镜嘴角,勾起冷笑。 抬头,血云深处,一团虚影,已隐约浮现。 蠕动着,不断收缩、膨胀。 正是那一颗,九级机械之心。 罗冠此时,深陷真君蜃影围攻,还有谁能与他争夺? 这场气运之争,是他赢了! 第一千八百四十四章 应帝王 南宫辞镜“哈哈”大笑,拉着温清韵,飞向那团虚影。 可突然,他皱了一下眉,回首望去。 便见,密密麻麻的血影,几乎淹没雷光,轰鸣不绝。 真君蜃影虽诡异,但罗冠身为天元道子,就这么轻易的,被阻拦了? “公子,怎么了?”温清韵轻声开口,面露不解。 南宫辞镜道:“太顺利了,罗冠不该,败的这么干脆,我突然有些不安。” 他脸上,露出迟疑。 就在这时…… 轰! 头顶之上,强大力量爆发,如无形山岳,镇压而来。 是天罗绝性阵。 南宫辞镜、温清韵两人,顿时如陷泥沼,难以动弹。 可他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喜色,“看来,是本公子多虑了!” “区区大阵,也想阻我?” “照见显明镜,起!” 嗡—— 古朴圆镜大亮,青铜本体上,每一根线条,都爆发出炽烈灵光。 天罗绝性阵的镇压,被弹开。 后方,血影环伺,雷霆激荡间,罗冠手持阵盘,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人性很复杂,摆在眼前的,往往会怀疑。 可,凭实力抢来的,却不做他念。 南宫辞镜是个聪明人,但越是聪明人,越会被自身的判断,所误导。 去吧! 那颗九级机械之心,就在眼前,正等着你。 等他拿到,将其融入体内,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陷阱。 “静恬,我们准备走了。”机械之心要夺舍南宫辞镜,恐有意外出现。 毕竟这位是真正的,堂堂大黎山少主,谁知有什么,保身护命的底牌,还是等尘埃落定后,再现身不迟,免得遭受波及。 “道子,请等一下。”李千澜的声音,自阵盘中传出。 他以身成阵,这阵盘也可视为是其一部分,与本体关联,可直接沟通。 罗冠道:“前辈,怎么了?” 李千澜语气,有几分无奈,“道子,这颗机械之心,似乎并不太满意,这头大黎山的小狐。” “嗯?”罗冠皱眉,抬头望去,果然洞天最深处,血云之下南宫辞镜两人,停滞不前。 他距离机械之心,只剩下几步之遥,却被无形之力,推拒不得靠近,“前辈不是说,这颗机械之心,一直都在等待着,一具肉身?” 李千澜声音响起,“的确如此,但这机械之心,明显贪婪,它已察觉到,今日有更好的选择。” “更好的选择?”罗冠皱眉,面露古怪,“前辈说的,该不会是我吧?” 李千澜低笑,道:“眼下,洞天之内,能比大黎山小狐,更加诱人的,当然只有您这位天元道子。” “呵!这颗机械之心,倒是不蠢,知道您才是,它最该夺舍的对象。” 罗冠眼中,露出一丝无奈,这叫什么事?南宫辞镜,你也不行啊,喂到嘴边的饭,都吃不进嘴里。 摇摇头,他道:“前辈,别开玩笑了,这该怎么办?” 李千澜略微停顿,语气多了几分凝重,“道子只能当做不知,继续与小狐争夺,否则怕是要被看出不妥,惹出变数。” 罗冠目光微闪,缓缓道:“前辈所言,我明白了。” “但接下来,靠近机械之心或有意外,我未必能照顾好静恬,就让她先离开吧。” “不可!”李千澜拒绝,沉声道:“她如今,是道子不受天罗绝性阵影响的‘原因’,若静恬离开,小狐必定生疑。” “今日,老夫与道子合作,是为保李氏万年,静恬身为嫡系血脉,承担风险理所应当。便是,她真的死在洞天,能助道子成功,依旧值得。” 好个老狐狸! 有他在这,真出现意外,李静恬也未必有事。 这摆明是要他,担下李静恬的人情,甚至还有更进一步,谋划之念。 看来,之前那个提议,李千澜虽轻轻揭过,却并未放弃。 李静恬不知,自家老祖心思深沉,此刻面露坚定,轻声道:“大人,请让静恬跟随左右,纵万死亦不后悔!” “……好,静恬切记,定在我身后,不可妄动。”罗冠笑了一下,眉梢露出一丝无奈。 李静恬点头,“是,大人。” 可她眼底,尽是决然。 若当真,出现意外,她绝不会拖累大人。 不过,就是一死! 罗冠察觉到,她此时念头,暗暗一叹。 对李千澜,暗戳戳的算计,也就不在意了。 至少,李静恬是真的,存了为他拼命之念。 唰—— 他拂袖一挥,剑影扫过,天地间激荡雷光,顿时暴走。 下一刻,竟有一条雷龙,浮现出来。 张牙舞爪,仰首咆哮,接着俯身冲下,将两人驮负而起。 昂吼! 随着一声冲天龙吟,大片通体赤红,如血染的真君蜃影,直接破碎。 雷龙扶摇而上,冲往血云深处! 天罗绝性阵运转,加持雷龙,镇压血云,它竟硬生生闯出。 南宫辞镜脸色一沉,虽未回头,却已感受到,急速逼临的雷霆气息。 天元道子,罗冠! 此人,真是阴魂不散。 可恶! 眼前这颗机械之心,似已诞生出,某种懵懂意识,竟在对他进行考验。 最初的错愕后,南宫辞镜眼底,越发炽热。 圣灵之心诞生意识…… 身为大黎山少主,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白骨原下这颗九级机械之心,其珍贵程度,恐怕还要,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若早知这点,只怕也就没了,各氏族小辈,入内争夺之事。 几位天人,大打出手,也要将其夺入手中。 而如今,这样的机缘,就在眼前,距他数步之遥! 南宫辞镜毫不怀疑,他可以通过,机械之心的考验。 这是,身为大黎山少主,天狐血脉的绝对自信。 但问题是,今日却不止他一人,还有天罗道子罗冠,万一被此人坏了好事……这结果,他决不能接受! 南宫辞镜深吸口气,沉声道:“清韵,帮我拦住他,只要片刻,我就可以成功!” “事成后,我以大黎山少主的名义保证,温氏将可以诞生,一位新的真君!” 温清韵眼神一亮,她咬牙,深吸口气,“是,清韵谨遵,公子之命!” 她转身,面朝那条,翱翔而来的雷龙,眼底露出一抹晦涩,转瞬消失。 今日,她已作出选择,不可能再更改! 要怪,就怪你拒绝我,否则本该是你,更快一步占据先机,夺得机械之心。 罗冠,这不是我的错! 温清韵抬手,指尖轻点眉心,下一刻血肉裂开,殷红气血冲天而起。 轰—— 天穹上,血云沸腾,直接燃烧! 此时,她以温氏血脉为引,彻底点燃了,温道羽所遗留的真君妖邪。 冲天血焰中,一道恐怖身影,缓缓浮现。 身穿帝袍,头戴冠冕,垂落流苏遮掩面孔,只能看到那一双,赤色眼珠。 就像是一尊死去的帝王,此刻复活归来,要让毁灭与杀戮,横扫一切。 真君身殒,邪异降临。 最恐怖者,为应帝王! “应”通古音节“阴”。 轰! 应帝王挥手,宽大袍袖间,那一条手臂,表面血焰燃烧,可焚毁一切。 遮天蔽日,打落而来。 第一千八百四十五章 衬托与认可 “哼!好一个应帝王!” 阵盘中,响起李千澜的冷笑。 “当年,老夫受温道羽所害,才落得今日地步。” “如今他都死了,老夫倒要看,还能有多厉害!” 轰—— 天罗绝性阵的力量,此时降临。 李静恬升空而起,以血脉后裔为媒介,阵灵之影显现。 赫然是一尊,以李静恬为模板,放大千百倍的女仙人。 眉目冰冷眼眸威严,抬手间霞光万丈,与应帝王的燃烧血焰,重重碰撞。 惊天巨响,恐怖冲击席卷四方! 李千澜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道子且去就是,这应帝王,交给老夫。” 罗冠大步向前,低头望去,与温清韵对望。 此女脸上,露出一丝慌乱、紧张,可罗冠只是看了她一眼,就收回目光。 一步、两步、三步! 轰—— 似闯入,一座无形禁锢,山岳般重压,轰然而至。 罗冠闷哼一声,落在地上,抬头可以清楚地,看到那颗机械之心。 如此近的距离,他甚至能听到,它收缩、蠕动时,表面纠缠的黑红色血管内,液体涌动之声。 强烈的不安、悸动,涌上心头,好在罗冠表情管理到位,并无异样。 ‘希望李千澜所说是真的,这颗机械之心,至今仍被镇压,难以移动……’否则,这么近的距离,一条血管过来,直接钻入体内,便万事休矣! 唰—— 南宫辞镜抬头,眼神冰冷,死死望来,“天元道子,这颗机械之心,是我先来一步,你即刻退走,莫要坏了两族间的交情!” 你以为,老子想来?还不是你太废物! 罗冠面无表情,“南宫少主没睡醒吗?机缘在前各凭手段,谁先来的就先给谁……呵,简直可笑!” “罗冠!”南宫辞镜怒吼,“好,很好!敢跟我争的人,从没有好下场。” “你,也不会例外!” 他闭上眼,身后浮现出,一只白狐虚影,仰天长啸。 没错,就是这样。 拼尽全力展现自我,最好马上就能,打动这颗机械之心,让它接受你。 罗冠念头转过,脸色却是微变,他能感觉到,来自机械之心的压制,正在变弱。 什么情况? 我才刚来,你就要玩这套,“天命所归,命数在我”的把戏了?是不是,还要让我觉得,你留在这,就是一直在等我?好你个机械之心,果真是馋我的身子! 罗冠满脸警惕,一身修为顿时,收了三分。 依旧保持着,与机械之心,彼此对峙的状态,绝不往前一步。那眼神里的怀疑,就差明着说,眼前有诈! 九级机械之心:…… 这人族小辈,天元道子,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我明明,都要放你过来了,居然这么谨慎? 犹豫一下,它又缓缓加强了,对罗冠的压制。 下一刻,便见他脸上,一副“果然有陷阱”的表情,喃喃道:“幸好,我谨慎啊!” 过了片刻,压制力量再度减弱。 罗冠眉头紧皱,如临大敌,似乎遭遇了,极大危机。 “不能过去!九级机械之心,岂是这么轻易,就能被打动的?” “这还是,对我的考验,若连这点智慧都没有,如何能做它的主人。” “哼!想骗我,没那么简单!” 他一边低语,一边后退一步。 甚至,还闷哼一声,似有不支。 九级机械之心差点气炸! 这天元道子,什么情况?居然这么怂。 想那萧晨,是真正的人族擎天柱,一身实力、胆识,俱是当世顶尖。 这点,哪怕在机械族内,也是公认的。他的继道者,竟是这么一个,胆小如鼠之辈! 你到底,是怎么让萧晨同意,传下九彩天元的?! 大黎山的小狐,身具天狐血脉,肉身强悍无比,当然是极好的夺舍对象。 可今日,既然有天元道子,那就另当别论!若可夺舍罗冠,占了他的肉身,说不定就能,掌握九彩之力。 到时不仅能够,恢复圣灵之躯,更有机会突破极限,触及十级之境。 近在眼前,就这么放弃,机械之心不甘。 呼—— 忍,再忍忍! 我已经,在这洞天之内,等了这么多年,不差这点时间。 比耐性,我机械之心,还会怕了不成?! 天元道子,罗冠……就看你的谨慎,能到什么时候,天大的机缘在前,你真能忍住? 轰—— 强大镇压,轰然而至! 罗冠身体一颤,目露精光,“果然没错,机械之心就是,在考验我的智慧。” “想骗我上当,绝不可能!” 南宫辞镜脸色难看,罗冠喃喃自语,一会激动,一会警惕。 居然是一副,已与机械之心,交流起来的模样。 该死的! 他果然极可能,坏了自己的机缘。 看我,看我啊! 机械之心,你瞪大眼好好瞧清楚,我南宫辞镜,大黎山少主,顶尖的天狐血脉。 哪一点,不值得你认可?就算罗冠是天元道子,可那又如何?我南宫辞镜,哪里不如他半点? “哼!” 南宫辞镜冷喝,一身修为,彻底爆发。 身后白狐虚影,越发凝实,一根根白色毛发,都在散发着莹莹宝光。 光彩夺目,神异非凡! 这一幕,再度吸引来,无数眼神。 “是大黎山,天狐一脉中,最贵重的白狐血脉,当真贵不可言!” “这品相,与传说中的天狐,几乎没有差别。” “天元道子与大黎山少主,共同竞夺,从眼下看,应是南宫辞镜占了上风。” “妖族与机械魔灵,也曾有过关联……要选,肯定亲近大黎山一些。” 各氏族天骄,纷纷开口。 眼神羡慕,又有些不甘。 可想到,堂堂天元道子,同代中最顶尖的存在,在竞争中也要落败。 咦……这心情,似乎一下子,就好了不少。 而就在,万众瞩目,皆看好南宫辞镜时,机械之心与罗冠之间,又“交流”了数次。 最后一次,机械之心甚至,完全收敛了,对罗冠的压制。甚至,主动对他传递出,亲近、友好的波动。 就差脱掉裤子,招着手喊,“大爷,没事的,我对你没恶意哟,快来玩啊!” 可罗冠,却始终不为所动,甚至面对它的示好,更加的警惕、戒备! 蠢货,蠢货。 天元之主,居然选了这么一个继道者,未来道统断绝,已是指日可待! 不行,不能再等了。 别管他,是真傻还是假傻,再拖延下去,它的气息很可能,被外界察觉。 到时,就麻烦了! 机械之心深吸口气,眼神看向南宫辞镜,就……只能是他了,这小狐,搔首弄姿,一点沉稳劲都没有。 而且,天狐血脉,也不是那么纯粹,真占了这具肉身,修成圣灵都要费劲。 十级,更是想都别想! 但,没有办法,今日实在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机械之心的意识,念头一动,笼罩南宫辞镜的压力,顿时消散几分。 他蓦地抬头,瞪大眼,面露喜意。 这……这是……他已经,获得了机械之心的认可! 果然,后续变化,印证了他的猜测,来自机械之心的压制,不断减弱。 直至,消失不见! 南宫辞镜看向对面,仍如临大敌,神情凝重的罗冠,忍不住大笑,“天元道子,多谢你的衬托,否则本公子恐怕,还没这么快,能得到认可!” 第一千八百四十六章 夺舍 滚滚声浪,在洞天之内,不断回响。 无数人,抬头望来。 两位天骄的争锋,此刻落下帷幕,果真是那南宫辞镜,技高一筹。 真不愧是,大黎山少主,天狐一脉,最顶尖的白狐血脉! 就在此时,血云最深处,机械之心背面,一片血色遮掩下,几道身影缓缓浮现,正是周伯清、江同裕等人。 此刻,皆神情凝重。 圣灵之心竟诞生了意识,甚至要认一名人族为主,这点绝不允许…… 周伯清沉声道:“诸位,这圣灵之心,绝不能落入大黎山,你我共同联手,催化圣遗!” “吾等身谢圣灵,魂归太元,便在今日!” “天元道子与小狐,这么近的距离,一旦引爆圣灵之心,他们必死!” 唰—— 几人散开身影,快速诵念捏动法诀,就要唤醒冥河,引爆圣灵之力。 众人脚下,地面突然裂开,黑红色血管,猛地从中窜出,如一张张大口,将他们吞下。 “伯清兄,怎么回事?” “啊!” 一切动静,都被心跳声,完全掩盖,地面恢复如初,几人已经不见。 罗冠突然抬头,他本来准备,等亲眼看到,南宫辞镜“拿到”机械之心再离开,可此刻,心底却突然涌现出,强烈的不安。 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机械之心,他脚下一踏,毫不犹豫退走。 “静恬!” 罗冠低吼一声。 正借阵灵之体,与应帝王大战的李静恬,拂袖将对方逼退,极速落下。 其身躯,在下落时化作流光散去,露出李静恬身影,脸色一片苍白。 罗冠抱住她,呼啸远去。 “哈哈哈哈!”身后,传来南宫辞镜,兴奋、酣畅的大笑,“罗道子,为何走得这么快?放心,念及天族之间的交情,本公子不会太为难你。” 罗冠头也不回,伸手竖起一根大拇指。 这一幕,在南宫辞镜看来,是低头、认输,他的笑声顿时,更加痛快。 迈步向前,来到这颗心心念念的机械之心前,他忍不住道:“现在,你是我的了。” 噗—— 几条青黑色血管,自行弹起,钻入南宫辞镜胸口! “咚”“咚”“咚”—— 机械之心剧烈跳动,南宫辞镜的胸膛被撕裂,它体积不断缩小,硬生生挤了进去。 “啊!”南宫辞镜发出,痛苦咆哮。 可他脸上,却满是兴奋。 这机缘,是我的了! 日后,人族至强者中,必有我南宫辞镜一席之位。 温清韵回头,望着正在,与机械之心融合的南宫辞镜,对方狰狞的面孔,让她感到不安。 罗冠,就这么输了? 尽管对方,始终表现出,与南宫辞镜的争夺,但她总觉得他,在隐藏着什么。 不会,不会! 定是我想多了。 南宫辞镜已成功,得到这颗机械之心,只待他兑现承诺,温氏将再度崛起。 她,没有辜负,父亲、祖辈的期望,更没有辜负,老祖对她的庇护。 温清韵抬头,看向天地间,那尊应帝王,这真君殒落所形成的妖邪,人人畏惧如虎,可她眼眸间却含着泪珠,跪伏在地,恭敬道:“事情已毕,请老祖安息!” 应帝王低头,流苏之后,那一双血色眼眸,此刻微微闪烁。 妖邪之物,本无灵智,遵循本能行事。 但此刻,这双血色眼眸内,却闪过一丝悔恨,转瞬即逝。 罗冠抱住李静恬,驾驭遁光,极速远去。 不论刚才,突然的不安感应,意味着什么,当机械之心夺舍南宫辞镜,阴谋败露,两者必有厮杀,他不愿卷入其中。 “嗯?” 前方,出现一团灵光,悬在半空的玄灵龟甲,此刻遍布裂纹。它虽是,真君级法宝,却没有法力支撑,如今已到极限。 司锦瑟抱着金尧,躲在灵光之内,她脸色发白,嘴角还有未擦尽的血迹。 “大人……”李静恬突然开口,看着灵光内两人,面露不忍。 罗冠略一皱眉,拂袖一挥,直接将这团灵光内,司锦瑟与金尧两人卷走。 司锦瑟面露感激,眼神却有愧疚,“多……多谢道子……” 她之前,就答应罗冠,进入洞天之后,以真君之宝助他。结果,为救金尧,直接食言,如今却又被他所救。 罗冠没有回答,手持阵盘,心念一动。 下一刻四人身影,直接消失不见,已来到洞天倒影,阵法空间之内。 李千澜现身,笑着拱手,“恭喜道子,顺利达成目标,大黎山小狐,如今已被机械之心夺舍。” 罗冠摇头,“现在说恭喜,为时尚早。” “李前辈,接下来还要,请您出手。” 李千澜面露肃然,沉声道:“这是自然,我与这颗机械之心,斗了无数年,绝不会给它,祸害人族的机会!” 突然,“哇”的一声低吼,是金尧吐了一大口鲜血,落地化为金粉簌簌。 他气息虚弱,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如风箱。 “金尧!金尧!你别吓我……呜呜,你不会有事的,你绝不会有事……”司锦瑟惊恐大哭,跪在地上磕头,“道子!求道子出手,救救金尧。” “只要您能救他,锦瑟为奴为婢、当牛做马,必定回报道子的大恩!” 罗冠摇头,“司道友,抱歉,请恕罗某无能为力。” “老祖……”李静恬开口,看向李千澜。 司锦瑟看来,通红眼眸中,露出一丝希望。 李千澜皱了皱眉,语气平静,“此人是兑金之体,坚不可摧,可一旦受损,反而是麻烦。” “若在外界,借一些手段,倒不是不能救……可惜,在这洞天之内,老夫亦有心无力。” 司锦瑟急忙道:“我们马上出去,救治性命,求前辈出手,送我们离开!”她乃真君之后,眼界不俗,自然看得出,眼前是阵法空间,猜到李千澜的身份,并不难。 李千澜看着,她焦急慌乱模样,轻轻一叹,“非老夫不愿相助,而是此刻,机械之心夺舍南宫辞镜,未恢复实力之前,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离开,暴露它的存在。” “如今这洞天,已彻底封闭。” 司锦瑟脸色一白,面露绝望。 “不……不会的……一定有办法,我一定有办法救你……金尧,你不能死……” 金尧在她怀中,看着司锦瑟,他眼底忍不住,露出一丝后悔。 或许,他之前就应该,这么好好看看她的。 可惜,再没有机会了。 “咳咳……”他剧烈咳嗽,金粉簌簌洒落,在司锦瑟怀中,没了气息。 身躯散去,化为一地金石,四下滚落。 司锦瑟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唉。”罗冠轻轻一叹,拉着眼圈红红的李静恬,退到旁边,轻声道:“前辈,我们何时动手?” 他虽同情,这两人的遭遇,但眼下的关键,仍在那颗九级机械之心。若当真,令其顺利夺舍,恢复了实力,恐怕洞天内所有人,都难善终。 李千澜伸手一指,“不急,且让小狐与机械之心斗一场,你看,那些人要倒霉了。” 应帝王在天,不知是不是,受温清韵的影响,没再有动静。而机械之心,也钻入南宫辞镜体内,一时间,洞天内突然安静下去。 被打压的,抬不起头众人,松一口气同时,又面露羡慕。 白骨原下这颗机械之心,竟诞生出意识,必然不凡,今日南宫辞镜得之,未来不可限量,今日正是,与之结交的机会。 怀揣念头,众人驾驭遁光,纷纷飞来。 “恭喜南宫道友,得此机缘,道途昌隆,威震天下,指日可待!”最先抵达的,一大族子弟恭敬开口,眉眼之间俱是敬畏。 南宫辞镜心情大好,正要笑着点头,可他一只眼睛,却猛地飞出去,在半空时竟猛地,变成一张獠牙大口,一下将这人咬住,撕成两截。 大片血肉抛洒! 洞天之内,霎时死寂。 “你怎么可能,占据我的身躯……夺舍……不!滚出去,滚出我的意识!”南宫辞镜的凄厉尖叫,响彻天地。 可明显,他已彻底失去,一切掌控。 他另一只眼睛,舌头与手指,皆自行飞出,拖着黑红色的血管,化成各种恐怖口器,咬向众人。 “南宫辞镜被夺舍了!” “他已经异化!” “该死的,逃,快逃!” 一片尖叫,兵荒马乱。 刚才冲来,试图讨好众人,如见鬼般,四下逃窜。 “嘿嘿!哈哈!逃……你们往哪里逃……留下,都留下吧,成为我的一部分……帮助我,尽快恢复力量……”他面颊裂开,露出雪白尖牙,泛着金属光泽。 南宫辞镜……不,更确切说,此时应该称呼他为“圣灵夺舍体”,发出低沉、可怖的低笑。 下一刻,又突然尖叫,“照间显明镜!冥照自我,显形化幽,救我……” 悬在半空的古朴宝镜,爆发冲天灵光,照在“圣灵夺舍体”身上,镜面如水波震荡,浮现一幅画面—— 一头白狐全身浴血,大半身躯表面,被暗红色血管撑爆,如藤蔓树根,死死捆绑住它,任其痛苦哀嚎挣扎,暗红色的血管仍在不断蔓延。 咚! 咚! 心跳声,自白狐胸腹传出。 第一千八百四十七章 污染 咔嚓—— 像是照映到某种禁忌,承受不住因果,照间显明镜的镜面,突然破碎。 宝镜灵光,随之熄灭。 但它却为南宫辞镜,争取来喘息之机,大吼道:“天狐之血,焚妖诛邪!” 呼—— 黑色妖火破体而出,熊熊燃烧。 在这火焰之下,血肉融化,暴露出内部,黑红色的血管。 “焚妖诛邪?嘿!就凭你这小狐,还不够。”圣灵夺舍体口中,发出低沉冷笑。 破空声中,一根异化手指,咬住一名氏族修士,只听一声惨叫,血肉瞬间干瘪。 妖火之内,被烧毁的肉身,快速生长、修复。 看到这一幕,四散逃离众人,顿时亡魂大冒,只恨自己少生了八条腿。 “哈哈,逃……你们要逃到哪里去……洞天为猎场,你们都将是,滋养我的养分……”圣灵夺舍体怪笑,冲天而起,带着滚滚妖火,冲向众人。 就在这时,天穹之上,应帝王突然出手,不祥气息弥漫,血光冲天。 轰! 惊天巨响,两者交锋产生的可怕冲击,如无形巨浪,将温清韵震退。 她脸色一白,吐出一口鲜血,回头望了一眼,血色不祥的应帝王,“多谢老祖……”毫不犹豫,驾驭遁光逃离。 洞天深处,大战爆发,应帝王催动下,血云沸腾如煮,镇压夺舍体。 “温道羽,当年我能吃掉你,难道还会被你,催生的应帝王所阻挡?” 夺舍体的声音,流畅了许多,显然夺舍进展,非常顺利。 哪怕,有大黎山保命、诛灭秘法,也根本无法抗衡,这颗九级机械之心。 应帝王不语。 只是,他身躯一次次,被夺舍体打散,好在邪异本身并无实质,才能不断恢复,可血云体积却明显缩小许多。 这才是,应帝王的本体! 阵法空间。 李千澜皱眉,神情凝重,“道子,老夫要出手了,只凭温道羽一人,镇压不住它。” “此番吾催动大阵,势必天崩地裂,洞天不复存在,老夫也将彻底消亡。” “李氏未来,皆交付于道子了。” 罗冠肃容,拱手道:“前辈放心,晚辈答应之事,绝不食言。” “好!”李千澜大笑,却又摇头,“没想到,当年温道羽害我,如今老夫却要,与他联手一战。” “命运造化,终是弄人!” 他一步迈出,身影瞬间模糊,将散去本体,与天罗绝性阵融合归一。 李静恬两眼通红,跪在地上,“晚辈静恬,拜送老祖!” 这结果,她早已知晓。 千澜老祖数千年前,便被人所害,可直至今日,仍记挂着李氏一族。 轰—— 洞天之内风云色变,天罗绝性阵爆发,诸多灵光显现,汇聚成一团,浮现出李千澜身影。 此时,他是大阵,大阵是他。 “镇!” 抬手,无数金色线条,在头顶之上浮现,密密麻麻交错,形成大网,落在夺舍体身上,如烧红的铁索,血肉“滋啦啦”溃烂,嵌入其中。 应帝王趁机发难,他伸手一握,剩余血云汇聚而来,竟在其五指间,凝聚为一把血色长枪。 一步上前,长枪贯穿夺舍体的胸膛,将他钉在地上,枪体“嗡”“嗡”作响。 粘稠黑血,沾染长枪之上,应帝王痛苦咆哮,面孔竟一阵变幻,似要被强行扭曲,变成某个未知。 “道子!时机已到,速速出手,剥离机械之心!”李千澜的低吼,响彻天地。 唰—— 罗冠现身,看向被镇压的夺舍体,哪怕应帝王、李千澜同时出手,也只是勉强,将其镇压。 他不断挣扎,引得大地轰鸣,巨大裂缝向外蔓延,天空都在破碎、坍塌。 那是天罗绝性阵全力运转下,与夺舍体的碰撞,所造成的洞天破损。 一旦天罗绝性阵维持不住,李千澜消失,将再无机会,镇压住夺舍体! 嗡—— 一声剑鸣,罗冠抬手向前,炽烈剑光刹那爆发,斩开夺舍体的胸膛。 血肉之下,是一颗收缩、膨胀的,紫红色心脏,正是那九级机械之心! 它已经,吃掉了南宫辞镜,本来的心脏,彻底占据了这具肉身,也正因为如此,两者成为一体,机械之心有了,致命的缺陷! 挖出来机械之心,南宫辞镜死,它诞生的意识,也将随之一起湮灭。 “南宫辞镜!”夺舍体怒吼,身体表面异化,瞬间消失,“你还未清醒吗?今日,你只是一颗,被推出来送死的棋子。” “现在,他们要杀了你,也杀了我!你真的甘心,就这么死在洞天?” 咚! 一声心跳,蓦地爆发,掀起无形海啸,铺天盖地砸落。 罗冠并指成剑,挥手斩下,破开心跳冲击,身影却不可避免陷入迟滞。 “熄灭妖火,助我御敌!我保证,你可以活下来,真正与我合二为一,成就至高无上!” 夺舍体继续咆哮。 突然,他的眼神,发生了变化。 南宫辞镜的意识,此时再度掌握了肉身,他看向持剑而来的罗冠,一片冰冷、愤怒。 本以为,他在这场争夺中,堂堂正正赢了。 岂料,从始至终都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 是罗冠! 他早就知道,机械之心诞生了意识,需要夺舍一具肉身,于是便故意设计,让他做了替死鬼。 成他人之美,让罗冠渔翁得利,夺得机械之心……以我之死,换你道途昌隆,未来无限…… 不,这绝不可能! 唰—— 黑色的妖火,直接熄灭。 夺舍体重新,掌握了肉身,放声大笑,“天元道子,你是人族,当知晓何为,人心黑暗不可直视。” “你算计南宫辞镜,如今受其背刺,亦是报应!” 下一刻,南宫辞镜的声音传出,“罗冠,你我之间胜负,还没落定。” “你休想,得偿所愿!” 尖锐怨毒,恨意冲天。 夺舍体怪笑,身体血肉突然消融,化为流质融入地面,压抑、恐怖气机,顿时降临。 此刻,它周身所在,已被污染。 任何进入其中的活体,都将受到侵蚀,肉身异化、魂魄蒙昧、扭曲。 这是,机械圣灵的力量! 第一千八百四十八章 挖心 李千澜怒目瞪圆,“南宫辞镜,你竟与机械之心合作,若让他逃脱,你便是千古罪人!” 夺舍体冷笑,“蝼蚁尚且偷生,不过死中求活罢了,南宫何错之有。” “倒是你们,将他推出来,做弃子的时候,怎么没考虑过他的死活?” “哼!任你胡言乱语,又如何?即便今日,能活着出去,天狐必然出手,清理门户!”李千澜大吼,声如惊雷,“南宫辞镜,你可要想清楚了!” 夺舍体身体一颤,脸上露出一丝挣扎,可很快,就消失不见。 南宫辞镜冰冷声音响起,“或许最终,我难逃大劫,但至少今日,诸位要先死!” 李千澜心头一沉,无论他还是应帝王,都属无根之木,一旦力量耗尽,局势必然失控,‘小觑了这颗机械之心,它竟保留了,部分圣灵之力……’ 呼—— 李千澜吐出口气,“道子,今日事不可为,老夫拼死可破碎洞天一角,你趁机逃命吧。” “至于夺舍体,待气息泄露,洞天外人族强者,自会出手将其镇压!” 话虽如此,可这机械之心既然,保留着部分,圣灵的特质。一旦洞天开启,只怕它直接遁走,再无踪迹。 或许几十年,或许几百年,必然成为,危害人族的大患! 罗冠落下身影,紧盯着血肉化去,只剩一副骨架的夺舍体,那颗机械之心收缩膨胀,在眼前无比清晰。 应帝王一枪贯穿胸膛,也将这颗心脏刺穿,可它依旧保持着澎湃活力。 ‘就这么放弃?’罗冠不甘心,上前一步。 下一刻他面皮刺痛,眼中落泪,胸膛间心脏“嘭”“嘭”狂跳,似有什么东西,要撑破后蹦跳出来! 异化之兆! 他此时,还没真正踏入,这片污染区域,一旦进入,势必会被扭曲。 唰—— 灵光一闪,一道身影出现,她脸色苍白,双眼通红,一块两指宽的金石,被红绳串了挂在胸前。 司锦瑟抬头,看向污染之地内,那尊骨架,轻声道:“承蒙道子屡次相助,我愿舍身,挖出他的心。” 罗冠沉声道:“司道友可想好了?一旦踏入,再无法回头!” 司锦瑟点头,神情平静,“他杀了金尧,我便杀了他。” “只有一事,待我身死之后,请道子取一物降服,与金尧葬在一起。” 罗冠点头,“好,我答应了!” “多谢。”司锦瑟回头,看了一眼天边,一道淡黄色长裙身影,正满脸悲伤。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一笑,低低道:“你的眼光,果然很糟糕。” 说罢,转身几步迈出,毫不犹豫踏入了污染区域。 “锦瑟……”温清韵低语,闭上眼,泪水滑过面颊。 她与她,是手帕交,小时候好的如一人,长大了却因各自家族疏远。 可实际上,心底始终亲近,不曾有隔阂。 察觉到,有生灵闯入,圣灵的污染气息,瞬间侵入。司锦瑟闷哼一声,一只眼睛掉下,落地变成一只黑蝎子,快速钻入地底。 她翻手,玄灵龟甲飞起,一团灵光落下,抵御污染、扭曲。 可这件真君级宝物,便是完好无损,也未必能够抵挡,机械生灵的污染。更何况,之前为庇护司锦瑟、金尧两人,已耗尽了力量,满是裂痕。 此时,被污染侵蚀,发出“呜咽”痛苦呻吟,下一刻龟甲下竟乱肉杂骨横生,长出一只三头六腿妖龟,扑到司锦瑟身上,咬下她一条手臂。 而这手臂,鲜血喷涌尚未落地,竟异化成一条红色蜈蚣,与妖龟撕咬到一起,一时血肉横飞。 但这一切都没能,阻止司锦瑟继续上前,哪怕她另一条手臂,突然变成了,一条青色毒蛇,一口狠狠咬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依旧向前,仅剩的一只眼睛,闪烁着冰冷与恨意,死死落在夺舍体身上。 “有意思,有意思!”夺舍体怪笑,尽是嘲弄,“人族修士的意志,是种很古怪的东西,有时可以爆发出,不可思议的能量,令人惊叹不已。” “但那又如何?你太弱了,就算拼上一切,也没资格来到我的面前。” 哗—— 司锦瑟两条,纤细、修长的大腿,瞬间变成黑色,快速分裂、蜕变,异化成根茎,钻入大地深处,将她死死,钉在洞天之内,不得动弹。 她深吸口气,扭头咬断了毒蛇的脖子,恢复成失去手掌的断臂,用暴露的骨茬,生生割断树根与血肉的连接。 噗—— 呲—— 迟钝的切割声,在洞天内响起,最终在一片血肉模糊中,司锦瑟“噗通”落下。 被割断的双腿,血肉瞬间被吸收,生长成两株,彼此交缠在一起的大树。 阴影下,司锦瑟断臂发力,推动残躯继续向前。 她终于,来到了夺舍体身前,他吃惊地看着,眼前只剩半条手臂的女人。 想不通,这个平日里,娇滴滴的真君之族的小姐,怎么能做到这一步?可她的确,闯过了污染、扭曲,来到近前,有了威胁到他的能力。 夺舍体的眼珠,转了一圈,下一刻南宫辞镜的声音,从他口中发出。 “锦瑟妹妹,我是被逼的,是机械之心篡夺了我的意识,求你别杀我!” “你忘了吗?这么多年,我一直都把你,当成最亲近的人,甚至是我的妹妹。” “我知道,你因为金尧的死,非常恨我,但你要知道,他只是大黎山的家奴,却生出非分之想……我已经护着他了,不然金尧根本,就活不到今天。” 南宫辞镜声音急促,痛苦又恐惧,“锦瑟妹妹,你饶了我,我真的不想死,只要我活下去,我保证想办法复活金尧。” “你知道的,机械圣灵们的确,有着死而复生的能力,你们未来还有机会在一起……” 司锦瑟抬头。 怕! 她仅剩的一颗眼珠,猛地跳出眼眶,拖拽着后面长长的血管,变成一只青黑色的蝉,钻入南宫辞镜不断开合的嘴巴里。 接着,她胸口裂开,心脏拖着胃袋冲出,变成一只挥舞着利刃的螳螂。 “噗嗤”一声,将夺舍体开膛剖腹,硬生生挖出了,那颗跳动的心脏。 接触到机械之心,螳螂尖叫一声,直接气化消失,之前重重诡异变化,随之散去。 司锦瑟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双手染血,抓着一颗缓缓跳动的心脏。 她轻笑一声,道:“南宫辞镜,我说了要杀你,就一定做到。” “金尧,我来找你了。” 嘭—— 司锦瑟整个人,化为漫天粉末,只有一滴鲜血落在,那块串红绳的金石上。鲜血没入金石之内,便多了一抹血色,与之相融,再不分离。 第一千八百四十九章 天变 夺舍体瞪大眼,完没想到,竟会是这般结局。 他张开嘴,却只吐出无数铁砂,接着整个人,“哗啦啦”碎成一地。 李千澜心头一松,终于成功了,可就在这时,他似感应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天外,瞳孔蓦地收缩。 他嘴唇抖了一下,只低低道:“道子小心……” 下一刻,天罗绝性阵哀鸣,阵法纹理破碎、消散,他也随之彻底消失。 应帝王痛苦咆哮,手中血色长剑碎去,化为一团火焰,将它卷入其中。 血焰中,他回首望了一眼某处,庞大身躯轰然崩溃,顿时血雨滔滔。 这雨滴每一颗表面,都包裹着火焰,还未落地便已经,被焚烧一空。 机械之心、天罗绝性阵与应帝王,三者相互制衡,在漫长岁月中,形成某种平衡。 如今,三角缺一,余者自崩! 罗冠看到远方那一道,黄色长裙身影,被一缕血光卷住,疾驰远去。 而李静恬,在李千澜消失后,也未出现。 他望着,落在地上,那颗近在咫尺的机械之心。 胸膛间,似被灌入冰水,脊背阵阵发寒! ‘不对,不对劲……’ 李千澜分明,是察觉到什么,那一声告别,是对他最后的提醒。这位阵法师,在他身上押注,绝不希望罗冠出事。 咔嚓—— 咔嚓—— 天崩地裂,这一处洞天,将要破碎。 数道遁光,逆向而来,冲向机械之心。 轰! 一道符箓,打向罗冠,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 剑鸣响起,罗冠斩破迎面而来的,炽烈火浪。 深深看了一眼,冲来的几道身影,他伸手抓来那块金石,脚下重重一踏。 地面破碎,他整个人不进反退,速度快到极致,转眼便已远去。 这一幕,令神色紧张,如临大敌几人一怔,旋即顾不得多想。 “滚开!” “机械之心,是我的!” 轰隆隆—— 几人间,大战爆发,各种灵光、宝物,疯狂对轰。 其中一人,不知使了什么手段,气息暴涨,竟一举突破到七极元尊境。 狂笑中,操控一座金灿灿的方石,将争夺几人打得吐血,狼狈逃窜。 “诸位,今日这机缘,是我家的了!” 此人伸手,抓向机械之心。 洞天破碎,白骨原之争,将落下帷幕。只要他能拿到机械之心,按照约定,便无人能再与他争夺。 罗冠驾驭遁光,速度催发到极致,此刻回头,望着眼前一幕。 就在,这修士手掌,即将抓到机械之心时,一片天光突然打落,此人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化为粉尘。 下一刻,一只穿戴黑甲的手掌,自太虚中探出,抓向机械之心。 “哼!” 一声冷笑,响彻天地。 破碎的洞天,在这一笑中,破碎进度骤然加速,下一刻竟直接消失。 另一只手,自太虚而来,将黑甲拦住,“绝幽,你果然知道当年之秘!” 轰—— 一声巨响,恐怖扭曲、破碎,竟在周边瞬间,形成一座漩涡。 恐怖吸力,将之前靠近,试图抢夺机械之心的修士,直接卷入。 下一刻,化为灰烬。 “哇!” 罗冠吐出一口鲜血,此刻如遭重击,只觉得后背剧痛,将四分五裂。 如此远的距离,只是交手余波传递至此,便让他几乎,被当场打碎肉身。 此刻动手厮杀的,又是何人? “天成!你明明,被古渊战事所累,怎会在此……”惊怒咆哮,在耳边炸开。 罗冠闷哼,又一口鲜血吐出,脸色煞白。 天元。 天瑞。 天成! 嘶—— 来人,竟是人族至强者之一! 那与之交手的,名为绝幽之人……机械圣灵,这是一尊九级恐怖存在! 罗冠强压伤势,遁光之中,剑气涌动,速度再涨一截。 此刻,洞天破碎,他发现自身,已在白骨原上。 因身后方向,爆发的恐怖大战,天象汹涌,黑云欲滴。 压抑、可怖气机,令人心颤! ‘白骨原洞天内,这颗机械之心,竟引来了人族至强者,与机械圣灵的争夺……’ 这可真是,出乎意料。 之前,诸多种种倒有些,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不! 没这么简单。 只怕,人族一方早有准备,布下这一局,任各氏族小辈生死搏杀,就是为了钓出大鱼。 一尊机械圣灵降临,显然这次布局,目的已达成。 这很残酷,但站在人族大势的角度,死几个小辈而已,便可重创、机械魔灵一族,自然很划算。 李千澜之前,应不知情,是在杀死夺舍体后,才察觉到了什么。 也幸亏,有他的提醒,否则第一个冲过去,恐怕罗冠的下场,要与那化作飞灰之人一样。 逃!逃的越远越好。 南宫辞镜这般,大黎山嫡脉公子,都可以被牺牲,更何况是他这个所谓的“道子”? 就在这时,罗冠心头一悸,蓦地抬头望去,便见天穹破碎。 一尊恐怖黑影,自其中浮现,那是一尊类似,佛教八臂罗汉的神佛。只不过,通体为金属,一双眼眸更是闪动着,不似生灵的赤红光芒。 竟是一尊,化为人形的,真君级机械魔灵! “天元道子,要往哪里逃?”吐气开口,竟是柔美女声,温柔亲切。 罗冠心神,瞬间恍惚,遁光速度也不由,出现一丝迟滞。 下一刻,他体内九彩骤然沸腾,一股清凉气息,瞬间扫去心头晦涩。 但面对真君,瞬间的失误,已足够致命。 八臂罗汉一条手臂,向他抓来,五指间天地禁锢,一切规则都被镇压。 罗冠动弹不得,面对真君,他纵有千般手段,都施展不得。 余光中,一团黑光爆发,五浊真君从中走出,他明显察觉到此处变故。 可脚下一顿,却冲向了另一处。 ‘这位真君,果真怀恨在心……’罗冠苦笑,没想到他最终,还是难逃一劫。 就在,将被机械真君镇杀时,一声大喝,在耳边响起,“冈柔真君,何必与我人族小辈为难?要动手,老夫奉陪!” 轰—— 一只翻着绿色水光的手掌,与机械真君对碰。 余波冲击瞬间而至,却已化为,一股柔和的力道,将罗冠推向远处。 “罗小友速走,今日天变,非你等可以插手!” 禄水合一真君现身,负手而立,背后一片禄水散开,化为浩瀚沼泽。 其内,八臂机械真君,被困其中,随着一声娇笑,化为恐怖机械本体。 “禄水,你我之间,也好多年未见了,便让我本君看看,你有了什么长进。” 轰—— 冈柔真君机械本体摆动,禄水顿时惊涛万丈,双方搏杀,才刚刚开始。 罗冠深吸口气,“多谢禄水真君!” 唰——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第一千八百五十章 衍生 刚逃出去不远,罗冠瞳孔剧烈收缩,望向白骨原上。 只见,大地剧烈翻滚,震荡破碎间,各种金属矿石涌出。竟自行提炼,剥离杂质,融合到一起。 不过几个呼吸功夫,一头遍布尖刺,獠牙利爪的机械巨兽,便已初具雏形。 更可怕的是,这头机械巨兽此刻,释放出的气息,俨然达到七级元尊境! “嗯?!” 罗冠低头,他手中紧握那一块金石,此刻剧烈震动,欲挣脱束缚,跳脱出去。 似乎,这一刻它活了过来! “速去禀报将军,这有一尊元尊级机械魔灵孕育!”爆喝声响起,数道遁光呼啸而来。 正是白骨原外,镇守的前线军中修士,手中灵光、法宝各自祭出,打向机械魔灵。 吼—— 这机械魔灵,双眼中突然,亮起红色光芒,似自沉眠中醒来,仰天咆哮。 震的几名军中修士,口鼻鲜血狂喷,倒飞出去。 下一刻,它似感应到什么,豁然转身,一双闪烁着冰冷红光的眼眸,落在罗冠身上。 “天元道子!” 轰—— 它庞大机械身躯,凶悍扑来。 “拦住他!” “缚魔索!” 闪烁着灵光的绳索,捆住机械魔灵,几名吐血军中修士,修为全力爆发。 其中一人大吼,“道子快走,我等自会拖住祂!”这些人,竟认得罗冠。 他转身遁光浮现,下一刻又停下,深吸口气,“嗡”的一声剑鸣响彻。 炽烈剑光,带着浩大、毁灭气机,斩中机械魔灵,却只将其打的一顿,留下一道浅浅剑痕,放在偌大身躯之上,毫不起眼。 元尊境机械魔灵,身躯之坚固,堪称恐怖! 难怪,这些军中修士,出手大都是捆缚之法,显然早就知晓,无法对其造成真正伤害。 “青霄御雷真诀!” 念头一变,罗冠抬手一剑,或是因为如今,白骨原深处至强者交锋,使得天象变化,雷霆气息格外活跃。 这一剑牵引,竟有浩荡荡雷霆,如瀑坠落! 机械魔灵通体,俱是金属造物,天受雷霆所克,一经接触只见雷光迸溅,好似一张巨大雷网,将其卷入其中,它口中顿时发出痛苦咆哮。 焦黑之气,不断冒出,眼中赤红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几名军中修士,眼神一亮,齐齐爆喝一声,全身修为尽数注入缚魔索。 合几人之力,一时间竟真的,将这头元尊级机械魔灵压制。 破空声终于响起,大片遁光落下,人族驰援已到,为首之人身躯魁梧,眼眸深沉压抑,眉梢之间尽是狠厉。 侯元奎扫过场中,又惊又喜,“多谢道子出手相助,否则我这群兄弟,怕要折损在这!” 他不及多说,看向机械魔灵,冷哼一声,“好个衍生妖邪!诸位弟兄,助本将斩之!” 轰—— 他直接,冲向被镇压的机械魔灵,身后军中修士,各自捏动法诀,其中竟也有几位,施展的是雷法。 侯元奎本身,就是元尊境界,又是军中悍将,一身战力强悍至极。 且与机械魔灵一族,厮杀经验丰富,又有麾下修士相助,大占上风。 手提长刀,怒喝如雷,不过片刻时间,就将这头机械魔灵当战斩杀。 “速速分解,打扫战场!” 侯元奎收起长刀,落在罗冠身前,“道子,我等仓促奉命,不知白骨原中,究竟发生何事?” 罗冠略一迟疑,压低声音,“似是因,白骨原中机械之心,引出了一尊机械圣灵,正有我人族至强者,与之一战。” “机械圣灵!”侯元奎大惊,看向白骨原深处,天象震荡,脸色凝重。 很快,他似想到什么,“难怪了……不好!机械圣灵出现,必对道子不利,您不能继续留在这,我即刻率领麾下,护送道子离开。” 罗冠道:“这会不会,让侯将军为难?” 侯元奎摇头,“道子乃我人族天骄,未来梁柱,本将护送脱身,理所应当。” “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他转身大喝,“收拾好没有?即刻随本将,护送道子离开!” “是,将军!” 一群军中修士冲天而起,地面只剩下,一些零碎痕迹。偌大的元尊级机械魔灵,已被分解的干干净净,果真是军中之人,早已驾轻就熟。 唰—— 遁光浮现,众人拥簇罗冠,极速远去。 很快又遇到一处战场,一尊机械巨兽,自地底钻出,与一群军中修士厮杀。 罗冠看得分明,那机械巨兽,身躯还不完整,仍有大量矿石,不断融入其体内。 他念头转动,道:“侯将军,为何地下矿石,会自动滋生机械魔灵?” 侯元奎一怔,解释道:“自是因为,有机械圣灵降临,其所在之地,矿石之类复苏,觉醒凝形。” 他眼底,有几分不解、迟疑,但最终还是没有多问。 罗冠暗惊,对九级机械圣灵的恐怖,有了真切认知。 居然,只是因为降临在此,便可令地脉矿石,衍生出机械魔灵。甚至就连七级元尊境,都可以诞生,如此惊人手段,人族如何与之抗衡? 侯元奎似察觉到,他的念头,解释道:“这些机械魔灵,是因机械圣灵而生,一旦圣灵离去,大部分都将消亡,只有极少数幸运的,可以存活下去。” 原来是,一些“临时”战力。 罗冠点点头,道:“侯将军,跟我一起到来几人,您可知他们,现在何处?” 侯元奎道:“我将他们,安顿在白骨原外,也不知此刻,是否离开。” “烦请将军,带我过去。” “好。” 之后,又遇到一头,元尊级机械巨兽,好在有侯元奎出手,很快将其击杀。 按照侯元奎的猜测,是有机械圣灵,感知到道子位格,有意衍化截杀。 另一边则暗暗庆幸,有人族至强者镇压大荒,不曾让机械圣灵催生出,真君级的机械魔灵。 否则,他们这些人,十死无生! 唰—— 一群人,终于飞出白骨原,侯元奎松一口气,急忙道:“道子,您麾下几人都在此处,本将只能送您到这了,还请道子莫要耽搁,速速离去!” “多谢侯将军,几番相助,罗某谨记于心。”罗冠郑重拱手。 侯元奎咧嘴一笑,“道子言重了,元奎告辞!”他挥手,带着麾下军中修士,扭头杀入白骨原。 罗冠落下身影,刚欲寻找几人,突然听到惊喜呼喊,“大人,大人!” 几人快速飞来,正是黑山四英、姜成舟几人,身后还跟着一个李木添。 此人满脸期待看来,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一个踉跄,涩声道:“大……大人……我家静恬她……她……”后面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罗冠安抚道:“放心,静恬并未出事,应是被你家老祖,送出了白骨原。” “啊……我……我家老祖?”李木添一脸吃惊。 罗冠道:“说来话长,此地不可久留,我们先走一步。” 唰—— 几人架起遁光,带着李氏众人,快速远去。 就在这时,白骨原深处,突然一声轰鸣,众人身体一颤,回头望去。 便见,变幻天象中,那天穹突然破碎,露出黑色大洞,似天缺了一块。 惊怒咆哮远远传来,不知受了什么影响,模糊断续,“……天元,你好算计……当真以为……胜负未知……” 轰—— 一片九彩,在黑暗中爆发,璀璨炽烈灵光,照亮了其中几道身影,只远远望去,众人闷哼一声,口鼻溢血。 有李家护卫,惨叫一声,两眼已然溃烂,昏死过去。 罗冠紧闭双眼,血泪流出,“不要看,快走!” 众人惶惶,恐惧莫名,埋头跟随在他身后。 第一千八百五十一章 逃出 白骨原,洞天坠落处。 绝幽一身黑甲,多处破碎,胸腹间的伤口,血流不止。 鲜血落地,即化为各种机械魔灵,四下遁走。 “紫鸢,速来助我!” 他本就重创,如何能是天成之主对手,被打压凄惨,全靠身上黑甲保命。 “该死的绝幽!”紫鸢身姿窈窕,面容娇美,此刻却气急败坏,咒骂不止。 她虽很希望,看着这王八蛋,被天成之主打死,可眼下时机却不对。 咬了咬,替他抗住天成之主,将其接引到,圣灵殿投影中。 绝幽神情一松,“紫鸢,这次谢了!” 紫鸢大怒,“谢个屁!绝幽,你如何对我承诺的?此番不是要,镇杀天元道子,绝了天元道统,甚至要跟天元之主当面,拼个你死我活吗?” “原来,你的目的,是为了谋求,这颗机械之心!” 绝幽冷笑,“行了,你们不也是,在打它的主意?!紫鸢,我虽骗了你,但你何尝不是,将我当做棋子,只是不谨慎,被天元埋伏在外。” “若非你等贪心,今日死的只是绝幽一人……嘿!可不是,我请你们来的吧?” 紫鸢咬牙不语。 另一机械生灵,沉声道:“好了,绝幽、紫鸢,如今不是内讧的时候,白骨原之局,显然是人族所布,故意引你我前来。” “天元、天成齐至,镇压了太虚,不知暗中是否还有后手,你我虽暂时避入圣灵殿投影,但在人族疆域,迟早要与对方交手,想要全身而退,只能联手一战。” 绝幽点点头,道:“我被天元所伤,岂能不知他的厉害?紫鸢莫要试探了,我暂时还不想死,若要求活便收起某些念头。否则……嘿!人族舍了这么多小辈性命,布下这一局,可未必只是,想杀你我某个而已。” 几位机械圣灵,脸色微变。 紫鸢脸色阴晴,冷哼一声,“绝幽,你我的账,出去了再算!” 另一边,天成之主退后,来到那道,周身沐浴九彩的身影旁,轻轻一叹,“可惜,杀戮之主今日,无法降临于此,否则持弓引箭,这几位一个都逃不掉。” 九彩之下,响起一声轻笑,温和声音道:“天成,你这胃口太大了,真要一次杀掉,五位机械圣灵,只怕圣灵殿深处那位,要彻底发疯。” 天成之主神情微滞,眼中露出一丝忌惮,缓缓道:“确是如此,那今日,天元是何意?” 天元之主萧晨,驾驭九彩镇压太虚,将圣灵殿投影,禁锢不得逃脱,略微沉吟,道:“绝幽早就该死了,今日便不要放过,紫鸢来历神秘,似与那位有关,也不好轻动……便从合云、池寒、左相三位中,选一个吧。” 天成之主暗暗感叹,这位天元之主,越发深不可测了,机械圣灵一级的存在,全未看在眼中,似几人落入算计开始,生杀予夺便在掌控。 脸上却不显分毫,只是微微一笑,点头道:“好,那我便配合天元。” 轰—— 九彩沸腾如天云落雨,似浩瀚霞璃,打向圣灵殿投影,掀起一阵波动。 片刻后,五位机械圣灵,终于支撑不住,咆哮一声,纷纷现出本体。 刹那,白骨原所在,方圆三万里,一片漆黑。 不可靠近,不可触及,不可窥探! …… 罗冠一行众人,承受着双目刺痛,一路不停,来到元郡境内。 身后方向,如天翻地覆,万物浩劫的恐怖气机,才逐渐消散。 这才知道,已脱离险境,不由长出口气。 罗冠眼中犹有血丝,谨慎向后望去,只见天边一颗黑点,除此再无他物。 种种波动与那冲天九彩,皆不可见。 ‘应是施展了,某种禁锢、镇压手段,将天人与机械圣灵之战波动,限定在某一处。’ ‘否则,这般等级的大战,别说区区白骨原,便是两边的赵郡、元郡,都要变成齑粉,死伤无算!’ 罗冠默默转过念头,看向身后几人,“你们可还好?” 姜成舟点头,“回大人,还可坚持。”他眼睛倒是还好,可脸上却像是,烧裂的瓷器般,多了一些裂纹,随着表情变化不时张合,显然也被波及所伤。 黑山四英,除魏渊尚且能言,其余三人却只顾着喘气,脸色惨白一片。 倒是李木添,被罗冠护着,反而轻松些,但这人刚失了独子,李静恬又下落不明,此刻满脸彷徨,整个人比初见时,倒是显得苍老了许多。 至于其他李氏众人,一路狂奔之下早已四散,生死也只能,各安天命了。 魏渊回头,看了一眼白骨原方向,声音难掩颤抖,“大人,此处应当无事了吧?” 罗冠不敢保证,但想了一下,道:“天人既然出手,必不会令这一战,波及太多。”略微停顿,“但为以防万一,你我只在此略作修整,便继续动身。” 至强者层级间的厮杀,谁都不知,会是怎样的结果,躲远一些为好。 很快,众人掩去身形,落入赵郡境内,一座荒山中。 此地灵机虽不盛,但吞服宝药休养伤势,倒也够了。 交代众人几句,罗冠拂袖一挥,剑光没入山中,很快开辟出一座洞府。 随手布下禁制,踏入其中,他脸色瞬间,多了几分凝重。 天元之主降临了! 也就是说,今日这一局,有这位的手笔。 可他从头到尾,都没能得到,半点提醒…… 也对,虽说外人误认为,他是天元道子,可罗冠清楚,自己与对方,实在没有太深的渊源。 大黎山小狐,都可以牺牲,更何况是他。 压下念头,罗冠闭目调理,洞天中一战,有李千澜庇护,他并未受什么伤。 倒是,在之后逃亡中,被至强者之战映射,又遭机械真君截杀,脏腑移位,肉身多处受创。 好在,根本未损。 呼—— 吐出口气,罗冠闭目调息,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感觉禁制被触动。 他心头一惊,只当出了意外,起身拂袖一挥,却见外面站着李木添。 扫了一眼,天象平静无变,罗冠心头稍安,道:“李道友,发生了何事?” 李木添神色激动,难掩喜色,“罗大人,我感应到了,小女的下落!” 他取出一块玉牌,如今它表面,散发着灵光。 “此玉牌是我李氏一族,嫡传血脉所持,靠近一定范围内,可有所感知。小儿身死,玉牌失效不知下落,如今仅有一块,在静恬身上,她就在附近。” 李千澜帮他许多,最后更是救了罗冠一命,虽两人交易最终未达成,但至强者插手,这一局本就无解,他对李家仍念情谊。 当下道:“可有感知之法?” 李木添点头。 罗冠默算时间,发现已过去两日,当即叫出众人,对李木添道:“带路吧,先找到静恬再说。” “多谢大人!” 李木添急忙行礼,根据玉牌隐约指引,点出了方向。 “走吧。”罗冠带着他,架起遁光冲天而起。 约半个时辰,众人落在一座,不起眼的山谷内,似已提前有所察觉,李静恬很快走出,脸上一喜,“爹!” 可此处,却不止她一人,罗冠望向李静恬身后,她穿着淡黄色长裙,正神情紧张的看来。 第一千八百五十二章 自由 ‘她为何在这?’罗冠转过念头,将目光收回,神情淡淡。 李木添一脸急切,扶住女儿,“静恬,你没事吧?可还安好?” 说话间,上下打量。 李静恬红了眼圈,连连点头,“女儿没事,让爹爹挂念了。” “那就好,那就好。”李木添掩了掩,脸上失态,“静恬,快拜谢大人,若非大人庇护,你岂能安然在此。” 李静恬点头,恭敬拜下,“静恬拜见大人!” “嗯,静恬你没事就好。”罗冠笑了笑,语气柔和,“千澜前辈之事,我还未来得及,跟你父亲说明,此番进入白骨原,静恬帮了我许多。” 略微停顿,他语气多了几分认真,“罗某是欠了李家,一份大人情的。” 李木添一喜,又面露惊疑,‘千澜老祖……呃,莫非是我李家祖上那位……’ 他想要询问,见罗冠并未多提,正能按捺念头,想着回头仔细询问李静恬。 李静恬道:“大人言重了,老祖送我离开时已无余力,只留言给我,向大人道歉,并未达成与您之间的约定。” 罗冠摇头,“千澜前辈帮我许多,不必再提。”他略微停顿,“静恬怎会,出现在这里?” 李静恬心头一松,如实道:“老祖将我送到,白骨原边上,之后天象骤变,四下混乱。我不知发生何事,距离遥远,又找不到父亲他们,正担心时遇到了温姐姐。” 她脸上,露出一丝后怕,“也幸亏,有温姐姐在,我才没被那些人抓去。” 罗冠微微皱眉,眼神看来。 温清韵心头一跳,急忙上前,行礼拜下,“温清韵,拜见道子!先前……先前洞天之内,清韵冒犯了道子,还请道子恕罪。” 这女人,似乎总是在道歉。 罗冠看着她,见其脸色发白,气息虚浮不定,显然伤势在身,心头倒是平静。毕竟洞天之内,众人皆为棋子,相互争斗也是,在诸天人视线之中。 如何能够记恨? “温道友不必多礼,过去之事不必多提,就此揭过吧。”罗冠淡淡开口。 温清韵一喜,抬头望来,见他神色平静不似作伪,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赶忙道:“多谢道子,清韵日后必定内省,恭谨在心,不复前事!” 又问了几句李静恬之事,原是撞上了天瑞陈氏几人,那陈骥被重伤后,竟还留在白骨原外,不知是如何想的。见李静恬出来,欲将其拿下,被温清韵所救。 罗冠点点头,道:“此处虽太平,但距离……终归是近了些,也不知接下来,是否还有变数,我等还是尽早离开为好。” “温道友,你是要离开,还是……” 温清韵脸色一黯,她自知在罗冠面前,并不讨喜。当初这位,对她便避之不及,何况还有后来,引动应帝王阻他之事。 能不被追究,已是万幸,当下收敛心思,正欲开口时,李静恬却抢先一步,“大人,温姐姐伤势未愈,如今两郡之地,因白骨原之事动荡鱼龙混杂,若万一遇上歹人……不如,就让温姐姐,暂时留下来养伤,待伤势好了再走不迟。” 温清韵顺势低头,一脸柔弱。 罗冠皱了皱眉,还是点点头,“也好,温道友既然有伤,便养一段时日吧。” 魏渊放出云船,众人登上后,继续向着远离白骨原的方向,快速行去。 又过了数日,借助魏渊献上的宝药,罗冠身上伤势,已恢复的七七八八。 出来甲板时,恰逢日落偏西,云船之下是一条大江,照映得波光粼粼,甚是好看。 凭栏而立,罗冠极目远眺,心头一丝阴翳、沉重,终于稍稍去了几分。 正思索着,接下来要如何,尽快寻到更多源石,身后突然传来说笑声。 “啊……大人,您出关了!”李静恬面露惊喜,急忙过来行礼。 温清韵收敛了表情,眉眼轻柔、恭敬,“拜见道子。” 罗冠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事来,翻手取出一块金石,有血色沁入其中,“温道友,你与司锦瑟司道友,是否相识?” 温清韵一怔,眼底露出几分哀色,点头道:“正是,我与锦瑟自幼相识,虽闹过一阵,有许多别扭,但彼此心里,始终将对方视为亲友。” “果然如此。”罗冠点点头,五指展开,将金石展露,“此物,本是金尧道友殒落,所遗留的金石,司道友带在身上,斩杀夺舍体后,一滴精血落入其中,便成了这般模样。” “她之前曾托付罗某,若有可能寻一二所遗,将她与金尧道友合葬,其他已不可寻,此物倒也合适。你既与司道友是好友,这块金石不如,便交给你处理,是送归家中,还是安葬在何处都可。” 温清韵刺痛般的,避开眼神,似有些心虚,又难掩悲恸,“锦瑟……锦瑟她……唉,我早知,她性情率真、热烈,却没想到,她竟可做到这一步……” 她深吸口气,“司家向来交好大黎山,几近附庸,如今南宫辞镜身死,天人事后必有感知,虽说事出有因,可司家必然不敢,冒半点触怒天人的风险,只怕还要尽力撇清干系。” “送回家中不可,倒不如将他们葬在外处……” 温清韵低头,看向云船之下大江奔流,夕阳照耀下,竟格外雄浑浩荡,又透出几分宁静、安定。 “锦瑟与金尧道友,此生爱而不得,克制、压抑,至死不曾相守。道子若无异议,也不必立碑起墓,不妨将其投入这江中,随长河奔流,去往未知之地,自由自在,再不受任何拘束了……” 说到后来,她已是两眼通红,落下泪来。 或是因好友身死,又或是想到了自身命运,越发觉得悲伤不已,低低啜泣。 李静恬是见过,司锦瑟、金尧二人,生离死别一幕的,对两人感情深厚感叹不已,抽了抽鼻子,低声道:“大人,我觉得温姐姐的提议很好,死后能得自由,彼此相伴再不被人打搅,定是他们想要的。” 罗冠倒不似,小女儿这般多思多情,略一思量觉得这提议不错,当即抬手一掷,那燃血的金石划过一条曲线,随着“噗”的一声轻响,没入大江之中,些许波纹浮现,又转瞬无踪。 ‘此金石,受机械圣灵影响,几乎活了过来,虽被我压制,却也藏了一丝灵性。如今投入江中,千百年后或许,便可由此诞生出,一尊未知生灵……’ 收回念头,见两女仍旧,痴痴望着江面,罗冠也不打搅,转身回到船舱。 姜成舟还在闭关,黑山四英也伤势不轻,只有李木添听闻罗冠出关,匆匆前来拜见,“大人伤势可恢复了?我东海号虽只偏居一隅,多年来也有积攒,若大人接下来并无急切之事,万请您驾临东海号,让在下聊表心意。” 罗冠心头微动,白骨大圣或是为了疗伤,动了自家底蕴,将其斩杀后并没有太大收获,东海号可以,提供修行之物自是最好。 而且,这一地距离白骨原虽远,可若出现某些变故,来去也算方便…… 九级机械之心虽贵重,却远达不到,天人以此设局,引来数位机械圣灵的地步。唯一的解释,便是这颗机械之心,远比所知更加的惊人! 等李木添满脸喜意,行礼退下后,罗冠叹了口气,微微苦笑,‘当真是,宝物在前贪念自起,天人与机械圣灵争夺之物,我竟然还敢惦记,当真大胆。’ 第一千八百五十三章 突破 两日后,云船落在东海号,这一座大商会,竟有自家的山门,占了元郡中一座,名叫明阳山的地方,修建大阵建立坊市,好一派热闹、繁华景象。 李木添出示令牌,直接开启大阵,云船落下后,东海号涌出一群人。 “会首,您终于回来了,老夫便知道,您肯定不会有事,偏有人碎嘴,私下里胡说八道!”当先迎来的,是一须发半白的老人,神情激动。 话声刚落,迎来众人间,几人脸色顿时一变,眼底可见慌乱。 李木添暗暗皱眉,脸上却不动声色,扶他起来,道:“许供奉,有你在商会镇守,自当安然,不会出错。”又扫过众人,略微停顿,“老夫已归来,你等各司其职,莫要聚在这了,都下去吧。” “是,会首!”众人恭敬行礼退下,只剩下几名嫡系,一脸激动留在原地。 李木添脸上,也露出笑意,道:“快随老夫,见过大人。” 几人一惊,急忙往身后看去,便见一黑袍青年,被众人拥簇在内,虽神色平静,可顾盼之间自有几分,慑人的风采,当下恭敬行礼,“拜见大人!” 罗冠点点头,“诸位不必多礼。” 李木添道:“大人请先去休息,待我处理好商会琐事,再去拜见您。” “好。”罗冠略微停顿,回头道:“成舟,你便暂且,留在李道友身边。” 姜成舟脸上伤口,已愈合不见,当即领命,“是,大人。” 李木添面露感激,恭敬道:“大人,我带您过去。”他亲自安排好,罗冠等人入住坊市,又吩咐亲信好生侍奉,绝不可轻慢,这才匆匆离去。 姜成舟当晚,便回到住处,向罗冠回禀,原是东海号背后某一家,听闻了白骨原传闻,猜测李木添父女已遇难,试图提前落子,夺取大权。 “李木添麾下亲信众多,对东海号执掌力极强,对方并未造成太大麻烦,随着李木添归来,也已低头认错,属下见并无意外,便告辞离开。” “辛苦成舟了,你这伤势,看似不起眼,却迟迟不愈,倒也是古怪,继续调养去吧。” 姜成舟苦笑,“我姜氏一族,因血脉故肉身奇异,可一旦受损,也极难恢复。” 他恭敬行礼,转身退下。 第二天,李木添登门拜访,满脸感激,“多谢大人相助,东海号风波,已经平息。” 这人会说话,姜成舟说的清楚,即便没他插手,李木添也在不败之地。 当即一笑,点头道:“李道友不必多礼,请起。” “谢大人。”李木添起身,双手奉上一方木盒,“大人助我找回犬子尸骸,不使他沦为凶煞妖邪,又救我父女性命,木添无以为报,搜寻库房唯有此物,还请大人收下。” 罗冠来此,本就有这个目的,也不拒绝,伸手便将这玉盒拿到手中。 打开,一块石头出现在眼前,约成人双掌大,表面灵光涌动,显然被某种,精妙的手段封印气机。 “这是何物?” 李木添道:“此石来自前线,听闻是某场大战中,一元尊境机械魔灵被杀,源石落入地火岩浆,被寻到时已化入其中。之后,被以秘术提炼,得了一方石块,蕴含源石之力。” “后不知为何,石块被分割,大人眼前所见,就是其中之一。这石块中,蕴含的是七极源石的力量,虽只有其中一小部分,却也堪比半块六级源石。” 说罢,他面露惶恐,“以此残缺之物,进献给大人,实在是冒犯至极,还请大人勿怪。东海号此后,必竭尽全力,再为大人寻找其他进奉!” 半块六级源石! 罗冠眼神一亮,落在这石头上,又看了一眼,诚惶诚恐的李木添,忍不住面露笑容,他显然已向姜成舟或黑山四英等人询问过,知道他需要什么。 “李道友何罪之有?这礼物,我很满意。” 白骨原中,看似徒劳一场,可危机逼迫下罗冠修为却又有精进,六级门槛看得越发清楚,有了这半个六级源石,或能一鼓作气突破! 李木添丝毫不敢居功,仍一脸惶恐,“能为大人修行,提供丝毫助益,便是木添之幸,李氏荣光!” “哈哈,李木添,你这人回到东海号,倒是一下能言善道起来。”罗冠笑了笑,挥手道:“下去吧,告诉姜成舟等人,我将闭关一段时日,让他们守在外面,不得惊扰。” 李木添急忙道:“是,木添在此,恭祝大人道途大进,天地齐贺!”说罢,又恭敬行礼,这才匆匆离去。 姜成舟等人,听闻命令后,顿时大惊。 一个个,也顾不得养伤,急忙守在外面,并吩咐李木添,驱散了周边人等。一座阵法也很快,被布置下来,将内外阻断。 魏渊舔了舔嘴角,回头望了一眼,罗冠住处,低声道:“姜道友,你有没有觉得,咱们这位大人,似有些神异之处。” 姜成舟目光微闪,扫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大人神异与否,有何干系?要杀你我,左右不过一剑之事。” 魏渊碰了个软钉子,干笑两声,“我对大人,自是忠心耿耿,不过心忧大人而已,姜道友莫要多想。” 姜成舟却已不再理他,闭上眼,心中也暗暗皱眉。按理说,大人是天元道子,何需他们提供修行资粮?这点的确奇怪。 密室内,罗冠布下禁制,闭目调息状态。 过了数日,确定体内伤势,已尽数恢复,精气神念皆至巅峰,这才睁开眼,拂袖将那木盒取出。 打开露出石块,拂袖一挥,便已解了其表面封禁,源石之力顿时涌出。 ‘难怪有封印,这源石消融,若无禁锢,力量早已散尽……’念头一转,罗冠不敢大意,体内九彩流转,修为迸发。 滚滚源石之力,不断融入体内! 五级九阶,与六级大圣境,看似一步之遥,却是一个极漫长的功夫。 罗冠沉浸其中,不知过了多久,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响,下一刻体内法力,如暴雨之下江河暴涨,“轰隆隆”咆哮流转,吹的黑袍汹涌激荡。 唰—— 他睁开眼,面露喜色,又有几分庆幸,喃喃道:“倒是小觑了,突破关卡之难,这石块中蕴含的力量,应还要多于半块六级源石,竟也只是将将够。” 差一点,这次突破就要失败。 六级,大圣境! 所对应的,便是神界中的神主境。 感受着体内,暴涨数倍的力量,罗冠面露笑容,眉眼都舒展开。境界突破,他已有了与季氏神主,正面一战的实力,纵是不敌也可自保。 若当真,神界内巨变,本体有感,他随时都可归返。这才是,他今日欢喜的原因! ‘且不论,天元之主是否,视我为随手一枚棋子,将我带来界外,本身就是大恩。’ ‘否则,纵我之能,又怎么可能短短时间内,就突破到神主境界……’ 转过念头,罗冠闭目修行,又稳固了一番境界,默算时间,竟已过去三月。 拂袖解去禁制,他迈步出去。 姜成舟、黑山四英等人,一直守在外面,此刻匆匆拜见,略一感知心神大震,急忙跪伏在地,“拜见大人,恭贺大人突破关隘,道途通天!” 第一千八百五十四章 碎鳞变化 ‘一次闭关,就可突破大圣境,视瓶颈如无物,大人果真身份贵重,必是天元无疑。此间种种,或另有计较,我应只做不知,绝不可探究。’ 姜成舟念头转动,余光扫了一眼魏渊,暗自冷笑,区区黑山匪寇出身,当真鼠目寸光,竟对大人身份猜疑,如今冒汗了吧? 似察觉到姜成舟的眼神,魏渊暗暗叫苦,只深深埋头,生怕露出异样来。他如今想来也后悔不已,即便心有所念,也绝不该说出来,更不应落入此人耳中。 如今大人破关而出,倒真是如他所言,生杀予夺只在一念,想到这越发彷徨,生怕姜成舟一句话挑破,便丢了性命。 罗冠眼神落在几人身上,目光微微闪动,又看了一眼魏渊,这才淡淡道:“起来吧。” “多谢大人。”几人起身,魏渊不动声色,背后却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罗冠道:“我闭关这段时日,那一处可有动静?”如今白骨原上,天人与机械圣灵齐至,便是连具体名字,也不好说出口,免得生出感应。 姜成舟见魏渊硬撑着姿态,已不敢开口,暗自一笑,拱手道:“回大人,有传言说,那一处方圆三万里俱成墨色,无人胆敢靠近,已是禁区。” 罗冠若有所思,看来两月多过去,白骨原上争斗仍未落下帷幕。想来也是,至强者层次的搏杀,岂会轻易出个结果,怕不是要打上个一年半载。 他敛去念头抬头望去,眉头微微一皱,只见东海号内一些建筑,多有破损之处,他先前闭关在内,有禁制、阵法笼罩,心神沉浸倒是没有感知。 “这是为何?” 姜成舟道:“大人闭关月余,东海号中有变,一位副会长现身,指责李木添挪用商会宝物,趁此发难。为不惊扰大人突破,我等插手其中,已平息了事端,并无太大风波。” 罗冠目光微闪,“是因为,李木添献上的,那半块源石?” 姜成舟低着头,神态恭敬,“是,但这场风波,应怪不到李木添,当初这一方曾试图夺权,李木添归来后,事情遂平息,对方也低头割让了利益。” “这半块源石,已成李木添之物,左右是对方意图不轨,翻脸不认人,才有了变故。” 罗冠点点头,神色缓和一些,若李木添一心献宝邀功,全然不顾后果,他对李家的安排就要改变,“李氏有功,我也欠了他家老祖人情,若有机会,你等当照拂一二。” “是,谨遵大人之命!”几人低头行礼。 罗冠笑了笑,道:“魏渊,今日为何一言不发?可是体内伤势,还未痊愈?” 魏渊心头一紧,急忙道:“确……确是伤势,还有些遗留,怕露出异样来,碍了大人观瞻。” “有伤就去休养,若需要宝药、灵物,可从东海号采购,不可谋夺。” 这一句平淡,却魏渊脸上平静,终于绷不住,露出细密汗珠来,低低道:“属下不敢。” 随口敲打了一下,这匪寇出身,罗冠道:“李木添呢?怎么不见他?” 姜成舟收起幸灾乐祸的念头,恭敬道:“回大人,听说是元郡中来了一位贵人,受了不轻的伤势,因而召集各方,换取、购买宝药,李木添前日便应召匆匆离去,应该也快回来了。” 白骨原天变后,势必吸引来众多关注,再加上当初,从中逃出来众人,元郡、赵郡境内,可谓暗潮汹涌,这位贵人的伤势,或与之有关。 可如今,罗冠已熄了,谋求白骨原的念头,只想了一下便将此事放下,道:“等他回来,请来见我。” 东海号既有拿到,高品源石的渠道,他还需询问清楚,再设法帮衬他一二。如此,既算是回报了,李千澜的人情,也可为自身积攒修行资粮。 “是,大人。”姜成舟行礼,暗暗羡慕,这李木添献宝有功,入了大人的眼。 天元道子啊…… 未来注定成为,人族绝巅存在,便是些许提携,也够李氏受用无尽。 他如今,虽在大人手下听命,但不知何时才有机会,获得大人器重。 ‘或许,要与这李木添,多走动一些了……况且,他还有个女儿,与大人曾共患难,未来难料啊……’ 正转着念头,突然听到一阵,仓促脚步声,回头望去便见一女子落下遁光,露出一件黄色长裙来,温柔可亲的眉眼,此刻透出几分慌乱。 “温清韵拜见道子,恭贺道子大道突破,绝巅在望!”说话间恭敬行礼,却难掩脸上情绪。 罗冠微微皱眉,“起来吧,看你模样,可是有意外?” 温清韵苦笑,涩声道:“承蒙道子照顾,让清韵跟随疗伤,这两月来我不敢乱走,只在东海号坊市中,寻找一些疗伤的宝药、灵物。不料今日,我正与人交易一株上阳果时,突有一人落下遁光,就要动手拿我。正是当日,我结识静恬妹妹时,遇到的那陈氏修士!” “幸亏,此地是东海号坊市,我受大人照拂,也被视为贵客。坊市中许供奉出手,那人似乎有些忌惮,不愿惹出太大动静,才罢手离开。” 她眼底有些慌乱,“我只恐,身上被留下后手,能被人锁定,否则这人如何,能直接找上我?无奈之下,恳请道子出手,帮我避开这一劫。” 说罢,俯身拜下。 她温家,真君早已殒落,门楣不存。虽顶着一个,真君仙族后裔的身份,实则只是空名头,各方人情也已淡漠,如何敢得罪天瑞陈氏之人。 也幸好,今日那人并未亮明身份,否则借东海号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护他。时至今日,暗自思量时也曾后悔,当日救下李静恬,的确太过冲动。 罗冠暗暗皱眉,只觉得这女人麻烦,竟又招惹来了天瑞陈氏,可就在这时,心头突然一震,察觉到几分晦涩波动。脸上不动分毫,袍袖间中灵光微闪,一块碎鳞出现在掌心,果然此刻多了些许温热。 机械之心! 温清韵身上,竟沾染了一丝,此物的气息,才会引动碎鳞变化……这是什么情况? 几位天人与机械圣灵交锋,还在白骨原上厮杀,此物还能逃出来不成? 又细细感知,这温热很少,还在不断跌落,可见温清韵身上也只是,沾染了一点。 幸好,机械圣灵极具神异,丁点气息就有勾连,否则怕是不会引起碎鳞变化。 念头急转,罗冠看温清韵的眼神,就起了变化,正色道:“温道友为救静恬,才惹下这桩麻烦,于情于理,罗某都不会坐视,你说的那陈氏之人,如今可还在坊市?” 温清韵身上,沾染的机械之心气息,正在快速消散,若再来得晚一些,说不定就没了。 可知定是不久前,才刚刚接触到,如此锁定范围一下就小了许多,这陈氏之人身上的嫌疑,自然是最大。 温清韵摇头,略显为难道:“清韵不知,此人离开后,我慌乱之下,匆匆赶回来……” 罗冠点点头,“无妨,此人既进了坊市,东海号大阵中,自有气息留存,找一找倒是不难。” “放心,这一桩因果,罗某会帮你了结。” 温清韵感动不已,俯身拜下,“多谢道子,道子大恩,清韵永不敢忘!” 罗冠摆摆手,生怕那陈氏之人跑了,直接吩咐姜成舟,“去,将许供奉请来。” 姜成舟领命,匆匆离去,很快便与许供奉,驾驭遁光到来。 “许守山,拜见大人!”许供奉恭敬行礼,眉眼敬畏。 他虽不知眼前之人身份,但自李木添态度中,已察觉到许些东西,自不敢拿捏。 罗冠开门见山,道:“今日却有一事,要麻烦许供奉,事关温清韵温道友,我便直说了,不知许供奉可知,那生事之人,如今现在何处?” 第一千八百五十五章 鱼饵? 许供奉心思缜密,早已看出那人,身份非比寻常,以防万一暗中命人关注,此时闻言心头一跳,恭敬道:“回大人,这人在东海号坊市中,前后滞留两个时辰,与温道友发生冲突后不久,便已匆匆离去。” “不过,许某调查了,此人进入坊市后的举动,他大量采购修复肉身、增益气血的宝药、灵物,价格方面开得极高,似乎对此有很大需求。” “另外,此人还与坊市中,一家店铺签订了契约,要在五日后取走两种宝药,四种灵丹,皆是肉身、气血方面,已付下一半的定金,这是契约原件。” 说完,取出一张灵布,双手奉上。 罗冠取来,查看后确如许供奉所言,当即眼神一亮,笑道:“许供奉老成持重,难怪得李道友信重,助他治理东海号,今日已可见一斑。” 他将契约交还,“原物奉还,不虞用何办法,定要让他们,不露破绽。” 许供奉拱手,“大人放心,我东海号坊市,本就约束下方各家,今日用的也是采购大量同类之物,抽查、临检的名义,必不会引人怀疑。” “只不过……”此人脸上,露出迟疑,“我坊市之内,严禁交手、争夺,若大人有何谋算,不知可否在坊市之外?也免得坏了,会首几百年苦心经营。小人实不忍,东海号名声付诸流水,冒犯大人之处,还请恕罪!” 罗冠眼中,露出一丝欣赏,这许供奉倒是个,擅思忠心之辈,当即一笑,道:“许供奉放心,罗某不会在坊市内出手,让你与李道友为难。” 许供奉大喜,复拜下,“多谢大人,小人告退!”他又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罗冠看向温清韵,神色平静,“温道友,五日后还需你,将此人引过来,之后我自会出手,接过陈氏的因果。” 温清韵满脸感激,“是,一切尊听道子吩咐!” 天光明灭,转眼便过了五日,这天东海号坊市外,匆匆落下一道遁光,露出里面一名,略显削瘦的中年修士。 他眼眸炯炯,法袍表面灵光闪闪,可知身份不低,只不过眉眼间,积攒着一层阴郁、沉重。 ‘若非不想引人关注,区区荒僻坊市,岂有让我来回奔走的资格……’皱了皱眉头,此人出示了之前,购买的身份令牌,穿过大阵落下。 很快就来到,之前签订契约的商家,对方对这位大主顾,也是翘首以盼,见他到来面露喜意,“贵客果真守诺,一应所需,皆已准备好了,还请查验。” 听闻此言,这人脸色好看一些,点了点头,跟人进了商会里面。 片刻后,一应查验结束,虽没有出类拔萃之物,倒也勉强符合所需。 这人丢下一枚储物袋,“约定价格的另一半,在这里面,且看一看吧。” 商家确定无误后,一脸笑容,将其送到门外,这人毫不犹豫转身就走,却在跨出大阵时,有一些迟疑,最终摇了摇头,‘罢了,如今公子身体为重,不宜闹出动静。’ 只是,他一件法宝的灵性,打入温清韵体内,若不能取回,威力大打折扣。 ‘哼!且先让她,逍遥一段时间,待到公子归家,还不是任由拿捏。’ 有温氏的牌子在,不怕找不到她! 至于这东海号…… 罢了! 天元道子照拂,还是不招惹为好,毕竟自家公子,都没能讨得好处。 若非如此,真以为那日,许供奉等人阻拦,他会轻易罢手? 便是不暴露身份,以其实力,杀一群荒僻之地的修士,也轻而易举! 唰—— 身影穿过大阵,这人架起遁光,冲天而起,可刚飞出没多远,他眼神一亮露出喜色,‘嘿!是我那法宝灵性,与我交感,就在不远之地。” 可很快,这人就脸色微变,“这么巧?之前遇到一次,如今竟又遇到?该不会,是故意等着我?” 他心有疑虑,可那法宝对他很重要,思索再三,“我先远远跟着,看是否有人埋伏,有法宝指引,她逃不掉的。” 遁光一转,收敛了气息,向灵性所在追去,果然不久后,便看到了一道低低的遁光,向远处飞去,正是温清韵。 这人跟了许久,眼看已远离了,东海号坊市,左右也没有任何动静,当即心头大定,‘看来,这女人躲了几日后,想要偷偷逃脱,没想到却又被我遇上了。’ 哈哈,这可真是缘法! 公子深恨天元道子,却奈何不得对方,能拿下他身边一些人,也可出口恶气。 本来,李静恬才是首选,被这温清韵坏了好事,正好拿她给公子发泄。 ‘公子近来,状态越发不对了……’明明是一副,伤重气血枯竭之相,却又欲念大炽,内火熊熊。 为此,这几日元郡中已死了,数名修为不浅的女修,好在都没什么背景,并未引发关注。可长此以往,势必会被察觉,还需提醒公子一声,元郡非久留之地。 转过念头,这人遁光骤然加速,似一道云霞,落在逃逸那遁光之前。 转身,面浮冷意,道:“温道友,你我当真有缘分,这短短几月间,竟已见了三次了。今日,就不要逃了,给自己留几分体面,随我走吧。” 轰—— 六级大圣境气息,扑面而来,温清韵体外,顿有法宝光芒流转,正是遗留灵性显威,压制她修为,令其状态萎靡。这两月来,伤势迟迟未愈,又找不到原因,根底便在于。 可如今,落在凶险境地,温清韵脸上却没太多变化,只是静静看来。 ‘不好!’陈家修士心头一跳,生出极大不安。 温清韵表现反常,只怕有问题! 可他这一路,跟随在后,明明没有察觉到异常,莫非是在故意诈他? 嗡—— 一声剑鸣,蓦地在耳边响起,陈家修士瞪大眼,只觉得头皮发麻,如坠冰窟。 他反应极快,放出一件圆盾法宝,却只来得及撑开一团灵光,下一刻“咔嚓”一声轻响,剑锋之下灵光破碎。 剑光没入,口鼻鲜血狂喷,落地瞬间就变成,各种霞光升腾而起,覆盖方圆数里。 噗通—— 陈家修士狼狈倒地,却一脸狠厉,愤怒咆哮,“谁如此大胆?可知我是谁家人?吾乃天瑞陈氏偏支,胆敢害我,便不怕夷灭九族之罪?!” 霞光遮掩视线,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嗡”“嗡”细微剑鸣,霞光如碎冰,翻滚着退去,露出一条通道。 那人来到身前,居高临下,眼眸静静望来。 只一眼,就让这陈氏修士,脸色苍白,身体剧烈颤抖。 ‘天元道子!竟是天元道子!’ 完了! 他哪里想到,今日居然,一头撞到这位手里。 便是公子,都被当众一剑斩了肉身,颜面尽失,他又算得上什么东西? 罗冠站在此人身边,看着他惶恐、惨白脸色,眼眸逐渐亮起。袍袖间,五指紧扣的那碎鳞,一片炽热。 此事,终于确认。 天瑞陈氏…… 莫非,这一族当真,具备某种气运不成,白骨原中死了多少人,南宫辞镜这般天骄,都毙命当场。 更别说,诸位天人降临,与数尊机械圣灵大战,就这般情况下,那颗机械之心竟依旧能逃出。 罗冠心跳加速,却又有一股寒意,蓦地袭上心头——莫非,这又是某个算计里的鱼饵不成? 第一千八百五十六章 大离宫 看着眼前,面如土色的陈氏修士,罗冠心中激动已然退去,陷入沉默。 良久,他吐出口气,目露精芒! 总不能因一个猜测,就吓得不敢动弹,即便真是鱼饵,也绝不会是针对他。 终归,还是不甘罢手,总要搏上一搏! “天瑞陈氏之修?” 面前之人身体一颤,“是……是……小人天瑞旁支陈元,拜见天元道子……” 罗冠有了决断,心头归于平静,语气淡淡道:“陈骥的伤还没好吗” 陈元神色惶惶,点头又摇头,“这……当初道子一剑,伤了公子法体,后服下了族中宝药,倒是……倒是痊愈了大半……可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公子肉身气血亏损严重,手头宝药用尽,只好吩咐我出来采买……” 罗冠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堂堂天瑞嫡脉,需要一些养伤宝药而已,只需一个吩咐,自有大把人愿意奉上,何必如此麻烦?这其中,另有缘由吧。” “这……这……”陈元脸色煞白,被他盯着,却又不敢不答,“公子的确吩咐……吩咐了,不许外人知晓此事,可具体缘由,小人当真不知……只……只不过……公子气血两虚,却阳火大炽,常彻夜鞭挞不休……” 气血两虚,阳火大炽! 莫不是,融合那颗机械之心所致,毕竟是圣灵所遗,且另有一番隐秘。 当真如此,反倒让罗冠心头稍定,若是钓饵的话,岂会真让陈骥得手?而融合机械之心,也绝非易事,他真的放进胸膛里,短时间内有害无益。如今症状,怕是肉身不能承受,已现崩溃之象。 罗冠念头转过,脸色不变,“陈骥在何处休养?身边可有什么高手护卫?” 陈元猛地抬头,眼珠瞪大翻的像是,难看的死鱼眼,呼吸急促,“在……在元郡大离宫,有秋水盈将军护送……还……还有侯元奎将军,也引了几家受伤修士……退至此地休养……” 他艰难说完,整个人似被抽去脊梁,如一摊烂肉般,软软倒在地上。 侯元奎也在! 罗冠心头微喜,拂袖封了此人修为,将其打晕过去,杀他恐被察觉,便交给温清韵,平静道:“温道友,此人交给你,若我能全身而退,你自杀了他便是。” “但如果有别的变故,你便将此人送回,只说先前是我逼迫于你,或可自保。” 温清韵脸色发白,她本就聪慧,如何看不出今日,罗冠所为另有深意,只深吸口气,“皆是天族贵裔,道子何必……” 罗冠挥手打断,“无需多问,且带上此人,走吧。”他带着两人架起遁光,很快回到东海号坊市。 李氏父女与他走近,本就脱不开因果,罗冠心头轻轻一叹,也暂且顾不得了。 放温清韵带人离开,姜成舟、黑山四英等,很快受召而来,齐齐拜下,“参见大人。” 罗冠神色平静,眼神扫过几人,“今日,我要去做一件事,或有性命之危,你等可愿跟随?” 语落瞬间,姜成舟俯身跪倒,重重叩首,“肝脑涂地,愿为大人效死!”这位姜氏旁支有名的天才,此刻眼眸一片明亮,尽是激动与狂喜。 非生死之间,何以立大功?若无大功,又如何能够,真正被罗冠器重。 他早便羡慕李氏父女,如今有了机会,安能不把握?至于所冒风险……呵!世间可有天降的富贵?他不甘心做一个,止步于此的庶子,便只能放手一搏。 魏渊等黑山四英,终是出身不高,反应慢了一拍,跪在地上大吼,“愿为大人效死!”只是其中,有几分真心,又有几分无奈,便不得而知。 罗冠挥挥手,道:“起来吧,此番若有所成,吾必给你等,一个出路。” “走吧,即刻动身,前往大离宫。” “是!” …… 元郡东北,有一片群山,古时名叫离山,后有修行者在此立下道统,传承数千年,门庭越发壮大,渐渐成了元郡第一大宗派,于百年前改名为大离宫。 门中强者颇多,前线军中也有不少弟子、门人效力,在周边几郡颇有威名。如今整座离山皆被占据,方圆大小几百座峰头,处于玄光离磁大阵的笼罩之下,远远望去颇具威势。 此刻只见一道遁光,自远处而来,远远落在阵外,露出几人身影来。为首是名年轻男子,一袭黑袍气度不凡,只抬眉望来,便有一股从容。 拂袖触动大阵,很快有两名大离宫修士飞出,落下身影,“请问,几位是哪方修士?来我大离宫,所为何事?”语气、举止间,颇为客气。 罗冠拱手,微笑道:“听闻侯元奎侯将军,在大离宫暂驻,故人菩提之后,特前来拜访,还请通传。” 两名大离宫修士,脸色微变,多了几分敬畏,“竟是侯将军的客人,还请稍待,我等即刻通禀。” 当即,其中一人转身进了大阵,另一人伸手道:“近下便有一处凉亭,贵客可在其中品茶等待。” 罗冠笑了笑,摇头道:“多谢好意,但我等还是,在此等候片刻吧。” 大离宫修士动了动嘴,想着那位侯将军,来时脸色不好,似受了伤势,如今不知是不是正在闭关,不知等待多久才能被请入。 但眼前几人,明显身份不俗,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赔笑站在旁边。 可显然,事情与他所想不同,只过了一会,玄光离磁大阵泛起波澜,之前传信之人飞出,身后还跟着一人,身躯魁梧眉眼含煞,此刻急急落下,看到眼前几人,顿时面露喜意。 却不等他开口,罗冠已笑着拱手,道:“菩提后人魏庄,拜见侯将军,此番仓促来访,未曾提前通禀,还请将军勿怪。” 侯元奎嘴边的话,默默咽了回去,一脸亲近笑容,点头道:“魏道友客气了,此番驾临,侯某亦是欢喜!这大阵之外,非交谈之地,还请随我进去,再细细相谈。” 转向大离宫修士,他脸色平淡,吩咐道:“速速开阵,请本将贵客入宫。” 两名大离宫修士急忙行礼,“是,侯将军请,几位贵客请!” 两人挥舞令牌,开启了大阵一角,深深埋首时,余光对望俱是惊色。虽猜到,这几位身份不低,却没想到竟然令,元尊境的侯将军如此郑重。 只怕,也是某显贵大族出身! 一行人顺利,进了大离宫,侯元奎驾驭遁光,一团略带灰色的气流卷住众人,很快落到他住处。 “本将有贵客登门,你们下去候着吧!” 挥退众人,侯元奎拂袖关上殿门,神色一肃,躬身道:“侯元奎拜见道子,之前不敬再三,还请道子恕罪!” 罗冠一笑,道:“还要谢侯将军,为我等遮掩身份,快快请起吧。”他与侯元奎接触不多,但几次下来,此人对他始终恭敬有加,多番相助。 侯元奎咧嘴一笑,察觉到他话中亲近,心头更喜,“道子面前,实不敢放肆,不知今日道子前来,所为何事?若有侯某可以效力之处,必不推辞。” 罗冠看着他,点了点头,道:“侯将军,那一处的争斗,可还在继续?” 侯元奎神情微变,下意识压低声音,“方圆三万里,俱成墨色,其内太虚混沌,洪流汹涌,已非吾等可以靠近,只有几位真君大人,还留在其中。” “调遣镇守白骨原的军中修士,借某位大人的法宝立下大阵,镇守太虚崩溃,不使扩散……我因伤势问题,又领了护送各家子弟的差遣,才退至此处。” 第一千八百五十七章 诛恶破敌 罗冠闻言,心中顿时一定,既然白骨原内,天人与机械圣灵还在大战,那这一处是钓饵的可能,就大大降低。 或许,当真是天瑞的运道,但这颗机械之心是否,真在陈骥体内,还要确认清楚,以保万无一失。 他抬头,看向眼前身躯威武,眉眼藏煞之人,“侯将军,天瑞陈骥可在此处?” 侯元奎脸色微变,顿了一下,才道:“陈公子确在大离宫中养伤,道子你……”他欲言又止,露出几分忧色。 罗冠笑了笑,只当看不出,“我欲看此人一眼,可能做到?” 侯元奎苦笑,“天族贵裔,受伤之后闭关不出,住处守卫森严,秋水盈又与我不睦,恐有心无力。” 罗冠沉吟几息,“可有其他人,能见到陈骥?” 侯元奎想了想,道:“贵裔伤势不愈,召集四方进献宝药,或许可以从中,想些办法。” 罗冠心头一动,顿时了然,原来郡中那位受伤的贵人,指的就是陈骥。李木添至今未归,应该就在,进献宝药者行列之中! “侯将军,进献宝药之人中,应有一人叫李木添,请将军找到此人,将其带来。” 侯元奎点头,“是,请道子稍等。”他不放心别人,行礼之后,转身退下。 ‘嗯……我若亲自去,反倒显露踪迹,不如以养伤求药的名义,将人请来。’ 侯元奎停下脚步,伸手召来一人,吩咐道:“听说大离宫中,召集众人间,有个叫李木添的,手中有几份,本将需要的宝药,你去将人找来。” “是,将军!”属下抱拳行礼,匆匆离去。 片刻后,两道遁光落下,李木添敬畏地看了一眼,面前这位气势冲天的将军,急忙拜下,“李木添,拜见将军!” 侯元奎还记得他,见确是此人,只点点头,“有些宝药之事询问,李道友请跟本将来吧。” 转身进了大殿。 李木添急忙跟上,正盘算手头宝药,以应对侯元奎询问,表情突然一呆。 ‘道子为何在这?’ 他心头一惊,反应却极快,俯身拜下,“李木添,拜见大人!不知大人在此,未曾恭迎跪奉,还请大人恕罪。” 罗冠一笑,道:“李木添,今日召你过来,是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李木添心思电转,他奉药而来,更清楚罗冠与陈骥间,曾发生的恩怨,心头一苦,‘大人该不会,是让我在宝药中动手脚,害了此人吧?’ 之前,他受召而来,得知是天瑞陈氏,就吓了一跳。好在对方似乎,“遗忘”了当初之事,虽对他态度冷淡,却也没有针对,尚暗暗庆幸。 “……请大人吩咐,小人肝脑涂地,必不推辞!”李木添跪在地上,一脸决然。 他能如何?罗冠若开口,岂容拒绝。 只是天族间恩怨,他区区李氏卷入,怕是眨眼间就要,被碾碎成粉。 罗冠看他表情,便知李木添脑补太多,当即一笑,道:“非是让你行险恶之事,且放心吧。” 略略停顿,“你如今,当可见到陈骥吧?” 李木添心头一松,“回大人,陈公子需宝药温养法体,增益气血,吾等进献,时常可以见到。” “好!”罗冠翻手,取出碎鳞来,“此物你拿在手中,带着去见陈骥,它或会滚烫炽热,定要拿好了,莫露出异样来。待归来后,告知我碎鳞变化,可记住了?” 李木添双手接过,恭敬道:“是,木添定不敢误了,大人之事。” 就在这时,他脸色微变,取出一块令牌来,此物微微泛着灵光,“是陈氏召唤,又要进献宝药,属下不能耽搁,这就要过去。” 罗冠挥手,“去吧。” “是。” 李木添又恭敬行礼,起身匆匆离去。 罗冠望着他背影消失,转身看向侯元奎,这位军中大将,此刻神情肃穆,双眉微微皱起,顿时满面煞气,更显凶悍。 他能修到今日境界,自然心思玲珑,哪里看不出今日,罗冠就是冲着陈骥而来。 只心中思量,他若参与其中,将会面临何等风险,又将收获到什么。 念转再三,渐有决断! 哗—— 甲叶碰撞铿锵作响,侯元奎拜下,神情刚毅,“侯元奎,愿供道子驱使!” 富贵险中求。 他如今,几乎走到了,自身能达到的巅峰,若无靠山相助,迟早身殒前线。 天族争斗,虽是凶险,却也不失为,一条进身之阶。 若可归入天元门下,他未来前景,骤然广阔。 罗冠微微一笑,看着侯元奎,只轻声道:“将军助我良多,我记在心中,今日若成,我定保将军,一条坦途!” 他与天元之主,终归是有一些因果,那位既然出手,将他带到界外,必有缘由。 若罗冠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潜力,应当不介意出手,抬举他一把。当然,除此之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天瑞一族对天元的敌意。 那日白骨原外,陈骥悍然挑衅,虽事出有因,却也暴露了两族不睦,私下必有恩怨。抢夺天瑞机缘,料来天元之主,会感到满意。 侯元奎面露激动,满眼喜意,“多谢道子!”眉中煞气升腾而上,灌入双眸之中,如虎如狼,跃跃欲试。 姜成舟、魏渊等人心头大震,脸上惶恐之后,只剩一片狠厉、决然。他们既然,跪在大人身前,便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 如今,见侯元奎都毫不犹豫,加入其中,他们又有什么,好犹豫的? 不过是,舍得这条性命,搏个出身、光明! 一时间,殿内沉寂,虽无人开口,却有一团无形气势升腾,如火如荼,只烧得众人胸膛间,一片火热。 半个时辰后,李木添去而复返,刚踏入大殿,就被吓了一跳。 明明什么都没变,还是眼前几人,可他们看来的眼神,却令他脊背冰寒,心头一震狂跳。 ‘就像是一群,欲择人而噬的饿狼……’ 李木添稳住心神,吸一口气,恭敬拜下,“拜见大人!小人尊奉行事,果然碎鳞靠近陈公子时,炽热大盛。” 他脸上,露出几分后怕,“幸好,有大人提醒,小人提前准备了一种寒性灵水在袖中,才未露出异常。”他双手奉还碎鳞,可见到左手掌心,此刻还一片通红。 “好!”罗冠笑了一声,收回碎鳞,似随口道:“李木添,你离开日久,也应回去一趟,不如此时动身。” 李木添心底一寒,连连点头,“是,是,属下手中宝药不多,正要回去补充,便拜别大人,先走一步。” 他出了大殿,抬头望去,明明天日昭昭,阳光如瀑,却感受不到半点暖意。反而有,一股股的冰寒,沁入血肉、骨髓,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寒战。 走! 马上走! 唰—— 架起遁光,李木添冲天而起,应付过大离宫修士的询问,穿过大阵匆匆远去。 罗冠起身,向殿外行去,侯元奎一言不发,跟随在后。 姜成舟、黑山四英等,一身煞气。 “将军!” “将军!” 门外军中修士,脸色微变。 侯元奎扫过他们,只淡淡道:“众位兄弟,今日且随本将,诛恶破敌!” “是!”众人轰然应诺。 第一千八百五十八章 垫脚石 大离宫,上阳峰。 乃是宫内灵气最充沛,规制最好的峰座,本是大离宫之主,修行治宗之所。 天族贵裔到来,借大离宫之地养伤,便主动让了出来,以供贵裔静养。 宫内更下了严令,任何人不得随意,靠近上阳峰附近,周边遁光不显,极其幽静。 陈氏众人,及军中护送修士,镇守上阳峰,防卫森严。 一名女子,坐在半山凉亭,她眉眼妩媚,身姿娇柔,露出的皮肤,细腻白净如美玉,虽穿着一件轻甲,却反而衬得腰肢盈盈一握。 只不过此刻,这女子微微皱眉,似想到什么难事,脸上露出苦笑来,半晌轻轻一叹。 秋水盈知晓,她已彻底得罪了,那位天元道子,虽然此番压制陈氏众人,并未针对李木添,却无法缓和这紧张关系。 看似,她是元尊境界,又背靠天瑞陈氏,可与天元道子相比,又有几分份量? 况且,陈骥近来的眼神,越发肆无忌惮,更有一份让她,暗惊的凶恶、野性。 若提出要求来,她如何应对?一旦翻脸,只怕再无退路,难道真要从了他? 正忧心、苦恼时,秋水盈脸色一变,起身冷喝,“谁如此大胆?敢擅闯贵裔静养之所!” 轰—— 她冲天而起,周身法光激荡,元尊境气机,重重压落! 下一刻,一群身影闯入视线,看到为首之人,秋水盈脸上冷厉当场破碎,脱口惊呼,“天元道子!”一时间,竟方寸大乱,呼吸都变得急促。 万没想到,刚才还在愁苦的对象,转眼之间,竟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可很快,秋水盈就稳住心神,心头冰冷,已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煞气。 她深吸口气,大声道:“道子来此何事?天瑞嫡脉,当世贵裔在此休养,不可受到惊扰,还请道子慎重!” 罗冠只看了她一眼,却不理会,身后蓦地响起,“嘿”的一声冷笑,下一刻一道魁梧身影,已迈步上前,“秋水盈,这些年明里暗里,老子吃了你不少暗算,今日你我便清算干净吧!” 侯元奎大笑一声,冲天而上,抬手打出无边法力,黑色煞气滚滚冲天,“来,让我看看,你发骚厉害,还是手上功夫厉害!” “侯元奎!”秋水盈尖叫,满眼愤怒,“你可想好了?此间之事,一旦爆发,足可叫你形神俱灭,九族皆没!” 下一刻,黑色煞气将她卷住,两位元尊境强者,悍然交手。 玄光离磁大阵顿时激发,一道道黑色玄光,在大阵之中浮现,却似顾忌着什么,迟迟不曾落下。 “大人且登顶,此处宵小,交与属下等人便是!”姜成舟大喝一声。 魏渊等黑山四英,与侯元奎麾下军中修士,沉默杀出。 一时间上阳峰上,处处厮杀,打的山崩地裂,坏了这一处安宁景致。 罗冠神色平静登山而上,周边尽是厮杀,却无人胆敢,阻拦他半点。 至上阳峰之巅,穿过重重殿宇,来到一处外。 碎鳞炽热,一如罗冠心绪,他伸手推开殿门,恰听到女子绝望尖叫。戛然而止,只余下气喘吁吁,及肉体碰撞“噼啪”之声。 帷幕垂落,视线模糊,依旧能辨识出,陈骥的身影,他正抱着一具,刚刚死去的赤裸女尸,不断冲撞着,口中发出似痛快,又似痛苦的低吼。 直到脚步声走近,才皱眉抬头,将怀里的女尸,随手丢在一边,他眼眸清晰倒映出,罗冠的身影,那一袭黑袍如墨,让他的瞳色更加深沉。 “罗冠,你伤我之事,本已经揭过,今日还要如何?”陈骥沉沉开口,语锋略有含糊,似口舌之间,压抑着什么。 罗冠扫了一眼,地面的女尸,赤裸身躯上,雪白间青紫斑驳,下身血流不止,染红了地面。又看向,对面的陈骥,他一言不发,抬手剑锋响彻! 陈骥怒吼,身下床榻轰然破碎,“罗冠,你别欺人太甚,当真以为,我怕了你吗?!” 轰—— 剑锋落下,却被他一只手抓住,虽血肉迸溅,却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下一刻被直接捏碎,剑光迸溅,四下横扫,撕裂开一道道恐怖痕迹。 上阳峰外,大离宫众人到来,一个个脸色大变,惊疑不定。宫中来了两方人马,为首皆是元尊境军中高修、大将,他们皆礼敬有加,生怕照顾不周。 哪想到今日双方,竟大打出手,连带麾下军中修士,都在山中厮杀。 “宫主,这可如何是好啊?”一名长老哆嗦着开口,却难掩心痛之色。 上阳峰是花大代价,自别处搬来的仙山,梳理地脉融合灵泉,才有了今日气象,是大离宫内最上等的修炼宝地。 今日一场大战,再不制止,这上阳峰怕是,就要被活生生的拆了去! 另一位长老,老得不成样子,眼睛几乎都睁不开,颤巍巍地悲呼,“他们交手,何苦坏我宫中仙山,宫主速速调动大阵,且将他们分开吧。” 大离宫宫主南阳书,闻言脸色一沉,骂道:“你个老糊涂!这两位,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一旦开启玄光离磁大阵,若伤了军中修士,我全宫上下,有几颗人头够砍?” 他深吸口气,“只让他们打去,我们看着就是,明哲保身,万不可插手其中……”就在这时,南阳书猛地抬头,看向上阳峰山巅,勃然色变。 轰—— 遁光冲天而起。 被训斥的长老,努力瞪大老眼,“宫主,您不是说,我们要明哲保身吗?” “混账!若天族贵裔在我宫内出事,还保个屁!”南阳书破口大骂,吐气如雷,“呔!哪来的狂妄凶徒,竟敢对贵裔下手,当真不怕死吗?” 一身修为,全力爆发,滔滔法光汹涌,赫然也是一尊元尊境的大高手。 下一刻! 轰—— 山巅之上,殿宇狼藉间,九彩冲天而上,彼此交织映照的天穹璀璨。 气势汹汹,冲天而来的南阳书,脸色大变。 一个丝滑的翻滚,硬生生收了力道,划过一道圆润的痕迹,又落回山外。他嘴唇颤抖,脸色发白,似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倒吸冷气。 “宗主,您怎么又回来了?”颤巍巍的长老,一脸不解。 南阳书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扯着嗓子喊,“撤!撤!都给老子躲远点,这一场争斗,咱大离宫上下,谁都不可插手。” 他又看了一眼,那冲天九彩,一手抓住这老掉牙的东西,转身就走。 天族之争不知牵扯到,哪个层次的内斗,小小的大离宫,如何敢掺和? 爱怎样怎样吧,我只缩起脑袋,做个乌龟便是! 就在这时。 轰隆隆—— 恐怖动静,自上阳峰山巅传来,那一片楼台亭阁,此刻已被夷为平地。便是头顶之上的,玄光离磁大阵,也被某种未知火焰,烧去了一角。 炽烈高温,令泥石俱化,在地面流淌,晶莹剔透倒映着法力、华光,看似璀璨夺目,却充斥着令人心悸的可怕气息。 南阳书心口一缩,满眼震撼,‘这哪里还是两个,六级大圣境能闹出来的动静?简直比我这元尊,更像元尊……嘶!这就是天族贵裔吗?幸好,幸好,刚才慢了一步……’ 想到这,他一把捂住,大喊着“勿坏我山门”老不死的嘴巴,拖着他远去。 山巅处,法光汹涌,剑鸣冲霄。 陈骥眼眸沉沉,盯着罗冠,声音冰寒彻骨,“果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你就必须,死在这。” 他似乎脱下了伪装,终于感到痛快,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细密獠牙。 噼啪—— 噼啪—— 是身体表面,血肉在崩裂,如小儿张开的嘴巴,下一刻齐齐发出尖啸。 哇! 如哭泣,又似怒吼,流露出满满的,愤恨、怨毒与不甘。 是那颗九级机械之心,所残余的意念,充斥着对这个世界的恨意。 上阳峰上,灵光熄灭如灯火,一道道身影跌落,满脸痛苦、惊骇。 罗冠耳边“嗡”的一声,视线瞬间模糊,胸膛间心跳如雷,四肢颤抖、脸上抽搐,血肉似要活过来,四散而逃。 下一刻,体内九彩爆发,席卷全身,将一切恐怖征兆压下。 唰—— 他抬头眼前已不见,陈骥的身影,下一刻头顶之上,恐怖阴影落下。 轰! 罗冠被打飞,体外法光、剑息支离破碎,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迹。 啪—— 黑影脚下地面粉碎,黑色的粘稠液体,在身体表面游走,诡异可怖。 “哈哈哈哈!罗冠,你还以为,我是当初的我吗?”陈骥大笑,笑声自黑色液体下传出。 伴随着一声声,沉重、有力的心跳。 咚! 咚! 咚! 山巅之上,不断回响。 地面裂开,可见金石涌现,自行淬炼,化为一道道流光,落在他身上。于是,黑色粘稠液体与金石相合,就变成了一具,黑、金两色交织的盔甲。 威严、华贵! 陈骥气势,再度暴涨,若天神,横压一世。 “吾为气运所钟,当趁势而起,无敌于天下!而你,注定只是我脚下的,一块垫脚石!” 罗冠抬头,眼眸间一片平静。 “青霄御雷真诀!” 第一千八百五十九章 天人 刹那,玄光离磁大阵外,雷云密布,汹涌雷光跳跃、奔流。 下一刻,炽烈雷瀑沿阵法缺口落下! 上阳峰山巅被淹没,入目所及俱是,肆虐雷霆。 而雷光中心,赫然正是陈骥,他发出痛苦咆哮,“御雷?你竟还有,如此强大的雷法!” 黑、金两色盔甲,在雷光下剧烈震颤,有分崩离析迹象。 突然,“咚”“咚”急促心跳,自陈骥胸膛间传出,压制住盔甲。 他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罗冠,恐怕今日,我还要谢你,借雷法助我,完成与它的融合。” “雷霆不可杀我,待我功成,必以形神俱灭为礼,百倍奉还!” 罗冠眼眸,倒映出他满脸杀意,轻声道:“雷霆不可杀,只因不够强,那我便送你,登天而上!” 他一步踏落,闯入雷光之中,抓住陈骥的脖子,脚下重重踏落。 轰! 两人身影,逆雷霆而上,瞬间冲入天穹,十方雷云之中。 罗冠一手紧抓陈骥,另一只手持剑锋扬天,“尊吾意,聚十方雷劫!” 轰隆隆—— 天地之间,雷云暴走,浩荡荡无尽雷霆,刹那汇聚而来,以剑锋为引,罗冠做媒介,将陈骥卷入。 “啊!”陈骥痛苦咆哮,雷云之中,他所承受雷击,暴涨何止数倍。 心跳已不能,压制盔甲崩溃,出现一道道裂纹,他满脸狰狞,咬牙咆哮,“罗冠,你要与我同归于尽?哼!那就看谁,能在雷劫下活得更久!” 炽烈雷光,照耀天地,其内两人身影,清晰落入所有人眼中。 秋水盈豁然抬头,妩媚的双眼震惊万分,此刻天穹之上雷霆暴走,让她感受到生死威胁。 ‘这罗冠,不久前还只是五级,今日竟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身沐雷劫之间,他自身不要命吗? 但很快,秋水盈就无暇多想,只一个念头,陈骥若被杀,她绝难活下去。 似察觉到她的念头,侯元奎扑杀而来,“秋水盈,今日你的对手,是本将!” 将她硬生生,拖在原地。 “不可能!雷劫之下,你竟毫发无伤?!”陈骥惊怒咆哮,不可思议。 他瞪大眼珠,看向对面罗冠,雷劫以他为媒介,先伤己后伤人。可他如今,被打得痛苦万分甲胄近崩,罗冠却连衣角都完好。 陈骥瞬间惶恐,雷霆本就克制机械一族,他与机械之心,又未彻底融合,一旦失去盔甲庇护,身处雷劫之中,将无还手之力! “死!给我死!” 他大吼,身上甲胄裂缝,亦发出巨大咆哮,恐怖气息笼罩罗冠,刺入魂魄异化肉身。 罗冠口鼻溢出鲜血,却未发出半点声音,望来的眼神,俱是冰冷杀意。 “啊!”陈骥似被剥皮抽骨,身上盔甲再也维持不住,金石渗出跌落,黑色粘稠液体,翻滚如煮沸,在雷光下被烤炙蒸发,露出溃烂血肉。 “罗冠,别杀我!我乃天瑞嫡系,受天人庇护有血誓加身!你若杀我,必被天人一念锁定,难逃死劫!” 罗冠不语,五指剑光吞吐,化为剑影,刺入他胸膛。 血肉与剑光摩擦,竟似金铁交鸣,剑光受到侵蚀,快速暗淡、破碎,罗冠暴露出的手掌,血肉溃烂,露出白色指骨。 可他的手,却已没入了,陈骥的胸膛,一把抓住,那颗跳动的心脏。 “不!别杀我,罗冠你不能……”陈骥尖叫。 噗—— 只剩白骨的手掌,自胸膛抽出,五指紧抓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那颗心,竟如宝玉琉璃,呈半透明状,隐约可见一头巨兽虚影浮现,伴随愤怒咆哮,心脏剧烈跳动,与指骨碰撞“咔咔”作响,令骨头破裂,欲逃回陈骥体内,却被一团雷光镇压。 陈骥瞪大眼,抽搐的身体,再无生息。 下一刻尸体消散,化为霞光冲天而起。 “不!” 秋水盈惊恐尖叫,这一幕,是天瑞贵裔殒落之象。 陈骥死了! 反观对面,侯元奎满脸喜意。 道子成了! 他自出手时起,便知将面对什么,而道子功成,自会庇护他们。望着罗冠,手中那颗心脏,他终于明白,道子为何要不顾一切杀了陈骥。 这果真,是一场天族之争! 作为胜利者一方,自可得到天元庇护 这便够了。 至于更多贪欲……侯元奎承认,确有一瞬,毕竟登天之机,就摆在眼下。 但他更知道,只要自己敢动半点念头,只怕下一刻就要,灰飞烟灭! 南阳书身体颤抖,脸色惨白,贵裔殒落…… 一位天瑞嫡脉,死在大离宫中,虽与他们无关,却如何能够撇得清? 天族一怒,他宫中万人,几人可存? 天穹间,雷霆昭昭,有十二混元玲珑宝瓶庇护,罗冠只有一手受损。 他已成功夺取机械之心,但此刻心头,却突然涌现出,极大的惊惧。 蓦地抬头,便见远方天边,瞬间霞光万里,陈骥身死身后,所化几道霞光,如寻到归途,呼啸没入其中。 而后,紫气自九天之上垂落,大地涌现金莲,耳边响起妙法诵念之声。 一道身影,出现在视线中,只一眼罗冠“哇”的一声,吐出鲜血,脸上血肉开裂,似蛛网蔓延。 天人! 天人! 勿观! 吾念! 快收回眼神,再看下去,会死。 真灵尖叫,魂魄战栗,意识却不受控制,一直望着霞光、紫气中那道身影。 双目充血,视线模糊,在罗冠将窒息时,一阵气息吹过,他瞬间被解救。 大口喘息,身后方向九彩冲天,交织在一起,化为浩荡天光,照亮十方。 霞光、紫气下,那身影微滞,略略停顿后,淡淡道:“天元,你谋划多年,方布下白骨原一局,如今关键时刻,却分身来此,便不怕功亏一篑?” 九彩之下,青袍身影显现,他明明站在此处,却不被任何人看清,耳边只有一声轻笑,“不过只是一道分身,倒也无妨。” 天瑞沉默更久,声音有些不解,“这小辈非你道子,何必因他,在你我之间,再添因果?” 青袍身影笑了笑,“你我之间,因果本存,又与他何干?” “况且,我等早有约定,功成者可得这道位格。” 天瑞皱眉,声音添了冷意,“此子何以功成?” 青袍身影道:“此刻,本座已做见证,他自当功成。” “天瑞若不满,自可向我讨教。” 漫天霞光、紫气下,天瑞冷笑一声,“天元,今日一笔,暂且记下!” 他转身,一步迈出,身影消失。 霞光、紫气,如泡沫幻影,似未出现。 可大离宫方圆千里,山峰、殿宇、湖泊、草木,随其离去,瞬成齑粉! 似抹去了,世间一角。 众人跌落,地面竟如琉璃镜面,清晰倒映出,每个人脸上的惊骇、恐惧。 “我等拜见天人!” 青袍身影见无人死伤,只是一笑,未做计较。 抬头,目光落在,那黑袍身影上,伸手一招。 唰—— 两人消失不见。 罗冠只觉得,刹那斗转,已出现在一处山巅。 山风吹面,他咳出几口黑血,望着面前俯首而立身影,躬身拜下,“晚辈罗冠,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青袍身影转来,看着他笑了笑,“我当你会,怨恨我之前,将你一并算计,不管不顾。” 罗冠急忙道:“晚辈岂敢!前辈助我来界外,方有晚辈今日,只心中感激,绝无他念!” 天元之主一眼可辨真伪,脸上多了几分赞赏,“罗冠,你很不错,更是聪明。” “怕已猜到,当初将你放在那一处战场遗迹,是本座有意为之了吧?” 第一千八百六十章 勾动命数 罗冠心头一凛,深吸口气,躬身道:“不敢欺瞒天人,晚辈确有此念。” 毕竟之前种种,太过巧合,似有一只无形的手,不断推着罗冠向前。 一步步,最终来到白骨原,参与到这颗机械之心的争夺。 而如今这个猜测,显然已被证实,可明明一切决定,都是他自己做的,又该如何解释? 天元之主神色从容,微微一笑,“罗冠,你可知吾等,何以被尊为天人?” 他抬手,指尖轻轻摆弄,明明空无一物,却让罗冠陡然生出,一种身在网中,漩涡难脱之感。 “天人者,吾心为天心,吾意代天意,可勾动众生命数,谋划未来。” 声音温和,却似雷霆贯耳,罗冠心神大震,冷汗津津。 “我人族不善此道,牵引一些小辈尚可,若针对同境,效果差强人意。此次白骨原中,算计机械圣灵,是请了灵族一位至强者出手,你日后行走大荒,若遇到灵族中人,当慎重再三,最好不要与之走太近。” 见罗冠神情紧张,一言不发,天元之主笑了笑,道:“也不必太担心,你如今命数已成,已轻易勾动不得。但,我要提醒你一句,命数本身,也会带来麻烦,你需小心些,莫因为命数加身,反而折损自身。” 罗冠深吸口气,恭敬万分,“多谢天人警醒,晚辈感激不尽!”他受损一手,此刻仍未恢复,将白骨置于下,双手敬奉,“这颗机械之心,请天人收下。” 天元之中摇头,“不必多想,之前我便说了,今日只是见证,它是你夺来的,便归你所有。”顿了顿,他嘴角微翘,“天瑞心思重,说闭关不宜出手,却将一道‘玄黄大衍气’交给小辈,不料最终成全了你。” “时也命也,我甚至在想,之前出手或许,也是画蛇添足,即便无不勾动命数,你也会来到这。” 他表情微敛,露出几分严肃,“但拿到手并非结束,最终要看你能否,将它顺利炼化。若成功,便是一场真正的大机缘,可助你一跃而起,有望执棋。但如果,你失败的话,自会有人接替你,成为它新的主人。” 罗冠瞳孔微缩,眼神落在手中,此刻毫无动静的机械之心上,缓缓道:“晚辈必定尽力,不令天人失望!” 天元之主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带着淡淡的忧虑,“人族处境,非表面所见,大变局已不远,吾等需要更多助力,而你便是我选择的人……去吧,在你成功或失败前,不会再有天人干涉,这是我给你的承诺。” “是!” 唰—— 罗冠身影消失不见。 天元之主抬头,看云海汹涌,轻轻一叹,“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 一声轻笑,白衣少年现身,他赤着双足,眼眸灿若星辰,“萧晨,你背后诋毁灵族,我才有感降临,可怪不得我。” 天元之主摇头,未与他争辩,只道:“我选的这人,你看如何?” 白衣少年笑了笑,眼神狡黠,“之前的价码,只够我出手,勾来绝幽那个蠢货,你现在再问,就是另外的价钱。” 天元之主背负双手,“你我之间,真要算得如此清楚?” 白衣少年摸了摸下巴,又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萧晨,你当真无趣,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吓唬人。” 他神色一正,缓缓道:“你眼光一如既往地好,这小子的命数,契合当今大荒天势,或真有机会,凭此一跃而起。但你也知道,命数非一成不变,更非不可折损,他有了命数,也未必能活到最后。” 天元之主点头,语气平静,“这便够了,世间事,哪能做到十全十美。” 白衣少年说完正事,又多了几分八卦,眨巴眨巴眼,“这小子非你道子,不过只是继承了,几分天元道统,你为何如此上心?莫非,是你的私生子不成?” “休要胡说。”天元之主笑骂一句,迈步离去,“白骨原上将要落幕,还需你遮掩,莫要让圣灵殿深处那位,有所察觉。” 白衣少年脸色一沉,笑盈盈的脸上,多了几分恨意,“小爷迟早拆了它的乌龟壳!” …… 眼前一晃,罗冠回到了,大离宫所在,只不过如今,天地一角被抹去。 大地变成了一面,明晃晃的镜子,再不见之前的群峰绵延,亭台楼阁。 呼—— 罗冠吐出口气,对他而言,这几乎已是,最好的结果了。 天元之主果真,暗中做了什么,但就眼下看,对他应没有恶意。 勾动命数…… 与其所拥有的,毁天灭地之力相比,这种冥冥之中,“取代”天意的手段,才更加令人敬畏。 冥冥之中,拨弄命数的大手,一切安排都让人无所察觉,更无力反抗。 就像是,已被写好的剧本,只能做台上的角色,任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就是天人! 受损手掌,血肉快速生长,转眼恢复如初,之前不断挣扎的机械之心,也归于安静。 这应该是,天元之主对他最后的帮助了。 他说之后,不会再有天人出手,那也就不必再想,能得到什么助力。 已经够了。 陈骥融合机械之心,也不过气血两虚,阳火大炽,还能要了他性命? 更何况,既然之前种种,是命数勾连,那他身边汇聚的这些人,是否能对他,有其他的帮助? 念头转动间,几道遁光飞来,落在下方,恭敬拜下,“参见大人,恭喜大人夺得机缘,大道恒昌!” 姜成舟、黑山四英脸色发白,各自受了伤势,却难掩眉眼间的喜意。 侯元奎神色复杂,眼底有一丝彷徨,“拜见道……罗大人,恭贺大人!” 今日天人交手,虽只是一瞬风采,却足以冠绝天下,令人敬畏万分。可天瑞之主亲口所言,罗冠并非天元道子,那他的投靠,还有效力吗? 唯一,让侯元奎心安的是,天元之主出手,逼退了天瑞。 ‘至少,罗冠与天元之主,存在极深渊源,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罗冠一眼,看出侯元奎的不安,念头微动,缓缓道:“侯将军放心,我已启禀天人,你便暂且,跟随在我身边,待日后,自有对你的安排。” “啊……”侯元奎一惊,旋即大喜,“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侯元奎,誓死效忠!” 峰回路转。 既然,得了天元口谕,他的忧虑,顿时一扫而空。 至于怀疑罗冠所言? 嘿! 这是天人,是人族至强者中,都顶尖的天元之主。 谁敢扯他的虎皮,信口雌黄?我侯元奎,今日总算了,有了一座靠山! 罗冠脊背微僵,脸上却不动声色,暗道一声抱歉。他接下来,要炼化机械之心,结果未知,尚需要侯元奎这位元尊境大高手,给他护法。 而且,天人何等存在?自然知晓一切,他没提侯元奎,不就是默许了,自己可以适当灵活? 天人都说了,此事不再插手,那当然就不能提出来,否则岂非辜负天人好意。 是这样吧? 对,一定就是这样! “都起来吧。”稳了稳心神,罗冠眼神坚定,“我将即刻闭关,你等护持于外,不许任何人惊扰,可明白?” “是,大人!” 第一千八百六十一章 炼化 两位至强交手在前,天元之主允诺于后,今日此地,就是最安全之所。无论如何,这颗夺来的机械之心,罗冠都必须,尽快炼化。 大离宫所在,地面成镜,浸染了天人气息后,已万法不侵坚不可摧。 飞出这片区域,寻了一座小山,罗冠拂袖剑光没入,开辟一座临时洞府,毫不犹豫大步踏入。 嗡—— 禁制波动传出,一层光罩,将小山覆盖。 侯元奎第一个,落在小山外,沉声下令,“你等散开,镇守四方,擅闯者死!” “是,将军!”麾下军中修士,领命后,飞向各处。 一座气息相连,彼此呼应的军中镇守法,很快亮起,成为山外第二道防护。 姜成舟、魏渊等人,对视一眼,来到洞府外不远,盘膝而坐。他们相信,侯元奎绝不会,做任何有碍大人之事,但依旧心怀谨慎。 如若有变,他们可第一时间,挡在洞府之前,为大人争取时间! 秋水盈脸色惨白,失魂落魄,之前天人降临,甚至没向她所在,投一道眼神。 她便知,陈骥身死时,未来便已断绝。 可,秋水盈不甘心,她不愿束手待毙……抬头,目光落向那座,被禁制、阵法笼罩的小山,她深吸口气。 秋水盈步伐沉重,却没半点犹豫,向小山行去。 她需要,一座新的靠山,足以庇护她活下去,这已经是最后的机会! 大地镜面上,除了惶恐万分,又欲哭无泪大离宫众人,还有几人聚首。正是之前,被侯元奎护卫着,退至此地的各族子弟,此刻一个个眼中起伏不定。 陈骥身死,天人交锋,罗冠夺取之物是什么,已非秘密。万没想到,这一桩天大机缘,离开白骨原后,竟又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这……难道不算缘法?!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低声道:“众位,你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天人设局,机械圣灵闯入,大战打得方圆数万里,漆黑如墨。这颗机械之心,所代表的造化,简直不可想象,若能得到,必定一飞冲天! 众人呼吸微微急促时,一人叹息,“天人都已出面,你我还能如何?” 气氛一滞,又一人幽幽开口,“众位,机缘虽好,但莫要忘了,南宫辞镜与陈骥,两位天族贵裔,已先后折损。” “那罗冠,你们当真有把握,与之为敌?” 嘶—— 这一句,似一盆冷水,彻底浇灭了,众人心中贪念。 回想刚才,罗冠抓着陈骥,身处万雷之间一幕,他们眼底露出恐惧。 真是狠人! …… 临时洞府,罗冠望着手中,安静的机械之心,面无表情。 天元之主的提醒,显然表明,炼化它风险极大。 但,那又如何?他已没得选! 指尖划过掌心,出现一道裂口,鲜血触及机械之心时,它瞬间苏醒,血管撑开伤口,直接钻了进去。 似一团烈火,烧得手掌通红,一路蔓延,就像是体内,翻滚着岩浆。 最终,来到胸口。 咚! 一声心跳,蓦地传出,罗冠耳边响起,一声愤怒、怨毒的咆哮,眼前顿时一黑。 ‘不好,这颗机械之心的意识,竟还活着……’ 下一刻,罗冠看到自己的双眼,化作两只黑鸟飞出,它们在半空互相叨啄、利爪交锋,却未分出胜负,落下几片残羽后,带着不甘的啼鸣,各自展翅飞走。 接着,嘴巴不受控制张开,舌头竟变成了,一条红色的蝎子,慌不择路逃出,肚子被撕裂,钻出一条斑斓毒蛇,追着逃走的蝎子,消失不见。 两条手臂,落在地上,变成两个一身孝服,姿容美丽的女人,跪在地上,对着罗冠大声痛哭。可没等她们哭两声,两条大腿各自变成一个,凶神恶煞的汉子,一人抓住一个女人,凶神恶煞地将她们拖走。 最后的脊柱,偷偷摸摸冒出头来,见大家都走了,才变成一条大蚯蚓,钻入地底。 异化! 罗冠的意识清醒,却对这一切,都无能为力。 ‘糟了,没想到这颗机械之心,竟恨我至此,宁愿同归于尽,都不与我融合!’ 他意识越来越模糊,就在这时,一层灵光突然出现,落在罗冠身上。 唰—— 所有一切,都像是幻觉,被直接打破,罗冠“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接着身上血肉,传出“噼啪”破碎声,一道道裂口,扩散全身上下。 十二混元玲珑宝瓶! 生死一线,就在罗冠真的,要被异化杀死时,这件宝物再次救了他。 强行镇压,机械之心的反噬,将它生生,与罗冠捏到一起。 这保住了罗冠的命,却也只是如此。 咚! 咚! 一声声心跳,推动鲜血奔流,却似钢刀般,刮过四肢百骸。更可怕的是,这颗机械之心,正在不断吞噬罗冠的气血,像是附着身上的毒瘤。 ‘气血供养,是炼化它的关键,若无法满足,将被吸成一具干尸……’ 罗冠脸色惨白,挥手解开禁制。 小山外,已过去一个月。 侯元奎眼神警惕的,扫了一眼,不远处默默盘膝的秋水盈,又看了一眼洞府。 他虽不知,罗冠进程如何,却能隐约感知到,生命气息的衰减,心头暗暗焦虑。 就在这时,洞府内的禁制,消失不见。 侯元奎一惊,第一个飞出,姜成舟、魏渊等人,急忙跟上。 甚至隐隐,将他围在中间。 可此时,侯元奎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些,进入洞府第一眼,就看到了罗冠。 他盘膝而坐,已做过简单整理,可空气中,依旧漂浮着血腥的气息。 咚—— 咚—— 若有若无的心跳,在耳边响起,明明眼前罗冠,十分虚弱。侯元奎却身体微僵,迎着他的眼神,生出莫名恐惧,俯身拜下,“拜见大人!” 姜成舟、魏渊等人,紧随其后,“拜见大人。” 罗冠深吸口气,挤出一丝微笑,“还好,炼化很难,但我撑了过来。” “但如今,我需要一些,补充气血之物。”略微停顿,又添了一句,“越多越好。” 侯元奎转身,低喝道:“都取出来!” 军中几名修士,手中灵光闪过,侯元奎收集到一起,与自身放在一起,恭敬放在罗冠身前。 “属下等人身上,暂时只有这些,请大人取用,我等必设法取回更多!” 就在这时,洞口传来脚步声,秋水盈咬着嘴唇,迈步而来。 唰—— 侯元奎闪身,挡在前面,“秋水盈,你再向前半步,我必与你不死不休!” 秋水盈深吸口气,“侯元奎,我绝无加害大人之意。”她俯身,跪在地上,恭敬叩首,“罗冠大人,妾身秋水盈,愿拜入您麾下,供您驱使!” “只求,大人能出面,给我一条活路。” 罗冠眼神,落在她身上,瞬间炽热,眼底像是着了火!胸膛间,心跳骤然加速,一股摧毁理智的欲念,让他几乎按捺不住。 ‘气血两虚,阳火大炽……’现在,阳火来了! 罗冠咬牙,声音都有些变形,“侯元奎,带她出去!”他紧闭双眼,身体轻轻颤抖。 侯元奎大惊,一把抓住秋水盈,“出去!” 秋水盈略一犹豫,没有抵挡,两人飞出。 可体内,升腾的阳火,依旧烧的罗冠,如置身炼狱,‘不可发泄,绝不可发泄!’ ‘否则身有缺漏,便是提供再多气血,也炼化不得,这颗机械之心!’ 吞噬气血,只是明面的危机,阳火炽烈,才是真杀招。 哪怕,罗冠不出手,陈骥也已注定,是一个死人。 天人不知此事?又或者,他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带回机械之心的载体! 第一千八百六十二章 献宝 侯元奎抓住,秋水盈的脖子,眼中杀意冰冷,“你对大人做了什么?!” 秋水盈摇头,语气平静,“我如今,只为寻一靠山求命,绝不会伤害罗冠半点。” 侯元奎脸色阴晴不定,秋水盈说得应没错,否则大人绝不会,只是让带她出去。 可刚才大人的状态,的确很糟糕,那一刻心跳骤然清晰,侯元奎如同直面,一尊失控的巨兽,似乎下一刻,就要被撕成粉碎。 “哼!”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秋水盈摸了摸脖子,若有所思,“之前,陈骥也有过,类似的状态。” “他之前,虽有几分纨绔,贪恋男女之事,却远未达到疯狂的程度。”她压低声音,“我怀疑,这与那颗机械之心有关。” 侯元奎眉头紧皱,不理会她所说,心中却信了几分。 秋水盈退后几步,道:“我知你如今,对我毫无信任,但我既然投靠,自会尽力办事。” “罗冠如今状态不好,你守在此地,我去搜寻宝药、灵丹。”说罢冲天而起。 遁光内,秋水盈面露喜色。 既然,没被第一时间拒绝,就表明有机会。况且,她看得出,罗冠身边暂时无人,只一个侯元奎而已。虽不知为何,但若她能趁机,表明自身的价值,未必不能得到庇护。 侯元奎冷冷的,看着遁光远去,至少有一点秋水盈说的没错,大人如今状态,他不能远离。但也绝不能,将搜寻宝药之事,完全交付到她手里。 略微沉吟,他唤来姜成舟,两人低语几句后,姜成舟躬身一拜,随即离去。 五天后,秋水盈率先归来,浑身是血,脸色苍白。她没有踏入洞府,只跪在外面,将一头七尾灵狐的尸体,摆在身前。 这灵狐出自大黎山,虽非嫡系血脉,也算一方妖王,因犯了一些过错,被贬了出去。秋水盈早年曾被其羞辱,既然大黎山要她的命,秋水盈自然,也就没必要再隐忍。 一头元尊境大妖,血肉、内丹,俱是大补气血之物,是她的功劳,也是她的投名状——此番,是诚心投靠,绝无二意。 侯元奎深深的,看了一眼秋水盈,面上冷酷,心头却吃惊于这女人的狠辣。杀了大黎山灵狐,她便真的,再无回头路。 拖着灵狐尸体,进了洞府内,又过了两日,侯元奎走出来,看着依旧跪在地上,一动未动的秋水盈,淡淡道:“大人说,只一头七尾灵狐,还不够。” 伤势未愈,脸色惨白的秋水盈,闻言不惊反喜,恭恭敬敬叩首,道:“属下这便动身,为大人猎来更多!”说罢,又行了一起,起身大步离去。 侯元奎回到洞府,恭敬道:“大人,看来秋水盈,是真心寻求庇护。” “嗯。”罗冠点点头,在侯元奎帮助下,炼化了一头七尾灵狐,他脸色好看许多,可胸膛间,那颗心脏的吞噬,好似一座深渊。 九级机械之心! 要将其炼化,绝非轻易。 姜成舟终于,带着风尘仆仆一行人到来,李木添、李静恬、温清韵都在其中。 “大人如何?”他落下身影,迫不及待开口。 侯元奎迎了出来,点头道:“大人状态还好,可带来了,提升气血的宝药?” 李木添急忙道:“小人将东海号坊市,几乎搜刮一空,又托人采买了一批,不日就将送到,不知我等可否,进去拜见大人?” 姜成舟眼含警惕,望向对面。 侯元奎神色平静,道:“你与姜成舟,可去拜见大人,她们两人不行。” 李静恬瞪大眼,“侯将军,这是为何?” 温清韵眼眸一黯,她不知到底发生什么,还以为是因为,李静恬帮了她,最终惹出麻烦,导致两人皆被冷落。 侯元奎摇头,没做解释。 就在这时,洞府内传来,罗冠的声音,“元奎,无妨的,让他们都进来。” 侯元奎眼底,露出一丝担忧,却不敢违背,恭声道:“是,大人!”他看了一眼,李静恬、温清韵,不动声色站在她们身前,“几位,请进吧。” 洞府内,罗冠看着几人,微微一笑,“我状态不好,就不与你们寒暄了。” 李木添吓一跳,眼前的罗冠,脸色苍白,整个人消瘦了一圈,俨然一副大病模样,闻言急忙取出储物袋,“大人,请务必保重身体,好好休养!” 罗冠取来,笑了笑,“放心,一时半刻的,总死不了。” 他看向,红了眼圈,与低头不语的李静恬、温清韵,点点头,“你们不必多想,是我如今最好,不好多接触女子……嗯,你们下去吧。” 几人行礼后,退出洞府,侯元奎长出口气,急忙观察罗冠。 他脸上,露出疲惫,气色差了几分,“我总要,适应一二,难道以后,就不见女子了?倒还好,比我想象中,要更轻松些。” 抬手,揉了揉眉心,罗冠道:“我继续闭关,你下去吧。” “是,大人。”侯元奎行礼,退到洞府外,如石像伫立,长眉微微皱起。 一头七尾灵狐,只是让大人,多了些说话的力气,可状态依旧不好。诸多宝药、灵丹,增添的气血,好似进了无底洞,转眼就消失殆尽。 看似,罗冠状态回转,可七尾灵狐的力量,一旦耗尽…… 侯元奎低了低眉,就算他跟秋水盈一样,大开杀戒,又能帮大人撑到几时? 洞府内,只剩罗冠一人,他望着手中储物袋,轻轻一叹。李木添必定尽心,不惜掏空家底,可他的状态,却非这些东西可以修补。 一头七尾灵狐,抵得上多少宝药?却也只是,多给罗冠争取一些时间。胸膛间的心跳,似催命的魔咒,一旦气血耗尽,就要吃掉他性命。 这一关,真能闯过去吗? 摇摇头,罗冠拂袖打开储物戒,一片宝光、灵气涌动。 能坚持多久,就坚持多久,或许会有转机。 …… 大离宫旧址。 不远处,有山峰拔地而起,也有大离宫修士,不断起落。 在法术、神通下,重建一座山门,似乎并不难。 可南阳书看着,眼前一幕,眼中有的却只是,浓郁到化解不开的沉重。 他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玉盒,即便隔着强大封印,也能感受到其中,澎湃的气息。 伸手,指尖轻轻触摸,玉盒表面纹理,南阳书脸上阴晴不定,念头激烈碰撞。 最终,他轻轻一叹,将玉盒收入怀中。 “宫主!” 身后,有人到来,跪在地上。 南阳书轻声道:“事情已安排妥当?” “是,遵照密令,已挑选了各脉修士,送他们离开。” “好,我知道了。”南阳书挥挥手,“你也去吧,告诉他们,此后隐姓埋名,与我大离宫之间,再无关联。” 跪地修士满脸悲哀,“宫主,您跟我们一起走吧,您的修为,已是元尊巅峰,未尝没机会,冲击真君之境!” 南阳书微笑,摇摇头,“既开罪大黎山,不得天瑞眷顾,何谈突破事?莫要耽搁,快去吧。” “属下拜别宫主!”含泪叩首,此人大步离去。 南阳书望着,新修建的山门,看着山门中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心头一涩,接着架起遁光,落在那座被阵法笼罩的小山外,整理衣袍,躬身道:“大离宫南阳书,求见罗冠大人!” 唰—— 侯元奎身影落下,眼神警惕,“大人身体抱恙,不便见客,南阳宫主请回吧。” 南阳书微笑,声音诚挚,“正因听闻,罗冠大人贵体微恙,才特来拜见。我大离宫中有一宝物,愿敬献大人,或可化解一二。” 第一千八百六十三章 姜氏 侯元奎略一犹豫,沉声道:“南阳宫主稍候,我去通禀。” 南阳书笑着拱手,“麻烦侯将军了。” 片刻,侯元奎重新现身,伸手道:“南阳宫主,大人有请。” “多谢!” 跟在侯元奎身后,踏入洞府中,南阳书耳边,也响起了那道心跳声。若有若无,好似错觉,却令他脊背生寒,心头暗怖! 深吸口气,收敛念头,南阳书俯身拜下,“大离宫宫主,拜见大人!” 上首,眼神随意落下,在他身上稍稍停顿,温和声音响起,“宫主不必多礼,请起。” “谢大人!”南阳书起身,看了一眼罗冠苍白脸色,心头顿时大定,脸上恭敬却无变化,“听闻大人抱恙,大离宫中有一宝物,可增补气血,还请大人收下。” 说完,手中灵光闪过,出现一方玉盒,上面贴着厚厚几张符箓。可即便如此,依旧能清楚,感受到玉盒内,汹涌澎湃的生机。 侯元奎眼眸瞪大,感应了几息,失声道:“上祖元青果!” 南阳书面露钦佩,微笑道:“侯将军好眼力,这玉盒中正是一颗,上祖元青果,可增益气血壮大肉身,乃吾等元尊境,冲击真君的辅助宝药之一。” “大离宫先辈,无意间得了这一颗,以玉匣封印药效,深藏府库之中。今日,愿敬献给罗冠大人,助大人调理伤势。” 侯元奎吐出口气,眼眸深深,“南阳宫主好大的手笔!”他转向罗冠,躬身道:“上祖元青果乃真君级宝药,是所有元尊境,梦寐以求之物,至少可增添两成,突破真君的把握。” 罗冠神色不变,看向南阳书,他能感应到,对方一身气息浑厚圆满,这颗上祖元青果,定是他为自身突破准备,如今却主动献给他? “宫主厚礼,不知有何求?” 南阳书俯身,“大离宫劫数将至,不敢奢求大人庇护,只求您带走几人,保我大离宫一脉,传承不绝。” 罗冠道:“只这些?” 南阳书面露犹豫,咬牙道:“若未来有可能,还请大人扶持,助他们重开山门!” 罗冠点头,“好,我答应了。” 南阳书大喜,“多谢大人!多谢大人!”他双手将玉盒奉上,并附有一枚玉简,“上祖元青果神异非常,需以特殊手段,才可将其封存,这是玉盒及符箓开启之法,大人定要记清楚。” “嗯。”罗冠点点头,将玉盒与玉简拿到手中。 侯元奎上前一步,“南阳宫主,请随我下去,宫中的人选,还需尽快送来。” “将军所言极是,南阳告退!”南阳书似放下千钧重担,整个人轻松许多。 行礼后,与侯元奎离去。 罗冠抬手,玉简中内容,已看过一遍,眼神落在玉盒上,“真君级宝药……”可提升,两成突破机会,效力之强大,可见一斑。 他捏动法诀,玉盒表面符箓无火自燃,下一刻表面纹刻,一道道亮起。 啪嗒—— 玉盒开启,一团云雾升腾而起,就要化为天光,直接遁光。 好在,罗冠已熟读,玉简中的提点,早有防备。 此刻抬手一握,五指灵光激荡,那一团天光,顿时陷入其中。 挣扎许久,收缩成一颗,约小儿拳头大小的果子,通体白中透红,洞府内顿时弥漫开,诱人的香甜。 突然,这果子表面,裂开一条嘴巴,痛哭求饶,“求求你!我成道不易,不要吃我!” 罗冠一口,将果子吞下,此物直接散开,化为滚滚洪流。 不知过去多久。 唰—— 罗冠睁开眼,苍白如痨病鬼的脸色,终于基本恢复,有了几分红润。 他起身,略微活动身体,终于从那种,濒死的莫名恐惧中挣脱出来。 咚! 咚! 胸膛间,心脏有力地跳动,但罗冠体内,、气血源源不断,足够满足它吞吃。 “呼——” “借真君级宝药,总算稳住了状态。” 但罗冠很清楚,这只是治标不治本,要彻底炼化机械之心,还远远不够。 拂袖,打开禁制,罗冠走出洞府。 日光落在身上,他眯了眯眼,竟有几分恍若隔世的感觉。 侯元奎面色一喜,躬身拜下,“属下拜见大人,恭喜大人伤势痊愈!” 罗冠笑了笑,道:“还没好,只是暂时稳住了。” 很快,姜成舟、李木添等人,先后到来。 李静恬、温清韵两人,则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罗冠招招手,笑道:“不必躲这么远,过来说话。” 李静恬大喜,一手拉着温清韵,两人跑了过来,“大人,您身体好了?” 温清韵低头行礼,“拜见大人。” 罗冠顿了一下,笑了笑,“嗯,暂时没事了,多亏了你爹,送来的灵物、宝药。”眼神落在温清韵身上,“温道友,天瑞一族日后的麻烦,不必再担心。” 人都死光了,也就没人,会去找她的麻烦。 温清韵面露感激,“多谢大人!” 嗯?这女人身上,涂抹了什么东西,还是本身的气息,居然这么香? 罗冠深吸口气,吸到一半,又停下,“今日出关,是告诉你们一声,不必太过担心,还要接着稳固状态,都下去吧。” 李木添又取出一枚储物袋,是他近来收获,罗冠含笑收下,回到洞府,忍不住微微皱眉,“阳火大炽”还真是棘手,遇到女人就不受控制。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声音,“大人,姜成舟求见。” 嗯?他来做什么?罗冠目光微闪,似想到什么,道:“进来。” 姜成舟快步进来,恭敬行礼,“拜见大人!” “成舟啊,你有何事?”罗冠转身,看着他。 姜成舟面露迟疑,咬了咬牙,道:“敢问大人,体内气血问题,可解决了?” 罗冠略微沉吟,“只暂时稳住,根源仍在。” 姜成舟跪地,沉声道:“大人知晓,我姜氏血脉特殊,肉身多有神妙,可租借他人,容纳异类。但这,并非没有代价,肉身租借会导致,我等气血枯败,寿元大损。” “因而,姜氏一族修士,大都不长寿,但族内嫡系一脉,却是例外。” 罗冠目光微闪,“你是说,姜氏嫡脉有,增补气血之法?” “不止于此。”姜成舟跪伏在地,语气平静,“属下曾亲眼见过,一位肉身重创,近乎崩溃的族内嫡系,闭关数月后,完好如初,且肉身实力更进一步。” 罗冠看着他,“继续。” 姜成舟道:“姜氏有一秘境,唯嫡系一脉可进。” 天人出手,可勾动命数,罗冠一直怀疑,身边这些人中,暗藏助力。姜成舟便是,助力所在?若是如此,姜氏之中,或有解决根本之法。 念头转动,罗冠突然道:“成舟,你是姜氏弟子,告诉我这些,便不怕被骂吃里扒外?” 姜成舟脸上,露出一丝惨笑,“我等庶出,何曾被真正,视为姜家人?不过只是,为姜氏敛财、积攒人情的工具。” 顿了顿,“白骨大圣妖邪之类,寄生肉身尤其大损,我如何愿与之深交?不过是迫于族中,逼不得已。嫡脉视我等为猪狗,属下又何惧,被骂上一骂。” 罗冠拍了拍,他的肩膀,“若能助我,解决身体隐患,此后姜氏一族,你为嫡长。” 嘭—— 姜成舟跪地,重重叩首,“成舟誓死效忠大人!” 第一千八百六十四章 大渊 事不宜迟,罗冠当即决定,动身前往姜氏,众人再度,被召集而来。 他开门见山,“成舟给了我一个,有可能解决问题的办法,我们要出发了。” “侯元奎,你麾下可有人不愿跟随?现在提出来,放他们离去,若日后有二心,必不饶恕!” 侯元奎拜下,沉声道:“属下已与他们沟通过,有十二人,愿跟随大人。”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冒风险,尤其牵扯到了,天族之间的争斗。 人各有志,这很正常。 罗冠看向黑山四英。 魏渊四人,毫不犹豫跪下,“吾等誓死追随大人!” “好。”罗冠点点头,看向李木添,“李木添,你与静恬就不必,牵扯更深了,且待我解决身上麻烦。” 李木添跪下,恭敬叩首,“大人保重,若有任何所需,尽可遣人吩咐!” 李静恬咬着嘴唇,跪在父亲身边。 “温道友,你也留下吧。” 温清韵低头,“是,大人。” 安排好众人,罗冠起身,“那便就此别过,盼未来不久,还可相见。” 他笑了笑,大步向外行去。 洞府外,除了侯元奎麾下十二名修士外,还有六名年轻修士,修为并不高,最强的不过是个四境。 三男三女,见罗冠现身急忙行礼,“拜见罗冠大人!” 侯元奎低声道:“他们是大离宫,送来之人。” 罗冠“嗯”了一声,收回目光,“长途跋涉,元奎可有代步的宝物?” 云船虽稳定,速度却慢了一些。 侯元奎取出一枚圆珠,宝光莹蕴,闯过透明表壳,内部竟封印着一片云海,一艘宝船悬浮其中,随着云海波涛起伏。 “起!” 他捏动法诀,眼前灵光大作,宝船凭空出现,竟足足有三百丈,华丽万千气势磅礴。 “属下早年,奉命围剿一处虫族据点,得了这艘宝船,颇有几分神妙,愿献给大人。” 罗冠笑着摆手,“你的宝船,我不要,暂借用一用……就是这外观,太打眼了。” 侯元奎拂袖一挥,宝船大小不变,表面灵光、宝气,却尽数敛去,乌黑的船体,沉稳、冷硬,多了几分肃杀。 “果真神妙。”罗冠笑了笑,第一个飞上宝船。 侯元奎等人,跟随在后。 嗡—— 一声轻响,宝船骤然加速,似一道黑影,破空而去。 小山上,李木添带着李静恬、温清韵,躬身行礼,直到宝船消失不见才起身。 “爹,大人不会有事吧?”李静恬咬着嘴唇,眼神担忧。 李木添摇头,沉声道:“大人福泽深厚,道途恒远,定可逢凶化吉,更上层楼。” 李静恬叹一口气,看向身边,“温姐姐,你跟我们回去吧?大人归来,定会来找我们。” 温清韵想了想,摇头,“不了,这一次离家颇久,我该回去了。” 李静恬瞪大眼,“温姐姐,你不是说家中对你,多有……” 温清韵将她打断,眼神温柔,“再不好,终归是我的家,父、母亲人都在。” “况且,这些年我走错了路,如今也该醒悟了。静恬,暂且别过,你我有缘再见。” 她对李木添行了一礼,转身架起遁光,消失在视线中。 宝船飞过大离宫上空,大地镜面外,一座新的山门,正拔地而起,众多身影起落,忙碌其中。 罗冠微微皱眉,他终归在此得了,一颗上祖元青果,想了想抬起手。 宝船停下。 南阳书驾驭遁光而来,落在船外,躬身拜下,“南阳书,恭送大人!” 他执礼恭敬,神色平静。 罗冠看了他一眼,“为何不逃?” 南离书摇头,轻声道:“总要留下一些,够份量的人,才可承担怒火。” 顿了顿,“只有大离宫,死的人够多了,他们才有机会,偷偷活下去。” 宝船上,六名大离宫修士,泣不成声,“宫主!”跪在船上,重重叩首。 南阳书大骂,“一群混账!宫主什么宫主?你们是什么人?跟我大离宫,可没半点关系!” 他挤出笑脸,赔罪道:“冒犯大人了,请您恕罪。” 就在这时,大离宫新山门中,突然一阵混乱,是个施法托举石柱的老修士,突然法力失控,那石柱砸在半成的大殿上,好一阵尘土飞扬。 南阳书吓一跳,冲了回去,扶住老修士,忍不住抱怨,“师叔,您都这么老了,好好歇着不成吗?跟着添什么乱!” 老修士眼瞎耳聋,听了几遍,才一瞪眼,指着南阳书身边的空气,“什么添乱?你小子,想挨揍了不成!” 南阳书无奈,抓住他的手,“师叔,我在这呢。” 老修士扶着腰,努力挺直,“当年,师尊带着我们,修建了大离宫,当初的局势,何等艰难。” “可再难,我们也闯了过来,如今遭了大劫,但只要人还在,再立一座山门就是。” “小阳啊,你不要压力太大……” 絮絮叨叨。 南阳书擦了擦眼角,轻声道:“师叔,我没什么压力,您老下去吧,我送您去休息。” 宝船启动,很快大离宫所在,就被远远抛在身后。 罗冠眯了眯眼,除了南阳书之外,其他人便不知,大离宫祸事将近? 未必! 但他们,依旧选择留下来,重建山门。 宝船在天上,看到一些遁光偷偷远去,不出意外,应该也是大离宫的人。 南阳书并未阻止,甚至有意放纵,大概有两个可能,一是逃了出去,万一活下来呢?尽管是胆怯懦弱,但只要活着,大离宫就还有传承。 第二个可能,就比较残酷,大离宫有人引颈就戮,当然还要有斩草除根的戏码。 只有这样,大人物的怒火,才能平息。 罗冠回到房间,闭目调息,他之前曾有过一丝后悔,若早知这颗九级机械之心,是吃人血的怪物,他很可能会死,那他还会出手争夺吗? 之前没有答案,现在有了。 他依旧会出手! 因为,不论界内还是界外,没有实力就是他人手中棋子,受人摆布。 这样的人生,他不想要。 所以,这颗机械之心,必须拿下! …… 十天后,宝船进入了,一片全新区域。 确切说,是一座巨大的,战场遗迹。 但不同于之前,罗冠所接触到的,这座遗迹内,灵机充沛生气勃勃。 姜成舟道:“大人,此处名叫大渊遗迹,是当年人族驱逐机械魔灵时,主战场之一。” “曾被打得天崩地裂,灵机断绝,但或许是因为,当年死伤在此的人太多,埋葬无数宝物,灵机再度焕发,甚至成为一等一的修行之地。” “眼下,多方势力插手,立下城池、山门、坊市等等,姜家便占据了,其中一座灵山。” 罗冠推开窗户,看到远方,一团灰蒙蒙的影子,拖曳着尾光,自九天之上坠落,越来越清晰,接着耳边响起,“轰隆隆”巨响。 接着,无数灵光冲天而起,杀声震天! “那是什么?” 姜成舟仔细看了几眼,面露凝重,“大人,若属下没有看错,应是大渊遗迹中,一座埋藏在太虚中的洞天坠落了。” “大渊在大战前,就是人族宝地,诸多大宗伫立,后来虽被机械魔灵侵占,亦有不少洞天宝地,遁入太虚隐匿,其内多是上古大宗,藏宝无数。” 看方向,这洞天坠落处,正是航向所在。 姜成舟略一犹豫,“大人,我们怎么办?” 罗冠看着,太虚坠落的洞天,又望了一眼,厮杀在一起的众多修士,摇了摇头,“绕路,避开。” “是,大人!” 第一千八百六十五章 老魔 南明洞天深藏,大渊各方联手,耗费了十数年,才终于撼动太虚,引其坠落世间。 这一刻,无数修士冲入,便见群山之间,一座座洞府、殿宇遍布,灵光冲天。 很快,厮杀声四起。 一名修士,避开了杀戮人群,嘴角勾起,暗骂一声蠢货。南明洞天身为,古魔南明宗山门,宝藏何其丰富?何必为一件宝物,就打生打死。 片刻后,此人落在,一座山间大殿外,受入世撞击,殿外阵法受损。一层灵光笼罩着,明灭不定,丝丝缕缕精纯灵机,自其中溢出。 此人面露喜意,急忙动手破阵,刚试探了几下,就听“咔嚓”一声,顿时一阵错愕。此阵是古法布置,哪怕只剩一两分威能,也不是轻易就可破去。 还未回过神,便见大殿内,一道遁光飞出,落在外面露出一人身影,此人脸色微白,胸前还有几分血迹,显然已受了伤。 殿外之人一惊,旋即眼露杀意,此人竟有办法,闯入阵法加持的大殿,身上定有某种,渗透、穿阵的宝物。且不说,大殿内的收获,这件宝贝在手,今日能添多少收获? 轰—— 灵光爆发,凝聚出一道黑芒,打向殿内飞出修士,这是一门极阴狠的法术,修炼之法有违天和,在外界轻易不敢动用,但今日洞天降世,每一刻时间都无比宝贵,此人出手就是杀招。 中了! 眼看着黑芒,打入对方体内,殿外修士脸上一喜,这人果真受了伤,竟无力躲避。 可就在这时,殿内那人突然抬头,眼神落在他身上,露出一个笑容。 嘶—— 殿外修士身体一僵,只觉得眼前之人,像是一头嗜血妖魔,惊恐莫名。下一刻,对方抬手一握,殿外修士惊恐发现,他竟失去了对自身的掌控,不受控制飞了过去。 “前辈饶命……”话刚说出口,这人就被抓住,眨眼间血肉被吞食,化为干尸。 “嗯……”口中发出一道,舒服地低吟,这人苍白脸色,快速变得红润,微笑道:“新鲜的血肉,澎湃的灵机,这种滋味,真是令人沉醉。” 接着,他口中又发出,另一道年轻的声音,“前辈魔功玄妙,举世罕见,晚辈大开眼界。” 苍老声音低笑,“此乃兜玄秘传,只有吾门嫡脉才可修行,姜明乾你就,不要打主意了。” 年轻声音急忙道:“晚辈不敢,只是钦佩大人魔功无双,有感而发。” 苍老声音淡淡道:“为老夫寻找一具,合格的肉身,我自会信守承诺,将大日血魔经交给姜氏。”他舔了下嘴角,“说实话,你这具肉身,就很不错,若非跟姜氏达成约定,老夫真想吃了你。” 姜明乾赔笑,露出一丝紧张,“前辈说笑了,我姜氏已为您,选好了一具上等的肉身,虽非我族嫡脉,却不在嫡脉之下,定会让您满意。” “如此最好。”苍老声音低笑几声,眼神扫过周边,露出几分沉郁,“极魔南明,独尊八荒……嘿!谁能料到,竟落得今日地步,又有谁能料到,是我活到了最后。” “走吧,先离开……”声音戛然而止,姜明乾猛地抬头,瞳孔竖起,望向洞天外一艘,绕路飞过的宝船。 冰冷竖瞳,倒映这黑色船身,他脸上浮现一丝激动,又很快归于平静。 “姜明乾,老夫与你再做一笔交易,放开秘术,将肉身彻底借给我,只要功成,老夫便收你入南明道统,传下兜玄秘法。” 姜明乾也看到了,那艘黑色宝船,迟疑道:“前辈,此船气势不凡,恐有些来历,只你我二人,未必能够夺下。” 苍老声音低笑,“今日,便让你知晓,我南明魔宗,从来不缺人手。” “是!” …… 宝船饶过洞天坠落,继续前行,很快过了两日,突然一阵巨响传出。 便见,前方空间,爆发冲天灵光,竟有一座大阵凭空显现。宝船如箭,船头与小半个船身,已撞入其中, 罗冠被惊动,皱眉向外望去,许多遁光冲天而起,将宝船团团围住。 侯元奎匆匆而来,行礼道:“大人,宝船航行中,撞上了一座大阵,对方并未标注任何提醒,完全隐匿,有些不太对。” 罗冠皱眉,“故意的?” 侯元奎沉声道:“属下不敢确定,姜成舟已带人出去,与对方接触。” 罗冠想了想,“你也过去,若不是有意,该赔偿赔偿,该和解和解,莫要多耽搁。” “是!”侯元奎躬身一拜,转身大步离去。 另一边,姜成舟、魏渊等人,已来到甲板上,扫过船外众多修士,心头一沉。 为首的,赫然是一位,元尊境强者。 但不知为何,这些人一言不发,眼神透着空洞,给人的感觉很怪异。 姜成舟深吸口气,大声道:“在下云岭姜氏子弟姜成舟,不知哪一位道友,在此立阵?宝船无意冲撞,若有得罪处,还请见谅。” 唰—— 一道遁光飞出,落在宝船外,眼神落在姜成舟身上,惊讶中带着一丝玩味,“成舟,没想到是你。” 姜成舟脸色微僵,挤出笑脸,“明乾叔父,您怎么在这?今日这阵法,是我姜氏所立?” 姜明乾摇头,神色淡淡,“今日,乃我姜氏一位贵客,在此立阵取宝,已到了关键时刻,受宝船撞击,破了大阵灵机,导致宝物遁走,损失惨重。” “成舟啊,贵客很生气,你这样,让叔父我很为难。” 姜成舟身体一紧,看了一眼姜明乾,又扫过周边,这些一动不动的修士,心头发沉。 “明乾叔父,我今日也是带着一位贵客,去族中拜访,宝船速度极快,此处阵法又未标识,这才出现意外。一应损失,成舟愿意承担,还请叔父高抬贵手。” “成舟,你是姜氏年轻一代中,最优秀的子弟,我姜氏未来的支柱,你开口,叔父本该给你一份颜面。可今日,你们闯的祸,实在太大,叔父必须要给我身后的贵客一个交代。” 姜明乾拂了拂衣袖,轻声道:“让船上的人下来,跟我去跟贵客道歉,只要贵客点头,事情就算揭过。” 语落时,侯元奎恰好到来,双目一冷,沉声道:“我家大人不便现身,今日损失,我们可以赔偿。” 他乃军中大将,戎马半生,一身煞气、杀意,早已刻进骨子里。尽管今日奉命隐忍压制,可只是站在这,悍勇气息扑面而来。 姜明乾脸色微变,‘军中修士?’又扫过,侯元奎身后,一众麾下,这念头越发确定。大荒人族,军方权柄独大,凡与之为敌者,无一幸免! 嘶—— “前辈,眼前这些人,来自军方,今日恐事不可为。” 苍老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军方又如何?杀得干净,谁能查出你我?” “即便,做最坏的打算,杀人之后我们师徒远走天涯,何处去不得?” 姜明乾咬牙,“可我还有家族……” 苍老声音淡淡:“姜明乾,拜我为师,老夫未来可保你,一个真君之位。” “留在姜家,你能得到什么?” 姜明乾挣扎一瞬,“弟子拜见师尊!” “哈哈,你不会后悔,今日决定。”苍老声音大笑。 第一千八百六十六章 谁可坦然赴死? 宝船外,呆立不动众修士,悍然出手,法宝、灵光砸落如瀑。 侯元奎勃然色变,厉喝道:“保护大人!杀!” 今日绝非巧合,这些人怕是,故意等在这里? 天瑞一族?! 他已无暇多想,身影冲天而起,迎向船外那名元尊修士。 交手瞬间,侯元奎心头一缩,看清了对方,被黑色瞳孔占据的眼眸。 这修士不过元尊初境,与他差距极大,却硬生生爆发出,相匹敌的实力。 ‘燃烧本命!’ 又扫过与麾下,姜成舟等人,厮杀在一起的这些修士,皆手段狠厉悍不畏死。 侯元奎脸色冰寒。 傀儡! 这些人,竟都是被人,操控的傀儡。 等待片刻,见无人继续现身,姜明乾抬头,瞳孔快速拉伸,变成冰冷竖瞳,黑漆漆深不见底,他穿过众人厮杀,走向宝船。 侯元奎怒吼一声,施展秘法,瞬间爆发实力,将与他拼死的元尊击退。 身如闪电,长刀拖动风雷,斩向姜明乾。 唰—— “姜明乾”拂袖,太虚震荡,“嘭”的一声闷响,侯元奎如一块大石,被一袖抽飞。 噼啪—— 噼啪—— “姜明乾”脸上,血肉崩裂,无数道裂口,密密麻麻。 其内,魔气汹汹! “前辈!莫要全力出手,晚辈肉身承受不住……”心神中的尖叫,被他忽略。 “姜明乾”落在宝船上,冰冷竖瞳径直地,望向一处。他伸手放下,房门四分五裂,狂风吹动帘幕,露出罗冠的身影。 出自南明洞天,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魔,呼吸骤深,眼眸炽热、狂喜。 他迈步来到数丈外,盯着盘膝而坐,静静与他对望的小辈,低低一笑,“你身上,有不属于你的东西,交出来,老夫饶你不死,甚至还可以,给你一桩机缘。” 苍老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望着对面,年轻肉身内盘踞的老魔,罗冠生出一丝明悟,这就是天元之主提到的,命数本身吸引的麻烦。 可此时,他没有半点恐惧,望着对方的眼神,透出一丝冰冷、漠然。 咚—— 咚—— 胸膛间,心脏跃跃欲试。 老魔踌躇。 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吃了不知多少人,岂会有半点心慈手软?刚才开口,不过是因为,自罗冠身上,感受到一丝不安。 犹豫一瞬,老魔竖瞳狰狞,不安又如何?既是能引动,他魔心躁动的,又岂寻常,些许的风险,还吓不住他! “找死!”爆喝一声,老魔一步踏落,身影瞬间,出现在罗冠身前。 抓住了! 他心头一喜,似没料到竟如此轻易,魔功轰然运转,可预料中的生机掠夺,并未出现。 “啊!”老魔惨叫,抓着罗冠的手,骨肉消融。 苍老声音,尖厉凄惶,“不!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想逃,却无能为力。 罗冠伸手,捏住他的脑袋,五指收紧。 嘭! 红白迸溅。 老魔整个人,炸成一团血肉,但它并未死去,又凝聚到一起。 姜明乾脸色惨白,赤裸跪地,“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南明老魔,让整个姜氏谋算许久、如临大敌,一袖打飞元尊的存在,就这么死了。 他岂能不惧! 宝船外的厮杀,随着老魔身死,傀儡纷纷倒下,戛然而止。 侯元奎第一个飞入船内,见罗冠安然,他心头一松,“哇”地吐出鲜血。落地魔气涌动,化为一只只,通体黑色甲虫,尖叫着飞走。 姜成舟、魏渊等人个个负伤,重重跪地,“属下等无能,大人恕罪!” 姜明乾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声道:“成舟,快帮我向大人解释!我是被老魔逼迫,身不由己,绝不敢冒犯大人半点,求大人给我一线生机。” 姜成舟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罗冠扫了一眼姜明乾,淡淡道:“成舟,他是姜氏嫡脉?” 姜成舟恭敬道:“正是,姜明乾乃嫡系仲脉第三代子弟。” 罗冠挥手,“很好,那就带着他,去姜氏问罪。” 姜氏隐秘秘境深锁,岂是轻易就能,让他们吐口?这姜明乾倒是,给他送来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成舟,此人就交给你看押,留一条命。” 姜成舟深吸口气,恭敬叩首,“多谢大人,成舟知道了。”他拖着姜明乾,向外行去。 “成舟,你想做什么?别忘了,我是你的族叔……” 嘭—— 一声闷响,只剩一阵呜呜咽咽,快速远去。 侯元奎行礼,声音沙哑,“大人无事就好,属下伤势有碍观瞻,先下去休养……”没说完,又接连吐出几口黑血,落地化为黑蝉,尖叫不已。 罗冠拂袖一挥,黑蝉破碎,黑血落地斑驳,他面露沉吟,“兜玄魔功,食人成道。” 抬手向前一握,宝船外那些,失去控制的傀儡炸成粉碎,变成一团晶莹剔透,生机、灵机无限的血气,甚至散发着几分香甜。 取了其中一半,罗冠屈指一弹,打入侯元奎体内,他体内肆虐魔气顿时熄灭,面露红润。更惊人的是,他一身气息震荡不休,似火山吞吐,欲上层楼! “大人,这……这是……”侯元奎大惊失色,难以置信。 罗冠道:“魔门左道而已,不可多用,但偶尔施展,倒也影响不大。” “元奎,下去闭关吧,吸收掉体内气血,应可助你再进一步。” 侯元奎跪地,深深一拜,“是,属下多谢大人!”他起身,低头退后几步,快速离去。 剩余一半气血,罗冠分成四份,给了黑山四英,“你们取走,各自疗伤吧。” 魏渊迟疑,“大人,我等都闭关了,您的安全……”他声音,戛然而止。 南明老魔一袖,打得侯元奎重伤,若非大人出手,至少要修养数年。这般存在都被秒杀,大人的状态,似与他们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呃……成舟不在,是不是给他留一份?” 罗冠笑了笑,挥挥手,“不必了,成舟那,我另有安排,都下去吧。” “是,大人!” 四人一脸喜色,各自捧着一团血气,匆匆离去。 侯元奎堂堂元尊中境,得了一半气血,伤势当场恢复,体内气息汹涌,破境在望。 那对他们呢?虽只有,侯元奎的四分之一,可他们也不过只有五境。 大圣境! 曾经,这梦寐以求的境界,或已在眼前。 这一刻,黑山四英确信,因祸得福跟随大人左右,是他们最正确的决定! 这一日,罗冠发现了,机械之心的第一个妙用——克制魂魄。 没有肉身庇护,强如老魔,也被一口吞掉。 但这并未缓解,罗冠的处境,反而因吞魂,消耗气血速度再度暴涨。 上祖元青果的力量,坚持不了太久,希望姜氏真的,能够找到惊喜,不然…… 翻查老魔记忆,不愧是上古时代,兜玄魔门大宗,竟寻到一门杀生求活之法。 杀百万人,汇聚气血,可补天倾!即便不能,凭此炼化机械之心,也足够为他,争取更多时间。 求生是本能,欲念为不甘,当生路在前,真有人可以坦然赴死吗? 罗冠盘膝而坐,天光穿过窗棂落在他的脸上,半明半暗间,他神情漠然,如泥胎木塑。 这一刻,没人知道,他的心里究竟,想着什么念头。 第一千八百六十七章 恭请大人 抵达姜氏的前一天,姜成舟前来拜见,尽管他已洗漱、换过衣服,身上依旧有股挥散不掉的血腥气。 他俯身拜下,恭敬万分,“拜见大人,属下已问出,姜氏秘境所藏,据姜明乾说,其内有一方血泉,通往未知之所,蕴含无穷气血,可修补肉身。” “此外姜氏明面上,只族长一位元尊境,却还有一位大长老,前些年已秘密突破。而且,另有一位对外,早已宣布殒落的隔代族长,正在闭关,尝试突破真君。” 罗冠看着他,眼神平静,“成舟,你终是姜氏一员,何来深仇大恨?” 姜成舟面色不变,似早有准备,“我这一脉,在两代前,曾执掌姜氏,后来大权旁落,被寻了过错,废去了嫡系身份,先辈接连凋零,到了成舟这一代时,只剩我与妹妹两人。” 他声音微哑,“我妹妹叫姜成虹,她资质比我更好,早些年就有机会,突破大圣境。成虹突破前,做好了万全准备,前一夜她找到我,与我说了许多,她情绪似有不安,可惜当时我却并未察觉。” “之后,成虹破境失败,身死道消。而姜明乾则在一月后,顺利突破大圣境,且修成了姜氏,一门极厉害的秘术。那秘术,此前只成虹一人修成。” 姜成舟眼圈通红。 难怪,对姜氏,他恨得这么深。 罗冠道:“知道了,但事情还未办完,你要有点分寸。” 姜成舟拱手,轻声道:“大人放心,姜明乾会好好的活着。” 成虹一人孤零零地埋在姜氏,还没到她坟前谢罪,姜明乾怎么能死? …… 云岭极大,涵盖三山十六洞,在大渊中也属于,一等一的修行宝地。 姜氏能占了,三山之一的未央山,自身实力不容小觑,但更多的是凭借,一手租借肉身,广结善缘的手段。 传闻,云岭再往北去,那座沧澜海中崛起的大妖王,便曾受过姜氏的人情。 今日姜氏有喜,倒算不得什么大事,是嫡系仲脉二代中,一个不出彩的,叫姜泰奇,今日迎娶小妾。 此人虽是嫡脉却资质平平,靠着家族资源,堆到了第五境,便突破无望。可他却生了一个好儿子,修行天赋极佳,更谨慎多谋,深受老祖器重。 闭关前,就给了他极高的地位,如今更是去执行一桩,很重要的家族交易。一旦成功,少不了一个长老的位置,算算他的年龄,甚至有望族长之位。 因而,姜泰奇纳妾之喜,依旧来了不少宾客,恭维祝贺。 姜泰奇看着约四十来岁,常年纵情享乐,眼袋微微耷拉着,一身锦衣华服,满脸喜色。 正与几位,相对重要的客人交谈,便听得吹吹打打,一顶小轿被抬了进来。 “泰奇好福气,听说新娶的,是未央山南麓,有名的美人儿,且祖上曾出过大修士,耕耘几番,或许老来还能,再得一麒麟儿!” “正是正是!二族叔老当益壮,为我姜氏添丁进口,实在功莫大焉。” “要我说,长老会就应该,给族叔再设一把椅子,毕竟有了明乾哥,可保我姜氏千年富贵!” 见自身贪恋美色,被鼓吹成于族有大功,姜泰奇虽明白,却也喜笑颜开,“今日多喝几杯,我取了几坛,乾哥儿孝敬的美酒,说是老祖宗给的,窖藏了数百年,料来滋味不错。” 这话又引来一阵吹捧。 就在这时,小轿一个不稳,竟滚落下一个,满脸泪珠的美人,约二八年华,一身喜服却遮不住,她满脸惶恐,跪地连连磕头,“二老爷饶命!二老爷饶命!” 若只是做妾,以姜氏门楣,她也就认了。 可谁不知二老爷为了,再生出麒麟儿,用了求子去母的秘法,一旦怀孕就死期将至。 姜泰奇毕竟,是姜氏嫡系,又有争气的儿子,这些年也掌握不少权柄,脸色不变,淡淡道:“愣着做什么?还不送七夫人下去。” “二老爷,不要,求您……”七夫人的话,被捂了回去,塞进小轿里,匆匆抬走。 些许波澜,并未引发太大动静,很快气氛又热烈起来,一桌桌珍馐美酒,尽显姜氏气象。 突然,门外匆匆来了,一名姜氏下人,在姜泰奇耳边,低语了几句。 他微微挑眉,露出几分冷意,“既然来给本老爷贺喜,那就请进来!” 很快,姜成舟拖着,一口黑色布袋,来到喜宴现场。 他神色平静,眉眼微垂,拱手道:“成舟今日归家,恰逢二老爷大喜,特来恭贺。” 姜泰奇扫了一眼,地上的黑色布袋,暗道这小子,莫非开窍了不成?可就算开窍,也已经晚了,姜氏已把他“订了”出去,就等乾哥儿回来。 “成舟,族内正准备,派人去寻你,不料你竟回来了。”姜泰奇似笑非笑,“白骨原剧变,此间事你可知晓?我就不留你吃酒了,去与族中解释清楚吧。” 姜成舟摇头,轻声道:“不急,我今日来,是给二老爷送礼的,岂能半途而废?” 他踹在黑布袋上,一阵翻滚,从里面钻出一个人来。此人浑身赤裸,身体表面,密密麻麻画着,无数条细小红线。 待仔细看去,这哪里是画上去的,分明就是,被人千刀万剐之后,有用宝药治疗,还未愈合的伤疤。 脸色发黑,隐有怒意的姜泰奇,突然瞪大眼,失声惊呼,“明乾?!” 众人大惊,凝神望去,地上蜷缩着,赤裸的男子,可不就是姜明乾。 姜氏天骄,已修成大圣境,元尊在望的家族嫡系,长老之位已在招手,这样的姜明乾,竟落得如此地步。 嘶—— 众人倒吸冷气,看向姜成舟,只看到一张平静,没半点情绪波动的面孔。 这小子,他敢暗算姜明乾?还公开带到这里,是活腻了吗?! 被周遭动静惊动,姜明乾下意识保住脑袋,口中哀嚎,“成舟,我错了成舟,求你饶了我!” 待发现,他已回到家中,父亲就在眼前,姜明乾彻底崩溃,“爹!救我!救我!” 姜泰奇目眦欲裂,爆喝一声,“好胆!姜成舟,你竟敢暗害嫡系,私设刑罚!还愣着干什么?族卫何在,速将这小畜生拿下了,严刑审讯!” 就一个姜成舟,敢对明乾动手?就算他敢,也绝非姜明乾的对手。 这件事,定是有人暗中操控,选在今日,是要打他父子的脸!甚至,算计明乾的未来。 会是谁?!明乾是出去执行家族密令,谁敢趁机机会动手?脑海快速闪过,几个对头的身影,又被压下。 姜泰奇已听到了,族卫赶来时的破空声,他眼神冰寒。不管是谁,敢动他父子,今日定要付出代价。 至于姜成舟,哼,一条养在家里的狗而已!若非已有了安排,今日就让他,形神俱灭! 唰—— 几名族卫神情冰冷,围住姜成舟,不等对方开口,他大声道:“我姜氏上封祖一脉,亦是姜家嫡系,百年以来血脉凋零,如今放眼望去,唯余我一人。” 姜成舟一脸狠厉,眼神如刀,“试问诸位叔伯、同宗兄弟,当真不知是何原因?今日,非成舟不忠于家族,是豺狼掌权恶虎为伥,逼我至必死绝境!” 人群一阵骚动,上封一脉的遭遇,在族内并非隐秘,其中一些人还曾,受过这一脉的人情,面露尴尬。 可就算心中怨恨,也不该做这种事,自绝于姜氏,再无半点转圜余地。难道,他还有翻身的底牌不成? “姜成舟,你信口雌黄,污蔑宗族,罪不容赦!”姜泰奇眼神里,沁着血,“今日,便让你知晓,何为宗规何为族法!” 姜成舟只冷冷,看了他一眼,躬身拜下,“姜氏上封祖遗留孤子成舟,恭请大人!” 第一千八百六十八章 老怪物 众人心头一凛! 姜成舟能在,恶劣家族环境下,一直活到今天,且有媲美嫡脉的修行速度,自然是聪明人! 他今日撕破脸,公开发难,必有依仗。 只是不知,姜成舟的依仗,究竟是谁?竟给了,他如此底气! 嗡—— 一点流光,出现在远方,很快来到未央山上空,赫然是一艘巨大宝船。 神光流转,气势磅礴,如一尊巨兽盘踞,洒落大片阴影。 唰—— 侯元奎飞出宝船,身躯魁梧眉眼含煞,元尊后期气机,瞬间惊动整个姜家。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升空,神情凝重望向宝船,正是姜氏族长与大长老,一明一暗两位元尊修士! 非姜氏不想隐藏,实在是侯元奎气息太盛,威压如刀锋,只是遥遥对望,面皮就一阵生疼。 只一人,几乎没有胆量,站在他身前! ‘军中修士!’ 族长、大长老心头一跳。 一眼便看出,侯元奎的根脚,当然这也是,他故意显露。 姜氏族长深吸口气,上前拱手,“云岭姜氏姜维新,见过道友,不知道友今日到来,所为何事?” 侯元奎神情冷肃,因刚突破境界,一身气息难以收敛,越发惊人,闻言扫了一眼姜维新,他退后一步,躬身一拜,“大人,我们到了。” 姜维新呼吸一滞,瞳孔收缩! 这一刻,侯元奎发自内心的恭敬,做不得假。 元尊后期,疑似军中修士,竟执下属礼,宝船真正的主人又将是,何等存在? 这一刻,姜氏上下,尽数失声! 罗冠走出宝船,立于船头,居高临下。 这一幕,令不少人,面露错愕。 一个小辈?看气息,是六级大圣境,虽然很不错,但与今日出场,却不太匹配。 姜维新与大长老,对视一眼,心头愈沉!一个小辈,便可让元尊后期,恭敬奉命。 显然,此人的背景,恐怖至极! 姜氏何时,招惹了这般存在?招了招手,有姜氏修士,来到两人身边,快速低语几句。 姜维新与大长老一惊,看了一眼姜成舟,又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姜明乾,神情凝重 姜成舟?他竟能找到这般靠山?!心思电转,姜维新挤出笑容,“不知大人到来,姜氏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罗冠眼眸平淡,落在他脸上,语气淡淡,“姜族长言重了,我家中与云岭姜氏,亦有几分渊源。此番在白骨原中,救下了成舟,听闻当年故人殒落,特来祭拜。” 白骨原事已落下帷幕,虽封禁消息,但动静实在太大,难免流传出去。 姜维新心脏狂跳,能参与其中的,至少是真君级存在,甚至是……天人! 嘶—— 他眼神中,更多了几分敬畏,“不知大人姓氏?” 罗冠挑眉,“姜族长确定,要知我来历?” 姜维新脸色微变,“若大人不便,维新绝不敢问!” 是了,这人今日,私带军中修士前来,必有内情。若亮明身份,姜氏该如何对待?还不如装作糊涂! “咳……不知大人所说,与我姜氏的渊源,是在何处?” 罗冠淡淡道:“姜上封与我家长辈,乃故交。” 一句话,姜氏众人,顿时惶恐。 姜上封! 曾经的,姜氏族长,如今早已身死,血脉凋零几尽,只剩下姜成舟一人。 这……这还能是来,叙旧的?只怕,是要登门问罪! 姜维新脊背生寒,当初他本就不同意,清洗上封一脉,毕竟同宗同族,血脉本是一家,可老祖执意如此,他也只能默认! 现在,麻烦上门了,老不死自己躲去闭关,却要他来承受。 “大人,这……这其中,有些误会……”还未说完,被罗冠挥手打断。 “姜上封这一脉,处境我已知晓,你姜氏,需给我一个解释。” 姜维新硬着头皮,“是……” “还有。”罗冠轻声道:“姜明乾也是你姜氏子弟吧?我等前来途中,他与魔头合作行截杀之事,你们姜氏如今,当真是好大的胆子!” 说罢,转身回了宝船。 侯元奎眼眸沉沉,他上前一步,冷声道:“大人仁慈,给你们两天时间,考虑好如何赔罪后,告诉姜成舟,他自会带你们来拜见。” “记住,只有两天!” 嗡—— 宝船急速远去。 姜成舟迎着,姜氏众人复杂眼神,微微一笑,道:“看来同族的份上,提醒诸位一句,大人身份贵不可言,你们最好不要,耍任何心思,真会死人的。” 说完,又看了一眼姜明乾,转身离去。 这一刻他腰背挺直,迎着众人眼神,在姜氏从未感觉到,如此的痛快! 很快,姜明乾被带到殿内,仔细询问。 “明乾,你闯下大祸,我姜氏一族,已危在旦夕!还不赶紧说,到底是为何?” 且不提,罗冠的“身份”,只侯元奎一人,就足够杀穿姜氏。 况且,他来自军中! 姜明乾身体一抖,颤声道:“族长,我是被逼的,南明洞天坠落,我按照约定提前进入,带那老魔逃出。本来一切顺利,可他却突然,要对这艘宝船动手。我受制于老魔,无力反抗,只能参与其中。” 姜维新脸色一变,“什么?是南明洞天老魔出手?!那为何,这些人还能,出现在姜家?” 大长老等人,神情严肃。 南明洞天内,那头老魔实力恐怖万分,姜氏斟酌再三后,才与之合作。他若出手,元尊后期又如何?不过是几口血食! 姜明乾脸色惨白,“是老魔出手……他控制了一些修士,拖住众人后,闯入宝船……”说到这,他身体抖得厉害,满眼后怕,“可……可那个人,用手捏爆了老魔的脑袋,只一个照面,他就死了!” “什么?!”众人大惊失色。 大长老急忙道:“莫不是,南明老魔虚张声势,早已不复从前,我等都被他骗了?” 姜明乾摇头,一脸惨然,“老魔闯入宝船时,侯元奎曾出手阻拦,被老魔拂袖打飞,当时魔气沸腾,几乎撑爆我的肉身。” “而侯元奎,就是那位元尊后期……” 大殿内,瞬间死寂。 拂袖打飞一位,元尊后期?老魔的实力,恐怕比他们料想的,更加可怕。 但就是,如此恐怖的,一尊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魔,却被硬生生捏爆脑袋,当场横死! 宝船上那个年轻人,当真只是,一个年轻人吗?他所表露的气息,或只为掩人耳目。 这恐怕,是个披着年轻皮囊的老怪物?难怪,侯元奎对他,如此恭敬!或许,此人口中那位,与姜上封有旧的,正是他自己。 这样的人物,如今登门,要他们姜家,给个交代。 大殿内,一片死寂! 姜氏众人,神情惶恐。 第一千八百六十九章 成了 “我姜氏数代传承,积攒诸多人脉,未尝不能自保!” “毁我姜氏,这反噬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 一位长老突然开口,“要不然,向沧澜海求救?” “闭嘴!”姜维新大怒,一脸恼火,“沧澜海中那位,是轻易能动的?真请过来,我姜氏不知要付出,何等代价!” “况且,宝船上那位身份未知,若当真是某个通天人物,他们双方未必有事,但我姜氏一族必定绝灭!” 他扫过大殿,满心疲惫,心想我姜氏这些长老,都是蠢猪吗?遇事不想大而化小,一个劲地要闹大。凭什么闹?凭你们的脑袋,捏起来比较脆吗?! 姜维新不再让他们开口,沉吟几息,道:“今日,既然这位大人未直接出手,我们就还有机会。” 他深吸口气,看向大长老,“成弟,你说姜上封若当真,有这般靠山,当年岂会落败?更眼睁睁,看着他这一脉,被肢解消除,落得今日下场?” 大长老姜维成眼神一亮,“大兄的意思是,这位大人或许,只是寻了一个借口,有意发难。” 姜维新点点头,“我觉得,其中定有深意,否则就明乾所为,乃十死不赦大罪,那位大人何必,将其带来姜氏?直接杀了,你我又能如何?不外乎,是想更多一个由头,拿捏你我。”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给了两日时间,让姜氏考虑,如何给他一个交代。这位大人,未必真要报复,而是要从姜氏,或通过他们谋求某物。若处置好了,不仅能化解危机,甚至还有机会,攀附对方。 姜维成面露笑容,连声赞叹,“还是大兄睿智,洞察入微!既有这个可能,自当尝试着,接触一下这位大人,只是……”他面露尴尬,“小弟鲁钝,恐误了大事,族内有资格,去拜见那位大人的,便只有大兄了。” 姜维新淡淡道:“身为族长,此事关乎姜氏安危,我责无旁贷!”他看了一眼,眼前这位自幼聪明,藏拙内敛厚积薄发,一举突破元尊的族弟,神色平静。 “维成,若我此去出现意外,家族重担,便交付于你。忍辱负重也好,卑躬屈膝也罢,不论付出何种代价,定要守好宗族,不可再生事端。” “大兄,你……”姜维成神色一慌。 姜维新笑了笑,轻声道:“只是做最坏的打算,事不宜迟,我先走一步。” 走出殿门,遁光冲天而起,很快来到,姜成舟住所。 略微停顿,姜维新敲了敲门,道:“成舟可在家?” 很快,院门从里面打开,姜成舟行礼,“拜见族长。” 姜维新笑着摆手,道:“成舟不记恨我,这些年袖手旁观就是。”他略微停顿,叹了口气,“有些事情,我身为族长,也有心无力,望成舟体谅。” 姜成舟认真道:“十二年前,我奉命前往妖洞拜寿,是族长寻了由头,将我关了一月禁闭。那一次,替代我的人,再没回来,成舟一直记在心底。” 姜维新脸上笑容,多了几分真切,“成舟,你我终归是同族,我与你父亲,亦是好友。”他拍了拍,姜成舟的肩膀,“走吧,今日还要请成舟带路,去拜见大人。” 姜成舟点头,“是,族长请跟我来。” 两人飞出未央山,一路疾驰,很快来到数百里外,一处不起眼的小湖。 宝船正在湖上。 “族长,请您稍等。” “好。” 姜成舟飞向湖中,落在宝船上,脚下匆匆,走了进去。 片刻后,一道遁光自宝船飞出,落在湖边。 收敛后,露出侯元奎的身影,眉眼冷峻,元尊后期威压,令人心惊。 姜维新急忙行礼,“拜见侯将军!” 侯元奎不动声色,淡淡道:“大人有请,姜族长,跟我来吧。” “有劳!” 两人一前一后,飞向宝船,在侯元奎带领下,踏入其中。 “大人,姜维新到了。” “嗯。” 上方,传来淡淡声音。 姜维新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姜维新,拜见大人!”他余光,小心扫了一眼,上方的身影。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平静脸庞,眼眸间,尽是漠然。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了某种猜测,又或者心头多忧,今日再见面,姜维新突然发现,对方竟给了他,极大的压力。 只是眼神落下,便让他,脊背微僵! 罗冠淡淡道:“姜族长,成舟带你过来,可是想好了,如何给我交代?” 姜维新躬身,满脸惶恐,“姜明乾冒犯大人,罪不容赦,生杀予夺,尽由大人决断!姜氏上下,绝不敢违背。” “至于,姜上封族兄一事,人死不能复生,姜氏可补偿成舟,助他再兴血脉,并给予成舟,姜氏嫡系身份。” “此外,姜氏愿尽一切努力,进献大人,以求您平息怒火,给我等一条活路!” 说罢,跪伏于地。 这些话,无论姜明乾的生死,还是姜成舟的未来,都不是重点。 关键的,是最后一句。 姜维新在投石问路! 罗冠眼底,露出一丝惊讶,当真小瞧了天下人,姜氏反应很快,已看破局面,猜到了某种可能。 “姜氏诚意尚可,但成舟的补偿,太少了,一个嫡系的身份,不够……少族长之位,姜族长觉得如何?” 姜维新额头冒汗,挤出笑容,“成舟英姿勃发,天分卓绝,本就是我姜氏麒麟子!” “如今,他修为尚浅,先立为少族长,待日后境界有成,再行继位。” “还是大人您,考虑周全。” 罗冠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是,维新回去之后,就安排册封仪式,必定让大人满意。” 罗冠笑了笑,“很好,这场册封仪式,我会参加。”顿了顿,他似不经意道:“我听成舟提起,姜氏有一口,神奇的血泉,连接未知之所,内含无穷血气,不知可有此事?” 姜维新心头一跳,血泉深藏秘境,非嫡系绝不知晓。但姜明乾既然,落入对方手中,被逼问出来,也不稀奇。 难道,对方真正的目的,是姜氏的血泉?念头急转,他挤出笑容,道:“不错,确有此事。” 罗冠道:“我对此,有些好奇,想进去看看,不知是否方便?” 果真! 这人绕了一圈,就是为此。 姜维新有心拒绝,直觉告诉他,罗冠大费周折,必然所图不小,可眼下局面,他真能拒绝吗? 斟酌再三,姜维新苦笑一声,“大人开口,姜氏岂敢不从!只是,此秘境关乎姜氏传承,实在不宜,多受外界气机侵扰……” 罗冠微笑,“我只进一次,满足下好奇。” 姜维新心头大定,他只怕罗冠,得了准许后,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要求。 若只是一次,当无大碍! 毕竟,沧澜海那位大妖王,也曾秘密到访姜氏,进入血泉数日后离开,不也一无所得? ‘或许,是见猎心喜,又或者,真的只是好奇……’只用一次,又能如何?难道,他还能将这口血泉,给搬走不成? 呼—— 姜维新吐气,躬身拜下,“能被大人看重,是我等荣幸!您的意志,姜氏愿意遵从!” “但……血泉关乎,我姜氏血脉修行,还请大人不要,做出损毁之举。” 罗冠笑道:“放心,我只进去看看,绝不主动出手,破坏血泉分毫。” 姜维新起身,“秘境开启,需做一些准备,维新即刻归家,大人明日到来,便可进入其中。” 说罢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罗冠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成了! 第一千八百七十章 灵树洞天 略微沉吟,罗冠转身道:“成舟。” 姜成舟自后面走来,跪地行礼,“拜见大人。” “成舟,你与姜氏恩怨,我已知晓。只是眼下,我状态不好,耽搁不得。” “待日后,自会给你机会。” 姜成舟心下感动,恭敬道:“成舟明白,今日能堂堂正正,回到姜氏,全赖大人相助!” “一切,以您身体为重,不必顾虑属下!” 罗冠笑了笑,点头,“好,下去吧,明日去姜氏,你跟着一起回去。” “是。” 第二天。 宝船腾空而起,挥洒着神光,来到未央山上空,山门大阵泛起波澜。 姜维新、姜维成两位元尊境,迎了出来,“姜氏上下,恭迎大人驾临!” 罗冠走出来,站在船头,“两位,可准备好了?” 姜维新道:“姜氏已做好准备,只待大人到来,您请。”他转身虚引。 姜氏阵法,微微闪烁后,打开一条通道。 “大人……”侯元奎低声开口,面露忧色。 罗冠笑了笑,道:“无妨,进去就是。” “是。”侯元奎操控宝船,飞入未央山,在姜氏修士指引下,落在一处平台。 罗冠走下宝船,侯元奎、姜成舟等人,跟随在后。十二名军中修士,神情冷峻,护持在旁。 人数不多,可无形压力,还是令宝船下方,等待的姜氏众人脸色微变。 姜维新快步上前,恭敬道:“大人,姜明乾已被关押,等待大人处置,您是先……” 罗冠挥手打断,“去秘境。” “是,大人请跟我来!”姜维新急忙点头,引路在前。 随着靠近,姜氏秘境所在,身后姜氏族人,早已散去。 姜维新停下脚步,恭声道:“大人稍等。”他取出一块令牌,咬破指尖,血珠触及瞬间,被直接吸收。 此物顿时,发出一层浅浅的血光,似受到某种牵引,一下飞了出去。 面前,空无一物之处,泛起圈圈波澜,竟有一株小树,凭空出现在眼前。 姜维新神情肃然,躬身拜下,“云岭姜氏,奉养天年!恭请灵树,开启洞天。” 洞天?! 罗冠略微挑眉。 姜维新见状,低声道:“我姜氏血泉所在,面积虽小,但的确是洞天规格,大人进去之后,自然知晓。” 声音刚落,小树吱呀“哗哗”作响,似人舒展腰身,略带不耐的声音响起,“姜维新!怎么又来了?不是说,我要睡一觉,这几年别来吵我……你竟还带了外人?姜维新,你脑袋坏了?!” 小树“嗖”的一下,从地底跳出,根茎分成两边,组成了两条大腿,一副见势不妙,随时跑路的模样。 姜维新急忙道:“灵树不必担忧,大人是我姜氏故旧,今日来此,绝无恶意。” 小树身上睁开两只眼,看了看罗冠,又看了一眼,他身后侯元奎等人,怪叫一声,“军中修士!姓姜的,你敢出卖大爷,我出了事,你们别想再进洞天……” 姜维新告罪一声,上前拉住小树,拖到旁边解释起来,片刻后走回来,一脸忐忑,“大人恕罪!灵树受我姜氏血祭,与我姜氏休戚一体,冒犯之处,还请大人海涵。” 罗冠看了他一眼,神色淡淡:“若安排好了,就打开入口吧。” 这一眼,叫姜维新心头一跳,只觉得诸多念头,皆被看透。 嘶—— 只怕大人早就知晓,他今日这副作态,是有意提醒对方,非姜氏认可,无人可进出洞天。 甚至,对方之前,愿意给姜氏机会,而没有悍然出手……就是因此。 想到这,姜维新背后,冒出一层冷汗,迎着罗冠平淡眼神,急忙道:“是,是!” “灵树,不可让大人久等,快开启洞天。” 灵树钻回原处,舒展开枝叶,一阵风突然吹过,“哗啦”作响中似一把石子丢入湖面,空间波动彼此碰撞,竟有一道虚影浮现,逐渐凝实。 赫然,是一座洞天之门,呈漩涡状,在灵树之上缓缓盘旋。 罗冠上前,打量了一眼,这洞天入口,没半点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唰—— 洞天入口消失不见。 姜维新松一口气,这才发现,胸膛间一颗心脏,“嘭嘭”狂跳,惊悸之意,犹在汹涌。 ‘果真是个老怪物!’ 否则,何以一道眼神,就让他惊惧难安,惶恐莫名?刚才,他甚至生出一种,对方下一刻,就要张开血盆大口,将他吃掉的感觉! “姜族长。”低沉、冷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姜维新收拾心情,笑着拱手,“侯将军,大人进入洞天,几日内应不会现身,姜氏已准备好住处……” “不必!”侯元奎打断他,神情冷漠,“侯某自在此处,恭候大人归来。” “倒是有一点,我要提醒姜族长,大人孤身进入洞天,最好没有意外,若出现丁点变数……云岭姜氏,就此断绝!” 军中大将,杀戮无数,如今得了靠山,又突破境界,一身气势惊人。 只一句,便令姜维新脸上笑容僵住,只觉得煞气扑面,宛如刀割,勉强道:“侯将军放心,姜氏有自知之明,绝不敢谋算大人半点。” “那最好。”侯元奎闭上眼。 他麾下,十二名军中修士,左右散开。 魏渊四人,沉默伫立。 姜维新看向旁边,“成舟,你看这……” 姜成舟拱手,轻声道:“族长,侯将军使命在身,不可轻离大人左右,不必劝了。” 姜维新点头,“也好,既如此,就麻烦成舟,在此招待侯将军等人,若有任何需要求,尽可开口。” 他拍了拍,姜成舟的肩膀,“少族长之位,我已说服家中,可典礼准备,非一日两日的功夫,你不要着急。” 姜成舟点头,“成舟明白。” 姜维新转身离去,招了招手,将跟在暗中的姜维成等人唤来,低声道:“走吧。” 有长老迟疑,“族长,就这么走了,万一……”秘境可是关乎,姜氏修行根本。 姜维新苦笑,“不走又如何?这位大人已入洞天,要做什么,我们拦不住。”他吐出口气,轻声道:“走吧,走吧,莫要在此碍眼,既然低头,就低到底,不要给人发难的机会。” 他率先离开,姜维成望着,眼前这位他向来,不太心服的族兄,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暗中筹谋,始终想要夺取的,是姜氏权柄,却也是这位置上的压力。更重要的是,风光无限的姜氏,在有些人眼中,不过只是一颗棋子。 需要时,就拿起来,他们不能发声,只能低头。 境界……终归还是差了境界……若姜氏,非元尊世家,而是真君仙族,谁敢轻辱? 便是天族,也得给以礼遇! 老祖闭关多年,至今没有动静,恐凶多吉少,大道难期。 与大兄,私下较量,争夺权柄又有何用?这一刻,姜维成突然醒悟。 “大兄?” “维成,何事?” “大兄,待此事了结,我将外出游历,拓展眼界提升修为。”姜维成神情坚定,轻声道:“这些年,多有糊涂时,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大兄担待一二。” 姜维新一怔,旋即微笑,“维成,你我兄弟,何必说这些。你天赋远超为兄,若一心大道,未来可期,姜氏举全族之力助你。” “多谢大兄!” 第一千八百七十一章 羽蛇 血气自大地升腾而起,交织于天,化为一层层,厚密血云。 似是,被血气浸染,入目所及处,万物皆血色。 一片寂静中,唯有“哗啦啦”的水声,若隐若现。 唰—— 突然,一条裂缝撑开,走出一名黑袍修士,腰背挺直气宇不凡,一双眼眸灵光涌动,扫过周边。 确定,此处没有不妥,这才微微一笑,道:“姜氏的确,是很聪明。” 罗冠如今状态,是不怕什么算计的,只要有足够气血,催动胸膛间这颗心脏,能爆发出何等实力,他自己也不清楚。 比如南明老魔,借姜明乾肉身出手,也不过一个照面,就形神俱灭。 神念破体而出,在周边扫过,罗冠脸色略有古怪,“还真是洞天规格,存世极其稳固,只这面积,的确小得可怜。” 方圆百余里,只一两座低矮山丘,其余皆是荒野,姜氏在此修建了几座房屋。 哗啦啦—— 细微的水声,自房屋方向传来,罗冠身影一动,已来到近前。入目所及,是一座十丈左右的水池,水声正是从中而来,不过其内翻滚的,是猩红鲜血。 不对,不是鲜血! 而是浓郁的,凝聚为实质的血气。 咚! 咚! 胸膛间,那颗机械之心,突然加速跳动,强烈的渴求、贪婪,冲击着罗冠的心神。 没半点犹豫,他纵身一跃,直接落入血池之中。 轰—— 血池沸腾,那粘稠的鲜血,挥散成滚滚血气,沿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疯狂钻入他体内。 爽! 这种感觉就像自烈日烘炉下,突然转移到了,清洌山泉之中,浑身通泰。 罗冠脸上,露出喜意。 他虽对姜氏,抱有一定希望,却没料到这座血池,竟如此不凡。 血气滚滚,无穷无尽,不知积攒了多少岁月。 更妙的是,这气血纯净无比毫无杂质,只吸收进体内,就可转化为自身所有。 ‘或许,真的可以,在此彻底炼化,这颗机械之心!’ 嘶—— 罗冠皱眉,露出一丝痛苦,低头看去。 胸膛处,血肉撕裂,竟有一条条,触手似的血管从中钻出。 咕咚! 咕咚! 竟是这颗机械之心,此时犹觉得太慢,直接张开“嘴”来,大口吞咽。 不知过了多久,血池水位开始下降,这座被姜氏偶然发现,占据了数代,神秘莫测的血池,第一次出现了,供不应求的状态。 一条条血管,自罗冠胸口钻出,好似根系般,深深扎入其中。 它对气血的吞噬、欲望,似无穷无尽,本身更像是一座,无底深渊。 罗冠脸上,半是凝重,半是惊骇。他都不知,究竟吞噬了多少气血,若按照这般程度,谁可炼化这颗机械之心?恐怕就是一尊真君,都承受不住。 九级机械之心,是机缘,亦是大劫! 元初之主对他,是不是过于看好了?这般机缘,只怕有命拿,却没命享用! 嗯…… 又或者,是天人妙法勾连命数,早已为他安排好了,后续的准备。 比如姜成舟。 比如,这口血泉! 可血泉无尽,也挨不住机械之心吞噬,水位不断下降,罗冠逐渐没底。 它应该,能撑得住吧? 抬头,只见天光一点,那苍穹血云,似乎都已淡化,露出雾白底色。 罗冠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血池要到底了! 果然,不过片刻后,他脚下已触及地面。 坚硬的石头却没给他,半点踏实的感觉,罗冠紧盯着,不断下沉的血气。 ‘如今,这颗机械之心,吞噬气血发狂,若一旦耗尽,我只怕顷刻间,就要被吸干!’ 可,事已至此,他别无选择。 胸口处,钻出来的血管,好似根系般,密密麻麻盘踞血池内,像是一只大茧,将他困在其中。 一点天光,也尽数消失。 唯有,血池石壁中,不知蕴含着哪种材质,在黑暗中散发荧光,仍能看清周边。 空无一物! 血池之下,不过方圆几丈,除了几块怪石外,什么都没有。 罗冠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他胸膛间那颗心脏,似感应到什么,突然剧烈跳动起来。 无数根,密布血池的血管,好似疯了一样冲下,冲击、抽打着血池。 碎石横飞,裂缝弥漫。 蓦地,一声尖啸,在血池地底响起。 下一刻,一团天光骤然爆发,似燃烧的火焰,想要吓退外面的血管。它冲天而上,欲逃离此地,无数根血管却悍不畏死,疯狂缠绕上去。 滋啦啦—— 焦糊味道,顿时弥漫,天光如火,无数血管化为灰烬。 “啊!” 罗冠惨叫一声,身体痛苦的,蜷缩成团。 十指连心,断一指何其痛也? 更何况,是这些直接,连着他心脏的血光,他整个人好似,落在火焰中焚烧。 可如今罗冠已失去,对自身的掌握,几根粗壮的血管,托起他的身体。 胸膛起伏,剧烈的心跳,在石壁间回荡。 那团天光终于熄灭,露出真容,赫然是一条妖物的断臂,裸露的血肉,充满着鲜活气息,好似上一刻,才断落下来。 惊人气息,自其上爆发,血管缠绕下,只露出一点,就令大地轰鸣,血池开裂。 无数血管,疯狂缠绕断臂,末端生出尖刺、獠牙,狠狠撕咬着钻入。 “吼——” 罗冠耳畔,蓦地响起一声怒吼,如天雷滚滚,震得他闷哼一声,口鼻鲜血直流。 恍惚间,意识沉沦,黑暗明灭中,似看到一道影像—— 九天之上,巨兽展翅,肉翼遮天,似龙似蛇。 就在这时,似察觉到了,来自外界窥探,巨兽怒吼一声,自九天落下。就这么重重撞在,罗冠的意识上,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人,四分五裂。 ‘羽蛇,先天而生,残虐嗜血……血肉恒存……神念不绝……’模糊断续的声音,像是罗冠在低语,又像是某个生灵,张狂大笑。 下一刻,一切归于黑暗。 轰隆隆—— 灵树洞天,天崩地裂! 这一处,位格极高,洞天之内都可算不凡的小世界,突然开始破碎。 因为,支撑洞天位格,稳固这一方世界的东西,消失了。 …… 云岭,未央山。 姜氏! 扎根地底,假装睡眠的灵树,突然惨叫一声,睁开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啊!” “我要死了!” “我要死了!” 挣扎飞上半空,可慌慌张张还逃出多远,就听“嘭”的一声巨响,灵树炸碎,断枝烂叶横飞。 第一千八百七十二章 破境 姜氏大乱,破空声中,姜维新、姜维成等人,火急火燎冲来。 看到眼前一幕,顿时呆滞,瞪大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灵树呢?我家好大一颗,神妙万千,勾连洞天的灵树呢? 望着地面上,狼藉一片,两人眼神空洞。 轰隆隆—— 突然,头顶之上,传来惊天轰鸣,似恐怖巨物坠落。 仰首望去,一片黑影重重,砸入未央山,刹那地动山摇,哀鸿遍野。 姜氏所占,云岭三山十二洞之一的未央山,向以险峻著称,如今被撞碎一截。 大地崩碎,土黄之气钻入地底,继而狂风大作,吹动水汽直冲九天,接着“嘭”的一声,火焰与水汽混合炽烈燃烧,将天空烧成一片血色。 姜维新喉咙深处,发出“咯”“咯”呻吟,他眼珠瞪圆,逐渐赤红。 下意识,向前走了几步,却被一道魁梧身影,拦住去路。 侯元奎神情凝重,眼神警告,“姜家主,大人未现身前,任何人不得靠近!” 姜维新抬头,通红着眼珠,“侯将军……我姜氏洞天,坠毁了……这件事,我们必须要一个交代!” 若非,此刻还有一丝理智,他真要冲上去,直接拼命。 姜氏是低头了不错,但只是忍辱负重,息事宁人……可没想着,毁掉洞天,断了姜氏子弟,未来修行根本。 侯元奎面无表情,心头也是无奈,大人这事闹得太大。姜氏就算面团做的,也绝对要爆发,处理不好,是一桩大麻烦。可此时,罗冠状况不明,他只能挡在前面,再说其他。 “大兄!”姜维成身体颤抖,咬牙切齿,“我家的洞天,坠毁了……血池,没了……” 说着,他落下泪来。 这血池,契合姜氏血脉,是家族根基,祖宗传承下来的宝贝,如今毁在了他们手中。 “族长,我等死后,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 “早知如此,还不如拼死一战。” “姜家完了,彻底完了!” 一群长老,悲嚎不止。 姜维新闭上眼,痛苦与悔恨,撕咬着他的心。 可现在,洞天已毁,冲上去拼命,不过是白白断送了,众人的性命。 失去洞天,折损族内高修,又得罪死了对方这些人,姜氏只有灭绝的下场。 忍! 只能忍! 或许,最好的结果,是姜氏能够,得到一些赔偿。除此之外,还能做什么?他拳头紧握,指甲刺破掌心! 轰! 突然,姜氏后山,传出巨响。 下一刻,恐怖气息冲天而起,刹那穿透云霄,搅动风云。 万千霞光,照耀万里,祥瑞之雨如琉璃,洒落天地。 融入大地,擢拔生机,未央山被洞天坠毁,砸出的恐怖废墟间,竟有无数草木钻出,快速生长。 转眼,就苍翠一片,郁郁葱葱。 姜维新、姜维成等人,蓦地转身,瞪大眼睛望着,姜氏后山方向。 此刻,脑海中,只一个念头—— 霞光万里,瑞雨天成! 这是,突破之兆。 闭关数十年,本以为,已枯败而死的老祖,他老人家居然……成了! 老祖破境了。 元尊之上,即是真君。 我姜氏,有自己的真君了?! 姜维新再也忍不住,心头委屈、苦闷,瞬间宣泄,化为泪水滚落下来。 他重重跪地,叩首拜下,“维新恭迎老祖,万贺老祖破境,道途通天,寿与天齐!” 姜氏族人大悲大喜,竟有两个年迈长老,一口气没提上来,“嘎”的一声昏死过去。 可下一刻,这两人就像是,被重重踹了一脚,原地一个大跳蹦起来。 “嘿嘿……哈哈……我姜氏老祖突破了,真君……我姜氏,终于有了真君坐镇!” “噫!成了,老祖成了!” 如今,没人顾得上,两个发狂、发癫的老头,所有眼神都望向后山。 侯元奎脸色沉重,心头发闷,对方虽未现身,可自后山而来的恐怖气息,如山岳加身,让他喘不过气。 这种感觉,在前线战场是,也曾感受过,不止一次。 真君,这是真正的,属于真君的威压! 嘶—— 事情,麻烦了! 唰—— 一道神光,冲天而上,敛去露出一人身影,白袍白发面庞红润,一双眸子如星辰,神辉湛湛。 “哈哈哈哈!” “苦修大道千百年,一朝推门,登堂入室!” “今,吾成就真君,当留名于世,威震大荒!” 姜氏老祖姜崖生,长笑滚滚,肆意飞扬。 本是绝境之下,舍命一搏,没想到竟真的,得上天垂怜,突破大道。 虽假借外物,只空有其境,但真君就是真君,放眼天下亦是,一等一的人物。 可这份狂喜、这份酣畅淋漓,在他目光落在未央山时,戛然而止。 姜崖生皱眉,他瞪大眼,看了又看。 未央山中,最高的那一峰,他常年闭关修行之所,最喜欢的那座高楼。 没了! 一地狼藉,山岳崩碎,无数呻吟哀嚎,自其中传出。 这……这是…… 堂堂真君,破关成就之日,竟被打上门来,这是何等的羞辱? 怒火霎时遍布全身,姜崖生面沉如水,眼中寒光激荡,丝丝电光跳跃。 “放肆!” 一声怒喝,引动天变,霞光、瑞雨一扫而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真君之怒,恐怖至极! “老祖!” “老祖!” 几名姜氏长老,哭嚎着飞过去,跪在地上,拼命磕头,七嘴八舌,将事情说了一遍。 姜崖生瞪大眼,心头震怒,更上层楼。 灵树炸了,洞天毁了,那血池呢? 他这次,侥幸突破真君,对照往昔记忆,隐约察觉到血池一些隐秘。 正准备,好好闭关一段时间,仔细探查。 一旦功成,说不定还能,再得一分大机缘,到时虽是个借位真君,未尝没有与普通真君,一战的实力。 可如今,一切都成了空! “贼子好胆!”姜崖生双目如电,真君所视之处,空间隐隐崩裂,瞬间洞穿地风水火破碎异象,落在洞天废墟中。 一年轻修士,黑袍染血,倒在其中。 脸色苍白,气息萎靡。 若非胸膛处,还在微微起伏,只让人觉得,他已经死去。 就这?就这么一个,气息不显,其貌不扬的小辈,就震住了整个姜家?让他直入洞天,闯下大祸! 姜崖生低头,望着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的姜维新,“维新,老夫把姜氏,交付到你手中,你就是这般看顾的?你真的,太让老夫失望了!” 姜维新身体一抖,重重叩首,“晚辈无能,愧对老祖期望,请老祖降罚!” “罚?家族洞天,因此而毁,你要如何受罚?哼!滚到旁边,待老夫擒拿贼子,逼问审讯!且看,到底是谁,竟敢暗中出手,坏我姜氏!” 姜崖生拂袖,把姜维新打飞,他大口吐血,却一动不敢动,爬起继续跪下。 唰—— 神君身影,落在洞天废墟之上。 侯元奎念头剧烈挣扎,他深知自身,与真君之间差距。 看似,只一境之隔。 实则是,天渊之别! 可大人就在那,他岂能眼睁睁,坐视不理? 一咬牙,侯元奎冲天而上,元尊后期修为,疯狂爆发,“休伤我家大人!” 姜崖生冷笑,一个眼神,侯元奎如遭重击,“哇”的一声鲜血狂喷,重重坠落。 “噼啪”声接连响起,他身体表面血肉大片崩碎,一片绿色钻出来,竟是一种青藤,以血肉为养分,扎根在他体内,将其钉死在大地上。 “军中修士……哼!暂且留你一命,待老夫调查清楚,再来处置你!” 姜崖生眼神,落在那道黑袍身影上,对方一动不动,似对一切毫无所觉。 “装神弄鬼!” 他抬手,天地骤然轰鸣,似有万千威力,刹那汇聚。 纵是千山百岳,亦要化为齑粉! 第一千八百七十三章 滚回来 洞天废墟间,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此刻睁开眼,其内暗淡难掩倦怠。 他抬手,轻轻一点。 浩荡荡,汹涌而来,毁天灭地的力量,便似一颗气泡般,直接破碎。 呼—— 化为狂风,席卷六合! “嗯?!”姜崖生脸色微变,眼眸凝重。 这是什么手段?他刚才,竟未感觉到,半点气息波动。 此人不过,轻飘飘一指,竟破了真君手段,当真诡异! 莫非,真如维新、维成所猜测,眼前这肉身之下,藏着一尊老怪物? 可感应中,魂魄与肉身相合,全无半点异状,更无古老生灵难遮暮气。 罗冠吐出口气,看向姜氏老祖,轻声道:“今日,毁掉贵族洞天,实乃无心之失,晚辈愿意赔偿,还请前辈息怒。” 姜崖生心头惊疑顿时一定,若当真是某个实力通天的老怪,岂会这么好说话?又凝神望去,眼前的确就是一个六境的小辈,气息虚浮气血两亏,伤势不轻模样。 他甚至,可惜嗅到对方身上,难以遮掩的血腥——这小辈,真受伤了! 姜崖生疑虑退散,贪念骤起,区区六境小辈,何以与真君之威抗衡? 他身上,有大秘密!此刻举动,必已是强弩之末,虚张声势!老夫横行天下多年,今日又破境真君,还能被这区区手段,给吓住了? “呵!”姜崖生冷笑一声,眼眸深深,“毁我姜氏洞天,坏我族修行根本,岂是你空口白牙,说一句赔偿,就能够解决的?” “今日,你便先留在未央山吧,让你家中长辈,前来商谈赔偿之事!” 说罢抬手一握,五指间玄光迸发,自天穹之上落下,瞬息膨胀千百倍,如浩荡深渊。 罗冠抬手,向着玄光一拍,这滔滔深渊,浩瀚恐怖神通,骤然凝滞。下一刻,“噼啪”破碎声,自内部传出,竟像是一块玻璃,四分五裂。 玄光坠下,落入未央山,瞬间在山体之上,砸出无数孔洞,深不见底。 “啊!” 惨叫响起。 有姜氏族人,躲避不及,被玄光砸中,当场肉身腐烂,化为一具白骨。 罗冠脸色,越发苍白,身体晃动,似有几分摇摇欲坠。他轻声道:“我知前辈心中震怒,但您接连出手两次,也已够了,便到此为止吧。” 姜崖生低眉,眼眸炽热,“小辈,你到底有何手段?竟可对抗,老夫真君之威!” 罗冠摇了摇头,“前辈,您不会想知道的。” “哼!”姜崖生一步踏落,“不说?待老夫将你拿下,自然就能知晓!” 他之前,说让罗冠家中长辈前来,就是试探。 既未接口,便足以证明,这小辈身后,并无强援。 否则,真表明身份,他一个借位真君,还敢痛下杀手? 好! 当真是,因祸得福。 虽毁了洞天,碎了血池,但抓到这小辈,姜氏上下或可,得登天之机。 一念及此,心血来潮,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抓住他,抓住他! 只要成功,便可得到,不可思议的造化、机缘。 甚至,有机会再进一步! 真君境界何等高绝,初步与天地交感,这种近乎明悟的感应,是大道反馈。 姜崖生大笑,破境在前,机缘于后。 上天,当真厚待于他! 轰—— 真君修为再无保留,刹那贯穿九天,引动天象变化,神光横扫万里。 云岭境内,乃至整个大渊,无数生灵骇然抬头,看向未央山。 真君! 是真君! 大渊中,竟有真君降临,施展神威。 下一刻,无数道眼眸,蓦地瞪圆,露出恐惧、震骇。只见,未央山上空,浩瀚灵力凝聚,霞光万丈璀璨浩瀚,化为一尊法相。 万法真君,法之一字,即为法相! 上承天威,下慑众生! 法相面前,非真君之境,莫可匹敌。 姜维新、姜维成等姜氏族人,看着眼前一幕,激动得浑身颤抖,涕泪交加。 真君! 这就是,真君的威势。 一人万法,威慑天下。 此后,云岭姜氏将一跃而起,晋升大荒仙族之一,成为大渊中,顶尖的掌权者! 没人敢再,欺辱他们半点。 过往种种,都将烟消云散。 侯元奎瞪大眼,他被绿藤穿透血肉,钉死在地上,一动不能动。 看着天穹法相,满脸恐惧。 大人他,真的可以对抗真君吗?今日,若一旦失败,他们所有人,将万劫不复! 黑山四英已痛苦地,闭上双眼,血泪涌出。以他们的境界,甚至没有资格,直视法相光辉,只是远远望去,面皮竟已震动着,开始破裂。 ‘真君,这就是真君……’他们痛苦万分,如置身水火,挣扎颤抖。 真君! 罗冠脸上流露感慨,他虽已多次,与这一境界存在接触。但唯有今日,是真正感受到了,真君的恐怖。 法相之下,万法失序。 他甚至,无法做出反抗,肉身剧痛,濒临破碎。 就在这时。 咚—— 胸膛间那颗心脏,突然大力跳动,推动着气血,在他体内急速奔流。 如炽烈岩浆,可罗冠脸色,却没任何变化,只是更添几分苍白,“真君……” 低语中,罗冠一步踏出。 唰—— 他身影,似一道流光,逆冲九天。 身前霞光破碎,浩瀚如海的威压,如同幻影。 那撑天法相,面露惊怒,却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啪! 法相眉间出现一只空洞,竟被他生生撞破,裂纹如蛛网,四散蔓延。 罗冠抓住姜崖生,五指收紧,他脸色顿时苍白,语气沉沉,“前辈,我说够了,您为什么不听呢?” 姜崖生:…… 谁能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小辈冲天而来,破法相神通,摧枯拉朽,抓住他的脖子。五指如铁钩,他竟连喘息,都变得艰难。 更恐怖的是,此刻体内法力,都被禁锢。 抬头,迎上的是一双,疲惫至极的眼眸,可这双眼眸深处,却涌动着某种,恐怖的欲念。 ‘他在克制!他在克制什么?’ 呲啦—— 胸口,血肉破碎,几根血管钻出,插入姜崖生体内,他脸色瞬间惨白。这一刻,就像刀口下的鸡鸭,再无任何念头,唯余恐惧! “停下!” 罗冠开口。 咕咚—— 血管吞咽,心跳如雷。 罗冠另一只手,抓住血管,“我说,让你停下。” 他低头,眼神冰冷,“现在,我仍是你的主人,虽然未必,可以活太久……但你我,已绑在一起。若我想,可以拉你一起死,不信的话,可以试试。” “所以,现在停下,滚回来!” 五指间血管一颤,短暂迟疑后,终于舍弃了,摆在面前的诱人血食。 血管抽回,钻入体内。 罗冠喘了几口,脸色惨白,为压制那颗心脏,又耗费了不少的力气。 可他眼神依旧平静,越过面前的姜崖生,看向某处,“阁下看了这么久,还不出来吗?” 天地间,一片死寂。 没有任何动静。 罗冠的眼神,一动不动,始终望着那一处。 终于,一团墨色水汽散开,露出其内身影,竟有丈余高,不似人身! 一袭黑色长袍,强大气息如瀚海,不可估量。 面如死灰的姜崖生,看到此人,眼神骤亮,尖叫道:“黑龙真君!救我,还请救我!” 黑袍身影嘴角一抽,拱手道:“这位道友,本座与云岭姜氏,确有几分渊源,但这渊源并不足以,让我为他出手。所以,道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第一千八百七十四章 饮血养神祭 “黑……黑龙真君……”姜崖生瞪大眼,满脸绝望。 万没想到自家最大的靠山,竟毫不犹豫将他弃之不顾。 黑龙真君一脸坦然。 他早已到来,在暗中观察许久,姜崖生虽只成就借位真君,但位格已成。 却被轻松镇压,对方实力何其恐怖?未探明此人底细前,他岂会招惹。 罗冠松手退后一步,眼神平淡,“姜前辈,晚辈本就是,想与您好好商议的,只是您不愿,这才坏了和气。” “如今应当可以,坐下谈谈了。” “啊……”姜崖生一时间,竟回不过神,哪想到绝境中另有转机,忙道:“先前是老夫糊涂了!道友说的没错,今日本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黑龙真君面露吃惊,犹豫着看了一眼罗冠,有点摸不清他的路数,只拱手道:“在下出身沧澜海,道号黑龙,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罗冠拱手,“晚辈罗冠,拜见黑龙真君!” “罗冠……”黑龙真君略一沉吟,竟似想到什么,眼神蓦地一亮,“六境修为,可败真君!是了,是了,放眼这大荒天地,必然只你一人。” 罗冠迟疑,“真君认识晚辈?” 黑龙真君大笑,语气竟有几分亲近,“白骨原中败南宫小狐,大离宫上杀天瑞贵裔,罗道友天纵之才声名远播,本座自有耳闻。” 他上前一步,拱手,“罗道友得此缘法,他日必一飞冲天,是以你我之间,平辈相交即可。” 罗冠却无喜色,反而心底忌惮,不动声色后退,轻声道:“真君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黑龙真君微怔,接着面露恍然,连道:“罗道友放心,本座对你绝无恶意,更不会觊觎,你身上机缘。” 他自知无法轻易取信,略微沉吟,“早年,本座曾因一件宝物,与大黎山结怨,被追杀得四处奔逃,幸得天元之主出面调节,才逃过一劫。” “罗道友既然,身怀天元之力,定是大人身边之人,本座自当亲近。” 罗冠心头一定,黑龙真君绝不敢假借天人之名,此事应当是真的。莫非,这位真君也是,天人的手笔?天元之主早就,预料到了今日? 啧!天人手段,不可估量。 念头急转,罗冠面露歉意,拱手道:“晚辈先前不知内情,冒犯真君之处,还请见谅。” “哎!罗道友,你乃天元座下,黑龙万不敢以前辈身份自居?还请唤我一声道友,方可与你交往。” “这……也好,罗冠见过黑龙道友。” 黑龙真君大笑,“哈哈,好!今日当真,没有白跑一趟,认识了罗道友,当真一大快事。” 他看了一眼,旁边低眉顺眼,不敢乱动的姜崖生,“今日,罗道友神威无双,那机缘当是,已经成了?” 虽的确未动贪念,可黑龙真君心底,依旧感叹、羡慕。尽管天人对峙时,曾亲口点破,罗冠并未天元道子。 可那又如何?身具天元又得天人重视,顺利炼化机械之心,哪怕天元道子,都未必有这般造化。 ‘或许,这位罗道友,是天人诞下的血脉?只是暗中布局,才不为所知!’ 否则,真以为堂堂黑龙真君,在大荒人族中,都有几分名号的强者,会这般与人为善? 天元大恩是真的,但也不是随便哪个,都有资格跟他黑龙真君亲近。 罗冠略微迟疑,摇了摇头,“只成了一半,如今局面,反倒有些棘手。” 黑龙真君脸色微变,沉声道:“罗道友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可开口。” 罗冠笑了笑,道:“倒真有一事,要黑龙道友相助。”他抬手,指了指姜崖生,“请道友出手,拿下此人。” 姜崖生瞪大眼,“啊?罗道友这是为何?刚才已说好了,只一场误会!老夫愿意,给道友赔礼道歉,还请道友高抬贵手,放我条生路!” 一边说,他转身就逃。 “哼!”一声冷笑,黑龙真君抬手,黑色神通光华爆发,瞬间将其镇压。对他而言,一个借位真君而已,半点神通未曾凝聚,根本算不得什么。 罗冠拱手,微笑道:“黑龙道友好手段,且封印其修为,莫让他生乱。” 黑龙真君隐约猜到,罗冠状态有异,点头道:“此事不难。”说罢屈指一弹,神通光华没入体内,姜崖生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一身气息,尽数被封! 眼看大局一定,侯元奎伤势惨重,却没半点犹豫,直接飞来,“属下无能,请大人恕罪!” 罗冠摇头,“今日乃意外,与你无关,伤势如何?” 侯元奎道:“属下只是看着凄惨,并无大碍。” “嗯,带着姜崖生,接掌姜氏,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大人!” 侯元奎带着人匆匆离去,呆立的姜维新、姜维成等人,面如死灰。 他们万没想到,老夫破关而出,成就真君,竟落得这下场?还有什么可反抗的? 很快,姜氏众人,被一一锁了修为,关押起来。 黑龙真君看了一眼,侯元奎的身影,赞道:“罗道友这位属下,倒是忠心。” 侯元奎的伤势,当然没他说的那么简单,被真君打伤,岂止是皮肉? 罗冠笑了笑,“军中修士,多怀赤诚。”他伸手虚引,“今日且借姜氏之地,招待黑龙道友,失礼之处勿怪。” 黑龙真君道:“我真心与罗道友相交,不必在意这些。” 罗冠拱手,“请。” 两人一前一后,落入姜氏一座大殿,各自落座后,罗冠开门见山,道:“料来,黑龙道友已看出,罗某状态有异。我如今确已炼化了,那颗机械之心,却亏损严重,恐命不久矣。” 黑龙真君神情严肃,吃惊道:“怎会如此?我看罗道友手段惊人……这……” 罗冠摇头,道:“黑龙道友也进过,姜氏的灵树洞天,对那座血池应不陌生。” 黑龙真君点头,“我的确进去过,那血池神奇无比,竟似收纳无尽气血,可探查再三,并未发现异常。” 他眼神望来,“莫非,罗道友此刻状态与此有关?” 罗冠点点头,叹一口气,“我有一属下是姜氏旁支,深受嫡脉谋害,是以禀明血池之事,欲助我炼化机械之心。” “此事原本很顺利,可未曾想到血池之下令藏玄机,机械之心与那血池底部之物相斗,虽勉强将其吞噬,但自身也大损状态堪忧。” “是以之前,我才不愿与姜崖生争斗,实在是每次出手,都大损气血。一旦耗尽,机械之心停跳,我也将随之身死。” 黑龙真君恍然,难怪刚才罗冠举动古怪,甚至在他现身后,主动放过了姜崖生,是不知他立场,不愿再添波折。 “罗道友既气血大损,刚才机械之心要吞噬姜崖生,又为何阻止?莫非,道友是古正道出身,忌服气血?” 罗冠摇头,面露无奈,“我非古旧刻板之人,生死关头若当真可以保命,夺其气血又如何?” “但事情却没这般简单,我如今虽与机械之心一体,但它却掌握着绝对主动。掠食气血将优先补它,一旦机械之心修复,以我如今状态,必受其反噬。” “除非能拿到足够气血,一鼓作气将它彻底掌控,否则掠食气血,便是饮鸩止渴!” 黑龙真君微微皱眉,似意识到什么,短暂迟疑后压低声音,“那……罗道友需要多少气血?” 罗冠闭上眼,沉默良久低低一叹,“我能感知自身,又得了一门魔道秘法,曰‘饮血养神祭’,可掠夺众生供养自身,冥冥中已有感应,需杀七百三十一万四千六百五十三人,方可成就!” 殿内骤然一静! 第一千八百七十五章 罪我一人 黑龙真君瞪大双眼,满脸吃惊,“这……这恐怕有些为难……” 他深吸口气,语气涩然,“大荒各族征战,四下危机不绝,我人族的局势并不太好。是以,各方皆有禁令,不许杀生炼法,违者绝不饶恕。” “平日里,偷偷摸摸吃上几个,倒也睁只眼闭只眼,不会算得太清,可罗道友你要的,实在太多了。” 七百三十余万人! 这‘饮血养神祭’简直恐怖。 罗冠摇了摇头,面色平静,“或许,我的命数注定,合该葬送于此。” 他心底亦有几分猜测,是机械之心深怀恶念,宁愿玉石俱焚,也不让他成就,否则应不至于,落得这般难堪地步。 黑龙真君略一迟疑,低声道:“罗道友还有多少时间?” 罗冠道:“本有三个月左右,但之前出手镇压姜崖生,损耗了不少气血,最多还有一月。” 黑龙真君脸色再变,没想到罗冠情况竟危急至此,他迟疑再三,道:“这么短的时间,其他算计已绝无可能,竟是只剩下了,吃人这一条路。但罗道友并非全无生机,我知道两处地方,或可救下道友性命。” 他伸出手,“第一,是机械魔灵一族占据的,我人族疆域。其内存在着大量人族,被作为养分、能量供给,被圈养在一座座机械城池之中。他们生来浑噩,活在幻境、虚无之中,被抽取魂魄、血肉直至死亡,凄惨无比。” “若罗道友能够潜入,只需毁掉任一座机械城池,便足以收集千万人的气血,彻底掌握机械之心。但此举有极大风险,机械城池深处复地,道友一旦出手势必被察觉,到时面临机械魔灵围杀,恐难以脱身。” 黑龙真君看了一眼罗冠脸色,继续道:“所以这一条,只能作为备选,实在没有办法时,才能冒险一试。” “第二处,则是前线战场,我人族与机械魔灵大战至今,虽已收复大量失地,战线一直向前推移,但也有一些地方,始终处于焦灼状态,我人族称之为血肉战场。” “血肉战场中也有人族存活,他们四下流亡躲避,却时刻处于战争威胁下朝不保夕,或许闭上眼就再也无法醒来。是以他们,并不处于人族规矩的保护范畴,罗道友若能寻到一波足够多的流民,就可自救。” 等他略微消化,黑龙真君道:“我有故旧在前线战场拼杀,可为道友居中联络,寻找流民下落。若道友有意,你我应尽快前往,以免生出意外。” 罗冠沉默不语。 黑龙真君想了想,道:“我知道友或心存不忍,实乃慈悲心,可这些流民最终能活下来的万不足一,大部分人的最终的结局是葬身战场。” “与其白白死去,不如帮道友一把,此事做得隐秘些,不会有人知晓。退一步说,即便天人有感,察觉到罗道友所为,也绝不会怪罪你。我人族在大荒中,仍处于劣势地位,需要更多强大力量,庇护族群传承。” 许久,罗冠抬头,他声音微哑,低沉而压抑,“此事,便劳烦黑龙道友,替我奔波。” 他们终究是要死的,既如此何不用来助我?若我活下去,未来必定可以拯救更多人族。更何况还有神界中他的妻儿亲眷,若罗冠殒落,他们必定万劫不复。 所以,我不能死,决不能! 可即便有再多理由,也不能掩盖将有七百多万人,因他而死的事实。 ‘若有黄泉地狱,罪我一人……’ 黑龙真君神情严肃,语气铿锵,“天元在上,本座必尽全力,助道友踏破死劫!” 罗冠心神一阵恍惚。 天元…… 莫非这也是您的安排?我需食人求生,就有黑龙真君相助,这也是注定的命数吗? 五日后。 黑龙真君匆匆而来,面带喜色,“罗道友好运道,血肉战场中消息传回,有一场大战波及四方,涌来无数流民,足有千万之数,合该救道友性命。” “本座已与友人通信,事不宜迟,你我即刻动身!” 罗冠拱手,苍白面庞上一片平静,“多谢黑龙道友,那就出发吧。” 侯元奎、姜成舟等人,皆留在未央山,姜氏已被黑龙真君镇压,掀不起风浪。 “大人保重!” 他们不知罗冠,接下来要去哪里,但看大人脸色,及身旁的黑龙真君,便知非他们可以插手。 “嗯,你等留在未央山,助成舟执掌姜氏,待我归来自会召唤你等。”罗冠略微停顿,看向黑龙真君,“黑龙道友,若事有万一,我这些属下,便拜托你了。” 黑龙真君点头,“好。” 他拂袖一挥,真君之力卷住两人,一步迈出便已,踏入无尽太虚之中。 入目漆黑,却有斑驳光彩弥漫,有浓重耀眼处,亦有浅淡暗淡之所,甚至还有一些太虚区域支离破碎,似被恐怖力量打碎。 “太虚对应大荒天地,灵气浓郁之所,则太虚凝实耀眼,灵气浅薄之地,便暗淡无光。而这些破碎处便是,曾经的战场废墟,是我人族与机械魔灵一族大战所致。” “借太虚层叠之故,我等真君穿梭其中,可轻易跨越亿万之遥,否则距离前线战场三百光年,便是真君全力飞行,也需数十年才能抵达。” 黑龙真君随口解释,眉眼间却露出凝重,灵识全力爆发感知周边,不敢有半点大意。哪怕穿梭太虚,也需数日才能抵达前线,罗冠只剩下一月左右性命,半点耽搁不得。 若牵扯进某些麻烦,或被什么意外拖住,黑龙真君自是无妨,罗冠就只能等死了。 好在一路顺利,六日眨眼即过,黑龙真君带着罗冠,踏出太虚瞬间,不由松一口气,面露笑容,“往常赶往前线,太虚中多有波澜,此番竟一路通畅,可见罗道友果真命数厚重,自有福缘庇护。” 罗冠笑了笑,轻声道:“若当真福缘庇护,也不至于到今日地步。”抬头向前看去,只见天地模糊,似被一层看不到的气机笼罩,压抑而凶煞,令人脊背生寒。 黑龙真君道:“是大劫之气!血肉战场为双方争夺死伤无算,已形成劫气命数!天人之下俱受影响,一旦踏入其中,就有可能遭遇劫数。” 他神情严肃,沉声道:“本座就只能,送道友到此处了,你踏入之后,很快就能找到,那一处流民所在。罗道友万勿耽搁,寻到他们后,当即刻动手炼化,以免出现意外。” 罗冠拱手,“多谢黑龙道友,我已知晓。”说罢,又认真一拜,大步前行。 “罗道友!”身后,黑龙真君突然开口。 罗冠转身望来。 黑龙真君略一踌躇,道:“我这一路观道友气息,似有波澜犹疑之处,但你我既来到此处,还请道友以自保为上,不使我筹谋白费,亦不令天人失望。” 结交罗冠是真的,否则也不会,动用一份珍贵的人情,将他带来此处。 但黑龙真君亦有私心。 若罗冠成,他可得一强大助力,救命之恩何等因果,日后定是依仗,甚至还可博得天元赞赏,自此高枕无忧。是以,黑龙真君是真的希望,罗冠能闯过死劫,顺利归来。 罗冠微微一笑,轻声道:“黑龙道友放心,罗某自会惜命,你我他日再见。” 说罢几步迈出,踏入血肉战场,受劫气遮掩之下,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第一千八百七十六章 流民 天穹昏暗,大地破碎,入目俱是肆虐痕迹,一片狼藉。前线战场内,人族与机械魔灵一族厮杀,双方尸体荒野间偶尔可见。 一道黑袍身影沉默飞过,感受着真灵躁动,心底生出强烈不安,似将有恶事发生。 ‘是劫气的影响……’罗冠暗暗默念,他心知最好尽快离开这片血肉战场,否则劫气侵染必有麻烦,难怪黑龙真君如临大敌,不敢踏入一步。 受劫气影响,神念感知大受影响,被压制在周身百丈,好在罗冠手中有黑龙真君,向友人求来的地图。 翻手取出,神念探入其中,对照飞过的区域地势,终于圈定了范围,‘就在这个方向,不过几日时间,上千万人移动,应该不会偏差太多。’ 两天后,遁光落在一座,被法术打断的山头上,露出罗冠身影,他看向前方,眼前是一处城池废墟,高大、厚重的城墙只剩下低矮的一截,城内建筑已被摧毁殆尽。 如今却有密密麻麻的身影,汇聚在城池废墟内外,潦草地支起了无数低矮的棚户,如臭水沟中的老鼠,在两族厮杀的战场缝隙中艰难躲避着。 流民! 胸膛间那颗心脏突然大力跳动,透出一股强烈渴望,罗冠非常清楚,以他如今状态,即便流民中隐藏了一二强者,也根本对他造不成影响。 只要他出手,施展“饮血养神祭”魔道秘法,就可生祭了这千万人,助他脱劫而出。黑龙真君的提醒涌上心头,理智告诉罗冠他应即刻动手,切勿耽搁。 可袍袖中他的手掌,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直至一片汗湿。 罗冠低低苦笑,他终归太高瞧了自己的心性,想象中的千万人与真正看到的千万人,份量截然不同。他以为自己已说服自己,做好了杀生求活的准备,可事实上并没有。 唰—— 断山之上灵光微闪,那黑袍身影消失,再度出现时已悄无声息,进入城池废墟内。解开了劫气的遮掩,这才看清此地,原来低矮的棚户已是奢求,更多人如牲畜般挤在一起取暖。 衣不蔽体蓬头垢面,无论男女都好似,几年没有清洗过,形成厚厚的泥垢结痂。那一双双眼睛,除了偶尔听到远方,战场爆发出的轰鸣,闪过一丝恐惧外,便只剩余一片麻木。 罗冠不欲现身人前,沉默观察着他们,走到一处水井旁时,突然停下脚步。他抬头看去,只见一名老妇,正捧着一个缺了一半的破碗,小心给孩子喂水。 “奶奶,我爹呢?他怎么没回来,我害怕……”黑乎乎的小人,头发稀疏枯黄,披着不合身的衣裳,除了稚嫩的声音,完全认不出是个女娃。 奶奶捂住她的嘴,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忘了奶奶跟你说的?别说话,就当自己是个哑巴……你爹,你爹他去找你娘了,等找到了就回来。” 小姑娘点点头,她忍了几下没忍住,凑到耳边,“奶奶,我饿……” 奶奶摸了摸她的头发,挤出笑脸,“睡吧,乖孙儿睡着了,就不饿了。” 罗冠看着小姑娘点头,蜷缩在奶奶怀里睡去,他收回目光继续向前,不多远居然听到了,有人大声说话,他走近后驻足望去,眼眸微闪。 “……各位,千万不要放弃,更不要绝望!我人族昌盛大族,威加大荒,区区机械魔灵一族,不过土鸡瓦狗!如今,战场之上人族兵锋席卷,很快就能解救你我,到时我等皆可回归故土,人人都有住处,人人都可吃饱,我们的儿孙甚至可以修炼,做天上的大人……” 这是个穿着一件,破旧袍子的老书生,脏兮兮的胡子,打结在一起。可他眼中却燃烧着,一种叫希望的东西,说得唾沫横飞嘴唇干裂起皮,依旧不曾停下。 不少人围在他身边,望着老书生的眼神,透出一丝希望、遐想。但更多的人,只是看一眼就匆匆避开,又或转个身继续睡,节省点体力。 或许很多年前,他们也曾奢求过,可如今对他们而言,活着就已无比艰难,哪里还愿听这些。 从老书生身边走过时,罗冠感应到了法力波动,他竟是个不弱的修士,有着五境修为。虽说战场可怕,但他若脱离众人,还是有一些机会,能活着离开的。 又回头看了一眼,激昂的老书生,罗冠若有所思,迈步继续向前行去。 废墟间,少有的几处保存,还算完好的建筑,某一座房屋内,几人气氛沉重。 终于,上首一人开口,语气沉重,“每一族部再出三千青壮,共凑足十万,若有不足之处,再商议补上。” 声音刚落,就迎来激烈反对,“为何又要人?这才过去多久,再这么下去,我们族部就快死绝了!” 上首之人冷笑,“为什么?因为我们弱,因为我们在战场中,毫无还手之力!除了血炼之法,我们凭什么带着这么多人,一次次死里逃生?” “十万人是最低需求,以后只会越来越多,直到我们逃出这里,活着全部死在这?你说为什么?因为这就是我们的命,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呜呜—— 那出言反对的汉子,蹲在地上抱头痛哭,却没人嘲笑他,也没人安慰他。他们又能如何?且活一天是一天,哪天活不下去了,那就去死。 罗冠看到了那口深坑,就挖在城池一角,远远看着时,受劫气遮掩,他本以为是一团巨大的篝火,可现在才看到,原来里面翻滚竟是血炼之气。 凶煞、可怖,隐约可以看到,翻滚的人脸,在其中哀嚎。可深坑外,却是秩序井然的队伍,从城池各处角落,汇聚而来的青壮,排成长长的队伍,一个又一个跳入其中。 他们恐惧、他们颤抖、他们落泪,却没有一个人转身,因为他们不死,就要死更多人。 终于,这座死寂的、麻木的、绝望的城池,这一刻冒出低低的哭泣声,那是他们的亲人,捂着嘴发出绝望悲鸣,萦绕在城池之上,更添了几分压抑、痛苦。 罗冠站在血池旁,翻滚的血炼之气,落在他脸上,照得一张面孔忽明忽暗。 原来,黑龙真君说得没错,甚至还委婉了不少,原来他们真的只是一群,无人在意的“血食”,与其在绝望中痛苦挣扎,倒不如成全了他。 不是吗? 或许,他可以少杀一些人,满足自身需求即可,最后还能活下一部分,他可以救他们离开。这已是天大的恩德,恩赐一场新生应足够弥补对他们的伤害了,不是吗?毕竟,他们本来就要死的。 念头徘徊,沉默再三。 罗冠劝说着自己,可那一双眼眸,越发晦涩不清,他听到了胸膛间,那颗心脏的跳动,像是在怒吼,又像是在嘲笑着,他此刻懦弱的举动。 轰—— 突然,远方一声轰鸣,厮杀怒吼声远远传来,又神通术法灵光撕裂天际,隐约照亮了那一尊尊,巨大的钢铁之躯,是两族战场厮杀波及而至。 深坑外,井然的队伍瞬间混乱,他们没有逃,反而一蜂窝地冲过来,义无反顾跳下。 城池废墟尖啸四起,黑压压的人群爬起来,一脸恐慌、绝望,却又维持着最基本的秩序,朝着一个方向退走。 罗冠看到一人驾驭遁光落下,取走深坑内血炼之气,冲向了轰鸣源头,“走,都走!” 他的怒吼,在头顶回响。 第一千八百七十七章 终不用再自欺欺人 劫气深深,天地浑噩,无数法术光芒激荡于天,欲阻钢铁洪流于外。 一声大笑突然响起,金铁交击所成,如催命魔音,令众生面露痛苦。 无数人惊恐抬头,赫然见天地之间多了一道身影,巍峨若山岳降世,八臂轮转气机磅礴,好似佛陀神通。 人族法术之光如浪拍崖壁,刹那支离破碎,军锋被生生撕裂一角,无数惊怒咆哮响起,却难阻半点。 那冲天而上的血炼之光,似蝼蚁萤火,一个照面就被打碎,凄惨坠落下来,正跌在罗冠身前。 这人胸膛以下不翼而飞,断截处一片糜烂,口鼻剧烈呛血,或因生死弥留之际,又或劫气应身得了神异,竟看到了面前藏身之人。 他意识模糊已想不到太多,只神情惶恐不断重复,“真君,机械真君……逃,你快逃……” 声音敛去气息殆尽,至死时仍满脸恐惧,充血双目间是深深的绝望。 “千万人,虽气血不丰,但尽数采摘,亦可复我几分伤势。”机械真君低笑,八臂伸展顿有阴影坠落,镇压流民大潮动弹不得。 “孽障敢尔!”一声爆喝,老书生冲天而起,一身法光晦涩,显然早已负伤。之前匆匆一眼,倒是没看真切,他竟已有大圣境界,只因伤重跌落。 可五境也好、大圣也罢,在这机械真君面前,都是呼气可灭。老书生却毫无惧色,只怒目瞪圆,“我人族诸天人凌驾大荒威加四海,尔敢害我人族血裔,必受其诛!” 机械真君冷笑,只看了他一眼,老书生气息戛然而止,人如风沙化去。 可杀劫并未吓退后人,流民各处血光顿起,一道道血炼赤色,本是凶残、绝灭之法,今日却尽显浩荡、堂皇气象,以决然无回姿态冲天而上。 他们显然知道自己会死,可血炼同族容纳自身,不就是等待这一日?于绝境中毁灭,只愿为我族血,求来一线生机。 “无知蝼蚁……”机械真君金属双目中一片冰寒,未掀起半点波澜,只吹了一口气,那冲天而上的血炼之光,顿如烛火熄灭,碎成齑粉。 流民千万,凡可登天者,此刻死绝! 人族军锋之内,将旗之下,气氛沉重至极。虽前线厮杀见惯了生死,可远观此幕,仍令众人怒目瞪圆,心火如焚。 “将军,可能救下这一波流民?”有军中修士咬牙开口。 大将摇头,语气沉重,“吾等直面真君,只可自保求存,绝无取胜可能,机械魔灵冈柔突临之事已传回中军,很快将有真君法驾到来,驱逐此獠。” 真君应援四方,但有险讯即刻动身,可前线战场何等辽阔,真君穿梭太虚驰援,亦需片刻时间,已足够机械真君出手,吞噬下方千万流民。 此言已近乎,判了千万流民结局,众人一时缄默。 冈柔真君腹部自启,竟有烘炉藏于内,滚滚离煞火焰,吞吐激荡不休,将捉摄千万流民,至于自身腹内,淬炼为精元、命数以供养自身。 罗冠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残余尸体,口中轻叹,“也好,终不用再自欺欺人。” 此刻命数有感,周身劫气骤然浓重,由虚化实竟成一团晦暗迷雾,将他周身笼罩。 强烈的悸动、惶恐席卷心神,罗冠已知晓,这一步迈过的后果,将是万劫不复。可他脸色却无变化,只抬头看了一眼,这位曾有一面之缘的机械真君,脚下一步踏落。 唰—— 身影再度浮现时,已来到冈柔真君之下,神情无惧,直面那离煞汹涌的炉火。火光照亮他的面孔,却再无晦涩之感,唯有眼眸之内,决然凛冽。 冈柔真君垂目,似有所感,突然低笑,“又来一个?吾之前未有察觉,可知有些来历,竟主动跳入今日杀劫。” 他低笑森森,带着嘲讽,“人族孱弱,却多秉持气节,为苍生故,愿舍己身。” “既如此,本座成全你!” 呼—— 火焰大盛灼烧万物,劫难临头避无可避,浓重凝实的劫气,此刻消融入体,露出罗冠身影。 人族军阵,那将旗之下,突然一声惊呼,“天元道子!” 此人瞪大眼,满是惊骇,曾经驻守白骨原,见过剑斩天瑞的惊艳一幕,虽只远远眺望,却铭记于心。 “什么?!”大将面现惊怒,甲叶铿锵骤然上前,“你可看清楚了?这位当真是,天元道子吗?” 此人脸上惊骇不消,语气沉涩,“属下以性命担保,确是道子无疑!” 又有人低呼,“正是道子,我先前只当看错,不敢确认……可天元道子为何,会出现在此?” 疑惑弥漫众人心神,纵千万流民又如何?命数叠加又岂能,与堂堂道子相比,竟不顾性命安危,阻挡机械真君,哪怕是亲眼所见,仍觉不可思议! 大将吐气如雷,爆喝一声,“全军出击,不计代价,必要保全道子!” 与流民相比,大军为重。 与道子相比,大军为轻! 轰—— 这一刻,军锋暴走,气机暴戾冲天,凝聚一尊钩蛇虚影,长尾扫出。 军阵,钩蛇尾击! 此乃这一军锋,唯一可以,硬撼真君之法。 冈柔真君钢铁双目,此时蓦地亮起,紧盯下方劫气消散,露出的身影,不顾军锋怒吼,钩蛇仰天咆哮,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是你,竟然是你!” “天元设局,害我圣灵失落,更致本座重伤,只能潜藏来此谋夺性命。不料,你竟胆敢出现在本座面前,好,当真是好极了!” 轰! 惊天巨响,冈柔真君一臂,轻松挡下钩蛇尾击,双目死死盯着罗冠,冰冷森然。 “今日,本座便杀你,以报天元!”机械真君大笑,腹内烘炉沸腾,恐怖吞摄之力覆盖罗冠。 就在这时—— 咚! 一声心跳,在胸膛间炸开,罗冠双目之中,一切情绪瞬间消散,唯余寂寥漠然。 他挥手,机械真君的吞摄之力瞬间破碎,下一刻剑鸣响彻,天地回响。 嗡—— 一道剑影贯穿天地,撞上机械真君如山之躯,刹那洞穿,没于九天之上。 第一千八百七十八章 真君殒落 一剑光华,灼灼如日,笼罩战场劫气,竟被一扫而空。天光洒落下来,照在众人脸上,瞪大眼眸间尽是惊骇。 如山岳般的机械真君,身躯僵在原地,金属双目之中,露出一丝迷茫,紧接着才是恐惧、慌乱。 他似终于意识到什么,欲遁入太虚,回归机械国度续命,却已太迟了。 “啊!”一声痛苦咆哮,冈柔真君的法体真躯,出现一道裂缝,混乱、失控波动自体内爆发。 下一刻天象骤变,狂风呼号呜咽如泣,无数铁石、金沙、铅汞等物,“哗啦啦”坠落下来,倾覆似海堆积如山,闪烁着宝光法气,贵重万分。 轰隆隆—— 大荒天地雷霆咆哮,无数雷光交织,在昏暗天象下,照亮机械真君的法体,他拼命挣扎,太虚间冒出乌光欲接引他逃离,却茫然错乱,好似无头苍蝇。 最终在雷光之下,冈柔真君的法体竟似一道虚影,直接破碎、消失,太虚中的接引乌光,发出愤怒的低吼,却似顾虑着什么,不甘退走。 钩蛇尾击被破,人族军锋一阵翻滚,将旗下众人,各自吐出一口鲜血。但这一刻他们却半点,顾不得自身伤势,只呆傻地看着眼前景象。 天落金石,堆积山海! 嘶—— 这是机械真君殒落之象! 八臂冈柔,机械真君中威名赫赫,只差三两步就可踏入圣灵殿的存在,竟被一剑斩杀。此剑,已有几分天人风采,这便是天元道子的含金量吗?! “呼——”大将长出口气,拭去嘴角血迹,整理甲胄,沉声道:“尔等速与本将一起,上前拜见道子!” “是!” 军阵之中顿时飞出十余人,皆为军中将领跟随在后,神情敬畏万分。 可未等军中众人靠近,“咔嚓”一声动静,蓦地在耳边响起,虽轻微至极,却令他们心头狂跳,骤然生出大恐怖之感,遁光飞临戛然而止。 一个个瞪大眼,神色惊恐望来,只见前方那收剑黑袍身影,脸上出现一条裂缝,其内漆黑一片,隐有几分火光浮现,毁灭、不祥、死意……种种可怕意象交织,侵蚀周边天地,形成一方禁忌区域,踏入者必亡! 大将心头颤抖,脸色苍白,收缩的瞳孔,足以表露内心恐惧,“身碎神溃,异化万千……这,这是神通殒落之兆,是天人崩薨之象……” 他顾不上去想,为何天元道子身死,竟会有这般可怕变化,但有一点却不会变——罗冠将死! 这位剑出惊天地,挥手斩真君的天元道子,在芳华一剑绝天地后,就要死了。 ‘便只为救这千万流民,何至于此?!’可除此之外,大将实想不通,还有什么原因?罗冠隐匿不出,本可置身事外,却拔剑向天玉石俱焚。 有困惑,有震撼,亦有心悸,但最终慢慢变成,一份发自心底的敬佩。虽天人立法对抗异种,飞天者皆以庇护众生为己任,但真能践行者,又能有几人? 大将单膝跪地,甲叶碰撞,在寂静之中,更添肃穆,“宿卫三主将杨中正,拜见道子,道子悲悯之心天地可鉴,必为后世人族传唱,万古不衰。” 身后军中将领,此刻也已反应过来,神情大变之后,多是悲伤沉重,重重跪落,“道子悲悯,慈爱世人,吾等必秉持其志,护持人族传承!” 城池废墟不知隔了多少年,终于再见天光,在洒落下的光芒,照在残缺破碎之间,也照亮了那一张张,麻木、脏污的面孔,他们瞳孔倒映着天上那道黑袍身影,此刻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他们活了下来。 “呜——” 压抑哭声顿时四起,绝境之中觅得生机,泪水滚落之际,纷纷跪伏,“谢大人救我等性命!” “大人恩德,万世不忘!” “给大人磕头了,大人万法无疆!” 千万人密密麻麻,覆盖天地一角,看得大将心头微沉,神情肃穆。这些流民得救,却是以一位惊艳卓绝的道子为代价,对人族大局而言太过沉重。 就在这时,持剑立于天上的黑袍身影,缓缓低头,扫过下方千万流民,他嘴角微微勾起,似露出一丝笑意,很快隐没。 “杨中正。”他轻声开口,却在此刻传遍天地。 大将神情一肃,拱手一拜,“下将在,请道子吩咐!” 罗冠语气平静,“同宗同源之血脉,烦请将军,送他们回我人族疆域。” 厮杀多年,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大将,眼眸微热,低头抱拳,“是,下将以性命担保,必带领流民重归故土!” 突然,太虚一片震荡,一道身影降临,法光、威压如深渊席卷四方。 可很快,他脸上露出惊疑,‘杨中正谎报军情?不对,此人一向谨慎、沉稳,绝不敢行此狂悖……呃,那是什么?!”他看到了那堆积成山,宝光法气冲天的金石之山。 又凝神感应,未曾消散的天象转变,悚然一惊,“冈柔真君殒落了!” 莫非,是有天人恰好在此,一击而杀?可两族早有约定,天人不可轻易出手,岂会授人以柄?若非天人,又有谁有这般手段,可在片刻之间,强杀了冈柔真君? ‘真君终于到了!’可今日,杨中正心底却生出一丝妄议,为何来得这么迟?敛去念头压下不敬,他率领众人拜下,“下将拜见五浊真君!” 一袭褐袍,眉眼冷肃的中年人,皱眉望来,“此地发生何事?是哪位出手,斩了冈柔真君?” 杨中正深吸口气,恭敬道:“回真君,机械魔灵冈柔,欲吞我人族千万子民,恰逢天元道子游历至此,为救苍生黎庶,一剑斩了此魔灵!” “什么?!”五浊真君大惊,一时失态,“你说谁?天元道子?罗冠?!” 杨中正道:“正是。” 即便他神情肃穆,身后诸军将也是满脸尊崇,五浊真君却眉头紧皱,只当他胡言乱语。 罗冠谁人也?白骨原后早被天人点破,揭破身上光彩,并非天元道子。可他与天元之主,的确关系亲密,才能擅杀贵裔,夺了那滔天机缘,未曾当场伏诛。 幸进小儿,得了那机械之心,不躲避起来闭关炼化,岂会来此险地? 顺着众人眼神,如临大敌的五浊真君,终于看到了,劫气加身内敛不显的那道身影,瞳孔一缩继而大惊,“竟当真是他?莫非他已炼化了那颗机械之心?” 罗冠面朝真君,神色淡淡,“五浊真君,你我倒是有缘,又见面了。” 第一千八百七十九章 我有些后悔了 劫气尽加于一人,天光显耀照落,那黑袍年轻身影,却沉静内敛不显。 此刻轻声开口,脸上一道裂纹显露,叫那真君心头一跳,继而大喜。 ‘未成!未成!’若已炼化那机械之心,何至于如此狼狈? 身碎神溃,异化万千……竟显露出几分,天人崩薨之象。 是了! 若非已初步掌握机械之心,何以一剑斩杀冈柔真君,可也正因为这一剑,耗尽了体内神通,方落此下场。 五浊真君心头大喜。 妙! 当真是妙。 他乃人族真君,已知白骨原中安排,罗冠一旦身殒,这颗机械之心便是有缘者得之。 他五浊受请命驾临如此,恰逢罗冠身殒,出手保下机械之心,以防落入机械一族。 此乃缘法! 天元亦无法,因而表露不满。 念动之间,眼眸骤亮,五浊真君拱手,语气沉肃,“罗小友为保苍生,舍身护道,本真君必定回禀天人,传告大荒四方,扬小友身后美名。” “身后美名”都说出来了,可知这位真君已看出他状态,绝无转圜。 罗冠神色平淡,胸膛间那颗心脏跳动迟缓,却能真切感知到,对面的恶念与贪婪,他眯了眯眼,突然道:“五浊真君此刻,心头当嘲笑晚辈迂腐不堪,‘护持人族舍身卫道’的口号竟然当真了,是也不是?” 五浊真君被道破心思,脸色却无半点变化,只皱起眉头,语气淡淡,“罗小友庇护千万流民,有大功在前,此刻濒死之际,失了心神胡言乱语,本座便只当未曾听闻,不与小友计较了。” “是吗?那晚辈若是想要,与真君计较一二呢?”罗冠微微一笑,轻声开口,“晚辈将死,这颗机械之心回归人族,合该为他人机缘,但这机缘我却不欲交给阁下。” 五浊真君脸色一变,眼眸阴沉,“罗小友何意?本座劝你大局为重,莫要自误。若坏了我人族布局,小友纵一死了之,可总有人还活着,你可要想清楚了!” 罗冠嘴角勾起,尽是嘲笑,“五浊真君怕是算错了,晚辈入大荒不久,并无几分牵挂,不过身边几枚仆属棋子,若要清算尽可出手。但不巧的是晚辈此生尤其不愿受威胁,本有几分余地的,也将彻底断绝!” 他上前一步,声音平静,“所以,晚辈请真君从哪里来,滚哪里去!” 咔嚓—— 语落时,罗冠脸上又添了一道裂口,漆黑之间水火汹涌,周身气息越发恐怖,竟有诸多幻想生灭浮现,震荡了太虚一角,可怕气息扑面。 五浊真君眼神一滞,露出几分惊怒,可他只看清眼前罗冠已是必死之局,却不确定他是否还有出手之力。 冈柔真君实力强大,与他彷佛之间,都被一剑斩杀,若这小辈拼着当场横死,是否还能再对他挥剑? 一念及此真灵尖叫,真君初步交感天地,已有强烈预兆,恐怖不祥,‘不好,恐这小辈还有手段,纵伤不得性命,也要重伤!且先避他,天人崩薨之象已现,挪移不得又能坚持到几时?待他死后再夺不迟。’ 念头之间,五浊真君退后一步,漠无表情开口,“将死之人,本座不与你纠缠,本念你于人族有功,愿看护身后一二,既不知好歹,便自生自灭吧!” 冷笑一声,拂袖踏足太虚,转瞬远去。 杨中正等军中修士,此刻一脸惊骇,不知天元道子与五浊真君竟间隙至此,只差大打出手。是以刚才皆埋头不语,只恨不能闭上耳朵,此间事多有丑陋,知晓一二都是祸害。 五浊真君退去,他们一时踌躇,面对眼前这位道子,竟不知如何表态。好在罗冠并未让他们为难,只神色平静挥了挥手,“护持好他们,离开吧。” “是,下将等人拜别道子,愿道子早日康泰,护我人族!”杨中正带人行礼,这一句话说得的确发自肺腑,可他也知晓,罗冠命不久矣,只沉沉一叹,调转大军护送流民远去。 不久后,天地归于安静,大军携流民退走,天地间劫气再聚越发深沉。罗冠明白这劫气深重,是应在了他身殒一事,摇了摇头,身影落下。 冈柔真君身死,金铁、铅汞等灵物堆积如海,却有一根脊柱成山,生发地脉钻入地底,昂扬扬伫立天地间。 他此时,便落在这峰头,静静望着天边,劫气遮掩下天光逐渐模糊,黯淡、沉寂一片。 突然太虚震荡,一道身影迈出,高大身躯之下,是如深渊的浩瀚气机,他眼神一扫,落在罗冠身上,虽早有预料,可看着他枯坐等死一幕,还是心头一悸,语气沉沉,“罗道友,你……嗨!何至于此啊!” 罗冠看了一眼,这到来的真君,微微一笑,道:“终是连累道友,踏入了这大劫之所,罗某甚是抱歉。” 黑龙真君苦笑,只是摇头,“都何等境地了,还来说这些?罗道友,可还有补救法?你且坚持住,万不可放弃!” 罗冠笑了笑,轻声道:“天人殒落意象已现,自是必死之局,何来的补救之法?”他神色平静,语气却多了几分认真,“我身上事,已无多言的必要,到时身后三两事,还需拜托黑龙道友。” 黑龙真君之前,不过是存了攀附天元,才刻意交好,可知晓此间事后,又见罗冠平静坦然模样,心底终于将眼前之人,真正当做了朋友。 当即拱手,肃然道:“罗道友请说,本座能办到的,自当尽力。”“本座”二字便是以真君位格应下,极具分量。 罗冠一笑,“多谢黑龙道友!第一件事之前已说过,为防万一我身边几人,请道友照拂几分。不必太多,保全性命渡过此劫,便足以。” “第二件事……”罗冠翻手,取出一枚菩提叶,九彩浸润其中,华光熠熠,“请黑龙道友将此物,送交给天元之主,请天人念及晚辈救生之举,能保全我妻儿、亲眷。作为回报,冈柔真君身死所成灵物等等,尽由道友取用。” 黑龙真君略一沉默,双手接过菩提叶,沉沉道:“罗道友放心,此上本座皆答应了,此物必定亲自,交付天人之手。” 可与天人接近,添上几分缘法,本应大喜之事,可如今他心头却满是沉重,只慎重收起菩提叶,面上苦涩,“罗道友,本座还是不解,你来前线是为求生,为何将自身至于绝境?” 罗冠摇摇头,轻声道:“只一念之差,事已至此,多言无益。”他闭上眼,“五浊真君刚才已至,被我惊退,此人贪念深重,必不会就此罢手。” “待我死后,黑龙道友取走机械之心,将我埋葬即可,若能留得全尸,倒要多谢你了。” 黑龙真君深吸口气,点点头,又摇摇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钦佩亦或痛惜?如他所言,皆无益也。他只知,刚认可的这位朋友,即将死去。 “黑龙道友?” “嗯。” “我有些后悔了。” 黑龙真君无言。 再抬头时,山巅黑袍身影,已没了气息。 胸膛间那颗心脏,不甘又绝望地跳动了最后一次,陷入一片死寂。 风吹动他的衣角,面容依旧,却再无暖意。 第一千八百八十章 死中取活 天高地阔,劫气弥漫。 狂风卷过山岳,呜呜如泣。 黑龙真君拜下,神情肃穆,“罗道友一路走好。” 他未及起身,太虚一片动荡,褐袍真君去而复返,眉眼间俱是冷意! “呵!堂堂真君,纵是妖物成道,也已登名天地,享了尊崇的位格,竟向一小辈下拜,当真不顾颜面。” 黑龙真君心头一惊,虽知他就在左右,不料来得这么快,必是躲藏在太虚,以秘术感应。 脸上却漠然,只起身回望,眼眸冷淡,“本座与罗冠乃是好友,钦佩他护道而亡,拜上一拜又如何?倒是五浊道友,虽添为人族真君,却未免太冷酷。” 五浊眼眸一沉,语气冰冷,“本座如何倒不必,你这异类成道的点评,此人乃我人族棋子,既然身殒则一切遗留皆需收归人族,黑龙真君请吧!” 人族、妖族联手共抗机械魔灵,但人族在联盟中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主位。更何况黑龙真君虽实力不弱,却没有太深的根脚,他并不放在眼里。 黑龙真君摇头,语气淡漠,“本座答应了罗道友,会料理他身后事,倒是五浊真君,刚才既被惊退,便知不受欢迎,何以还要去而复返?” 顿了顿,他拱手虚拜,“提醒五浊真君一句,莫要忘了罗道友,终出自天元,一些事情做错了,或许今日不显,但到未来求真时,却是会要命的。” 他如今有了攀附天人的资格,底气也硬了起来,并不惧五浊的威胁。 五浊心头一跳,眼眸愈寒,一身气机流转,顿时勾连天象,“黑龙,你胆敢贪图人族至宝,罪不容赦!既不走,本真君便出手,送你一程!” 轰—— 天地景象骤然逆转,哪里还是山岳、劫气、残阳,周身俱是五毒瘴气。下方泥泞翻滚,腐臭酸烂之中,一只只毒物冒出,仰天发出尖叫。 正是五浊真君感应天地,以自身境界、道行托举,所凝聚出的五浊法界,取了‘浊中至深法毒自生’之象,凝聚五浊为五毒,威力非同小可,同境真君受了也要血肉溃烂、吐血三升,若被污秽的深了,怕要丢掉一具法体。 ‘好狠的手段!’黑龙真君脸色一变,知五浊真君是怕,罗冠身殒异象引来更多关注,令事情再生波澜,是以出手就尽全力,展开了五浊法界。 可他黑龙成道,血脉本就不惧大部分毒素,并不畏惧五浊真君的手段,‘这机械之心诡异,我并不贪图,正好取之与菩提叶一起,交给天元之主。若苦战一场落得几分伤势,在天人面前也能,更得几分脸面。’ 念头转过,五浊法界中一声昂扬龙吟,黑龙本体显现,浩荡荡不知尽头,两颗龙目瞪大,竟似在这毒瘴横行的天地间,点亮了两颗星辰。 “五浊,你贪念深重欲私吞人族机缘,我黑龙虽是妖类却尊奉天人,岂容你放肆?便叫本座领教一下,你这五浊毒瘴之威!” 一时间地动天摇,黑龙周身神通震荡、法光流转,毒瘴凝形所成,皆被轻易打碎,引得淤泥翻滚腥臭冲天。可他黑龙法驱当真强悍,毒素侵染甚剧,却只令鳞甲变色,待体内法力流转,就又恢复如初。 ‘该死的黑蛇!当初大黎山几位真君,也真是废物,联手都没能围杀此獠,否则何至于有今日麻烦。’ 五浊真君面沉如水,他对自家五浊法界极有自信,引五浊为根本,所凝聚五毒绝非这么简单。哪怕血脉天生抵抗剧毒的黑龙,真要被镇在此处,最终也难逃一劫。 可这需要时间,黑龙真君不修法界,这一身法力、神通,皆藏在肉身内,端得是强悍无比。而他五浊如今最缺的也是时间,一旦惊动太多,机械之心的归属必出意外。 ‘罢了!大不了先用去那底牌,虽失了冲击真位时的一道手段,却也值得!’五浊真君一咬牙,面露狠厉,这颗机械之心另有内情,他必须得到。 五浊法界内,毒瘴交织攀附,化为重重剧毒意象,或蛇蝎或红蝉,被黑龙一一打碎,可就在这时,这位妖属真君脸色大变,生出强烈惊悸。 ‘不好!’ 他蓦地抬头,便见五浊法界上,多出一轮大日虚影,边缘一圈猩红如血,正快速变得凝实。 ‘老毒物要下重手了!真是小觑了这位五浊真君,他竟有这般手段!’ 昂吼—— 一声震怒龙吟,黑龙周身爆发出无尽黑水,他虽不修法界,这一身本命府水,却是护身持道的手段,今日退无可退,只能硬撼这一击了。 就在两位真君将掀开底牌,大战升级瞬间,“咚”的一声轻响,同时传入两方耳中。 并不响亮,却蕴含着一份,震荡真灵之力……位格! 唰—— 五浊真君睁开眼,法界快速淡去,他顾不上脱困而出的黑龙真君,瞪眼看向山巅。 咚! 又一声轻响,自那失了气息的黑袍身影胸膛内传出,好似两根尖刺,直直扎入眼睛里,让他双目变红,像是着了火一般。 ‘不可能!’ ‘他明明已经死了!’ 先前,五浊藏匿太虚之间,以秘法感应罗冠状态,确定他是真的死了,才迫不及待跳出来。 可现在,这具尸体竟又有了心跳,甚至那冰冷死意,都在快速消散。 活了?不!他怎么能活,而且死后复生,活过来的真的是罗冠吗?又或者,是那颗机械之心意识为绝,所诞生出的妖邪?! 五浊不敢耽搁,真君法威施展,恐怖气息就要将那山巅之人镇压。 咚! 第三声心跳。 山巅,那黑袍身影,蓦地睁开双眼,其内一片平静,淡漠好似冰霜。 就这么,淡淡看来一眼。 五浊真君硬生生停下,将出手的神通,真灵此刻尖叫,他心头震荡。 ‘不可出手!’ 原因不在眼前,而在天上。 成了,他竟成了。 这是什么道理?难道此机缘,要死后才能成就?!深吸口气,压下眼底阴沉、不甘,这位贪欲无双心狠手辣的真君,转身就走。 一步踏入太虚,须臾远去。 ‘逃了?’堂堂真君,竟被一眼吓退?!黑龙真君唬了一跳,下意识退后。他此刻看着山巅那人,是又惊又喜,脸上却难掩惊疑,“罗道友,你活了?” 罗冠低头,看了一眼双手,又看了一眼对面,满脸不可思议的黑龙真君,轻声道:“是,我活了……为何活了我虽不知……但活着很好,不是吗?” 他露出笑容,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天穹。 这一刻,罗冠感受到了,来自天外的注视,这些关注中有冰冷、有惊叹、有漠然、有欣慰。 天人…… 果然,自他得到机械之心后,一举一动就在关注中,不可能真的放任自流。 所以,刚才惊退五浊的不是罗冠,而是天人的意志,因为他已成了。 死中求活,罗冠如今已真正,炼化了那颗机械之心,与它再无彼此。 ‘天元之主,应当也在此处。’罗冠心念流转,脸上却无半点情绪,只静静享受,此刻活着的喜悦。 天外的注视先后退去,黑龙真君也确定了,眼前就是罗冠,而非某种妖邪,当即瞪大眼,一脸惊叹。 “这……这还能活中求死,死中取活吗?嘿!真不愧是天人……咳!也只有罗道友这般跟脚、福缘深厚之人,才能得此机缘,换我的话怕是早就死了!” 第一千八百八十一章 天人不可察 罗冠笑了笑,拱手道:“需多谢黑龙道友,护我肉身安全,未被五浊害去,否则罗某今日,就真要殒落于此。” 黑龙真君连连摆手,“罗道友的天人庇护,自当逢凶化吉,道途坦荡,我只是略尽绵力,不值一提。” 他说着推辞,嘴角却已压不住,做这些不就是,为了结交罗冠?如今罗冠业已功成,未来前途无限,不愧是他,这一步真是走得对极了! 手上灵光闪过,菩提叶出现,黑龙真君道:“原物奉还,请罗道友收好。” 罗冠接过,眼神落在菩提叶上,心头难免唏嘘,他先前是真的在托付后事,如今想来实在潦草,他与黑龙真君相识不久,真是别无选择了。 好在,这位黑龙真君与他结交,虽存了几分功利心,却并未负他所托。 “罗道友,前线战场多变,你又斩了机械真君,不宜在此久留。”黑龙真君出言提醒。 罗冠点头,眼神露出几分亲近,“不错,就再劳烦黑龙道友一次,送我回未央山。” 察觉到他情绪间转变,黑龙真君心头一喜,笑容更甚,“没问题,罗道友你刚闯过大劫,还应多多休养,我有一件法宝可横渡太虚,速度虽略慢些却胜在安稳,你正好闭关一二。” 说罢拂袖一挥,一座宫殿飞出,迎风见涨转眼就有百丈,富丽堂皇 “多谢。” 黑龙道君突然面色踌躇,“这……罗道友,冈柔真君殒落所成这金石之山,你不收取吗?” 罗冠笑了笑,道:“之前说了,送给黑龙道友作为报酬,在下岂能食言?黑龙道友不必迟疑,尽数取走便是,我此番保全性命,已别无所求。” “行,那就多谢罗道友了!”黑龙真君眼露喜意,拂袖一挥将之摄取,难掩笑意道:“不瞒罗道友,我虽成道多年,却没什么根脚,底蕴远不及同辈。” “如今手中正缺少一件,主攻伐的法宝,得了这座金石之山,足以炼出几样真君灵物,即便不完全合用,与人交换一些,便可炼成此宝。” 罗冠笑着点头,“罗某便提前恭贺黑龙道友,得偿所愿。” “哈哈!”黑龙真君大笑,拂袖开启大殿,“罗道友,请。” 嗡! 一声震鸣,宫殿破入太虚,朝着大渊方向疾驰而去。 黑龙真君道:“罗道友,此殿名为青罗分光殿,是我日常代步修行之所,颇有几分防御威能,且殿内灵机充沛,正适宜休养,我已给予道友权限,你若有需要尽可开口。” 罗冠点头,“好,罗某如今状态,的确应闭关几日。”说罢他拱了拱手,进入一处静室。 黑龙真君为避嫌,已将青罗分光殿这片区域的权限,完全下放给罗冠,一切尽在他掌握中。 心念一动,一座禁阵顿时升起,浓浓灵机涌现,身体顿时轻松几分。 ‘且先检查一下自身状态……’念动间,罗冠闭上双眼,意识落入体内。大概一个时辰后,他复睁开眼,面露喜意,‘果真是成了,再无隐患!’ 胸膛间那颗心脏与他融为一体,眼下每一次跳动,都有一缕力量新生,帮助罗冠不断提升修为,可欣喜之余,罗冠眉眼间也有几分无奈。 ‘是我拖累了这颗心脏的能力……’若有足够灵资、气血,供它吞噬的话,罗冠修为提升速度,将远胜今日十倍、百倍。 “嗯?”突然,罗冠心头一跳,生出微妙感应。他豁然转身,看向静室外面,此处分内外两间,内部刻画了大阵用以修行,外面则是日常活动区域。 好像,有人来了……一位真君的法宝,又亲自坐镇其中,穿梭于太虚之间,谁可以闯入?甚至还未惊动青罗分光殿的主人。 深吸口气,罗冠起身快步走到外面,一眼就看到了,那负手而立的身影。 听到脚步声,对方转身看来,笑了笑轻声道:“果然,你炼化了这颗机械之心后,真灵已可以,感知到吾等留痕。” 罗冠上前几步,神情恭敬拜下,“晚辈罗冠,拜见天元之主!” “起来吧。”天元之主笑了笑,仔细看了他几眼,“如今状态可还好?” 罗冠如实道:“这颗机械之心,已彻底与晚辈一体,正助我提升修为。” 天元之主稍作沉吟,道:“罗冠,你是否介意,本座为你检查一二?” 罗冠毫不犹豫,“劳烦天人!” 天元之主抓住他的肩膀,几息后点头,“不错,确已与你一体,并无不妥处。”他停顿一下,继续道:“此物潜力很大,你得此机缘当好生修行,尽快掌握它真正的力量。” 罗冠微微低头,“晚辈必竭尽全力,不辜负天人栽培。” “很好,但本座帮你的其实有限,真正降服这颗机械之心的,是你自己。”天元之主微笑开口,眼神欣赏的看着,眼前的年轻后辈,“你是否以为,最后舍生护持流民,是我等对你的考验?” 罗冠急忙道:“晚辈不敢!” 天元之主神色洒脱,微笑摆手,“敢也无妨,你已是这颗机械之心的主人,日后胆子可以大些,但本座要跟你说的是,最后的结果,我等也不确定。” 罗冠抬头看来,面露吃惊。 “猜到了?”天元之主轻声道:“杀七百三十一万四千六百五十三人可活,是这颗机械之心给出的答案,它的位格很高,比你想的更高,我们也推测不出,这答案对还是错。” “杀了,吞噬无尽气血,你有可能炼化它,真正成为它的主人。但也有可能,因此误入歧途,成为被机械之心掌控的妖邪,我等不得不出手镇杀。” “对此,我们争论许久,最终的结果是——不干涉。你既与它一体,便由你自己选择,杀或不杀皆在一念间,我等并不阻止,结果证明你的选择是对的。” 罗冠沉默,他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原以为流民是一场考验,岂料是机械之心的误导,若为求自保而屠戮,反而自绝生路! 犹豫再三,罗冠拜下,恭敬道:“敢问天人,这颗机械之心到底有何来历?” 从今日见面起,天元之主就表露出,对这颗机械之心极大的重视,甚至说出“位格”二字。 天人境界,竟不可察! 第一千八百八十二章 十境之秘 天元之主神情平静,对罗冠有所察觉并不意外,他本就有意提点,看着眼前执礼恭敬的晚辈,略略沉吟,缓声道:“它来自一尊被催生出的九境机械圣灵。” 罗冠心头一跳,面露吃惊,“催生?” “嗯。”天元之主点头,天人意境早已展开,将这一片天地隔绝,使之不可被感应,“这尊机械圣灵诞生的目的,便是为养出这颗心脏,当它达到九境巅峰时,就会被取用。” “我们让它提前知道了此事,这尊机械圣灵叛逃出圣灵殿,最终被我等围杀,殒落在人族疆域,心脏被藏入白骨原,机械魔灵一直都想取回它们。” 这颗九级机械之心竟是如此来历,当年温道羽、李千澜的所作所为,恐怕也是被有意利用,可笑这两人至死都毫不知情。 而且,罗冠敏锐的把握到了,这句话中的关键,他略一迟疑,低声道:“天人说的是……它们?” 天元之主笑了笑,语气却多了一丝郑重,“不错,据我们所知,被催生的机械圣灵至少有四尊,当初一起逃离圣灵殿,人族只得其一,其余三尊消失在大荒各方,下落不明。” 机械圣灵何等强大,催生一尊的消耗就难以想象,更何况是四尊,机械魔灵必有极大谋划。这件事情太恐怖,罗冠甚至不确定,他是否该继续听下去。 见罗冠沉默不语,天元之主轻声道:“你获得了这颗机械之心,便已自动入局,有些事情不是想避,就可以避开的。” 停顿继续,他平静声音在这片天地间响起,“机械魔灵一族之所以,耗费海量资源,催生数尊圣灵诞生,是为了凑齐一具前所未有的机械之躯,用以诞生出一尊十境的存在。” 大荒奉九为尊,是以天人为九境,机械魔灵及其他各族,也是九境即为至强。十境……岂非要超越至强,成为大荒中从未出现的过,最强大的生灵。 罗冠一脸震撼,他初步融合机械之心时,消耗海量气血可一剑斩真君,也算踏足过顶尖层次,但与天人相比,却弱了一个大境界,更何况是天人之上? 十境! 所代表的力量、层级、位格,他已无法想象。而震撼之后,紧随的是无尽压迫,如山岳镇于胸膛,呼吸都无比艰难。天元之主的意思很明确,他既得到了这颗心脏,便已成为这位“十境”存在证道的阻碍。 罗冠深吸口气,强压悸动,“敢问天人,机械魔灵一族已诞生了,超脱九境的存在?” 天元之主眼眸深深,沉默了几息,轻声道:“罗冠,你果真是聪明,机械魔灵有一位至强者,实力早已九境圆满,强大近乎无敌当世,祂尝试更进一步,却因身躯难以承受崩碎导致失败。” “但祂并未死去,而是以真灵形式存活下来,成为了当世唯一一位伪十境存在,如今就沉眠于圣灵殿深处。机械魔灵一族耗费无数代价,培养的这具身躯,正是为祂而准备。” 罗冠呼吸一滞,虽已有所猜测,可真正得到证实后,还是脊背生寒。被这样一位存在“惦记”,哪怕天人都要忌惮万分,更何况是他? 阻道之仇何以化解,总不能将这颗心脏挖出来,再还回去吧?即便真有这种可能,一旦失去这颗心脏,他必死无疑。 咚—— 咚—— 胸膛间心脏大力跳动,罗冠深吸口气,缓缓吐出,“多谢天人告知。” 天元之主微微挑眉,似有几分惊讶,“你不怕?” “怕!”罗冠直接承认,脸上有一丝苍白,可眼眸间却极为平静,“但恐惧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晚辈既走上了这条路,就已没得选,只能一条路走到底。” 天元之主笑了笑,轻声赞叹,“好,果有几分胆魄!但你也不必太畏惧,祂虽是伪十境,却空具一道位格,是借了圣灵殿暂时寄托灵性,轻易不会出手。” “况且这颗机械之心,本身就沾染了一丝伪十境的位格,又远在人族疆域,受吾等位格的压制,祂很难感应到你的存在。但前提是你,不曾踏入机械魔灵一族的疆域,否则祂顷刻间就会降临,将你一口吞下。” 罗冠躬身,“多谢天人提醒。” 天元之主摇头,语气平静,“不止是提醒,更要借此告诉你,今日之后本座在内,将不会有人再主动靠近你,更不能为你提供任何帮助。因为,祂虽感应不到你,但包括本座在内,却都在祂的算计范围内。” “我们一旦接近你,就有可能导致你暴露,伪十境也是十境,祂虽不可随便出手,但谁都不敢保证……若祂当真出手,没人有把握保住你。” 罗冠终于明白,天元之主为何亲自降临,更耽搁时间与他说了许多。 人族绝不愿意,让机械魔灵一族诞生一位十境,他虽只是一枚棋子,却已在棋局中有了极重的份量。难怪天元之主先前说,他的胆子可以大点,不客气的说真正掌握这颗机械之心后,没人敢让他真的出事。 一旦罗冠身死,被激活的这颗机械之心,将吞噬罗冠的一切重获自由,极可能一瞬间便与那位“伪十境”诞生关联,直接破开太虚降临机械国度。 “是,晚辈明白,定竭尽全力提升修为,将这颗心脏永远留在人族。” 天元之主微笑,罗冠的话表明,他已看清了自身位置,明白人族真正的需求。 可若有的选择,他们宁愿这颗机械之心,永远被镇压在白骨原。但“伪十境”的位格,终究比他们更高一等,当年的隐匿、布局,即将被祂堪破。 为避免这颗机械之心,被祂直接召走,人族只能铤而走险,将计就计安排了白骨原的算计,眼下已算是最好的的结果。 “本座此番降临,是借了你位格初成尚未稳固时,却不好再久留,以免留下痕迹。罗冠,这颗心脏是机缘亦是凶险,未来虽注定波涛汹涌,但本座希望你能活下去,成为我人族新柱石。” 见天元之主将要离去,罗冠急忙道:“天人且慢,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天元之主点头,“你说。” 罗冠行礼,语气恭敬,“晚辈此番死中求活,彻底掌握这颗机械之心,多亏黑龙真君相助,此外他曾受过天人大恩,至今不敢忘却,品性皆属上上。是以晚辈斗胆,恳请天人给他一个体面,亦算酬功之举。” 天元之主笑了笑,道:“你倒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黑龙真君既救了你,也算是有功。”他翻手取出一块令牌,“给他吧,领一个护法之位。” “多谢天人!”罗冠一喜,急忙恭敬行礼,双手接过。 再抬头,眼前空荡一片,天人已经离去。 罗冠能够感应到,那快速消散的气机,虽不显山露水,却藏有浩瀚意。这位天元之主不愧是,威震大荒的人族至强者,一身修为深不可测。天人圆满?大胆一点猜测,或许他与第十境也已不远! 低头看了几眼手中令牌,罗冠翻手收起,回到灵机中盘膝而坐,体内法力顿时轰鸣,心神沉入修炼。 不知过去多久,禁制突然被触动,罗冠睁开眼,默默感应发现已是半个月后。 挥手开启禁制,他走了出去,黑龙真君正在外面,笑道:“罗道友,未央山就要到了。” 刚说完,他脸色微变,对面罗冠也已皱起眉头——有真君气息,降临未央山! 第一千八百八十三章 当年之约 ‘逃!’ ‘快逃!’ 宝船上遁出一女子,脸色苍白,嘴角噙着血迹,原本妩媚多情的眸子,此刻一片冰寒,她很清楚若再被抓回去,必定十死无生。 “抓住她,别叫她跑了!”气急败坏咆哮自身后传来,宝船冲出数道身影,气息搅动天地,“轰隆隆”咆哮如怒海。 突然,前方空间波动,两道身影浮现出来,眼神冰冷,“止步,前方无路!” 是宝船外警戒修士,皆有元尊修为,此刻同时出手,法术灵光冰冷如刀,照入女子眼眸。 秋水盈眼神决绝,秘法瞬间施展,体外燃烧起恐怖血焰,直接撞上两人法术。 “焚灵之火!”对面两人吓了一跳,已认出这军中拼命的手段,一旦沾染极其麻烦,甚至会留下标记,日后极有可能遭受,来自军方报复。毕竟军中修士向来抱团,蛮横、护短,从不讲道理! 迟疑间,秋水盈已撞破法术,吐出几口鲜血,脸上露出喜意。逃出来了!尽管施展秘法需付出极大代价,但只要能活下去,又能算什么。 正要施展另一门脱身之法,一声冷哼蓦地在耳边响起,秋水盈如遭重击,身影猛地停下,恐怖镇压浩瀚无极,让她满心绝望,露出的身体表面,竟浮现一道道裂痕。 ‘真君!’ ‘这艘宝船中,竟有一位真君坐镇!’秋水盈满脸痛苦,俱是绝望。 唰—— 太虚微动,一道身影迈出,眉间一点圆圈洒落天光,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天地,一切俱在执掌之间。 宝船上追来几人,急忙落下身影,躬身拜下,“参见真君!”为首是名年轻修士,一脸苍白,露出几分忐忑。 太越真君眼神落在他身上,眉头轻皱,“废物!她已差点杀你一次,竟还能再让她逃掉。” 年轻修士满头冷汗,连连叩首,“老祖息怒!晚辈贪图秋水盈体内一道元阴秘水,因此物需要她配合才可摄取,一时不察被她逃脱,惊扰老祖罪该万死!” 太越真君眼神落在秋水盈身上,微微闪烁已洞彻一切,“竟当真修出了元阴秘水……哼,这一次,就暂且不予计较。但老夫提醒你,只此一次,若打搅了小姐,老夫便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年轻修士如蒙大赦,“老祖放心!晚辈必严加看管,绝不会再有意外!” 就在这时,远方那艘宝船停下,一道遁光落在旁边,露出一名修士,恭敬行礼,“真君,未央山到了。” 太越真君点点头,转身看向下方,眼眸露出思索。【狐书】显示姜氏这位是借位而成,虽不算什么,但终归有了真君位格,还需给几分颜面,以彰显自家态度。 念头间,太越真君上前一步,平静道:“大黎山太越,应当年之约前来拜访未央山,还请道友现身一见。”真君之威加持下,这低语在天地间不断回响。 几息后,太越真君皱眉,眼前大阵毫无反应,未央山中竟无人来迎!他脸色微沉,真君神念爆发,瞬间洞穿大阵封锁,扫过整座未央山。 “放肆!何人胆敢出手,害我狐属!”太越真君怒斥一声,一步向前踏落,未央山上姜氏数代加持,耗费无数资源修建的大阵,顿时传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短短几息后,便“轰”的一声直接破碎。 太越真君身影一动,已来到未央山上,伸手向前一握,一道身影浮现。 姜崖生满脸激动,俯身拜下,“姜崖生见过太越道友,多谢道友出手相救!” 太越真君不动声色,淡淡道:“姜道友,此间发生了何事,竟如此狼狈?” 姜崖生露出几分难堪,苦笑一声,“家门不幸出了叛徒,勾结外人,趁竟老夫破境出关修为不稳暗算,幸得太越道友相救,方可幸免于难。” “哦,竟有此事?”太越真君目光微闪,并不相信,却也没有深究,只淡淡道:“本座今日并非巧遇,而是特意前来拜访。” 他扫了一眼这位姜氏借位真君,道:“姜氏身具妖血,曾与我家立下契约,待有真君问世,便可被接纳加入大黎山一脉,不知姜道友可愿履约?” 姜崖生毫不犹豫,大礼拜下,“云岭姜氏尊奉祖约,愿成为大黎山之门下,忠心不二,甘受驱使!” 太越真君面露微笑,满意道:“很好,云岭姜氏即日起,便归属大黎山一脉,姜道友请起,你我日后就是一家人了。”他拂袖一挥,姜崖生面露痛苦,几息后“咔嚓”一声轻响,被封印的修为已恢复如初。 姜崖生大喜,急忙行礼,“多谢太越道友助我脱困,今日让道友见笑了,但在拜见大黎山前,老夫还需处理好家中琐事,烦请道友稍等一二。” 太越真君略微沉默,突然一笑,眼神多了几分诡异,“姜道友已成真君位格,岂会轻易被人所害?不知动手封印道友修为的,是何方神圣?” 姜崖生咬牙切齿,“不瞒太越道友,里应外合害老夫的,正是沧澜海中那位黑龙真君!” 他看了一眼太越真君的脸色,迟疑道:“老夫借位而成实力低微,纵是受黑龙真君欺压也无力反抗,恐怕还要请太越道友,帮忙说和一二,避免事后受他报复。” 黑龙真君! 哼,果真是他。 太越真君轻笑,并不介意姜崖生的试探,只轻声道:“原来是黑龙真君,这倒是巧了,本座早年曾与他打过交道,受了此人一记府水神通,可谓记忆深刻。” 他轻描淡写,语气缓和,可语锋间的冰寒,却令天光蒙上一层阴霾。 姜崖生暗喜,果真赌对了,便知这位大黎山出身的真君,绝不会无的放矢,这双方之间竟是宿敌! 好!真是好极了! 云岭毗邻蓝沧海,即便渡过今日一劫,若处理不好黑龙真君,岂能安稳?若可借太越真君之手,将其除去,便可高枕无忧,更一举奠定云岭姜氏不可冒犯的威严。 “太越道友,老夫这便动手清理家中叛逆,若引来黑龙真君不喜,还请道友转圜一二。“ 太越真君微笑,“姜道友动手便是,今日若可得遇故人,本座喜不自胜。” “好!”姜崖生心头大定,冷笑着抬手一握。 轰! 未央山中诸多身影,被直接摄拿滚落一地。 第一千八百八十四章 借位 “哇!”侯元奎被真君所伤,至今不曾痊愈,如今又被抓来,当场喷出鲜血,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可他一双眼眸依旧镇定,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历练,让他可坦然面对今日结局。 姜成舟、黑山四英等人虽难掩惧意,却也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一群小辈本不至于,让姜崖生内心波动,可他突破真君后的经历堪称凄惨,如今看着几人倒地惶恐难安模样,顿觉一阵快意,“说,那小辈与黑龙真君去了何处?” 侯元奎摇头,语气平静,“大人的去向,我等如何知晓?姜真君若想见我家大人,不妨等一段时间,或许大人就回来了。” 姜成舟几人沉默不语。 姜崖生冷笑,眼眸冰寒,“不说?哼!搜魂的手段,老夫也有所涉猎!”他正要对几人下手,太虚突然震荡,一座宝殿从中飞出,灵光汹涌如潮。 “青罗分光殿!”姜崖生脱口而出,先惊后喜。 唰—— 两道身影飞出,落在众人身前,黑龙真君脸色微变,随即阴沉下去,“太越,竟是你!” 太越真君上前一步,面含笑意,轻声道:“当年一别,黑龙道友风采依旧。” 黑龙真君略一停顿,沉声道:“这些是本座麾下,且先放了他们,你我再叙旧不迟。” 太越真君摇头,风轻云淡,“云岭姜氏乃狐属,却受人迫害,本座没想到竟与黑龙道友有关。你我虽是旧识,但大黎山规矩深重,这件事只怕还要黑龙道友,给出一个交代才行。” 黑龙真君脸色越发难看,眼眸凝重,低声道:“罗道友,今日有些麻烦了,天下妖类共尊龙与狐,云岭姜氏身具妖脉,一旦诞生真君,就有可能被两者接纳,没想到他们竟拜入了大黎山。” 一个太越真君,虽实力强悍,黑龙真君却不惧,但对方的背景太大。 见黑龙真君、罗冠沉默,姜崖生火上浇油,冷笑道:“黑龙真君无故对老夫出手,藐视尊上欺压狐属,待老夫参见大黎山时,必定告上一状!” 黑龙真君深吸口气,“罗道友,今日只能先退去,再想其他法子了。” 罗冠突然开口,语气平静,“黑龙道友你可是这位太越真君的对手? 黑龙真君一怔,压低声音,“当年我与大黎山起了龃龉,遭到数位真君围杀,这位太越真君受了我一记府水神通,应修养多年才是。”被数位真君围杀,还能重创其中全身而退,他的实力毋庸置疑。 扫了一眼罗冠脸色,黑龙真君继续道:“罗道友,今日不可再动手,否则就是公然挑衅大黎山,后果不堪设想!”天人威压不容触犯,是大荒天下共识,无人敢越界。 罗冠轻笑,摇了摇头,“大黎山狐属,那又如何?”他取出一块令牌,交给黑龙真君,“自今日起,道友便是天元座下护法,这身份可够应对?” 黑龙真君瞪大眼,又惊又喜,“这……这当真是……”他双手捧着,小心注入一丝法力,顿时有九彩弥漫,浩瀚气机凝聚,似天地瞩目而来。 此乃天人意境! 他猛地抬头看向罗冠,结结巴巴,“罗道友……这令牌之前还没有……” 罗冠轻声道:“此令牌乃天人亲赐。” 黑龙真君心头大震,那便唯有一个解释,在赶回大渊途中,天人已然降临。至于为何他毫无所觉?这很正常!何为天人?身合天地,意念代天,那位更是公认的,人族第一强者。 这般存在亲身降临,更给了一块代表他身份的令牌,是天人对他的认可?不,这是天人,对罗冠足够的看重!既如此,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心头憋屈、烦闷一扫而空,黑龙真君小心收起令牌,抬头望向太越真君,露出一丝狞笑,“罗道友,此人交给我便是,却还有一个姜崖生……” 罗冠淡淡道:“无妨。” “好!”黑龙真君一步踏落,体内磅礴法力轰鸣,引动天象震荡,晦暗不明,“太越真君,当年你出手偷袭本座,反被府水所伤,这些年应不太痛快吧?本座今日便给你一个机会,且看你如今有了几分长进!” 太越真君眼眸一寒,脸上笑容淡去,轻声道:“黑龙真君既有雅兴,本座岂能令你失望?!” “欺压狐属在前,挑衅大黎山于后,今日没人能保得住你,真君位格贵重,道友却不珍惜,着实令人扼腕。” “哈哈!”黑龙真君大笑,肆意睥睨,“当年你等数人,尚且不能奈何本座,太越你如今口气,倒是大了许多。” “但有一点你说错了,真君位格贵重,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占据!” 轰—— 两位真君交手,瞬间破入太虚,若在现世中厮杀,必定毁掉云岭一角,未央山所在,众人无一幸免。 虽暗暗期盼着可借大黎山出手,毁掉黑龙真君,可他真的出手后,姜崖生却暗道不好。姜氏如今乃狐属,太越都已迎敌,他岂有坐视的道理? 可眼前这小辈实在诡异,他当日破境出关,何等意气风发,却被此人随手拿捏,留下极大阴影。 正迟疑不决时,罗冠突然道:“侯元奎,你可愿替我出手,镇压姜崖生?” 侯元奎跪地,恭敬叩首,“是,属下誓死,为大人效力!”他起身,脸色平静。既然决定追随大人,那大人的意志便高于一切,真君又如何?不过一死! 起身,侯元奎冲天而起,正要催动军中秘法,燃烧自身一切,拖住姜崖生片刻。就在这时,一道特殊气息突然从天而降,落入到他体内,下一刻…… 轰! 强大气息如火山,自他体内爆发,瞬间冲破樊篱,达到全新的境界。侯元奎身上可怕伤势,以惊人速度恢复、痊愈,他满脸不可思议,“这……这是……真君之境?!” 借位! 以元尊巅峰修为,假借高位位格,可临时打破禁锢,暂得真君之境。 就是如今侯元奎的状态,而他所借位格来源正是罗冠,感受着此刻所掌握的滔天威力,侯元奎对罗冠的忠诚、敬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他单膝跪地,语气铿锵,“多谢大人恩赐位格,属下必镇压此獠!” 唰—— 侯元奎冲天而上,长刀划过天际,似要将天穹一斩为二。 “不可能!”姜崖生惊怒咆哮,下一刻太虚张开,将两人身影吞没。 第一千八百八十五章 手段 太虚。 太越真君与黑龙真君对峙,双方气机角力,冲撞的太虚震荡,难分彼此。 黑龙真君神情微肃,心下暗暗感叹,这便是背景深厚的好处,太越真君这些年修为提升速度,远远在他之上,难怪今日敢与他正面交锋。 “呵!黑龙道友在修行方面,似有所懈怠。”太越真君冷笑,眼神落下,“今日便请入我法界,也好让本座,回报当年一二。” 轰—— 太虚之中法界展开,黑龙真君抬头望去,只见火焰熊熊,烧红了天地。入目所及,一切都被火焰笼罩,大地是剧烈翻滚的,猩红色的岩浆。 蓦地,一声啼鸣在法界中响起,天空火云分开,落下一只火鸾来,它双翼展开有万丈,每一根翎羽都赤红无暇,如同最好的宝石,表面燃烧着无尽火焰。 此刻,居高临下的眼眸紧盯黑龙真君,好似天敌相遇,一声戾啸扑杀而来。 ‘好一只火鸾!’虽是法界凝聚,真君神通具现而成,却炼入了鸾类精血、残魂,宛若一尊真正鸾鸟,气机克制黑龙府水,可他心头并无惧意。 昂吼! 一声龙吟,黑龙真君现出本体,万丈黑龙法体强悍无比,与火鸾正面碰撞。瞬间,两头传说中的大荒神兽,厮杀到一起,火焰与黑水剧烈交缠。 就在这时,太越真君、黑龙真君脸色微变,厮杀微顿同时看向远方,太虚震荡间竟又有两道身影闯入大打出手。 ‘姜崖生!他对面的是……罗冠那名属下!’黑龙真君眼神一亮,已看出几分深浅,‘借位!可拔擢一名属下到这般地步,那颗机械之心竟有如此位格。’ 与姜崖生交手,甚至还占了上风,难怪罗冠先前,完全不惧此人存在。 “哈哈!太越,你不是想让本座领教一下吗?别停,我们继续!”黑龙真君大笑,本体周边黑色府水爆发,打的火焰暗淡,一时气势大涨。 太越真君脸色铁青,心头大骂,‘没用的废物!’借位真君只空具一份位格,他并不放在眼里,可今日局势,却有可能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更关键的是,这修士借了谁的位格?莫非今日算计,幕后有天人身影?! …… “拜见大人!” 姜成舟、魏渊等重获自由,急忙近前跪拜,神情激动。 今日,大黎山真君降临,本以为万劫不复,岂料大人他竟如神天降。 死中复生,自是情绪难抑! “起来吧。”罗冠轻声开口,见几人并无大碍,抬头看向对面。 宝船外众人顿时如临大敌,齐齐退后一步,尽管罗冠气息不显,可他出场规格太高,是与黑龙真君是平辈论交。 “放下我的人。” 秋水盈眼神一亮,身体不断颤抖,大人没有忘记她,大人认可了她的身份。 有救了! 南宫业脸色微变,秋水盈是他的人?可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情,该不会也是看上这女人,体内的那道元阴秘水吧?此物是他修行关键,否则老祖也不会轻易放过,绝不容有失。 余光扫了一眼宝船,南宫业强压被对面平静眼神注视,产生惊悸不安,咬牙狞笑,“狐假虎威的东西,凭你也敢命令我!杀了,一个不留!” “是!”身边两名修士虽忐忑,却不敢违逆命令,咬牙施展法术冲来,但在他们靠近到一定距离时,“咚”的一声心跳,突然在耳边响起。 呼吸骤然一滞,两名修士好似撞上一座,看不到的大山,“哇”的一声口鼻喷血,直接掉落下去,身体蜷缩成一团,如陷入梦魇般瑟瑟颤抖。 天地骤然一静,无数眼神看来,满是不可思议,这两人都有元尊境界,放在大荒中亦算一方强者,却连一片衣角都没碰到,就被当场镇压。 更可怕的是,从始至终罗冠一动未动,甚至没有向这两人看去一眼。 ‘这是什么手段?’这念头此刻,自无数人心底冒出,眼神越发敬畏。 南宫业身为真君嫡系,被赐了贵裔之姓,眼界自不同凡响,此刻心头一跳,‘这……这怎么有些像是,位格压制?’又想到刚才,侯元奎“临阵突破”,他一颗心狂跳。 ‘不会,不会!此人气息平平,境界不显,怎么可能拥有无上位格。但他身上必定,藏着极大秘密,甚至能够借用几分,某一道位格的力量。” 吾非对手,绝不可与此人交锋! “上,都上!他不过是借了一件,沾染几分位格气息的法宝而已,又能有多少威能?一起动手杀了他!”南宫业大吼,声色俱厉,“畏惧不前者,待真君归来,必严惩不贷!” 众人脸色大变,对视一眼,爆喝一声杀出。 而此时,南宫业却带着秋水盈,转身直奔宝船。 突然,身后的动静消失了,修士的怒吼,法术的轰鸣,激荡的气机……南宫业下意识扭头,瞳孔蓦地收缩,只见那些杀出修士,同时滚落下去,与先前两人一样。 不,他们甚至更凄惨,似乎那被挑衅的存在已经愤怒,降下可怕的惩罚,他们口鼻溢出鲜血,裸露的血肉正在溃烂、消融。 嘶! 这到底是何手段?逃,快逃! 就在这时,南宫业心头一颤,某种无形的意志,接掌了他身体的掌控,让他不得不抬头,与那双漠然眼眸对视,只听他轻声开口,“我说了,放下我的人。” 南宫业面皮颤抖,心头拼命尖叫,‘避开,快避开!’可他却好似被冻结了一般,立在原地保持着回头的动作,纹丝不动。南宫业一双眼睛快速变得通红,流出眼泪来,殷红似血。 噼啪—— 是他脸上开始破碎,如一道蛛网,向外蔓延。 “大胆!”一声娇喝自宝船中传出,接着一名女子,自其中飞出。一袭白裙,容颜如仙,清冷的眼眸,贵雅出尘。 她眼眸冰寒看向罗冠,声音冷如落玉,“阁下究竟何方神圣,竟敢杀我大黎山赐姓南宫狐属,便不怕与我大黎山狐族为敌吗?” 南宫业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尖叫,“小姐救我,救我!” 第一千八百八十六章 帝极月流光 罗冠看了一眼宝船中飞出的女子,脸色却无半点变化。 噼啪—— 南宫业脸上裂纹继续增加,他满眼恐惧“小姐,小姐!” 南宫辞月深吸口气,她从未想过世间,竟有人如此大胆,打杀狐属如无物! 她乃大黎山嫡裔,岂容这等挑衅?‘必将此人拿下,逼问出身后之人,看他到底有何依仗,竟这般狂妄!’ “帝极月流光!” 唰—— 一轮斜月自她手中冉冉升起,竟瞬间逆转一地阴阳,令白昼化为黑夜。 天空之中群星浮现,丝丝缕缕星光垂落,拱卫在斜月周边,夜色覆盖之下,皆尊奉月意。 南宫辞月眉目淡然,眸子露出一丝冷傲,手持位格之物又如何,岂能与她相比? 天人法宝! 罗冠自这斜月中,感受到了一丝,独属天人的位格、气机,应是来自大黎山那位天狐。 一件宝物,沾染了天人气息后,便有此威能,当真惊人至极,但就凭此物镇压他,却还不够。 罗冠抬手向前一握,那升入半空的斜月,顿时震荡起来,似水面泛起波澜。 南宫辞月瞪大眼,露出不可思议,“怎么可能?!”话音刚说,斜月脱离掌控,落入罗冠手中,皎皎月光快速收敛,露出一块牙白色的石头,一缕月光如鱼儿穿梭其中,正是这件天人法宝的本体。 此宝之所以具有,逆转阴阳镇压一地之威,全凭了这一缕月光中,所沾染的天人位格,但在罗冠面前却被直接压制。毕竟,那颗机械之心具备的,可是一位“伪十境”的部分位格!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南宫辞月失声尖叫,第一次露出慌乱无措,天人恩赐至宝,竟被随手一招,就落入对方手中,这是何等手段? 罗冠不答,南宫业凄厉惨叫,绝望至极,“我家老祖是太越真君,我乃真君血脉,被恩赐南宫贵姓!你敢杀我,大黎山与老祖必为我复仇?!” 轰—— 他头颅炸开,整个人如沙砾般碎了一地,在恢复的天光照耀下,闪烁着玉质光泽。 秋水盈重获自由,她脸色苍白,气息无比虚弱,此刻却没人敢靠近她半点,眼睁睁看着她摇摇晃晃,飞到罗冠面前,跪伏拜下,“属下拜见大人,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罗冠一眼看出她受了极重伤势,似乎还动用过某种,大损己身的手段,轻声道:“你是为本座抓捕妖类,落入对方手中?” “是,属下的目标本是南宫业,他乃大黎山真君之后,血脉不俗必对大人有所裨益。属下本来已经成功,却被这艘宝船坏了计划,之前亦有机会逃脱,不料宝船中竟有真君坐镇。”秋水盈苦笑开口,犹有余悸。 罗冠点头,“你的功劳暂且记下,先退到我身后。” “是,大人。”秋水盈恭敬行礼,神情激动,她知道自己已真正被认可,日后也将得到来自罗冠的庇护。只是不久前,大人还伤重难愈,如今怎会变得这般强大? 南宫辞月胸口起伏,死死盯着罗冠,“阁下于南宫嫡裔面前,残杀我狐属,此事我必禀明天人,讨个公道!” “聒噪。”罗冠冷冷开口。 啪—— 一缕月光凝出手掌,打在她脸上,白皙面庞上顿时,浮现殷红掌印。 南宫辞月失声尖叫,“你敢打我!” 轰—— 太虚剧烈震荡,几道身影先后坠落,黑龙真君略有狼狈,发梢都被烧焦了一缕,可他笑呵呵的模样,显然心情不错。 侯元奎提着被再次封印修为的姜崖生,大步流星走到罗冠面前,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下,“属下幸不辱命,已将此獠擒来,交由大人处置!” 罗冠笑了笑,点头道:“不错。” 对面,太越真君脸色难看,他法袍胸前部分破碎,隐有几分血迹,显然在斗法中吃亏。 此时看到南宫辞月脸上掌印,顿时惊怒,“谁?!竟敢对小姐不敬,罪当万死!” 南宫辞月死死盯着罗冠,若非黑龙真君、侯元奎就在身侧,只怕她毫不犹豫,就要请动真君,将他打成齑粉。 ‘是他!’太越真君眼眸阴沉,落在罗冠身上,之前虽感觉这小辈气息有些奇特,却并未放在心上,可他竟敢动手打了小姐,那就必须死。 ‘嗯?!’太越真君脸色一变,双目死死盯住罗冠,又看向跪在身前的侯元奎,一丝特殊联系,正存在于两者之间。 位格!侯元奎身上借来的位格,竟源自于他?可此人不过只是一个小辈,哪里来的位格? 不对…… 太越真君似想到什么,震惊道:“罗冠!你是罗冠!”放眼大荒天下,也只有此人身上,有可能出现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情。但要做到这点,至少也得炼化了那颗机械之心,这小辈竟已成功了? 南宫辞月的眼神变了,之前看向罗冠,只有羞辱与愤怒,如今却成了无尽的恨意与杀机。 这一次她踏出大黎山,是为替兄长南宫辞镜收拾遗骸,使他葬入祖地。可惜白骨原方圆三万里,经过至境之战,早被打成一片废墟,她一块骨头都没找到。 兄长天资卓然远在她之上,当年在一场变故中为救她受伤,这才止步第六境,迟迟不曾突破。 南宫辞月拼命修行,得了天人欢喜赐下法宝【帝极月流光】,此物杀伤威能偏弱,却有修补本源淬炼还真之效。她本来是要送给兄长的,可在大黎山中等待许久,却只等到他殒落的消息。 南宫辞镜死了,她那友爱、谦逊、善良、至亲的兄长,本该有一个光明夺目,不可限量的未来,却在白骨原中被人害了,而害他的人就叫做罗冠。 此时,便站在她面前! 轰—— 白裙飘扬秀发纷飞,脸上那一道掌印,在她白得发光的面颊上,此刻越发醒目。 南宫辞月升入半空,双目盯着罗冠,极致的杀意像是沁了雪,只令人感到骨子里的寒意,“太越真君,今日助我一臂之力,杀死此人,为兄长复仇!” 咔嚓—— 她胸前玉佩碎裂。 下一刻,可怕气息破体而出,南宫辞月身后浮现一头白狐虚影,身后第八条尾巴缓缓凝聚。 第一千八百八十七章 狐祖 太越真君大惊,急忙道:“小姐,借位持格大损道望,您乃大黎山贵裔万不可如此,快停下!” 白狐虚影遮天,狭长双眸睁开,漠然俯瞰天地,南宫辞月冰冷声音响彻,“太越族叔不必多言,今日我定杀此人为兄长报仇,请族叔助我。” 罗冠心头微动,看向天上白狐,暗道一声,‘原来是南宫辞镜的妹妹。’ 两人眉眼确有几分相似,她元尊巅峰修为,以血脉为媒介借位天人气势恐怖,但绝非每个大黎山嫡系都可做到这点,看来这女子极得狐祖看重。 “死!”白狐虚影一动,引得太虚震荡天象汹涌,但扑面而来可怕气机,却被一道坚实身影挡下。侯元奎面无表情,哪怕直面天人血脉,眼眸间唯有坚决,任何人想要伤害大人,都需从他身上踏过去。 轰—— 太虚震荡,将白狐与侯元奎瞬间吞入。 太越真君见此再不犹豫,爆喝一声,“黑龙真君,你当真想好了,要与我大黎山结下生死因果?” 黑龙真君大笑,声浪滚滚穿金裂石,“生死因果?本座当年便已领教过,又能如何?!” “大胆!”太越真君拂袖打出,黑龙真君一声冷笑,“刚才斗的不过瘾,你我再做出一场!” 两人踏入太虚。 另一边,八尾白狐与侯元奎的厮杀,已彻底爆发,双方皆是借位而成,不掌神通法界,可南宫辞镜身为狐祖面前留下名号的大黎山贵裔,身家何其丰厚? 即便被罗冠夺走了【帝极月流光】,此刻交手又取出两件真君法宝,一鞭一罩攻守兼备,威力强横至极,打的侯元奎一手狂刀轰鸣不止,连连后退。 好在他打法凶悍,颇有几分以死换伤的架势,才生生挡住南宫辞月。 只施展一次借位持格,狐祖自有手段,可洗去对道望的影响,可若在厮杀中受创严重,那就不一样了。南宫辞月心头大恨,冷喝一声,“侯元奎,且看你能坚持到几时!” 太越真君奉命保护南宫辞月,若贵裔出事必受惩责,此刻再与黑龙真君交锋,是真的手段尽出,甚至现出了‘并火蛟‘本体,驾驭法界围杀黑龙真君。 ‘鸾蛟相合’是太越的真正杀招,黑龙真君暗骂一声,法体外府水在火焰焚烧下沸腾,阵阵灼热刺痛,他眼中忍不住生出一丝担忧。 罗冠之前实力恐怖,是不计后果的爆发,如今已真正炼化了那颗机械之心,未必还能再做到。他拼着受伤能拖住太越真君,可侯元奎在白狐镇压下,落败只是片刻。 而且,更让黑龙真君心头惊悸的是,南宫辞月借位破境,等同天人默许。莫非,大黎山那位狐祖,有意借小辈之手除掉罗冠?那就真的麻烦了! 真君级厮杀不入现世,却依旧影响着一片天地的灵机、异象,更何况今日太虚之中,四位真君级大打出手,一时间天地轰鸣,雷火齐爆! 可怕意境自天而降,以未央山为中心,方圆数万里都在覆盖范围内,引起无数生灵抬头,惊骇万分。 姜崖生感应着,此刻天地间灵机汹涌,体内封印随之震荡,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时机到了! 虽然不知为何罗冠不曾出手,但他今日状态,明显已与过往不同,‘这小辈,怕是已失去了,那可怕手段!’大黎山必杀之人,若可擒下,定是大功一件。 富贵险中求。 况且,他早就没了选择余地! “哼!”姜崖生闷声一声,口鼻溢血,皆天地灵机受创,催动持格之物,冲破了体内封印。 下一刻,真君气息自他体内复苏,如今四真君杀入太虚,唯他独尊!过往屈辱种种,接连被擒又如何?他姜崖生忍辱负重,自有洗刷一日。 “保护大人!”姜成舟大吼。 魏渊等黑山四英,咬牙转身。 “呵,就凭你们?无知蝼蚁!”姜崖生冷笑,只一道眼神落下,就可令他们形神俱灭。 可就在这时—— 嘶! 一股莫名寒意,骤然自心底涌现,姜崖生与那平静眼眸对望,脸上狞笑僵住,‘不用怕!他若真有手段,岂会等到此刻?我只需出手,就可镇压他!’ 可任他拼命挣扎,体内持格之物,像是受到极大惊吓,呆滞着一动不动。 罗冠迈步走来,伸手抓向姜崖生,轻声道:“你若靠自己修成真君,我的确奈何不得,但借位持格之类,却恰好受我克制。” 正如天元之主所言,伪十境也是十境,单以位格而言,为大荒中最尊。区区持格,外借之物也,如何能在罗冠面前放肆?! “啊!”姜崖生惊恐尖叫,胸口冒出一团灵光,“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罗冠冷笑,将这团灵光抓出,其内一颗珍珠大小的血团,似有自己的生命般,颤抖着缩成一团。 姜崖生当场毙命,尸体坠落大地轰隆作响,竟有一座山峰拔地而起,其上矿脉众多灵机汹涌。虽说气势不凡,但就真君级而言,这死后所成堪称可怜。 这也是借位的尴尬之处,一身位格、修为,皆在所借之物上,一旦被剥离,就是个大号元尊而已。 手握血团,罗冠一步迈出,直接破开太虚,来到战场边缘,他看到了侯元奎的搏命挣扎,也看到了黑龙真君面临的困局,神色却一片平静。 突然,罗冠抬头,看向太虚之上某处,躬身一拜,“罗冠拜见大人!” 太虚不应,唯有大战轰鸣,余波滔滔。 罗冠起身,眼眸平静,“大人当真还要继续放任小辈,在此动手吗?一旦露出破绽,被察觉到的话,只怕后果也绝非大人您所愿意看到。” 声音刚落,大战中心波动突然一滞,那伫立太虚的八尾白狐,发出一声敬畏的呜咽,直接消失不见。 一抹流光飞出,在太虚之间,凝聚出一道虚影。只是一道影子,没有释放任何气息,便令太虚骤然扭曲,急速凹陷、下沉,形成一座深渊! 而那道影子,就在深渊的尽头。 太越真君毫不犹豫,放弃了优势局面,恢复人身大礼拜下,“太越拜见天人!” 狐祖! 黑龙真君瞳孔收缩,他虽恨极了大黎山,此刻却不敢表露半点,甚至心底都不敢转过一丝不敬之念,与太越真君一样恢复人身,惨白着脸低头。 第一千八百八十八章古墟 罗冠看了一眼赶回的侯元奎,挥手轻斥:“退下,不得无礼。”他上前行礼,恭敬道:“罗冠见过大人,属下无心之失,还请大人莫要见怪。” 太虚凹陷成渊,那虚影安静伫立,此时抬头望来,模糊眼眸晦涩不清,却令整片太虚瞬间陷入沉寂,那些闪烁、涌动的光影都一并静止,“你胆子不小。” 声音听不出情绪,却让太越、黑龙两位真君,头更低了几分。 罗冠缓缓起身,轻声道:“有位前辈跟晚辈说,以后胆子可以大一点,但若有的选,晚辈并不愿与大黎山发生冲突。” 虚影低笑一声,眼神似有几分欣赏,直白道:“本座信你。”他挥了挥手,“太越,带她回去。” 借位跌落的空虚感,让南宫辞月脸色苍白,此刻表情微微僵滞,却终归不敢多言。 “是,太越谨遵法旨!”太越真君恭敬行礼,拉住南宫辞月穿梭太虚离开。 狐祖继续道:“今日是辞月不懂事惹出乱子,【帝极月流光】作为赔礼便送给你了。” 罗冠拱手,“晚辈不敢。” 狐祖笑了笑伸手一招,帝极月流光中属于他的气机,瞬间剥离回归,法宝的气息随之跌落,“说给你,便给你了,此物颇有几分来历,出自某座将要落入现世的古墟,亦是进入其中的信物。” 略微停顿,虚影无法看清的眼眸,似波澜深深,“你如今急需将这颗心脏,真正转化为自身的力量,所以去或不去,自己决定就是。”说罢不等罗冠反应,虚影骤然散去。 被压制的太虚瞬间恢复活力,深渊回弹时掀起“轰隆隆”惊天巨响,罗冠、黑龙真君与侯元奎,几乎一瞬间就被驱逐出太虚,回到现世。 宝船及大黎山一方修士早已离去,只剩下姜氏众人苍白着脸,难掩恐惧。 罗冠并未理会这些,心思快速转动,今日真的只是南宫辞月自作主张?呵!若无狐祖同意,她又岂能顺利借位,今日冲突看似虎头蛇尾,却更像是一场对他的试探,目标不外乎胸膛这颗心脏。 几息后他转身看来,“黑龙道友,什么是古墟?” 对罗冠身上一些怪异,黑龙真君早有所觉,此刻神色凝重,沉声道:“古墟是远古大荒的碎片,深藏太虚之中,洞天一类存在,正是仿制此处而成。” 罗冠皱眉,“远古大荒碎片?” 黑龙真君点头,“不错,你我如今所见大荒,是破碎后重聚而成,已非远古时期天地。” 罗冠心头震撼,急忙追问,“如何破碎的?” 黑龙真君道:“远古变数已成传说,世间生灵少有知晓,我只听妖族一位前辈无意提及,似是为争夺某物引发各族大战,最终不可收拾打碎了大荒,造成恐怖浩劫。” “此战结果导致族群更迭,多个远古种族遭受重创一蹶不振,大荒势力重新洗牌,人族、妖族就是在那时崛起,联手占据了大荒一角,这才有了今日。” 他下意识压低声音,似有几分不安,“这其中似有极大隐秘,不可触及,你不要再深究。” 罗冠凛然,胸膛间那颗心脏加速跳动,传来一丝悸动、不安,亦感受到冥冥间某种威胁,深吸口气压下念头,他转移开话题,“这古墟很了不起?” 黑龙真君点头,眼露惊叹,“当然,那可是远古大荒的碎片,因封存在太虚最深处,几乎与外界隔绝,几乎完整保存着远古大荒时的状态,灵机充沛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孕育着无数当世罕见的珍宝、灵物!” 他面露追忆,隐有余悸,“但同时古墟也代表着危机,作为远古大荒的遗留,是属于大荒所有种族共同的机缘,一旦降临必定引来各族争夺。我刚才提及的那位妖族前辈,亦是位威名赫赫的真君,就殒落在了一次古墟降世的厮杀中。” 黑龙真君欲言又止,迟疑道:“罗道友定得考虑清楚,真要参与其中吗?”狐祖留下帝极月流光,说得好听是赔罪,却未必真心存善意,但涉及天人他不敢明说,只能隐晦提醒。 罗冠沉默片刻,突然笑了起来,“狐祖想杀我,他不便出手,想借刀杀人。” 黑龙真君的脸色,一下无比精彩,震惊又难掩恐惧,想避开却为时已晚,“你……这……罗道友,天人无所不知,无所不察,还应恭敬些……” 罗冠摇头,“无妨,我只是道出事实,而且他也未必,能够感应到。” 尽管今日相见,大黎山这位狐祖,从始至终都表现平静,甚至对罗冠露出几分欣赏,但来自他的恶念却始终汹涌,像是一只恐怖大口,想将他直接吃掉。 帝极月流光……古墟…… 罗冠轻声道:“天人所赐,岂能推辞?我自当让狐祖如愿。”这只老狐狸有一句没说错,他现在无比迫切,要提升自己的实力。 机械一族圣灵殿内,可是藏着一尊“伪十境”,罗冠抢夺了祂的一部分,现在还能活着,已是某种奇迹! 哪怕天元之主,给了他隐约的保证,罗冠依旧无一刻能心安,他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以应对未来变故。 黑龙真君看着罗冠眉眼间的坚定,无奈叹息,“我便知道会是这个结果,若非心怀无惧,罗道友也不可能有今日成就。” 向死而生炼化机械之心,简直闻所未闻,真的能确保一定会成功吗?未必!他亲眼所见,罗冠当初真的死了,气息都已消散,尽管最终死而复活,却更像是一场获胜的豪赌。 这样的人又岂会被危机吓退?只怕古墟降临各族搏杀,正是他所期待的舞台! 罗冠笑了笑,道:“谁能无惧?我只是别无选择,黑龙道友相助良多,不必再陪我冒险。” 黑龙真君皱眉,面露不满,“罗道友不把我看作朋友?” “自然不是。” “那就是认为,本座贪生怕死,怯懦不敢争?” “黑龙道友,你这……” 黑龙真君大笑,“既然都不是,那本座自然要去,古墟降临机缘四起,各族博弈争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既然遇上又岂能错过?!请罗道友给我这次机会!”他身上那块代表护法身份的令牌因何而来?黑龙真君又岂会不知,既然罗冠决定要闯古墟,他必然不能后退。 第一千八百八十九章 逍遥幽明 罗冠略一犹豫,面露笑容,“好,那就麻烦黑龙道友,再陪我走一遭了。” 黑龙真君大笑,“既是朋友,日后唤我景元便是,这才是我的道号,只有亲近之人知晓。” 他略一停顿,继续道:“帝极月流光既是古墟信物,在它将坠入现世时定有感应,如今还未出现,应当还有一段时日,我们可趁此做些准备。” 罗冠点头,笑道:“景元所言不错,云岭姜氏宝库中,或有我需要之物,可闭关一段时日突破眼下境界。” 黑龙真君道:“得你赠送冈柔真君殒落诞生诸多宝物,我再凑一凑,便可请人打造一件攻伐之宝,时间也当来得及。” 他略一沉吟,翻手取出青罗分光殿,“罗兄,此殿先借给你闭关用,也可防范万一,权限我已解开,你可完全掌控。” 罗冠面露迟疑,“这……” “好了,你我之间何必在意这些,本座信任罗兄,还会贪我一件法宝不成?” “好吧,那就多谢景元了。” 黑龙真君拂袖打开太虚,一步踏入,“我去找人锻造法宝,便不再耽搁,青罗分光殿内留有我的印记,待帝极月流光出现提示,可直接通知我。” 语落,身影消失不见。 罗冠拿起青罗分光殿,神念探入果然感应到一团,属于黑龙真君的印记,除此之外整个法宝皆在他执掌之中,进入其中闭关真君之下皆不成威胁,‘景元虽有几分功利心,但如今与我交往,也算赤诚。’ 他收起法宝,随口吩咐,“元奎,你带人镇压姜氏,不要生出意外。” 侯元奎俯身,恭敬行礼,“是,属下领命!” “成舟,你带路去姜氏宝库,我将要闭关一段时日,看是否有可用之物。” 姜成舟急忙道:“大人请跟属下来。” 罗冠离开这段时间,姜成舟早已撬开了姜维新、姜维成等人的口,对姜氏一切了如指掌,只不过大人未归来前他不敢擅动,一直都封存着。 很快,两人来到姜氏宝库,姜成舟开启阵法后,恭敬行礼,“大人请。” 云岭姜氏立足多年,祖辈虽未出过真君,但元尊境大修士却世代不绝,再加上血脉特殊可租借肉身,当真积攒下一笔丰厚身家。 尽管姜崖生当年闭关突破时,取走了几乎一半,剩下部分也足够惊人,阵法隔绝中诸多灵植、宝物、丹药,几乎堆积成一座小山。 罗冠神念扫过,却忍不住皱眉,姜氏宝库储藏虽丰,却多是些五境、六境之物,七境所需只占了不足一成,更高品级的则毫无踪迹,这些东西虽然珍贵,但对他而言却并无大用,“姜氏宝库储藏就只这些?” 姜成舟点头,“回大人,宝库属下已仔细搜过,的确只有眼前这些。” 罗冠摇头,“不对,姜氏乃大族,更供养出了一个姜崖生,绝不可能只这点家底。”他想了想,道:“成舟,命人带姜维新过来,他若聪明的话,该知道如何做。” 姜成舟拱手,“是,属下这就去办!” 很快,姜维新两人被带到宝库内,看着眼前一幕,他神情一黯,恭敬道:“罪孽姜维新拜见大人、家主。” 罗冠神色平静,看着他道:“姜崖生虽死,但成舟却是不折不扣的姜氏嫡脉,日后云岭姜氏将由他执掌,你若能提供宝库线索,可做一闲散长老。” 姜维新点头,道:“大人之意,小人明白了,我愿为大人开启密室。”他带路来到宝库深处,一处不起眼的屋室内,咬破指尖鲜血抹在石壁上,配合法诀口中默念咒语。 只听“咔”一声轻响,石壁从中分开,露出一只暗格,几样东西出现在眼前。 姜维新面露痛苦,闭目一叹,“祖辈积攒俱在此处,今日拱手奉上,何以颜面再见族中?维新不求贪活,但愿大人能从轻发落,放过我这一脉子弟。” 说罢抬手印在眉间当场毙命,随着一阵水声,尸体化为白玉、玛瑙、珊瑚等物。 罗冠摇摇头,“倒是个性子刚烈的,取一些遗物送给子弟厚葬,除嫡脉之外,其他你酌情处置。” “是,大人。”姜成舟恭敬行礼,看了一眼地面上堆积诸物,转身退到旁边。 罗冠来到暗格前,第一眼看的是一块令牌,这处暗格之所以能够瞒过他的感应,原因就在于此物。拿到手中有几分冰凉质感,再仔细看去,令牌上有几个字——“逍遥幽明”。 ‘嗯,此物可以遮掩我的气息……’罗冠眼眸微亮,他将前往古墟,得了此物就更多了几分保障,倒是意外之喜,就叫做【逍遥令】吧。 将令牌收起,暗格中便只剩下三只玉匣,罗冠依次打开后,借了兜玄老魔的记忆,辨识出它们分别是月烯草、地灵元果和流炎花,其中流炎花一枝两朵,共四份真君级灵物。 罗冠面露笑容,这样才对嘛,堂堂姜氏岂能没有几件压箱底的宝物?胸膛间那颗心脏,突然加速跳动,传出一股渴望,他压下即刻闭关的念头,将玉匣一一收起,吩咐道:“成舟,去唤侯元奎来。” 不久后,未央山中多出一座大殿,尽管收敛了气息,可青罗分光殿毕竟是真君法宝,依旧压的众人难以喘息,不敢靠近。 脚步声响起,侯元奎大步流星而来,跪地行礼,“属下拜见大人,姜氏众人已尽数收押,处置妥当。” 罗冠看了一眼这位忠心耿耿,不惜性命的属下,面露笑容,“元奎做得不错,起来吧。” 侯元奎起身,却依旧恭敬低头,不敢有半分懈怠,“多谢大人。” 罗冠面露沉吟,道:“元奎,闭关前叫你来是有一件事,要你做出选择,借位持格的隐患你应当已知晓?若只是动用一次,还有机会修复道望,可若真的踏入此路,未来便再无可能突破真君境。” “此事关乎重大,今日无论如何选,本座都会支持你,不必有心理压力。 侯元奎毫不犹豫,沉声道:“属下愿借位持格护持大人,万死不辞!” 罗冠沉声道:“可想清楚了?这一步落下,便再不能回头。” 侯元奎铿锵跪地,咧嘴一笑,“大人或是想左了,属下在前线厮杀多年,身负暗伤无数,此生绝无可能成就真君境。能借位持格突破真君,已是邀天之幸,绝无任何不甘。” 他重重叩首,“求大人给我这个机会,属下粉身碎骨,为大人披荆斩棘!” “好!”罗冠一笑,取出一块珍珠大小的血团,它如活物般缩成一团,正不断地颤抖,“此乃姜崖生破境持格之物,应是某位真君殒落后机缘所成,今日我将它赐给你,元奎你尽快将其炼化,突破真君境。” 侯元奎大喜,“是,属下必竭尽全力,不令大人失望!” 罗冠屈指一弹,血团飞到侯元奎眉间,却迟疑着不肯进入,他当即冷笑一声,“不肯融合?那便被我吃掉,当做补品吧。” 嗖—— 声音刚落,血团便已直接,没入侯元奎眉间,他当即面庞涨得通红,摇摇晃晃似醉酒,强自保持清醒,“大……大人……属下这就下去闭关……” “好。” 待侯元奎匆匆离去,罗冠心思一动,青罗分光殿大门紧闭,隔绝内外。他拂袖,眼前灵光闪过,三只玉匣已然出现,“如今,我也该闭关了。” 第一千八百九十章 咸湖 大殿内,灵机充沛,盘坐黑袍身影似漩涡,鲸吞四方。 他体内传出轰鸣,法力急速流转,一身气息臻至圆满,只差最后一线。 突然! 轰—— 达至巅峰的气息,终于突破极限,闯入全新天地,他气机随之大涨。 唰—— 眼眸睁开,黑袍青年面上露出几分笑意,终于是突破了,元尊境!罗冠略一感知,时间已过去了半年,这是踏入大荒后他闭关最久的一次。 炼化了四份真君级灵物,不仅助推修为大涨,更稳固了、修复了这段时间来,修为接连突破产生的根基不稳。 而且,胸膛间那颗心脏还在不断反馈,令罗冠的修为加速增长,但若无后续投入,这种加速增长最多一月左右就将停止。 这是逼他去寻找更多宝物,哪怕没有狐祖出面,一旦知晓古墟降世,罗冠也不会错过。 “再闭关一段时间,稳固境界。”罗冠闭上眼,感应自身继续修炼。 不知觉间,又是数十个明灭交替,这一日他心有所感,蓦地睁开眼。 翻手灵光闪过,一块牙白色的石头出现在掌心,此刻它内部封存的那一缕月光似感应到什么,此刻变得无比明亮,竟显现出一轮斜月虚影。 帝极月流光! 罗冠眼神明亮,手持此物他冥冥中生出一道指引,又像是某处坐标。 古墟要降世了! 就在,他感应之所。 唰—— 罗冠毫不犹豫长身而起,一步迈出,便已出现在青罗分光殿深处,黑龙真君印记旁。 静默几息后,这团沉眠印记,似感应到罗冠的气息,很快复苏过来,它如一团霞光般收缩、变幻,黑龙真君声音从中传出,“罗兄,古墟将现世了?” 罗冠抬手,露出掌心帝极月流光,笑道:“景元,今日信物出现变化,我心有所感,已知古墟降临之所,此刻便共享给你。” 他一缕神念探入霞光,黑龙真君很快道:“我已知晓方位,但眼下法宝炼制到了关键时刻,我无法前来寻你。不过按照过往经验,信物出现指引,只是古墟降临的前兆,距离真正坠入现世,至少还有两月时间,足够我炼成法宝。” “罗兄你先动身前往,待法宝问世后,我即刻去寻你,绝不会误了大事。” 罗冠点头,“好,古墟降世之地距离未央山颇为遥远,以防万一我现在就动身。” 断开联系,罗冠一步迈出,已出了青罗分光殿,心神一动便感应到了一道惊人气机,当即面露笑容,轻喝一声,“侯元奎何在?” 轰—— 一道身影踏破太虚落在面前,俯身拜下,“属下拜见大人!”身躯魁梧穿负重甲,手持黑色长刀,面容冷毅沉静,一双眼眸间神光涌动自有慑人之势,正是侯元奎。 如今他已炼化持格,借位突破真君境,一身法力浑厚如深海,只站在这一处,便隐隐然勾动天象云层骤生。可尽管如今,侯元奎已成真君,拜在罗冠面前时却依旧恭敬万分,与之前没半分变化。 罗冠眼神打量,面露满意,笑道:“元奎,恭喜你了!” 侯元奎抱拳,语气铿锵,“属下能有今日,全赖大人提携,大恩铭记于心,绝不敢忘却半点!”他跪地,大声道:“侯元奎一身性命,尽数交付大人,刀山火海不惧,愿为大人驱使!” “哈哈!”罗冠一笑,面露赞叹,“好!元奎的拳拳之心,我自然清楚,如今你大道有成,恰好古墟亦将临世,正好随我前往,助我一臂之力!” 侯元奎语气斩钉截铁,“誓死效忠大人,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姜成舟、魏渊等人,此刻也先后到来,看着眼前一幕,面露艳羡之色。侯元奎之前虽威风,却不过只是前线军中一领军将领,有元尊修为又如何?与机械魔灵厮杀,不知哪日就丢了性命。 可他依附大人后才多久?如今已成就真君!虽是借位而成,但放眼天下,能得这份机缘的又有几人? 而其中最为羡慕、后悔的是秋水盈,她与侯元奎一起遇到了大人,却因立场不同行差就错,一步步直到今日。 虽说此番保全性命已属万幸,但她将将养好伤势,侯元奎却已成真君,心头失落岂是三言两语能言? 就在这时,罗冠眼神落在她身上,略微斟酌后,轻声道:“秋水盈,你也跟着一起过去,其余人暂时留在未央山,帮助成舟执掌姜氏。” 秋水盈蓦地抬头,眼神明亮,“是,属下多谢大人!”她竟也有机会,跟随大人左右。 好!太好了! 侯元奎凭什么能被大人恩赐,成就真君?不就是因为忠心耿耿,誓死效忠?这点她秋水盈同样可以做到,甚至能做到更好。 ‘改变命运的机会到了!’ 唰—— 秋水盈冲天而起,恭敬落在旁边。 罗冠伸手一招,大地顿时轰鸣,青罗分光殿冲天而起,三人飞入其中后,宝殿直接遁入太虚。 “元奎,你来接掌宝殿横渡太虚,具体方位我会告知你。” “是,大人!”侯元奎接掌青罗分光殿后,它灵机越发活跃,速度随之大涨。 罗冠感知片刻,心底微松,“还好,按照眼下速度,不出意外的话,十余日就可抵达,误不了古墟降世之事。” …… 咸湖。 占地万余里,地处三山洼地,因地脉崩碎灵机断绝,少有生灵在此。哪怕凡人,亦不愿守在这片,出产稀疏的盐碱地旁。 可就在半年前,这片灵机断绝之地,出现了新的变化,最初是有少量灵机自湖心爆发,被一名周边修士无意发现,他默默探查后匆匆赶回家中,带领族内修士封锁了这一消息。 可谁都没想到,咸湖上灵机复苏竟如此惊人,又一个月后此地湖水沸腾灵气冲天,有宝莲破水而出,孕育三十六莲子,每一颗都霞光冲天。 这名修士的家族再也隐藏不住,咸湖灵机爆发的真相,无数修士疯狂涌入,他们震惊的发现,这片古来的绝灵之处,如今竟成了一片宝地。 灵机浓郁得不可思议,孕育无数灵植、宝物,于是一场修士的狂欢开始了。 每一日都有人,在咸湖中得到惊人收获,亦有无数修士,葬身其中。但他们并不知道,此刻咸湖所在太虚中,却是另外一种可怕的场景—— 宝船、灵台、神树、霞光、法界……诸多神通照亮四周,竟令漆黑无光太虚,此刻灼灼耀眼无法直视。一道道身影,沉默伫立于此,偶尔扫过一眼下方咸湖,更多时候则是凝望着头顶太虚。 那里黑暗震荡、灵机汹涌,正有一道模糊的影子,自太虚深处浮现,摇晃着将要坠落。 古墟! 而现世中的咸湖,就是它落下的影子,还未真正降临,便已干涉现世,引导了这场灵机复苏。低修们并不知发生什么,在咸湖中拼死争夺,一旦古墟落下,等待他们的将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而就在这时,立在太虚中诸多身影,侧目看向远方,一座宝殿疾驰而来,在太虚之中释放着炽烈神光。 “青罗分光殿。” “是沧澜海中那条黑龙。” “好大胆子,他竟还敢来此处,便不怕大黎山暗中出手,取了他性命?!” 第一千八百九十一章 灵族 一团水雾悬于太虚,有巍峨宫殿藏匿其间,数道身影伫立殿前,森严气机流转妖气浩瀚。 突然,为首中年男子转身,看向远处宝殿,眼眸一沉露出几分怒意,“孽障!他竟还敢现身,当年带来的祸害,还不够吗?本王真后悔当年,没亲手杀了他!”白色獠牙在唇齿间隐现,冰冷面庞俱是杀机。 身后几人急忙低头,不敢直视龙王怒火,等待几息后,中年男子冷厉声音继续响起,“景阳,去警告他马上滚,否则本王不介意,直接吃了他!” 景阳龙王急忙道:“父王息怒,我这就去告诉二哥,让他远离此地。”说罢又恭敬行了一礼,神通光华爆发,这位海中妖王横渡太虚而来,落在青罗分光殿外。 他看了一眼面前宝殿,神情冷淡,“景元,父王震怒,要你马上滚,否则休怪他不顾父子之情!” 唰—— 宝殿飞出三人,为首者拂袖收起青罗分光殿,拱手道:“侯元奎见过龙王,黑龙道友并未在此,这座宝殿是他借给我等,暂时使用。” 景阳龙王皱眉,“他去了何处?” 侯元奎摇头,“侯某不知。” “哼!”景阳龙王冷笑,眼眸冰寒,“不管你是不是真的不知道,告诉他,滚回沧澜海,别再惹出祸事!否则龙族绝不容许,他再活下去!” 唰—— 这位海中妖王,冷冷扫过对面三人,驾驭神通离去。 周边那些瞩目、窥探的眼神,略略徘徊后也纷纷退去……一个借位真君而已,放在今日咸湖太虚中,根本不值一提。 呵! 就这点实力,也配惦记古墟,若非古墟降世之前,不宜动手扰乱灵机,早就有人出手将他们驱逐。 但此刻,在一座莲台上,却有人隐约察觉到,这三人身上气息有藏。那双琉璃似的眼眸,突然微微亮起,其内似有万千星辰盘旋,化为星海漩涡,可洞彻天地万物。 ‘嗯?好强大的命数,隐隐间,竟与我门下相合!’灵台上,带着面纱女子红唇轻启,带着淡淡笑意,“婉儿,你的机缘到了。” 座下,持玉瓶而立红裙少女面露喜意,俯身拜下,“伏请师尊指点。” 面纱女子笑意盈盈,白嫩指尖掐算,一圈圈若有若无的波澜,在太虚中散开似勾连未知,“这借位神君身后,左侧那年轻修士,命数浑厚强大,似肩负几分天命,与你契合无比。若可结下缘法食其命数,定可助你突破樊篱,晋升真君境。” 妙婉眼神一亮,再三叩首,“多谢师尊点拨,此人定是命数有异,弟子之前竟未察觉,此刻经师尊指点,这才发现他的确是弟子命中注定。” 她双手高举玉瓶,其内传出“哗啦”声响,似有水波流转其间,传出玄妙气韵,“恳求师尊恩赐,让弟子与他结下缘法,成就一场道业。” 面纱女子笑着点头,接过白玉瓶后,略一打量心中满意,笑容越发亲切,“婉儿放心,你大道机缘既至,本座自当出手,助你得偿所愿。” 她收起白玉瓶,白纱之下的面庞,蓦地涌上一层红润,似得了极大滋补。隐隐然,周身神通光华,都变得更加凝实、璀璨。 抬头望向对面,区区借位真君而已,不及神通、法界,她根本不看在眼中,只略略一扫确定没有命数勾连,眼神便已落在那黑袍青年身上。 ‘好个俊俏郎君!’面纱女子红唇一笑,露出几分欲念,可一双眼眸却有宝相端庄,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象出现在她身上,又无比契合,似本身就是一体。与此同时,一道晦涩波动蔓延,跨过太虚悄无声息落下。 漫天华光照亮太虚,神通弥漫交织,大部分存在对此毫无所觉,只有少数几人隐隐,感应到一丝命数波动,抬头望来一眼,见天华出手对象只是一小辈后,便各自收回眼神,对此并不理会。 ‘着!’天华真君心头轻喝,可嘴角那份笑意,却蓦地僵住,眼底浮现一丝震惊。 这……勾连不动……嘶!这小辈命数,竟贵重至厮?她亲自出手,又在视线范围内,竟没能将其命数拿住。天华真君白纱下,那双眸子骤然亮起,红唇越发鲜艳,陡然生出几分饥渴。 灵族生而魂魄强大,更契合天地灵机,因而是大荒唯一一个在真君境,便有机会掌握勾连命数之法的种族,虽无法与天人相比,但天人之下近乎无解。 天华真君更是其中佼佼者,是以此番古墟降临,才被派遣而来,欲暗中操控争夺机缘。 天人之下,除了同境那几位强悍存在,谁的命数她不可拿捏几分?竟在一小辈身上吃瘪?! “丫头,你运气真好,这小辈身上有古怪!呵,为师都有几分心动了。” 妙婉又喜又忧,哪里听不出,天华真君话中深意,只恭恭敬敬拜下,“弟子能有今日,全靠师尊倾力培养,铭感五内,自当万死回报于您。” “此人虽是弟子缘法,但弟子缘法亦来自师尊,若可与之结缘,愿与师尊共食之。”与一位真君共食,她还能分得几分?恐怕十之一二便是极限,可她根本没得选,更不敢表露出半点不甘。 天华真君一笑,眉眼妩媚,红唇似染血,“好!本座果真没看错你,是个孝顺孩子。放心吧,虽然他命数有异,不可直接勾连,但本座神通发动时,已察觉到下方咸湖中,有人与他存在牵连。” “吾已勾动命数设下因果,只要他插手其中,便可结下缘法,供你我师徒享用。到时,为师取一半即可,另一半也足够你突破真君界限。” 妙婉恭声道:“多谢师尊,弟子谨奉师尊法旨行事!” …… 罗冠突然皱眉,眼底浮现冷意,望了一眼太虚某处,只见莲台光华万千,神通扰乱周边不可探查。 但此刻,罗冠却从中感应到了,一道炽烈眼神,及这眼神中的恶念、贪婪。 侯元奎终归是真君,彼此相近的情况下,察觉到他情绪变化,低声道:“大人,怎么了?” 罗冠收回目光,眼眸愈寒,“那座莲台之中,有人试图勾动我的命数。” “灵族!”侯元奎脸色一变,沉声道:“古墟降世之事,不会有天人出手,而能在真君境便掌控命数勾连的,放眼大荒唯有灵族。此族修行古怪,重命数而非神通,更可食人命数壮大自身,大人是被盯上了。” 他眉头皱得更紧,难掩忧虑——大人命数贵重,灵族真君勾动不得,绝不会知难而退,只怕会生出更大兴趣。他借位突破真君,就算不顾生死,也绝非对方对手。 深吸口气,侯元奎压低声音,“大人,黑龙道友何时能赶来?” 罗冠察觉到他的不安,轻声道:“别紧张,古墟现世在即,各族齐聚于此,没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我出手的,我们以不变应万变即可。” “待古墟落下若还敢来……哼!当真以为,我就拿真君没有办法吗?” 侯元奎沉沉点头,余光看向莲台,眼底凶意翻滚,‘视我为无物,觊觎我家大人,此番你千万,别落在我手中!’ 第一千八百九十二章 上阴玉流 碧波万丈,水光粼粼。 奇花异草点缀其间,生机无限,深吸口气都可感受到天地间充沛的灵机,实在令人难以想象,此地半年前还是一片盐碱荒芜之所。 突然,法术灵光亮起打破平静,水面骤然炸开,一只鱼妖惊慌跳起,就要避开大网,逃亡咸湖深处。 随着灵机复苏,湖中开始出现妖物,偶尔会攻击岸边生灵,可灵机复苏日短,妖物实力普遍不强。比如眼前这鱼妖,只挣扎了几下就被网住,惨叫一声丢了性命。 鲜血在湖水中散开,一颗明灿灿的丹丸自鱼腹取出,擦拭干净后,被送到一名女子手中,她仔细看了几眼,面露兴奋之意,“月华珠!竟真是月华珠!” “水妖吞服采月草后,有小概率凝聚此物,而采月草当世几乎绝迹,这月华珠品阶虽不高,却是极罕见的东西,可作为炼制太阴类丹药的辅佐价值不菲。” 她转过身来,“温姐姐,你家这座咸湖,如今真的变成了一处宝地!” 温清韵笑了笑,眉眼间却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轻声道:“不过是恰好,在我温家封地之内,咸湖乃整个人族之物,可不是我家私产。” 咸湖变化之初,温氏便得了消息,铲除当初封锁消息小族的就是温氏。当时温氏掌权者大喜,只道此乃温氏中兴机缘,摩拳擦掌欲一展身手。 可不久便有神秘人拜访温氏,温清韵不知究竟发生何事,但那日之后温氏上下绝口再不提封锁咸湖,振兴家族的话。甚至,还暗示温氏族众,不得踏足咸湖。 ‘到底发生了何事?’温清韵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眼底隐有一丝不安,她此番违背族内劝阻,执意带人前来,是为寻找一件至关重要之物。 小弟年岁将至,欲选择修行根本法,若能够找到外界绝迹的那一道灵气,未来必不可限量! “呼——”吐出口气,温清韵正色道:“咸湖变化太快,或有未知缘故,静恬你不该来这,我派人送你出去吧,温氏有了什么收获,自会给你留着。” 李静恬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掌中的月华珠,轻声道:“温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可咸湖内藏无数宝物,东海号不能只依靠姐姐一人啊。我耗费数月才来到此处,就是要趁着其他商会还未抵达,狠狠赚上一笔。” 温清韵脸色古怪,“静恬,你似乎并不是,太看重这些身外之物的人?” 李静恬笑了笑,道:“我修行资质有限,不需要太多宝物,可大人需要啊,也不知大人如今,是否治好了身上伤势,我想多积攒一些灵物,或许能够帮到大人。” 温清韵脑海中闪过那道黑袍身影,眼底有一丝柔软,又有几分无言,她沉默几息,拉住李静恬的手,轻声道:“我知道了,你想留下就留下吧,但有些话……嗯……我不知该怎么跟你说,有些人太过耀眼,注定不是你我可以仰望的,你懂吗?” 李静恬笑容一滞,又很快恢复,笑道:“我明白的温姐姐,你放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但大人那么厉害,若我能帮到他一点,未来说不定我李家,就要因此得到天大的好处,我当然要全力以赴。” 温清韵摸了摸她的脑袋,低笑道:“好,那这件事,也算上我一份,好吧?”说话间,她抬头扫了一眼身后,声音压得极低,“这位周河供奉是怎么回事?他可是元尊境,怎么会……”她欲言又止,有几分警惕。 李静恬小声道:“我爹早年曾救下一对师徒,帮助他们疗伤,在我家住了三四年,后来就告辞离开了。没想到,不久前那对师徒中的弟子,竟主动找到东海号,说为感谢当年大恩,愿做我家商会百年供奉。 “这一次,我能提前知晓咸湖变故,顺利来到此处,还多亏了他呢。” “是周河?”温清韵瞪大眼。 李静恬点头,“是,谁都没想到,当年无意救下的人,如今竟成了一名大修士!我爹不想挟恩图报,可周河供奉态度坚决,就只好答应了。” 温清韵道:“原来如此,既有救命之恩在前,倒能解释得通。” 李静恬道:“温姐姐放心,周河供奉小时候,还跟我一起玩过呢,我喊他周叔叔,对我可好了。”顿了顿,她继续道:“有周叔叔在这,温姐姐若遇到麻烦,他还能帮帮你。” 温清韵一顿,没想到自己的念头,竟被这小丫头看破了,面露几分尴尬,低声道:“我……我这次来咸湖……的确是要找一件,外界绝迹之物,若能得周供奉相助,自然是最好。” 她出发前欲请族内高手相随,却被断然拒绝,算上她在内,也只有三位六境修士。在咸湖内虽已不算弱,可若真遇上争夺,却未必够看。 李静恬笑了笑,抬头喊了一声周叔叔,“周叔,温姐姐要找一件宝物,看在我的面子上,您能不能帮帮她?” 周河是个面容温和的中年修士,闻言一怔,看了一眼温清韵,笑道:“我是李家供奉,小姐有命的话,自当遵从。” “周叔叔!您怎么能这样说话,我爹知道了,是要骂我的!”李静恬撒娇,对温清韵眨了眨眼。 温清韵急忙道:“多谢周河前辈,温氏若有所得,必不会忘记前辈人情。” 周河对她的态度,就淡了许多,只点点头,轻声道:“在保证小姐安全的前提下,温小姐若需帮助,周某自会出手。” 很快,又过去数日。 这一天,咸湖某处岛屿,一道阵法笼罩此地,岛上是一处自发形成的小型修士交易点内。 温清韵带人在此修整,李静恬则抓紧时间采购湖内出产,就在这时,温清韵心头一颤,豁然转身看向天边。一抹浓郁的紫色掠过视线尽头,没入咸湖深处。 ‘紫色……气若芳华……血脉相牵……是上阴玉流,湖内竟真有此物!’温清韵深吸口气,口鼻间仿佛真的,嗅到一股淡淡香甜,让她浑身颤抖。 李静恬有所察觉,回头道:“温姐姐,你怎么了?” 温清韵急声道:“静恬,请周供奉跟我来,这次算姐姐,欠你一个大人情!” 李静恬心头一惊,急忙道:“好。” 很快,温氏众人与东海号商会众人,匆匆离开海岛。尽管他们做了掩饰,可突然退场还是引来注意,几名修士对视一眼,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 太虚,罗冠突然皱眉,看向下方咸湖,一份熟悉气机出现在感知中。以实际战力论,他远不及太虚间众位真君,可若是神念感知,真君也差他数筹。 李静恬! 还有……温清韵…… 他眼眸一凝,便已看到湖面上,疾驰而过的那团灵光,果真是她们。这两个人怎么会在咸湖?东海号距离此地,可是有着很遥远的距离。 罗冠面露凝重,看了一眼那座莲台,眉头微微一皱,又暗暗摇头。 可不论是不是对方出手,他都不能坐视,此时太虚深处那团虚影越来越清晰——古墟即将落下,若不尽快离开咸湖,必将被砸得粉身碎骨。 “元奎。” “请大人吩咐。” “避人耳目,送秋水盈下去。” “是。” 侯元奎心念一动,带着两人退出一段距离,罗冠转身道:“你下去后,去找这两人,带她们马上离开。” 秋水盈顺着所指望去,顿时明白,“大人放心,属下必定做到。” 唰—— 她落下太虚,直接追去。 第一千八百九十三章 生寒 咸湖一处地势较高之地,湖底隐隐露出,芦苇横生。 此刻枯枝残羽飘在湖面,天地间还有,未消散的斗法气息。几具尸体飘在烂泥中,正快速分解,变成矿石、灵水、珊瑚、玛瑙等物,四下散落。 温清韵嘴角带血,却面露喜意,将一团紫色气流收入玉瓶,心头蓦地一松,‘上阴玉流气!小弟的修行,终于成了!’ 她小心收起,恭敬行礼,“多谢周河前辈出手相助,您养伤所需一切,皆由温氏提供,且会再给前辈一份报酬。” 周河胸口血肉模糊,隐约可看到脏腑蠕动,脸色很不好看,闻言只看来一眼便皱眉不语。 温清韵面露尴尬,可就在这时她脸色蓦地一变,一道遁光呼啸而来,落在浅滩上空。 遁光敛去露出其中女子的身影,红裙娇艳如火,衬托的少女肤若凝脂,此刻一双眸子却露出寒意,望向眼前众人。 “你们好大胆,竟敢杀我麾下修士!”她伸手一招,几具尸体各自冒出一团红光,落入白净玉指间,显然是某种信物。 元尊巅峰! 周河感受着扑面而来恐怖压力,脸色越发难看,心底恐惧越来越重,他得了机缘突破元尊,正该大展宏图勇猛精进,怎么会突然想起旧恩,跑去东海号做供奉?更不辞劳苦,万里迢迢带着李静恬赶来咸湖? 刚才为了帮温清韵夺到上阴玉流,他不惜重伤甚至影响自身修行,而当时他对这一切只觉得很正常,有一种哪怕拼命也要做到的执念,此时想来却只觉得脊背生寒,额头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不对劲!他很不对劲! 对面红裙女修乃元尊巅峰境界,杀他只在片刻,他居然不想着逃……‘走啊,快走!’内心疯狂咆哮,可身体却一动不动,像是扎了根。 周河脸上冷汗越来越多。 “啊!” 他突然咆哮一声,表情扭曲着出手,法术光芒照亮天地。 妙婉脸色不变,“找死!”只拂袖一挥,法术直接破碎,周河“嘭”的一声被打飞。 温清韵脸色惨白,转身拉住李静恬,大叫道:“逃,都分开逃!”周河绝不是这女子对手,一旦他落败,他们结局可想而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咸湖中明明,不存在太多强者,却为何都聚集到了此地,甚至还引出来一位元尊巅峰。这种人物不闭关修炼,尝试突破真君,来咸湖做什么? 温清韵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际,得到上阴玉流气的喜意,已半点不存,她隐约察觉到一些不对,却又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温姐姐,周河供奉还在后面!”李静恬满脸焦急。 温清韵抓紧她,“我们帮不了周河前辈,留下也是拖累,现在只能逃。” “啊!”一声惨叫,在众人耳边响起,接着便是“轰隆隆”巨响,竟有一块块石头从天而降坠落湖中,头顶天象一阵翻滚,掀起可怕狂风。 周河殒落了! 一位元尊大修士,只坚持了十余息便当场横死,温清韵心脏一缩,头皮发麻。 唰—— 妙婉红裙身影落在前方,眼神居高临下落在她们身上,带着一丝审视、观察。她目光微闪,似察觉到什么,抬手向两人打去。 一位大修士即便只是随意出手,对温清韵、李静恬而言,也宛若天崩一般,两人僵立原地,甚至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等待死亡的到来。 轰! 一声巨响,天空云层被强大力量冲散,浅滩“哗啦啦”翻滚,泥沙汹涌污浊。 身姿丰润,眉眼虽冷冽,却仍带着一丝妩媚的身影,出现在两人身前,将大修士一击挡下。 “秋前辈!”温清韵、李静恬面色一喜,她们曾在罗冠身边见过秋水盈,知道她如今已臣服,今日秋水盈出手相助,莫非大人就在附近? 李静恬急忙道:“秋前辈,大人现在如何?他没事了吧?” 秋水盈沉声道:“大人无恙,你们不必担心,此人交给我,即刻退出咸湖。” “军中修士?”一身红裙,似炽烈火焰的妙婉,面露冷笑,“但即便你出身军中,也保不住她们!” 轰—— 元尊巅峰气息如山岳落下。 秋水盈面露凝重,她只有元尊中期修为,应对一位巅峰大修士很吃力,但她却没半点犹豫。 这是大人给她的任务,想想侯元奎的今日,就算拼上半条命,也一定要保全这两个小丫头。 “走!”低喝一声,秋水盈毫不犹豫施展军中秘法,一身气息暴涨,正面应战。 下一刻,两尊元尊修士的厮杀,如雷霆炸开,席卷四方。 温清韵抓紧李静恬,道:“静恬,我们快走!”她架起遁光,托着两人急速逃离,心头恐惧、焦虑,却已消散大半。 秋水盈绝不会为了她们两个,去跟一位元尊巅峰拼命,这一定是罗冠的命令,他就在这里,甚至正在某处注视着她们。 温清韵知道她在罗冠眼中,并无太多份量,之所以能死里逃生,全靠了李静恬,‘这丫头被罗冠如此看重,未来说不定,真有一场机缘……’ 秋水盈脸色越来越难看,她还是小觑了红裙女修的实力,即便施展了军中秘法,应对也越来越吃力,体内传来阵阵刺痛,已濒临极限了。 ‘不行,她们还没逃远,现在退去的话,对方轻易就能追上!’秋水盈咬牙,体内法力翻滚,一道乌光打了出去。这是军中杀伐秘术,虽伤不得妙婉,却可阻她几息。 但不知为何,对面红裙女修一身惊人气息,蓦地一滞,竟出现瞬间漏洞,乌光穿透护身灵光,将她胸口打穿,出现恐怖大洞,血肉脏腑崩碎。 秋水盈又惊又喜,哪想到峰回路转,强敌自身出现意外,军中出身的杀伐果断性子,让她悍然近前,施展亡命搏杀法,以伤换伤硬生生打的红裙女修形神俱灭。 哗啦啦—— 天地间突然下起一场大雨,每一滴雨水,都是晶莹的宝石,落在湖中耀耀生辉。 死了! ‘我竟杀了一位元尊巅峰大修士……’口鼻染血,一身伤势的秋水盈,此时还有些回不过神。 尤其,让她不解的是,刚才红裙女修殒落时,脸上竟无半点恐惧、绝望,嘴角甚至还有一丝笑意。 她在笑什么? 第一千八百九十四章 现世 秋水盈想不通,索性不再深思,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灰蒙蒙一片,就像是一片落下的影子。 她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脸色变得凝重——古墟将要落下,时间不多了! 唰—— 秋水盈身影一动,架起遁光朝着,温清韵、李静恬逃离方向追去,不久便看到两人身影。 “啊……拜见秋前辈,您……您这是……”温清韵一脸吃惊。 秋水盈只拂袖一挥,遁光卷起两人,“跟我走!” 仅仅过去片刻,她已心头惴惴,无端惶恐,似有滔天大劫将至,哪里还敢久留。 …… 太虚。 莲台之上,霞光、灵气弥漫,白纱后那张面孔突然露出笑容,红唇勾起弧度,温润而饱满。 她轻声开口,语调愉快,“世间因果,属杀身最重,虽不能直接勾连,但此劫足矣。” 白玉瓶出现在细嫩五指间,轻轻摇晃,一团灵雾喷出,在半空凝聚出一女子身影,赤裸的娇躯曼妙尽显,却一脸端庄肃穆,俯身拜在身前,“弟子叩谢师尊,赐弟子成道之机!” 天华真君微微一笑,红唇轻启,“道缘已成,命数相连,吾徒还不证道,更待何时?”她语气平淡、柔和,那双琉璃似的眸子,却闪过几分迫切。 如此奇特、贵重的命数,哪怕只吃掉一半,也足够她修为大涨,在古墟落下前,能得这滋补,当真再好不过,说不定此番,还能再多几分收获。 临行前祖灵大人告诫,说古墟落下此地灵机混沌,祂有些看不清,只感到劫数隐匿藏而不发,嘱咐她万事小心,莫要轻易犯险。看来,祖灵大人是看错了,劫数虽存却不是她的,反而有一场造化。 妙婉站起身来,半透明的身影,面庞难掩激动,“是,弟子即刻动手。”她张开口轻轻向前一吞,喉咙间做出了,明显的吞咽举动,脸上露出兴奋、贪婪,似在食用着什么绝世珍馐。 但下一刻,妙婉突然发出一声惨叫,她双手握住脖子,脸上露出慌乱、痛苦,“不!师尊救我……他的命数……啊……” “嘭”的一声,妙婉身影炸碎,半透明的水雾,震荡着还想再次凝聚,却只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身影,就再度碎开。 咔嚓—— 天华真君手中那只白玉瓶,直接破碎,耳边响起一声,绝望的尖叫。 噗—— 命数反噬接踵而至,她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白纱,那双琉璃眼眸惊怒交织,愤恨地望向太虚某处。 怎会如此?! 命数相连,这一口吞下去,竟直接杀了妙婉,连她都受牵连。若非灵族主修性命,她又掌握了勾连命数之法,刚才转移走一部分,只怕后果比这更惨。 怒目所向处,那借位真君身后的年轻人,突然抬头看来,神情平静眼眸一片冰冷。 天华真君心头一沉,他知道,他竟早就知道!更进一步考虑,或许从一开始,对方便已察觉到了她的谋划。 这是给她的警告! 此人到底是谁? 周边太虚气氛顿时一变,不少人面露惊疑,望向莲台所在。只不过此刻,随着一声轻鸣,莲台上方灵机滔滔,早就遮掩了窥探,让人看不清。 只有几人口中发出一声轻咦,眼神不动声色落向,那黑袍年轻人,竟能让天华真君吃亏?这小辈身上,似藏着很大隐秘。 就在这时,头顶之上太虚,发出一道不堪其负的沉重轰鸣,下一刻那团模糊虚影骤然变得凝实,以一种惊人速度,向下方坠落! 大宁古墟现世了。 太虚中,所有眼神瞬间集中,看向这座将要降世的远古大荒碎片,眼神炽热。 “各位,按照你我约定,各凭手段吧。”一棵撑天大树,立在太虚中,此刻树身轻轻晃动,一张面孔浮现在树干表面,平淡声音传遍四方。 唰—— 翠绿神光,卷住树下两道恭立的身影,冲向落下的古墟。 “去吧。” “大宁古墟来历不凡,定要多挣些机缘来!” “记住圣灵吩咐,取回那件古灵宝!” 一位位真君接连出手,将身边之人送入古墟。 侯元奎神情凝重,眼神焦急,“大人,古墟落下之前,真君境以下,可以提前进入。属下借位而成,不具备神通、法界,却做不到这点。黑龙道友何时才能赶来?再晚的话,就来不及了!” 罗冠的优势在于真君下几乎无敌,若提前进入古墟,谁可与他争夺?但如果等到古墟真正坠落咸湖中,各族真君共同闯入时,他的优势将荡然无存。 罗冠沉默,眼底有一丝迟疑,他不确定黑龙真君,到底能不能赶到。当然,他也并没有,将所有准备都放在他一人身上,但这张底牌在关键时刻打出来,或可扭转局面,真要此刻就动用吗? 眼看着一道道人影,似穿过一层涟漪,闯入古墟之中,罗冠眼露坚决。 不等了! 若不能抢得先手,如何在之后,与众位真君相争?一步慢步步慢,底牌暴露就暴露! 罗冠抬手,突然太虚震荡,一条黑龙横渡而来,万丈身躯气机惊人。 唰—— 黑龙化作人身,落在罗冠身前,面露笑容,“罗兄,景元不负所望,终于赶到了。” 罗冠略一打量,面露笑容,“景元修为似有精进,可喜可贺!” “哈哈!”黑龙真君大笑,露出几分畅快,“锻造法宝时偶有所得,突破了一个小境界,倒还要多谢罗兄向死而生,带给我的启发。” “好了,古墟将要落下时间宝贵,本座此刻就送罗兄进去!”他压低声音,“我不久前才得知,这次落下的古墟非比寻常,乃是赫赫有名的大宁古墟,罗兄千万把握机会。” 唰—— 他拂袖一挥,一团黑色府水卷住罗冠飞出,撞上古墟瞬间,他身影已进入其中。 侯元奎脸色微变,已经感受到了,来自身后的可怕气机,眉头紧皱。 黑龙真君却像是早就有所预料,一脸平静转身,看向太虚飞来的那座宫殿。 略略沉默后,他自嘲似的笑了笑,拱手一拜,“父王,许久未见了!” “孽子!”愤怒咆哮,自宫殿内传出,一只恐怖龙首,在太虚中浮现。獠牙外露,狰狞嗜血,似乎下一刻就要,一口吞掉他。 黑龙真君脸色不变,只轻声道:“儿子如今,也到了真君中期,虽远不及父亲,但真要拼命的话,总能给您带来几分麻烦。大宁古墟即将落下,儿子希望父亲能以龙族大局为重,不要冲动行事。” 那双恐怖龙目深深望来,怒极反笑,“好!很好!那就等到大宁古墟结束,本王再清理门户!” 第一千八百九十五章 收获 眼前震荡,视线快速清晰,罗冠已进入古墟。 抬头望去,天地间群峦叠嶂,瀑布高挂于九天,无数宫殿坐落其中。 不远处,一座百丈高的白玉石碑,倒在草木之间,表面斑驳不堪,却依旧隐约可见“长乐大宁宫”几字。 ‘料来,这应该就是那,大宁古墟之名的来历……’罗冠念头转过,神情变得严肃,眼前大宁宫虽有不少破损,却基本保持着完整状态。 在那一场,打碎远古大荒的浩劫之战中,这绝不可能是巧合,应当是有某位至强者出手,才能将大宁古墟保存至今。 可既然当初保全了大宁宫,为何到了今日,却空无一人?古墟内灵机充沛远超外界,绝不存在无法修行的可能,罗冠心底生出一丝忌惮,此中必有缘由。 远处,群山之间可见灵光闪过,有轰鸣巨响传来,闯入古墟的修士已开始交手。 罗冠压下念头,身影一动直奔眼前一座峰头,很快来到山巅一座大殿外。 这殿宇不知在太虚中,沉寂了多少岁月,可表面附着的阵法,竟几乎保存完好,罗冠微微皱眉,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阵法再强,没有主人执掌,被攻破只是时间问题,但他并不愿在此浪费时间,哪怕这座一看,就颇有来历的大殿内,定然会有不菲的收获。 不久,罗冠身影落在另一座大殿外,此处规制比刚才的大殿小一些,阵法却似乎在某次动乱中受损,如此只维持着一层暗淡的灵光,罗冠没半点犹豫,抬手一剑斩出。 轰! 殿外阵法被激发,暗淡灵光骤然变得强盛,竟将这一剑轻松挡下,罗冠脸色却没半点变化,因为他很清楚这处阵法已是强弩之末,果然又几剑后,随着一声巨响阵法彻底破去。 唰—— 罗冠没半点犹豫,直接飞入大殿,快速扫过周边,心头已有了判断,这似乎是某一位,大宁宫修士的住处,最先吸引他视线的,是一座丈高的玉石屏风。 屏风不算什么宝物,顶多材质好些,可绣图上的身影,却让罗冠微微挑眉,他看得清楚,这屏风上的画面似是一次聚会,下方众人面孔模糊,可举止间的恭敬却被刻画出来,被拥簇在万众之中的则是,一名背生双翼的女子。 她凌空而来,眼眸是耀眼的金色,嘴角微微勾起,似在对下方点头。 突然,罗冠生出一丝不安,那屏风上的金目白羽女子,似向他所在转动了一丝,甚至隐约感受到,那双金色眼眸中,所蕴含着的恐怖气息。 ‘不好!’罗冠果断收回眼神,不再看那屏风,心头惊悸这才散去。‘什么东西?!’他不敢再想,小心避开这扇诡异屏风,飞身进入内殿。 博古架上摆放着不少玉简、玉瓶,它们虽材质不错,却抵挡不住岁月的侵蚀,法力稍一触及,当场变成粉末。 某只藏在玉匣中的玉瓶,滚落出一颗丹药,它虽未彻底消散,却也耗尽蕴含的灵力,只剩一团泥丸。 罗冠面露可惜,能被此地主人珍重收藏,又撑到今日还未消散,必是不俗之物,但岁月从不留情,他也没时间为它惋惜。 书桌上摆放着一本打开的古籍,上面的文字不认识,旁边还有一只茶盏。看殿内样子,此地主人当初应是主动离开,且并无远离的打算,只是他随意的一次出门,却再也没有回来。 罗冠眼眸一凝,身影落在左侧偏殿,此地竟有一只,勾连地脉灵火的丹炉,借充沛灵机仍在自动进行淬炼着。 炉口处,一团白雾萦绕不散,丝丝丹香传来,罗冠胸膛间那颗骤然加速。他眼神一亮,此地丹药众多,原主或是一位丹师,这颗被炼了不知多少年的丹药,定然非比寻常! 罗冠拂袖一挥,丹炉落在面前,那团白雾如有灵性,瞬间缩回不见。就连之前那一丝丝,若有若无的药香,都彻底消失。 ‘坏了!该不会是随意挪动,坏了丹药吧?’罗冠皱眉,急忙开启丹炉。 低头望去,炉内空无一物,他面露懊恼,可就在这时却又察觉到一丝异常。下一刻,放在地面的炉盖,竟变成一只大鸟,展翅欲逃。 “摄!”好在罗冠早有所觉,抬手一握,法力禁锢下,大鸟悲鸣一声,口中吐出一颗赤金、云白两色交织的丹丸,又变成了炉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丹药生灵,携器自遁!”罗冠面露惊喜,自南明老魔记忆中,翻查了到了解释。 这颗丹药被地脉灵火淬炼了无数年,已将炉盖收服,若大宁古墟再不落下,或许几千、几万年后它便可掌控整个丹炉,彻底消失在此处,成为大荒中又一个异类生灵。 被法力禁锢,捏在手中,这颗丹药还在不断挣扎,罗冠取出一只玉瓶,将它丢了进去,设下封印这才安稳下去。 感受着胸膛间,心脏传来的迫切,罗冠面露笑容,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将丹炉一并收起,又取走了丹炉不远处,一件用以镇压地脉的印状法宝,转身飞出大殿。 之后,罗冠又搜查了两座大殿,运气一好一坏,又得了一件法宝和一张画。画上的人,他只扫了一眼,就果断挪开眼神,却又鬼使神差将它带了出来,只牢牢地卷在一起,收在储物之中。 抬头,已可以看到,漆黑的太虚间,正逐渐透出一丝亮白。罗冠知道,那是现世的光明,大宁古墟很快就要,彻底坠入咸湖,到时将有众多真君共同杀入其中,抢夺此地真正的机缘。 因为,大宁古墟的核心区域,始终被一座古老大阵守护,真君之下根本不可能闯入。 罗冠只扫了一眼,那片核心区域所在,便毫不犹豫转身,掠过几座被搜罗一空的山峰后,终于又找到了一处,还未被破开的殿宇。 好消息是这处大殿的阵法,已快要破碎,坏消息是,这归功于殿外联手破阵的两人。 左边那位,是人族修士。 右边那个,是机械魔灵。 大荒中的殊死仇敌,如今却在大宁古墟内,毫不犹豫放下芥蒂,彼此联手。 而罗冠的到来,并不受欢迎,那元尊巅峰机械魔灵冷笑,“徐道友,你怎么说?” 徐渭面无表情,寒声道:“这位道友,此处我二人占了,速速离开,莫要招惹祸事!” 罗冠一步上前,“滚!” “找死!”那机械魔灵冷笑,一抬手,掌心顿时裂开,恐怖赤红浮现。 咚—— 一声心跳,蓦地在耳边响起,机械魔灵身体一僵,脸上狰狞变成恐惧。 “不……” 嗡! 剑鸣余韵,在天地间回响,庞大的机械魔灵之躯,轰然到底。 断口整齐,自它头颅开始,将钢铁之躯一分为二。 徐渭吓了一跳,脸色惨白,“这位道友,我受制此獠,刚才多有冒犯,还请您勿怪!” “我这就走,马上走!” 唰—— 此人架起遁光,转身就逃。 罗冠冷冷收回眼神,没有追杀,先收拾了战利品,又一剑斩在大殿上。 阵法直接破碎,他飞入其中,片刻后又走出来,脸上露出笑容,显然这次颇有收获。 第一千八百九十六章 灵血玉 此处殿内有一株宝树,结出了十颗果实,罗冠直接连根拔起,不料竟有四颗果实,尖叫着化形逃离,速度之快他竟反应不及。 如今再看,早已不知所踪,但大宁古墟外众多真君虎视眈眈,它们几乎没有逃走的可能。 另外,还得了一件尺状法宝,炼化需要时间,罗冠直接封印后收了起来。 到现在他才有时间,去看杀机械魔灵后的战利品,打开储物袋后眼神一亮,其中竟有三只玉瓶,里面各有丹药,还有一团被封印的灵水,不知是何种类,拿在手中可感受到刺骨冰寒,此外还附送了一颗七品巅峰的源石。 “杀人放火金腰带”果然是没错,罗冠进入古墟后,才有多少收获?他突然思路打开,眼下时间不多,这似乎是一个,快速收割的办法。 可一来,罗冠不知该用什么办法,吸引人过来,二来见人就杀虽痛快,但这事很不地道。外面真君无数,真被记恨了,他很难轻易脱身。 ‘罢了,碰碰运气吧,若遇到的是该死的,就直接动手。’转过念头,罗冠继续向前飞去。 …… 某处大殿,此地阵法已被破去,殿门大开着,显然已被人搜刮一空。 可此刻,却有一道遁光,直奔大殿而来,落下露出一张娇柔面庞,眼神扫过周边,她轻轻一笑,道:“我来迟了,诸位勿怪。” “哼!”一声冷笑在殿内响起,入目所及竟有五道身影,已等在此处。 开口的是另一名女修,“玉婷道友,你好大的胆子,天华真君的命令,竟敢不放在心上!待出去之后,我在真君面前,必定如实禀报。” 娇柔女子回眸望来,嘴角微翘,“原是月皎道友,你还是当年的性子,就爱跟长辈告状。你若愿意,自便就是,天华真君定会体谅我的。”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好了,既然人已来齐了,便商议正事吧。”此人颇为年轻,眉眼俊秀无双,眼眸之中流转着,一丝淡淡的金纹,这是灵族血脉的标识,代表着他祖灵后裔的身份。 玉婷、月皎两名灵族女修,同时低头,温顺道:“是。” 见两人识趣,関凕(guan ming)笑了笑,轻声道:“天华真君传讯诸位真君,你我齐聚于此,便是奉命而来。那人族修士命数有异,你我若可得之,定是大机缘。” 众人眼神一亮。 灵族与他族不同,首重命数,这才是灵族修行根本。 是以,其他修士都在,全力搜刮大宁古墟,他们的目的却是收集命数。 而罗冠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另一灵族修士皱眉,沉声道:“此人命数反噬,当场杀死妙婉,更令天华真君受创,即便你我联手,也未必能降服此人。” 此言一出,殿内骤然安静下去,那些眼神中的炽热,也多了几分迟疑。 関凕点头,神色平静,“说得不错,但你我只要,不贪图此人命数,联手将其镇压,应当不难吧。” 众人一怔,随即点头。 能被遣入大宁古墟的,自是同辈中佼佼者,以修为而论皆是元尊巅峰。六人联手,哪怕面对真君都可应付一二,镇压那人族修士不在话下。 可,若只是镇压此人,他们却少了好处。 玉婷突然轻笑,眼眸流转,“関凕殿下的意思是,我们可先动手镇压此人,再视情况而定。若他身上命数,当真贵重到真君都要被反噬,那抓住此人交到族内,亦是大功一件,你我皆有重赏。” “但如果,此人命数是与某位勾连,借了一份贵重……呵!众位别忘了,古墟内天机混沌,阴阳晦涩难显,这种勾连会被严重削减,他根本无力抗衡你我,且因事情发生在古墟,亦不会被界外察觉是谁出手。” 顿了顿,她继续道:“我想,这才是诸位长辈,吩咐你我来此的原因。” 众人恍然。 関凕面露欣赏,看了玉婷一眼,微笑道:“玉婷道友所言,便是我心中所想,诸位若没有意见的话,那就动手吧。” 他翻手,取出一块血玉,被切割出六面,悬于掌心之上,缓缓转动着。 “灵血玉可感应到,短时间内杀死我灵族修士的凶手,你我联手之下,可覆盖小半个古墟。运气好的话,只需要出手一次,就能找到他。” 皎月银牙暗咬,却露出轻柔笑容,“殿下睿智,我等自当全力相助!”她第一个出手,站在関凕身边。 玉婷嘴角勾了勾,她不屑与对方争,这么低的方式,殿下未必喜欢。 很快,灵族六名元尊修士,各占一方,将力量注入。 嗡! 灵血玉骤然亮起,浓郁的血光,将众人笼罩,他们心神中骤然生出一丝感应。 関凕抬头,露出一丝笑意,“好!没想到,竟一语成谶,已经找到了。” “诸位,动身吧!” 轰—— 他第一个冲天而起,其余灵族五人,急忙跟随在后。 …… 罗冠正在寻找目标,突然皱了皱眉,表情露出一丝古怪。 他抬头,看向某处。 这个方向,有人似乎用什么方式,锁定了他的位置,正在急速赶来。 唔…… 似乎,还不止一位! 刚才那机械魔灵,一个照面就被斩杀,大概传递不出消息。那么在这大宁古墟之中,有动机、有决断,要对付他的便只剩下灵族。 毕竟,灵族首重命数! 罗冠原来的命数不好说,但炼化了那颗,占据部分伪十境位格的机械之心后,应该非常惊人。 ‘这算什么?心想事成,还是登门赠宝?’罗冠嘴角勾起一个冰冷弧度。人多又如何?他如今实力,真君境下无所畏惧! 更何况,罗冠手中还有一张牌。 他翻手,一块令牌出现,“逍遥幽明”四字,在古墟天光之下晦涩闪烁。一股特殊气机,瞬间笼罩全身,好似一只无形大手,将罗冠气息抹去。 片刻后! 轰—— 惊人气机,自天地尽头而来,六道身影联手疾驰,偶尔遇到其他修士,也是大惊失色,急忙躲避。所以,这一路顺利至极,便已来到灵血玉锁定之处。 可入目所及,山峦叠嶂间却并没有,那人族修士身影。 関凕眉头一皱,旋即冷笑,“看来,此人手中是有一些,预测吉凶的手段,提前躲了起来,但我灵族血仇,岂是你想藏,就能藏得住的?” 他翻手,又取出灵血玉。 几人冷笑一声注入法力,血光笼罩几人,可众人脸上笑容,却一点点僵住。 没有…… 不,也不是没有,而是一片混沌、艰涩,就像是眼前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帘幕。 模糊一片! 関凕脸色一沉,“此人就躲在这,只是以某种方式,遮蔽了灵血玉的感知。” 他环顾周边,眼神冰冷,“散开,各自出手,将此人逼出来!一旦现身,藏匿之法自然破去!” “是,殿下。” 灵族六人各自散开,他们却不傻,没有过度分散,彼此都在驰援范围内。即便被偷袭,只要挡住一瞬,其余人自然就可驰援。 更何况,六位元尊巅峰联手,区区一人族修士,真的有胆子偷袭吗? 呵! 藏得再好的老鼠,也注定了,只有死路一条。 第一千八百九十七章 反杀 逍遥令的遮掩能力,罗冠很清楚。 看着眼前散开的灵族六人,他嘴角勾起冷笑。 既然你们找不到我,那我可就要出手了! 嗡—— 一声剑鸣,蓦地在耳边响起,玉婷猛地瞪大眼,第一个念头是他竟真的敢偷袭。 而且,目标还选了她! 大胆! 抬手祭出法宝,此物名叫软流甲,名字很普通,却是一件不折不扣的顶尖七境品阶。 只需当下这一击,软流甲的缠敌之效自然开启,这人族修士插翅难飞。 ‘呵!倒是送给我一桩,擒拿的首功!’ 剑光映入眼帘,耳边已经听到,同伴愤怒咆哮,可这一刻玉婷嘴角冷笑突然僵住。她看到了对面那双眼眸,平静冰寒,没半点情绪波动。 一丝惊惧、不安,骤然袭上心头。 下一瞬,剑光斩在软流甲上,玉婷一口鲜血喷出,满脸的难以置信。她并未大意,遇袭瞬间就放出最强防御法宝,却怎么会挡不住对方一剑之威? 难道他是真君?可古墟未落下现世前,真君不可能提前进入,“啊!” 一声惨叫,美人丢了头颅,翻滚中她瞪圆了眸子,满是不甘与绝望。 她已想好了后续,要如何接近関凕,拿下这位祖灵后裔,借助对方的背景、资源,突破真君并不遥远。 可,她就这么死了。 哗啦啦—— 一片云母、水晶、玛瑙、宝石落下,伴随着迷迭香氛,芳馥而甘冽。 却让関凕等人,瞬间瞪大眼,满脸骇然。 玉婷死了! 前一刻,还在千娇百媚,转眼便已化为,一地灵机矿物。 哪怕是与她宿怨颇重的月皎,也心头一跳,丝毫没有快意,只有沁入骨头的寒意。 “杀了他!”関凕愤怒咆哮,他对这个知情识趣,颇有几分心思的同族女修,确有几分好感。 更何况对方来历不俗,当着他的面被一剑斩杀,绝非颜面受损那么简单。 含恨出手,関凕五指一按,已有法宝打出,只要锁定此人气机,定要他十死无生! 其余四人,也怒喝一声同时出手。 罗冠只是冷冷,看了他们一眼,面对扑面而来的惊人气息,向后一退。 只一步,他身影就像是泡沫虚幻般,直接消失不见,气息都彻底消失。 失去目标的法宝,重重轰在空处,虽有强大威能,却不知如何宣泄。 “该死!”関凕咬牙,脸色阴沉欲滴。 他咬破指尖,抬手划过双眼,鲜血渗入眼珠,与那一抹金色相融合。 “祖灵助我,泯虚破妄!” 下一刻,眼前天地骤然不同,一些模糊的虚影、线条,出现在视线中。 関凕看到了,一团模糊的身影,正在几人身侧,“快避开!”他大声提醒,却为时已晚。 轰! 剑光如匹练,刹那贯穿天地,斩在一名灵族修士身上,他比玉婷更惨,只来得及催动护身法力,却在这一剑之下,脆弱得好似一层薄霜。 惨叫都未来得及发出,从上到下被一剑斩杀,殒落异象直接展开,“哗啦啦”无数黑色珍珠落下,每一颗珍珠表面,都清晰地浮现出一张人脸,痛苦挣扎着破碎、消散。 正如此人的性命,至此而终! 一剑杀人,罗冠身影再度消失,急速退去。 関凕怒极,眼眸中金色与鲜血交织,“哪里逃?给我留下!”两人被杀,若眼睁睁看着凶手脱身离去,虽无人敢对他追责,但一个无能的名声却已经注定。 他绝不允许,自己在众位真君面前丢分,这关乎到了他未来的前程。至于罗冠的剑……的确很强,但那又如何?他是祖灵后裔,自有护道手段。 ‘今日,便是动用持命之物,也必须镇压此人!’ 唰—— 関凕身影一动,化为一团流光,速度快得惊人,几乎眨眼便已追至。他面露冷笑,抬手五指间,丝丝缕缕金色流转,释放出浩瀚、威严气韵。 这一刻,竟令古墟周边天地,剧烈震荡、翻涌,掀起一圈圈的涟漪。 ‘嘶——祖灵气韵!殿下真动怒了,竟然连持命之法,都直接动用!’ ‘该死的人族修士,已在劫难逃!’ 灵族首重命数,関凕指尖冒出的金色,便是一缕祖灵恩赐的命格,使用一次损耗一次,最多三次之后,命格就会耗尽,亦因为如此,才有这般威势,撼动了古墟天地一角。 罗冠豁然转身,眼神与関凕对望,后者冷笑一声,咬牙切齿,“自知逃不掉了,想与我拼命?呵!凭你也配!” 灵族手段精妙,这持命赐格之法,并不影响自身道望,却可借一丝祖灵之威,实是无上护道妙法。 今日竟浪费了一次,在这人族修士身上,関凕心头恨极,五指狠狠一握。 这一握,直接抓向命数,借了祖灵一丝威能,便是命格贵重又如何?足够将其碾碎,尽数掠夺! 是的。 関凕已生出独吞之念,他连持命底牌都动用了,岂能不想办法找补些?更何况,这些人连与他联手对敌的资格都没有,又凭什么享用收获?! “死!” 低喝如雷,伴随着古墟一角震荡,响彻四方。 轰隆隆—— 那是周边山峰上,几座殿宇受到波及,在天地震荡之中,轰然倒塌,动静传出许远。 远方,几名修士身影冒出,望着这一幕,面露震惊。 ‘灵族发什么疯?看这局势,定是某位祖灵后裔,施展了持命之法!’ 大家进古墟是为寻找机缘,非万不得已并不会搏命,怎么你们就玩这么大? 吃惊归吃惊,几人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灵族像群疯狗一样,谁愿招惹?只不过,被围攻的似乎是个人族修士,啧啧,这小子也真够倒霉的。 罗冠眼眸不变,胸膛间那颗心脏,却似受到挑衅般,骤然加速跳动。 咚—— 咚—— 推动鲜血如炽烈岩浆,在体内奔流,似要将肉身点燃,下一刻冰封降临……不,并不确切,应该说是一种,源自性命本能中,最恐惧的力量。 冥冥之中掌控生死,只要一息之间,就可断绝命数。接着,这两种力量,在罗冠体内轰然碰撞。 “哼!”罗冠闷哼一声,口鼻瞬间冒出鲜血,却在接触到空气瞬间,直接化为乌光,竟在头顶凝聚出,一尊恐怖虚影。 模糊不清,只有一个轮廓,却让这片天地,刹那陷入死寂。 “啊!”関凕痛苦咆哮,他瞪大眼,一脸恐惧、难以置信,望着自己的手掌。 五指间,那冒出的金光寸寸崩碎,接着是血肉、白骨,快速向上蔓延。 ‘不,我是祖灵血裔,持命在身,怎会被反噬?难道这人的命数,祖灵都不可撼动?!’ 関凕想要挣扎,却绝望的发现,他此刻连痛苦嘶吼,都不能传出身外。 恐怖力量将他与罗冠,以命数的方式勾连,锁定在一处隔绝的空间! ‘祖灵救我!祖灵救我!’ 但最终,一切都没改变。 崩碎自指尖开始,席卷全身上下,最终只留下,一片看不到的灰尘。 甚至就连元尊境殒落后,应有的“灵现”异象都未出现,他整个人就这么被彻底抹去! 这一切说来极慢,可在外界却是,诡异到不可思议的一幕—— 月皎等三名灵族修士,见関凕殿下突然出手,他催动持命之法,指尖冒出金光,罗冠被逼现身,已陷入绝境。 他们清楚看到,殿下眼中的傲然,及嘴角噙着的一丝冷笑,一切皆在掌握。 可就是一个眨眼功夫,耳边突然“咔嚓”一声轻响,関凕殿下碎了。 就像一颗气泡,就像一道影子。 第一千八百九十八章 填湖 月皎等三位灵族眼眸瞬间瞪大,暗道这是什么手段?为何我们不知道? 下一刻才感应到了天地间,那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存在的殒落波动。 三人身体一抖,神情骇然。 殿下殒落了? 什么情况?! 他们明明看到関凕出手,施展持命之法,哪怕真君当前,也只能退避。 可一个刹那后他就死了! 死的毫无预兆,甚至连“灵现”异象都被抹去,似是犯了极大的忌讳,被天地厌弃。 “逃!” 月皎尖叫一声,俏脸惨白,她不知发生什么,但関凕死了眼前这人族修士却好好的,便足以说明一切。 天华真君误判了一切,眼前并不是什么,命数有异的小辈,而是一尊不知通过什么手段,进入古墟的老怪。 报仇?不!她现在只想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可以活下去。 轰—— 没半点犹豫,血光透体而出,本就惨白的脸色,此刻更是不见半点血丝。 灵族保命遁法施展,月皎像是一颗星殒,裹挟着滚滚血光,疾驰远去。可怕损耗及恐惧,让她无暇关注外界,却依旧听到了两声,短促的惨叫。 轰隆隆—— 巨响传来,似下起了雨,又像是某种重物坠地。 ‘死了……都死了……’月皎身体颤抖,眼神绝望。 唰—— 一道身影,出现在眼前,黑色的长袍,在风中摆动。 那双眼眸就这么静静的望来,剑尖遥指,而她就像是一只扑火的飞蛾! ‘停下!停下!’可她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噗—— 胸膛穿过剑锋,鲜血瞬间涌出,温热而殷红。 月皎抓住他的手,满脸哀求,“求求你,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只要你能放过我,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可以做你的双修鼎炉,会永远……” 嗡! 一声剑鸣,凌厉剑意爆发,斩碎了她的身体,月皎眼中神采彻底消散。 轰隆隆—— 无数灵物,诸如珊瑚、玛瑙、翡翠等,散落一地。 罗冠面无表情,擦了擦手,“就不能体面点?”气势汹汹来杀他,求饶一句就能免死,想什么呢? 他伸手,捡起地上落下的储物袋。 嗯?居然有两个,另一个上面,还沾染着一些,未曾彻底干涸的鲜血。 啧,还是个同行! 快速清理了一遍战场,确定没有遗漏,罗冠心中一动,抬头看向天穹。 漆黑快速消散,天光照耀而至—— 此刻,大宁古墟坠入现世! ‘糟了!快走!’灵族六人全灭,尤其那个眼含金光的,明显身份不俗。 一旦古墟进入现世,灵族真君下一刻,就有可能降临。 唰—— 逍遥令表面亮起一层灵光,下一刻罗冠身影,直接消失不见。 …… 咸湖。 一道遁光自湖内疾驰而出,又继续飞出数百里,才落在一座小山上。 唰—— 遁光敛去,露出三道身影。 秋水盈脸色发白,有之前斗法的缘故,却也因为这一路,全力飞驰不敢停留半点。 ‘呼——’ ‘总算是,将这两位安全带出来了!’ 她心头一松,看向身后,“咸湖变故之前,我们先留在这。” 温清韵犹豫一下,轻声道:“敢问秋前辈,咸湖中……嗯,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秋水盈面露犹豫,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们,正迟疑时突然一声巨响。 轰! 天碎了。 一片恐怖阴影,破天而来,瞬间遮蔽了所有天光,以惊人速度坠向咸湖。 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巨响,身下这座小山,几乎跳了起来。 秋水盈在内,温清韵、李静恬三人同时瞪大眼,看着眼前恐怖景象—— 咸湖消失了! 大宁宫填湖而立,无数山峰因急速坠地倒塌,殿宇破碎无数,却因此激发了核心区域大阵,炽烈灵光冲天而起,禁断、绞杀气息毁灭着一切。 一时间,竟令这一片天地,极具扭曲起来,变得模糊不清。但有一点很确定,之前闯入咸湖之中,搜刮各种宝物的修士,全部消失不见。 他们被填埋在大宁古墟之下,即便偶尔有一两个幸运儿,在空隙中得以存活,也被恐怖冲击重创,继而在阵法绞杀中倒下。 “啊!”温清韵、李静恬发出惊呼,一脸恐惧、后怕。 她们从未想到,咸湖的变化从开始,就是一座坟墓。进入其中的修士,不能及时退出,便将永远葬身在其中。 秋水盈吐出口气,神情郑重,“是一座古墟,自太虚深处坠落,大人发现了你们,命我出手带你们离开。” 幸好,幸好! 若再慢一分,只怕他们三人也难以幸免。 李静恬突然惊呼,满脸着急,“秋前辈,你是说大人他如今,还在里面?” 古墟坠世,何等恐怖气象,方圆万里直接填平,数百里外的小山都震出巨大裂缝。 如此恐怖冲击,若身在其中,岂能幸存? 温清韵也反应过来,一脸紧张。 秋水盈摇头,轻声道:“不,大人并不在咸湖中,而是在头顶之上。” 她伸手,向上指了指。 下一刻—— 轰! 太虚破碎,无数通道被打开,灵光汹涌间,一尊又一尊身影从中踏出。 每一道落在现世,都勾连灵机,隐隐化为一尊尊,撑天立地的法相。举手投足,引动灵机变化如海,汹涌间“轰隆隆”巨响,席卷天地四方。 法相! 所以,这无数道破开太虚,降临现世的,皆是……皆是……大荒修行第八境,又名掌万法,尊真君! “大宁古墟坠世,你我该出手了。” “听闻,羽族有一至宝,就留在大宁古墟中,我等势在必得!” “走!” 轰—— 轰—— 一尊尊法相,直接贯穿天地,落向大宁宫。 很快,就有交手爆发,真君级的厮杀直接引动天象,无数黑云涌现,炽烈雷光“轰隆隆”咆哮着跳跃其间。 秋水盈脸色再变,数百里距离,对真君而言,只在弹指间。留在这,但凡丁点波及,都会要了她们性命! “走!” 拂袖一挥,她带着温清韵、李静恬两人,继续逃命。 几乎同一时间,灵族众人殒命处,天华真君身影,直接从天而降。真君威严如渊如狱,鲜血染红的白纱,如今已恢复如初,可那双眼眸,却冰寒好似隆冬。 ‘人呢?明明气机指向,就在这!’ 眼下,却毫无踪迹。 天华真君掐手捏算,脸色骤变。 不对! 此地,有灵族修士殒落,且不止一位,她感应到浓重血腥。 心头一颤,不安念头浮现,‘莫非,関凕等人出事了?’ 可古墟隔绝一切,那人只是一个人族小辈,极可能是借了他人的命数,怎可能杀出重围? 下一刻! 轰—— 轰—— 两道身影,几乎同时降临,彼此命数瞬间交织、激荡,令天华真君脸色大变。 “你们怎么来了?速速退走!” 灵族之修越是境界高深,命数越是贵重、诡异,至真君境后轻易不会相见,否则命数彼此纠葛,就有可能产生诡变,生出某些恐怖后果。 比如,将对方转变成,契合自身道望,必须吞噬的大药。 灵族历史中,这并非个例! “天华,本座此刻降临,是要告诉你,関凕殿下殒落了。”一位灵族真君沉声开口,语气冰寒,“他是関怣(guanyou)祖灵极器重的血脉,你我都难逃追责。” 另一位真君,缓缓开口,“玉婷、月皎等其他五名,进入大宁古墟的灵族修士,命数亦已溃散……天华真君,你口中的小辈,凭一己之力杀光了,我等座下弟子。” “此事,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第一千八百九十九章 到此为止 罗冠蓦地回首,望向刚刚离开之处,感应着那激荡的可怕威压,瞳孔一缩。 ‘真来了!’ 幸亏走得快,若被撞上了,以天华真君如今心态,只怕真的要拼命。 念头急转,罗冠没半点停顿,在【逍遥令】遮掩下,一路向外行去。 他看到了,大宁古墟核心区域,冲天而起的灵光,那是大阵被激活。 头顶上,一道道法相掠过,冲向那一处,能引动这么多真君,必有大机缘。 但眼下这一切,都跟罗冠没关系,他已完成了既定目标,接下来就是要将身上,得到的这些收获,转化为自身修为。 一路疾驰,罗冠悄然离开了古墟,赶路中他甚至看到了,秋水盈她们。 目光在李静恬、温清韵身上扫过,确定她们状态很好,罗冠并未凑过去,反而换了一个方向,来到远离咸湖三千里外。 此处亦受到大宁古墟坠世影响,一座孤峰被震的崩塌,碎了一地乱石。罗冠拂袖一挥,剑光直接飞出,在乱石之下开辟出,一座临时洞府。 大步踏入其中,布下禁制后,他伸手取出几个储物袋,眼神蓦地亮起。 将全部储物袋解开,尽管已有心理准备,可眼前灵光宝气弥漫,还是让罗冠呼吸微滞。 最吸引眼球的,是罗冠最先得到的,那颗已诞生灵性的丹药,明明已设了禁制,将它封印在玉瓶内,可此时玉瓶外的封印,竟暗淡下去,甚至就连玉瓶本身,都呈现半透明。 里面那颗丹药,原本还在转动着,被罗冠目光锁定后,马上一动不动。 ‘哼!居然还想逃!’罗冠脸色微变,眼底却有几分喜意,这丹药灵性之强,还在预料之上,效果应不会令人失望。 “从老魔的记忆看,这应是一枚宝元养性参丸,是古时元尊境界修士,助长修为所用。但这种丹药,一次成丹至少十几颗,如今却只剩下一丸,其他的应该都被这一颗吃了,也难怪它能有如此灵性。” 第二个看的,就是罗冠连根拔起的宝树,六颗果实仍挂在上面,此刻被放出来,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你们跑了,我们怎么办?” “对啊对啊,快回来救我们,我们也不想被吃啊!” “妈妈打他,快打这个大恶魔!” 宝树瑟瑟发抖。 罗冠皱眉,捏了一个法诀,让它们闭嘴。 ‘这些果子,个个灵机充沛,在宝树上养了不知多少年,皆是好宝贝。’ 之后,是其他储物戒的整理,计有各类丹药十二颗,灵物九种,法宝一十四件,还有经书、玉册等诸类器物,略过不表。 罗冠胸膛间,那颗心脏大力跳动,强烈的吞噬意念,几乎难以压制。 可他表情却露出几分古怪,因为这份吞噬意念,针对的不止丹药、灵物,居然还有这一堆法宝。 ‘这玩意也能吃?!’ 不过想想,它本就是一颗九级机械之心,乃是在一尊机械圣灵体内孕育,似乎又很正常。 毕竟,对机械圣灵而言,这些法宝说不定,都是些很可口的小零食。 呼—— 罗冠吐出口气,‘先稳一些,别一下太多,就从这颗宝元养性参丸开始,别等下修炼一不留神,真被它给逃了。’ 伸手拿过透明状的玉瓶,这丹药似意识到什么,一下就剧烈挣扎一下,撞得玉瓶“嘭嘭”作响,拼命想要逃出去。 “哼!”罗冠冷笑一声,他早有准备,法力直接涌出,将它狠狠镇压。 打开玉瓶,一口吞下。 “吾命休矣!” 一声愤怒、不甘的尖叫,自他口中传出,戛然而止。 轰! 丹药入体瞬间化开,滚滚药力快速爆发,又在一瞬间,被全部吸收。没错,就是全部,任你如江河决堤,再如何汹涌澎湃,都不值一提。 胸膛间那颗心脏,就像是一座无底黑洞,将宝元养性参丸的药力尽数吞下,然后转化成源源不断地法力,反馈到罗冠体内,他修为竟以能够感知的速度开始提升。 好丹宝! 就这一颗,只怕真君来了,都要全力争夺。 但,这还远远不是,这颗心脏的极限,罗冠清楚感知到,它想要更多。 一咬牙,他睁开眼,看向宝树上的果实,“想要更多,那我就给你!” 抬手一握,六颗果实直接飞出,它们“哇哇”大哭着,靠近罗冠瞬间,一个个直接爆开,化为惊人到不可思议的灵机,被直接吸入体内。 ‘还不够,还可以更多!’ 罗冠继续出手,一个个玉瓶直接破碎,胸膛间这颗九级机械之心,就像是一只饥饿了无数年的饕餮,将所有丹药、宝物都一口吞下。 轰! 这一刻,它给出的反馈,如同洪流一般,罗冠闷哼一声,鼻子流血。 补过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这颗机械之心,被彻底炼化后,居然还藏着反意?刚才给罗冠的感觉都是假的,它真正的目的是要,把罗冠给活活撑死? 没错,就是活活撑死! 罗冠感觉自己就像一颗,注满水的大缸,身体表面甚至,浮现一道道裂纹。 可都到这时候了,胸膛间这颗机械之心,居然还传递着吞噬的欲念。 ‘吃!还踏马让你吃!老子想过无数次,可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撑死!’ 可状况越来越糟,总不能真的等死,心跳越来越快,吞噬欲念随之暴涨,罗冠心一横,反正都已经这样,更惨还能如何? 拂袖一挥,就将所有法宝,都拉到身边。 咔嚓—— 咔嚓—— 这些法宝,似承受不住某种恐怖气息,竟震颤着直接破碎,一块块碎片,直接飞向罗冠,化为一团团液态,顺着周身毛孔钻入到他体内。 奇怪的是,随着这些法宝碎片,融入到体内,罗冠那种将被撑爆的感觉,快速消失不见,转而是一种莫名的感觉—— 这与肉身状态不同,而是血肉与金属的共存,他甚至生出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只要他愿意,此时就能直接转化成为一尊真正的机械魔灵。 摒弃血肉,以金属为身躯! 嘶—— 太可怕了! 罗冠赶紧压死这念头,半点不留。 可如果,不转化为机械魔灵,体内这些法宝碎片,又能有什么作用? 念头一起,几声心跳后,罗冠生出明悟。 炼器! 若拒绝转化,当法宝灵机被吞噬,所余留下的部分,可炼成一件法宝。 ‘染吾骨血,出自吾身,为吾之剑,披荆斩棘!’ 嗡—— 下一刻,体内那些法宝碎片,快速汇聚到一起,形成一把长剑外形。 ‘呃……但似乎,还差点了什么……’罗冠皱眉,总觉得这把剑,并不圆满。 突然,他心头一动,翻手取出十二根尖刺,正是当初在姜氏族部时,肢解那尊机械魔灵时,得到的十二把剑。 轰! 它们同时碎开,没入罗冠体内,丝丝缕缕精粹,融合到正在淬炼的长剑中。 嗡—— 一声剑鸣,蓦地在耳边响起,无尽锋芒锐利,更带着一股一往无前,誓死不休的杀机! 这十二把剑皆来自人族英烈,舍生忘死与敌同归于尽,品质或许一般,却蕴含着他们的不屈意志,融入后让这把剑有了“神”,如画龙点睛。 这一刻,罗冠突然生出一丝明悟,他的古墟之行,到此结束了。 胸膛间,那颗机械之心反馈的惊人力量,可助他破境真君,到时体内这把剑,也将淬炼而成。 但这需要时间,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在这期间,显然并不适合与人搏杀。 “呼——” 罗冠吐出口气,轻声道:“那就到此为止吧,剩下的精彩,留给你们。” 第一千九百章 道机 大宁古墟。 核心区域外,阵法灵光冲天,禁断气息爆发,将众位真君阻挡于外。 先前,在古墟各处,虽偶有真君交手,但都默契地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大宁古墟真正的机缘,就在这座大阵之中。 “诸位,先联手破阵,机缘争夺,再各凭手段!” “好!” “那还等什么?” 没有推诿,众位真君很快,就达成共识。 侯元奎看着眼前一幕,再也按捺不住,低声道:“黑龙道友,大人现今如何?”他进入大宁古墟后,就在寻找罗冠的踪迹,却一无所获。 黑龙真君摇头,轻声道:“侯道友不必担心,罗兄心思缜密,又行事谨慎,绝不会令自身落入陷阱,此刻找不到踪迹,或已经暗中离去了。” 侯元奎想了想,摇头道:“我还是不太放心,需尽快找到大人才好,黑龙道友走不走?” 大宁古墟各族真君齐聚,皆非易于之辈,他一个借位而成者,根本无力争夺,既然大人不在,自当果断离开。 黑龙真君看了一眼,古墟核心区域,眼底有一丝挣扎,最终摇了摇头,“走!这趟浑水,谁愿意争谁争,我们不奉陪了。” 他没忘记,当年那位前辈,是如何殒落的。更不会忽略,进入大宁古墟前,来自父王的死亡威胁。 本就是为帮衬罗冠,才来的咸湖,目的已经达成,抽身退走方是上策。 就在黑龙真君、侯元奎两人,转身欲走时,一阵地动山摇爆发,众位真君联手,硬撼禁断大阵。 此阵威力惊人,真君境撞上最少也是重伤,可它毕竟只是一座,失去主人执掌的阵法,无尽岁月的侵蚀,再加上古墟坠落的冲击,进一步损耗了它的力量。 轰—— 禁断大阵表面,出现巨大裂缝,下一刻整座大阵轰然破碎,被禁断之力覆盖的核心区域,真正暴露在众人眼前。 只一眼,便令天地一静,无数眼眸瞪大,死死望向同一处—— 便见,核心区域内,有一座巨大广场,密密麻麻无数尸骸齐聚于此。他们保持着生前的动作,微微低头以示恭敬,直至死亡到来,都未曾做出半点反抗。 又或者,还未意识到这一切,死亡就已降临! 而真正吸引众人眼神的,是广场中央那座,白玉修砌而成的高台,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她身量极高,比寻常男子,还要高出一头不止,可身体每一个部分,又是最完美的比例,纤细、修长与圆润、曲线,精准地融合到一起,就像是造物主最满意的杰作。 洁白的双羽,安静拢在身后,贴合着她的身体,每一根都散发着莹莹白光。在这白光笼罩下,她根本不像一具尸体,粉红色的面庞,似只是在闭目调息。 呼—— 呼—— 天地间,喘息骤然粗重,无数道落下眼神,炽热万分。 他们死死盯着,女子的双羽,眼中是无尽的贪婪、欲望! “道机!大宁古墟中,竟留有一道道机!” “老夫苦等无数年,迟迟难觅途径,今终于得见,与本座争夺者死!” “哈哈哈哈,道机在前,合该本座得之,登临九天!” 或癫狂、或狂喜、或杀机腾腾,无数咆哮中,联手破阵的众位真君,发疯般冲向高台。 厮杀,在动身的一刻,便已经爆发。 身边都是敌人,哪怕同族,哪怕父子,都毫不犹豫地撕下脸上的面具。 与吾争夺者,死! 黑龙真君死死盯着,那座高台上的女子,落在那一根根散发光芒的白羽上,双眸浮现竖瞳,“道机,竟是道机!”他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面上一片片鳞甲浮现,口中獠牙森森。 侯元奎吓一跳,急忙退后,他感觉身边的黑龙真君,与失控只差一线。似乎下一刻,就要钻出一只恐怖龙首,直接撕碎他! “黑龙道友,你怎么了?” 黑龙真君低吼,“侯元奎,帮我夺取道机,只要吾能得手,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什么是道机?”侯元奎不明白,到底什么东西,能让一群真君发疯。 轰隆隆—— 天地之间,恐怖厮杀爆发,众位真君大打出手,天象骤然陷入混沌。雷霆咆哮,那炽烈的雷光,却只是照亮了一张张,疯狂至极的面庞。 “道机……那是成道之机,是天人之路,只要能拿到,便可登天而上!”黑龙真君大吼一声,“此等机缘,吾既得见,绝不可能置之不理。” 昂吼—— 一声咆哮,黑龙真君现出本体,庞大黑龙法体,催动着滚滚府水之气冲向高台。 “滚!” 一声怒吼龙尾扫出,将眼前一位真君法相,直接打得崩溃,落下金色血雨。 疯了!都彻底疯了! 但这一刻,侯元奎可以理解,他们的疯狂。 道机! 天人之路! 这高台上的女子,竟代表着一条,至高途径。 第八境,掌万法,尊真君——放眼各族,亦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有资格开宗立派,能够传承仙族世家,即便在前线军中,也是威慑级的强大力量。 但,真君之上,方是至强者序列! 能登临真君之位者,无一不是天之骄子,亿万中无一的存在,谁不志存高远? 可至强者之位,就只有那么多,空证何其艰难,非顶尖存在不可得。他们被困于此,千年、万年乃至无尽岁月,蹉跎落寞,却寻觅无路。 那么,一条曾被走通的,可继承的道机、途径,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谁能不疯,谁能不争? 侯元奎心跳如雷,他借位而成,已断了大道修行,即便道机在手也前行无路。 但此刻,他突然意识到,道机的出现超出所有人预料,大人一定也不知道。即便大人之前,已先一步离开,可道机出现后,他还能轻易放弃吗? 不! 一个强烈的念头,自心底爆发——大人他一定会回来,一定会争夺! ‘我不能走……’侯元奎眼神坚定,不为道机,只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 碎峰,地底。 临时开辟的洞府。 罗冠突然睁开眼,他感应到了大宁古墟中,爆发的恐怖气机。 ‘这动静,是所有真君,都一起发疯了?!’ 他脸上,古怪又吃惊,到底何等机缘、宝物,才能让一群真君暴走。 “嗯?!” 罗冠脸色一变,感应到储物袋中,几分异常变化。 唰—— 一只储物袋落在手中,他毫不犹豫,接连捏动法诀,一道道封印落下。 可储物袋中,那份异动非但没停止,反而越来越强。 罗冠眼底,浮现一丝凌厉。 嗡! 他指尖,冰冷剑光吞吐,就要斩破储物袋,哪怕毁了里面的东西,也毫不犹豫。 可就在,指尖将落下时,罗冠身体一僵,一滴冷汗自额头落下。 空间震荡,溅起一圈圈涟漪,一卷画轴飞出,接着在他面前自行展开。 画上,是一名女子背影,立于一座大殿内,身姿高挑背生羽翼,虽单薄而纤细,却又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贵重、威严,这规制恢宏的大殿,在她身边也成了不起眼的背景。 此刻,画卷表面浮现一层灵光,那画中之人,竟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美到毫无瑕疵,却又让人无法记住的面庞,红唇轻动,“你想做什么?” 第一千九百零一章 世事无常 罗冠一脸诚恳,恭敬道:“前辈,都是误会,刚才晚辈只是想,赶紧请您出来。” “一时着急,难免让人误会,您千万别介意。” 那张美到让人窒息的面孔,嘴角勾起,“是吗?” “千真万确!前辈当面,晚辈岂敢胡言乱语,皆是发自肺腑之中啊。” 笑容更加明显,可画中那双眸子,却没半点波动,“那倒是要谢谢你了。” 罗冠摇头,“岂敢岂敢,能与前辈相见,是晚辈之荣幸。”他拱了拱手,“晚辈师门之命在身,不好在外久留,便与前辈别过,就此告辞。” “嗯?”一声轻笑,在耳边流淌,透出几分有趣。 罗冠身影顿住,沉默几息后,干笑一声,“那个,晚辈其实也没那么急,师门里几个老不死,就知道驱使我,让他们等着就是,前辈若有吩咐,晚辈乐意效劳!” 至强者,绝对是至强者。 画中这位虽没出手,可给罗冠的感觉,此刻眼前这片天地,已被剥离出去,落在其掌心。 范围内一切,生杀予夺,皆存乎一念——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他。 非至境,不入天人者,岂能做到?更何况,胸膛间那颗心脏,正“咚”“咚”跳的厉害,给他强烈警兆。 不可敌!不可逃! ‘我怎么就鬼迷心窍,拿了这幅画?’莫不是,在拿画之前,就已被影响了? 画中女子轻笑一声,冰冷眼神上下打量,“倒也有些聪明,那便走吧。” “前辈,我们去哪?” “回大宁宫。”画中女子声音平静,语气轻缓,“本宫的身体还在那,要取回来。” 罗冠暗暗叫苦,却不敢表露半点,只恭敬行礼,“是。” “嗯?”女子突然皱眉,脸上露出几分阴沉。 罗冠一惊,“前辈怎么了?” “沉睡太久,这道意念虚弱的狠,需吃上几道命数,补充一点力量。”画中女子淡淡开口,那双眸子再度,落在罗冠身上,下意识添了下嘴角。 冷汗瞬间涌出,浸透背后长袍,罗冠能够感受到,来自对面强烈的恶念,急忙道:“前辈放心,大宁古墟中有灵族真君,他们命数最是美味,定可让您满意!” “当真?” “晚辈绝不敢骗您。” “嗯,你若能找来,便记你一功。” “前辈放心,晚辈必定做到!” 唰—— 画卷合拢,落入罗冠怀中,那份被天地禁锢,毁灭随时降临的可怕感觉,终于消失不见。 呼—— 他吐出口气,抬手擦了擦,额头冷汗,‘果然,一个人的运气,不可能一直好!当初死中求活,又得了机械之心,就提前预支太多,现在是被反噬了。’ 否则,大荒天地如此辽阔,怎么可能在一处古墟内,就遇到个天人老怪。 还是个,长了翅膀的女人! 刚才的交谈看似寻常,一切都很顺利,但罗冠很清楚,只要他应对出错,或者想要逃跑的话,下一刻就会被画里的女人,吃得一干二净。 ‘没吃自己,她是真的忍得很辛苦!’罗冠猜到,这女人肯定受到,某种严苛限制。 甚至暂时都没有,自主行动能力,否则露面第一件事,就是吃了他。 可问题是,他如今就在这位嘴边啊,敢有丁点异动,妥妥就是找死! 本以为,古墟之行已经结束,罗冠也做好了,就此抽身离去的准备。 可世事,便是如此不讲道理! 轻叹一声,罗冠不敢有半点耽搁,拂袖开启禁制,已飞出临时洞府。 抬头望去,咸湖上空天象恐怖,黑云翻滚中,无数雷霆“轰隆隆”咆哮,各族真君厮杀的波动,好似一台肉眼可不见的绞肉机,令人望而生畏。 唰—— 一大片遁光,落在不远处,露出几名修士身影,对方几人也察觉到了罗冠的存在,却只看了一眼,就将注意放在了,远方那场大战之上。 “咸湖中,到底发生了什么?竟有这么多位真君,在此全力搏杀!” “还用想?定是天大的机缘!” “好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啊?” 一名平日里,不太对付的修士闻言,当即冷笑,“想知道,去看看不就行了?” 说话之人脸都绿了,咬牙切齿,“胡瑜,你太毒了吧?就算我抢了王师姐,你也不用这么害我吧?就这动静,谁还敢过去,那不是纯纯的找死,傻子都不会这么做!” 罗冠嘴角一抽,突然觉得有点被冒犯,但画中那位安静无声,显然是看不上,送到面前这几人,他不敢再停顿,身影一动冲天而起,直奔咸湖。 唰—— 不远处几人,顿时安静,一个个瞪大眼,满脸吃惊,“这……这……还真有不怕死的傻子啊……” …… 黑龙真君大口吐血,或是因为胸膛被撕裂开,一条恐怖伤口,这种透心凉的滋味,让他终于冷静下来,被热血占据的头脑,恢复了一丝理智。 ‘嘶——’ ‘我在做什么?’ 他恢复人身,捂着伤口,苍白脸上浮现一丝惶恐。 只记得,道机出现后,一股狂热、冲动,如惊涛骇浪瞬间涌上心头。 他不可控制的,生出强烈直觉——道机,是他的!它在大宁古墟内,沉寂了无数年,就是为了等待他的到来。只要拿到,便可一飞冲天,成就至强者! 所以,才会按捺不住,没等侯元奎表态,就直接杀了进来。 可事实,真会如此吗? 今日大宁古墟中,各族强者齐聚,不说真君后期,便是巅峰境界都有几位。 他一个被龙族视之不详,遭放逐的真君中期,凭什么争夺?又凭什么认为,道机是他囊中物?! 冷汗密密麻麻,黑龙真君的脸色越发苍白,他抬头看向周边,一片可怕厮杀。 所有人,都像是疯了一样!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黑龙真君一咬牙,转身就走,道机虽在眼前,但也要有命去拿才行。他如今,已受了重创,再不赶紧离开,随时可能殒落于此。 就在这时—— 昂吼! 一声龙吟在耳边炸开,冰冷声音响起,“孽子!你敢违逆本王,那就别走了。” “待我吃掉你,正好补充损耗。” 龙首如山,骤然自太虚降临,张开大口中,每一根獠牙都闪烁着冰冷光芒。 黑龙真君大惊,对父王的残忍,他毫不怀疑,“府水如渊,护持隐匿!” 轰—— 黑色府水冲天而起,并非要与龙王搏命,而是要借府水神通遁走。 龙王冷笑,“你的命,是本王给的,你的神通,也传承于我。” “区区府水,如何敢抗衡龙王之命?散!” 黑色府水轰然崩溃,黑龙真君“哇”的一声,吐出鲜血,眼眸倒映龙首,露出绝望。 真是失心疯了,龙族在的地方,他不想办法赶紧逃,反而与人拼命。 果真,是遭了算计。 ‘还是罗冠聪明,他此时仍未现身,应是察觉不妥,早早地离开了……’可笑他反而被蒙蔽,直至绝境,黑龙真君心底,涌现一丝自嘲。 “黑龙道友,我来助你!” 一声怒喝,长刀划破天际,炽烈的刀光,却没能让龙首有丁点停顿。 “区区借位,也敢阻挡本王?找死!” 轰—— 刀光破碎,侯元奎倒飞出去,黑龙真君大吼一声,口鼻鲜血狂喷,挣脱了龙王镇压,抓住他转身就逃。 第一千九百零二章 记功 龙王现出人身,望着黑龙真君、侯元奎逃遁方向,竖瞳一片冰寒,“你们逃得掉吗?” 唰—— 他一步迈出,瞬间进入太虚,这就是顶尖真君的实力,哪怕四方大战,打得太虚震荡,依旧能够穿梭其中。 下一刻,覆盖着鳞甲的恐怖利爪,自太虚中探出,向着下方狠狠一按。 “府水逆势,命殒而昌!” 黑龙真君大吼一声,周身府水直接沸腾,他身体表面裂开,一丝丝真龙精血融入其中。 借府水位卑逆势,以命殒之象强行催动,挡下龙王一爪,当即大口吐血。 呼吸急促,脸色惨白,黑龙真君眼底,浮现绝望。 果然,随着太虚震荡,龙王从中走出,恐怖气息铺天盖地。 “侯道友,本座迷了心智,这一次,是连累你了。”黑龙真君咬牙,“我拖住父王,你即刻逃离,或还有一线生机!” 昂吼—— 一声龙吟,黑龙真君现出本体。 侯元奎咬牙,站直了身体,他很清楚眼下局势,转身逃走必死无疑。 纵身一跃,跳上黑龙脊背,他长刀高举,“逃无可逃,不如拼死一战!” 军中悍勇、血性,在绝境中被激发,他宁愿轰轰烈烈战死,也不要如小丑般惶恐哀嚎。 轰—— 长刀出手,炽烈刀锋瞬间爆发,但这一刀的威势,却令龙王眉头一皱。 不对! 这人族修士,只是借位而成,在他眼中不值一提,怎能斩出这样一刀? 凶悍、霸道、至死方休! 甚至,让龙王感受到了,一丝嗜血的威胁。 轰! 龙爪拍碎刀锋,可龙王身影,也被震退三分。他似察觉到什么,豁然转身,看向某一处。 一道身影,正站在那里,两指并齐,轻轻点在眉间。 几分晦涩波动,自体内传出,形成一道勾连,落在他与侯元奎之间。 “借位……持格……”龙王口中低吟,唇齿之间,寒光闪烁。 冰冷的竖瞳,露出一丝凝重、忌惮。 以他身份、眼界,自然看出了,罗冠与侯元奎之间的状态。 借位、持格本相互冲突,不可共存于一身,除非一方位格极高,形成绝对压制。 ‘此人身上必有大隐秘,难怪之前能够,让天华真君吃亏……’龙王转过念头,沉默着一时未再出手。 “大人!”侯元奎大喜,面露激动。 这本能的反应,更加印证了,龙王的某些猜测,他眉头顿时皱的更紧。 黑龙真君脸上,一片感激,“罗兄,多谢出手相救,害你趟了这摊浑水,真是抱歉。” 在他看来,罗冠之前都没现身,肯定早就察觉到,大宁古墟不对劲,现在出手只有一个解释,是为救他们而来。 罗冠心头微顿,猜到他几分念头,却也不好解释,只轻声道:“景元与我之间,何必说这些,你身处险境,我自不能坐视。” 他抬头,看向龙王,“龙族乃大荒妖类之主,与大黎山共占尊位,龙王亦是一方雄主,何必行食子之事,惹天下非议?” 龙王竖瞳深深,落在他身上斟酌,突然冷笑一声,“本王不知阁下到底是谁,又有什么目的,但我龙属内部之事,就不劳插手了。” 他抬头,看向远方,“另外,阁下多管闲事前,还是想好要如何应对灵族吧。” 轰—— 轰—— 轰—— 咸湖之上,法相浮现,天华、天青、天离三位真君,此刻同时降临。 三双眼眸,俱是冰寒! 罗冠怀中,画卷微微滚烫,一股意念波动,传入脑海。 “引他们去此处。” 女子的声音,露出几分满意,甚至可以听到,舌头舔过牙齿的细微声响。 “元奎,帮助景元拖住龙王。”说罢,罗冠转身就走。 轰—— 遁光瞬间远去。 天华真君面纱下,眼眸炽热,“天青、天离,你我一起出手,镇压此人!” “好!” 灵族三位真君同时出手,神通灵光瞬间,照亮这片天地。 接连失手,甚至连関凕殿下,都死在其手中,他们不允许再有任何意外。 罗冠脸色却无变化,只觉得周身,涌现出一丝波动,就轻易在这镇压上,撕开一条裂缝。 唰—— 他瞬间穿过。 后方,灵族三位真君,脸色微变。 “追!” 轰—— 三尊法相飞入太虚,与那遁光一起,消失在视线中。 龙王眯了眯眼,三位灵族真君联手,即便他也倍感棘手,难以与之为敌。 毕竟,命数之道,诡秘莫测! ‘此人,九死一生!’ 他眼神,落向黑龙真君、侯元奎,‘速战速决,吃了这两人,便去争夺道机!’ 昂吼—— 一声龙吟,龙王现出本体,他感受到了,来自核心区域的激烈搏杀。 那几位,最顶尖的真君,已忍不住下场厮杀,最终的角逐已不远了! “杀!”侯元奎爆喝一声,长刀斩出。 黑龙真君咆哮,亦驾驭本体,与他的父亲,重重碰撞到一起。 一时间鳞甲崩碎,血肉如雨! 天华真君自太虚,踏入现世中,一眼就看到了,那急速逃窜的遁光。 “天地幽冥,居我玄中!”低吟中,她吐出一口鲜血,其内似有星辰,明灭闪烁。 命数之法,刹那贯穿时空,落在罗冠身上。 非窃取、吞噬,而是迷蒙、浑噩,只要罗冠被困一瞬,就将陷入绝境。 太虚中,天青、天离两位真君,手中神通已蓄势待发。 下一刻,前方遁光明显,出现了一丝迟滞。 天华真君面露喜意,成了! 但下一刻,她就惨叫一声,一根手指“嘭”的一声,直接炸成粉碎。 露出鲜红的血肉、骨茬,强烈的刺痛,如生锈的尖刀,狠狠刺入心脏! 天华真君“哇”“哇”接连吐血,脸色难看。 她低估了,罗冠身上的“手段”,只是试图轻微影响,就被强烈反噬。 甚至,比上次在太虚中出手,还更加可怕。 ‘这小辈命数,莫非还能在短时间内,再生变化?’天华真君绝不相信。 只能判断为,是罗冠身上,隐藏着某种极厉害的加持。 ‘天人?不!即便是天人,也做不到只凭一丝位格,就重创灵族真君。’ ‘他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天华真君此刻,又是惊怒,又是渴望。 看着断指伤口,她隐隐间,竟生出一丝,强烈的直觉—— 若可杀死、吞噬罗冠命数,或可觅得道途,登临至强! 这可比,大宁古墟白玉台上,那位尸身留下的“道机”,要安全得多。 血肉蠕动,断指快速重生,但只维持了瞬间,就又“嘭”的一声炸碎。 天华真君面露痛苦,眼眸却越发炽热,“追!就算天涯海角,也决不能让他逃了!” 太虚中,天青、天离两位真君,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心底的亢奋。 真没想到,这一次来大宁古墟,真正的机缘,竟在此处。 争夺道机? 感受着核心区域,越来越恐怖的厮杀,这两位灵族真君,嘴角露出嘲讽。 羽族那位留下的至强位格,可未必好拿,而眼前这小辈,或许就代表着一条登天之路。 ‘一群蠢货,如何能够,与我灵族真君洞察秋毫相比?’ 让他逃了?那定是不能! 三位灵族真君联手,哪怕这小辈身上,有再多的手段,又能坚持到几时?! 罗冠埋头狂奔,脸色微微苍白,若非胸膛间那颗心脏正疯狂跳动,他早已坚持不住。 好在,怀中微微滚烫,那女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到了,就是这。” 略微停顿,轻笑道:“你这小家伙,还真是有些手段,真要记你一功呢。” 第一千九百零三章 恶念 罗冠吐出一口鲜血,如折翅般猛地坠落,下一刻身影像是,撞上一道无形屏障,直接消失不见。 这一幕,让后方三位灵族真君,脸色大变。 ‘不好!’ 他们第一个念头,是这小辈早有后手,借此脱身。 轰—— 法相震荡,强大力量爆发,封锁太虚。 而后,天华、天青、天离三人,毫不犹豫追入。 就像是穿过,一层厚厚的帘幕,耳边骤然安静,就连古墟内的厮杀波动,都尽数消失。 眼前,是一片空荡的天地,入眼只是灰蒙蒙的苍白,没有天空亦没有大地。 而罗冠,此刻正凌空而立,转身望向他们。 心头一悸,三位灵族真君,生出强烈不安,似有极其不好的事情将发生。 ‘是陷阱!’ 三人又惊又怒,实在想不通,在这古墟之中,罗冠是何时布下的手段?竟可与古墟一体,连他们都毫无所觉。 “杀了他!”天华真君爆喝。 她接连在罗冠手中吃亏,此刻恐惧莫名,甚至有一种,四望皆绝境的惊骇。 轰—— 三尊法相同时出手,炽烈的灵光,照亮这一片天地。 可对面,罗冠神情依旧平静,那双眼眸深处,甚至浮现出一丝怜悯。 下一刻,一卷画轴悄无声息,出现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露出画中,那名女子的身影,背后双羽洁白,此刻散发着淡淡白光。 没任何动静,那铺天盖地的,三位真君惊怒出手,所施展的神通灵光,一寸寸破碎、消散。就像是,被一只恐怖大手握住,彻底碾碎、抹去! 天华真君白色面纱后,双目瞬间瞪大,惊恐尖叫,“至强者!” “羽族天人!” 天青、天离两位真君,也反应过来。 毫不犹豫,三人转身就逃,头顶法相怒吼,恐怖气机如火山般爆发。 他们竟是要,直接引爆法相,拼得自身重创下场,争取来逃生之机。 但这一切,注定只是徒劳。 “镇!” 一声轻笑,自画卷中传出,下一刻白羽破画而出,宛若遮天的鲲鹏,覆盖一切。 三位灵族真君,同时落入其中,看不到他们身影,却可听到绝望尖叫。 “不!求天人开恩,天人开恩!” “我等寄托性命于祖灵,天人若杀我等,必被祖灵所知!” “请天人慈悲,给我等一条活路!” 很快,声音戛然而止。 白玉遮掩下,只传来一阵阵吮吸声,伴随着“咔嚓”“咔嚓”破碎轻响。 罗冠不寒而栗,急忙低头。 天人,这就是天人! 三位灵族真君,甚至已掌握了,勾动命数之法,在大荒中称尊一方。可如今在白羽之下,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肉,连点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 罗冠有一瞬的冲动,趁着这位“进食”,或许有机会逃脱……但下一刻,凛冽寒意自心底冒出,让他脊背一僵,急忙压下念头。 片刻后,吮吸声终于停止,随之是一声轻叹,满足中又有几分遗憾。 唰—— 白羽收回画中,那女子正抬手,轻轻擦拭嘴角,微红的面庞上,带着淡淡笑意,“味道不错,不愧是灵族真君,就是少了点,吃起来不过瘾。” 画卷前飘着一颗头颅,正是那位天华真君,此刻白纱已不知所踪,露出一张美丽面孔,满是痛苦、恐惧,她想要求饶,五识六感却尽数被封印,甚至发不出半点声音。 “罗冠,你说我用这头颅做饵,再钓几个灵族真君过来,是否可行?”她抬头望来,眼神中的冷意,似已尽数消失不见,只有满意与赞赏。 罗冠略微停顿,恭敬道:“前辈妙法,若要钓鱼自然不难,可只怕时间上,会有些紧张。” 画中女子想了想,轻轻点头,“说得不错,我肉身还在白玉京内,眼下最紧要之事,是先拿回来。” “也罢,那就暂且放过他们。”说罢她张开口,向前轻轻一吸,天华真君头颅面孔扭曲,口鼻七窍冒出丝丝缕缕白气,没入她唇齿之间。 咔嚓—— 咔嚓—— 一道道裂纹,出现在头颅表面,似被风化了无数年,最终化为齑粉,消散不见。难怪另外两位灵族真君,直接消失不见,原来是被食尽命数,身化飞灰。 画中女子面露满意,面庞越发红润,像是下一刻,就要自画中走出,轻声道:“念在你引来灵族真君,立下一功的份上,刚才生出的悖逆之念,我便不计较了。” 罗冠身体一僵,不敢辩解半句,躬身一拜,“多谢前辈,晚辈绝不再犯!” “那最好不过。”画卷自行收起,落在他面前,罗冠双手接过,收进怀中。 下一刻,空间微微波动,他被推了出来,外界动静刹那间蜂拥而至。 ‘那处空间,应是这女人,提前准备的后手,可以隔绝内外不被感知。’ ‘莫非,她早就预料到今日?那,她此刻防备的,又是什么人?’ 罗冠眼底,闪过一丝精芒。 能够让天人警惕,自然只有天人。 也对! 大宁古墟降世,各族真君齐聚争夺,又岂会没有至强者,关注于此?或许,此地太虚深处,众人不可感知之处,正有几双眼睛默默注视。 这或许,就是脱身之机! 唰—— 罗冠身影一动,直奔古墟深处,他脸色平静,眼眸深处却一片冰寒。 画中女子看似,对他态度好了许多,甚至露出欣赏之意,还说记上一功,但心头恶念却从未减少过半点。 刚才,食用三位灵族真君后,她心绪有瞬间波动,罗冠寒毛根根乍起。 ‘只差一点,她就忍不住,将我也一口吃掉!’ 三位灵族真君,都能察觉到,罗冠命数异常,这位羽族天人会不知?这女人,绝不会放过他,只待没了利用价值,就会毫不犹豫吃了他! “罗冠,你在想什么?”怀中微微滚烫,女子微笑声音,在脑海响起。 罗冠不动声色,轻声回应,“晚辈在想,应如何才能,帮助前辈夺回肉身。” “是吗?” “千真万确。” “呵呵,那就好,帮本座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前辈。” 有所察觉又如何?在拿回肉身……不,至少在抵达,所谓白玉京前,画中这位绝不会对他出手。 问题是,该如何引动变数,让暗中观望者插手,在绝境中寻到生机? 咚! 咚! 胸膛间,那颗心脏跳动着,推动气血流传,就像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她在等。 罗冠也在等。 但黑龙真君、侯元奎两人,却有些等不下去了,哪怕“借位持格”于一身,侯元奎实力暴涨,可媲美真正的真君境,他们联手依旧不是龙王的对手。 真君巅峰,天人境下最强者,几乎站在了,大荒最顶端的存在,就是如此恐怖。 本体龙躯,游走、摆动之间,就令天地震荡,太虚不断浮现,这也彻底斩断了,两人逃走的可能! 但就在,龙王准备痛下杀手时,那双巨大的冰冷竖瞳,此刻蓦地收缩。 他感应到什么,利爪拍飞黑龙真君、侯元奎,打得他们同时吐血,却没有趁势追击。 巨大的龙首转过来,望向咸湖之外,一道遁光呼啸而来,落下后露出其中一名黑袍身影。 ‘是他!’ 龙王扫过周边,再无其他动静,天华等三位灵族真君,如今去了何处? 难道是化干戈为玉帛,罢手言和了? 这念头,他自己都觉得滑稽! 昂吼—— 一声龙吟,黑色府水爆发,瞬间淹没龙王身影,下一刻消失不见。 府水遁匿之法! 在龙王手中施展,这神通近乎于道,融入天地之间,瞬息便已远去。 第一千九百零四章 高台为京 为何逃? 呵! 不走的话,是等着跟灵族三人一样,下落不明吗? 这人族小辈实在诡异! 再加上,道机之争就在眼前,龙王当然不愿意,冒险一试罗冠的斤两。 “呵!”一声冷笑在脑海响起,又有几分恼火,“这条小龙,逃得倒是快!” 她补了命数,却还缺几分血食,龙王本是最好的选择,但他反应太快,没给出手的机会。 画卷中,女子眸子转了转,落在黑龙真君身上,“唔,这还有一条小龙,虽差了许多,但勉勉强强也能一用。” 罗冠悚然一惊,急忙道:“前辈,黑龙真君是我的帮手,白玉京中争夺激烈,恐怕还需要留着他效力。” 画卷中沉默几息,女子轻哼一声,语气淡淡,“罗冠,你的功劳,就此抵消了。” “多谢前辈。” 侯元奎落下身影,恭敬行礼,“属下拜见大人!”他脸上,满是敬意。三位灵族真君联手,竟奈何不得大人,甚至如今已消失在古墟之中。 虽不知最终结局,但大人在此,本身就已是答案! 黑龙真君神情紧张,摸了摸脑门,惊疑道:“奇怪了,刚才好好的,我突然冷汗直冒,比差点被父王吃掉,更恐怖百倍。” “罗兄,你察觉到了吗?” 罗冠暗道,你也算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脸色却无变化,只摇了摇头,“景元大概是情绪起落太大,有些敏感了。” “是吗?”黑龙真君想了想,苦笑一声,“也许吧,毕竟这一次,差点真的死了。” 他脸上犹有悸动,远远望了一眼,厮杀激烈的核心区域,“罗兄,我算看明白了,机缘虽好也要有命去拿,这一次若非你出手,我与侯道友,恐难全身而退。” 呼—— 吐出口气,黑龙真君道:“所以,我们快走吧,谁想要谁争去,咱们不掺合了。” 罗冠沉默。 黑龙真君瞪大眼,一脸吃惊,“罗……罗兄,莫非你有意于那道道机?” 罗冠无法解释,只能点头,轻声道:“不错。大争之世,唯有勇往直前,方可占居鳌头,此番大宁古墟降世,正是我苦等多年的机会,不容错过。” 苦等多年? 喂! 要不要听清楚,你到底在说什么? 不久前,你还只是一个,六境小修而已啊罗兄?为了那颗机械之心,差点真的死了,所以你是什么时候,生出的这般宏图大志,要“占居鳌头”?! 莫非,是被那颗机械之心,给潜移默化的影响了? 罗冠有些尴尬,避开黑龙真君吃惊、探究的眼神,继续道:“我很清醒,还请两位助我一臂之力。” 不助不行啊! 你知不知道,现在还有一双冷酷眼眸,正落在你身上,舔着嘴角呢。 你不做帮手,就只能做血食! 侯元奎毫不犹豫,躬身拜下,“属下誓死追随大人!”别说争夺道机?大人就算是,要杀光眼前的这些人,他也提刀就上。至于结果?那是大人考虑的事情,上就行了! 黑龙真君看着,罗冠脸上严肃、认真,深吸口气,“好,那我就舍命陪君子!” 罗冠点头,看向核心区域,法相伫立天地,厮杀间轰鸣惊天。 无数雷霆,被接连引落,打落在古墟之中,宛若密集的雷瀑。 “我们走!” 唰—— 三人动身,直奔战场中心。 …… 玉石修砌,高台为京。 白羽身影安静伫立,四周可怕厮杀,掀起滚滚波澜、冲击,靠近高台瞬间,直接湮灭、消散。 这是道机之威。 是天人余意! 一尊尊法相、真躯,立于高台周边,大致分成数方—— 黑云之中,鳞爪狰狞,偶尔雷光照亮,可见冰冷竖瞳。 这是龙属一方! 数条真龙显露本体,在云雾之中徘徊,不时吐出一道,可怕的龙息。 对面,绿色灵光冲天,一株株古木冲天而起,扎根古墟之间,密密麻麻的枝桠,彼此交织在一起,竟形成一道绿色天幕,取代了天穹,亦代替了天意。 天幕之下,几道身影显露,这是灵植族的本命之法,以神通凝聚法身,只要本体不损,法身便是被打碎,也可在转眼之间,就恢复如初。 钢铁、金属丛林,赤红色眼珠,冰冷注视着一切,闪烁着冷酷光芒。 十余位机械真君,各自现出本象,狰狞可怖的气息,令虚空不断撕裂。 此外,还有人族、狐属,他们与龙属一方,隐隐抱团。 虫族几位真君,则靠近机械魔灵一方,彼此对抗。 最令人吃惊,也是最弱势的一方,竟然是灵族! 眼下只有四位真君,彼此还不敢靠得太近,一个个脸色阴沉,眼含惊怒。 天华、天青、天离三位真君,全部殒落了!更可怕的是,他们竟根本,没察觉到异常,甚至来不及驰援。 是谁做的? 四位灵族真君,看谁都像凶手,又或者这本就是,各族联手做的绞杀?毕竟,灵族善于操控命数,名声一向都不太好,被各方深深忌惮。 抢先动手,处理掉最大的威胁,这符合各方利益。 因为,怀了独吞机缘的念头,天华三人并未,如实告知其余真君真相。 是以,便导致了此刻局面——灵族四人面色凶狠,心头却满是遗憾。 若无变数,今日道机争夺,灵族已然出局! 罗冠三人到来时,所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副诡异局面。 各族对峙,占据一方。 任何试图靠近白玉京的人,都将受到联手打击,而他们彼此间,又相互制衡。以至于,突破厮杀最惨烈的区域,真正抵达白玉京外,反而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道机就在眼前,双羽散发的白光,在众位真君眼中,是如此的璀璨。 宛若星河,触手可及! 但,就是这一步之遥,好似天堑。 罗冠暗暗皱眉,率先停下身影,眼下局面,谁都不敢贸然出手。除非画中那女人出手,将人都杀了,否则他绝无可能,踏入白玉京。 黑龙真君、侯元奎神情凝重,远远看去一眼,急忙收回眼神。 道机啊…… 虽已经清醒,不敢再动贪念,但只是望去一眼,便瞬间意念丛生,甚至生出一份,不顾一切的冲动。 黑龙真君苦笑,看了一眼侯元奎,暗道我这心性修炼,竟还不如此人。 他却不知,借位而成反而,帮侯元奎避开了,大部分的“道机牵引”,再加上罗冠的“借位”,来自伪十境的压制,才让侯元奎此刻保持冷静。 否则,真君境以下,换一个人在此,只看一眼道机,便已彻底疯了。 “罗兄……”黑龙真君迟疑开口。 罗冠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景元稍安勿躁。” “呃……好……”黑龙真君点头,可心里,却越发古怪。 罗冠向来谨慎、清醒,如今都来到这里,看清了眼前一幕,居然还不走? 似乎,有些不对劲啊! 怀中微微滚烫,画中女子声音,在耳边响起,“罗冠,你似早有预料?” 罗冠恭敬回应,“前辈妙法,定有布置,晚辈不敢妄自猜测,只需安静等待即可。” “你啊,倒真是很聪明,本座都动了爱才之心,此番若可顺利脱身,你便跟在本座身边如何?” “能得前辈看重,是晚辈荣幸。” 女子轻笑,似心情大好,画轴传来的滚烫,更炽烈几分,“吾已归来,白玉京有感,很快将有变化,到时你便可以,顺利踏入其中,取回我的肉身。” “罗冠,此事极为关键,不可有任何差池,你定要做好,可记住了?” 罗冠沉声道:“前辈放心,晚辈定尽全力!” 下一刻,眼前白玉京,异变骤现! 第一千九百零五章 藏匿 天人白羽骤然亮起,亮澄澄的白光,覆盖高台后,突然“拔地而起”,一座白玉京凭空出现,伫立天地间。 气象磅礴尊贵万千,只一眼望去,可‘感天人气蕴’,知‘道机玄妙’。 这,方是白玉京本象! 凡见白玉京者,此刻脚下皆出现了,一条白玉阶梯,凭空而立连向高楼。 一份明悟,浮现在所有人心头——拾阶而上,登顶白玉京者,可得道机! 唰—— 这一刻,四方眼神汇聚,有人失望,有人兴奋。可考验已立下,没人敢在白玉京前造次,各方对峙、联手镇压局面,已被打破。 “天人考验,白玉京就在眼下,本座先走一步!” “羽族亦有妖属血脉,我龙族(狐属)当占优势!” “今日登顶者,唯我机械圣族!” “天木法体,凝聚本相!我灵根族必要夺得道机,再诞生一尊至强者!” 轰—— 玉阶之上,一尊尊真君,大步走向白玉京,身影在白光中逐渐模糊。 罗冠明白,画中女人要等的契机,出现了。 又或者,眼下所谓考验,本就是她在操控。 为了验证,罗冠身影一动,沿白玉石阶前行,心头轻叹。 果然,与其他真君此刻似肩负山岳,步履维艰相比,他脚下轻松无比,全无半点阻碍。 甚至,还自白玉京中,感受到一份召唤、亲近——那道机,正在等待着,罗冠的到来! 可他脸上却无半点喜意,眼眸幽深间,反而浮现几分冰寒。画中女人会那么好心,将道机给他?呵!只怕拿到道机时,便是罗冠的死期。 ‘决不能让她顺利得手!’罗冠念头急转,思索着该如何,破坏此事。 怀中丝丝滚烫传来,胸腹间一片灼热,好似烧红的烙铁,时刻提醒着他,但凡任何异动,都将迎来画中女子,不留余地的打击! “呼——” 罗冠吐出口气,看向身后,黑龙真君、侯元奎两人,正紧跟在他身后。 侯元奎还好,可黑龙真君脸上,再度露出兴奋之意,‘白玉京的考验面前,众生平等,我未尝没有机会,能够顺利登顶!’ 道机何等贵重,乃至强者途径,但凡能有一线机会,都会让人难以自控。 罗冠突然轻咳一声,吸引来两人眼神,他压低声音,语气平淡,“景元、元奎,白玉京的考验,未必这么简单,你们若坚持不住,应早些退出为好。” 侯元奎恭敬行礼,“是,属下明白。” 黑龙真君一怔,看着罗冠平静模样,突然心跳加速,‘罗冠是担心,我们会与他,抢夺道机?’ 不!不对! 三位灵族真君,都奈何不了罗冠,更何况他们?那为何,此刻提醒他们及时离开?与之前罗冠,要他们来此的态度相比,岂非前后矛盾? 除非,罗冠他身不由己! 嘶—— 倒吸一口冷气,黑龙真君脊背生寒,强烈的心悸,让他想到了刚才,那莫名其妙的恐惧,以及父王当时,转身就走的表现。 恍惚间,他竟好似看到了,虚空中一双眼眸,正冰冷看来! “……罗兄说的是,我等道行浅薄,岂能与各族真君争锋?唉,只可惜,道机在前,却与我等无缘。” 心中贪念、激动,此刻荡然无存,黑龙真君努力保持平静,生怕下一刻,就有一只手自太虚伸出,一把将他捏死。 好在,一切平静。 罗冠只点点头,未再回应,继续向前行去。 他速度很快,不久便拉开距离,只留下一道,白光中模糊不清的身影。 黑龙真君抬手,擦了擦冷汗,看向侯元奎,彼此不动声色暗暗点头。他们脚下越来越慢,似承受不住,来自白玉京的压制,配合上苍白脸色,并未引人怀疑。 唰—— 几道冰冷眼神,自两人身上扫过,是龙属! 龙王竖瞳冷酷,徘徊了几圈,才缓缓收回。 几条真龙以人身,行走在白玉石阶上,越过他们,很快消失在白光中。 侯元奎闷哼一声,“黑龙道友,侯某坚持不住了,先走一步。”他身影一退,下一刻脚下白玉石阶,直接消失不见,整个人也被传送离开。 几息后,黑龙真君摇头苦笑,“本座伤势严重,也只能走到这里了,甚憾,甚憾!” 唰—— 他与白玉石阶,同时消失。 “黑龙道友。”侯元奎神情凝重,欲言又止。 黑龙真君一个眼神打断他,轻声道:“罗兄命数非凡,或与道机有缘,你我既然淘汰,还是早些离开吧。” 侯元奎犹豫一下,点点头,“好。” 唰—— 两人不敢踏入太虚,生怕遭遇未知恐怖,只架起遁光,以最快速度远去。 ‘黑龙真君与侯元奎,应已脱身了。’罗冠转过念头,心底有些羡慕。 若有的选,他转身就走,什么狗屁道机,绝不多看一眼。 可惜,身为被“选中的人”,罗冠今日就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傀儡。 白光渐浓,淹没了一切,抬头眼前唯有这座,高耸撑天的白玉京,周边同行者身影,已彻底模糊,只剩余白茫茫一片。 这应该是有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遮蔽外界感知,让罗冠的“轻松”,不被人察觉。 就在这时,画中女子声音,在脑海响起,“罗冠,你故意走的很慢,是不想帮本座,拿回肉身吗?”语气平静,可凛冽寒意,却直透骨髓。 罗冠面色惶恐,急忙道:“晚辈岂敢!只是白玉京的考验,绝非寻常,晚辈只怕行踪间露出破绽,坏了前辈大事。” “哼!这些不是,你需要考虑的,只管快速向前就是,莫要再做耽搁。” “晚辈遵命!” 老女人,这是迫不及待了! 罗冠加快脚步,眼眸露出焦急,他不能再任由摆布,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办?! 眼看,白玉京已在眼前,罗冠一咬牙,眼露暴戾,与其等死不如放手一搏! “停下!”画中女子低喝。 罗冠指尖一颤,停在白玉石阶上,语气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前辈,我们马上就要到了,您这是?” 画中并无回应,但怀中滚烫,却越来越强烈,罗冠忍不住闷哼一声。 也就是在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了,几分莫名气机,如轻飘飘的云朵,悬在九天之上,却又能在眨眼间,降下灭世浩劫! 无穷无尽,无边无际,虽身在天地间,却掌握天地权柄——至强者印记。 果然! 大宁古墟降世,各族真君齐聚,既然连道机都存在,天人岂会忽视?! 罗冠脑海,突然闪过模糊画面,漆黑无垠的太虚间,数尊身影伫立。 每一道都如巍峨山峦,占据无边天地,只是静静呼吸,便引动灵机沸腾。 只不过,这所有动静,都被限制在极小范围内,哪怕是一众真君也毫无所觉。 五位至强者! 罗冠心跳加速,他们藏匿在太虚间,注视着大宁古墟,在等待着什么,已不言而喻。 ‘他们早就知道,羽族天人未死?所以,从一开始就在,等着她现身!’ 一尊本该死去,却又未死得天人,若被抓住了,会有怎样的下场呢?罗冠不知道,但画中女子的反应,足以说明一切。 “哼!”冷笑响起,画中女子声音冰寒,“我便知道,今日没那么简单。” “他们倒是好耐性、好手笔,只等着本座现身,便要将我彻底镇压!” 声音虽然平静,罗冠却能清楚感受到,那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面露惶恐,佯装不知,涩声道:“前辈,您这是何意?莫非有诈?” 画中女子沉默几息,轻轻一叹,“是啊,有些人侵占了羽族的遗留,自然不愿看到,本座顺利归来。” “罗冠,你运气不错,也非常聪明,今日应该真的不用死了。但你最好,收起那些小心思,否则本座一个念头,就要你万劫不复!” 罗冠干笑一声,面色无辜,“前辈何意?晚辈听不懂啊。” “哼!”女子冷哼一声,未继续深究,短暂沉吟后,淡淡道:“既然,这一条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便是,你就留在这,不要再向前去。” “是。” 罗冠心头微松,看来太虚中,藏着的五位至强者,给了她极大压力,这女人不敢直接现身,“借尸复活”了。 那就好! 只要还有利用价值,她就不会,对罗冠下手。 可另一条路是什么? 五位天人齐聚,一切都将无所遁形,她想拿走道机,几乎毫无可能。 只怕,一旦暴露出来,五尊天人就会直接出手。 呃…… 罗冠脑门又开始冒汗,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天人出手,他又该如何? 这女人在画里,画在他怀里,一旦天人交锋,岂不是他罗冠首当其冲? 提问,五位天人同时对我出手,应该用什么办法,能死得毫无痛苦?大概……也许……只一个眨眼,他就飞灰湮灭,彻底不存在了吧! 这问题,真是问了个寂寞! ‘别暴露,千万别暴露!’罗冠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心里不断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 “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自前方传来,下一刻一道身影,骤然变得清晰。 他踏入白玉京,手握白羽,脸上充斥着狂喜、激动,“我的,是我的!” 道机在手,天人可望。 这一刻,无数叹息响起,流露嫉妒、不甘。 可罗冠眼中却只是怜悯,他绝不相信,这女人会真的,将道机拱手相送。 果然,下一刻咆哮骤起,“为什么?!我已通过考验,拿到了道机,为何无法将其炼化?!” 白玉京上,持白羽者不断尝试,满脸惊怒。 炽烈白光间,一双双眼眸,此刻再度亮起! 第一千九百零六章 不应 道机不应! 好! 这当然是,再好不过的消息,既然他无法获得,道机的认可。 那道机,便仍是无主之物。 大家就都还有机会! 轰隆隆—— 白光之内惊天轰鸣骤起,靠近白玉京者,硬抗恐怖压制,大步向前。 哪怕,拼着受伤代价,也要抢先一步,踏入其中。 持白羽修士,一身黑袍脸色发白,他为抢先踏入,本就付出一定代价。 此刻,感受着周边剧烈动静,脸色一变再变。 欲将道机收起,可道机不应,便是天人所遗,真君都无法将其收纳。 只好一咬牙,抓紧白羽,转身冲向白光,想要暂避锋芒,另寻他法! 可就在这时,却有一道身影,挡住了前路,竖瞳一片冰寒,唇齿间利齿隐现,“道友,既与道机无缘,何必要强求自寻祸事?交出来吧!” “滚!” 持羽修士爆喝,杀机冲天,“挡我者死!” 放弃?不! 绝不可能。 他能清楚感应到,白羽中的磅礴道蕴,它就是道机,是真正的至强者途径,不拿在手中还好,可既已夺得,又怎甘心让出? 龙王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咆哮,“冥顽不灵!”他很清楚,对方绝不可会罢手,只因一口气冲上白玉京,体内法力震荡,需要一点时间调息。 此刻,张口便是一道真龙吐息,府水凝聚为一线,竟伴随着极寒气息,空间发出“咔嚓”“咔嚓”声,似要被冰封。 轰—— 惊天巨响,真龙吐息被打碎,能最先冲上白玉京者,自非寻常之辈,虽非几大族出身,但一身实力俨然达到了真君后期。 硬撼龙王,并不落在下风,可算是今日大宁古墟中,最强大几位之一。 但,他今日对手,却并非只有龙王一人。 吐息破碎,极寒如跗骨之蛆蔓延,发梢鬓角霜白浮现,此人身影微滞,本来只需一个眨眼功夫,便可恢复状态,可此人身后却悄无声息,出现了一团黑雾。 惨白的手掌,似在地底埋了无数年,阴冷又死寂,宛若一具尸体出手。 “谁?!”毕竟是真君后期,持羽修士有所察觉,却已来不及闪避,“轰”的一声被打飞,背心处羽衣、宝甲同时粉碎,血肉表面浮现出,一只紫淤掌印。 森森鬼气,不断冲击脏腑,持羽修士口鼻间,“哇”“哇”鲜血狂喷!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死死抓住白羽,不愿放手。 黑雾中,走出一名女子,她头覆黑纱,身上却是一件丧服式的白衣,声音幽幽,“丁甲道友,道机与你无缘,再不放下,恐有性命之危。” “古陵尸!你这来历未知,记忆尽散之辈,也敢对我出手,抢夺道机?!” 丁甲大口吐血,鲜血落下时,竟蠕动着化为一条条尸虫,竟振动双翅飞到他身上,撕咬血肉欲钻入体内,此刻在一声怒喝中,纷纷炸碎! 古陵尸语气平静,对此并不在意,“我虽以尸成道,却也懂进退取舍,丁甲道友执迷不悟,身死之时不要后悔。” 轰! 白玉京中,又有强大气息降临,接着紧随其后,第五位真君强势闯入。毫不犹豫,他们的眼神一瞬间,就锁定了丁甲,他脸色顿时一变再变。 心头悲愤,可丁甲真君很清楚,再拿着白羽,他必死无疑。 更让他痛苦的是,刚才吐血时,故意将几口混合的精血,喷在白羽上,却没丝毫反应。白羽洁白如初,那些狼狈血污,一点点滑下、坠落。 “给你们!”丁甲真君大吼一声,手中白羽猛地,砸向龙王。这当然不是成人之美,反而是恨极了这条妖龙,若非龙王阻拦,或许此刻他已经遁走。 竖瞳一缩,龙王自然察觉到,此举中恶意,但他却没半点迟疑,一把抓住白羽。 昂吼! 一声龙吟,龙王本体展露,他周身府水沸腾,转眼化为一片漆黑海域,正是以府水为根本,所立下的法界,“四海龙属,黎山狐族,速速助我!” 他根本没废话,其他人也绝不可能,放任龙族夺走道机,直接呼唤帮手。 与此同时,掌心血肉裂开,龙血滚滚而出,瞬间形成一只巨大血团,将白羽包裹在内,法力、精元、魂魄气机一并催发,欲将道机炼化。 “尔敢!” “妖龙大胆!” “找死!” 白玉京中怒喝四起,炽烈神通灵光,刹那照亮天地。 龙王体外府水沸腾,法界剧烈震荡,传出“咔嚓”“咔嚓”破碎声,哪怕他肉身强悍,又修成大神通,面对数位同境存在,也承受不住。 “哇!”龙王吐血,无数鳞甲破碎,天地间血肉横飞。 可它依旧,凭借着真龙强悍肉身,强行保住了白羽。 ‘炼化!快炼化!’ 龙王疯狂催动,血球之内白羽安静悬浮,亮澄澄的白光穿透出来,半点未被污染。 白玉京内,众人心头一松——与丁甲真君一样,龙王亦没有,获得道机认可! “哈哈哈哈!烛烈,区区妖类爬虫之属,也妄图觊觎道机,自取其辱!”丁甲真君吐出一口唾沫,惨白的面孔,此刻尽是嘲笑。联手对付我,夺走本座道机又如何?你也得不到! 他咬牙切齿,又一道神通打出,在真龙之躯上,撕裂开翻卷的伤口。 “保护龙君!” “烛烈,道机与你无缘,不如交给我大黎山!” 几条真龙飞入白玉京,其中还有一位八尾白狐,正是她开口,声音娇柔。 烛烈咽下一口鲜血,竖瞳冰冷落在白狐身上,她低笑几声,轻声道:“龙王不愿,那就让他们先试试,你我龙、狐两方,也不在乎先后。” 白狐很大方。 一是因为,烛烈都不能被道机认可,剩余几条血脉不纯的真龙,又有几分机会? 二来……呵!如今白玉京中,越来越多真君踏入,局势宛若火山口,谁持白羽在手,定受四方围攻。 八尾白狐虽厉害,又有几分瞒天过海,遁化成虚的手段,可她看得清楚,灵族两位真君正虎视眈眈,未必能够瞒过他们的眼睛,带走白羽。 既如此,不如等龙族死心,她再接手道机,或能在乱局之中寻到变数。 八尾白狐眼眸清明透亮,扫过白玉京,却突然在白光中,迎上一双眼眸,那似乎是个人族修士,藏身白光中,并未加入争夺。 ‘呵!人族修士,惯是谨慎小心,道机就在眼前,都不敢放手一搏!’ 她暗暗不屑,又忍不住想,或许等下可以,拖这人族修士下水……毕竟,人族与妖属联手,共抗机械魔灵,道机落在大黎山手中,也比被其他种族抢走更好吧? 念头转动,八尾白狐眨了眨眼,一名白裙女子虚影,顿时浮现出来,向白光中盈盈拜下,“这位道友,念在人族、妖属联盟份上,还请助我,妾身南宫星摘必有厚报!” 白羽灵光中,那人族修士身影一退,直接消失不见。 “嗯?!”南宫星摘身体微僵,眼露恼怒。 好个人族修士,竟不知我是谁吗?! 大黎山狐祖嫡女,号称妖界第一美人,放眼大荒多少人对她垂涎欲滴,人族亦有多位真君,登门欲结道侣。 今日,竟被直接无视了! ‘别让我知道你是谁!’南宫星摘恶狠狠地想着,忍不住咬牙切齿。 此时,几条真龙已先后尝试,可无一例外,皆被道机排斥不得炼化。 轰—— 轰—— 一尊尊法相,冲天而起,将龙属、狐族一方,团团围住。 冰冷声音在修为加持下,响彻天地,“披毛戴甲之辈,也配染指道机,速速放下,可有一线生机!” 第一千九百零七章 白羽碎 烛烈抓来白羽,抛向白狐,“南宫道友,登天之路在此,你试一下。” 该死的老龙,祸水东引! 眼下局势,绝不该接下道机,如今众目睽睽下,它已是烫手的山芋。 哪怕,能侥幸炼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可……可死手,它不受控制,自己就动了起来,一把抓住白羽,白皙玉指攥紧紧的。 唉! 事已至此,别无他法。 拿都拿了,总不能再把道机丢出去吧?死手害我! 南宫星摘深吸口气,娇喝一声,“狐属何在?为我争取时间!” 轰—— 八尾白狐法相浮现,真君巅峰修为爆发,疯狂注入白羽。 之前,龙属一方尝试了各种办法,都不得道机回应,在南宫星摘看来,或许一开始就错了。 道机为何?乃天人所遗,位格所聚,想要得其认可,必需有强大修为。 这才是最关键的一点。 而她! 大黎山白狐公主,第一美人,天赋血脉最顶尖者,已修至真君境圆满。 只差一步,就可触及至强者层次。 今日道机,舍她其谁?! “给我炼化!” 南宫星摘火力全开,周身气象惊人,闯入白玉京各族修士,神情严肃。 莫非,她真的能成?就连一众狐属,都更加卖命,疯狂阻击各族修士靠近。 嗯? 嗯嗯? 什么情况?!我南宫摘星,身份尊贵,第一美人!你还看不上?喂,给点面子,给个机会,你来点反应行不行? 南宫星摘严肃的,盯着手中白羽,那模样像是,已经窥得几分门径。 可那白羽,任凭滔天法力洗礼,却如在微风中,只轻轻摇摆了几下,再无动静。 果然…… 难堪多少有点,毕竟刚才气势太足了,但余光扫过,一众拼命的狐属,南宫星摘暗叹一声。 现在,可不是要面子的时候。 她果断收回法力,正思索着,要将这“烧红的山芋”给谁,余光竟又看到了,白光中那个藏着的人,心头冷笑一声,南宫星摘拂袖一挥。 唰—— 白羽脱手而出,直奔那人而去。 ‘叫你藏!叫你阴险!我偏不让你如意,等下看你如何狼狈!’ 敢无视本美人,不给我一点面子,这就是下场。 白光内,那人似皱了一下眉头,南宫星摘心头郁闷,霎时散去大半,下一刻—— 轰! 一声巨响,飞去的白羽,竟被直接打飞,那人干脆利落,没半分犹豫。 南宫星摘神情微僵,眼珠下意识瞪圆。 打……打飞了…… 送上门的道机,他竟然不要! 这人,是有毛病吧?! “小姐,您怎么把道机丢出去了?”狐属一名真君痛心疾首,连连拍腿。 南宫星摘回过神来,“啊……我炼化不了……那个,我都不行,你们更不行,留在手里就是祸害……”她有些心不在焉,再看过去,那人又不见了。 哼! 他倒是,有一点点的聪明。 南宫星摘贬低对方,可心里却明白,这人真是冷静又果断——道机啊!她刚才都忍不住诱惑。 烛烈脸色难看,沉声道:“南宫道友,你为何不多坚持一会?即便当真无法炼化,狐属麾下真君众多,他们也应该得到,炼化道机的机会!” 拍腿狐属真君脸色一变,眼露阴沉,“烛烈龙王,我家小姐如何做事,还不用你指指点点?就算丢了……丢了又如何?小姐都不能炼化,道机更不可能看上我们这群老骨头!” “没错!我等刚才为阻挡各族真君,可受了不少伤,小姐这是爱护我们!再者,也没见烛烈龙王出手相助,否则说不定多抵挡会,我家小姐就成了!” 狐属剩余几人虽未开口,眼神亦很不善。 南宫星摘眼神扫过几条真龙,挥了挥手,“退下。龙王也是好意,龙与狐受妖类共尊,当携手合作为天下表率。”她眨了眨眼,“烛烈道友,我说的对不对?” 烛烈眯了眯眼,压住几条真龙,皮笑肉不笑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他唇齿之间,寒光隐隐,“先前,是本王言辞不当,南宫道友不计较才好。” 南宫星摘点头,“自然不会。”她皱起眉头,“你我两方,皆不被道机认可,这位羽族天人,莫非知道了什么?” 龙王冷笑,眼眸冰寒,“道机不应,那便等到它回应时,你我再出手抢夺。” 吃掉炼化道机之人,亦可得到,这一条登天之路!哪怕有几分风险,但与所得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南宫星摘面无表情轻轻点头,眼底却闪过一丝慌乱,生吃啊?要是灵植族还好点,机械族不得把牙崩断?万一再是人族啥的,血淋淋的可怎么办? 龙、狐两方交流时,白玉京中大战彻底爆发。 道机在前,谁愿退后? 恨不能一下,掏出全部手段,将面前但凡敢争夺之辈,都全部打杀! “哈哈哈!道机,是我的了,是我的!”一尊机械真君,抓住白羽,仰天狂笑。 轰隆隆—— 它腹部裂开,露出恐怖烘炉,就要将道机丢入,强行炼化。 下一刻,一只恐怖大手,猛地自太虚落下,一巴掌将机械真君抽飞。 “金铁之物,也配惦记道机?滚!”青袍道人现身,长袍翩翩,仙风道骨。 拂尘一扫卷向白羽,“此道机,合该与贫道有缘!” 嗡—— 低沉轰鸣,骤然撕裂太虚,一尊黑背金纹虫族真君,仗着肉身强悍,直接撞碎拂尘,嘎嘎怪笑,“青稞道人,你一根杂草成精,装什么道士?!” “闭嘴!老夫乃青稞道尊,孽畜坏吾好事,找死!”持秃毛拂尘,青袍道人大怒之下,与虫族真君大打出手。 一道道神通、法术,爆发千万光芒,疯狂落向白羽,左右推拉撕扯。那一根根,洁白、无暇的白羽,飘来飘去剧烈震荡。 罗冠未入白玉京,却依旧将眼前一幕,清晰收入眼底,念头微微转动,他轻声道:“前辈,我们就只看着吗?” 怀中,丝丝滚烫传来,怀中女子轻笑,轻声道:“罗冠,你是希望本座做什么,然后暴露?” 罗冠心头一凛,急忙道:“晚辈岂敢!” 女子声音继续传来,“尽管今日,数位天人做局,但本座若出事,你第一个死。” “所以,你最好安分点,懂吗?”语气渐冷,穿透骨髓。 这老女人,心情不太好,这是要被逼着,做出某个决定了? 念头刚落,一声破碎轻响,在耳边响起。 白玉京内,骤然一静! 罗冠抬头,看着眼前一幕,忍不住瞪大眼,面露吃惊。 白羽碎了! 这……这是什么操作?她居然将自身道机,给打碎了?! 呼—— 狂风卷动,白羽飘飞,浩荡荡如大雪,瞬间四散。 “道机碎片!” 短暂死寂,无数真君瞬间反应过来,各施手段争夺碎羽。 哪怕,只有一片,其中亦蕴含着一丝道机。 说不定,就可从中窥探到,一点天人路径! 罗冠手一沉,低头看去,正有一片白羽凭空出现,压在掌心沉甸甸的。 “前辈这是……” 女子淡淡道:“道机破碎,流散天下,不知多少年后,才可以再聚。” “又或者,真有惊艳卓绝之辈,能借几分残缺道机突破……但,无论哪一种可能,我都能借身归来,不过是多等一些时间罢了,又算什么?” 罗冠身体微僵,脊背生寒。 第一个原因,是这老女人,好狠毒的算计。 今日,正在全力争夺道机者,毫不知觉间,便成了她手中的一枚棋子。 至于第二…… 如此隐秘,竟轻描淡写地直接告诉他?这女人,她到底想做什么?! 第一千九百零八章 炼化 罗冠心底冰寒时,白玉京内对碎羽的争夺,已渐渐落下帷幕。 各族真君此刻,才有心思考虑,道机为何会碎?这可是天人所遗,是至强者位格的具现! 有真君沉吟,“或是道机存世太久,内部不稳,又被我等大战震荡,因而破碎。” 这猜测引来一众嗤笑,天人位格何等尊贵,纵历经亿万岁月,也无暇如初。 至于他们,一群真君的破坏力,足以打得太虚破碎,咸湖周边灵机断绝,但要破坏道机,简直痴人说梦! 亦有人迟疑,“也许,是道机迟迟寻不到,契合自身之人,于是主动分解,欲借你我之手散布大荒,以便接触到真正的继道者。” 这话,让部分人点头。 但更多的猜忌,却压在各族真君心底——‘羽族,莫非还有余孽存世?’这道机各族真君皆不得响应,或是那位羽族天人,提前留下了禁制。 轰! 太虚破碎,一名持碎羽真君,直接踏入其中。他修为在今日,只算是寻常,根本没资格抢夺道机。能拿到一块碎羽,已是邀天之幸,自是见好就收,赶紧离去。 这也提醒了其他人,又有多位真君,同时踏入太虚。 烛烈龙王抬了抬手,背后龙爪虚影隐现,最终咬牙,压下拦住众人的念头。 龙族虽强,却做不到镇压各方! 他握紧手中碎羽,面容冷峻,竖瞳中闪烁着冰冷光泽,“今日大局已定,只能日后再想办法,收集道机碎片了。” 龙王很不甘。 在他眼中,大部分人不过,是今日的参与者,根本就没资格争夺道机归属。 对面,南宫星摘皱眉点头,巴掌大的脸上一片凝重,心底却悄悄松了口气。 道机碎了,她没拿到,别人也没拿到,而且也不用吃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了。 这结果她勉强能接受。 可就在,各族认为大宁古墟争夺,将落下帷幕时,异变骤现。 轰—— 轰—— 太虚接连破碎,之前踏入众位真君,再度归来,一个个面露惊怒。 “太虚被封锁了!” “这座白玉京,许进不许出!” “众位,有未知封印,要将我等留在此处!” 哗—— 四周哗然,一片震惊。 烛烈龙王皱眉,看了一眼身旁。 “父王,我去看一下情况!”景阳恭敬开口。 “嗯。” 景阳挥手,直接撕裂太虚,一步迈入。 几息后,他再度归来,脸色难看,“父王,的确如此,太虚被隔断了,我无法离去。” 而这时,一位冲向白玉京外的狐属真君,也落在南宫星摘面前,沉声道:“小姐,现世也无法脱离,有强大封印覆盖,请您小心!”他声音落下,一众狐属瞬间靠近,眼神警惕看向周边。 白玉京中,气氛越发沉凝! 灵植族、虫族、人族、机械族等各族真君,亦接连出手,尝试脱离。 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就在气氛越来越沉重时,众人耳边似听到,“嗡”的一声轻鸣,命数被一只无形之手轻轻拨动,一个念头同时自心底浮现——持碎羽者,要么将其炼化,要么将之放弃,方可脱离白玉京。 众真君悚然一惊—— 天人出手! 可封印白玉京内外,镇压各族真君,更拨动他们命数的,唯有至强者。 ‘今日,有至强者亲临!’ 各族真君心头一凛。 要么炼化,要么放弃?能修行到这一步的,自是聪明人。只一点提醒,便察觉异样,莫非这羽族天人所遗道机,存在不妥?! 此念一起,顿时心脏狂跳,模模糊糊之间,竟生出几分警惕、不安。 真君纵差天人无数,却也是大荒修行第八境,已踏立在修行体系,几近巅峰的存在。 被天人算计,或许难以察觉,可如今已经被提醒,又岂会再无所觉? ‘嘶——’ ‘吾等今日,竟落入羽族天人算计?!’幸好,有真君察世,封锁白玉京!难怪不让他们离开,这是要将一切,放在天人眼前,辨识真相。 罗冠身体绷紧,瞳孔收缩,第一个念头是,画中那女人已经暴露了! 这都已明摆着! 太虚深处,已有天人已出手,阻止各族真君离开,就是要逼她现身。 “呵!当真好手段,好计谋!本座若放开禁锢,碎羽被炼化,便等于舍弃了,自身部分道机。若不允……呵!则此地无银三百两,再无可能拿他们做棋子。”女子低笑,声音中却无焦虑。 她早有准备? 果然,只听女子声音,好似呢喃般,在脑海中继续响起,“你们要我选择,那本座就放手,将自身道机,送给他们又如何?” 烛烈龙王盘膝而坐,紧握手中碎羽,他深吸口气,沉声道:“景阳,你等为本王护法,吾将尝试炼化!” 天人察世,当然是最好的时机,若有不妥定被察觉,可保自身性命。 若无问题,又或者逼迫那一位,做出抉择的话……这道机碎片,就真的归他所有。 百利而无一害! 龙王自不会错过机会。 “是,父王!” 几条真龙镇守于外。 南宫星摘一袭白裙,眉眼清丽如仙,此刻轻轻一笑,道:“我也尝试炼化道机,劳烦诸位替我看护。” “小姐放心,有我等在此,绝不会让人惊扰!” 南宫星摘点头,抬手轻轻一指,点在自身眉间。 唰—— 八尾白狐虚影冲天而起,张口一吞,碎羽落入腹中。 其余各族真君,夺得白羽者,也纷纷尝试。 转眼,过去了数日。 “哇!” 某位灵根族真君蓦地睁开眼,吐出绿色鲜血,脸色惨白,显然炼化失败。 他面露苦涩、不甘,深吸口气起身,伸开五指,几片碎羽安静躺在掌心。 “晚辈无能,不可炼化道机,恭请天人收回。” 唰—— 碎羽凭空消失。 就在这时,一阵长笑传来,“哈哈哈哈!成了,我成了!” 一尊机械真君,体内烘炉轰鸣,身躯因为强大力量冲击,出现一道道裂纹。 此刻却发出,金铁轰鸣的狂笑。 一点碎羽,熔炼归于自身,他真君后期修为,瞬间出现了大幅提升。 甚至,隐隐约约,看到一条通往天人的路径。 唰—— 烛烈龙王睁开眼,竖瞳表面闪过一层白光,他凝神感知自身,咧嘴露出锋利獠牙。 “恭喜父王,贺喜父王!炼化道机,此后修行无碍,至高位格在望!” 几条真龙同时行礼,满脸喜意。 “哈哈哈!小姐也成了,老夫便知道,以小姐的身份,不会弱于旁人!” 狐属几位真君,兴奋不已。 南宫星摘面色红润,一身真君巅峰气机,越发圆满无暇,宛若谪仙。 可心头,却蒙上一层阴影,眼底惊疑流转——她血脉特殊,父亲都赞叹不已,言称避祸趋吉,有成道之机。 是以,明明此刻已炼化道机,得了大好处……可为何,心头越发惴惴,似有灾劫悬于头顶,刹那将落?! 第一千九百零九章 不可擅离 烛烈竖瞳望来,微微闪烁,“南宫道友怎么了?你我炼化道机碎片,乃是大机缘,你似乎有几分不安?” 心头微凛,南宫星摘神情不变,白衣胜雪,衬托的精致面容都在隐隐泛光,“正因得了大机缘,心绪起落下,倒是让龙王有感,生了误会。” “是吗?”烛烈低笑几声,摇了摇头,“既如此,我们就动身离开吧。”他扫过周边,“这座白玉京,或有不妥处,再呆下去,恐生出变数。” 轰—— 伴随着,龙王声音落下,刚才炼化掉一块碎羽的机械真君,大笑着踏入太虚。得了机缘,自要赶紧离去,不然等着留下来,成为众矢之的吗? 南宫星摘略一停顿,摇了摇头,“不急,我觉得此刻,应该再等一会,龙王若有顾虑,可先走一步。” 烛烈若有所思,“也好,那就再等等,天人出手封印白玉京,纵有几分意外,也应无大碍。” “父王!”景阳龙子面露焦急,被烛烈挥手打断,只好低头退到旁边。 狐与龙皆缄默,时间一点点流逝。 有人炼化失败,无奈放弃,有人得了道机,破开太虚。越来越多的人,先后离开了白玉京,眼前变得空旷起来,一丝莫名压抑悄然落下。 说不清道不明,更像是冥冥中,对福祸的一份感应,几条真龙逐渐躁动。 又过了片刻,烛烈龙王终于开口,竖瞳紧紧盯着,“南宫道友还不准备离开?” 南宫星摘的笑容,有几分勉强,“唔……我近来钻研远古大荒建筑史,这白玉京的风格,与之有几分相似,还想再多看一会。” “呵……南宫道友当真好雅兴!”烛烈龙王眼眸深深,他呼出一口气,挥挥手,“我龙属一方,却不准备再等下去了,便与诸位就此告别。” 昂吼—— 一声龙吟,龙王现出本体,撞入太虚远去。景阳龙子等真龙与一众龙属,急忙跟在龙尾之后。 眼看龙族离开,几名大黎山狐属真君,再也按捺不住,“小姐,建筑方面的事,您以后再找时间研究,咱们现在真该走了。” “没错,这白玉京看着正常,但我总觉得有点瘆得慌,实不宜久留!” 南宫星摘欲言又止,露出几分苦笑,若有的选择,她一开始就离开了。可每当她产生离开之念,都会生出强烈惊悸、恐惧,似有可怕位置,正在背后凝视着她。 ‘不可擅离白玉京!’ 否则,必有祸事。 对自身避凶趋吉的天赋,南宫星摘比任何人都清楚,若她执意要离开,恐怕今日狐属所有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出去。 ‘我被盯上了?’ ‘到底是谁?!’ ‘本美人今日,可真倒霉!’ 深吸口气,衣襟又紧又绷,勒得有些喘不上气,南宫星摘压下慌乱,“你们先离开,我还有些事,要再等等。” 狐属几位真君大惊,“小姐您不走?” “您不走,我们也不走,留下来保护您!” 南宫星摘看着,这些母亲当年,为她留下的旧属,轻声道:“我已不再是,当年的小狐女了,如今已是真君圆满,又炼化了道机碎片,论实力,你们还比不上我。” “所以,我可以保护自己的,你们现在就离开,不然只会让我分心。” 又催促了几句,效果不太好,南宫星摘冷着脸呵斥,摆出狐族公主的姿态,才终于赶走这些属下。 “能走的时候,还不赶紧走,真是一群傻老头。”她深吸口气,看向周边。 暗中威胁,不让她离开的那位,到底想做什么? 转眼,又过去两日。 白玉京内,只剩下寥寥数人,皆因炼化道机失败,却不愿接受现实,他们不顾受伤,仍在拼命尝试。但,有些事情不是坚持,就能有结果的,只会让自己撞得头破血流。 南宫星摘暗暗感慨时,突然听到脚步声,她脸色微变,豁然转身望去。 便见,一道身影此刻,踏入了白玉京,遮掩周身的白光,还未完全消散,她便察觉到几分熟悉——是那人! 果然,当他真正出现在眼前,与那双眼眸对视瞬间,南宫星摘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就是他! 可很快,她就忍不住瞪大眼,面露吃惊,“元尊境?!你竟只是元尊?” 这境界,是怎么踏入白玉京的?之前各族真君齐聚,随便哪个一挥手,都可将他镇杀,他居然一直躲到了现在? 南宫星摘突然很生气。 不知道是因为,之前遭到了无视,还是她曾经,在心底暗暗感到钦佩。 如今,都变成了一份,不可对人言的羞恼! “你这小辈,好大的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敢往里面闯?还不快滚,是想等死吗!” 罗冠奇怪地看了一眼,面前恼怒的女人,当初“祸水东引”的可是她,要生气的话,也该是他生气才对吧?算了,女人这种生物,实在很难懂。 而且,她也挺可怜的。 这么想着,罗冠眼神中,就露出一丝怜悯。 像是被踩中尾巴,南宫星摘直接炸毛,“你什么眼神?区区小辈,敢这么看我?你在嘲笑我是吗?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在我堂堂真君圆满面前放肆!” 她决定,必须给这小辈一个教训。 可没等南宫星摘出手,罗冠先取出了一片白羽,它散发着莹莹白光,照亮周边。 道机碎片? 不! 似乎与之前的碎羽,很不一样,其中蕴含着某种,极为晦涩的气机。 他什么意思?自知做了错事,准备拿这根白羽,来道歉吗? 呵!这小辈,倒是有点眼力劲,但我南宫星摘,堂堂狐族公主,是那么容易就能被讨好的?! “前辈要见你。”罗冠开口,打断了她的念头。 前辈?哪个前辈? 南宫星摘皱眉时,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真是一个,血脉惊人的小狐啊,竟能预感福祸,探查天地灵机之变,我都不舍得动你了。” 唰—— 冷汗瞬间冒出,南宫星摘瞪大眼,看着眼前的人族小辈,逐渐咬牙切齿。 是你,又是你! 之前,不给本美女面子,又让我误会后自惭形秽,现在居然带着大魔头,直接到我面前来……我跟你是不是有仇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第一千九百一十章 男宠? 南宫星摘很确定,一切危险皆来自这道声音。 ‘羽族那位,竟真的还活着……’最坏的猜测成真,她心头一片沉重。 羽族天人既存世,她的道机,又岂是好拿的?! 深吸口气,强压下恐惧,南宫星摘恭敬行礼,“晚辈大黎山南宫星摘,拜见天人,不知您有何吩咐?” 女子轻轻一笑,“也是个聪明,这样就简单许多。”顿了顿,继续道:“今日有些意外,本座需借你肉身一用。” 什么?! 借肉身! 还是一尊天人?只怕,一旦被对方附身,她血脉、命数都将瞬间扭曲,变成一名真正的羽族。甚至,连自身的意识、魂魄,都将彻底泯灭。 唰—— 罗冠手中,白羽悬空而起,散发淡淡白光,被这光芒照住,南宫星摘瞬间僵滞。 她瞪大双眼难掩惊恐,此刻已失去了,对肉身的掌控——丝丝缕缕白光,自体内散发,与白羽白光交织,就像是一张大网,将她牢牢困住。 ‘贪婪当真是罪孽!’南宫星摘满心苦涩,自炼化道机碎羽开始,她便已落入算计,身不由己。 怀中一动,那画轴飞出,在空中自行展开,露出画中羽族女子身影,她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南宫星摘,嘴角露出一丝满意,“不错,你这小狐的身子,比本座探查中,还要更加完美几分。” 嗡—— 画卷表面,闪过一层白光,那女子身影此刻,竟自画中迈出。 白羽自行飞出,落在其掌心,白光笼罩全身上下,美丽得越发惊心动魄。 罗冠暗暗吃惊,已察觉不对,急忙道:“前辈您这样做,定会被发现!” 画中女子摇头,轻轻一叹,“没办法啊,他们打定主意,不让我脱身,那就只好一战。” 唰—— 语落,她身影与白羽瞬间散去,化为一团白光,没入南宫星摘体内。 这位大黎山狐族公主,闭上眼又缓缓睁开,整个人的气机已截然不同。 浩瀚如天海,遥望不可及! 那双眸子,散发着淡淡白光,落在罗冠身上,“你选择帮我,还是死?” 罗冠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晚辈愿为天人效力!” “很好。”“南宫星摘”一笑,轻轻抬手,罗冠顿时不受控制,飞入她怀中。温软香甜,盈满口鼻,可他如今却感受不到,半点旖旎气息,有的只是大祸临头,深深的惊悸与不安。 她温和的声音,继续在耳边响起,“那今日,本座便借你命数一用!” 咚—— 罗冠胸膛间,那颗心脏大力跳动,命数被人拨动,与自身连为一体。接着,是一声满足的低吟,“唔……这就是伪十境吗?当真不可思议!” 下一刻。 轰! 整座白玉京震动,爆发出惊天气息,炽烈白光瞬间,照亮这片天地。 外界一切遮蔽、掩盖,皆在白光下,如霜雪般消散,露出太虚之中,一道道身影。 周身遍布裂纹,气机凶悍的机械真君。 显露本体,爪牙狰狞的烛烈龙王。 灵根族的真君,化身天地灵根,无数根须钻入虚空,每一次呼吸都令天地灵机震荡。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皆在白玉京中,顺利炼化碎羽,原来他们并未离开,全部在这里。 一个不少! 看到这一幕,罗冠终于明白,羽族这位天人,为何要拼命了。 原来,她所有算计、谋划,都在他人棋局中。 这些炼化了碎羽的真君,是一颗颗还未萌芽的种子,也代表着“新生”的希望,他们被留下,便意味着计划彻底破产。 “南宫星摘”凌空而起,立于白玉京中,口中轻喝,“归来!” 下一刻,白光自白玉京外,那一道道身影体内爆发。 “哇!” 有真君当场吐血,脸色惨白,随着白光脱离,竟好似被抽走了半条命。 “不,我的道机,这是我的道机!”还有真君在怒吼,却无力阻止。 道机如种,在体内生根,虽未来得及孕育,却终归携带着天人位格。 强行掠夺,众位真君的生机、命数,在短时间内,就又壮大了一圈! 这也在,羽族天人的算计中,即便计划被识破,她这一步也没走错。 至于,碎羽时一并消散的肉身,只要她执掌位格,只需一个念头,这小狐的肉身,就能完成转化。 “啊!” 痛苦惨叫响彻天地,是那身躯破裂的机械真君,强行炼化道机,它已受了反噬,此刻又遭受掠夺,躯体已承受不住。 随着白光脱离,机械之躯分解、破碎,化为无数块碎片,四散零落。 烛烈龙王闷哼一声,口鼻溢血,可龙族终归底蕴深厚,虽脸色惨白,却依旧站在原地,竖瞳看向白玉京,露出怨恨。 “哇!” 他又一口鲜血喷出。 接触到空气后,直接变成无数黑虫,“嗡嗡”振翅声中,快速飞走。 反噬! 天人至高,交感天地。 哪怕,只是一个念头,若被察觉,也要降下惩罚。 一道道白光,注入白玉京,在“南宫星摘”身后,凝聚出洁白双羽。 此刻,她、白羽、白玉京,三者气息勾连,浑然一体。 这也是,羽族天人“舍弃”部分道机后,却依旧能够,一念收归掌握的原因—— 这座白玉京,被她炼入自身,成了大道载体。 只要她存在,白玉京就存在,白玉京存在,则大道承载于此,谁都无法夺走。 此刻,“南宫星摘”踏立白玉京上,背生双羽,画中揽着黑衣俊美青年,宛若君临天下的女帝。 她万众瞩目,连带着怀中男子,也在这一刻,吸引来无数眼神。 ‘是他!’不少真君脸色一变,浮现阴沉。 难怪灵族之前,在此人手中吃了大亏,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是羽族天人的棋子? 一些眼神,看向烛烈龙王,毕竟罗冠与龙族之间,似乎有几分关联。 看到的,却是一张阴沉欲滴,獠牙隐现的面孔,龙王大人显然心情极差。 更远处,黑龙真君与侯元奎,躲在太虚之中,远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瞪大眼。 什么情况?! 莫非,罗兄(大人)竟成了,羽族天人的男宠?否则怎么会,将他搂在怀里?! 侯元奎不敢冒犯大人,只转过念头,就急忙埋首。 黑龙真君却忍不住,感慨万千,‘真不愧是罗兄啊,天人都敢一亲芳泽,更关键的是他竟还成功了!’ 什么叫差距?这就是差距! 果然,我比之罗兄,差之远矣……呃!不对,这羽族天人,是借了大黎山那位,狐族公主的肉身归来。 也就是说,罗兄他一箭双雕?羽族天人就不说了,多想一点都是冒犯,要受降罚。 南宫星摘啊!啧啧…… 她可是,大荒各族之中,出了名的绝世姿容,不知多少人求而不得。 龙属之中亦有不少血脉尊贵,实力强悍的真龙,打着“龙、狐”亲上加亲的大旗,前往大黎山表明心迹,无一例外都被拒绝。 黑龙真君此刻,突然感觉有点酸。 不对,是很酸! 罗兄,你这吃的,未免也太好了! 罗冠并不知晓,黑龙真君的念头,若能猜测一二,怕是要破口大骂? 羡慕?吃得好?! 简直离谱! 这香艳,谁愿意要直接拿走,我退位让贤。 罗冠深吸口气,扫过周边,能够清楚感应到,“南宫星摘”体内,此刻汇聚的恐怖气息。 一旦释放,必定天崩地裂。 大战,要来了! 第一千九百一十一章 围杀 “南宫星摘”怀抱美男,霸气睥睨,眼中的白光,此刻在燃烧。 白玉京嗡鸣作响,大地破裂、坍塌,它拔地而起,直接飞入太虚。 抬头,望向漆黑深处,她冷笑一声,“几位道友,本座已现身,还不出手吗?” 下一刻—— 太虚深处,一片漆黑无垠,此刻蓦地扭曲、汹涌。 而这一切,却未发出半点声音,一片死寂之中,带来的是无尽压迫。 唰—— 五道身影出现,却并不突兀,似乎他们早已等候于此,直至刚才方可被视线捕捉。 五尊恐怖虚影,伫立在他们身后,不知几万丈,无边无际的太虚,这一刻竟显得狭小。 一道道裂缝不断浮现,那是太虚承受不住正在崩解。 远方各族真君瞪大眼,满脸惊骇。 他们虽知晓,今日有天人出手,镇压了白玉京,更将他们留在此处。 可眼前一幕,还是超乎想象——五尊天人! ‘逃!’ 当阻止他们离开的禁锢消失,没有半点犹豫,各族真君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哪怕是凶残、暴戾的烛烈龙王,也骇得面无血色! 没人愿意,出现在天人厮杀战场,况且是五尊天人出手的围杀之战! 羽族真君几乎必死。 那,以为天人临死前,将带来怎样的恐怖?只是一想,就如坠冰窟。 轰—— 轰—— 一道道遁光,亡命而去。 更有甚者,直接施展秘法,不惜大损己身,只求尽快远离。 黑龙真君吓一跳,一把抓住侯元奎,“你疯了!这什么局面?你敢过去?!” 侯元奎脸色惨白,“我知必死,可大人在那里,我岂能眼睁睁,看大人遇险。” “闭嘴吧你!罗兄有羽族天人护持,未必会出事,你凑过去一道眼神,就当场成渣了!”黑龙真君骂骂咧咧,“老侯,我发现你这人,就是愚忠里的愚忠,愚不可及!” 又看了一眼,围困白玉京的五道身影,黑龙真君只觉得双目刺痛,两只眼珠震颤着像要生出翅膀,他急忙扭头,“走,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拉着侯元奎,他转身就跑。 罗兄,我承认刚才对你的羡慕,有点草率了。 这世道果然公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对应的代价。 保重! 要是一群真君围攻罗冠,黑龙真君咬咬牙,也能冲过去浴血奋战。可眼前这局面,不好意思,咱逃跑起来,真没一点心理压力! 白玉京光芒冲天,对抗着五尊天人压制,恐怖波澜已然掀起,冲向四面八方。一道声音,响彻太虚间,“逝去的终该逝去,道友何必贪求?” 接着,是女子的冷笑,尽是嘲讽,“那你们苟活至今,为何不去死?” 另一道声音响起,“多说无益,既然道友不愿体面,吾等便出手送你一程。” 轰—— 五尊虚影抬手,太虚刹那间,化为一片怒海。 眼前,太虚成混沌。 罗冠从未见到过,如此恐怖的景象,一切都在破碎、毁灭。可怕的气息在太虚中碰撞,白玉京发出惊天轰鸣,冲天白光在镇压下剧烈翻滚。 嗡—— 意识如遭重击,罗冠眼前一黑,难受得要吐血,陷入到半昏迷状态。 但他很清楚,这还是因为,自身被羽族天人庇护,否则只是直视这场厮杀,就足够让他魂飞魄散! 不知过去多久,一次恐怖震荡后,罗冠突然感受到,极其可怕的危机。 咚! 咚! 胸膛间,那颗心脏拼命跳动,可一切都是徒劳,他好似待宰的羔羊。 ‘命数……是我的命数……’而他的命数,被羽族天人出手,与自身勾连。 所以,要杀他的,是那个女人?!你自己活不了,就拉我陪葬是吧?!好好好,你居然还是一个,说话算数的女人,之前真是小瞧你了。 突然,一声龙吟响起,伴随着的是一道恐怖冲击,罗冠苦苦挣扎的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陷入昏迷前,他隐约听到几句,“借天人搏杀动乱天地灵机,欲行转生重修之法,痴心妄想……” 意识沉沉,虚弱不堪,不知过去多少时间,罗冠终于感知到了身体的存在。 可整个人都浑浑噩噩,过了许久,才终于积攒够了力量,勉强睁开眼。 眼前是一处昏暗之所,有暗淡光芒洒落,周边透出几分虚幻不定,入目可及范围并不大,不过方圆数丈。 再向外,则是一道半透明的隔膜,眼神甚至可以穿透,看到外面黑暗。 ‘是太虚吗?我如今仍在太虚间?’但还活着,就已是喜讯。 罗冠抬头望去,见到了光源,竟是一根洁白无瑕的白羽,只不过此刻,它表面蒙上一层暗淡。 “你醒了。”冷淡的声音,突然响起。 罗冠勉强转身,这才发现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白裙破碎,露出娇嫩肌肤,凌乱的长发,并未破坏她的美丽,看着那苍白的脸色,反而让人下意识生出怜惜。 可惜这种情绪,罗冠一点都没有,对方可是一位真君圆满境,可怜对方?呵!先考虑一下,自己怎么活着吧。 “南宫道友,这是哪?” 见他这种没事人一样,全不愧疚的态度,南宫星摘胸口又一阵憋闷,她深吸口气,咬牙道:“羽族天人的幻界,我们如今,正藏身太虚间。” 藏身?! 罗冠敏锐察觉到关键,“还未脱险?” “当然,你以为天人围杀,真是好破的?”说到这,南宫星摘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奇怪。 罗冠沉声道:“她……天人怎么样了?” 白羽安静悬浮,对两人的动静毫无反应,但还是最好,当面恭敬些。 哪怕只是表面。 南宫星摘沉声道:“重伤。” 罗冠挣扎起身。 南宫星摘看着他的反应,突然瞪大眼,“你想干什么?” 罗冠扫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中的意思非常清楚——你在等什么?! 南宫星摘一阵头晕,咬牙切齿,“你把天人当成什么了?别说只是重伤,就算只剩一口气,要杀死你我,也只需要一个念头。” 疯子!真是个疯子!区区元尊境,居然敢生出,如此胆大包天的念头! 罗冠认真的,看了一眼南宫星摘的脸色,确定她不是开玩笑,又躺了回去,“南宫道友,你这人好奇怪?罗某只是躺累了,想起来活动一下,听不懂你说什么。” 南宫星摘脸色一僵,眼神要吃人! “咳……南宫道友,你不是大黎山狐族公主吗?你爹是天狐,他老人家知道你出事,肯定会来救你的,对吧?那个,你我也算共患难了,能不能商量下,顺带着算我一个。” 罗冠言辞恳切,眼神诚挚,“当然,罗某之前跟大黎山之间,是有一些问题,但那都是误会,我可以辩解。” 南宫星摘沉默几息,白羽暗淡,看不清她的脸色,“我父亲闭关了……但,但等他出关了,知道我出事,一定会赶来的!” “哦。” 南宫星摘大声道:“真的!”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你说的没错。”罗冠指了指头顶,“小声点,吵到了前辈养伤,那就不好了。” 他闭上眼,不再看这八尾白狐,既然大黎山这方面,是帮不上忙了,那应该怎么办才能活下去? 罗冠想到了天元之主,没办法,这算是他在大荒中,唯一的“靠山”了。 可很快,就压下念头。 够呛! 这可是天人搏命厮杀,谁知道羽族天人有没有什么,同归于尽的手段,他哪来的分量,让天元之主冒险? 求不到外力,那就只能求自己……罗冠念头转动再三,心底哀哀一叹,除了胸膛间那颗心脏,他浑身不过三两铁,凭什么在天人手中求生? 见罗冠闭目不语,南宫星摘咬住嘴唇,父亲会来的,他一定还不知道我落入羽族天人之手。 对,肯定是这样! 就在这时—— 嗡! 白羽轻颤,炽烈的白光爆发。 第一千九百一十二章 我不接受 罗冠心头一颤,蓦地睁开双眼,便见白光之中,一名女子虚影浮现。 背生双羽,洁白无瑕,她有着完全不弱于南宫星摘的容颜,却比她更多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华丽美感,只一眼便令人心头颤栗,无限沉沦。 这是至高命格加持,所赋予她的,独一无二的诱惑! 羽族天人…… 罗冠第一次,看清了她的模样,竟觉得那双冰冷眼眸,都变得无比动人。 嘶—— 倒吸冷气,他硬生生低头,再多看几眼,恐怕他整个人都要被扭曲,到时羽族天人一个眼神,他都将心甘情愿赴死! “好美……”南宫星摘喃喃开口。 罗冠听到了,却顾不上她,好歹是真君圆满,肯定不会轻易的死掉。 羽族天人抬头,眼眸似贯穿一切,落在太虚之间,她轻轻一叹,语气竟有几分哀婉,“玉真道友,当真要对我斩尽杀绝吗?” 太虚汹涌,黑暗如潮。 一道身影踏浪而来,撑天立地的虚影,昂然太虚之间,闻言摇了摇头,“青佩道友何需多言?我等身份既然出手,岂会半途而废,还是少些口舌,留几分颜面吧。” 羽族天人眼眸一冷,哀怨变成冷冽,“玉真,当真以为,本座怕了你吗?”她一步迈出,穿过幻界屏障,踏入太虚间。 下一刻,身影疯狂暴涨,眨眼间就已变成,伫立天地间的恐怖身影。 轰! 两位天人大打出手。 罗冠有了经验,急忙低头,绝不多看一眼,可脸上却露出惊讶。 南宫星摘脸色微红,带着几分娇羞,眼眸之中此刻却充满惊惧,显然自身情绪的变化,不在她控制中,深吸口气,咬牙道:“她如今不舍得我死了,自不会眼睁睁,让我肉身在交手中,被至强者气息毁灭。” 罗冠皱眉,“南宫道友何意?” “你莫非不知,羽族天人欲献祭你我,借天人交手动乱天地灵机时,强行转世重修?”南宫星摘深吸口气,顾不上再隐瞒,“所以,今日无论羽族天人是输是赢,你我都必死无疑!” 她紧盯着罗冠,“罗道友,你若有保命之法,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万不可再犹豫。” 罗冠沉默。 什么意思?你堂堂狐族公主,真君境圆满,居然把求生之机放在,区区在下身上? 不是! 我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让你生出,如此强烈的错觉。就因为,我刚才勇了一下,欲对白羽下手?但那不是,不了解情况吗?你可别开玩笑! 见罗冠表情,南宫星摘表情一点一点僵住,“你……你怎么可能……没有办法……之前,羽族天人可是借你的手,才避开了龙祖的算计,强行逃脱……” 罗冠暗暗苦笑,他彻底昏迷后,并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但这并不难猜,羽族天人定是借他命数,做了什么事,让南宫星摘误会了。 又听了几句,得知除了五位天人之外,龙祖竟一直躲在太虚深处,趁机痛下杀手,可就是这样,依旧被羽族天人逃了出来。 伪十境果然厉害! 哪怕只沾染了一点,在天人手中,都可以发挥出,惊人的威力。但显然,罗冠的“命数加持”并不足以,帮助羽族天人反败为胜。 幻界乃天人神通所化,具备着强大抵御能力,虽剧烈震动,却在交战冲击下得以保全。 突然,一声惊天巨响,两道恐怖虚影分开,罗冠心头一沉——羽族天人败了! 她本就沉睡了无数年,甚至连自身意识,都藏在一幅画中,似在躲避什么。 仓促应战,被六位天人联手算计,重伤已是最轻的下场,如何还能抗衡同境。 虚影消散,露出羽族天人身影,她脸色苍白,露出几分痛楚模样,眼神冷厉而决绝,“玉真,你欺人太甚!” 罗冠脑海,突然蹦出一个念头——玉石俱焚! 一尊天人,当真拼命的话,谁知道会有什么手段?看似濒临绝境,却未必没可能,拉玉真之主陪葬。 气氛瞬间绷紧,玉真之主皱眉,下意识退后几步,‘本座可不会给你,同归于尽的机会。’ “我认输!”羽族天人大声开口,“按照远古大荒的规矩,我可以选择投降。” “玉真道友,我羽族之主青佩,愿立下道禁奉你为主,日后甘受驱使!” 罗冠瞪大眼。 什么鬼? 我以为你要拼命了,结果下一刻,你就来个滑跪?!这么灵活的吗? 玉真之主眼神蓦地一亮。 一尊天人! 若真可收服,他实力瞬间暴涨,一跃成为人族中,最顶尖的掌权者。 哪怕天元之主,在他玉真面前,也要多几分尊重。 可念头只是转了一圈就被压下,玉真之主轻叹,面露惋惜,“青佩道友之果决令人钦佩,若换个场景,本座多半会答应,可今日道友必须死。” 六尊天人联手,立定契约。 人族若敢违背,定被反噬。 更何况,羽族天人不死,则族运不散,各族无法真正将其瓜分吞噬。 真的是很可惜啊! 轰—— 轰—— 太虚震荡,龙祖第一个现身,不知多少万里的恐怖身躯,在太虚中蜿蜒。 “玉真之主竟未答应,当真道心坚定,老龙我刚才,都有些心动呢。” 低笑声,随之响起,“也幸好如此,否则要对玉真道友动手,本座于心不忍啊。” 唰—— 墨绿色的翅膀,在背后轻轻拍打,掀起的微风,吹动太虚间波涛汹涌。 虫族天人的复眼,里面是密密麻麻,成千上万只更小的眼睛,口中说着不忍,眼底却流露失望。 黑暗之中,其余三位天人先后现身。 一言不发,却已将羽族天人围住,这一次他们不会,再给她脱身之机。 玉真之主冷哼一声,退后一步。 嗡! 六位天人,杀局已成。 之前,当真是羽族天人,侥幸逃出升天吗?又或者,本就是他们故意为之。留下一线生机,便不会舍命相搏,被进一步削弱,直至此时。 便是想要拼命,也来不及了。 羽族天人轻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对羽族斩尽杀绝呢?!” 她抬头,眼眸中白光癫狂,“我不接受!” 羽族天人脸上,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反而是一种,无比坚定的执着。 第一千九百一十三章 十境 “杀我?那就一起死!” 羽族天人抬手,幻界瞬间出现在面前。 本就是神通幻化,随心念而动。 唰—— 身散为白羽,没入南宫星摘体内,她已没了活路,岂会在意祭品死活。 罗冠落入怀中,温软扑面,脸色却无比难看。 羽族天人要拼命了! 她死不死,罗冠不关心,重要的是一旦出手,他绝对会第一个暴毙。 不能急! 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 突然,一个疯狂的念头,闯入脑海。 真的可行吗?没时间了! 罗冠突然道:“天人为保全自身,既愿俯首称臣,何不认我为主呢?” 唰—— “南宫星摘”低头,白光汹涌的眼眸,一片冰寒,“你凭什么?” 罗冠拍了拍胸口,轻声道:“这颗心脏够不够?” “南宫星摘”摇头,眼底露出一丝失望,“不够。” 罗冠道:“那如果,将这颗心脏的原主人,请过来呢?”他神色平静,“伪十境也是十境,足可破了今日死局,只要局势混乱,你我就有脱身的机会。 “南宫星摘”沉默不语。 罗冠沉声道:“既然左右都是一死,不如放手一搏,万一成功了呢?” “南宫星摘”闭上眼,吐出口气,“好!若能活,奉你为主又如何?” 轰! 白光如洪流,自南宫星摘体内爆发,冲入罗冠体内。 他闷哼一声口鼻溢血,胸膛间那颗心脏,发了疯的狂跳起来。 咚—— 咚—— 甚至于,在太虚之中,掀起一道道涟漪,回声不断。 龙祖、玉真之主等六位天人,齐齐皱眉。 “一起动手!” 轰—— 天人神通撕裂太虚,白光疯狂扭曲、破溃,罗冠口、鼻间鲜血涌出。 他紧咬牙关,低头看着怀里的南宫星摘,“我救了你,若有机会,你一定也要救我。” “可千万记住!” …… 机械族疆域,无尽太虚。 一座宫殿悬浮,它规格恢宏浩大,宛若上古巨人的殿堂,通体是某种金属铸就,在一片漆黑的太虚中,闪烁着幽幽光晕。 此处,便是圣灵殿。 亦是所有机械圣灵,最初的诞生之所。 圣灵殿最深处,有一座熔池,里面翻涌着的,是赤红色的金属熔液。 无数符文,在金属熔液表面凝聚,随着剧烈翻滚,又在下一刻破碎。 不断重复的过程,让它始终处于一种变化的状态,以帮助熔池之内的存在,遮掩气息。 突然—— 轰! 一声巨响,熔池翻滚形成漩涡,竟有一男子身影,自金属熔液中升起。 白色长发,面容冷峻,此刻“唰”的一下睁开双眼,空间瞬间扭曲。 一道道模糊面孔,在扭曲空间中浮现,嘴巴开合着,发出混乱的呢喃。 “心脏,是心脏的气息!” “藏了这么久,它终于出现了!” “凭什么我们在这受苦,它却过得逍遥?” “抓回来!把它抓回来!” 白发男子皱眉,“闭嘴。” 唰—— 所有噪杂消失不见。 他抬头,眼神一瞬间,似跨越了所有阻碍,落到遥远之处,“大宁古墟,居然在那。” 下一刻,白发男子脚下踏落,消失不见。 …… 白光摇摇欲坠,凭一己之力,抗衡六位天人,罗冠身上黑袍已被鲜血浸透。 撑不住了! 那一位,若再不降临,他就只能陪着羽族天人,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哦,还有南宫星摘。 她也好不到哪去,被冲击所伤,也在大口吐血。 ‘真要死了?’罗冠不甘心。 就在这时,胸膛间那颗,疯狂跳动的心脏,突然出现了一瞬间停滞。 恐惧如日落后的阴影疯狂滋生,罗冠似陷入死亡沼泽,呼吸都变得艰难。 强烈的念头,疯狂冲击着心神。 来了! 他来了! 轰—— 恐怖气息浮现,好似星陨划过太虚,带着炽烈的光芒,重重砸落漆黑之间。太虚在破碎、坍塌,竟承受不住此刻,所爆发出的力量。 当扭曲消散,一头白发出现在视线中,眼前是一个高大挺拔的俊美男子,眼眸冷酷。 他转身,直接看向罗冠。 抬手,向前一握。 咚! 咚! 心跳声,变得更加剧烈,甚至可以听到,“咔嚓”“噼啪”骨肉崩裂声。它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此刻挣扎着,要自罗冠胸膛间强闯出来。 “啊!”罗冠痛苦低吼,拼命按住胸口,崩裂的伤口,鲜血汹涌而出。 围杀羽族天人的龙祖、玉真之主等人,脸色大变。 这气息…… 竟是天人之上。 伪十境! 是祂! 玉真之主想到什么,脱口而出,“罗冠,你是罗冠?!”他脸色难看,厉喝一声,“诸位,绝不可让祂,夺回机械之心!” “阁下越界了!”龙祖第一个出手,恐怖龙爪落下。 虫族天人等,也毫不犹豫出手。 没错,人族是机械魔灵的死敌,与其余种族平日关系尚可,但前提是,大家实力相当,谁都没有绝对优势。 当年,机械魔灵诞生了这位,前所未有的存在,曾引发极大的恐慌。好在祂突破失败,秘密锻造身躯的计划,也遭到泄露,被各族联手破坏。 否则,今日之大荒,早已是机械魔灵的天下。 十境,决不允许出现——这就是罗冠的计划,当更加剧烈的矛盾出现,围杀羽族天人之事,自然会被放弃。 白发皱眉,抬手向前点落,一指之力,竟将龙爪挡住。 破碎声中鳞甲破碎,多出一只血肉,龙祖发出痛苦低吼。 玉真之主、虫族天人等神通,也被挡在身外,无法越雷池半步。 这就是十境! 哪怕,只突破了一半就失败,顶着一个“伪”字,依旧有着绝对的统治力。 六位天人在前,都可一指横挡。 这份实力,让众位天人惊怒不已,眼眸愈寒! “还不快走!”玉真之主拂袖,太虚震荡,打得罗冠吐血。 却也将他,直接送出了交战范围。 龙祖、虫族天人等,虽看出他有几分私心,但只皱了皱眉,就直接上前,挡住祂的身影。 前一刻,还在喊打喊杀,毫不留情,下一刻却变成了他们的护身符…… “哇!” 罗冠吐血,身上暗淡的白光,终于坚持不住,“啪”的一声破碎了。 羽族天人的意识,随之沉睡。 罗冠猛咬一口舌尖,腥甜中低吼,“愣着干什么?快抱住我,逃啊!” 南宫星摘一个激灵,抱起罗冠转身就跑,身后惊天轰鸣,六尊撑天虚影,却压不住那一头白发,在太虚中飞扬。 罗冠努力瞪大眼,看得两眼通红,血泪不止,却不肯闭眼。 自他彻底炼化机械之心之日起,便注定成为,这一位的绊脚石。 机会难得,他必须尽量清楚,对方的实力。 可越看,越感到绝望。 六尊天人,竟只能堪堪拦住祂,罗冠甚至还有一种,很可怕的感觉——祂在压制着自己的力量! 这感觉,来自胸膛间那颗,差点造反的心脏,由不得不信。 所以,他日后将要面对的,到底是怎样的怪物?! “艹!” 骂了一句脏话,罗冠一头昏死过去,鲜血染红了,南宫星摘的领口 她面露羞恼,刚才的局面被吓住,一时回不过神,也很正常吧?我都救你逃走了,你居然在耳边骂我,还骂得这么脏。 你要干什么?! 南宫星摘气得想把罗冠丢在这,任他死活,但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抱得更紧了几分,‘我不是心软,羽族天人还在呢,本美女不想横生波折。’ 算你小子走运! 第一千九百一十四章 不罢手 烛烈龙王如一只幽灵,游荡在太虚间,感应着遥远之处,传来的可怕气息,脸色阴晴不定。 天人战场! 他本应如各族真君一样,以最快速度远离,但他心底始终有几分不甘。 ‘道机现世,近在咫尺,或是此生唯一的机会,就这么放弃了?’离开很简单,可今日之后,恐再无机会,触及天人途径。 这才是,烛烈龙王徘徊不去的根本原因。 深吸口气,又长长吐出,‘罢了,或许本王此生,注定将困顿于此,道望成空。’ 他决定离开了,此处虽距离战场极远,但对天人神通难以估量,一旦遭受波及,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嗯?”就在这时,烛烈龙王脸色一变,察觉到太虚中有波动传来。 竟是来自天人战场方向! 难道有人与他一样,还留在此处?胆子倒是不小,竟敢靠得这么近。 正思索间,神通光芒浮现,照亮下方两道身影,烛烈龙王差点当场吓死。 南宫星摘! 她已被夺舍,此刻到来的,竟是那位羽族天人。 嗯?不对!心头大骇的烛烈龙王,很快反应过来,他没感应到属于天人的可怕威压。 南宫星摘脱身了?! 陷入天人战场,又被羽族天人夺舍,她竟然没死! 再仔细看去,南宫星摘怀中抱着的,居然是那名人族小辈。 这两人,皆被羽族天人掌控,尤其是后者,极可能从一开始,就是羽族天人的一枚棋子,他们居然都逃了出来。 烛烈龙王眼眸闪烁,嗅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竖瞳快速亮起—— 这人族小辈身上,必有大隐秘,甚至说不定,关乎羽族天人布置的后手。 甚至与道机有关! 南宫星摘带着罗冠,一路横渡太虚,虽已逃出去很远,仍不敢掉以轻心。她父亲是狐祖,自然知晓天人可怖,更何况还降临了一尊伪十境。 逃!必须逃得更远! 突然,神通光芒爆发,黑色府水“轰隆隆”奔流,好似一道巍峨城墙,阻挡了前路。 “谁?!”南宫星摘大惊,急忙停下。 唰—— 一道身影出现,竖瞳笼罩两人,皮笑肉不笑道:“南宫道友脱离危险,实在可喜可贺。” 南宫星摘苍白脸色微变,旋即归于平静,“原来是烛烈龙王,不知龙王何意,竟以神通阻我?” 烛烈咧嘴,露出白牙森森,“本王岂会对南宫道友不利?不过是恰好相逢,见道友脸色苍白,受了不轻的伤势,担心你会被这人族修士所伤。”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来,“不如暂且将此人交给本王,待南宫道友恢复了,本王再还你便是。” 南宫星摘面无表情,眸子清冷,“多谢龙王好意,但父亲有命,让我带他回大黎山,就不劳烦你了。” 烛烈脸色微凝,“狐祖大人的命令?他老人家降临了?” 南宫星摘淡淡道:“龙王沿此方向,一直飞过去,自然便可见到父亲。” “我还有要事,若龙王没其他事情,就先告辞了。” 烛烈皱眉几息,退到旁边,“南宫道友请。” “府水城墙”轰然消散。 南宫星摘心头一松,一步迈出,神通光彩弥漫,就要带着罗冠错身而过。 但下一刻,她脸色大变。 轰! 惊天巨响,神通光华被打破,她与罗冠翻滚飞出,长裙受府水侵蚀,出现大片污损破毁。 “烛烈!你敢对我出手,是想撕毁龙、狐盟约吗?” 烛烈龙王身体表面,浮现一片片鳞甲,竖瞳危险的缩成一条直线,“本王志不在你,将这人族小辈留下,南宫道友自可离去!” “放肆!我父亲要的人,你也敢动?” “本王不知狐祖是否真的降临,却在你身上感应到了,龙祖大人的气息。” 烛烈龙王声音冰冷,周身恐怖气息涌动,“既然,龙祖大人在此,我有什么可怕的?” “南宫星摘,将人交出来,莫要自误。”大黎山狐族越要带走罗冠,则表明他越是重要。 龙王绝不会罢手。 南宫星摘心头沉重,为吓退这头贪婪老龙,她才搬出了父亲,不料更坚定了,烛烈的争夺之念。 不行! 一旦交出罗冠,他必死无疑……尽管他的命不算什么,可罗冠体内沉睡着一尊天人,一旦天人有感,我必有大麻烦。 没错,就是这样! “烛烈,你想夺我大黎山的人,那就动手吧!” 轰—— 八尾白狐法相冲天而起。 烛烈龙王冷笑,寒声道:“冥顽不灵!既然南宫道友不识趣,便休怪本王手段狠辣!” 昂吼—— 一声龙吟,龙王法相浮现,扑杀八尾白狐。 南宫星摘与烛烈实力相当,都是真君圆满,可南宫星摘受了太重的伤势,绝非短时间内可以恢复。 两者交手不过几个照面,她就落入下风,咬牙施展大黎山秘术,打退了烛烈龙王,南宫星摘带着罗冠转身就逃。 烛烈竖瞳冰冷,寒意森森,“你们逃不掉的!” 轰—— 黑色府水托举真龙法相,在太虚疾驰,咬住南宫星摘的身影,无法摆脱。 “哇!” 南宫星摘吐出一口鲜血,眼眸暗淡,体外白狐法相,随之暗淡几分。 她真的,已是强弩之末,烛烈穷追不舍下,将至绝境! 难道真的,要将他丢下?但我之前,是答应过的,要救他一起离开。 本美人从不食言! 就在这时,一道虚弱声音,在耳边响起,“南宫星摘,你不是大黎山的公主吗?就没什么底牌,杀了这老龙,被追得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未免很失身份。” 他醒了! 南宫星摘一喜,旋即气红了脸,这小子什么意思?居然敢瞧不起我?!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为了你,我根本就不会,落得现在这么狼狈。 “闭嘴!你有办法就用,没办法的话,就等死吧!我马上就把你丢下!” 罗冠有气无力的哼哼,“就凭这条老龙?天人战场,我都闯出来了,他还不配害我。” “你落入现世,想办法甩开他一段距离。” 虽很恼火,但南宫星摘下意识,选择信任罗冠。 轰—— 她撞破太虚,落入现世中,此时正是黑夜,月明星稀。 可随着,一尊真君圆满降临,黑云瞬间弥漫,天象骤变。 大地之上,伫立着一座巨城,无数生灵骇然抬头,看着天穹中一幕。 一片遁光冲天而起,却又在下一刻,急坠而下。 “真君!” 这般存在,岂是他们胆敢靠近?!一个个脸上,尽是惶恐。 南宫星摘皱眉,一咬牙体外红光骤现,化为一颗血流星,刹那远去。 轰! 太虚再度破碎,烛烈走出,看了一眼远去的血流星,眼眸森然。 他一步踏落,空间寸寸崩碎,天象剧变越发恐怖,黑云之中雷霆肆虐,接连落在地上,瞬间淹没了半座城池! 血流星速度惊人,暂时甩开了身后老龙,没入一片群山峻岭间。 南宫星摘闷哼一声,身影猛地下沉,“罗冠,你到底有什么手段?再不使出来,我们就等死吧!” 罗冠翻手,掌心出现一块令牌,勉强催动法力,注入其中,“逍遥幽明,隐!” 嗡—— 一道无形气机释放,将两人笼罩,他们身影骤然模糊,快速消失不见,随之一并消散的,还有两人的气息。 很快! 轰隆隆—— 天穹轰鸣群山震颤,一只恐怖龙首,自黑云、雷电中探出,冷冷注视着大地,‘气息不见了?哼!这两人,绝对没有逃走,他们还在这!’ 第一千九百一十五章 天人五衰 烛烈冰冷眼眸间,竖瞳变成金色,以龙族洞察神通,扫视大地四方。 没有! 呵,倒当真有些手段。 但以为这样,就能逃走吗? “府水浩瀚,禁断万千!” 轰—— 黑色府水从天而降,圈禁这片天地,与外界隔绝。 下一刻,随着一声龙吟,龙王本体钻出黑云,一爪按落。 大地轰鸣,山河破碎,一击之下数座山峰,被夷为平地。 地脉断裂,黑色煞气冲天,作为破坏天地灵机的反噬,卷向空中老龙。 可区区地煞之力,如何能够伤得了一位真君圆满?只听一声冷哼,地煞黑气瞬间破碎。 一力降十会! 烛烈的确找不到,罗冠两人藏在何处,索性就不找了,直接蛮力破法,将府水禁断之内尽数摧毁,他们自会暴露。 是笨办法,却行之有效。 逍遥幽明隐匿下,南宫星摘神情凝重,烛烈老龙反应太快,若再慢上几分,他们就有机会遁走,现在被他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见她愁眉不展,稍微恢复了几分精神的罗冠,突然笑了笑,“怎么不把我交出去?到时这老龙,定不会再为难你。” 南宫星摘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这样做,自是因为天人,难道还能为了你?你少自作多情!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要救你吧?呵,罗冠你真可笑!” 罗冠淡淡道:“我只是问了一句,你解释的有点多了。” 南宫星摘表情一滞,“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她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轰! 轰! 龙爪不断落下,每一击都令大地破碎,万物化为齑粉。 “南宫星摘,何必还要负隅反抗?将人交给本王,你随时都可离去!” “但若继续执迷不悟,本王绝不轻饶!” 烛烈的低吼,滚滚回响。 南宫星摘握紧拳头,深吸口气,“等下,我去拖住老龙,你有多快跑多快,若被追上了,就是自己的问题,死了也别怪谁。” 没听到回应,她气恼转身,瞪着罗冠,“你听到没有?都什么时候了,还敢走神!” 罗冠得承认,这八尾白狐与其他人,的确有点不一样,而且非常漂亮,就算恼火的时候,给人的感觉也赏心悦目。 但他的办法,可不是拖一会时间,最终却束手待毙的。 “看什么看!哼!懒得管你死活,你自求多福吧!”南宫星摘咬牙,就要出去。 罗冠拉住她,“不用你拼命,区区老龙,交给我便是。” 他眨眨眼,突然脚下踉跄被“丢”了出去,满脸惊怒,“南宫星摘,你说了会保护我的,你居然说话不算数!好好好,之前的甜言蜜语,也都是骗我的对吧?那我跟你之间,就彻底完了,你再也别想得到我!” 南宫星摘:…… 这个狗东西? 他在说什么?! 怎么感觉,她像是一个,始乱终弃的渣女? 烛烈眼神一亮,他才不管罗冠跟狐女之间,到底什么情况,将人拿在手里才最重要。 轰! 龙爪落下,一把抓住罗冠,这人族小辈真正到手了,他才松一口气。 此时,强烈的冲动,自心底涌现—— 机缘,大机缘! 这小辈身上,藏着道望之期。 “啊!痛痛痛,龙王你爪子轻点,我快被勒死了!”罗冠大呼小叫。 烛烈脸色一变,急忙松了松,他的道望还在这小辈身上,他现在不能死。 罗冠“愤恨的”看了一眼,露出身影的南宫星摘,“你不仁我不义,之前答应大黎山的机缘,你再也别想得到。” “龙王,我现在就把机缘给你,但你要答应我,要帮我狠狠地将这个女人踩在脚下!” 烛烈心脏狂跳,巨大龙首凑近,竖瞳紧盯着他,“好,只要你将机缘给本王,无论什么条件,本王都答应!” 罗冠恨声道:“南宫星摘这就是你背叛感情的代价,我投靠龙族了!” 他翻手,取出一卷画轴,“龙王,这就是大机缘,现在它是你的了。” 拿下它!必须拿下它! 只要在手,道望可期。 烛烈伸出恐怖龙爪,直接抓住画轴,激动、狂喜之下,龙躯都在颤抖。 “哈哈哈哈!” “成了,本王成了!”前所未有的玄妙,笼罩了他,眼前竟隐约间,浮现一条通天之路。 他迫不及待,拉开了画轴,一名女子身影,出现在眼前。下一刻,女子转过身来,眼眸中的白光,落在龙王身上。 呼—— 接触到空气,白光瞬间变成,炽烈燃烧的火焰,烛烈来不及发出惨叫,已化为灰烬。 死了。 一位真君圆满,凶威无限的龙王,就这样魂飞魄散。 罗冠转身,看向脸色呆滞的南宫星摘,眨眨眼,“我说过的,杀这头老龙很简单,现在信了吧?” 南宫星摘沉默。 烛烈龙王像个傻子一样,罗冠如此拙劣的表演,他竟完全没有察觉。 只有一个解释! 他的命数被勾动,丧失了理智,成为一颗注定要毁掉的棋子——天人复苏了。 嗡—— 白光自画卷中涌出,凝聚出羽族天人,她淡漠的眼眸,看向南宫星摘。 强烈的恐惧、绝望,刹那涌上心头,南宫星摘尖叫,“罗冠快救我!本美人不想死!” 慌乱之下,藏在心底的自称都冒了出来。 烛烈已经死了,下一个死的,就是她。 无法抵挡,更逃不掉。 天人的恐怖,她无比清楚! 罗冠轻声道:“南宫小狐就不用杀了吧?毕竟也算是,帮了我们的忙。” 唰—— 冰冷眼神落在他身上,羽族天人面无表情,“你真以为,自己是我的主人了?” 罗冠道:“真没这么想,但我们现在也算合作伙伴了,而且师叔你现在状态,杀了我也会有麻烦吧?” 羽族天人皱眉,“你叫我什么?” “师叔啊!以后咱们之间,什么事都商量着来,当然主要还是以师叔为主,我就偶尔提点意见。” 罗冠满脸堆笑,指了指南宫星摘,“我觉得她人不错,就别杀了吧?” 羽族天人冷哼一声,空气间弥漫的可怕气息,逐渐散去。 罗冠转身,看向南宫星摘,“南宫道友,欠你的人情还了,离开吧。” 南宫星摘恭敬行礼,“多谢天人,关于您的消息,晚辈绝不会泄露半点。”犹豫一下,又对罗冠道:“今日,是我欠你一份人情,若有需要帮忙的,尽可开口。” 不敢多做停留,南宫星摘飞入太虚,快速离去。 羽族天人淡淡道:“此地未必安全,先走吧。”她挥手,与罗冠同时消失。 半日后。 一片未知海域,太虚破开,羽族天人率先走出,回头道:“你可察觉到,本座如今状态?” 罗冠摇头,“不能。” 羽族天人皱眉。 罗冠轻声道:“师叔,我们相处虽不久,但弟子对您多少也有几分了解,如果可以扫去一切隐患,在您醒来时,我与小狐便已死了。” 他笑了笑,语气诚恳,“所以,既然师叔暂时,还不能杀我,不如就好好合作。您有什么,需要弟子办的,尽可开口吩咐,弟子必定尽力。” 这一声师叔很有智慧,表明两者之间,是以羽族天人为主。 哪怕这位天人已主动认主……可主从关系,绝不是一个名份就可确定。 实力才是根本! 罗冠若摆出主人姿态,拿捏这位羽族天人,她必悍然出手,送他上路。 羽族天人神色平静,“你倒是聪明。” 罗冠躬身,语态恭敬,“在师叔面前,弟子这点小聪明,不值一提。” 羽族天人看了他一眼,“本座需要一具新的肉身。” 成了! 有这一句,便暂时渡过危机,罗冠心底一松,脸上却露出迟疑,“肉身?” 羽族天人淡淡道:“本来也可随意取一具肉身来用,但这一战我受伤极重,天人五衰将至,必须寻到一具契合的肉身,才可安然度过。” 罗冠吃惊,“天人五衰?” “至强者并非真无敌,你可以理解成,是吾等天人存世,不可避免的劫数。”羽族天人语气平静,却难掩凝重,“在大宁宫时,本座舍弃肉身,藏于画卷之中,就是为了躲避天人五衰。” 她摇摇头,“这些事,你知道有害无益,待未来成就天人,自然会明白。” 天人五衰! 罗冠默默咀嚼了几遍,恭敬道:“师叔,不知您这具肉身,该去哪里寻找?” 羽族天人抬手,指了一下面前这片未知海域,“本座能感应到,我要的肉身,就在这片海中,但我状态不好需尽快沉眠,尽量推迟天人五衰降临。” “寻找肉身一事,就交给你了,当你找到那个人时,你自然就会知道。” 罗冠拱手,“是,弟子必定尽力,尽快为师叔寻到肉身。” “好。”羽族天人说罢,身影散为白光,重归画中 啪—— 画轴落入罗冠手中。 他虽感应不到,羽族天人真实状态,但作为“主人”,能确定她的确已陷入沉睡。 “肉身……天人五衰……”罗冠总觉得,事情没她说的这么简单,但眼下处境,也别无选择。 呼—— 至少,活下来了不是。 罗冠身影一动,消失在天海之间,但他并不知道,自己踏足的这片海域,有个令人胆寒的名字——放逐之海! 淡淡薄雾,散落天海之间,吞没了他的身影,似石子落沧海转瞬无踪。 第一千九百一十六章 留全尸 天光明亮,海面平静,遁光疾驰中,罗冠忍不住皱眉。 明明一切正常,可身处这片海域,不知为何他心头,始终笼罩着一层压抑。 好似暗中,有什么东西窥探,可凝神感知,却又一无所获? ‘莫非,是因为之前,硬撑着看了几眼那位伪十境,留下后遗症了?’ 十境存在,造成任何恐怖、遗留,都有可能。 正思索时,罗冠心头微动,身影突然停下,抬头看向左侧海域方面。 很快,一道遁光闯入视线,行迹仓皇,似在躲避什么。 对方明显也看到了罗冠,略微一顿,径直飞了过来,大声道:“这位道友,你我皆为人族修士,还请道友出手相助!” 遁光下,是一张中年男子苍白的面庞,衣襟血迹未干。 罗冠毫不犹豫转身就走,他初来乍到,怎愿招惹麻烦。 “道友别走!”身后那人咬牙,遁光瞬间变成血色,速度暴涨一截,竟一下子就拉近了两人距离,苦苦哀求道:“在下出自灵越岛张氏,只要渡过此劫,必有厚报!” 突然,天空传来一声啼鸣,一头展翅百丈巨禽,携猛烈罡风呼啸而至。 唰—— 数道身影落下,看向两人眼神一亮,为首之人大笑,“好!没想到今日,还有意外收获。” 罗冠皱眉退后一步,淡淡道:“我并不认识此人,诸位要如何,自便就是。” 巨禽上飞出几人,皆一身凶煞妖气,显然出身妖族,为首大妖赤发红眸,满脸狞笑,“管你认识不认识,既然撞上了,算你小子倒霉!捕猎船上正好,还缺几个像样的血食,便一起拿了!“ 他抬手,黑中夹血的妖力瞬间爆发,凝炼成滚滚烟雾,向两人卷去。 灵越岛张氏修士,咬牙大吼,“道友助我,你我联手,未必没有生机!” 罗冠看了他一眼,拂袖一挥。 嗡! 剑鸣刹那响起,炽烈剑光瞬间,将妖力切割成粉碎,划过对面几只化形大妖的脖颈。 顿时,鲜血冲天而起,几具显出本体的巨大尸体,轰然坠入海中。 那展翅巨禽也在其中。 灵越岛张氏修士神情一滞,旋即大喜,“道友好神通,好手段!好,真是太好了!” 他瞪大眼,神色激动,“不瞒道友,在下此番奉命,护送岛上两位贵人,前去无极仙君处观礼,半途出了意外,两位贵人被妖族捕猎船抓走。” “恳请道友出手,助我救回贵人,道友定可收获,灵越岛张氏的回馈!” 罗冠神情淡淡:“念在同为人族的份上……” 灵越岛张氏修士神情一滞,这是要拒绝?!怎么会呢?既出身人族,竟不知灵越岛威名?还是说,这人坐地起价,要我代替岛上给出承诺? 呵! 贪得无厌。 难怪岛上的贵人,向来不愿与岛外人族交往,且不妨答应他,救人要紧。 此人脸上挤出笑容,正要说话,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耳边听到了后半句。 “便留你一具全尸!” 鲜血沿口鼻七窍喷涌而出,身体软绵绵倒下,意识消散。 哼,祸水东引,拉他入局,真以为不会死吗?! 罗冠伸手一招,几只储物袋落在手中,他身影一动,遁光疾驰而去。 与此同时,罗冠指尖轻弹,剑芒吞吐中打碎储物袋禁,很快找到几块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片刻后,他将玉简阅览一遍,皱起眉头,“放逐之海,无序混乱之所?”可大荒世界天人制衡四方,怎么会允许出现这种,不受约束之地? 摇摇头,罗冠又看向,放在一起的几只玉瓶,隔着封印他便嗅到了,浓浓的血腥气。 打开后一片赤红,果然是提取出气血,只一瓶便需数百人方可炼成。 罗冠皱了皱眉,将七八只玉瓶,随手收了起来,对放逐之海的状况,倒是信了几分。 “罢了,先找个有人的地方,再进一步打算吧。” 羽族天人只说,她要寻的肉身在这,其他毫无线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两个时辰后,一座岛屿出现在罗冠视线中,有阵法光芒,笼罩着全岛。 唰—— 他看到有出入口,身影落下,可扫过周边,却没寻到这岛上的守卫。 就在这时,入口处一块半埋在地下的石头,突然生出五官,懒洋洋道:“进岛交易,需交纳一份气血。” 罗冠暗暗吃惊,这石头不是炼制的傀儡,在他感应中,竟是一种另类生灵? 石头族?! 不动声色打量了两眼,罗冠取出一只玉瓶,塞进它张大的嘴巴里面。 “呸!爷要的是气血,你拿瓶子塞我干嘛?我看你是没事找事,活腻……”石头突然大怒,瞪圆了眼睛,可随着玉瓶落入腹中,它一个激灵。 “哎哟!哎哟我的爷,您看看,这不是误会了吗?我掌嘴,这就掌嘴!”它居然还真的,长出两条石头手臂,不轻不重地左右开弓,连连陪笑,“给爷赔罪了,您大方,真是太大方了爷!” 罗冠知道,自己大概是,当了很大的冤大头,可气血这东西他本就不用,只淡淡道:“现在能进了吗?” “能能能!爷,您需要向导吗?咱岛上有个蚌族的美人,那滋味别提了,您一句话,小的马上给您叫来。不喜欢海鲜的,还有位蛛族的落难小姐,那皮肤白得一掐就能出水……” 罗冠打断它,“不必了,我自己进去就是。” “是是是!爷您请,我叫小石头,祝爷岛上之旅愉快,万事大吉!”石头原地动了动,阵法紧闭门户打开。 罗冠迈步踏入,映入眼中的是一座,繁华的坊市。 岛上人员众多,种类却有点杂,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个断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的机械魔灵,缩小了钢铁之躯,在街边摆摊。 嘿! 摊位上卖的,居然是几块源石,这玩意可是机械魔灵一族的力量根本,挖出来就死。 而对面,是个佝偻腰的人族老头,两人正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一副随时要打起来的模样。 另外,街上虫族、灵根族、灵族也不罕见,甚至还有一些,罗冠不认识的。 比如,飘在半空中,脸色惨白,好似鬼魂的是什么?像是灵体,又似生灵。 “这位道友,是第一次来三参岛吗?老夫包打听,方圆几万里的事,您想知道的,皆可为您解答。”一道苍老、悠然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罗冠扭头,却没看到对方身影。 “咳!下面,往下看。” 罗冠低头,一只拄着拐棍的老黑狗,正嘴巴开合着,“道友别找了,就是老夫。” 大眼对小眼。 老黑狗面露疑惑,“观道友的模样,也不像是初出茅庐的小辈啊?怎么一副没见识的模样,我黑背族在海中也是广泛分布,你没见过?” 罗冠淡淡道:“之前在族内闭关,少在海内行走。” “原来如此,不知道友仙乡何处?” “……灵越岛。” 老黑狗眼一瞪,惊道:“可是‘三君出我家,仙道尽俯首’的灵越岛?道友你贵姓张氏?” 罗冠皱眉,脸上露出一丝懊恼,冷声道:“你问得太多了!” “是是是,老狗我多嘴了,道……贵客勿怪,勿怪啊!”老黑狗满脸赔笑,点头哈腰,“贵客驾临,三参岛蓬荜生辉,请您赏老狗个脸面,我给贵客带路如何?” 罗冠迟疑一下,点点头,“好吧,那就麻烦了。” 老黑狗连道不敢,一双昏黄眼珠,上下打量再三,忍不住暗暗感叹,“看看,看看,不愧是名门大族出身,就是矜持有礼,处处皆显风度。” 跟岛上的泥腿子就是不一样! 只是,灵越岛的贵客,怎么会出现在这? 嗯……是了,无极仙君娶妻之礼,广邀海内贵客,以张氏在人族的地位,自当收到请帖,派遣几个子弟前来恭贺,也是应有之义。 补全了最后一丝怀疑,老黑狗摇头摆尾,笑容越发灿烂,“贵客,我家中有一孙女,年方十八,身姿窈窕全身上下没半点杂色,不如先去吃顿便饭,再忙碌不迟啊……” 罗冠暗暗无语,这老狗什么意思?介绍个纯色狗妹给他?皱了皱眉,直接打断,“包老先生当真无所不知?” 老黑狗干笑一声,小心道:“不敢在仙裔面前托大,但老狗我在族内,也有一些辈分,海内鸡毛蒜皮的小事,多少知道些。” 罗冠淡淡道:“那包老先生可知道,海内何处,有羽族出没?”他仔细考虑过,羽族天人寻求肉身一事,同族同脉的羽族,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老黑狗面露思量,迟疑道:“羽族……是远古大荒未破碎前,修了长乐大宁宫的那一族吗?” 罗冠心中一动,点点头,“不错,正是这个羽族。” 老黑狗道:“早些年的时候,海内倒是出现过一个羽族支脉,但不久后就消失了,近来并未听说过他们的活动痕迹。” “但贵客放心,您既然问了,老狗定发动族内耳目,暗中为您探查着,若有消息立即回禀。” 第一千九百一十七章 海内 罗冠目光微闪,轻声道:“不知包老先生在这三参岛上,是何身份?” 老黑狗低眉顺眼,“不瞒贵客,蒙岛上诸位道友看得起,推我暂做岛主。” 罗冠拱手,“原来是岛主当面,失敬。” 老黑狗连连摇头,“不敢不敢,仙裔面前,我只是区区一条老狗而已,哪有半分颜面。” 罗冠笑了笑,略一沉吟,翻手取出一把折扇。 “此扇,有引风驱火之能,威能尚可,便送给包老先生,作为前期的酬谢,待寻到羽族下落,定还有厚报。” 老黑狗直道使不得,推辞中却一个手滑,已将扇子紧紧捏在爪子里。 这材质,这炼制手法,感应着其内蕴含的强大风、火之力,它几乎笑成了一朵花。 古法宝! 没错了,这竟是一件,当今罕见的古传法宝。 啧! 不愧是灵越仙裔啊,出手就是豪横,老黑狗摇头摆尾,“贵客你真的太客气了,这……嗨,那老狗我就厚颜收下了。您放心,我黑背族论实力,在海内排不上号,但消息灵通无出其右,只要海内还有羽族出没,老狗必为贵客寻到!” 名头有用,但并不大,只有真正的好处,才能让人办事。而且,罗冠也不怕这老黑狗,白拿好处不出力。 寻找羽族,是为帮羽族天人,寻找新的肉身,这扇子更是来自大宁古墟。 收了天人的东西,若敢偷奸耍滑——嘿,那才是老寿星上吊,活腻了! 罗冠笑了笑,眼含深意,“那就静候包老先生佳音,可别见我涉世不深,便敷衍了事。” 老黑狗莫名心底一寒,急忙道:“老狗怎敢戏耍仙裔,贵客放心就是!” 他看了眼面前的罗冠,气息晦涩莫名,即便近在咫尺,也感应不到深浅。越想探查,越感觉好似,直面无尽深渊,不由得更多了几分敬畏。 这是羽族天人“认主”,彼此牵连产生的变化,若有人强行窥探,必定惊喜。 “那就好。”罗冠笑了笑,揭过话题,“包老先生,关于海内诸事,我还要请教一些。” 老黑狗先满脸喜意,将扇子收起来,谦虚道:“不过是些道听途说之眼,怎敢在仙裔面前胡说。” 罗冠摆手,“兼听则明,我所知道的消息,皆是岛上收集,以吾家视野,难免有失偏颇。” 老黑狗下意识点头,在“三君出我家,仙道尽俯首”的灵越张氏眼中,只怕偌大的海内,也没几个值得正眼一瞧,多是些土鸡瓦狗之辈。 但小辈行走,还是谨慎为上,以免阴沟翻船。 ‘仙裔就是仙裔,身份贵重,还低调、谨慎,比海内的泥腿子,高明不知多少,活该人家家大业大,代代富贵荣华。’ “咳!既如此,那老狗就简单说说,贻笑大方之处,贵客莫要见怪。” 老黑狗看了眼天色,“等下或许,要提及一些大逆不道之言,还是去个清静之地为好,老狗我的宅子,就在岛上不远,贵客可愿足踏贱地?” 罗冠点头,“好。” 老黑狗一喜,急忙引路,“贵客请。” 片刻后,遁光落下,老黑狗带着罗冠,来到宅邸内。 别说,修建的颇为雅致,院中多种竹、梅,空气中飘散着淡淡清香。 “乖孙女,快把我珍藏的云雾尖峰拿出来,招待贵客。”老黑狗一连跌的招呼。 罗冠嘴角一抽,好个老狗,竟还不死心呢。 片刻后,身姿窈窕,全身上下没半点杂色的狗妹,泡好茶后羞涩离去。 罗冠面无表情,眼观口鼻。 老黑狗咧嘴,“贵客,请喝茶。” “嗯。”罗冠喝了一口,放下茶盏,“包老先生,请开始吧。” 这让本想着,继续吹嘘一番孙女的老黑狗,有些悻悻,“咳!行,那老狗我就,大概地说一说。” 他正了正色,略略沉吟,“世人皆知,我放逐之海内,大致有四方势力。人族、灵根族、机械族三方联手,是其一。妖族、虫族联手,是其二,灵族驱使如阴神族、石族等几个小族,勉强算其三。第四个,便是各家破落户们,为自保组建的圣族联盟。” 老黑狗嘴角撇了撇,颇为不屑,“实际上,‘剩族’还差不多,不过是一些,苟延残喘的东西,给自己脸上贴金。不过,‘剩族’们虽人单力薄,成不了大气候,但祖上多少也曾阔过,留下来不少手段,也没那么容易对付。” 罗冠不动声色,端起茶杯示意继续。 老黑狗也喝了口茶,似被烫了一下,有些龇牙咧嘴,“要我说,四大势力中,剩族联盟势力最强,可内斗也最厉害,完全没可能精诚合作。所以,反而是四大势力中,最弱势的一方,谁都敢撩拨几下。” 他小声嘟囔,“若非如此,我黑背族也不会退出联盟,主动做了各家附庸,实在是局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人族与灵根族合作,罗冠可以理解,但机械族?他脸上不动声色,道:“我阅览族内典籍,人族与机械族,在大荒中似乎,是绝对的死敌?” 老黑狗点头,“不错,可大荒中是死敌,关我海内何事?放逐之海的修炼,最依赖的是气血,而人族的气血,对妖族、虫族而言最是大补。” “机械魔灵没有气血,也不需要气血修炼,与人族就少了,最大的矛盾。而虫族天赋神通,最克制机械族,却又被人族修士压制,彼此联手实属情理之中。” 老黑狗摇头晃脑,说了不少关于,四方势力的秘闻,罗冠大开眼界。 当然,势力四分并不意味着,各个种族的就要划地而居。这里是放逐之海,混乱、无序之地,并不讲究这个,比如小小的三参岛,就是各族混居。 “……除了这四方势力外,海内还有不少散修,也是实力强悍之辈,不可轻易招惹。就比如无极仙君,三千年前进入放逐之海,当初不过是只是,一位元尊境而已,却逆势而起,如今已成了海内顶尖强者。” 老黑狗面露艳羡,“听说,这一次无极仙君要迎娶的,是来自一处小世界的特殊血脉女子,一旦与之结合,将得到莫大好处。所以,才兴冲冲昭告海内,邀请四方贵客齐聚……似乎这新婚庆典,也是为了营造某种灵机,是某种古老仪式的一部分。” 他啧啧感慨,“无极仙君本就是,海内顶尖强者,再得了这女子加持,只怕要一飞冲天,晋升真正的巨擘级存在,成为散修中的第一人。” 罗冠余光扫了一眼老黑狗,淡淡道:“确有此事。我此番便是奉……家中命令,前去无极仙君处观礼,却因为一些意外,与族内修士失散了。” 老黑狗恍然大悟,连道:“原来如此!” 哼! 这老东西,还在试探他。 一个时辰后,口干舌燥的老黑狗,吐了吐舌头,“海内诸事太过繁琐,以仙裔身份,实不必有太多顾忌,不如今日便暂时到这?” 罗冠点头,“辛苦包老先生。” 老黑狗灌了几口茶,腆着脸笑,“应该的,应该的!贵客孤身来岛,身边怎能没个侍奉的人?要不然,让我那小孙女过来,给您暖被倒茶?” 罗冠嘴角一抽,“多谢包老先生好意,但我向来喜静。” “这……好吧,那老狗就先下去了,贵客吩咐的事,我即刻传令下去,全力寻找。” “有劳。” 老黑狗点头哈腰地走了。 转眼,过去了半月。 罗冠闭关修炼,体内偶尔,会有“铮铮”剑鸣传来。借羽族天人“相助”,引来了伪十境那位后,罗冠体内堆积,吸收速度暴涨。 或许用不了多久,便可一跃成就真君,顺便炼成这一把剑。 而且,老黑狗上一次拜访时,神色兴奋,说是族内某个小辈,不久前曾在某处,遇到过一名羽族。 虽说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但既然有了踪迹,料来很快就会有进展。 果然,找人帮忙才是正途,只靠自己一个人,在这偌大的放逐之海,想找到羽族的下落,比大海捞针都难。 “嗯?!”突然,罗冠自修炼中惊醒,豁然起身,推窗凝重看向岛外。 很快,岛上爆发轰鸣,阵法全力运转,一道道遁光冲天而起。 老黑狗一改先前,在罗冠面前,低眉顺眼的模样,皱起眉头,竟颇有几分威势。 他拂袖一挥,阵法微微波动,顿时出现了岛外景象。 此刻,一艘通体漆黑,过千丈的大船正悬浮在半空,一道道黑影飞出,妖力滚滚直冲天际。 “妖族捕猎船!” “该死!他们想干什么?” 一时间,岛上陷入混乱。 老黑狗脸色难看,他深吸口气,大声道:“妖族诸位同道,三参岛历年供奉不曾短缺,今日可是有什么误会?” 唰—— 一头化形大妖,飞到阵前,厉声道:“什么狗屁供奉?咱们不知道!大王要的血食还差了一千份,乖乖交出来,我们自会离开。若敢不从,哼哼,攻破大阵后,三参岛上鸡犬不留!” 第一千九百一十八章 斩妖 一千份血食?!可不是一千人那么简单,真要给了,三参岛直接减员近半。 且名声全毁,日后再没有人,愿来岛上交易。 老黑狗龇牙咧嘴,这条件摆明了不让他活。 行! 想要老子的命,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手段。 岛上大阵,经这些年不断加固,防御力不弱,捕猎船未必就能攻破。 况且,如今岛上还住着,一位强力外援。 念头一定,老黑狗破口大骂,“哪来的混账东西,张嘴就在这撒野!血食一份没有,劝你们哪来的滚回哪里,惹恼了狗爷,叫你们都死在这!” 这一骂,一来是提振士气,让岛上之人知晓,他老黑狗不怕捕猎船。二来,就是要彻底得罪对方,堵死某些人心底的小九,将他们绑上战车。 岛外,叫阵大妖气歪了鼻子,咬牙咆哮,“好你个老黑狗,我必吃了你!” 他猛地挥手,“动手,攻阵!” 轰—— 黑、血交杂妖力爆发,如恐怖洪流,打在阵法之上,光幕顿时激起涟漪。 老黑狗心头暗惊,却反而大笑几声,一脸不屑,“这就是你们的实力?是在给我岛上大阵挠痒痒吗?!” 他看向下方,“众位,且各自镇守一方,区区一条捕猎船,还打不进来。老夫与圣族联盟几位长老相熟,已传信求救,很快就会有援兵,到时这群杂碎,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岛内紧张气氛,顿时一松。 这老狗当真有几把刷子,外松内紧一番表演,直接稳住了局势。 “尊岛主之命!” 随着遁光飞散各处,岛上众修士联手压阵,妖力冲击下震荡的大阵,逐渐稳固。 老黑狗松一口气,眼底露出几分喜意,捕猎船直接攻岛,已严重坏了规矩,圣族联盟绝不会坐视,只要撑过半日,必定会有救援。 呼—— 真以为,老狗我是吓大的?今日吾临危不乱,果有几分大将之风呐。 罗冠看了一眼,岛外结阵攻阵的妖族,对方按部就班,明显不急不躁,并不在意进攻受阻。 他若有所思,看来老黑狗高兴太早了,但想了想,却并未主动提醒。 御下之道,恩威并施,想让黑背族乖乖听话,妖族捕猎船是个不错的机会。 半个时辰后,眼看大阵依旧稳固,岛内修士皆松了口气,可就在这时,突然一声巨响,岛屿北方黑烟滚滚,阵法光幕骤然暗淡,妖族趁机攻打,大阵摇摇欲坠。 老黑狗大惊失色,“快,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很快,有遁光疾驰而来,落下露出苍白面孔,“岛主大事不好,有奸细毁了北方阵盘!” “什么?!”老黑狗脚下一软。 下一刻,头顶传出“轰”的一声巨响,大阵已破。 岛外,大妖狞笑一声,“杀,一个不留!” 三参岛上,顿时大乱。 “阵法破了!” “逃,快逃命吧!” 妖族蜂拥而至,众人四散逃窜,不时有遁光被打落,发出一声惨叫。 老黑狗深吸口气,转身就走。 岛外大妖眼眸一凝,凶煞外溢,“呵?想逃!本妖今日,定要吃了你!” 轰—— 他一步踏落,架起妖风,直奔老黑狗而去。 ‘苦也!’老黑狗心头一颤,却知哪怕今日跪地求饶,也绝讨不到好。 只一埋头,拼命向岛内逃去,待到自家宅邸,终于出现在眼前时,他才松了口气,倏地落了下去。 身后一声巨响,地面破碎,大妖双眼嗜血,“不逃了?那就受死吧!” 老黑狗转身,一声怒喝,“放肆!我岛上他处,可任你等肆虐,但我身后乃贵客住处,尔敢冒犯便是找死!” “贵客?!”大妖肆无忌惮狂笑,一拳打出,“今日不论是谁,都将成为,我家大王腹中血食!” 漆黑夹杂血色的妖力,汹涌爆发,老黑狗心头一颤,咬牙两爪推出。 “轰”的一声,老黑狗被打飞出去,口鼻不断吐血,撞碎了宅邸大门。 他一边吐血,一边哭,“老狗无用啊,没拦住这妖族蛮子,惊扰了贵客,实在是罪该万死!” 对着宅邸里面,不断磕头。 大妖神情一凝,莫非三参岛上,真来了什么大人物?可等了几息,并没有动静,大妖眼底凶意再起,“找死,你竟敢愚弄本妖!” 什么狗屁大人物,之前毫无动静,怕是阵破之时,早就偷偷的跑了。 老黑狗脸色惨白,眼神绝望,莫非是看走了眼?又或者,那位根本不在意他的死活。 完了,我命休矣! 大妖张开嘴,嘴角咧到后耳根,露出一只狰狞狼首,口吐人言,“老黑狗,受死吧!” 大嘴直接咬来。 相比提炼气血,妖族更喜欢直接进食,血肉、骨髓半点不剩,吸得干干净净。屠了三参岛,既完成大王的命令,还能进补一番,这一步实在是妙! 果然,最阴狠卑鄙的,还得是人族。 呼—— 狂风扑面,一团黑影闯入余光,狼妖吓了一跳,急忙想要避开。可它速度太快,“轰”一声砸在脑袋上,狼妖惨嚎一声,直接倒飞出去。 血盆大口之中,十几根獠牙齐根折断,嘴角都被撕裂,鲜血汹涌而出。 啪—— 啪——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狼口逃生的老黑狗,身体一颤急忙扭头望去。 只见回廊拐角,一道身影出现,黑色长袍落在身上,面容俊逸平淡。 呜呜呜! 我就知道,今日还有机会。 嘭! 老黑狗丢掉拐棍,重重叩首,“老狗拜见仙裔,多谢仙裔救命大恩!” 他满脸惭愧、不安,“今日绝境之下,老狗万不得已,才引强敌至此,求仙裔恕罪!” 罗冠扫了它一眼,淡淡道:“下不为例。” 老黑狗狂喜,“是是是,老狗对天发誓,日后再不敢了!” “你是谁?!”愤怒咆哮响起,随着一声狼嚎,倒地的大妖化身巨狼。撕裂的嘴角,还在不断滴血,冰冷的双眼,死死盯住罗冠。 罗冠拂袖一挥。 嗡! 剑鸣响起,下一刻炽烈剑光,已落在狼首上,快速绕了一圈。 巨狼脸上愤怒、怨恨,瞬间凝固。 嘭—— 狼首滚落,血如泉涌! 老黑狗瞬间瞪大眼,死了?! 这气势汹汹,已是元尊境的大妖,放眼海内都算是,镇压一方的强者。 如今,却被一剑枭首,连点反抗都做不到。 嘶! 老黑狗看向罗冠,满脸敬畏,“仙裔……大人神威,老狗有眼不识泰山,之前无意冒犯,还请大人恕罪。” 罗冠却并未看他,抬头望向岛外,那艘过千丈的捕猎船,微微皱眉。 下一刻。 轰! 惊人气机,自捕猎船中爆发,黑、红交织的妖力,携带着无尽凶煞。 一道身影出现,森然眼眸望向岛内,“有意思!没想到,这三参岛中,竟还有狠角色……” 声音未落,他一步踏出。 妖力遁光如滚滚黑星坠世,大地轰鸣破碎,巨大裂缝疯狂蔓延,竟直接撞破岛屿,海水倒灌而来。 “阁下好大的胆子,竟敢杀我妖尊,若无令妖族忌惮的背景,便只好偿命了。” 罗冠有些惊讶,眼前是一人族修士,体内却充斥着恐怖妖力,已达元尊巅峰。 老黑狗小声道:“大人,这是融合妖血,堕落而成的人妖修士,受妖性侵蚀,大都喜怒无常、心狠手辣,又因保全了部分人族神通,实力很强横。” 他深吸口气,仰起头来,“我家大人,乃灵越岛张氏,妖尊大人可要想清楚了?!” 人妖眼神一亮,“灵越张氏?好,好!正在到处找你们,没想到竟然,主动送上门。” 老黑狗瞪大眼。 什么情况?!他点破身份,是想吓退对方,毕竟灵越岛某种程度上,可以在海内代表整个人族。 哪料到,眼前这人妖,竟一下激动起来,‘不好,老夫办下蠢事了!’ 轰! 妖力暴走,化为蛟蟒,血盆大口中,獠牙狰狞,直奔罗冠撕咬而来。 嗡! 剑鸣骤起,炽烈剑光刹那而至,妖力蛟蟒惨叫一声,竟被拦腰斩断。 “啊!”人妖痛呼一声,面露苍白,“元尊剑修!本尊倒是小觑了你!” 他眼神怨毒,仰天一声尖啸。 轰! 捕猎船上妖气冲天,竟又有一位妖尊降临,嗤笑一声,“佘道友向来心高气傲,不愿与我等为伍,今日怎么了,居然向我求援?” 人妖修士低吼,“少废话!这剑修是灵越张氏之人,你我速速联手,将其拿下!” “灵越张氏?”这妖尊面露喜色,哈哈大笑,“好,正犯愁该如何找到他们,拿下此人自然就可辨识。” 轰—— 妖力爆发,现出青背老龟本体,随着这妖尊低吼,龟甲上纹理骤然亮起。 “太府龟甲缚!” 妖力凝聚绳索凭空落下,镇压罗冠周身,强大封印力量,同境亦难抵挡。 人妖修士冲出,脖子快速边长,头颅扁平化为蛇首,露出锋利毒牙。他的毒液,哪怕真君都要昏迷,只需咬上一口,便可拿下眼前修士。 老黑狗惊恐尖叫,“大人小心!” 罗冠抬手一剑。 嗡! 剑芒灼灼,如大日无法直视,一声凄厉惨叫,响彻天地。 第一千九百一十九章 借位恶灵 人妖蛇首被斩,鲜血泼洒如雨,天空骤然变色,阴风呼号不止。 殒落之兆! 青龟与老黑狗,同时吓一跳,只一剑而已,竟要斩了一位巅峰妖尊不成? 蛇首翻滚中,恢复人形,脸上尽是惊怒、骇然,突然一咬牙。 下一刻—— 轰! 他气息疯狂暴涨,断首自动飞回落在脖颈上,血肉快速生长,转眼恢复如初。 而人妖的气息,还在继续提升,竟一路强行打破瓶颈,达到真君境。 “灵越张氏!好,好个剑修,竟把本尊逼到这一步,我必将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轰隆隆—— 真君一怒,天象汹涌,海中巨浪滔滔,宛若末日。 罗冠皱眉,眼底浮现惊疑。 借位持格?! 但眼前人妖,是借的谁的位格?发动瞬间,就有浩瀚伟力凭空加持,便似早就等候多时。 而且这人妖的状态,也不太对……眼珠赤红气息暴虐,脸上浮现细密蛇鳞,甚至两条腿都已经,蜕化成了蛇尾,一副随时都要彻底失控,遭受反噬的状态。 轰! 没等罗冠多想,对面人妖攻击已至,哪怕是借位持格,不掌握神通术法,可真君境的一击,也令空间扭曲,撕开的裂缝中,可见漆黑太虚。 尚未到来,恐怖压制便已令地面建筑轰然倒塌,无数修士骇然抬头,面对眼前一幕,颤抖着跪下。 此刻,眼前天地唯一人昂立,黑袍激荡长发在身后翻飞,那双漆黑眼眸,平静地倒映着眼前巨蛇。 它非神通,而是以纯粹的妖力凝聚而成,头顶犄角腹下生爪,说是大蛇,却已有几分真龙之象。 “去死!” 人妖咆哮,双目之中竟有血泪滚落,接触到空气,变成黑色蚊虫“嗡嗡”飞走。 青龟满脸骇然,如避蛇蝎般,疯狂向后退去,竟不敢沾染他半点气机。 老黑狗一脸绝望,“完了,彻底完了……他怎么敢……是了,生死关头,不如放手一搏……我的三参岛,灾劫啊……谁都活不了……”它身体颤抖,呜呜咽咽。 下一刻剑鸣响起,炽烈的剑光,斩入龙象巨蛇体内,却在瞬间被吞噬。 “哈哈哈哈!没用的,你的剑再锋利又如何?我已是真君,借恶灵位格,不死不灭!”人妖疯狂大笑,血泪不止,甚至身体表面,都开始崩裂,“今日,我便拉你一起,共赴地狱!” 轰—— 大蛇一口,将罗冠吞下。 “死吧!死吧!” 人妖操控下,巨蛇疯狂盘成一团,腹内传出“轰隆隆”巨响,足可将一切碾成齑粉。 就在这时,巨蛇突然发出一阵痛苦嘶鸣,剑光汹涌如火,破腹冲天。 罗冠踏剑光而出,黑袍如初,只微微皱眉,便归于平静。 “不可能!你区区元尊境,怎么能抗衡,我此刻真君之威?”人妖大怒,可不等他出手,罗冠拂袖一挥,剑光如漩涡,将巨蛇拖入其中。 盘旋、咆哮之间,带起无数细碎剑影,如凌迟般将巨蛇硬生生肢解。 “啊!”人妖修士痛苦惨叫,身体表面浮现无数伤口,却又在下一刻快速愈合。 “没用的!我信奉恶灵,不死不灭!你杀不掉我,就只能被我吃掉!“ 赤红眼珠,怨毒而残忍,他盯着罗冠大笑,任凭剑影撕裂肉身。确如所言,人妖依旧活着,散发出的气息,甚至变得更强几分! ‘恶灵位格?’ 罗冠暗暗皱眉,脊背一阵发寒,此刻似有恐怖眼眸,正在暗中窥探。 看来,放逐之海之中,藏着很大的秘密。 深吸口气,压下心头不安,他一步迈出,便已出现在人妖修士身前。 抬手抓住他的脖子,迎着对方猖狂、狰狞的面孔,眼底泛起一抹白光。 呼—— 火焰凭空而起,炽烈的白光,将人妖吞噬,痛苦嚎叫响彻天地,“不,不可能,你怎么能杀死我……” 戛然而止。 火光消失,人妖修士凭空不见。 青龟转身就逃,满脸骇然。 死了! “借位”的佘人妖,竟被一把火烧得干净,连灰都未留下。 大凶,大凶! 灵越岛上何时,多了这么一个煞星?! 可就在这时,青龟猛地停下,瞪大眼睛里满是惊骇,显然非它所愿。 接着,一股加持凭空降临,强行闯入体内,青龟气息如火山般爆发。 迅疾暴烈,甚至比人妖修士更快,不过眨眼功夫,便已破入真君境! 天地间,因人妖修士殒落,所产生的异象,被一扫而空。青龟身躯暴涨十倍,洒落恐怖阴影,覆盖了整座三参岛。 这一刻,岛上所有人,都惊恐停下,看着眼前一幕—— 第二位妖君,出现了! 都是“借位持格”,青龟提升更加恐怖,而它承受的反噬,也更重。一双血色眼眸,只剩余暴虐、杀意、疯狂,完全看不到半点清醒、理智。 吼—— 一声咆哮,青龟直接扑来,它不操控法力,竟欲以恐怖肉身搏杀罗冠。 人妖修士被近身焚烧在前,它仍如此悍勇,是真的疯了?罗冠眼底,闪过一丝惊疑,短暂迟疑瞬间,他拔剑斩出。 剑锋之上,白光流转。 青龟发出一声痛苦嘶吼,下一刻白色火焰,将它恐怖身躯吞没。 “呵……”罗冠耳边,似听到一声轻笑,被暗中窥探的感觉,达到极致。 他脊背绷紧,已握住怀中画轴,可不知为何对方并未出手,笼罩心神的可怕阴影,快速消散。 走了。 罗冠心底一松,却又生出一个念头——他已经,被某个存在关注了。或者,更确切地说,对方关注的目标,是藏在画中的羽族天人。 这一步,他不知对错,但罗冠从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尤其是一位,活了不知多少年,为活下去不择手段的天人。 师叔?口头称呼而已,彼此暂时妥协的遮羞布,谁当真了谁就该死! 多一个暗中的窥探者,对罗冠而言未必是坏事。 “老黑狗的消息层次,有点低啊,关于‘恶灵位格’竟半点也未提及……唔,又或者这是世所周知的事,所以它才没提?”罗冠觉得他似乎从一开始就错了,有些事情不必说,才隐藏着大恐怖。 恶灵,到底是什么? 老黑狗爪子颤抖,满脸惊骇,他迎入岛中的这位贵客,到底是什么人? 两位妖尊巅峰,借“恶灵”位格突破,放在海内任何一处,都将造成一场灾劫,哪怕有真君坐镇,也得损失惨重。 可今日,却连水花都未溅起,便被先后斩落。 轰隆隆—— 天穹异象汹涌,海中喷出烈焰,赤红色的岩浆,裹挟着诸多矿石、灵物,在海面上流淌,好似燃烧的血浆。 两位妖君先后横死,异象叠加,三参岛方圆千里,俱受波及。 无数妖族修士,惊恐瞪大双眼,“两位妖君殒落了!” “逃,快逃!” 轰—— 黑烟滚滚,群妖转身就逃,就连岛外的捕猎船都顾不上了,只恨少生了两条腿。 “赢了!” “妖族逃了!” “岛主竟请了如此强者,在岛上坐镇,好大的手笔!” “呃……我怎么看着,岛主也被吓傻了?” 三参岛上欢呼冲天。 老黑狗一个激灵,终于回过神来,冲到面前“噗通”跪下,磕头如捣蒜,“大人神威通天彻地,非我等下修可以理解,日后三参岛上下,愿奉大人为主,誓死追随!” 靠山,大靠山。 大腿,金大腿。 现在不抱,更待何时? …… 半日后,圣族联盟的救援终于到了。 可眼前一幕,却令众人一惊,背甲族、双面族两位长老,忍不住皱眉。 三参岛上风平浪静,虽有破损痕迹,却已被修复得七七八八,老黑狗搞什么?莫不是,假传消息消遣他们不成?! “两位长老,快看!”一名背甲族修士,惊呼出声。 两位长老看向岛屿一侧,顿时一惊。 只见,一艘通体漆黑的千丈大船,正停靠在海面,不少人正被带下船来。 ‘妖族捕猎船!’两位长老对视一眼,脸色凝重。 赢了……而且是大胜,将捕猎船都留了下来,三参岛何时有了这种实力? 两面族长老轻声道:“事情有些诡异啊。”她脖子突然转个圈,另一张脸到了正面,是个妩媚小娘子,声音娇柔,“老黑狗有这般实力,为何还要求咱们?” 背甲族长老想了想,唤一人过来,“去传信岛内,圣族联盟前来救援,机灵点注意礼数。” 属下急忙躬身,“是,小人明白。”他身影一动,直接飞向岛内。 很快,仓促修好的阵法开启,老黑狗飞了出来,拄着拐棍笑道:“哎呀,竟是乌长老、迦兰长老两位亲至,老狗我脸上有光啊” 见过礼数,背甲族乌长老轻咳一声,“包道友,贵岛竟俘虏了妖族捕猎船,如此实力,当真令人刮目相看。” 面对试探,老黑狗挺了挺腰,淡淡一笑,“妖族不识相,惹怒了我家大人,领头两个被打杀了,其余一哄而散。” “大人?”两面族迦兰长老脖子一转,苍老面孔沙哑开口,“包道友你何时,认了一位大人?” 老黑狗打着哈哈,“很早之前的事了,涉及族内隐秘,却不便详说。” “原来如此。”迦兰长老笑了笑,压低声音,“不知此番,来犯妖族是何等实力?我圣族联盟多受其害,了解一些内情,也方便日后应对。” 老黑狗轻咳一声,淡淡道:“也没什么,就是两位妖尊巅峰而已。” 乌长老、迦兰长老神色一凝。 “哦,差点忘了,他们还在岛上借了‘恶灵位格’,也正因此才惹怒了我家大人,皆被一剑斩了。” “什么?!”两名长老惊呼。 老黑狗风轻云淡,却暗爽到了极点,“两位道友怎么了?我家大人来历惊人,剑斩两个借位而已,不算什么。” 他越平淡,两名联盟长老越吃惊,心想这老黑狗,该不会吹牛呢吧? 恶灵借位! 这可是海内灾劫,他们也曾经历过,可老黑狗这模样,实在没破绽。 而且,一戳就破的谎言,有必要吗? 两面族长老,又换成年轻貌美面孔,轻声道:“包道友,大人还在岛上吗?大人助联盟打退了妖族捕猎船,我等身为长老,理应亲自道谢。” 背甲族长老连连点头,“对,对,正当如此。” 老黑狗犹豫一下,点点头,“两位远道驰援,老狗自当通禀,但大人见不见你们,我无法保证。” 背甲族长老咧嘴一笑,“麻烦包老弟了,我们就在这等着。” “好,两位稍候。”老黑狗落回岛内,走路都轻飘飘的。 但他很快就收敛念头,来到一处宅邸,恭敬跪下,“大人,圣族联盟的人到了。” 第一千九百二十章 大护法 “背甲族乌铜!” “双面族迦兰!” “拜见大人。” 三参岛,一座大殿内,两名圣族联盟长老,恭敬行礼。 但此刻,心头却一阵吃惊?! 眼前就是老黑狗口中那位大人?竟如此年轻。 可一身气息却晦涩莫名,他们凝神感知时,竟有几分心惊肉跳之感。 罗冠扫了两人一眼,淡淡道:“本座久不行走海内,两位联盟长老,倒都是生面孔。” 他担心圣族联盟,与灵越张氏有什么联系,索性先行开口堵上漏洞。 两名长老心头一惊,‘果然,是个驻颜有术的老怪!’举止间更多了几分恭敬。 “我二人皆是千年内,加入的联盟,不曾听闻大人闻名,着实孤陋寡闻。” 两面族迦兰露出年轻面孔,声音娇柔,“此番,大人出手驱逐了妖族捕猎船,为联盟解决大麻烦,我等感激不尽。” 罗冠摇摇头,“口头感谢就不必了。” 背甲族乌钢犹豫一下,“不知大人可有吩咐?力所能及内,我等定当尽力!” 罗冠指尖轻敲椅背,停顿了几息,缓缓道:“圣族联盟人才济济,麾下如云,本座想知道羽族的下落,你们可有办法?”他见两人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只依靠黑背族还是太慢了。 “羽族!” 两名长老低呼,脸色变化。 罗冠心头一跳,不动声色坐直了身体,眼眸居高临下,“羽族消息,对本座很重要,你们知道?” “这……”乌钢、迦兰两人迟疑不定。 罗冠皱眉,“嗯?” 刹那,两名长老心惊肉跳,眼前之人仍坐在那,气息也无半点变化,他们真灵却在尖叫,似下一刻就要被碾碎。 乌钢额头冒汗,赶忙道:“回大人,我等的确知道,关于羽族的消息,但此事有些麻烦。” 罗冠扫了一眼老黑狗。 他顿时会意,一挺胸口上前,大声道:“好叫两位道友知晓,我家大人出身灵越张氏,海内又有谁,敢令大人麻烦?” 灵越岛! 是了,也只有这般,传承古老的圣地,才可能走出如此恐怖的老怪,刚才只皱一下眉头,他们便感觉与死亡咫尺之遥。 乌钢、迦兰急忙请罪,“我等不知大人尊贵,还请您恕罪。” 罗冠淡淡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当然,当然!”乌钢咽了咽吐沫,恭敬道:“大概一年前,无极仙君遣人传信,请联盟帮忙寻找羽族下落,联盟调动各方,终于在两月前寻到一对羽族姐妹,已送至太渊岛。” 老黑狗小声道:“太渊岛是无极仙君的道场。” 罗冠皱眉,“就只找到两人?没有多的了?” 乌钢连连摇头,“回大人,的确只找到两人,她们也是在一场大劫中侥幸存活,整个族部都已灭绝。” 犹豫一下,他继续道:“根据联盟调查,羽族不知为何,近年正在快速灭绝,除了这对姐妹外,海内恐怕……恐怕……已没有其他羽族了……” 羽族灭绝?与当初各族天人联手,镇杀羽族天人一事是否有关联呢?罗冠按下念头,这不是他需要考虑的事情。 突然,怀中传来一丝烫热,罗冠心头微凛,看来要去一趟这太渊岛了。 乌钢、迦兰对视一眼,后者犹豫一下,轻声道:“大人,我们二人奉命,不日将动身前往太渊岛,贺无极仙君缔结道侣之喜,若您需要的话,我们或可从中斡旋,妥善解决羽族之事。” 罗冠想了想,点头道:“也好,就麻烦两位了。” “不敢,不敢!”两名长老面露喜意,“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三日内,定来三参岛恭请大人动身。” 又行了一礼,乌钢、迦兰离岛而去。 老黑狗期期艾艾,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罗冠扫了他一眼,淡淡道:“日后,你可以对外报我的名号,但也仅限于此,明白吗?” 老黑狗大喜,连连叩首,“多谢大人!”看联盟两位长老,在罗冠面前卑躬屈膝的模样,他便知道自己连抱大腿都完全不够格。能借大人名头,利用得好了,足够庇护三参岛多年。 三日转眼即过。 圣族联盟的大船,准时抵达。 但这一次为首的,却并非乌钢、迦兰两人,而是圣族联盟一位大护法,一位人族真君。 “在下黄易,久闻道友大名,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落在岛内的大护法,看到罗冠第一眼,脸色微滞,旋即大笑出声。 脸上亲近令人如沐春风,心头震惊不已——好恐怖的气象。 他是真君,可察觉到旁人所无法察觉之物,眼前之人气息晦涩不清,宛若常人一般,可身后却血海沉浮,滔滔煞气冲天。 之前,听乌钢、迦兰回禀,三参岛上出现了一位,斩杀两个“借位恶灵”妖君的强者,他还不太相信,现在只是一眼而已,就再无半点怀疑。 两个妖尊?呵!恐怕只是此人近期战绩之一,那血海沉浮的恐怖气象,可不是简单杀戮便可凝聚的。 罗冠神色平静,拱手道:“在下道号太初,见过黄易真君。” 黄易暗道,听闻张氏古族,仍承继远古大荒的规矩,门下多有道号,竟果真如此。 “太初……好道号,气韵万千,足可平添道望。”他一脸赞叹,继续道:“听闻太初道友之事,黄某担心麾下处置不妥,遂决定亲自去一趟太渊岛。不瞒太初道友,我与无极仙君有些交情,定会居中转圜,助道友得偿所愿。” 罗冠脸上露出几分笑容,“黄易真君有心了,多谢。” “何谢之有?黄某做此事,是为回报太初道友出手,助联盟驱逐妖族捕猎船一事,要谢也是我谢道友才是。” 黄易大笑一声,神情爽朗,“不过去太渊岛要人,总要师出有名才好,黄某也方便说话。我有个提议,请太初道友暂担一个联盟大护法的名号,可好?” 罗冠略微思索,点头道:“黄易真君为我筹谋,我自不会令真君为难,就这么安排吧。” 乌钢、迦兰眼露钦佩,不愧是黄易大护法,简单几句就达成了目的。 圣族联盟得知罗冠的存在后,紧急商议后,临时决定派黄易走一趟,一是辖下出现了这般超级强者,必须确定真伪,若当真是灵越张氏的强者,便尝试拉拢。 一个临时大护法的名头,看似不算什么,可只要在无极仙君的道侣大典上亮相,便可提振几分联盟的气势。 “哈哈,痛快!既如此,太初道友便请吧,联盟的大船已侯在岛外。” “请。” 两人率先飞出,乌钢、迦兰等人跟随。 嗡! 一声嗡鸣大船阵法催动,化作流光极速远去。 而就在,圣族联盟大船离去时,三参岛上也有不少人,正在被放出,正是之前被妖族捕猎船抓获的血食。 简单审问后,除了一部分人愿意留在岛上,其余选择自行离去。 “姐……”一名年轻人族男子,刚开口就被眼神打断。 身边的女修轻声道:“先离开再说。” 飞出好一阵,远离了三参岛,没感应到不妥,两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年轻男子再也忍不住,低声道:“姐,我离开时听岛上人说,是灵越张氏的一位大人出手,打退了妖族捕猎船,您为何不让我表明身份?” 女修面色蜡黄,相貌平平,闻言皱了皱眉,轻声道:“小弟,这里是圣族联盟境内,远离灵越岛,你我刚被妖族捕捉,怎会这么巧合,出现一位灵越强者?” 年轻男子一惊,“你是说,有人冒充岛上身份?” 女修摇头,“我不知道,但若当真如此,你我表明身份,揭穿了他的伪装,此人恼羞成怒,只怕会对我们不利。退一步说,即便他身份无误,你我也不能冒险。” 她脸色露出几分凄苦,“贸然表明身份,恐为你我,招惹来杀身之祸!” 年轻男子瞪大眼,“姐,你别吓我,我们是张氏嫡脉身份贵重,谁敢害你我?” 女修苦笑,“嫡脉?贵重?小弟你别忘了,我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见弟弟沉默,女修深吸口气,轻声道:“走吧,我们要想办法赶到太渊岛,代表灵越恭贺无极仙君。” “姐,我们还要去吗?” 女修神情严肃,沉声道:“必须去!只有到了太渊岛,堂堂正正亮明身份,才能让岛上遣人,接我们回去。否则,只怕他们会默认,我们已经死在外面……小弟,岛上的人,虽与我们有血缘关系,却从未真正将你我视为一家人,这点你要牢牢记住。” 年轻男子咬了咬牙,“姐,我都听你的。” 第一千九百二十一章 碎骨 自三参岛起程前往太渊岛,约有十日航程,一路来罗冠见多了厮杀、暴乱,对放逐之海有了,比较全面的了解。 不过,圣族联盟的大旗,再加上一位真君大护法坐镇,倒没人不开眼,敢打他们的主意。 一路无惊无险,顺利抵达,“太初道友我们到了,眼前就是太渊岛。” 黄易笑着开口。 罗冠抬眼望去,海面出现了一座巨大岛屿,三参岛与之相比,不过弹丸之地。 一艘艘大船,停靠在码头上,不时有修士起落,乃受邀参加典礼的各方。 自有圣族联盟修士,下船前去接洽,等了一会,一道遁光自岛内而来,落在船上。 露出一穿紫衫,笑吟吟的人族修士,拱手见礼,“典礼将近,师尊诸事缠身,命我前来迎接黄易道友,失礼之处还请勿怪。” 黄易爽朗一笑,道:“我与岛上也是多年交情,周庭道友何必见外?来,我介绍一下,周庭道友是无极仙君座下首徒,被仙君视为左膀右臂,担任岛上副岛主之位,处理日常大小事务。” 周庭含蓄一笑,摆手道:“黄易道友过誉了,只是在师尊身前效力而已。”他扭头看来,“恕周某眼拙,不知这位道友是?”他看不透罗冠修为,见他与黄易并立,态度很和煦。 黄易道:“这位是我圣族联盟,新加入的大护法,道号太初,此番与我一起,来为仙君贺喜。” 周庭心头暗惊,大护法?岂非也是一位真君,气息竟完全感知不到。圣族联盟虽一盘散沙,但麾下强者众多,是海内四大势力之一,此番派遣两位真君来贺,太渊岛自是颜面大涨。 他脸上笑容更加亲热,笑道:“原来是太初道友,两位贵客远道而来,快随我进岛,请。” 三人飞向岛内,有周庭带路,直接穿过护岛大阵,此时地面却传来一片噪杂。低头看去,只见护岛大阵外,乌泱泱汇聚着大量修士,被挡在外面。 黄易面露惊讶,“周庭道友,这是为何?” 周庭笑着解释,“师尊缔结道侣之喜,消息传遍海内,便有许多人不请自来,为避免冲撞了各位贵客,只好请他们留在外岛。但师尊已有吩咐,远来是客,庆典当日亦有宴席招待他们。”语气平淡,可眉眼之间,却露出几分傲然。 “原来如此!”黄易恍然大悟,笑道:“以仙君威名,自有无数人趁机攀附,也不算意外。” 很快,一行落在岛内迎客苑中。 以圣族联盟地位,又有两位大护法亲至,自然被安排在,最上等的庭院,更有青衣小厮、貌美婢女等数十人,一并在此侍奉。 简单交流几句,周庭收到传信,面露歉意,“抱歉,烛岳龙王来贺,我需代替师尊出面迎接,就先走一步,两位道友暂且休息,若有任何需求,尽可吩咐下人。” 拱了拱手,他出了庭院,架起遁光远去。 黄易脸上笑容敛去,挥了挥手,“你们都下去吧。”一众下人行礼后纷纷退下。 “太初道友,我先去拜访岛上一位客卿,其人颇受无极仙君信任,若能得他相助,索要羽族之事便算成了一半。” 罗冠笑着点头,“有劳黄道友。” “哪里的话,道友先休息一下,我去去便回。”黄易说罢,起身出去。 罗冠看向外面,感应中太渊岛上,足有十余道强大气息,晦涩浩瀚。 皆是真君! 而眼下,距典礼还有几日,定会有更多人抵达。 两个妖尊都可“借位恶灵”,那真君境呢? ‘此事能妥善解决则最好,免得横生波折。’罗冠不相信羽族天人,对海内这尊“恶灵”也忌惮极深。 第二日,黄易才一身酒气回来,能让真君生出醉意,不知喝了多少。他一脸笑容,拱手道:“幸不辱命!我已说通了那位客卿,他会帮助我们,只待禀明无极仙君后,就会邀请你我过去。” 略略停顿,“只不过,当初为寻找羽族,无极仙君付出了一些代价,还需给他些补偿才是。” 罗冠笑着拱手,“多谢黄道友奔走,补偿一事,在下自会做好准备。” “放心,有我与那位客卿在,定不会让太初道友吃亏。”黄易打了个哈欠,“这醉神酿后劲颇大,我先去去酒气,待有消息再来告知道友。” 罗冠起身送他离去,面露满意,这结果当真再好不过。 “嗯?” 就在这时,他眼眸一闪,抬手按住胸口。 咚! 咚! 胸膛间那颗心脏,此刻加速跳动。 一道微弱的感应,隐约出现在心神间……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罗冠闭目凝神,“这个方向,距离不远,就在太渊岛上!” 唰—— 他睁开眼,身影直接飞出。 “拜见大人!”奉命侍奉的下人,跪满一地。 罗冠自众人头顶飞过,直奔感应所在而去,他是岛上贵客,拥有临时通行权利,一路疾驰,并未受到半点阻碍。 随着距离缩短,感应越来越清晰,“快了,就在前面!” 罗冠抬头,看到了护岛大阵,忍不住皱眉,‘气息来源,竟在大阵外。’ 唰—— 他落下身影,等太渊岛修士上前,举起一块令牌。 几名太渊岛修士,顿时面露恭敬,“我等参见大人。” 这种金色黑纹令牌,只有最尊贵的客人,才能够获得。 他们虽不认识罗冠,但持有令牌本身,便足够表明他的地位。 罗冠开门见山道:“本座有事,要出岛一趟。” “是,贵客请稍等。”太渊岛修士操纵一番,阵法表面泛起波澜,“好了,贵客请……呃,您是否需要我等跟随左右?” 罗冠摆手,“不必了。” 一步迈出,已出了大阵。 唰—— 周边众多眼神,同时汇聚而来,露出羡慕、敬畏。 他们被拦在外面,不得踏入岛内,对方却可自由进出,差距何其之大。 罗冠并未理会这些,眼神一扫落在一件黑色布幡上,那幡头上绑着十几块碎骨,像是某种邪门法器,而引他来此的,正是其中一块巴掌大的碎骨! 只不过,眼下关注这黑色布幡的,却不止他一人。 第一千九百二十二章 三神渊 我叫孙阿大,出生在太渊岛,可惜修行天赋不够,被下放到附属小岛上。 不甘命运我出去闯荡了几年,瞎了一只眼,断了一条腿,好歹保住一条命。认识到自身的平庸,我回到小岛上,安稳了过了几十年,也算太平。 这黑布幡子是我自己做的,随便捡的几块骨头,闯荡的时候用来吓唬人,看着有几分邪门,实际只是样子货,大概是用习惯了,一直拿在手里。 这一次仙君大喜各方来贺,我腆着脸求了一处摊位,本来是想骗一骗外地佬,结果外地佬都很精明,摊位上的东西一个没卖出去,反倒手里这幡子被人相中了。 看着对方年轻,我狮子大开口报了个高价,对方眼都不眨,一口答应。 但我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有人跳出来,争着也要买我这黑布幡子。 所以,就像是话本里的离奇故事,我孙阿大眼拙错把宝贝给人了?这可如何是好?我想开口要回来,可他们看着都不是普通人,阿大心里苦啊! 太渊岛大阵外,看热闹的人里外围了几圈,乌泱泱一片。 张显宗满脸恼怒,紧握着幡子,“你们什么意思?这幡子我已买下,就是我的了,请你们现在让开!” 对面亦是几名年轻人,穿着银色长袍,眉眼倨傲,“我家师兄看上这东西,是你的福分,别不知好歹。” “刚才你花费多少?我们出三倍,五倍、十倍也可!这幡子,你必须留下!” “不错,我家师兄看上的东西,还没人敢抢。” 张显妙皱眉,眼底有些不安,拉了拉弟弟,轻声道:“小弟,不要生事。” 张显宗眼露哀求,低声道:“姐,这幡子对我很重要,我也说不出为什么,但我一定不能让给别人。” “这……”张显妙心头一软,咬了咬牙正要说什么,几人突然踏入场中。 “显妙道友,这是怎么了?难道今日,有人敢欺负你们姐弟不成?”陆景行沉声开口,心底却涌现喜意。 他对张显妙一见钟情,才会力排众议,带他们姐弟来到太渊岛,正苦于没有办法打动佳人,就有这般良机。 今日他打定主意,要英雄救美,冷眼看向对面,猜测着对方的身份。 张显妙心头一松,行了一礼,道:“陆道友,小弟他买了这黑布幡子,对方也看中了,便不让我们离开。” 陆景行温和一笑,声音沉稳,“放心,今日有我。”他看向对面,冷声道:“在下同洲南逍观陆景行,奉师命前来太渊岛拜贺,不知阁下仙乡何处?” 对面一银袍修士,冷笑一声,“南逍观?呵!区区小派,也敢在我等面前放肆。” “听清楚了,吾等来自三神渊!” 陆景行脸色一变。 围观众人惊呼,倒吸冷气。 海内有几处地方,是很不好惹的,今日脚下的太渊岛有无极仙君坐镇,便是其一。 而三神渊,也在其中! 此处,乃灵族重地,传闻其内存在特殊秘境,多位灵族真君在内潜修。 在放逐之海灵族很多,可出身三神渊的灵族,却没几个人愿意招惹! “师兄,我刚才仔细看了,他们银袍袖口,有特殊暗纹标识,的确是三神渊来人。”一名南逍观弟子,小声提醒。 陆景行身体僵了僵,进退两难。 刚才还信誓旦旦,扭头就被吓住,这事办的,实在难堪极了。 可他更清楚,南逍观是有点实力,但与三神渊相比,却是云泥之别。 ‘绝不可因一己私欲,为宗门招惹大祸,需以大局为重!’ 呼—— 陆景行脸色僵硬,“显妙道友,对方来自三神渊,你看……嗨!今日,是陆某没脸了,告辞!” 说罢转身就走。 南逍观几人,急忙跟随在后。 人群响起几道嘘声,对此却并不意外,为了一个女人去得罪三神渊? 呵! 那才是真的蠢。 张显妙咬住嘴唇,三神渊几人表明来历时,她便已猜到这个结果,她吸了吸鼻子,“小弟,这幡子真的很重要吗?” 张显宗点头,压低声音,“姐,它在吸引我,我甚至感觉自己的修为,都蠢蠢欲动。” “我真的很想要它,姐……要是,要是真不行,我……” 张显妙打断他,轻声道:“我知道了,你放心,姐姐一定帮你保住。” 她上前一步,大声道:“仙君大喜之日,难道还有人敢在太渊岛上巧取豪夺?如此行径将仙君置于何地?即便几位来自三神渊,也未免太过霸道!” 大不了就当众表明身份,虽不是最佳时机,但如今已踏入太渊岛,安全应无问题。 三神渊灵族几人脸色微变,暗骂一声好狡猾的女子,正惊怒之时,一道声音响起,“好了,你我远来是客,岂能在仙君道场,主动招惹是非。” 一名中年男子,同样一袭银色长袍,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背负双手,神情淡淡。 灵族几人急忙行礼,“拜见师叔!” 中年男子点点头,看向张氏姐弟,“我三神渊门下行事,一向极守规矩,却不是你这小丫头,随口便可污蔑的。” “今日,念你初犯又事出有因,本座便不与你计较,再有下次定不轻饶!” 被他眼中笼罩,张显妙心头一颤,生出极大惊悸,下一刻她突然发现,自己竟控制不住念头。 “三神渊算什么?我堂堂灵越张氏嫡女!身份何其贵重,他竟敢辱我?!” “今日,必要对方低头,他们莫非还敢,与灵越为敌吗?” 张显妙冷笑一声,张口欲言,可一双眼眸,却充满恐惧。 真君! 是灵族真君。 可操控命数,掌控人心。 不,绝不可被掌控,否则众目睽睽之下,冒犯一位真君,被打杀也是活该。 张显妙拼命抵抗,耳边却听到一声狂笑,“你们算什么东西?三神渊又算什么?敢抢夺本少的东西,你们都该死!” 是小弟。 张显妙如坠冰窟。 张显宗狂妄至极,不可一世,眼中同样充满恐惧。 “好!好!本座法外开恩,却助涨了你二人嚣张气焰,真君不可轻辱,我三神渊的威名,更不是你们可以玷污。”三神渊真君冷笑一声,眼眸冰寒,“今日,便是亲自向仙君请罪,本座也要出手杀一儆百!” 他抬手,恐怖气息浮现。 围观众人面露惊恐,疯狂退后。 真君! 竟是一位真君。 看热闹归看热闹,这要是被卷入其中,可要没命。 “哎哟!别挤我,快他妈退!” “跑啊,等死吗?!” 张显妙面露绝望。 她没想到竟有一位灵族真君在此,如果早知道,肯定将幡子交出去。 可一切都太晚了! 人群四散,仓皇万分,以至于无人发现,此刻有一道身影逆流而上。 他周身,充盈着无形力量将人流分开,只迈出几步,便已进入场中。 唰—— 张显妙突然发现,眼前多了一道身影。对方背对着她,看不清样貌,可宽阔、挺拔的腰背,却瞬间给了她满满的安全感。 呼—— 她长出口气,额头瞬间遍布冷汗,那种被操控如傀儡的可怕感觉,终于消失。 得救了。 她拉住张显宗,重重跪在地上,大声道:“多谢大人出手相救!” 第一千九百二十三章 吞噬碎骨 聪明。 罗冠微微侧目。 果然,见张氏姐弟前后改变,众人下意识看向灵族真君,面露惊恐。 拨弄命数! 这可是灵族的看家手段。 算计被破坏,灵族真君脸色阴沉,眼眸冰寒,“阁下好大的胆子,竟敢插手三神渊之事,便不怕惹祸上身吗?” 罗冠神色平静,口中轻喝,“滚!” 众人瞬间惊呆。 这位到底何方神圣,竟完全不将一位,三神渊真君放在眼中。 灵族真君勃然大怒,“放肆!本座倒要看,你到底有何手段?!” 嗡—— 他双目骤然亮起,似有星海流转浩瀚如渊。 晦涩难以探查的力量,此刻悄然降临,落在罗冠身上,欲拨动其命数。 ‘不管此人是谁,今日决不能退让半步,必要其付出代价,跪地求饶!’ 灵族真君心头发狠,全力催动神通,狠狠撞向罗冠的命数。 ‘不死,也要此人修行大损,道望断绝!’ 可下一刻,灵族真君猛地瞪大眼,冷酷、狠厉的面孔,涌现出惊慌。 “哇!” 他一口鲜血喷出,接触到空气,直接变成漆黑甲虫,但这并非结束,灵族真君口鼻七窍,鲜血不断涌出,身体表面撕裂。 甲虫落入其中,疯狂啃咬他的血肉,其剧痛竟连真君都承受不住,发出凄厉惨嚎。 天地间骤然一静! 无数人瞪大眼,脑海冒出一个念头,‘神通反噬!’ 不曾出手,便令一位灵族真君,落得这般可怕下场,嘶——这需要何等修为?! “师叔!” “大人您没事吧?” 几名灵族修士彻底慌了神,满脸惊恐。 灵族真君惊恐地看了一眼罗冠,低吼道:“走,快走!” “是,师叔!” 灵族几人带着惨叫不止的真君,极速离去。 众人脸上敬畏更甚。 让一位真君吃大亏,却不敢放一句狠话,就直接离开……细思极恐。 赶紧走,有大佬在此别招惹了是非,众人恭敬行礼后,急忙四散离去。 张显妙神情震撼,她虽猜到罗冠实力必定强横,否则不敢插手此事,可眼前所见还是远超出了预料。 深吸口气,她一把夺过黑布幡子,跪在地上,恭敬双手奉上,“大人救我姐弟性命,晚辈无以为报,愿将此物进献给大人,请您务必收下。” 张显宗想说什么,看着跪在面前的姐姐,咬牙忍住了。 罗冠看了一眼跪在面前的女子,她不算高挑,比例却非常完美,纤细与圆润相映衬,难怪之前南逍观那修士,愿为美人出头。 他笑了笑,没有半点推辞,直接伸手接过幡子,“你很聪明,起来吧。” “谢大人。”张显妙松了口气,起身恭敬立在身前。 罗冠略略沉吟,道:“虽救了你们,但终归夺了此物,你们有何要求,可以提出来。” 张显妙道:“我姐弟二人,欲去太渊岛中,为仙君贺喜。” “可以,我带你们进去。” “多谢大人!” 罗冠转身走向大阵,刚才阵外交锋,太渊岛修士看得真切,急忙开启阵法。至于张氏姐弟,虽不合规矩,但他们跟在罗冠身后,谁敢多嘴询问? “好了,进了岛内,便有资格参加典礼,你们自便吧。”说罢,罗冠转身离去。 张显妙行礼,“恭送大人!” 等身影彻底远去她才起身,看向沉默的弟弟,沉声道:“忘了那幡子吧,它不是你可以惦记的,便只当从未见过。” 张显宗苦笑,“姐,我们可以表明身份的,身为灵越张氏嫡裔,未必不能保住这幡子……它绝对是一桩大机缘,我如今的感觉,像是心被人掏空了……姐……你不懂这种滋味……” 张显妙冷声道:“是你不懂!身份?什么身份?你以为灵族真君拨弄命数时,会不知你我来自灵越张氏?可那又如何?在真君面前你我皆是蝼蚁,杀也就杀了!你记住。若非这位大人出手,你我现在已经死了。” “这幡子,或许真是大机缘,但我们拿在手中,就是一道催命符!不交出去,你我姐弟必死无疑!” 有句话,她没说出来。 罗冠为何帮他们? 好心?! 呵……这里可是放逐之海,混乱无序之所,谁信这些谁就该死,果断下跪交出宝物,才算真正渡过此劫,但凡多一点贪心,都十死无生! …… 罗冠回到迎客苑,挥手布下禁制,又凝神感知几息,这才取出那黑色布幡,他伸手一招,布幡上挂着的一块碎骨落入手中。 咚! 咚! 胸膛间,那颗心脏疯狂跳动,传出强烈的渴求、激动。 罗冠短暂迟疑,放开了压制。 下一刻,“噗”的一声闷响,他胸口血肉裂开,竟有一根血管钻出来,末端张开如大口将碎骨吞下,又“嗖”的一声收了回去。 轰! 他心神一颤,惊悸刹那降临,似下一刻便要大难临头。 意识骤然坠入黑暗,似无尽永夜,但在漆黑尽头,却浮现恐怖虚影。 唰—— 此刻,对方睁开双眼,似察觉到他的存在,那双眼眸看来。 只被远远看了一眼,罗冠便感觉自身意识,像要爆炸一样。 突然! “嘿嘿……哈哈……”一阵怪笑,带着暴戾、疯癫闯入黑暗中,掀起“轰隆隆”惊涛。 罗冠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息,汗如雨下。 刚才黑暗中那道虚影,莫非是那位伪十境?这碎骨,果真与他有关! 那,打碎黑暗的怪笑,又是什么?! 很多不解,但毫无疑问的是,刚才短短几息内,他已在鬼门关外转了一圈。 但凡半点差池,罗冠都已经死了! 伪十境…… 可怕,实在太可怕! 尽管设想了无数,但真正亲身经历,才明白所有的设想,在祂面前都不值一提。 招惹如此存在,他真的可以活下去吗?!罗冠深吸口气,又重重吐出,未来很绝望,但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既大难不死,那得一些好处也很正常。 咚! 咚! 胸膛间心脏狂跳,那块碎骨被吸收、吞噬,一股股精纯、强大的力量,注入四肢百骸。 五日后。 唰! 罗冠睁开双眼,漆黑眼眸深处,竟有一丝猩红血色浮现,几息后才缓缓散去。 黑袍激荡,长发飞扬,气息暴涨之外,更有一股煞气萦绕周身。 端坐不动,便似擎天凶兽,下一刻就要张口,吞噬四方天地。 “这碎骨,带给我最大的好处是肉身,而肉身强化又加速了,体内力量的吸收。” “真君境,只一步之遥!” 罗冠有强烈的预感,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突破。 只是隐隐有些迟滞,自体内传出,才约束着修为,不曾跨过这一步。 ‘是体内那把剑!’ 它还在淬炼、磨砺,似乎是从碎骨中得到了什么好处,正在潜移默化地蜕变。 收获惊人! 这一块碎骨差点要了命,却也让罗冠真正有了,直面真君境的底气。 就在这时,外面布下的禁制被人触动,罗冠略微感应便察觉到了黄易的气息。 看来,是羽族之事有回应了。 他拂袖一挥,直接解开禁制,推门走了出去。 “哈哈,太初道友,黄某刚收到消息……”黄易声音戛然而止,一双眼睛瞪大,“呃……太初道友这是怎么了?莫非是修行方面,出了什么问题?” 第一千九百二十四章 拒绝 煞气汹涌,像是体内锁着一头噬人凶兽,黄易此刻竟有几分,扭头就走的冲动。 罗冠神色平静,“新修成了一门神通而已,气息还未凝固,并无不妥。” 黄易暗暗心惊,何等神通居然有这般气象? 他轻咳一声,打量着笑道:“原来如此,黄某恭贺太初道友,修为精进道望可期。无极仙君遣人前来,邀你我相见,那件事应该是成了。” 罗冠眼神一亮,笑着拱手,“有劳黄易道友奔走,待此事后,我必有回报。” “哈哈,不过举手之劳而已,且黄某与太初道友一见如故,何必见外。”黄易很高兴,语气亲近,“走吧,仙君大事将近,你我不好让他久等。” “嗯。” 迎客苑外,已有太渊岛修士等候,见两人到来急忙行礼,“拜见两位大人,仙君正在东采阁等候,请跟小人来。” 很快,一行来到某处楼阁外,有大阵运转,遮蔽着内外。 太渊岛修士伸手,打出一块令牌,恭敬拜下,“属下奉命,已请来圣族联盟两位大护法。” 几息后,一道声音响起,“请进来。” 嗡—— 阵法如水波,溅起些许涟漪。 太渊岛修士退到旁边,“两位大人,小人只能送到此处,您二位请。” 黄易低声道:“无极仙君很重礼数,之前也是这样,并非有意怠慢你我,太初道友跟我进来便是。” 他第一个跨过大阵,一股挪移之力降临,下一刻两人身影,便出现在楼阁之内。 此处正有两人议事,落座主位的应当就是,太渊岛的主人,那位无极仙君。 一袭青白羽衣,流光溢彩衬托的眉眼疏朗,只是嘴唇略薄,有几分冷厉之相。 此时抬头看来,起身道:“两位贵客驾临,本座不曾相迎,失礼之处还请勿怪。” 黄易大笑,一脸爽朗磊落,“吾与仙君相识多年,岂会不体谅难处?在此先恭喜仙君得遇佳偶,日后琴瑟和谐共修大道,当真是羡煞旁人啊!” 无极仙君脸上,也露出几分笑容,“多谢黄易真君。”他眼神转来,“这位应该就是太初道友吧?本座早年曾去灵越岛做客,与玉清、元昊两位道友论法数月,却不曾听闻,岛上竟还有一位剑仙。” 他眼眸间有几分沉凝、打量,几日前发生在岛上大阵外的事情,无极仙君已然知晓。 罗冠笑了笑,语气平淡、从容,“海内动荡,纵是古老传承之族,亦难高枕无忧,总得藏一二后手,方可应对不测。” 无极仙君眼眸深深,点了点头,“不错,太初道友所言,确有道理。” 他略微停顿,继续道:“羽族之事本座已知晓,两位大护法联袂所请,本应该成全,但这对羽族女子,对本座另有重用,只好说声抱歉。” 黄易大吃一惊,急忙看向那位客卿,对方却一低头,避开了他的眼神。他心头一沉,暗暗叫苦,哪想到区区小事,结果竟完全出乎预料。 就在这时,黄易突然感应到,一丝煞气升腾,顿时瞳孔一缩。 罗冠脸色平静看着无极仙君,拱手道:“不知在下是否可以,见她们一面?” 无极仙君眉头皱了一下,短暂沉默后,语气多了几分冷意,“淮右,你便带两位道友,去看一眼吧。” 客卿点头,拱手道:“是,两位道友,请跟我来吧。” 目送三人离开,无极仙君眼底,浮现一丝冷意,“灵越张氏……哼!好大的胆子!” 穿过阵法,身边没有旁人,黄易终于按捺不住,低声道:“淮右客卿,这是为何?不过两个羽族女子而已,何至于此!” 他尴尬之余,也有几分恼火。 就在刚才还几乎拍着胸脯说,事情已经办妥,结果就这?就算无极仙君修为高深,乃海内顶尖强者之一,如此不给两位真君颜面也有些过了。 更何况,还有圣族联盟的分量在! 淮右看了一眼沉默的罗冠,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但以仙君的性子,既然亲口拒绝,这件事便再无转圜,两位还是熄了心思,莫再多想了。” 说罢他快走两步,在前带路。 黄易叹一口气,面露歉意,“太初道友,此事黄某真没想到,还请勿怪。” 罗冠摇头,轻声道:“此事与黄易道友无关,真君不答应,徒呼奈何。” 他语气平静,神色更平静,但不知为何,黄易反而自这份平静中,感到强烈的不安。 张了张嘴,他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保持沉默,‘应该不会有事吧?这里可是太渊岛,无极仙君的道场,太初道友恼怒归恼怒,定不会失去理智。’ 片刻后,带路的淮右客卿落下身影,提醒道:“两位,前方是仙君内宅,你我不便随意走动,还请跟在我身后。” 黄易、罗冠两人点头。 内宅所在防卫森严,更有大阵笼罩,两人对视一眼,皆有几分惊讶。无极仙君对内宅,似乎格外的看重,此处阵法威力,真君也难擅闯。 跟在淮右身后,来到一处庭院,他停下脚步,淡淡道:“羽族两名女子就在此处,两位道友跟我来。” 取出令牌,开启了阵法,三人进入院内。 罗冠见到了两名羽族女子,她们跪在地上,神情紧张不已,背后却不见白羽,只有两道狰狞伤疤,羽翼竟已被斩下。 黄易看了一眼罗冠的脸色,低声道:“我查阅了联盟记载,当初找到她们的时候,羽翼便已消失,却并非被人所害,而是她们自己所为。” 罗冠微微挑眉,“自己做的?” 黄易点头,“嗯,据她们所说,有人在追杀羽族,为了保住性命,只好主动断羽。”他看向两名羽族女子,“你们现在可以回答,是否如此?” 两名羽族女子赶忙道:“回大人,的确是我们自己做的,族内遭了围杀,若非如此我姐妹也早就死了。” 她们一边说话,一边迟疑着看了一眼罗冠,不知为何竟觉得眼前这位大人,气息非常亲近,可眼下处境却让她们不敢有任何表示。 直到此刻,怀中依旧毫无动静,羽族天人要寻找的肉身,不是她们。 罗冠暗暗皱眉,看来他之前的设想未必正确,但想了想还是问道:“海内除你们之外,还有何处可以寻到羽族?” 两名羽族女子摇头,满脸悲伤,“我们也不知海内是否还有其他同族,羽族本就族人稀少,这数十年来又毫无理由地大肆迫害,几乎彻底灭绝。” 她们身体颤抖着落下泪来,“或许,我们已是最后的羽族了。” 淮右突然开口,声音淡漠,“太初道友,仙君大人应允之事已成,我们该走了。” 罗冠不动声色,“好。” 离开庭院,三人走出后宅区域,淮右冷淡道:“我还要回去复命,告辞。” 唰—— 遁光冲天而起。 有太渊岛修士上前,为两人引路。 黄易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罗冠,压低声音道:“太初道友,刚才真是吓了我一跳,生怕你当场翻脸,那事情就大了。” 罗冠摇摇头,“她们不是我要找的人。” 黄易心头一跳,鬼使神差道:“如果是呢?” 罗冠笑了笑,没有说话。 但这似乎已经是回答。 黄易一颗心狂跳,他可不认为罗冠是在开玩笑,真不愧是出身灵越,当真有几分霸气,即便是在无极仙君的道场,都有随时掀桌的底气。 罗冠语气平静,“黄易道友,既然太渊岛上没有我想找的人,在下就先告辞了。” 黄易吃惊,“现在就走?这……大典将至,不如再留上几日,全了彼此脸面。” 罗冠摇了摇头,“无极仙君对我本就无甚好感,何必还要顾虑这些?留下也是相看两厌。” 黄易干笑一声,“这个……咳!太初道友既有要事,先走一步也可。”他面露认真,拱手道:“日后,道友若有需要,可来圣族联盟寻我,黄某定扫榻相迎。” 相处虽不久,但他已确定罗冠是个狠角色,又出身灵越岛,是个值得亲近的朋友。 罗冠笑了笑,点头道:“一定……” 嗯?! 他脸色微变,豁然转身望去,入目是无极仙君后宅区域,一片安宁。可感知中,却察觉到阵法波动,内部似发生了某些意外。 这并非关键,关键在于这波动中,有些许气机外溢,他怀中画卷骤然烫热。 黄易面露惊讶,“太初道友,发生了何事?” “无事。”罗冠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可内心之中,却掀起一阵动荡。 又等了几息,画卷炙热消退,罗冠不动声色转身,继续向前行去,“黄易道友,我突然想到,还有一些事未办,参加典礼后再离去也不迟。” 黄易面露笑容,连连点头,“这才对,你我都是真君,说不定哪一日就会再见,还是不闹僵的好。” “太初道友若喜清静,典礼前这两日,不妨闭关修行一下,弹指即过。” 罗冠点头。 回到迎客苑,关上房门他眉头一皱,满脸凝重。 出事了! 第一千九百二十五章 假冒 罗冠取出画卷缓缓展开,羽族天人画像出现,可如今那对洁白羽翼上,却沾染了几抹猩红,刺眼无比好似鲜血浸透,散发着邪异、可怖。 果真如此! 否则发现了契合肉身,羽族天人岂会继续沉默?定早就催促他动手。沾染白羽的血色是什么?是否与那“借位恶灵”有关? 正思索间,羽族天人画像动了起来,青佩眼神看来,似有几分幽深。 “弟子拜见师叔!”罗冠急忙行礼,语态恭敬。 羽族天人点点头,轻声道:“你做得很好,已帮我寻到合用的肉身,但现在情况有变,只能等此人出现在身前时,才可动手将其带走。” 罗冠面露忧色,“师叔,您没事吧?双羽沾染的血色,是什么东西?” 羽族天人声音平静,淡淡道:“是诅咒,这片放逐之海有些诡异,存在某种极强烈的恶念,天人亦不可避免。我不慎沾染了些,但问题不大,待拿到肉身渡过天人五衰后,便可抽出手来将诅咒抹去。” 罗冠点头,“原来如此,师叔一定保重,您所需肉身在无极仙君内宅,待到典礼当日应会现身,待寻到此人,弟子定为您夺来。” “好!”羽族天人一笑明媚顿生,罗冠心底忍不住,生出暖意、亲近,“罗冠,你的功劳本座都记着,待我恢复实力后,定不会亏待你。” 罗冠一脸喜色,“多谢师叔!” “嗯。”画卷上的羽族天人,重新陷入沉睡,只有羽翼上的血色,与偶尔闪现的一缕白光,相互冲撞着彼此湮灭。 罗冠深深看了一眼后将画卷收起,这诅咒绝非羽族天人口中,那么轻描淡写,她甚至不能再随意动手。 真是天人都难避免?未必,只怕这份诅咒,本就是针对天人而成!否则他踏入放逐之海至今,为何不曾沾染?“借位恶灵”到底是什么? 罗冠隐约猜到,放逐之海的存在,定与这尊“恶灵”间脱不开关系! …… 大典之日到了。 太渊岛张灯结彩,阵法凝聚的霞光,照亮万里天穹,到处欢腾一片。 主殿。 无极仙君道场之所,四方宾客齐聚,有资格踏入此地的,都非泛泛之辈。 “东华岛揽月真君到!” “南炎洲洞桦真君到!” “万祖妖洞白猿妖君到!” 大殿内,一道道强悍气息踏入,虽压制、内敛,但交织到一起仍撼动天象。 可见太渊岛之上,似有无形大手波动风云,将一切遮蔽都撕碎,天光无遮浩浩荡荡洒落,无数眼神汇聚而来,透出深深敬畏、羡慕。 “圣族联盟两位大护法到!” 黄易、罗冠踏入大殿,瞬间吸引来众多眼神,认识黄易的修士众多,纷纷见礼、点头。 可看向罗冠时便露出疑惑,不知圣族联盟何时,又多了这么一位大护法。 气息晦涩不清,但一身凶煞之气,却令人心头凛然,显然是个狠角色。 “嗯?!”罗冠察觉到一道,夹杂着敬畏、恨意的眼神,扭头望去。 下一刻,便与真君席位间,一道眼神对视。 是他。 出身三神渊的,那位灵族真君,此人脸色苍白气息虚浮,反噬的伤势至今还未恢复。 无极仙君大喜之日,又是众目睽睽之下,灵族真君不信对方敢动手,他深吸口气目不转睛——这一次,至少不能落了气势。 呃……不是,你走过来干嘛?你想干嘛?看清楚今日的场合,敢闹事的话,就不怕得罪无极仙君吗?!灵族真君脸色越发苍白,手中酒杯抖个不停。 唰—— 罗冠、黄易两人,在旁边席位落座。 灵族真君长出口气,很快又脸色一沉倍感难堪,原本柔软、舒适的席位,也变得如坐针毡。 啪! 他放下酒杯,沉着脸一言不发,找太渊岛修士协商,换了一个位置。 这一幕又吸引来不少眼神,当日发生在大阵外的冲突,并不算隐秘,随着众人交谈,很快就在殿内传开。 一时间,众人看向罗冠的目光,便更多了几分凝重、忌惮。 黄易左右看了一眼,压低声音,“太初道友,你我可是有哪里不妥?总觉得这些人的眼神,不太对劲啊。” 罗冠不动声色,淡淡道:“或是被黄易真君风采所摄,一时难以自拔。” “啊?真是这样吗?”黄易一脸怀疑,却忍不住心情大好。 又过了片刻,殿外通禀再度响起,却更大声了几分,以示来人身份尊贵。 “灵越岛元昊仙君到!” 殿内陡然一静,下一刻所有眼神,都齐聚大殿入口。 没办法,这就是“三君出我家,仙道尽俯首”的威势。 黄易面露惊讶,道:“太初道友,岛上不知你在此处吗?竟还另外让元昊真君来贺?”即便对方是无极仙君,这份脸面也未免给得太足了。 罗冠暗暗皱眉,脸上却不动声色。 脚步声响起,紫袍老者率先踏入,他身量颇高,花白的长眉凌厉笔挺,一身气息如烘炉,行走之间竟有滚滚热浪,令周遭空间微微扭曲,赫然已是真君后期境界,放眼大殿之内,亦是数一数二的顶尖存在。 “不料今日,竟可在太渊岛大典上,得见元昊真君,当真喜不自胜!” “与仙君多年未见,风采更胜往昔,一身道行境界,远非吾等可向。” “灵越威名百闻不如一见,有元昊仙君这般存在坐镇,果真如日中天。” 一众真君、妖尊起身见礼,便是心头酸涩,又或存在几分间隙,也不敢表露半点。 三仙君并空! 元昊只是其一,另外未曾现身的两位,实力更在其上。 尤其,修为最高深的那位,已闭关数百年不出,谁知已到了何种境界?!这样的灵越岛,自然在海内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谁都不敢小觑。 元昊仙君神情平淡,只随意点头,眼神很快一凝,脚下大步流星而来。无极仙君最器重的淮右客卿,不知何时也出现在殿内,跟在其身后。 察觉到气氛的某些变化,众人声音淡了下去,眼神望来露出几分惊疑。 啪—— 元昊仙君停在身前,眼眸深深落下。 黄易总觉得哪里不对,却一时想不通,见罗冠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压下不安起身,笑着拱手,“圣族联盟黄易,见过元昊仙君,上次见仙君,还是在星采湾的遗迹中,仙君风采更上层楼。” 元昊仙君点头,苍老声音平静,“黄易真君的境界,也大有提升,听闻今日圣族联盟有两位大护法来贺,料来就是你身边这位了,对吗?” 呃……什么情况?见元昊仙君一副冷淡模样,黄易暗暗心惊,莫非这两位在岛上不对付?可今日情形不好将内斗公之于众吧?不对劲的感觉更重了! “……没错,这位就是圣族联盟新加入的大护法,太初道友……咳……” 元昊仙君淡淡道:“不知这位太初道友是何根脚?” 黄易瞪大眼,搞什么?你们是一家人,没必要这么玩我吧?!可被元昊仙君盯住,他心头发毛,只好干笑几声,道:“仙君开玩笑了,太初道友亦出身灵越岛……您,您怎会不认识呢?” 众人面露吃惊,什么?这人也是灵越张氏?!可眼下看着不太像啊?! 元昊仙君花白长眉一肃,脸上寒意欲结,“呵!是吗?本座生于灵越,长于灵越,却不知我家岛上,何时多了一位大仙剑。” 他眼眸深深,声音越老越大,如雷霆在殿内回响,“阁下假冒灵越之修来太渊岛,究竟意欲何为?” 哗! 大殿顿时哗然,无数人低呼出声,一个个吃惊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假冒身份?而且,假冒的还是灵越张氏?! 嘶—— 这人当好大胆子,真是不怕死。 黄易表情一僵,眼底闪过几分慌乱,他深吸口气,沉声道:“元昊仙君,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太初道友他……” 还未说完就被打断,元昊仙君冷笑,“误会?老夫虽年事已高,却还没有头昏眼花到,不认识自家人的地步。圣族联盟不查明身份来历,便收了一位大护法,这件事我灵越岛,需你们给个交代!” 圣族联盟大护法的身份,无疑背书了罗冠灵越张氏的来历,他才能轻松进入太渊岛,被奉为贵宾。 黄易真君脸色一沉,眼底惊怒涌动,可极深的城府,让他只是看了一眼神色平静的罗冠,就沉默下去。 淮右客卿上前一步,隐隐封锁了位置,轻声道:“太初道友,阁下身份未曾调查清楚前,还请自封了修为,暂留岛上一段时日。”与此同时,大殿阵法流转,更有强悍气机锁定而来。 一时间,气氛沉凝欲滴! 罗冠起身,看了一眼元昊仙君身后那对姐弟,略略沉默后,突然开口,“师兄,你我虽意见相左,却也是族内争斗,何必撕破面皮,让海内嘲笑。” 他叹一口气,面露无奈。 黄易瞪大眼。 就连眉头紧皱,气机沁寒的淮右都眼皮一跳,忍不住暗赞一声,今日处境被点破身份,竟还能镇定自若,甚至反手搅浑局势,当真好胆魄,好强悍的心性。 可惜元昊乃无极仙君亲自接待,早已询问清楚,此人所为不过徒劳! 第一千九百二十六章 强行认亲 元昊仙君怒极反笑,满脸煞气,“好个贼子,直到此刻竟还不死心?!本座便打断你手脚,镇压后搜魂炼魄,看你背后到底是谁,竟敢挑衅灵越之威!” 轰! 真君后期修为破体而出,恐怖威压如渊如狱,空间破碎虚空裂缝间,竟是岩浆般的一片赤红。 主殿大阵瞬间激活,炽烈灵光爆发,席卷每一根梁柱、每一片砖瓦,这才能在冲击之下,依旧安稳不动。 淮右眼眸冰冷,上前一步,“太初道友,今日是我家君上大喜之日,劝你束手就擒,或还有一线生机。” 无极仙君座下首徒周庭,身穿紫色长袍,身影直接踏入大殿,强悍气机遥遥锁定。 众人暗暗心惊,今日大阵镇压,又有元昊仙君、淮右、周庭三人联手,已断去逃脱可能。 更何况今日太渊岛上,最强者是无极仙君,无论怎么看,这冒充灵越修士之人都在劫难逃。 一片死寂中,元昊仙君身后,张显妙一咬牙,拉住弟弟张显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大声道:“两位叔祖,灵越内事岂可闹得天下皆知?晚辈给你们磕头,求您二位别争了!” 唰—— 大殿瞬间死寂,无数人瞪大眼,吃惊的看着眼前一幕,到底什么情况?这两个小辈跟在元昊仙君身后,一眼便知是张氏嫡系,所以这位太初道友,当真是灵越岛修士? 那元昊仙君今日举动是何意?故意栽赃同族,难道是要借刀杀人?!嘶!灵越岛内部的权利争斗,竟已如此惨烈? 淮右、周庭两人也脸色一变,看向元昊、罗冠两人眼神,露出几分惊疑?若当真涉及灵越内部争斗,太渊岛无论如何,都不能做这把刀。 “放肆!”元昊仙君大怒,满脸难以置信,“你们两个孽障说什么?再敢胡言乱语,本座便动手清理门户!” 真君一怒何等可怖,张显妙、张显宗姐弟,脸色瞬间惨白,可姐姐脸上表情却凄苦而坚定。 “元昊叔祖,若杀了我们姐弟,能让您稍减怒火,免去灵越一场内斗,我们死不足惜!但今天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太初叔祖他没有错,您无论如何万不该在今日,欲对他痛下杀手。” 实锤了! 这元昊仙君居然真的,是要借刀杀人,太渊岛还傻乎乎地被蒙在鼓里。 嘿! 这要是真的杀了,一位灵越岛的大剑仙,对方能善罢甘休?只怕整个海内,都要为此掀起一场浩劫。那他们呢?虽未参与其中,可哪怕只是旁观,多少也要沾上几分晦气。 一时间,众人脸上多了几分阴沉,看向元昊仙君的眼神,也有一丝不善。看不出来啊,你元昊道貌岸然,一副传承仙族大佬的模样,手段却这么脏,为铲除异己居然能做出,污蔑自家剑仙的举动。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没人能想到,幸亏这两个小辈忠心护族,才揭破此事。 黄易心头大定,暗道一声幸好,深吸口气,沉声道:“元昊仙君,本座不知贵族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分歧,但同族相残最是令人心痛,还请仙君暂且息怒。” 劝过之后,他又面露冷酷大义凛然,“另外,好叫仙君知晓,太初道友如今已是,我圣族联盟的大护法,却不是你可以,随口污蔑喊打喊杀。” 内讧好啊,最好是灵越岛闹得不可开交,太初道友心灰意冷之下,真的投靠联盟。所以这么关键的时刻,他自然要为太初道友发声,博取好感。 “咳!元昊仙君,若有什么误会的话,不妨解释清楚,何必闹得不可收拾。” “是啊,总归是同宗同族,彼此血脉相连,再大的冲突也不至于如此。” “请元昊仙君暂且息怒,今日乃无极仙君道侣大典,不好节外生枝。” 众人纷纷开口,看似是劝诫,却多少有几分阴阳怪气。 元昊仙君脸上涨红,身体颤抖,差点被气得闭过气去,“两个小畜生,竟敢吃里扒外勾结外人,枉顾灵越之名,本座今日就打杀了你们!” 张显妙闭上眼,脸色惨白尖叫,“太初叔祖救我!” 嗡! 一声剑鸣刹那响彻,似蒙尘万古的神剑,此刻终于展露锋芒,锋利冲天。殿内众人脸色微变,面皮之上传来刺痛,双目注视之下,竟隐约在罗冠身后,看到一道擎天剑影。 好厉害的剑修,难怪有剑仙之名! 黄易几乎拍手叫好,身影一动来到罗冠身边,沉声道:“元昊仙君是当真,不将我圣族联盟看在眼中了,那也休怪本座,今日不得不出手。” 淮右、周庭脸色难看,哪想到局势风云变幻,竟成眼下这副模样?若真在君上结亲大典上动手,还成何体统?只怕今日大殿,都要被打碎。 “元昊仙君住手!” “仙君暂且息怒!” 两人身影一动,挡在中间。 张显妙踉踉跄跄,拉着弟弟躲到罗冠身后,她脸色惨白浑身颤抖,眼中不知是绝望还是恐惧。但她知道,从开口的一刻起,便已没有退路。 元昊仙君大怒,咆哮道:“你们两个不信我?本座乃灵越执掌,三仙君之一,我会不知岛上情况?此人是假冒的,与我灵越张氏毫无干系!” 淮右、周庭很为难,他们自然愿意相信元昊,可灵越两个小辈反口,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万一有猫腻,太渊岛就要背下这口天大的黑锅。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大殿内,道袍上点缀红色,透出几分喜意,平静、淡漠的眼眸扫过周边,那略显单薄的嘴唇微微抿起,周身便多了几分冷厉。 淮右、周庭急忙行礼,“拜见君上!” 无极仙君看了一眼罗冠,眼神落在元昊身上,轻声道:“元昊道友,今日是吾结亲之喜,还请稍安勿躁,本座向你保证,在未查明此事之前,无人可以离开太渊岛。” 元昊仙君咬牙,强压下胸口憋闷,寒声道:“好,本座便暂不追究,但胆敢假冒我灵越之修,不论此人是何来历,本座必要他魂飞魄散!” 哼! 他拂袖转身,在对面落座,一双冰冷眼眸,死死锁定罗冠。以及,他身后张显妙、张显宗这一对姐弟。 如今元昊仙君已想通了一些事,他还是小瞧了,这女娃的狠辣与果断,竟不惜勾结外人,也要摆脱族内安排。呵!但这样做,也将他们姐弟彻底送上了绝路。 无极仙君拱手,朗声道:“感谢诸位百忙之中拔冗前来,本座今日大喜,之前些许意外,还请不要在意。” 众人纷纷开口,表示“无碍”“小事”,并恭贺仙君云云,气氛重归正轨。 黄易真君表态后落座,压低声音泡茶,“元昊仙君实在太过分了,不论有什么纷争,都是族内之事,何至于闹得不死不休?太初道友放心,圣族联盟愿意做你的靠山,若当真不可调节,黄某自会奏请联盟为你讨一个公道!” 罗冠摇摇头,轻声道:“多谢黄易道友,我虽已习惯了族内争斗,但今日变数还是出乎意料……唉,同族之间竟闹到生死陷害,叫海内同道看了笑话。” 他叹一口气面露苦笑,意气消沉不复多言。 黄易感同身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也不知如何安慰,只好端起酒杯,两人一饮而尽。 罗冠身后,张显妙低眉顺眼,依旧苍白的脸色,未流露出半点异常。倒是张显宗,几次张了张嘴,都被姐姐严厉的眼神,狠狠瞪了回去。 痛饮几杯后,罗冠呼着酒气,将两人叫到身前,拂袖布下了一道禁制。 众人看到了也不觉得意外,灵越张氏今日丢了脸面,这两个小辈却功劳不小,自然要安抚一二,可如今禁制内的情况,却与他们所想不同。 张显妙、张显宗姐弟,“噗通”跪在地上,姐姐哀声道:“求大人救我姐弟!” 罗冠神色平静,看了他们一眼,道:“说。” 张显妙语气恭敬,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其实并不复杂,他姐弟两人虽是嫡脉,生母身份却并不光彩,因而在岛上地位尴尬。又因为,姐弟修行资质极佳,按照岛上规矩,已威胁到了正统嫡脉的传承地位。 是以,岛上为张显妙安排了一桩联姻,要将她送给无极仙君为妾室,并为张显宗指派了一处,极其危险的驻守命令。 罗冠目光微闪,淡淡道:“给无极仙君做妾,不算辱没了你吧?” 张显妙跪地,语气凄苦,“我熟读族内秘典,探查到一份隐秘,无极仙君体质诡异,可窃取道侣根基为己用,若我为妾不过三五年间,必化为一具枯骨。” 采阴补阳?海内同道的修行手段,果真上不得台面。 也难怪,张显妙强行认亲,自“揭破身份”之事开始,她就打定了主意。 呵! 倒真是个聪明女子,不放过半点生机,如今对方等于叛族,倒是可以信任。 罗冠想了想,轻声道:“今日后,暂且跟在我身边吧。” “多谢大人!” “嗯?” 张显妙拉着弟弟磕头,“多谢叔祖!” 罗冠拂袖散去禁制,恰好听到一声钟鸣,有司仪恭声道:“良辰吉时已至,恭请主母!” 仙乐奏响,天花乱坠,三十六对貌美婢女在前,挽着天星纱在前引路。 一袭大红婚衣,轻踩玄光之上,裙摆飘摇,风姿卓越。 第一千九百二十七章 突破真君 一对秀眉,眸如天湖,丝丝缕缕雷光,缠绕其中化为一圈圈的光影。只远远望去,便可感雷霆之势,好似煌煌天威,尽藏双目之间。 瞬间,便吸引来全场所有关注。 突然,一声惊呼脱口而出,“雷霆圣霄大道体!”这位真君豁然起身,满脸失态。 可如今却无人嘲笑他的表现,一位位贵客面露吃惊,紧盯着凤冠下那双美目。 “竟是真的!这一道雷霆道体已数万年不曾出现,竟被无极仙君所得……这,这当真是福缘深厚!” “仙君修雷霆之法,以法剑驱使,可斩天地乾坤,再得此女为道侣滋养己身,修为大进已是指日可待。” “恭喜仙君,贺喜仙君!” 一众贵客纷纷开口,脸上笑容虽盛,心头却酸涩难忍,难怪无极仙君如此重视,竟得了这般道侣。 黄易收回目光,难掩艳羡,“无极仙君当真好运道!”他压低声音,“太初道友今日且忍耐,万不可与之冲突,否则未来必有一场祸事。” 罗冠不置可否,又饮了一杯灵酿,淡淡道:“在下极守规矩,从不主动生事,他们不来惹我便好。” 黄易陪了一杯酒,“男子汉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时低头不算丢人。”他又看了一眼,嫁衣下的女子,忍了几忍终归没忍住,低低的叹了一声,“可惜了这仙肌玉骨的美人。” 他这一生没有太多爱好,美酒、美人却难以割舍,而无极仙君的某些隐秘,海内虽无传播,只是顾忌其地位,并不意味着各方对此毫不知晓。 罗冠心思不在上面,他一直在等羽族天人的提醒,确定她需要的肉身是谁,待到那位主母踏入余光,眉头微微一皱。 抬头望去,只见红裙如火衬的美人肤白如玉,那张面孔没有太多喜意,雷光弥漫的那双眼眸,偶尔闪过一丝紧张、无措。 罗冠紧盯着她,心中平静瞬间破碎,先是惊喜于她平安无事,又在下一刻怒火冲天。她还活着,可今日却要成为无极仙君的道侣,还是当着他的面,真是离谱至极! 身边的低气压令黄易一惊,扭头看到此刻,罗冠直勾勾的眼神,及那阴沉欲滴的脸色,他干笑几声,“太初道友,你刚才说过的话,一定都还记得,对吧?” 大殿内,万众瞩目。 淮右、周庭等太渊岛修士,一脸恭敬喜气洋溢,恭敬拜下,“属下拜见主母!” 无极仙君脸上露出笑容,眼神炽热望着,迎面而来的女子,他苦心养了多年,这朵娇嫩的花蕊终于绽放,也到了收获的时候。 他伸出手,轻声道:“来,站到我身边……” 嘭! 一声巨响,打断了仙君的温柔,也让洋溢着喜意的大殿,瞬间死寂。玉石案桌被踹飞出去,凄惨摔成粉碎,“噼里啪啦”四下滚落,杯盘一片狼藉。 众人瞪大眼眸,看着那站起的身影,黑色长袍无风自动,眼眸一片冷冽,“她不能做你的道侣。” 平静声音带着冰冷寒意,响彻大殿。 啊?! 众人看向罗冠,下意识咽了下口水,即便你真的来自灵越岛,也有些太勇了?见色起意还是因为,窥视人家道侣的雷霆大道体?就一点不加遮掩,直接硬抢?! 可这里是太渊岛,无极仙君就在旁边,你这么做事真的,不怕被打死吗? 黄易捂住额头面露痛苦,他万万没想到,太初道友刚才还好好的,突然就闹成这样,缔结道侣大典上公开抢亲,这是多大的仇?! “放肆!”淮右跳起来爆喝一声。 无极仙君抬手,他喘着粗气退后,“太初道友,今日你喝多了,本座不与你计较。” “退下吧!” 他强忍怒火,却在心底判了罗冠死刑。 今日大典乃仪式的一部分,不可以被破坏,待结束之后他自有无数手段,等着此人! 罗冠伸手,轻声道:“师姐,你过来,有我在这,没人能够伤害你。” 师姐?! 众人大惊,急忙去看元昊仙君,可他脸上表情,却比他们好不到哪去。 他竟不知道? 嘿! 今日真是热闹了,先看了一场灵越内讧的大戏,扭头又是爱恨情仇。 师弟跟师姐……啧啧,难怪要当场抢亲!这两人之前,八成就是一对。 无极仙君脸色铁青,眼底杀意汹涌,可身旁的女子,脸上却露出疑惑,“你……你是谁啊?”她眼神懵懂,虽本能从眼前这人身上感受到亲近,可记忆中却毫无痕迹。 “啊,我头疼……”她脸上露出痛苦。 罗冠心中杀意瞬间爆炸,余若薇不认识他了?他的女人不认识他了?!该死的无极仙君,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怀中突然灼热,羽族天人的声音,在他脑海响起,“罗冠,本座需要的肉身,就是这名女子!动手,不惜一切代价,将她带走!” 无需羽族天人催促,罗冠的忍耐已到极限,一步踏落剑鸣破体而出,“无极仙君,你他妈找死!” 这还忍什么?被当众骂娘了,再不杀了此人,还自称什么狗屁仙君? “想死,本座便成全你!”无极仙君抬手一握。 轰! 剑光与雷光交织,刹那撕裂虚空,如洪流汹涌而出,将罗冠身影淹没。 众人大惊,不少人倒吸冷气,无极仙君的修为,变得更加高深了。 这一手看似寻常,可操控的雷剑之威,却足以在瞬间重创一位真君,莫非他已触及了,真君圆满之境?! 但下一刻,恐怖轰鸣中,剑光、雷霆内传出“咔嚓”一声轻响,似冰层被打碎,下一刻强悍气息爆发,撕裂剑光与雷光,罗冠一袭黑袍从中走出,“无极仙君,速来汝爹面前受死!” 轰! 剑锋斩出,加固大殿的阵法,发出凄惨哀鸣,下一刻殿顶轰然破碎。 唰—— 罗冠一步迈出,踏临天穹之上,真君气息冲入云霄,引动天象周边。与此同时,一道传音落入黄易耳中,“黄易真君,帮我护住师姐,本座必有重谢!” 黄易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师姐?人家都不认识你,太初道友你到底要做什么?还重谢……再这么下去只怕你我两个,今日没命走出这太渊岛啊! 仪式最终还是被破坏了。 无极仙君抬头,眼眸深处雷光跳动,“本座必将你碎尸万段,魂飞魄散!” 轰! 他身影消失,天穹下太虚骤然张开,黑色雷霆汹涌而出,铺满天地。 众人眉心一跳,终于确认了无极仙君的修为,竟当真达到了真君圆满境界。 海内又多了一尊极境强者! 且以剑御雷,杀伐手段惊人,名为太初之修今日,只怕是在劫难逃。 元昊瞳孔一缩,旋即归于平静,他早知无极仙君的厉害,突破极境也在意料之中,‘果如大兄所言,无极仙君野心极大,他不知自何处寻来这女子,是欲降服恶灵。’ 海内有缺天人无望,真君圆满之后欲再进一步,只可降服恶灵,升华自身。 今日且先不提来自无极仙君的威胁,冒充灵越之修的无耻之徒,终要自食恶果! 羽族天人苍白脸上,露出一丝兴奋,呼吸加深,“动手,快手段,打死他!” 一动不动便破了他的神通,使得命数反噬,他伤势远比表面更恐怖,如今也只是勉强压制下去。 可若罗冠被杀,命数崩散之下,以这反噬为因果,可施展鲸吞命殒之法,到时不仅可治愈伤势,更能够获得大机缘,甚至一飞冲天踏入极境。 这般看来,先前的冲突、重伤,简直妙不可言。 轰—— 雷霆暴走剑光呼啸,彼此纠缠交织,化为恐怖炼狱镇压十方天地。 无极仙君含恨出手,极境修为全力爆发,每一道气息之中,都蕴含着无尽毁灭。 面对如此恐怖一幕,罗冠却没半点敬畏,一步重重踏落,反手抓向胸膛,“铮铮”剑鸣响彻天地,竟有一把剑自他体内抽出,抬手斩出。 这是罗冠突破真君境后,斩出的第一剑,此剑更是以自身为炉,吸纳了无数法宝精粹,甚至有几分碎骨中的未知之力,才最终锤炼而成。 剑出天穹骤然明亮,刺眼光芒令无数人惨叫一声,双目赤红血泪滚落,满脸震撼、悸动。 无极仙君脸色微变,横剑在前为御,下一刻恐怖剑锋,撕裂雷霆而来,手中长剑一沉,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身影暴退,撞破了天穹一角,撕裂太虚黑幕。 一剑,斩退了无极仙君,在正面搏杀中,占据上风! 众位真君脸色,瞬间变得凝重,他们此前虽猜测罗冠必有依仗,但这一幕还是太惊人,莫非他竟也是一尊极境强者?! 轰隆隆—— 天象突然变化,祥瑞、霞光破开漆黑天幕洒下,照耀在罗冠身上,海域之中无数水族现身,恭敬朝天叩首、膜拜,耳边仙音弥漫口鼻幽香萦绕。 这是……突破异象! 天光为贺。 嘶—— 此人竟是在交手时,临阵突破真君境?一个新晋真君,竟有如此恐怖战力!这远比之前的猜测更吓人,一位位真君差点跳起来,满脸骇然。 第一千九百二十八章 本座没绿 临阵突破?!无极仙君心头一沉,眼中杀意暴涨,今日决不能让其逃脱。 他深吸口气,体内传出轰鸣,似有山河破碎、万物哀鸣,一股寂灭、毁灭之意弥漫。 猛地挥手,掌中长剑冲霄而起,瞬间没入天幕之上,打碎了霞光、瑞气。 下一刻“轰隆隆”恐怖巨响,自头顶之上传来,天幕变得更加深沉,可怕气息落下。 蓦地,一道雷光撕裂黑暗,自天幕之上落下,体积疯狂暴涨,化为一柄万丈雷剑的剑尖。 炽烈、奔流的雷光,交缠在雷剑表面,只远远望去一眼,就令人胆寒欲裂。 “给本座死来!”无极仙君捏动法诀,牵引天降雷剑,锁定罗冠气息,他周身所在瞬间被镇压,太虚都被锁死,断绝了一切逃脱的可能。 唯有承接此剑,葬身雷霆的下场! 罗冠直面撕裂天幕的雷剑,眼眸一片冰寒。 剑御雷霆。 巧了! 此道他也略懂几分。 嗡—— 掌中剑鸣铮铮冲天,罗冠遥指九天,口中轻喝,“青霄御雷真诀!” 天地间雷霆气机骤然暴涨,无极仙君双目瞪大,露出一丝愕然、惊怒。 下一刻,一声龙吟响起,漆黑天幕在利爪下破碎,有狰狞龙首钻出,双目紧盯雷剑,庞大龙躯呼啸而来缠绕其上,成就雷龙绕剑之相! 天地之间尽被雷霆覆盖,入目所及之处雷光如瀑,龙吟与剑鸣交织。 “哇!”无极仙君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煞白。 旋即,雷剑传出一声哀鸣,体积飞快缩小,竟被那雷龙一口吞下。 吞噬雷剑,雷龙体积暴涨,鳞爪角目越发凝实,好似一尊真龙降世。盘旋天地之间,鳞甲摩擦“哗啦”作响,溅起恐怖雷光,照亮了无数震惊面孔。 无极仙君败了! 正面交锋中,败在了他最擅长的剑御雷霆之道上。 嘶—— 这当真是一个初入真君境的修士,所能掌握的力量?隐有海内巨头之相的无极真君都败得这么惨,待其达至真正极境时,又该何等恐怖? 届时放眼海内谁堪一战……只怕,所有人头顶都要,多出一座天来! 无极仙君擦去嘴角鲜血,眼眸内骇然、不可置信,已尽数化为冰冷杀意,“本座无极仙君,恳请诸位出手,助我诛杀此獠!否则,海内将再无宁日!” 颜面、尊严?此刻一概作罢,他只有一个目标,决不能让罗冠活下去。 元昊仙君第一个响应,沉声低喝,“无极仙君,本座前来助你!”他早与罗冠撕破面皮,几欲痛下杀手,今日除了无极仙君外,数他杀机最重。 轰—— 一步踏落,出现在雷霆照耀之下,那张冷肃的面孔,此时凝重至极。罗冠已用实力证明,他是海内顶尖强者,无论何等立场,都不容轻视。 太渊、灵越出手,这就是强烈的信号,足以给予众人信心。 更何况,一个真君初境修士,如何能够打败极境的无极仙君?这雷龙只怕是某种秘法、底牌,又能坚持几时? 除此之外,众人心底最阴暗处,绝不愿未来某日,需仰望、受限于某位无敌者! “无极仙君,本座来助你!” “太初阁下,你今日行径,未免有些太过了。” “哼!吾与两位仙君交好,岂能袖手旁观?!” 轰—— 轰—— 一位位真君出手,登天而上,恐怖气息如烟柱,直冲九天之上。 雷龙似感受到威胁,发出愤怒咆哮,庞大身躯游弋,突然俯冲而下。 罗冠脚下轻点,落在雷龙头顶,俯瞰下方众位真君,淡淡道:“尔等一起,又如何?” 众人瞳孔一缩,虽感到几分狂妄,却也不得不承认,他此刻风采无双,放眼海内纵观古今竟无人可比! 无极仙君怒吼一声,“休要多言,我等一起出手镇杀此獠,还海内太平!” 他法剑被雷龙吞噬,取出一把长弓,修为灌注猛地拉开,恐怖气息凝聚成箭矢。 嗡—— 弓弦震荡响彻天地,箭矢如星射向雷龙。 海内最顶尖的强者,即便被废掉剑道,亦有霹雳手段。 元昊仙君一指点出,指尖冒出灵光,口中轻喝,“古仙法·焚天煮海!” 刹那,指尖一点灵光大放光明,下一刻天海之间,无穷火焰汹涌而出。 恐怖高温吞噬一切,连空间都在扭曲、溶解,露出漆黑的太虚,竟也被火焰充斥。 淮右、周庭等真君,也在此刻出手,神通、法宝照亮天地,竟将那吞天逐日之相的雷龙,给硬生生压制。 三神渊灵族真君仰首看着此幕,袍袖间拳头紧握,‘众位真君联手,此人岂有活路?再不出手,更待何时!’ 唰—— 他身影一动,出现在漫天神通光芒之下,瞳孔突然变成银白,漠然而深邃。 噼啪—— 眉间血肉裂开,一团银光飞出,他银白色瞳孔顿时暗淡,难掩疲惫。 “命数·灾厄之因!” 银光刹那飞出,靠近雷光时,直接消失不见。 之前对罗冠出手,直接遭受反噬,灵族真君得了教训,此刻只施咒法。它并无具体危害,却可蒙蔽命数干涉凶吉,让罗冠做出的每个决定都变成错误、绝境。 且灾厄之因与鲸吞命殒紧密相连,一旦罗冠身死,可直接转化而成。 轰隆隆—— 恐怖神通、法宝之光,淹没了一切,天空中激荡的气息令人绝望。 黄易真君身体僵硬,脸色发白,他必须得承认,自己做不到与罗冠同生共死。因为此刻的处境,他若冲上去帮忙,是真的会死。 犹豫许久,他暗暗咬牙,趁众人注意皆被天穹大战吸引,悄无声息来到余若薇身旁。 “姑娘,太初道友让我护着你,快跟我走!”他气息笼罩余若薇,要带她离开。 可内心深处,却充满挣扎、痛苦。 ‘疯了,本座真是疯了!’ 黄易这么做,一旦被发现,绝对没有好下场。 可太初道友都快死了,他最后的遗言,难道要置之不顾?! 不管了,趁着没人发现,带她离开太渊岛,至于以后如何……那就以后再说。 轰—— 一声巨响,有身影从九天坠落,大殿轰然破碎,地面出现恐怖深坑。 “咳咳!”罗冠口鼻溢血,拄剑起身。 他擦去嘴角血迹,看向身前,“老黄,多谢你了!” 黄易身体僵硬,嘴角抽搐,哪里想到下一刻,自己就成了万众瞩目? 那个,实际上咱俩也不熟,你真不用叫得这么亲热。 感受着无极仙君淬毒似的眼神,黄易真君差点哭了! 罗冠拍了拍他肩膀,看向余若薇,她明显被吓到了,小脸一片苍白。 他笑了笑,伸出手,“师姐,他们人多,你帮帮我。” 余若薇呆呆瞪大眼,看着眼前罗冠,鲜血染红黑袍,可他眼神很温暖。 这种眼神她好像见过,可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是在哪里,又开始头疼了,余若薇闭上眼,选择遵从自己的内心,缓缓伸出手。 啪—— 罗冠握住她,轻声道:“谢谢师姐。” 雷龙已碎,漫天皆敌,但这一刻他内心,却无比平静。 嗡! 剑锋遥指,胸膛间那颗心脏大力跳动,他大笑一声,“再来!” 无极仙君咬牙切齿,脸上阴沉欲滴,他能感受到周边,那些怜悯的眼神。 本座没绿,没有绿! “杀了他!” 第一千九百二十九章 极境借位 仙弓如满月,弓弦震鸣似天崩,恐怖箭矢飞快凝聚。 元昊仙君、灵族真君等人,也同时出手。 趁他病要他命,今日既出手,便决不能给罗冠,半点活下去的机会! 神通、法宝光芒,铺天盖地落下,罗冠握紧余若薇,轻声道:“师姐别怕。” 下一刻,雷霆咆哮再起,炽烈雷光汹涌而出,化为可怕洪流,将漫天神通、法宝都一并吞下。 昂吼—— 龙吟再起! 被打碎的雷龙重塑,身躯更加凝实、庞大,游弋在天地间。 罗冠一步迈出,带着余若薇落在龙首之上。 对面,是脸色惨白的无极仙君、元昊仙君等人,皆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败了! 众人联手围杀,却被雷龙一口吞下,反噬如刀锋,实力较弱的淮右、周庭等人大口吐血。 天地间唯雷光闪耀,陷入绝对死寂。 ‘雷霆圣霄大道体对雷道的加持,竟如此恐怖吗?’这是此刻所有人共同的念头。 再看向雷龙身上那道身影,露出深深的敬畏,不必再等未来,他此时便已无敌于世。 罗冠面无表情,轻声道:“还有谁?” 无人敢应。 无极仙君脸色难看,他嘴角动了一下,最终咽了回去,这条雷龙的气息太恐怖! “将要迎娶的道侣,在大典之上被强夺,这谁能忍?” “众目睽睽之下,海内不日便可传遍,换我是绝对忍不了!” “大不了跟他拼了,玉石俱焚!” 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无极仙君恶狠狠看去,咬牙道:“你赢了!带上她,马上离开太渊岛!” 有没有办法拼命?当然有,这里可是海内,有恐怖存在留存天地间。 但为了一个女人,就要舍弃性命?绝不可能!一群煽风点火的狗东西,真以为他无极仙君没脑子吗?! 黄易飞出来,大声道:“对对对,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大家日后再见,也算朋友了……咳!太初道友,我们快走吧,你不是还有别的事情?” 被无极仙君狠狠瞪了一眼,他急忙打眼色,却见罗冠身影不动,眼底尽是冰寒,心头不由一颤。 不是吧?难道你今日还真想,平了整座太渊岛不成?!别闹,哥,会出大事的,咱见好就收吧! 罗冠寒声道:“无极仙君,你对师姐做了什么?她为何不认得我了?” 无极仙君咬牙,“本座什么都没做,我当初遇到她的时候,她就已经失忆。” “是……是这样,他没有伤害我……”余若薇小声开口,拉了拉罗冠,“走吧,我有点害怕。” 她看了一眼天上,雷光照耀四方,似感应到了什么,脸上满是不安。 “站住!”元昊仙君低吼一声,脸色铁青,“无极仙君,若就这么放他们走?你我两家颜面何存!” 无极仙君沉声道:“够了!今日到此为止,本座不奉陪了!”他转身就走。 今日脸面是丢尽了,甚至将成为海内笑柄,但那又如何?只要他还活着,便依旧是极境存在之一,谁敢当面叫他难堪?背后议论随他就是。 待未来降服“恶灵”,踏足更高层次,再回报今日之辱不迟! 唰—— 无极仙君身影一动,化作一道流光,落入太渊岛内。 元昊仙君满脸不甘,可无极仙君退走他孤木难支,只好愤恨地低头,‘此人决不可留!’海内修行向来残酷,既然结下大仇,必须斩草除根。 袍袖内指尖灵光微闪,一枚玉简出现,略微用力“咔嚓”一声破碎。待大兄、二兄赶来,合三人之力施展灵越秘传仙法,此人必死无疑! 罗冠有所察觉,冷笑一声,“元昊,你勾结外人对本座动手,待回到岛上,我定不与你罢休!” 元昊仙君胸口起伏,竟冷哼一声低下头。 罗冠暗道可惜,这群能在放逐之海内,修至真君境的老家伙,果然没有蠢货,见势不妙居然直接低头认输。 羽族天人已经苏醒,正关注着外界,罗冠不能做得太过分,否则定会令她起疑。 ‘来都来了?还在等什么?你再这么墨迹,我可就真的带人走了!” 罗冠看了一眼天穹,心头叹气,脚下轻轻一踏。 昂吼—— 雷龙咆哮,恐怖身躯调转,鳞片摩擦“咔嚓”作响,迸溅开无数雷光。 所有眼神皆汇聚而来,看着眼前一幕,露出深深敬畏。 今日后‘太初’之名将传遍海内,世人皆知诞生了一尊,超越极境的无敌者。 可就在,雷龙将破空离去时,一声巨响自岛内传来,众人心头一惊,便间尘扬四起,似有恐怖存在苏醒,气息爆发方圆数百里化为齑粉。 黑气冲天,冰冷而压抑,透出深深的恶念、不详。 一道身影从中出现,竟是刚才离去的无极仙君,他身上道袍似被墨色浸染,与喜庆的红色纠缠在一起,形成恐怖凶煞。 双目紧盯着罗冠,无极仙君口中低喝,“本座改注意了!你们这对狗男女,令我声名扫地,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轰隆隆—— 天穹漆黑如夜幕,此刻竟有赤色雷霆击落。 雷龙庞大身躯一颤,灵动的双目露出恐惧,似从对方身上感应到什么。 罗冠神情凝重,一双眼眸却蓦地亮起,眼前一幕对他而言有些熟悉。 就好似三参岛上那两个妖族妖尊,想要逃跑的那个,突然就失控、暴走。而今日,无极仙君比他们要更难操控,多坚持了一会才“被发疯”。 果然,既已对羽族天人出手,今日天赐良机,海内这尊“恶灵”又岂会无动于衷? 罗冠虽愤怒于无极仙君所为,却始终牢记,羽族天人要的肉身是余若薇。天人的强大他很清楚,若对方完好无损,他与余若薇根本无力抗衡。 两败俱伤……又或者,被海内“恶灵”打得奄奄一息,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借位恶灵!” 一声尖叫打破死寂。 无数人瞪大眼珠,满脸不可思议,哪怕是之前推波助澜的几人,也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无极仙君竟真的选择了玉石俱焚?‘恶灵’是无解的存在,一旦借位,便注定了结局。 “逃!快逃!” “离开太渊岛!” “完了,完了!此番海内真要掀起一场,恐怖的灾劫了!” 以极境修为借位恶灵,待杀死罗冠后,无极仙君将成为,所有人的梦魇。 元昊仙君先惊后喜,深深看了一眼,无极仙君周身交织的恐怖气机,转身就走。 好,实在是好极了! 无极仙君踏入极境,本就是灵越岛未来的威胁之一,今日借位恶灵失控,与罗冠同归于尽,当然是再好不过。 至于荼毒众生、海内灾劫之类,相距遥远距离,又与他灵越岛何干? 唰—— 遁光飞出太渊岛,元昊仙君在安全距离停下,他必须亲眼见罗冠死去才能心安。 黄易脸色惨白,瑟瑟发抖,哪想到局势急转直下,竟沦落到这一步。 极境真君借位恶灵! 嘶—— 他仓皇飞起,颤声道:“太初道友……这……这可如何是好……麻烦大了……” 罗冠居然一脸平静,轻声道:“老黄你带上灵越两个小辈,且逃命去吧。” 顿了顿,又提醒他,“记得跑远一点。” “啊……太初道友,本座……嗨,我先走一步!”黄易拂袖卷起张氏姐弟,仓皇远遁。 第一千九百三十章 道羽·百幻千世轮 无极仙君抬手,“轰隆隆“惊天巨响,无数道血雷劈落,化为恐怖洪流。 一瞬间,就将雷龙之上,罗冠、余若薇两人身影淹没。 还未飞远的黄易,感受着身后可怕波动,身体瞬间僵硬,满脸惊骇。 这就是极境借位?不对劲,海内并非没出现过类似之事,却绝不会恐怖到让一位真君,胆寒欲裂的地步,那血色雷霆就像是一张恐怖大口,瞬间就可将他咀嚼粉碎。 太初道友在血雷之下,只怕已凶多吉少! 下一刻,一点白光突然出现在血雷深处,似巍峨高山任你惊涛骇浪,都无法撼动半点,又如血海之中升起一轮明月,皎皎、透亮,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严与意志。 白光撕裂血雷,两者间的恐怖碰撞,让整座太渊岛骤然沉海数尺,所有建筑化为齑粉,一道道恐怖裂缝,向外疯狂蔓延。 元昊仙君惨叫一声,双目直接爆裂,黑血疯狂涌出,落在脸上“滋啦啦”生响,竟将血肉腐蚀得坑坑洼洼。 ‘天人!’ 他内心狂吼惊恐万分,身为灵越张氏,虽久居海内,却知天人之威。 极境借位虽恐怖,但绝不至于到这一步,否则便不是大灾劫,整个海内都将毁于一旦。今日更可怕的是,罗冠竟爆发出了,完全不弱于无极仙君的力量。 逃!快逃! 元昊仙君再不敢有半点,等待最后结果的念头,瞎着双眼疯狂逃窜。 太渊岛周边,但凡迟滞不退之辈,下场皆凄惨无比,甚至有位真君惨叫一声,肋骨竟直接活了过来,末梢生长出骷髅头,将他啃食至死。 “这到底是何等层次的厮杀?!” “天人,是天人!” “海内竟有天人?!” 鬼哭狼嚎、惊骇绝望,众人夺命狂奔。 羽族天人急促声音,此时在脑海响起,“此地有古怪,杀了他马上离开!” 罗冠深吸口气,“是,师叔!” 一步踏落,抬手白光爆发,如浩荡洪流打出,所经处空间悄无声息破碎,就连暴露出的太虚,都被湮灭成为虚无。 无极仙君癫狂眼底,恐惧与绝望弥漫,他自知今日绝无可能幸免,内心凄厉嚎叫,“那就一起死!” 轰—— 黑气破体而出,浓重、粘稠如雾,他身体快速变得干瘪,肉身、法力乃至于命数,此刻疯狂燃烧。 滚滚黑气冲天,竟有一道虚影从中浮现,充斥着死亡与冰冷,只远远看去一眼,就感觉魂魄将要冻结! 罗冠怀中,画卷突然飞出在面前展开,白光如决堤江河,从中汹涌而出。 羽族天人青佩现身,长发如墨双羽凌天,她神情无比凝重,望向黑气中的虚影,眼底有震惊、不解。 “道羽·百幻千世轮!” 轰—— 白光之中一片片羽毛凝聚,化为恐怖洪流,带着毁天灭地可怕气息,闯入黑气之中。 两者接触瞬间,即爆发惊天轰鸣,太渊岛哀鸣一声,彻底消失不见。 没有破碎、坍塌,像是有一只恐怖大手,抚过这片天地,将这座岛屿即周边海域,瞬间抹去。 耳边可以听到海水激荡,发出的轰鸣巨响,那是四方海水向空白处的回流。 唰—— 画卷回到罗冠手中,一抹刺眼的血色,自其中渗透出来,透出恐怖、不祥。 “快走!”羽族天人低喝,声音中的虚弱遮掩不住。 罗冠“哇”的一声吐出鲜血,接触画卷的手掌,血肉表面崩裂,伴随漆黑扩散直接开始腐烂。 天人交锋气机残余,亦是夺命的大恐怖,若非他破境真君,肉身又得碎骨加持格外恐怖,只这一点接触,便可将罗冠当场化为一滩脓血。 唰—— 遁光亮起,罗冠带着余若薇,好似一颗星殒,呼啸远去。 太渊岛不复存在,白光、黑气彼此抵消、泯灭,却有一双看不到的眼眸,此刻缓缓睁开。 祂望着罗冠离开方向,发出一声低笑,“这里是海内,是我的世界,你能逃到哪里去呢?” 余若薇脸色惨白,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惊呼,“你……你的手……” 罗冠抓紧画卷的手掌,血肉腐烂、脱落,露出的指骨上,都开始有黑色纹路生长、蔓延。 可他却像是对此,没有半点感受一样,只是将它藏在背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轻声道:“师姐别怕,对真君境而言,这只是很小的问题。” 事实当然不是这样。 天人气机的侵蚀,如跗骨之蛆,即便很少很少,也能将一尊真君蚕食殆尽。 “你……我……”余若薇能从眼前这人眼神中,感受到他的关心与亲近,却又本能感到害怕,她咬住嘴唇,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罗冠却猜到了她的念头,摇了摇头,“师姐,我现在不能让你离开,你一个人在海内会很危险……”他声音戛然而止,握着画轴只剩骨头的手掌,下意识攥紧。 他现在才是最大的危险! 以余若薇的修为,一旦沾染上半点,都将万劫不复,更别说还有羽族天人,对她虎视眈眈。 ‘趁羽族天人意识不清,找个地方将她放下……’罗冠只来得及转过念头。 他突然闷哼一声,抓住画卷的骨手,像是被点燃一样,剧痛直抵魂魄深处。一点赤红血色,自画卷中溢出,落在罗冠手上,便直接浸入骨头之中。 如同标记。 羽族天人尽量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找个地方落下去,本座要疗伤。” “是,师叔!”罗冠恭敬开口,他微微低头,一双眼眸间尽是冰寒。 很快,一座小岛出现在眼前,罗冠带着余若薇,直接落在岛上。 唰—— 画卷飞出,赤红又蔓延了几分,展开露出羽族天人身影,白羽已半数染血。 她看着罗冠,眼眸平静,“本座需要尽快炼化肉身,闯过天人五衰!” 只有这样才能调动全部力量,驱除体内诅咒……不,或许这不仅是诅咒而已……羽族天人脑海闪过,黑气中那道虚影,瞳孔微微收缩,露出几分悸动。 罗冠沉默。 羽族天人静静看着他。 岛上突然没了声音。 风与海,皆陷入沉默,就连那些奔流的海浪,都远远地避开了这座小岛。 “罗冠,你一直很聪明,本座相信你不会做出愚蠢的选择。”羽族天人轻声开口,“不过只是一个女人而已,若你想要本座可赐你一百万个绝色女子,任你予取予夺。” 余若薇察觉到什么,身体轻轻颤抖。 罗冠深吸口气,握紧了她的手,有把握吗?没有!即便她已经重伤。 天人……纵一息尚存,杀他都在一念,反抗只是送死,但罗冠仍毫不犹豫! 他抬头,轻声道:“师叔,能不能换个肉身?” 轰隆隆—— 岛屿上方雷霆奔流,却感到极大恐惧,只远远在天穹之上,不敢垂落。 羽族天人皱眉,眼中露出一丝失望,旋即化为漠然,“你不聪明。” 她没半点犹豫,手指伸出画卷,只需轻轻一点,便可令罗冠形神俱灭。 可就在这时,羽族天人眉头一皱,指尖突然停下。 轰! 岛上平静被打破,两道身影自远方而来,周身黑气汹涌,搅动风云变幻。 眼底闪过一丝犹豫,羽族天人收手,画卷直接合拢,她声音冰寒,“杀了他们!” 罗冠心头一松,拿住画卷恭敬道:“是,师叔!” 第一千九百三十一章 吞噬道羽 风云激荡,黑气滔天。 两道身影眨眼间,便已来到岛上,木然、空洞的眼眸,落在罗冠身上。 没半点犹豫,随着两人抬手,冰冷、恐怖的黑气,如洪流刹那坠落。 罗冠神情冰冷,抓紧余若薇,“师姐,跟在我身边。” 将画卷放入怀中,骨手抓住剑柄,恐怖雷霆轰然,刹那自九天之上落下。 雷光与黑气疯狂碰撞、相互吞噬,罗冠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你……你没事吧?”余若薇紧张开口。 罗冠摇头,“没事。”眼眸深处一点紫色冒出,胸膛间那颗心脏,此时疯狂跳动。 雷霆瞬间暴涨,撕碎了黑气,两道身影被卷入,在雷光中化为齑粉,可他脸上却并无喜意,反而皱紧眉头更多了几分凝重。 没死! 果然,被雷霆湮灭的黑气,竟凭空再生,汇聚到一起好似两只茧蛹,恐怖气息在其中复苏。 是刚才被杀死的两人! 或者更确切说,他们早就死了,如今只是被“恶灵”所掌控的傀儡,“恶灵”不灭傀儡就可死而复生。 “师姐,我们走!”罗冠低喝一声,带着余若薇冲天而起。 他并未踏足太虚。 海内真君似乎从不进入太虚,哪怕之前羽族天人与恶灵一战,恐怖气息波及,那些真君仓皇逃命,也从未想过走捷径,虽不知其中藏着什么秘密,但罗冠绝不会冒险。 这一次,足足飞出两个时辰,再也感受不到,来自身后的那份觊觎感,罗冠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羽族天人突然开口,“落下去,这片海域深处有一条地脉煞气外涌,利用一二可暂时藏身。” 罗冠毫不犹豫,带着余若薇落入海中,一路下沉很快来到海底,只见一条海底山脉,此刻冒着赤红光芒,岩浆正源源不断地自一条巨大裂口中涌出,浓重煞气充斥方圆千里,形成一片死亡禁区,眼神扫过,竟还能看到几艘沉船倒在其中。 遁光不停飞入煞气,落在裂口之内,法力撑开岩浆,又下潜了片刻,来到一座地下空洞。 唰—— 一抹白光浮现,洞内堆积近乎成为实质的煞气,顿时被一扫而空,外面传来“轰隆隆”巨响,无序散落的煞气,按照某种方式流淌起来,形成一道天然的强大封禁。 “好了,躲在这里,有我的镇压,祂短时间内找不到我们。”羽族天人平静声音中,带着几分冷意。 罗冠恭敬道:“多谢师叔!” “哼!”羽族天人冷笑,却没有再提肉身一事。 罗冠的决定她已知晓,若执意夺取,这小子必拼死一搏,羽族天人自然不惧,可炼化肉身需要时间,海内恶灵不会给她机会。 余若薇惊呼,“罗冠,你的手!”她捂住嘴巴一脸吃惊,此时黑气蔓延已至小臂,血肉尽数腐烂脱落,露出的白骨上,那一点血色也在扩散。 尽管他一声不吭,但这种可怕的伤势,又岂会不痛?余若薇也不知为什么,眼泪却已落下。 罗冠苍白面庞露出一丝笑容,摇了摇头,“我说了这伤势并不严重,师姐你看。” 他伸手拂过,随着灵光闪动,血肉快速生长,转眼就恢复如初。 “啊……那就好……”余若薇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角,悄悄背过身去。 她咬着嘴唇,心想自己大概真的认识这个叫罗冠的人,他还喊我师姐……可为什么就是记不起呢?头又开始疼了,但这一次她咬着嘴唇不想停下。 她要记起这个人! 画卷自行飞出,展开露出羽族天人身影,血色又蔓延了一些,她看向罗冠,眼底有一丝嘲讽。 障眼法的手段,真能阻止伤势蔓延?现在是一条手臂,过不了多久,整个肉身都会溃烂。 罗冠察觉到这点,脸上却露出恭敬,行礼道:“师叔,弟子不负信重,可海内恶灵阴魂不散,弟子能挡住一次、两次,却未必能一直护住您。” 他低头,“所以,能否恳请师叔,给弟子一些帮助?弟子必定肝脑涂地!” 羽族天人眼中嘲讽一滞,化为阴沉。 该死的小辈,竟敢绵里藏针威胁她。 可青佩不得不承认,眼下她的确离不开罗冠,若再出手的话,恶灵的“诅咒”将再无法压制。 沉默几息,羽族天人冷冷道:“当然,只要你用心办事,本座不会亏待你!” 一根白羽被送出画卷,“这片道羽,你炼化吸收后,便可恢复伤势。” 道羽! 罗冠可没忘记,当初在白玉京时,那些抢夺者的下场。 只要羽族天人还在,这条天人大道,便在其一念之间,甚至沦为被掌控的棋子。 可他脸色却无半点变化,恭敬道:“弟子多谢师叔!” 双手接过道羽,掌心触及的瞬间,胸膛那颗心脏,顿时大力跳动起来。 咚! 咚! 每一次都是声嘶力竭的呐喊,带着无尽渴望。 羽族天人看着罗冠,眼眸平静,“还不炼化,你在等什么?” 罗冠称是看向一侧,“师姐,你就在我身边,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记住了吗?” 余若薇点头,“我知道了。” “哼!”羽族天人冷笑一声。 唰—— 画卷合拢,落在地上。 “不敢惊扰师叔。”罗冠说罢,带着余若薇来到角落,将她护在身后。 深吸口气,再不压制胸膛间,对道羽的渴望。 轰! 道羽碎开,化为一道白光,瞬间没入罗冠体内,他能感受到白光内,蕴含的磅礴力量,浩浩荡荡惊天东西,机械之心如一只贪婪巨兽疯狂吞噬,又在下一刻完成转化注入罗冠体内。 他所受伤势开始恢复,“啪”的一声轻响,腐烂手臂上的遮眼法破碎,骨头表面真的开始长出血肉。 余若薇看到这一幕,咬了咬嘴唇,‘他是不想让我担心吗?’看着罗冠的脸,她眼神一阵迷茫。 地下空间,罗冠周身气息汹涌,被煞气、地脉所成封印压制,半点不曾外泄,整个人的气息随着这一过程,却在不断提升。 转眼,过去了半月,安静落在地上的画卷,突然自行飞起,羽族天人冰冷声音响起,“他们来了!” 唰—— 罗冠睁开眼,一阵精芒涌动,体内传出“噼里啪啦”爆鸣,黑袍无风自动。 “师叔放心,交给弟子便是!” 海面,一艘货运大船正在航行,船首站着几名修士,警惕地看向周边。 这片海域很奇怪,明明并没什么危险,可在过往岁月中,却有几艘船莫名其妙地失踪。 “都谨慎点,别出了岔子!”为首之人低沉开口。 这一次出航,船上货物价值极高,也正因为如此,他才邀请了几位好友共同押运。 待过了这片海域,两日后就可交货,最后一点航程,越发不敢大意。 就在这时,船上几人心头一跳,齐齐看向天边,就见天色以肉眼可见速度黑了下去,“轰隆隆”巨响传来,还是海水被可怕力量吸入半空,所形成的恐怖巨浪。 望着天海一色,肆意扭曲黑气,船上众人瞬间脸色惨白。 “快,快避开!” “来不及了!” “完了!完了!” 绝望出现在他们脸上。 轰! 海面突然炸开,一道身影飞出,周身强大气息,瞬间干涉周边天地。 狂风、骇浪以及那扑面而来的恐怖气息,似撞上一座看不到的高山,被尽数隔绝于外。 罗冠低头看了一眼海面那艘大船,拉着余若薇转身就走。 轰隆隆—— 天边恐怖黑云、巨浪,顿时调转方向,追着罗冠离去,很快这片海域便已恢复如初。 船上众人如获新生,大口大口喘气,“快,快离开这!” 刚才的动静,至少是真君级存在交锋,他们区区一条货运小船,哪敢掺和到里面,能保住一条命,就已是邀天之幸! 罗冠皱眉,回头看了一眼,紧追在后的黑云,他们气息变得更强了,显然是海内恶灵给予了傀儡更多的力量。 轰! 一声巨响,黑色的雷霆,带着腐朽、阴寒的气息突然打落。罗冠一拳打出,将雷霆击碎,看了一眼焦糊袖口,他沉声道:“师姐,这是什么雷霆?” 余若薇想了想,道:“腐化亡者之雷,来自亡者的怨念、恨意,孕育了这一种特殊雷霆。” “它……它自带标记,沾染到生灵后,便将不死不休。”她面露忧虑。 果然随着声音落下,头顶天穹突然变成一种死寂的苍白,无尽怨气、压抑落下,下一刻黑色雷霆汹涌而出,跳跃的雷光甚至显现出,一只只怨灵、亡魂的虚影,张牙舞爪尖啸。 躲不掉了! 罗冠果断停下,抬手剑锋出现,“轰隆隆”雷霆咆哮,直接响彻天地。 银白色的雷电,沾染上几分紫意,带着摧枯拉朽的杀伐、破灭,摧毁着眼前的一切。 他转身,两道木然身影,自黑气中浮现,空洞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他。 轰—— 恐怖巨响,可怕雷霆瞬间淹没一切,将眼前这片海域化为雷电世界。 一时间,天高三尺,海沉五分! …… 遥远之外,未知之处。 一面破旧铜镜悬空,画面略显模糊,却依旧可以辨识,正是罗冠与恶灵傀儡之间的战斗。 几双眼睛静静看着这一幕,一片沉寂中呼吸逐渐粗重。 第一千九百三十二章 完美肉身 半个时辰后白光一闪即逝,罗冠踉跄现身,吐出一口鲜血,遁光卷起他和余若薇急速离去。 原地雷光快速消退,只留下两只黑色茧蛹,如呼吸般不断收缩、膨胀,黑气凭空出现注入其中。 即便确定铜镜不会引起警觉,眼前一幕仍令几人心头惶恐,连忙中断了窥视。 许久,一道声音打破沉默,带着几分战栗与炙热,“海内竟真的来了一位天人!” 短暂停顿,另一道犹豫声音响起,“但恶灵已经盯上他。” 刚开始的声音冷笑一声,“那又如何?我等准备了这么多年,不就是在等待今日!” 他声音更高了几分,“诸位想清楚,错过这一次,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众人沉默。 一尊重伤的天人,当然要比围杀恶灵,更加具备可行性。 “好!” “再等等,等他伤得更重一些,再因他去那个地方。” “定要做好万全准备,否则即便只是一尊濒死的天人,也能让你我陪葬!” …… 罗冠重伤。 并非他不够强,而是两尊恶灵傀儡实力暴涨,最后还用了同归于尽的手段,逼得羽族天人都不得不出手,此时脸色无比难看。 他们如今落在,令一处隐秘之所,感受着空气中的压抑,余若薇下意识握紧手指。 罗冠感受到她的不安,给余若薇一个温和眼神,他咳嗽几声,躬身行礼,“弟子没用,让师叔费心了。” 羽族天人似做出了某个决定,深深看来一眼,吐出口气,“你已经做得很好。”她翻手取出第二片道羽,“恶灵不会放过我们,尽快疗伤。” “多谢师叔!” 罗冠接过道羽,带着余若薇去角落盘膝而坐。 “你……你别……”余若薇欲言又止。 罗冠打断她,眼含深意,“师姐不必担心我的伤势,很快就可恢复。” 轰—— 手中白羽碎开,化为白光冲入体内。 三个月后。 放逐之海某处天象恐怖,血色、黑气、雷霆相互交织,夹杂着细碎白光。可怕气息的搏杀,令方圆十万里,无数生灵骇然,惊恐逃向远方。 这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罗冠自战场走出时,肉身破碎大半,一条手臂消失,胸腹间巨大伤口,可以看到破碎的脏腑,可他脸色却一片平静,好似这可怕伤势与他无关。 唰—— 画卷展开,它如今几乎被赤红浸透,羽族天人身上长裙与白羽尽成血色,她看向罗冠,眼底有一丝复杂,旋即归于平静,轻声道:“罗冠,你已是极境了吧?” 罗冠恭敬道:“全凭师叔栽培,弟子感激不尽。” “呵……”羽族天人低笑,脸色平淡,“你不必这样说,本座也只为自保。” 她看了一眼黑气汹涌,恶念快速凝聚处,吐出口气,“本座发现了一处地方,或可隔绝恶灵追踪,让你我有喘息时机,这就动身吧。” 罗冠点头,“弟子谨遵师叔吩咐,但师姐已帮不到我了,继续留在身边,只有是拖累。” 他行礼语气平静,“所以,弟子想先找一处地方,将师姐安置妥当。” 羽族天人看了罗冠一眼,淡淡道:“随你吧。” “多谢师叔。” 唰—— 画卷合拢落入怀中。 罗冠看向余若薇,迎着她的眼眸,微笑道:“师姐,我先将你安置好。” 半日后,圣族联盟治下一座岛屿,罗冠毫不遮掩气息,直接落向岛内。护道大阵瞬间被惊动,灵光冲天而起,凝聚成半透明的阵法光罩。 一位联盟大护法冲天而起,看到罗冠第一眼,瞳孔蓦地收缩——极境! 嘶—— 这位眉生“王”字纹路的妖君口干舌燥,强自镇定道:“阁下何方神圣,为何擅闯本座镇守岛屿?” 罗冠凌空岛外,感受着下方,无数惊恐、敬畏眼神,平静道:“本座与贵盟黄易真君是好友,今日来是有一位亲眷,欲请他代为照顾几日。” 妖君心头一松,露出笑容,“原来如此,本座也与黄易真君相熟,数年前还共醉过一场。道友放心便是,我即刻传信给他,三两日间黄易真君必然抵达。” 说得亲近,可妖君依旧留在阵法内,也丝毫没有邀请他们进去的意思。 罗冠淡淡道:“本座要事在身,无法等黄易真君前来,便先将她留在岛上,请妖君暂时看顾一二。”顿了顿,他继续道:“她是我很重要的人,还请妖君用心莫出差池。” 妖君心头一颤,罗冠眼神平静,却有一丝冷意自心底生出,直透脊背,“……咳!好说好说,本君向阁下保证,必保证贵客安全。” 罗冠拱手,“多谢。”他转身看来,轻声道:“师姐,你就先留在岛上,老黄来了之后,你就跟着他离开。” 说话间他略微思索,抬手向天一握,下一刻岛屿上方,“轰隆隆”雷霆咆哮。无数雷电打落,却尽数汇聚到罗冠掌心,化为一团刺眼无比的雷光。 将雷光按在余若薇手上,她手背浮现一道细长雷电符号,不断闪烁着,“若遇到危险,祭出这道雷霆便是。” 余若薇咬住嘴唇,“你……你要去哪?” 罗冠摇头,“暂时不知道,但我会跟师叔在一起,师姐放心吧,待我料理好恶灵之事就来找你。” 他露出笑容,余若薇虽还未恢复记忆,却已经在牵挂他了,抱了她一下,罗冠拂袖一挥,余若薇飞向岛内。 刚被吓了一跳的妖君,急忙将大阵打开一道口子,接了余若薇进来。扫了一眼她手背上,闪烁着的雷电印记,他咽了咽吐沫,大声道:“本座定会照顾好贵客,阁下放心就是!” 敢不尽心吗?这道雷电一旦激发,算上他在内,岛上一个都别想活。 嘶—— 海内何时多了一位如此恐怖的雷霆之修?之前竟从未听闻。呃……不对!妖君突然想到,近来关于太渊岛的恐怖传闻,顿时心中一骇。 莫非是这位?! 罗冠看了一眼余若薇,毫不犹豫转身。 嗡! 遁光骤现,瞬息千里。 罗冠神色平静,轻声道:“劳烦师叔指路。” “嗯。” 一日后,惊虹自天边而来,落入放逐之海极深处,“轰隆隆”惊天巨响传来。 唰—— 遁光敛去,露出其中黑袍身影,静静看着面前,吞噬海水的无尽深渊。 “师叔,是这吗?” 羽族天人声音响起,“不错,这处深渊气息古怪,有强大禁断之力。” “弟子明白。”罗冠一步迈出,身影如星坠。 唰—— 他急速下沉,可这吞噬海水的深渊,却似没有尽头。 不知过去多久,罗冠撞上一层屏障,体外白光微闪,直接破入其中。 耳边骤然安静,海水的咆哮消失不见,眼前是一处巨大的海底空间。灵机充沛至极,却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罗冠眼神扫过,瞳孔突然收缩。 那是……一座墓?! 唰! 身影一动,罗冠落在此处,抬头向前看去。 果然是一座墓。 普普通通,就是一堆黄土,光秃秃的坟墓前,立着一块不规整的无字石碑。 罗冠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断截口清晰的石头,确定就是从此处取材。就像是多年前有人随手,聚拢了这处坟头,又掰了块石头插在地上。 咚! 咚! 胸膛间那颗机械之心,突然加速跳动,罗冠眼眸微凝,旋即归于平静。 唰—— 画卷飞出,展开露出羽族天人身影,她扫过坟墓,又看向海底空间。 “很好,果然是一处玄妙之地。” 画卷中伸出一只玉手,白净、纤细,每一根骨节都透出极致的美感,一片道羽夹在两指间。 “罗冠,开始疗伤吧。” 罗冠低头,看着这片道羽,它不再是纯白,而是饱食鲜血后的猩红。 一股冰冷、枯朽、不祥气息,从中弥漫开。 “嗯?”羽族天人微微皱眉。 罗冠双手接过,恭敬道:“是,多谢师叔!” 他盘膝而坐,胸膛间心脏加速,道羽瞬间破碎,化为血光钻入体内。 下一刻罗冠整个人,都被一团血光笼罩,它越来越浓烈、凝实,竟变成一只血茧。 咚! 咚! 心跳越来越有力,血茧中的气息,也在快速提升。 羽族天人静静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微笑。从一开始她就知道,罗冠便是最适合她的完美肉身,性别之差对天人而言,不过在一念间。 但她认了罗冠为主,即便不愿承认,这份约束也已形成,更何况这小辈体内还藏着,一颗伪十境的心脏。 羽族天人只能等待时机,所以她带着罗冠来到放逐之海,借“恶灵”之手,以献上一尊天人为代价求得新生——天人五衰绝非她所说那么简单,一旦降临对便是生死大劫。 若自身完好或许还能闯过,但重伤的天人,本源大损又认他人为主,几乎断绝了她所有生机。 好在一切很顺利! 她与“恶灵”达成默契,一步步推动,让罗冠“吞噬”道羽,成为她完美的容器。 到如今只差最后一步。 至于后果?被“恶灵”奴役、驱使?那又如何。 她只求活着,也必须活着! 第一千九百三十三章 被十境抛弃的残躯 铜镜古朴,显然经受过一段颠沛流离,镜身多处磨损,还有几道裂纹。此刻它悬在半空,发出沉闷嗡鸣,已运转到了极致,可“窥探”到的海底空间画面,依旧模糊不清,偶尔还会强烈扭曲。 啪—— 一声轻响自铜镜背面传出,镜身又多了一条裂缝,光芒瞬间暗淡,落入一只手中,“他们来了!”铜镜主人低声开口,顾不得宝物受损,语气炙热又惶恐。 “时机已至,登天之机就在眼下?你我若不愿沦为冢中枯骨,就只能放手一搏!” “诸位,还在等什么?!” 唰—— 六人同时起身一步踏落,空间顿时扭曲,下一刻他们便已来到海底空间,没半点犹豫直接动手。 天人! 即便重创濒死,被迫传下道机,可只要她还活着,就不容半点轻忽。 轰—— 强大气息破体而出,寂静的海底空间化为惊涛怒海,“恶灵”之力被调动,却未对羽族天人出手,而是升腾而起汇聚至双目之间,化为一片漆黑。 随着六位“降服恶灵”极境修士捏动法诀,他们自身与这片海底空间产生关联,地面震动、破碎,裂缝中竟冒出一块块透明如琉璃的石头。 它们内部散落着,一些不规则的血斑,随着光线穿透,给人一种强烈至极的鲜活感,似乎下一刻这些血斑,就要孕育出某种强大的生灵。 至此刻未被打断,六位极境强者心头一松,‘成了!’ 咔嚓—— 咔嚓—— 破碎声响起,那些冒出的琉璃石,内部血斑震动,表面出现大片裂纹。下一刻,恐怖至极的气息,自石头内爆发,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只是轻轻舒展,便遮蔽了这片天地。 羽族天人平静看着眼前一幕,眼底露出一丝嘲讽。 “啊!” “不对,这禁锢之力为何落在我了等身上?” “天人在此,怎会反噬你我?!” 六名极境修士神情惊恐,他们“降服恶灵”后,不甘成为被掌控的傀儡,最终找到了这处地方。 恶灵不敢踏足其中! 更重要的是,地底掩埋的“琉璃石”内,藏着某位强大存在的血液。一旦引出,将直接镇压海底空间内,沾染“恶灵”气息最强大的生灵。 他们视为底牌,苦心准备了多年,自以为终于有了,逆天改命的机会,可今日结果却令六位极境修士彻骨冰寒! 羽族天人冷笑,她是“恶灵”选中之人,怎么会死在祂的力量之下?琉璃石内的鲜血,就来自“恶灵”,两者气机截然不同,但她的感应绝不会错。 这些人送上门来,倒是可以让帮她,渡过道机转移后最凶险的阶段。 青佩张口轻轻一吞,六位极境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就化为血雾落入她口鼻内。 咕咚—— 随着吞咽,她苍白脸色瞬间红润,黯淡、疲倦的眼眸,也多了几分神采。 但下一刻羽族天人闷哼一声,完美无暇的面孔,突然变得无比苍老,面颊血肉腐烂、脱落,露出斑驳、稀疏的牙床,似时光流逝在她身上,突然加速了千万倍! “呵——”羽族天人发出痛苦呻吟,眼眸却露出疯狂,“你也发现,本座就要重活一世了对吗?没用的!我已经成功了,又岂会倒在此时?” 青佩闭上眼,任凭天人五衰爆发,几乎变成一具枯朽尸骸,可最终还是靠着吞噬六位极境修士,闯过了这一劫。 唰—— 她睁开眼,望着面前的血茧,眸子无比明亮,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期待、热切。 咚! 咚! 一声声心跳在耳边响起。 快了,就快了。 咔嚓! 一声轻响,血茧表面出现裂纹,随即一只手伸出,将它从中撕成两半。 黑袍修士走出,肤色白皙透亮,甚至散发着玉质般的温润光泽,整个人只是站在这,便向外传递出磅礴浩瀚的生命气息,如一团无形之火,令海底空间都变得温暖。 羽族天人看着眼前之人,轻声赞叹,“罗冠,你真是完美的大道载体,几乎毫无缺陷。” 罗冠躬身,“师叔谬赞,弟子有所成就,皆赖您扶持。” 羽族天人微笑,“不,是我应该谢谢你。” 唰—— 一道透明身影,自羽族天人体内走出,带着对新生的喜悦,钻入罗冠体内。 道机,是她的。 “海内恶灵”也已经完成了,最终的侵蚀、掌控。现在只需一个念头,就可抹杀罗冠的意识,炼化这具完美肉身。 ‘自复苏之日,一路血雨腥风,总算活下来了……’羽族天人转过念头。 下一刻,她猛地瞪大眼,发出惨叫,“啊!” 轰! 罗冠体内,黑气、血色同时爆发,化为一座囚笼,直接将青佩镇压。 “为什么?为什么?!” “我已臣服于你,一尊天人难道还比不上,他区区小辈?” “你为何选他?!” 羽族天人怒吼,她的虚影疯狂挣扎,试图逃出囚笼。可黑气、血色凝聚锁链,洞穿了她的身体,将她硬生生拖回囚笼中。 “不!本座不明白,我不甘心!” 青佩脸上痛苦与愤怒交织。 哗啦啦—— 锁链之下,她的魂魄几乎崩溃。 罗冠想了想,轻声道:“师叔,这是我们十境之间的事情,你不懂也正常。” 羽族天人魂魄一滞。 她瞪大眼,喃喃道:“原来如此……海内恶灵居然是……” 轰! 失去抵抗的魂魄,被彻底镇压。 黑气、血色消失,罗冠轻松起身,看了一眼坟墓,他拱了拱手,“多谢阁下出手相助,如今天人俯首,您还不现身吗?” 唰—— 空间微微波澜一道虚影出现,黑气笼罩面孔模糊不清,唯有那双血色眼眸,正满是暴戾的望着罗冠。 空气刹那凝结,可怕气息铺天盖地,恐惧与绝望,自心底汹涌而出。 罗冠脸色苍白,嘴角却挂着一丝微笑,“阁下何必吓我?若你真是一个理智缺失的恶灵,又岂能一步步引导羽族天人,最终埋葬了自己。” 黑气笼罩的虚影,突然笑了笑,轻声道:“罗冠,你是何时发现的?” 空气压力骤然消失。 罗冠吐出口气,“先前只有几分猜测,来到海底空间后,才大概确定了此事。” 他抬头看来眼神平静,“所以我应该如何称呼您?曾经的机械圣灵?又或者是……被十境抛弃的残躯?” 第一千九百三十四章 恶灵与残躯 黑气下传来一声低笑,“我更喜欢恶灵这个名字。” “但这件事你只说对了一半,我并非时刻都能保持清醒,甚至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刚才那种状态。” “所以你很幸运。” 罗冠目光微闪,“不然呢?” 恶灵轻舔嘴角,“你和她都早已被我吃掉。” 这句话很可怕,但同时传递出了,很强烈的信息——恶灵对于曾经的身份愤恨无比。 某种程度上说,双方有着共同的敌人,也就存在合作的可能。 念头转动,罗冠看向无字碑后的坟墓,“这里埋葬的是前辈?” 恶灵眼底露出赞赏,他喜欢聪明人,却说出一个完全不相关的话题,“你可知海内真君为何,从不敢踏足太虚?” 罗冠猛地抬头。 恶灵轻声开口,“我与它皆不可离开海内,它如行尸走肉,游走太虚之中,我则成了恶灵降临现世。” 罗冠皱眉,“前辈与它不是一体?” “曾经是……我们等了许久,最终确定被舍弃,被永远囚禁在这里。它的执念,让它选择继续等待,但本座不甘心,祂凭什么可以做出决定?本来是有机会的,可他舍弃了我们选择重新开始,那我们又算什么?!” 黑气疯狂汹涌,恶灵声音尖锐,罗冠感到刺耳无比,难受得想要呕吐。 好在祂很快就恢复正常,语气却冷了许多,“不要再试探了,选择你,是要将你推入十境,把祂从高高在上拉下来!” “这是我们的复仇,你只是复仇的工具,但如果你做不到,我会毫不犹豫地吃掉你。” 罗冠点头,“我会尽力。” 恶灵道:“第一件事,降服你体内的天人,当你成功后,我自然会出现。” 唰—— 黑气消失,海底空间恢复死寂。 罗冠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间,暂时看他成了大赢家,甚至将一尊天人“吃”进了肚子里,但黑气下恶灵的眼神,似乎并没有祂说的那么简单。 呼—— 至少还活着。 甚至还占据了一定的主动,只要恶灵想要复仇,他就有被利用的价值。 闭上眼。 唰—— 罗冠意识来到一处囚笼,黑气、血色交织成的锁链,穿透羽族天人的身躯,将她牢牢的锁死。 察觉到罗冠的到来,青佩睁开眼,“你来做什么?!是想通过羞辱我,证明你才是最终的胜利者吗?” 罗冠摇头,“师叔,你我之间从一开始,便是弟子处于被动,一步步走动今日,实非弟子所愿,只是不得不反抗。” 羽族天人冷笑,“你赢了,一切自然由你解释。” 罗冠轻声道:“师叔何必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弟子与师叔都不过是恶灵手中棋子,你被关押在这里,弟子又何尝不是处于一座更大的囚笼内?” “师叔,你若愿意帮我,弟子发誓未来若有机会,定助师叔再临世间。” 羽族天人嗤笑,“帮我再临世间?呵!我大道已被你所夺,肉身亦毁于天人五衰之下,只剩一道被恶灵之力镇压的魂魄而已,如何再活一世?!” 罗冠道:“师叔的大道,弟子不会走。” 羽族天人一惊,“你说什么?” “师叔的大道与羽族息息相关,如今羽族近乎灭绝,此道再无前路。”罗冠语气平静,神情诚恳,“这样的大道对弟子无用,请师叔放心。” “或许短时间内,弟子做不到承诺之事,但待我突破天人,乃至于成就十境后,为师叔重塑肉身,乃至打破天人五衰之劫,也未必不可。” 羽族天人脸色阴晴不定,“哼!本座已落得今日下场,如何信你?” 罗冠突然道:“恶灵刚才与弟子之间的交谈,师叔听到了?” 羽族天人气息微顿。 “果然。”罗冠笑了笑,眼底却多了几分冷意,“祂故意让师叔听到,是给我增加考验难度?又或者,祂本身还在迟疑,甚至是受了本性的影响?” 海内恶灵的存在看似矛盾,实际很简单。 当年那位机械生灵冲击十境,中途失败保全魂魄,残躯坠入此地,成就了放逐之海。 可残躯坠落时,也已突破了天人极限,触及十境层次,具备了某种难以想象的威能。 是以,残躯诞生出新的意识。 躯体依旧机械的,遵从那位机械生灵的意志,游走在太虚中,等待祂的归来。 而新的意识,则选择向那位伪十境复仇,所以祂成为恶灵,等待着机会。 直至,羽族天人到来,将罗冠送入放逐之海。 如今想来,他刚进入海内时,就有种压抑、不适感,只怕那时就已被恶灵关注。 一位带着伪十境气息,降临的小辈。 那个“背叛者”的心脏,居然在罗冠体内。 所以,恶灵从一开始就选择了他,成为复仇之剑。只是这个选择,未必有多么坚定,也许恶灵内心深处,藏着一丝不可言的期待—— 放任罗冠失败,再将其一口吃掉,这样就不是祂不敢复仇,而是罗冠无用。 不…… 回想恶灵的眼神,祂的欣赏、平静与微笑之下,始终藏着可怕的恶念。 祂一直都在,压制吃掉罗冠的念头! 谁可让恶灵感到忌惮?放眼海内,唯有仍旧游走于太虚的那具残躯。 ‘或许,我可以尝试接触一下,祂舍弃的这具躯壳。’ 念头快速转动,罗冠不动声色,“师叔,你若信我,未来还有希望。” “否则一旦弟子失败,被恶灵吞噬,师叔您也将随弟子一起万劫不复。” 羽族天人沉默。 罗冠继续道:“您说过的,您要活着,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那为何,就不能再信弟子一次?” 羽族天人咬牙,“我需要考虑!” “可以,弟子等您的答案。”罗冠点头,他从未想过只通过简单沟通,便可降服一位天人。 哪怕她如今已是穷途末路。 “师叔,弟子告退了。” 唰—— 罗冠睁开眼,意识已经回归,他眼神一扫,看到不远处的那面铜镜。 羽族天人吞噬了六位极境修士,它却大致完好,只不过又多了几道裂缝。 拿到手中罗冠面露惊讶,拂袖取出一块令牌,上有“逍遥幽明”四字。此刻这令牌如受吸引,竟“嗖”的一声化为一道流光,没入铜镜内。 镜面顿时如水波般涌动起来,两者似为一体,正处于一种融合状态。 见暂时没有结果,罗冠将铜镜收起,一步迈出,便已离开海底空间。 “先去接回师姐,再设法收服羽族天人!” 第一千九百三十五章 圣族联盟总部 斓岳妖君自修炼中睁开眼,只觉得一阵心惊肉跳。 下一刻,平静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故人来访,请妖君现身一见。” 嘶—— 是他! 斓岳妖君急忙打开禁制,架起遁光飞出。 迎面就看到,护道大阵外的黑袍修士,目光只一落下,心头便一阵狂跳。 ‘这……此人的气息,竟比当日初见时,更加深不可测……’ 稳住念头,斓岳妖君满脸笑容,“见过太初道友,一段时日不见,道友风采愈盛!” 罗冠没与他寒暄,只略一点头,“请问妖君,我师姐如今人在何处?” 斓岳妖君急忙道:“太初道友离开第二日,黄易真君便赶到岛上,请走了那位贵客,他嘱咐我转告道友,将带贵客回联盟总部星海湾暂住。” “知道了,多谢妖君。”罗冠拱手,转身化为惊虹,驾驭遁光远去。 其速惊人,隐有剑鸣回荡。 斓岳妖君丝毫不觉对方失礼,反而生出几分艳羡,“不愧是横扫太渊,一日扬名海内的太初道友,果真风采无双,洒脱恣意。” …… 星海湾。 一栋高楼。 余若薇被囚禁于此,她脖子上多了一条玉质项圈,精美的纹路表面,不时闪过几分灵光。 眼神向外看去,此刻正值深夜,天穹群星闪亮,倒映在静谧的海湾中,随水波荡漾。 可眼前美景,丝毫没能化解开,她眉眼间的忧虑—— ‘也不知他怎么样了?’ 又想了一会,余若薇咬住嘴唇。 她很清楚,自己并没有什么价值,之所以会被联盟囚禁,一定是因为他。 ‘我给他带来麻烦了吗?’ 圣族联盟总部,一座大殿。 愤怒咆哮在殿内回荡,“你们这样做,会给联盟带来大麻烦,天大的麻烦!” 黄易真君神情激动,压低声音,“她是太初道友在意之人,因她直接沉了太渊岛!副盟主大人,难道你也想我圣族联盟,步无极仙君的后尘吗?” 殿内几位大护法,闻言皱了皱眉。 副盟主嗤笑一声,“我圣族联盟总部有周天星海大阵镇压,此人若敢前来放肆,直接镇压至死!” “黄易,念你有功于联盟,几番放肆本座不与你计较,速速下去吧!” 黄易真君大叫,“本座要见盟主!” 副盟主神色淡淡,“倒是忘了告诉你,此事乃盟主离开前,亲自下的命令。” “什么?!”黄易真君大惊,“为什么?太初道友明明可以成为联盟的助力,甚至加入我们?得罪了他,联盟必贻祸无穷!” 副盟主摇头不语,连极境都不是,哪里有资格接触,联盟最大的秘密。 见黄易还不走,他冷笑一声,“那女人身上带着天咒项圈,就算太初此人有天大本领又如何?本座一念之间,就可让她形神俱灭!” “得罪他?哼!只要想这女人活着,太初就算知道了,也要乖乖当狗!” 就在这时,冷冽声音突然响起,“你要让谁形神俱灭?又要谁当狗?” 轰! 紧闭殿门炸开,碎片席卷而来。 黑袍身影迈入,眉眼之间俱是冰寒。 黄易真君瞪大眼,“太初道友,你……你怎么来了这?快,赶紧离开!” 联盟选择星海湾为总部,绝非因为此处景色一绝,而是地脉特殊养出一片静海,与天象相合化为一阵,威力恐怖至极,曾镇杀过不止一尊“降服恶灵”的超级强者。 若非如此,圣族联盟也无法稳居,海内超级势力之一的地位。 罗冠是很强,可进入星海湾后,便等于自废武功,只能够束手待毙。 “放肆!”副盟主怒喝一声,眼底却露出喜意。 他只知囚禁余若薇,与眼前之人有关,涉及了盟主一直,谋划的大秘密。 但具体内情却不明白,否则见到罗冠第一眼,就该意识到某个可怕后果。 “擅闯圣族联盟,其罪当诛!” 轰—— 天穹之上星海位移,平静的海面,顿时掀起惊涛骇浪,引落恐怖气息。星海湾内,无数联盟修士震惊抬头,看着夜幕之中,璀璨夺目的星海。 这是……周天星海大阵启动了?!嘶——难道今夜,竟有强敌入侵? “副盟主!”黄易真君大惊,没想到此人一出手,就要置罗冠于死地。 可他刚想上前,就被大阵之力,直接打飞出去。 唰—— 几名联盟大护法,将他围住,“黄易,别忘了自己的身份,劝你不要自误!” 大殿直接破碎,每一块碎片,都在星海光芒之下,被碾碎成齑粉。 副盟主手持阵盘,看着眼前一幕,脸色却变得凝重。璀璨星光镇压之下,黑袍修士立于原地,他一动不动,却连衣角都未破碎。 ‘不可能!’ 星海大阵的威力,他身为执阵人最清楚,哪怕“降服恶灵”的海内最强修士,一个照面也要皮开肉绽,最终被活生生镇杀。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误判了什么。 啪—— 脚步声响起,星光照耀之下,罗冠迈步向前,引得光芒震荡如浪潮,一圈又一圈“轰隆隆”席卷四方,所经处一切都被摧毁。 几名联盟大护法被打飞出去,一个个猛地转身,看着眼前一幕,不由满脸震骇。 “这……这是……” 周天星海大阵竟镇压不了此人! 几人倒吸冷气。 黄易也好不到哪去,可他之前有了经验,很快就找到解释,“这才是太初道友真正的实力吧?难怪当初太渊岛一战,能给我那般恐怖的感觉!” 副盟主“哇”的一声,吐出鲜血。 手中阵盘随之发出“噼啪”声,一道道裂纹出现。 漫天星光顿时溃散! 大阵破了。 被人硬生生,在大阵之内打破。 “站住!你再敢上前一步,本座催动秘法,直接要那女人横死当场!” 副盟主尖叫,捏动法诀,指尖灵光涌动。 下一刻,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一点白光落下,轻飘飘毫无分量,却让一位极境修士,失去所有反抗。 轰! 一声巨响,狂风卷过,哪里还有副盟主的身影,他已彻底灰飞烟灭。 星海湾上天象变化,却在下一刻,似感应到什么,又快速消失不见。 一位极境真君,竟连死后异象都被抹去,如同一只蝼蚁,被碾入泥泞之中。 大殿废墟内外,一片死寂。 罗冠转身,声音冰冷,“她在哪?” 第一千九百三十六章 掩盖痕迹 高楼之上,余若薇手指捏得发白。 圣族联盟大阵突然开启,星海流转恐怖气息降临,她将一切看在眼里,突然很紧张。 ‘是他来了吗?’ 此念一起,心头担忧再也按捺不住,她快走几步,深吸口气拉开房门。 唰—— 几道冰冷眼神,落在她身上。 余若薇咬着嘴唇,“我……我要出去……” 守卫面无表情,“回去。” 余若薇摇头,“不……啊!”她面露痛苦,脖子上的项圈冒出丝丝灵光。 她脚下一软,直接瘫倒。 可就在这时,余若薇眼神一亮,看向守卫身后,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惊喜。 ‘她在看谁?’几名护卫刚转过念头,便已飞了出去,落地再无声息。 脚步停在身前,一只大手伸出,将余若薇从地上拉起来,轻声道:“师姐,我来了。” 余若薇又惊又喜,“你……你没事吧?” 罗冠微笑,“当然没事。”他眼神落在项圈上,浮现一丝冷意,“师姐,我先帮你拿掉这东西。”指尖白光微闪,“啪”的一声,项圈碎落在地。 又仔细看了一眼余若薇,确定她并无大碍,罗冠才真正松了口气,“师姐没事了,你不必紧张。” 拉着她回到房中,见余若薇欲言又止,罗冠猜到几分,笑道:“师叔有事先离开了,我也解决掉了麻烦,之后不会再被追杀。” 余若薇连连点头,“那就好……你那个师叔,我总觉得对你不怀好意,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不要再跟她见面了……”这句话她早就想说了,一直没有机会。 罗冠笑了笑,点头道:“好,都听师姐的。”他看着余若薇,略一沉吟,“师姐,你相信我吗?你丢失了过往记忆,我之前不便查看,现在有时间了,可以帮你检查一下吗?” 余若薇迎着罗冠的眼神,能感受到他的真切与关心,‘我真的可以拒绝。’ 她犹豫一下,点了点头,“好。” 罗冠面露笑容,答应让他检查,无疑对他的信任更多了,声音更轻柔几分,“师姐你躺下,等下可能会陷入沉睡,没关系的,你就只当睡一觉好了。” “嗯。” 余若薇躺在床上,罗冠指尖点在眉心,属于他的魂魄力量缓缓涌出。 似一道暖流悄然化解着,余若薇的紧张与忐忑,她感到一阵心安,竟真的沉沉睡去,直到此刻罗冠才真正动手,去探查她魂魄状态。 片刻后罗冠收手,忍不住皱眉,竟然毫无问题。 余若薇的魂魄并没被人动手脚,可她又的确,缺失了之前所有记忆。 不对! 即便只是单纯的记忆丢失,反映到魂魄之中,也肯定会有某种变化。 可他探查时竟没半点异常。 这种正常,反而是不正常! ‘有人掩盖了痕迹!’ 罗冠眼底寒光一闪,看向余若薇时又露出温和,轻轻给她掩好被角,转身走了出来。 黄易真君等在外面,听到脚步声脸色一紧,急忙行礼,“在下没有照顾好贵客,实在汗颜,还请太初道友责罚!” 大阵被破副盟主横死,圣族联盟虽还有多位大护法镇守总部,却都彻底慌了神,最后只好求着他过来,试探罗冠的态度。 罗冠神色平静,摇了摇头,“老黄,这事跟你没关系,我已经杀了人,不会继续诛连。” 呼—— 黄易长出口气,擦了擦鬓角,“嘿!那就好,那就好!我早就提醒过他们了,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有些人非要找死,我在此代替联盟多谢太初道友宽宏大度。” 他犹豫一下,低声道:“联盟中最厉害的是盟主,早就达到真君极境,更‘降服恶灵’升华了自身,实力不容小觑。这一次动静闹得太大,要不太初道友你带着贵客,现暂时离开星海湾?等事情解释清楚了,再来做客不迟。” 罗冠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没事,你们那位盟主,应该回不来的。” “啊?!”黄易真君瞪大眼,‘你怎么知道?’这句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嘶—— 太初道友绝不是说大话的人。 他开口了,就一定是真的。 再加上囚禁余若薇的命令,是盟主亲自下的,难道他要算计太初道友? 而现在罗冠打进了联盟,盟主却不知所踪……有些事,还需要说吗? 罗冠没理他精彩的脸色,直接道:“老黄,问你件事。” “……太初道友请讲。” “海内哪一家势力,擅长魂魄治疗方面?我师姐丢了记忆,得找回来。” 自己的女人,不认识自己了,这怎么行! 黄易真君神情微僵,沉默几息,他语气带着些许复杂,“咳!那个,据我所知,海内最擅此道的,应该是灵越岛……” 罗冠一脸平静点头,“我知道了。” 黄易真君果断抛开了这个问题,转而道:“太渊岛沉没之后,我又回去了一趟,太初道友可还记得当初,见过的那对羽族姐妹?她们运气不错,竟侥幸活了下来,如今就在联盟总部。” 罗冠眼神一亮,“老黄你有心了,将她们送来吧,我正好有事询问。” 果然,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黄易真君微笑道:“太初道友稍等,我来之前已吩咐人去请她们过来,马上就到。” 果然,没一会外面传来通禀。 黄易真君出去,很快带着羽族姐妹,来到高楼之上。 一见罗冠,这对羽族姐妹直接跪在地上,感激叩首,“拜见大人,多谢大人救命之恩!” 罗冠看向老黄。 他脸色不变,轻声道:“若非太初道友你在意羽族,本座岂会理会她们的死活?如今能活下来,自然是该谢你。” 罗冠笑了笑,老黄有点东西啊,挥挥手,“起来吧。”他看着羽族姐妹,开门见山道:“本座与羽族之间有极深的渊源,寻找羽族是想要帮助你们,海内除你二人之外,当真没有其他羽族了吗?” 姐妹两人脸色犹豫。 这是族群隐秘,绝不能对旁人提及,可太初大人救了她们,更重要的是他身上气息,令两人本能地亲近。 姐姐一咬牙,“大人,海内仍有羽族,可这件事……这件事……”她欲言又止。 黄易真君拱手,“太初道友,我还有些事情处理,就先行告退。”说罢退出门外。 他一走,羽族姐妹明显松了口气,姐姐跪在地上,哀声道:“我羽族接连遭受大劫,族群几近灭绝,为躲避祸事,族长带着部分族人遁入深海,却遭到海底水族趁机欺压,族人备受迫害,我与姐姐不得已逃出。” 姐妹两人连连磕头,“求太初大人出手救我羽族,否则我族血脉断绝之日不远矣!” 罗冠故意放任羽族天人,感知外界情形,察觉她脸色变化,轻声道:“你们放心,羽族之事本座不会袖手旁观。” 救下羽族,收服羽族天人,完成恶灵留下的考验,是当下第一要务。恶灵离开前虽未留下时限,但罗冠对祂始终抱有,极大的怀疑与提防。 ‘之后,再去一趟灵越岛不迟。’ 至于让羽族天人帮余若薇治疗魂魄……这念头,罗冠从来都没动过。 一尊天人,即便只剩魂魄,手段也绝非罗冠可以揣测。 绝不能给她任何翻身的机会! ‘否则,那位恶灵应当会很乐意,将我一口吃掉。’ 第一千九百三十七章 海底羽族 羽族之事不宜耽搁,翌日余若薇醒来,罗冠便要带她及羽族姐妹离开。 黄易真君双手奉上一艘宝舟,恭敬道:“太初道友,此物是联盟收藏的一件宝物,速度极快更可抵御真君极境的攻击,赠与道友暂为代步。” 他想的倒是周到,罗冠带着余若薇等人,倒是要以防万一,当即收下,“老黄有心了。” 黄易真君面露笑容,“对了,还有一事,太初道友让我带走的张氏姐弟,不知如何安排?” 罗冠目光微闪,“他们暂时还留在星海湾吧,若我有需要再传信给你。” 嗖—— 宝舟飞入半空迎风见涨,转眼就有十余丈,罗冠带着她们飞入其中。 嗡! 一声震鸣,宝舟破空而去。 确定宝舟已经远离,几道遁光飞来,落在黄易身边,皆一脸庆幸、余悸。 ‘这煞星,终于走了!’ 几位联盟大护法心头骤松。 没办法,硬生生打破星辰大阵,随手击杀副盟主,已彻底吓住他们。 “咳!黄易真君,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我早就觉得不该这样做,副盟主一意孤行,也是没办法。” “幸好这位杀性不重,否则你我只怕,也难以保全!” 黄易真君冷笑一声。 杀性不重? 你们是没见到,太渊岛沉没之日,多少修士死于非命,他都懒得说! 唰—— 又一道身影突然出现。 几名大护法急忙行礼,不敢露出半点情绪,“拜见太上长老。” 太上长老当然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不就是嘲笑他,出了事直接躲起来,直到罗冠走了才敢现身吗? 哼! 这就是事实,那又如何?他的确被吓住了,就那种局面跳出来才是真的蠢。 “小黄啊。”太上长老面露微笑,眼神温和,“老夫早就觉得,你是大有才干之人,如今果真没有看错。” 黄易真君急忙道:“太上长老谬赞了,黄易身为联盟一员,自当为联盟分忧。” 太上长老连声赞叹,“好!好啊!你们都瞪大眼看看,这才是联盟栋梁,小黄你真是不错,肩上的担子也该加一加了。” “从现在开始,你担任副盟主一位,在盟主未曾归来前,暂时主持大局。” “啊?”黄易真君一惊,“这……这不太好吧?” 他的修为、资历哪里够格,差太多了。 太上长老乾坤独断,大手一挥,“这是老夫的决定,谁敢质疑?你安心做事就好。” 一位极境真君“降服恶灵”者,为何会被吓住?旁人不清楚,太上长老却知道盟主等人离去,是为了什么。 现在罗冠好端端回来了,盟主他们的下场,还用想吗?嘶——那可是六位同境,实力皆在他之上。 所以,确定是罗冠闯入星河湾,杀掉副盟主后,太上长老扭头就走。 真的,半点犹豫都没有! 若非黄易实力不够,他甚至想以太上长老身份,直接把他推到盟主之位上。 喜从天降的黄易真君,嘴角根本压不住,他只一个念头——太初道友以后就是我的挚爱亲朋,本座说的谁都别想改! …… 天海苍茫,远离各大岛屿。 此处,是水族掌控之地。 羽族姐妹站在宝舟上,神情激动,“大人,就是这。” 罗冠点点头拂袖一挥,宝舟俯冲而下,“轰”的一声巨响,直接破海而入。 不愧是圣族联盟送来的赔罪之物,一层灵光自动展开,将冰冷海水隔绝于外。 宝舟下潜速度惊人,很快便沉入海底,远远看到了,那座运转的大阵。 羽族姐妹道:“大人,就是这里,我们的族部就住在这!” 罗冠略微感应,眉头顿时一皱。 阵法内。 海水被隔绝,接着海底地势,形成了方圆百里左右的一片空间。 最后的羽族部落,就居住于此。 只不过,如今他们处境并不好。 一头海中巨兽,被铁链锁着趴在地上,庞大身躯洒落下巨大的阴影。 几个水族张牙舞爪,正在大声呵斥。 “羽族部落,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减少,对龙王大人的进贡!” “看来你们是忘了,若非龙王大人允许,你们岂能在水族境内苟延残喘?!” 腥臭的口水扑面而来,羽族族长紧握双拳,即便常年被剥夺白羽导致本源大损,可若拼命的,也能杀死这几名水族。 可他身后还有三百族人,这已是海内最后的羽族,是族群仅存的血脉。 羽族族长挤出笑容,“劳烦驯海将军前来一趟,我族内准备好了礼物,还请笑纳。” 他送出一只储物袋,搓着双手,“这一次缺了进贡,实在是突然要的太多,族内的儿女们已拼了命的催生白羽,可若摘除过多会有性命之危。” “还请驯海将军代为美言几句,下半年的供奉,羽族一定尽数交纳!” 嘭—— 驯海将军鱼头人身,一脚踹翻族长,将储物袋丢他脸上,“一群穷鬼!就拿这点东西贿赂我?哼!告诉你们,龙王大人定下的进贡,一片羽毛都不许少,你说没有?我看他们身上还多着呢。” 他挥手,“动手,将羽毛拔了带回来,谁敢反抗就地格杀!” 凶神恶煞的水族狞笑着冲出,羽族营地内顿时响起哭嚎、求饶,白羽被抓住,恶狠狠的直接扯下,带起一片片的血肉、鲜血。 族长浑身颤抖,“将军……不能……不能啊!再拔掉白羽,族人们真的会死!” 驯海将军冷笑,“管老子什么事……” 他还没说完,脸色突然一变,猛地抬头向上看去,宝舟已停在阵外。 眼神一扫就知道这宝舟,绝非寻常之物,狂妄稍稍收敛,驯海将军拱手,“不知是何方道友来我水族境内?还请禀明身份,我等也好拜见。” 罗冠示意余若薇留在船上,带着羽族姐妹,一步迈出。 唰—— 羽族大阵竟毫无阻拦,任由几人进来。 族长瞪大眼,脱口而出,“你们怎么回来了?快走,快走啊!” 驯海将军也认出了她们,狞笑一声,“好啊!这两个小娘们,果然还活着!” “羽族不是说她们已畏罪自杀吗?好好好!胆敢欺瞒龙君,此乃死罪!” 鱼眼瞪圆紧盯着罗冠,恶狠狠道:“这位道友,人族与我水族,素来井水不犯河水,将人留下可放你离开!” 罗冠不出手,就是故意让羽族天人,看清楚羽族眼下处境,目的既已达到,也就没必要留着这些水族碍眼。 他抬手,轻轻一握。 轰! 驯海将军在内,闯入羽族营地的所有水族,瞬间炸成粉碎。 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 羽族隐情 死了? 都死了! 嘶—— 羽族营地瞬间死寂。 “嗷!”海底巨兽恐惧哀鸣,庞大身躯瑟瑟发抖。 虽没有神智,罗冠身上气息,却让它恐惧万分。 这也惊醒了一众呆滞的羽族。 族长脸色煞白,满眼恐惧,“完了!完了!” 驯海将军被杀,水族马上就会知晓,这一次羽族在劫难逃。 “什么都不要了,所有人快逃!” “不,分开逃,只要逃出去几个,羽族就不算灭绝。” 罗冠身后,被认出身份的羽族姐妹,急忙道:“族长,您不必害怕,今日有大人在,无人可动羽族半点。” 一人平了太渊岛,镇压圣族联盟,罗冠在她们心中,已是无所不能。 族长却像是听不到她们在说什么,瞪大眼睛怒吼,“还愣着干什么?逃啊!逃得越远越好,永远都别再回来!” 就在羽族营地兵荒马乱时,远方突然传来擂鼓声,海底掀起“轰隆隆”巨响。 族长身体一僵,脸上血色褪尽,“水族大军……”来不及了,羽族要灭绝了。 他是罪人,是羽族的千古罪人! 这位隐忍多年,眼睁睁看着两子一女先后死去,不曾红眼的老人,此时泪如雨下。 水族大军蜂拥而至,密密麻麻足有数千,锦旗招展气势惊人,为首者骑在一头海底巨兽头顶,金甲银枪头顶一对犄角,彰显着龙族血脉的高贵出身。 “羽族,尔等受我水族庇护,却杀害驯海将军等人,罪大恶极!”龙君怒喝一声,竖瞳森然,“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遍体鳞伤的羽族们,满脸绝望。 罗冠观察着羽族天人脸色,突然一步迈出。 下一刻,便已落在海底巨兽身上,龙君脸色大变,怒喝出声,“阁下是谁……” 嗡! 一声剑鸣,声音戛然而止,头颅翻滚飞出,在海水中化为恐怖龙首。 庞大真龙之躯滚落,龙血汹涌注入海水,将令这一片海底变成猩红。 龙君死了! 水族大军崩溃,转身就逃。 罗冠念头微动,一点白光自体内涌现,在他身后凝聚出,一对巨大的洁白双羽。 他转身,迎着羽族部落呆滞的眼神,轻声道:“今日后,本座庇护你们。” 族长身体一颤,望着罗冠背后,那对巨大白羽,伏地“哇哇”大哭。 羽族太难了! 这些年来不断被迫害,他带着族人躲入海底,却依旧要被水族欺压。 直到今天,羽族终于又有了靠山! …… 深海,龙宫奢华,宝光万千。 上位上的瑞华龙君勃然大怒,一掌拍碎扶手,“大胆!在我水族疆域,杀害一位龙君,绝不容饶恕!” 即便对方是个只会骚包的废物,跟他也不在同个阵营,可真龙的威严,不容许任何挑衅。 “传本龙君令,召集四海水族,封锁羽族方圆万里,一个都不许逃掉!” 龙宫大殿内,跪在地上求援的水族大将,满脸激动,“属下就知道,瑞华龙君大人绝不会袖手旁观,就算那剑修实力可怕,一剑杀了银甲龙君又如何?只要您出手,必定可将其碎尸万段!” “属下这就去传令……” 瑞华龙君眉头一皱,“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动手的那个剑修,一剑就杀了银甲龙君?” 水族大将点头,“没错,属下当时就在旁边,看得很清楚,此獠就出了一剑。” “混账东西!这么重要的事,你居然不说清楚,来人啊,给我押下去!” “啊……瑞华龙君,属下是来报信的……我没错啊……”水族大将喊叫着被拖走。 瑞华龙君眉头紧皱,眼底惊疑不定。 银甲龙君虽然骚包,也的确是个废物,但它终归是一位龙君,居然被人一剑宰了,连神通都来不及施展,直接魂飞魄散。 不对,很不对! 这剑修必然,是个极厉害的角色,刚才幸亏多听了一句,不然真打上门去,结果可不好说。 “来人!” 一魁梧水族跪地,“请龙君吩咐。” “带着本龙君的信物,去羽族营地邀请贵客来龙宫赴宴,记住,态度恭敬些!” “等等……唔,你就说,龙宫对羽族并无恶意,其中另有隐情,记住没?” “是,属下这就去。”魁梧水族身体一抖,面露苦色。 在水族疆域,他何时见过自家龙君,这副谨慎小心模样。 ‘可一定得谨慎再谨慎,龙君大人都不愿招惹的人,我真冲撞了,那可是找死!’ 离开龙宫,这水族露出鲨鱼本体,速度惊人。 只半日,就来到羽族营地外,远远停下恢复人身。 ‘虽然要恭敬,但我是龙宫使者,代表着龙君的颜面,也得落落大方才是。’ 轻咳一声,这水族落在镇外,大声道:“瑞华龙君座下大白刹将,奉命邀请贵客,前往龙宫赴宴。” 营地内一阵混乱,不少羽族脸上满脸恐惧,这些年水族压迫,留给了他们极大的阴影。 唰—— 一道身影出现在眼前,黑袍黑眸,眼眸漠然。 挺直腰背的大白刹将,腿肚子突然抽筋,两脚一软“啪”地跪在地上。 “……小白刹拜见大人!小人奉请贵客前往龙宫,羽族之事另有隐情,绝非水族本意……” 高大魁梧的身躯,竟然在发抖。 这一幕,让羽族众人脸上表情,一下变得精彩起来。 看看跪在地上的水族,再看向眼前的黑袍身影,不自觉地流露尊崇。 罗冠略一思量,淡淡道:“带路吧。” 很快,宝舟化为一道惊虹驶向龙宫。 瑞华龙君收到了,来自麾下水族的传信,脸色凝重,“如此轻易就答应下来,摆明了是不怕本龙君设伏?必须谨慎些,先仔细观察再说!” 若是软柿子,胆敢杀我龙族真君,自万死不足以抵罪!若真是一尊无敌大剑仙……银甲龙君是谁?不熟! 很快,宝舟落在龙宫外。 一众水族在外恭迎,罗冠想了想看向余若薇,“师姐,你还是留在这吧。” 他虽不惧水族,但也担心万一。 “好。”余若薇犹豫一下,轻声道:“你也小心。” 罗冠笑了笑,“没事。”他转身吩咐,“族长跟我一起去。” 羽族族长恭敬道:“是,大人。” 唰—— 两人身影落在龙宫外。 大白刹将姿态谦卑无比,弯腰引路,“大人,小人为您带路。” 进入龙宫,入目金碧辉煌,恢宏的建筑,令人本能生出敬畏。 罗冠一脸平静,踏入大殿。 端坐上位,不动声色的瑞华龙君,眼神刚刚落下,心头便猛地一跳。 煞气! 浓重到不可思议的煞气,交织在罗冠身后,就像是一座无尽的深渊。 ‘这要造下多少杀孽,才能蕴养这般凶煞?!” 下一刻,瑞华龙君豁然起身,快步迎来,“贵客驾临水族,瑞华不曾远迎,还请见谅。”他转身呵斥,“让你们准备的宝座呢?还不快送上来!” 很快,一只由珊瑚、青玉、宝石打造而成的宝座,被摆放在上位的另一侧,龙君满脸堆笑,“贵客请上座!” 罗冠淡然落座,声音虽轻落入耳中却有万钧之重,“龙君应知晓本座此番来意,就开门见山吧。” 瑞华龙君神情一肃,沉声道:“瑞华要就羽族之事,先向贵客道歉,虽是我水族之过错,但这绝非我等本意。” 见罗冠面无表情,龙君一咬牙,“海内有一方势力暗中出手,意图灭绝羽族!水族察觉之后,主动接纳这支羽族部落,本意是要阻挠对方,可水族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再加上对方许以重利,才导致羽族今日处境。” 罗冠抬眼望来,“是谁?” 瑞华龙君压低声音,“灵越张氏!” 第一千九百三十九章 夺道者 居然是他们?! 罗冠眉头一皱,这种事情水族不敢栽赃,可人族顶尖势力之一的灵越岛,为何要针对羽族? 他略一沉默,“为什么?” 瑞华龙君迟疑再三,“这……这涉及水族隐秘,龙君中也没几人知晓,还请贵客为我保密。” 见罗冠点头,他拂袖布下一道结界,这才道:“传闻晋升天人,需以族群气运为根基,方可完成托举,大荒岁月漫长无尽,任何强大的种族,起落都是寻常。” “而当一个族群彻底灭绝,其族内天人又殒落后,便可利用某种秘法,夺取大道为己用,此类被称为‘夺道者’,虽日后再无晋升可能,却可凭此拥有天人之威。” 罗冠敏锐察觉到,囚笼内的羽族天人,脸色突然变化,双眸涌现杀机。他不动声色,轻声道:“你是说灵越张氏正在尝试,夺取羽族大道?” 瑞华龙君压低声音,“这些年来海内羽族连遭浩劫,皆与灵越岛有关,大量羽族被抓走……但具体真相如何,本龙君也无法确定,贵客若有兴趣,一探便知。” 他虽推诿了一句,但水族既然要“阻止”灵越岛,接引部分羽族到来,显然是掌握了一定证据。 “罗冠,本座要去一趟灵越岛!”羽族天人冰冷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罗冠恭敬回应,“师叔之命,弟子自当遵从!”他只怕羽族天人不去。 灵越张氏…… 谋算天人,胆子倒是不小,可他们是如何知道,羽族天人将要殒落? 念头转过,罗冠淡淡道:“这消息对本座有用,却并不能抹去,水族多年来欺压、凌辱羽族之事,你们要给个交代。” 谁敢在水族领地,要求一位龙君给出个交代啊?啊,真的就没见过! 瑞华龙君怒了一下,可也只是一下,就果断认怂,“呃……贵客说的没错,自……自当如此。” 他挤出笑脸,“我水族也算富庶,愿给羽族一笔赔偿,数额必让他们满意。当然,我龙宫内也有一些收藏,还请贵客点评一二。” 罗冠摇头,“不必。” 瑞华龙君心头一凉,“依贵客之意是?” 罗冠屈指轻弹,结界“啪”的一声破碎,他看向殿下羽族族长,直接道:“羽族入海至今,折损了多少族人?” 族长眼圈发红,声音颤抖,“回禀大人,我族部入海前共一千七百二十五人,如今余三百一十三人,计折损一千四百一十二人……”说到最后已老泪纵横。 他的儿女俱在其中。 尤其最小的幼子,死时刚刚成年。 罗冠声音冷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羽族折损一千四百人,水族便翻倍抹去零头,凑够五千颗脑袋吧。” “啊!”瑞华龙君大惊,“贵客,这……这有些过……” “嗯?”罗冠皱眉望来。 只一眼,龙君心头狂跳,逆鳞战栗,‘不能拒绝,会死,真的会死!’ “本龙君答应了!” 他大吼一声。 呼—— 那种压抑的,随时会死的可怕感觉,终于散去。 龙君很聪明也很果断。 否则罗冠真的会痛下杀手,为收服羽族天人,他不会有半点心慈手软,“族长,你跟着一起去,但凡参与欺辱羽族者,一个不留。” “是,多谢大人!”族长重重叩首,再抬起头,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屈辱而死的族人们,终于能讨回公道! 瑞华龙君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挤出笑容,“贵客,欺辱羽族之人,大都不是本……我的麾下,处置此事要一些时间。” 罗冠淡淡道:“本座等不了太久。” “是,是,我必定尽力而为,不耽误贵客之事。”瑞华龙君暗暗叫苦,五千水族而已,倒算不得什么,可要将这些人要来,却绝非易事。 有羽族族长在,他想抓人充数都不行。 就在这时,龙宫外一阵混乱,海水被强大力量卷动,“轰隆隆”咆哮激荡。 “龙君!不好了,天厄龙君带人围了龙宫,他闯进来了……”一名水族大将脸色惨白,惊恐开口。 瑞华龙君勃然大怒,“什么?他好大的胆,竟敢带人冲闯本君的龙宫!” 声音刚落,“轰”的一声巨响,龙宫大门被踹岁,面容阴柔男子踏步而来,“瑞华龙君,你可真是个废物!本君麾下驯海将军被杀,你居然不予理会?还将凶手请到龙宫做客,我水族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阴恻恻的眼神看向罗冠,他狞笑一声,却突然皱眉,“嗯?这个人的气息,似乎不太对劲……” 瑞华龙君表面大怒,心底却惊喜不已,‘妙,实在是妙!老子正发愁,怎么把人交上去,你就主动送上门来!’ 可脸上却越发愤怒,“天厄龙君,你太过分了!之前逼迫、欺压羽族之事,本龙君就不同意,是你一意孤行,才导致今日局面!如今贵客就在龙宫,你还不赶紧负荆请罪?是想给我整个水族,带来大麻烦吗?!” 一口气将天厄龙君扒个干净,瑞华龙君转身,主动请罪,“贵客息怒!今日之事,仅代表天厄龙君一人,我海内水族对您,绝无冒犯之意!” 兴师问罪的天厄龙君突然有点麻,他之前就觉得不对,此刻见瑞华龙君一阵操作,只觉得脊背发冷。 ‘不好,今日被算计了!’ 这人绝不好惹,否则瑞华龙君这狗东西,岂会这么卑躬屈膝?!可就算不好惹又如何?这里是海底,是水族的领地,真龙才是唯一主宰! 在水族内部,瑞华龙君一阵跟他斗得旗鼓相当,若今日他能镇杀此人,必定名声大噪,瑞华龙君还有什么脸面,再跟他争夺水族的话事权? ‘没错,就是这样!’ 今日是危机,但也是际遇。 他天厄乃毒龙成道,一身杀戮手段岂是同辈真君可以媲美?更何况他费劲千辛万苦,终于修成了本命神通之毒,毒性之恐怖天人之下绝难幸免。 ‘合该本龙君于今日扬名水族!’ 天厄龙君脸上狞笑终于展开,“哪来的混账,敢来水族耀武扬威,本龙君今日就叫你尸骨无存!” 第一千九百四十章 灵越无名山 罗冠指尖白光浮现,屈指探出瞬间贯穿天厄龙君。 他狞笑僵在脸上,眼底恐惧来不及浮现便戛然而止。 下一瞬整个人化为齑粉,形神俱灭! 瑞华龙君满脸骇然,喉咙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死了! 与他争斗多年,身为极境真君的天厄龙君,竟一个照面就横死当场。 这是什么境界?他满头大汗,身体忍不住颤抖。 罗冠起身抬手一握,下一刻海底深处,竟响起“轰隆隆”雷霆咆哮。 千万雷霆撕裂海水而至,轰落在龙宫四周。 海底震荡,无数龙宫水族倒在地上,内心恐惧万分。 终于当雷霆散去,他们惊恐发现,围困龙宫的水族大军,竟片甲不留。 于雷霆之下尽数伏诛! “龙君!龙君!”大白刹将踉踉跄跄,闯进大殿,“死了,外面的人……都死了……” 瑞华龙君声音干涩,“谁……谁死了……” “天厄龙君的水族亲军,一个都没逃掉,在雷霆之下……全都死了……”大白刹将看了一眼上位的黑袍修士,急忙低头。 天厄龙君的水族亲军,皆是水族精锐,有近万人。 一下就死绝了?! 咕咚—— 瑞华龙君心头哀鸣,“这位难道是一尊天人不成?!” 罗冠平静起身,“冤有头债有主,本座不会无辜诛连,既然恶首及其麾下已死,羽族之事就到此为止。” 他声音一顿,低眉看来,“当然,若水族对此不满,可随时来找本座。” 瑞华龙君脸色煞白,“啊……不不不!天厄乃我水族中的害群之马,早就引起众怒,今日贵客出手,替我水族清理门户,我等感激都来不及,绝不敢有半点怨怼。” 不满?谁敢去不满?!天厄刚凉了,他亲眼所见,谁踏马想害整个水族被连根拔起,他瑞华第一个不答应! 罗冠点头,“那就这样,本座告辞了。” 他大步流星向外行去,羽族族长神情恍惚跟在后面,他怎么都没想到,称霸一方的水族就这么被解决了。 羽族的仇,彻底报了! 很快。 嗡—— 宝舟破海冲霄,带着所有羽族,急速远去。 而就在宝舟离去不久,海中怒浪滔滔,一道道恐怖黑影出现在龙宫。 “瑞华龙君,发生了何事?天厄的命牌为何碎了?!” “谁敢下此毒手?在我水族之地,暗害一位龙君!” “算上银甲,已是第二位龙君遇害。” “不容饶恕!罪大恶极!不管此人是谁,都必须死!” 一群真龙暴跳如雷。 他们称霸海域,在海底世界,即便海内几大顶尖势力,也要卖三分颜面。 何曾吃过这般大亏! 瑞华龙君一脸木然,扫过众位龙君,轻声道:“银甲龙君是被一剑斩杀,天厄龙君在我面前被一根手指碾得魂飞魄散,连死后异象都被抹去……哦,还有天厄麾下的一万亲军,你们来时看到残渣了吗?是被随手召来的雷霆镇杀。” 他站起来,朝着头顶指了指,“动手那位,是乘坐一艘宝舟走的,速度虽然快,但真君全力爆发应该也能追上,你们谁想报仇就去吧,但记得先把自己从水族除名,免得连累大家。” 唰—— 整座龙宫瞬间死寂。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不知说什么好? 银甲跟天厄,嗯……在水族里,似乎也不怎么重要,不就是死了两位龙君。 咱龙族别的不行,生育方面还算可以,大不了多生几个,总能补充上来。 要不,就先这样? …… 灵越岛。 灵机充沛,海域安宁。 受它庇护,方圆数万里都是,人族安居乐业之所,极少有意外发生。 这一日,天穹白云轰然破碎,一艘宝舟远远停下。 罗冠只一眼,就忍不住皱眉,‘好厉害的大阵!’ 表面看,灵越岛上毫无异常,可天光照耀之间,每一寸皆充斥着神异气机。 ‘别说真君,只怕是天人,都无法悄无声息潜入。’ 又或者说,这一座大阵本就是,用以隔绝天人窥视?! 不可在此久留,否则就会被阵法感知,罗冠心念一动,宝舟呼啸远去,直至万里之外,才在一座岛屿落下。 三日后,黄易真君终于带人赶到,“太初道友,我收到传信后即刻出发,没有误事吧?” 新晋副盟主大人,依旧谦恭有礼。 罗冠点点头,“无妨,来得也算及时。”他看向身后,张氏姐弟急忙跪地,恭敬叩首,“晚辈张显妙、张显宗,拜见大人!” 族叔的称呼,在太渊岛上喊一喊就算了,如今来到灵越岛外,显然另有原因。 罗冠开门见山,“本座要进灵越岛,你们可有办法,不惊动其他人?”羽族之事必须慎重,若被提前察觉,恐会抹去痕迹,他不愿冒险。 张氏姐弟心头一凛,却又很快归于平静,自太渊岛上“强行认亲”开始,他们就与岛上决裂,再无回头的可能。 “大人,我姐弟有通行令牌,可开启大阵,但岛上阵法能感知气息,您一旦踏入必定会被察觉。”张显妙恭敬开口。 罗冠淡淡道:“本座自能做到气息遮掩,你们只需打开一道入口便是。” 张显妙道:“那就没问题了。” “好。”罗冠起身,看向黄易,“老黄,我去一趟灵越,你代我留在此处以防万一……嗯,若有意外,即刻带人离去,懂了吗?” 嘶—— 太初道友这是要做什么?怎么有一种,当初太渊岛旧事重演的感觉?!不会吧不会吧?一出手就闹这么大,这可是灵越张氏,人族最强横的势力之一,底蕴比太渊岛深厚不知多少倍。 可最终,黄易真君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说出劝阻的话,“好,太初道友万事小心。” 唰—— 罗冠拂袖,带着张氏姐弟冲天而起。 这一次,只三人轻装上阵,速度还要更快些,不久便来到灵越岛外。 见罗冠看来,张氏姐弟急忙取出令牌,大阵波动中浮现出一道入口。 罗冠翻手取出一面铜镜,它样式古朴表面多有裂痕、斑驳,却在出现瞬间将他气息尽数遮掩,宛若透明一般。 身影一动,三人顺利穿过大阵,几分波澜过后,阵法入口缓缓闭合。 呼—— 张氏姐弟长出口气。 罗冠抬头望去,没了阵法遮蔽,灵越岛全景落入眼中,此岛方圆数千里,多有山峦、河湖,受大阵聚拢之效影响,灵机充沛的不可思议。 天地间漂浮的雾气,竟是由灵机聚拢而成,时而有仙鹤、凤鸾展翅飞过,一派仙家气象。 收回目光,罗冠凝神感知,或是因为大阵压制,他感应范围大打折扣。 略一思索,转身道:“你们可知道,岛上存在什么禁地?” 张氏姐弟认真思索,齐声道:“有!” 张显宗道:“姐姐说的是后山?” “嗯。”张显妙恭敬道:“回禀大人,灵越岛核心区域,有一座无名山,元极仙君在此闭关,尝试突破更高境界,自千年以来便被划为禁地,我等嫡传子弟亦严禁靠近,更别说进入其中。” 罗冠目光微闪,“带路。” “是。” 罗冠摇了摇铜镜,无声的波动将三人遮掩,不留半点痕迹。 一路上穿过重重防卫,顺利抵达灵越岛深处,来到那座无名山之外。 罗冠微微皱眉,眼前山峰景色秀丽、安静祥宁,他心底却生出几分厌弃。 “大人,就是这里。” 第一千九百四十一章 亵渎天人 踏入无名山,耳边骤然安静,似有未知恐怖,将所有灵性生灵吓退。 张氏姐弟下意识,更靠近几分,只觉得脊背生寒,下意识感到恐惧。 很快,三人来到山巅,几座大殿随意散落,却看不到任何一道身影。 但除此之外并无异常。 可无名山周边防卫极其森严,甚至有两位真君境亲自坐镇—— 眼前这种正常,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罗冠闭上眼,感知全力放开,尽管依旧被阵法压制,却依旧可以覆盖这座山。 唰! 他睁开眼,带着姐弟两人,踏入其中一座大殿,来到某个房间后,伸手向墙壁轻轻一点。 一缕白光浮现,墙壁表面蠕动着出现一只黑洞,阴寒气息扑面而来。 罗冠没半点犹豫,一步踏入其中。 藏在墙壁内的通道一直蜿蜒向下,深埋在海岛深处,光线无比暗淡。 眼前明明是无比陌生的环境,可张氏姐弟脸上,却同时露出一丝茫然,“这……这里……” 张显妙迟疑着开口,“大人,我总觉得这里,有一点熟悉,像是曾经来过。” 张显宗急忙道:“我也觉得熟悉,可这里是禁地,我们绝对没进来过,真是奇怪……” 罗冠微微皱眉,突然听到一些动静,不久后眼前空间豁然开朗,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呈现在三人面前。 可眼前一幕,却有些诡异。 一个个铁笼摆在地上,每个笼子里,都关着一名没有意识的女人,她们有的很美,有的很丑,甚至还有一些,直接缺了眼睛、耳朵、鼻子中的某一个。 这些女人每一个都大着肚子,隔着那层薄薄的肚皮,能够看到里面的扭动。 尽管她们没有意识,却像是承受着某种痛苦,会无疑是发出呻吟,或碰撞铁笼发出声音。 就像是被粗糙制造出来的……生育机器! 罗冠眼眸微凝,看到这些女人背后,大都有着一对短小的、光秃秃的肉翅。 她们是羽族?不,生命气息并不完整,只是借助羽族血脉,培育出的母体。 穿过这片空间,继续向地底前行,又一片被开辟出的空间,出现在眼前。 一根根透明的冰柱,散发着淡淡白光,冰柱里冰封着一个个,大大小小的尸体。 她们有的已经被解剖,所有身体脏腑都裸露出来,甚至包括腹中还未出生的婴儿。 更多的,则与自己的孩子,被冻结在一起,成为研究、探查的标本。 或许是有着某种特殊价值! “啊!”张显妙一声惊呼,脸色惨白,死死盯着冰柱中的一对母子。 失去生命的女人,从外形看很美丽,苍白的嘴唇,却透出几分绝望。她怀中抱着一个婴儿,死时应不过几个月大,他几乎与正常人一样,只是其中一条胳膊变成了羽翼。 张显妙死死盯着婴儿的后背,在腰股间的位置,有一个鲜红的印记。 就像是一根染血的羽毛! 张显宗失魂落魄,难掩惊恐,“不,不可能……怎么会这样……不会的……” 他冲向周边,脚下踉跄如遭雷击。 冰封中的孩子,几乎每一个在后背相近位置,都有一个相同的印记。 罗冠看了一眼姐弟,若有所思。 张显妙死死咬住嘴唇,深吸口气,颤声道:“大人,我与显宗背后,也有这种羽毛印记……” 这几乎可以证明,他们就来自这里,难怪踏入此处,会觉得有些熟悉,明明并未进来过……而真相竟然是,他们是从这里,被带出去的! ‘灵越张氏在尝试,将自身血脉与羽族融合,以达成某种目的。’罗冠眼神露出一丝怜悯。 难怪明明是嫡系却半点不受重视,被随意处置,原来只是两个,带着异族血脉的试验品。 到这里几乎可以确定,针对羽族的幕后黑手就是灵越张氏,他们真的在尝试夺取羽族大道。 罗冠感应着羽族天人,越来越阴沉的气息,轻声道:“你们两个回去,铜镜遗留的气息,足够遮蔽你们离开灵越岛……然后记得跑远一些。” 张显妙红着眼,拉着弟弟跪下,声音沙哑,“请大人出手,清理此地罪孽!” 待罗冠点头,她毫不犹豫拉着张显宗离去。 只剩罗冠一人,他速度更快,又发现了几处地下空间,却并未多做逗留。 终于,他来到了地底尽头,一座巨大的血池,出现在眼前。 血池上方,岩壁间倒挂着,一个个羽族族人,他们皆陷入昏迷状态,只有一滴滴鲜血,自伤口间溢出,顺着被背后的双羽,滴入下方血池。 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羽族,不知有多少人。 而下方的血池,猩红而深邃,像是一只恐怖大口,肆意吞噬着一切。 哗啦啦—— 黑气、血色交织而成的锁链,此刻剧烈震荡,羽族天人抬头,死死“望着”眼前一幕,眼珠渐红。 “罗冠,杀光他们,一个不留!” 怨恨、愤怒的咆哮,在脑海炸响。 羽族天人彻底愤怒! 罗冠神情肃穆,眼眸冰寒,“是,师叔!” 他的确想通过这件事,收服羽族天人,可灵越张氏所作所为,已失去底线。 他们该死! 一丝杀意破体而出。 下一刻,趁机的血池突然沸腾,“咕嘟”“咕嘟”冒出大量气泡。 “放肆?谁竟敢擅闯禁地!” 轰—— 一道身影自血池内飞出,冰冷眼神难掩惊怒,待看到罗冠后,脸色大变。 外人?! 灵越岛有天机锁灵阵镇压,天人都不能随意进出?竟毫无所觉,被人闯入了禁地。 ‘此人绝不能留!’ 元极仙君抬手,恐怖灵压破体而出,气机之盛远超极境。与此同时,灵越岛上的天机锁灵阵被激活,“轰隆隆”咆哮运转,锁死这片天地。 夺取羽族大道之事,已到关键时刻,不能泄露半点。更何况张氏乃仙家名门,做的这些事情,更不能被外界知晓。 “死!” 元极仙君五指紧握。 嗡! 一声剑鸣,在地底深处爆发,无极仙君脸色一变,瞬间被斩飞出去。他胸膛撕裂恐怖伤口,可清楚看到蠕动脏腑,整个人几乎被一剑斩成两截,但这么严重的伤势,竟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恢复。 ‘海内哪来的,这般可怕的剑修?!’无极仙君看似没有大碍,却差点被这一剑吓死。 他如今修为,随手便可击杀真君,肉身更是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境界,居然差点被人一剑杀了。 简直离谱! “羽族天人,尊吾号令,现!”无极仙君低吼一声。 轰隆隆—— 血池彻底沸腾。 竟有一尊身躯,自其中缓缓生气,白皙曼妙的身影,每一处都几近完美,在昏暗中烨烨生辉。 唰—— 她睁开眼,眼眸灿如星辰,却空洞而苍白,没有属于自身的半点神采。 可即便如此,依旧有不可思议的可怕气息,自她体内爆发,丝丝缕缕白光,在血池上凝聚。 羽族大道! 罗冠当然很熟悉,没想到灵越岛竟真的,几乎做到了,夺取大道的地步。 羽族天人对此竟一无所觉?嘿!真不知道这事,该如何评价。 “该死!该死!你们都该死!”青佩愤怒低吼,因为眼前的身躯,竟与她一模一样。 亵渎! 这是对一位天人,最大的亵渎。 第一千九百四十二章 夺道者自时光长河而来 罗冠觉得灵越一事有些不对,可眼下局势已无暇多想,他抬手一握白光没入掌心,“羽族天人”闭上双眼,再度沉入血池深处。 ‘什么?!’元极仙君惊怒万分,‘此人到底是谁?’ 这具天人之躯,是以羽族血肉、气运孕育而成,承继部分大道,乃灵越最强底牌,可今日还未出手,就被人给废了。 轰—— 轰—— 空间扭曲,两道身影强行降临,元昊仙君只一眼,就当场色变,“是你!” 太渊岛上一战,只因多看了几眼,就差点变成瞎子,他当然不会忘记这张脸。 “太初!你竟敢闯我灵越岛禁地!” 元极、元圣眼眸一凝。 太初! 这名号如雷贯耳,已是海内当下,最具盛名的无敌强者。 可即便早就知晓,对方今日展露实力,仍远在想象之上。 更可怕的一点是,元昊仙君亲身经历了太渊岛一战,言此人实力恐怖,疑似触及天人。 再加上刚才,罗冠抬手间收敛白光,令“羽族天人”再度陷入沉睡,一个可怕的念头,自元极仙君心底涌现—— 此人亦是夺道者! 其目标,同样是羽族大道,而且进展比灵越张氏更快,已几近功成。 正因为如此,才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更能够直接镇压血池内的“天人”! 元极仙君眼珠一下就红了。 灵越张氏扎根海内,苦等无数年,付出了沉重代价,终于走到这一步。天人之躯已经养成,夺道之路曙光将至,绝不允许有人毁掉这一切。 “二弟、三弟,此人亦要夺取羽族大道,与我张氏势不两立,不计代价杀了他!” 元圣、元昊眼中,瞬间杀意冲天。 夺道者? 死死死! 灵越大事不容半点意外。 轰! 三仙君恐怖气息冲天而起,在这可怕冲击下,无名山直接破碎。 灵越岛上空,天象疯狂变幻、扭曲,引来无数惊骇眼神。 “灵越遭遇强敌,后辈不孝儿孙,恭请老祖跨越时光长河,降临现世!” 三仙君同时咆哮。 下一刻,时光长河虚影骤然降临,一首连接着过去,一首连通着未来。 两望茫茫无际。 长河奔流,每一道浪花之中,都蕴含着无尽岁月,亿万生灵面孔皆一闪而逝。 却有一道身影清晰无比,伫立在这段时光之中,任长河冲刷而不倒。 唰—— 此刻他睁开双眼,神光刺破时光长河,竟硬生生从中挣脱,一步降临。 轰! 独属天人的恐怖威压,刹那横扫。 灵越岛沉海十丈,方圆万里海域,瞬间平整如镜面,再无半点波澜。 罗冠瞳孔一缩。 灵越张氏祖上,竟有一尊天人! 不对…… 他能看到此人身上,弥漫的大道气韵,也正因如此才能留存于时光长河,并未被抹去。 可这大道气韵,与他并非完整一体,两者之间存在着,一些冲撞之处。 ‘夺道者!’ 难怪灵越张氏敢打羽族大道的主意,原来祖上就曾出现过一位夺道者。 “死!” 张氏老祖眼眸空洞,他已经殒落,如今留存的,只是长河中的一道投影,被血脉牵引,由执念而驱动。 可即便是夺道者,亦有天人之威,跨越时光长河而来,降下无匹意志。 一瞬间,罗冠身体僵直,脑海陷入空白。 咚—— 咚—— 胸膛见那颗心脏,突然大力跳动,他意识恢复清醒,眼中白光涌动。 天人? 不过是个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鬼,一道投影而已,难道还想杀我?! 白光在罗冠身后激荡,展开化为双羽,他气息疯狂暴涨,神秘而尊贵。 嗡! 炽烈剑鸣冲天而起。 剑锋与张氏老祖一指,在天穹间对碰,时空骤然静止,而后寸寸崩碎。 “竖子敢尔……”夺道者口中,发出惊怒咆哮,身影却似气泡般破碎。 罗冠擦了一下,嘴角溢出鲜血,冷笑,“一道影子而已,能奈我何?!” 三仙君大口吐血,脸色惨白。 万没想到联手召唤老祖降临,竟被一剑斩碎。 看着双羽展开,一身恐怖气机的罗冠,心头充满绝望。 但,这里是海内。 太虚为禁,恶灵俯瞰众生之所,真君被逼入绝境时,还有最后的搏命手段。 元昊仙君大吼,“大哥!你定要活下去,夺取羽族大道,带我灵越一族重回巅峰!” 轰—— 滚滚黑气自虚无间冒出,钻入他体内。 下一刻,元昊仙君的气息疯狂提升。 借位恶灵! 生死绝境,家族未来将断绝的一刻,这位仙君毫不犹豫,选择献祭自身。 元圣仙君回头看了一眼灵越岛,仰天大笑,“我族数代努力谋求至今,岂能因阁下一人而毁?今日,便与我兄弟二人,一并坠落地狱吧!” 轰! 黑气降临。 元极仙君目眦欲裂,悲吼一声,“二弟、三弟!” 他咬的嘴角冒血,眼神怨恨、痛苦,“好!好!逼我兄弟自绝,坏我灵越大道,无论你身后是谁,都要付出代价!我元极发誓,定将你族群血脉斩杀殆尽!” 他转身就走。 “恶灵降临”他绝不能被沾染,更不能辜负两位弟弟,舍身护道的牺牲。 轰隆隆—— 因时光长河降临,而扭曲、变幻的天象,此刻彻底沦陷,黑气滚滚冲天,交织出一道又一道异象,尸山血海、阎罗地狱,亿万万生灵不断死去,每一次显现都代表着,无尽的杀戮与毁灭。 死亡气息,令无数生灵骇然、颤抖! 罗冠微微皱眉,太渊岛时他见过极境真君借位恶灵,却并无今日可怕气象。只是因为,元昊、元极两人,实力在无极仙君之上?不,绝非如此! 他抬头,看着恐怖天象,眼眸愈冷,‘是恶灵的意志!’ 借刀杀人。 所以祂给予了两人,更加强大的力量,想在某种允许的范围内杀了他。 这当然是很可怕的结果,但透过可怕的事实,也让罗冠心中某个猜测,得到了验证。 “死来!” 元昊、元圣咆哮一声,恐怖黑气侵蚀之下,他们意识正在飞快的沉沦,必须要在彻底沦为恶灵傀儡前杀死罗冠! 轰—— 罗冠身影暴退,嘴角再度溢血,手中剑震鸣,无数破碎剑光缭绕周身。 ‘杀我……哼!今日,本座便折了这两把刀!’罗冠抬手,剑锋遥指天穹,下一刻恐怖雷鸣,响彻天海之间。 轰隆隆—— 青霄御雷真诀。 尊吾意,降雷劫! 第一千九百四十三章 天人之战 雷霆肆虐,纵横天海。 黑气如洪流,与之针锋相对! 两者冲撞发出惊天轰鸣,席卷天地。 这一幕令灵越岛外,仓促赶来几位真君脸色大变。 借位恶灵! 而且是元圣、元昊两位仙君,同时献祭自我,究竟何方神圣,竟将灵越岛逼到这一步? 仰首望向天穹,双方厮杀间恐怖气息,令他们通体冰寒。 “太初!” 一位真君脱口而出。 此人亦经历了,当初太渊岛之变,脸色一变再变。 ‘难道今日,是灵越内部争斗?嘶——同族相残,竟到了这般地步!’ 其余人,也马上反应过来。 “既然是灵越内事,吾等不便插手,走!”一位真君说罢,转身就走。 其余真君毫不犹豫,各自远去。 这般恐怖厮杀,能避开自是最好,更何况他们还忙着,迁移族人尽快离开。 两位仙君借位恶灵! 一旦失控,人族宝地之一的灵越岛及其周边海域,将沦为无边地狱。 罗冠皱眉,嘴角鲜血更多,他发现自己还是小觑了,恶灵杀他之念。元圣、元昊二人,此刻所爆发出的力量,竟隐隐压制了他! 当然,这需付出极大代价,即便是极境真君,两人肉身、魂魄都在快速破碎。 但这已足够两人,拉罗冠同归于尽。 “死,给本座死!” “哈哈哈哈,谋害灵越者,万劫不复!” 元圣、元昊状若封魔,恶灵的侵蚀,让他们彻底癫狂。 黑气疯狂涌动,如惊涛骇浪,冲击的雷霆破碎,罗冠脸色更加苍白。 就在这时—— 轰! 雷霆骤然激荡,竟有一道身影从中显化、凝聚,出现在罗冠身前。 随着她的到来,天海之间无尽雷霆有感,声势刹那暴涨,远胜之前数倍! 雷霆圣霄大道体。 的确如此,却并非她的全部。 余若薇红唇轻启,“师……师弟,我来帮你。”略有几分紧张,可她眼眸却无半分退意。 罗冠抓住她的手,“谢谢师姐!” 轰—— 雷霆暴涨,摧枯拉朽。 黑气破碎、溃散,对面元圣、元昊两人,拼命嘶吼,“不,不可能!” 他们疯狂爆发,完全不惜性命,但在雷霆碾压之下,却注定是徒劳。 两人灰飞烟灭! “二弟、三弟!”元极仙君痛苦咆哮,他盯着罗冠,眼神痛苦、怨毒。 逃? 没用的! 两人借位恶灵,都死在雷霆之下,灵越张氏今日,已被逼入到绝境。 突然—— 罗冠心头一悸,生出强烈不安,下一刻天海之间雷霆,被直接撕裂。 一道身影跨越无尽距离,降临放逐之海,他立于此处,便无敌于世。 天人。 一尊真正的天人! 轰! 罗冠手中长剑震鸣,几乎脱手而飞,掌心被震裂,鲜血沿着剑锋滴落。 余若薇“哇”的一声,吐出鲜血,紧盯着那道身影,瞳孔深处有神秘符文浮现,她身体表面蔓延开,一道道雷霆印记。 轰隆隆—— 万千雷霆如匹练,打向这位天人,竟硬生生将其拦住,余若薇继续吐血,抓紧罗冠的手,“走,快走!” 天人不可敌。 他不是张氏老祖那般,虚张声势的时空投影,而是一位真正的至强者。 哪怕罗冠晋升极境,又“夺了”羽族天人大道,还有余若薇的加持,也绝非天人的对手。 这一境,乃是性与命的极尽升华,整个生命层次,都已经截然不同。 恐惧! 绝望! 毁灭! 死亡! 种种负面情绪,如恐怖大口,疯狂撕咬着罗冠的心神,让他陷入无尽恐慌。 ‘跪下!跪下!’ ‘祈求他的宽恕,只有这样,才能有一线生机。’ 咚! 咚! 心跳疯狂跳动,对抗着自身本能,罗冠口鼻间,鲜血不断滴落。 大宁宫古墟一战他曾近距离,接触过天人搏杀,但与孤身面对截然不同。 即便今日,他实力暴涨远非当初可比,仍心悸难抑,满眼皆是恐惧。 但这恐惧之下,却藏着一抹冰冷的沉寂。 ‘天人又如何?十境老子都见过!’罗冠内心咆哮,意念传信羽族天人,“师叔助我!否则今日你我皆葬身于此,永世沉沦!” 黑气、血气锁链穿透身体,青佩抬头,眼底有一丝迟疑,最终轻叹。 天人不可辱。 但,羽族需要新的依靠。 她跪伏于地,低下高贵的头颅,轻声道:“请主人赐予青佩新生。” 轰! 血池破碎,“羽族天人”飞出,她周身白光汹涌,那是大道在感应。 罗冠没半点犹豫,一指点落眉间,“你的大道,我不会占据,今日便还给你,醒来!” 唰—— 她睁开眼,空洞眼眸多出一丝复杂,语气却恭敬万分,“多谢主人!” 起身,强大气息冲天而起,疯狂攀升。 今日,两尊天人对峙海内! 以双方所在为线,恐怖伟力碰撞,将整座大海一分为二,骇浪千丈。 对面,降临天人皱眉,旋即低喝,“失去大道,被恩赐而成的傀儡,也配自称天人?” 他抬手,空间寸寸崩碎,形成恐怖洪流席卷。 青佩抬手向前一按。 对天人而言,一念一动,俱是无上神威,看似轻描淡写,却已全力以赴。 轰! 青佩退后一步,眉头轻皱,她背后双羽展开,爆发出璀璨白光。 可她的身影,仍被持续逼退,对面天人似信步闲庭般,正不断逼近。 “区区小辈,竟敢驾驭天人,冒犯大道,其罪万死。”天人轻声开口。 罗冠面颊之上,“啪”的一声血肉裂开,鲜血滚滚落下。 以他修为,竟做不到愈合伤口,只能眼睁睁看着,自身的“生命”流逝。 大道希音! 言出法随! 杀一尊羽族天人很难,可杀死她的主人,却轻而易举。 降临天人眼中,浮现一丝冰寒,今日搏杀他胜券在握! 暗中布局海内多年,只为培育出一尊天人,以谋求此间,最大的机缘。眼看将有结果,却被罗冠彻底破坏,他岂能不怒?! 速战速决。 海内不可久留。 天人念动,脚下一步踏落,跨过重重白光,一双冰冷眼眸笼罩罗冠。 抬手,指尖微微亮起。 罗冠心头惊悸,恐惧如大潮,瞬间席卷,脊背间寒毛根根乍起。 要死,要死! 天人当面出手,如何抵挡?! 哪怕他手段无数,更有一颗机械之心,却依旧没有,直面天人的资格。 生死一瞬时,破碎太虚中传来一声低吼。 唰! 降临天人从容、睥睨的神情,顿时一变。 他眼底有一丝迟疑,但在下一刻就彻底消失,哪怕只需轻轻一点便可彻底杀死罗冠,他仍毫不犹豫收手转身。 唰—— 天人退去。 第一千九百四十四章 镇压恶灵 青佩一步踏出,白光绽开,她已站在罗冠身前,警惕看向太虚深处。 刚才的低吼令她心悸不已,感受到可怕的威胁! 嗡—— 空间震荡,黑气从中弥漫,恶灵降临于此,眼神淡漠落在羽族天人身上。 略微停顿,祂看向罗冠,声音听不出情绪,“不错,你已通过考验。” 罗冠拱手,“多谢阁下给我这个机会,但此事不需要太虚中那位点头吗?” 恶灵略微沉默,低笑一声,“说得倒也不错,你的确要去见过祂才行。” 这一刻,罗冠感应到了更大的恶念。 余若薇手指一紧。 这个与融入雷霆,与之近乎一体的女人,似乎也察觉到什么。 罗冠不动声色,“劳烦您带路。”余光扫了一眼青佩,这位羽族天人心头一凛,她虽不知内情,却已察觉到今日复杂局势。 恶灵拂袖一挥,几人身影瞬间远去,在太虚之中急速前行。 很快,便看到了那具,伫立在黑暗中的恐怖身影—— 数万丈的残躯宛若山岳,显然经历过一场浩劫,多处破碎、残缺,甚至有巨大裂缝,观察整个身躯。 但祂依旧还活着。 毁灭、破碎间,藏匿着不可思议的生机,孕育出独属于祂的威压—— 似星海,若宇宙。 祂静静伫立,没有半点声息,却令人本能间,生出无穷的尊崇、敬畏。 玉佩身体绷紧,脸上露出一丝,肉眼可见的紧张,甚至于眸子瞪圆,露出不可思议。 这……这是…… 十境! 恶灵立于身躯之前,他眼神复杂,压抑着一丝畏惧与愤怒,沉声道:“人,我已经带来了。” 太虚沉寂毫无动静。 恶灵冷笑,“不回答,便当你默认了。”祂转身看向罗冠,眼神居高临下,“立下契约,奉吾等为主,我们将恩赐你通天大道,甚至托举你触及十境。” 羽族天人心神大震。 只有天人,登临至强者层次的存在,才真正明白,这句承诺的份量。 一条通天大道,便意味着罗冠可以,轻松跨过阻碍,登临天人之位。 更何况,这后面还有着通往十境的机会。 何等诱惑,何等机缘! 哪怕天人都无法拒绝。 余若薇身体表面,雷霆印记越发明显,以至于在此刻安静的太虚中,几道雷霆突然释放,雷光闪耀照映出她焦急不安的面孔,“师弟,你不要……” 闷哼一声,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表面的雷霆印记,变得黯淡无光。 “放肆!今日此地,岂容你插嘴?”恶灵冷笑,眼眸冰寒,“罗冠,念及你的脸面,只给她一点教训,再有下次就当场灰飞烟灭!” 祂语气越发漠然,“接受还是拒绝,告诉我你的选择。”这一刻无尽太虚,沉凝如山! 一片沉寂中,罗冠吐出口气,缓缓抬头“天人大道,十境的诱惑的确让人心动。” “但我真的很讨厌,阁下表露出的嘴脸……我拒绝!” 恶灵眼眸深处涌现狂喜,愤怒咆哮却响彻太虚,“你不过是一枚棋子,真以为有选择的资格?跪下或者死亡!”祂盯着罗冠,迎向他冰冷的眼神,心中无比期待。 没错,就是这样的桀骜不驯。 反抗我! 仇视我! 然后,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将你杀死在这里。 可怕气息镇压,罗冠心跳如雷,可他嘴角却勾起,一丝嘲讽的冷笑。 ‘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那我就……如你所愿!’ 嗡! 一声剑鸣,在太虚深处响彻,下一刻无数雷霆,撕裂了这里的黑暗。 那炽烈雷光清楚地照亮了,伫立于此的被遗弃的残躯,也照亮了恶灵眼中,几近实质的恶念杀意。 羽族天人苦笑,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她更没想到,面对恶灵罗冠竟敢悍然出手。 他真的知道超越天人之上,触及十境的恐怖吗?还是暴涨的实力,使得内心彻底膨胀? 但今日她没有选择。 唰—— 双羽展开,白光汹涌而出,融入雷霆之中,青佩已爆发出最强实力。 “罗冠,你当真令吾失望。”恶灵低低开口,平静的声音,在亿万雷霆咆哮中,清晰传入耳中, 祂抬手。 轰! 黑气与血色瞬间爆发,就像是一道无可阻挡的大潮。 一瞬间那恐怖至极,足可毁灭一切的雷霆,就被侵蚀、浸染脱离掌控。 而后,是羽族天人的白光,她身体蓦地颤抖,白羽之上血色快速浮现。 罗冠手中长剑震鸣,血色蔓延其上,而它也像是突然,有了自己的意识。 剑锋调转,欲噬其主! 这,便是恶灵。 亦是超出天人之上,触及十境者,所拥有的真正实力,真正的无可匹敌! 就在这时,伫立在太虚深处的残躯突然动了,五指轻轻一握。 恶灵瞪大眼,猛地抬头,“为什么?是他不守规则,是他对你我生出敌意!我毁灭他,又有什么错?” 祂无比愤怒,“你装死了无数年,今日终于肯活过来,居然是要压制我?” 残躯不答,只是五指紧握,恶灵疯狂咆哮,黑气、血色在周身激荡。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因为恶灵来自残躯,祂本就只是残躯中,孕育……又或者说是剥离出的一道恶念。 “蠢货!蠢货!你到底要做什么?!”恶灵的咆哮,越来越强烈,可很快就变得恐惧,“不,我不回去!放开我,我错了……我不会杀他……你放我走……” 残躯指尖微顿。 嗡! 剑鸣响起,罗冠一手拉着余若薇,脸色苍白,脸上却带着决然,“今日别无他选,要么你死,要么我亡。” 轰! 雷霆汹涌。 “罗冠!”恶灵愤怒咆哮。 下一刻,祂声音戛然而止,黑气与血色,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恶灵被重新收回到残躯,祂胸腹一处破碎间,金属表面快速蠕动,竟浮现出恶灵的面孔,充满了愤恨,“罗冠,我不会放过你!等着吧,我很快就能重获自由,到时本座要你万劫不复!” 恶灵怨毒的咆哮,响彻太虚。 罗冠却心头一松,成了。 认主?跪求天人大道,十境未来?! 呵,太天真。 如此强烈的恶念,一旦跪下只怕不久后,就要遭恶灵反噬,被吃的一干二净。 所以,当恶灵开口,他就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 既如此不如赌一把……就赌,太虚中这具残躯,绝不允许他被杀死。 否则,机械之心被恶灵吞噬,那位的十境之路,也要就此断绝! 恶灵来自残躯,却并不能代表残躯,双方都想要一个“答案”,可立场不同。 所以,即便恶灵一直想吃掉罗冠,也只能苦苦忍耐,等待一个机会。 所以当降临天人出手,欲杀死罗冠时,残躯一声低吼,将他直接吓退。 罗冠的猜测,此时得到验证,他看向恶灵,苍白脸上一片平静,“阁下或有重获自由之日,但只要我离开放逐之海,你又能如何?” 他声音突然低沉,“倒是阁下,更应该担心自己,一旦真正的十境诞生,绝容不下你。” 恶灵沉默。 取代怨恨、愤怒的是一份惊慌。 祂当然知道,一尊真正的十境,岂会允许过往的失败,继续留存世间?! 所以,祂一直都想杀死罗冠,吞噬机械之心,毁掉那位的晋升之路。 可残躯不答应。 ‘蠢货!这个蠢货!’ ‘已被彻底抛弃,成为突破十境失败的献祭,居然还要维护祂的利益!’ 甚至,撕毁了两者间的约定,蛮横无理地镇压祂,枯等最结局到来。 祂能怎么办?祂很绝望! 压抑沉默中,罗冠微微一笑,轻声道:“那么恶灵阁下,你愿意与我合作吗?” 第一千九百四十五章 未知的十境? 恶灵一怔,旋即狞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与本座合作!” 罗冠淡淡道:“算计阁下使你失去自由之人。” 恶灵勃然大怒,“你……” 罗冠打断他,眼眸锐利,“狂怒咒骂只会彰显自身无能,不论什么原因,今日终归是阁下输了。” 他点了点胸口,继续道:“我若失去这颗机械之心,亦将十死无生,所以……我与阁下有着共同的敌人,这是你我合作的基础。” “而这世间能够对抗十境的,便只有十境,好在你我身边恰好存在,帮助我掌握十境之力,这是你我唯一生机。” 恶灵短暂沉默,面露不屑,“就凭你?!” 罗冠点头,“就凭我。”眼神看向残躯,平静之下是一团燃烧的炽热,“祂会镇压你,却不会伤害我,如果我与你合作,帮你夺取掌控权,未必不能成功。” 恶灵一惊,“你要进来?” 罗冠道:“不错。” “哈哈哈哈!”恶灵大笑,“你以为十境是什么?即便只是一具残躯,可十境就是十境。” “祂,自成一方天地,你若要进来,便需舍弃肉身,与过往彻底断绝。可,失去肉身的你,没了那颗心脏,又凭什么再值得被特殊对待?” 可笑啊,可笑。 根本什么就不动,还要与本座合作,更可笑的是,本座居然栽在这么一个愣头青手里,笑着笑着的恶灵,就咬牙切齿。 罗冠若有所思,“舍弃肉身吗?十境果真与众不同,之前倒不曾听闻,但此事也未尝不可。” 他笑了笑,抬手轻点眉间,“因为,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另一个我。” 恶灵猛地瞪大眼,“化身?!你居然只是一道化身?不……不是化身这么简单……你的魂魄被一分为二……不是分裂,是倒映……魂魄层次的双位共体?这怎么可能?是谁帮你做到的这一切?!” 祂孕育自十境残躯,自带十境位格,能瞒过他的感知,除非出手之人,也是一尊十境! 大荒世界又诞生了,一尊新的十境?! 嘶—— 罗冠心头一震,脑海浮现出那道含笑的青袍身影,天元之主来头这么大?藏的这么深?!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声道:“现在,阁下认为我有资格,与你合作了吗?” 他要借势! 恶灵脸色阴晴不定。 双卫共体的魂魄……疑似一尊未知十境的存在……这小子果然不简单! 甚至,他体内那颗机械之心,就是在提前布局,意图斩断那位的十境之路。 乃至于此番降临放逐之海,看似受天人胁迫,实则目的是祂……咳!是祂以及伫立太虚中的残躯…… 解释通了,这就能解释通了。 难怪,一尊天人与他纠缠不清,最终竟被罗冠彻底降服,甘受驱使。 这一切,都是一尊十境的落子! 要赌一把吗? 当然! 祂已没有退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或能开启新的未来。 “好!”恶灵低喝,“本座答应了,你助我抢夺控制,我帮你掌握十境之力!” 突然,罗冠心头一悸,感受到了强烈恶念,有未知存在跨越遥远时空窥望于此。 杀意汹涌! 只瞬间他脸色苍白,“哇”的一声吐出鲜血。但好在,这可怕的窥视感,只存在了瞬间就消失,否则他怕是要被这道可怕意志碾成齑粉。 恶灵幸灾乐祸,低笑道:“是那位。” “十境的存在,非你可以想象,任何诽谤、恶念,都会被直接感知。” “现在祂真的盯住了你,恐怕你一旦踏出放逐之海,祂就会直接降临!” 合作归合作,不忿归不忿。 祂失去自由,可都是拜这小子所赐! 罗冠擦拭嘴角,神色平静,“这恰好说明,祂感受到了威胁,不是吗?” 恶灵一怔,神情逐渐严肃,“现在,本座才真的对这个合作,产生了期待。” 他沉声道:“那么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罗冠淡淡道:“第一件事,先将另一个我带来大荒。”他看向残躯,对方依旧沉默,即便罗冠当面,将与恶灵的合作说出来亦毫无反应。 这让罗冠心头大定! 他看向羽族天人,“青佩,给你一点时间,安排好羽族后再来找我。” 青佩眼底露出一丝感激,恭敬行礼,“是,多谢大人!” 唰—— 她双羽一动,随着白光闪过消失不见。 罗冠看向余若薇,“师姐,接下来恐有变故,我先送你去老黄那,以免出现意外。” 余若薇咬着嘴唇,“我……我想帮你……” 罗冠笑道:“当然,若我遇到危机,自会召唤雷霆,到时师姐就来帮我。” “好!我一定会的!”余若薇用力点头。 罗冠带着余若薇离去,来到那座岛屿,将人交给黄易真君。 “太初道友,你接下来要去哪?” 罗冠微微一笑,“回家。” 半个时辰后,羽族天人破开太虚降临,行礼道:“大人,事情已办妥了。” 罗冠直接道:“我来指引,你送我回家。” 青佩恭敬道:“是。” 她抬手一划,白光撕裂太虚,瞬间打破了世界壁垒。 唰—— 罗冠两人一步踏入。 他闭上眼,凭借与本体魂魄间的感应,很快就锁定了,小世界的位置。 “青佩,就是这里。” “好。” 青佩双羽展开,白光瞬间穿梭,在世界壁垒间,划过一连串的涟漪。 很快,一座小世界出现在眼前。 这是罗冠第一次站在外界,观察小世界的存在,它与大荒之间,便似果树与果实的关系,凭借着一根纽带悬浮于外。 只不过眼前的小世界,被一团黑雾覆盖,被掩盖了所有痕迹,极难寻。 冰冷、死寂、腐朽、绝望……是死亡意志! 它像是一座囚笼,封印了小世界的天,让神界之内众生,无法踏入大荒。 罗冠突然皱眉,他看到小世界外,死亡意志凝聚的黑雾,竟被强行撕裂。 ‘有外来者,闯入小世界!’ 他眼眸瞬间冰寒。 羽族天人有感,沉声道:“大人,我无法踏入小世界,便守在界外,您有任何命令,皆可召唤青佩。” 罗冠点头,直接穿过死亡意志黑雾,回归神界! 第一千九百四十六章 噬灵魔族 神界。 某处遗族封地。 大阵破碎,满地尸骸。 恐怖杀戮痕迹,令天地间充斥着浓重血腥。 突然,天穹剧烈扭曲,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黑色长袍下,那修士蓦地皱眉,盯着眼前已成鬼域的封地,眼眸冰寒。 果然,神界遭受了界外入侵! 就在这时,罗冠心头一悸,蓦地抬头看向远方。 身为神主,执掌神界权柄,他能感受到这座小世界,此刻的痛苦、颤抖。 更重要的是,他察觉到了希望之都,守护大阵的破碎。 “找死!” 罗冠抬手一握,“任意门,开!” 轰—— 大门开启,他一步踏入其中。 …… 希望之都。 苦苦支撑的大阵终于破碎,无数周身翻滚着,猩红血气的噬灵魔族,咆哮着冲来。 “哇——”石天帝吐出一口脸色,脸色苍白,“不行了,真守不住了!” 她扭头,看向身后几人,“再不逃,就真没机会了!” 剑帝睁开眼,他胸前血迹斑驳,可以看到被利爪,撕裂而成的伤口。 没有回答,他只是提剑向前,背影孤绝。 “咳咳!”太上轻咳几声,随手擦掉嘴角血迹,轻声道:“再尝试一下,能否唤醒他?放心,老夫两个不死,定会将这群魔崽子拦在外面。” 他与剑帝并肩。 轰! 剑鸣冲天。 两个老家伙此刻,竟爆发出更强大的实力,剑光咆哮庇护身后一隅。 但这种强行爆发,不仅大损自身,更注定无法长久。 青茗、地渊、袁梦等各大封族族长,回头望了一眼,咬牙冲了出去。 大战轰鸣,噬灵魔族的狂笑响彻天地,眼前这些人族修士,已被视为腹中血食。 “娘,念念有点怕,爹爹呢?他怎么还不醒啊?”罗念念一脸的害怕。 古天帝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声道:“念念别怕,娘在这呢。” “你爹啊,他一定是遇到了麻烦,否则绝对不会,让这些人欺负咱们。” 她顿了顿,声音越发温柔,“等下,先让石娘娘带你离开好吗?娘没办法照顾你,但我还不能走,我要在这等你爹出来。等他出来以后,我们就去找你,好不好?” 罗念念犹豫一下,乖乖点头,“好,我跟石娘娘走,但娘你答应我的,等爹爹出来了,就来找我。” “好,念念真乖。”古天帝将女儿揽入怀中,她扭头,看向石天帝,“念念就拜托你了。” 石天帝大怒,压低声音,“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石天帝,就这么不讲情义?!” 古天帝摇头,“正因知道你的为人,本帝才放心把念念托付你。”她顿了一下,“石天帝,麻烦了你……若万一……” 石天帝面无表情,接过念念,“她喊我一声娘娘,自然也是本帝的女儿,你啰嗦什么?等我把念念安置好,就来找你们,你……你可要好好的!” “念念,石娘娘现在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等着爹爹、娘亲来找你。” 等念念点头,石天帝深吸口气,抱着她冲天而起。 就在这时,一声狂笑突然响起,“如此香甜的气息,竟是得小世界气运钟爱,大道眷顾的完美道参,真是一份美味啊。” 唰—— 两个嗜血魔灵强者,拦在石天帝身前,眼神贪婪的望向,她怀中的罗念念。 古天帝眼眸一寒,冲天而起,“石天帝,带念念走,这里交给本帝!” 她抬手,修为尽数爆发,神通光芒照亮天地,镇压两个嗜血魔灵强者。 可,她伤势太重了! 罗冠闭关这段时间,古天帝支撑大局,为庇护希望之都,应对季氏神族的威胁,她逼迫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修为潜力得到了最大程度的释放。 若非她镇守,希望之都根本撑不到今日。 轰—— 一声巨响,神通光芒破碎,古天帝跌落下来,鲜血染红白皙的面庞。 “娘!”罗念念尖叫。 古天帝大声道:“念念,走,快走!” “石天帝,我们的女儿就拜托你了!” 石天帝咬牙,修为疯狂燃烧,带着罗念念,逃出希望之都。 罗念念大哭,不断挣扎,“不,石娘娘,你快放开我,我要去救我娘!” 石天帝抱紧她,满眼悲痛。 望着两人逃走,古天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随即回头看了一眼,那唯一一处完好的殿宇。 罗冠,就在那闭关。 ‘坚持不住了,真是没办法啊……那就,死在一块吧……’看向周边,一脸贪婪、暴戾冲来的噬灵魔族,古天帝眼底,露出一丝冷酷。 想吃本帝?! 轰—— 她体内,恐怖气息瞬间爆发。 就在这时,天地突然陷入沉静,那是一种绝对的死寂,好似时、空都被冻结,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瞪大双眼,满脸震惊、骇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却能够清楚地感受到,来自魂魄、真灵,乃至生命本能的战栗、恐惧。 就好像,将有无比恐怖的存在,降临于此! 嗡—— 空间震荡,天穹之上剧烈扭曲,一座任意门出现,而后从中踏出了一道身影。 黑袍黑发,噙着冰冷杀意的眼眸,扫过破碎的希望之都,最终落在古天帝身上。他眼底露出歉意、心疼,又在下一刻变成,冻彻万古的冰寒。 “你们好大的胆!” 轰—— 剑鸣冲天,刹那亿万剑光,席卷天地之间。 “啊!” “什么人?” “逃,快逃!” 嗜血残忍的噬灵魔族,露出恐惧、绝望,而后被剑光吞噬,化为齑粉! 结束了。 希望之都的浩劫,毁灭众生的灾难,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的抹去。 剑帝拄剑而立,抬头看着天穹间那伫立身影,眼底露出一丝震惊,旋即挺直腰背。 “呵!这小子,就知道人前显圣……不过,来得是真及时,这修为,也有点点厉害。” 瞪大眼,看清楚。 这是本座的弟子! 太上咳嗽的更厉害,整个人苍老许多,无语地瞪了剑帝一眼,“看你那伤口,都快被扯烂了,还在那挺着呢?没劲,真是没劲!” 不就是个厉害的弟子?谁还没有呢。 唰—— 黑袍身影落下,看着面前两个老头,恭恭敬敬拜下,“弟子罗冠,拜见两位师尊,让您二位受苦了。” 剑帝摆摆手,风轻云淡,“些许伤势罢了,不值一提。” 太上嘴角抽了下,得承认在某些方面,他的确不如剑帝太多。 轻咳一声,“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过,你还是赶紧去跟人解释一下。”他压低声音,“你这小子,偷偷离开也不说声,要不是为了死守在这,咱们也不至于吃这么大亏。” 罗冠没有解释,只恭敬道:“是弟子考虑不周,两位师尊快些养伤吧。” 说话间,他抬手一指,两道精纯气息打入两人体内。 剑帝、太上脸色一变,再也顾不上硬撑,直接盘膝而坐。 下一刻—— 哦豁?! 这小子现在,到底什么境界?随手给我们的两道气息,居然这么猛!不仅伤势在以惊人速度恢复,甚至还强行推动他们的修为不断提升。 罗冠走到古天帝身前,迎着她的眼神,心疼道:“对不起啊,当年离开时有些仓促,来不及跟你们说……古姐,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古天帝扭过头去,不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眼圈。 她古天帝一向骄傲、矜持,就是在床上,也从来都占据着主动地位。 怎么能在他面前哭呢! 第一千九百四十七章 与神界共存亡 “爹!爹!”罗念念的欢呼,在耳边响起。 石天帝松开手,小丫头一路跑着,扑进了他怀里。 “呃。。。”她翻身趴到床边呕了起来。她一天都没吃过东西,吐出来的是一大片血迹。 “一开始,那个家族也以为他是被人杀害的,所以全力彻查,但最后得到的结果却是自尽而死。”乌香雨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角。 “你这脚上是何物?”皇上一眼就看到李挚脚上的滑轮,不由更加好奇。 向卫猛地停住脚步,康凡妮一头就撞了上来,不禁‘哎呦’一声,揉着头一副委屈的模样。 回了江府,江云瑶又一度到锦德院去看望老夫人,直觉老夫人定是出了什么事情,或者是知晓了什么事情,不然的话,又怎么会一直称病任何人都不见? 沈婉瑜面对沈婉晴的质问,只是勾了勾嘴角。抬眸望向了沈婉晴,声音依然是软软濡濡的。 “对了,冯婕妤跟你关系如何?”高世曼其实想问冯启华的胎儿怎么样了,但又不知道襄城跟她关系如何不敢贸然相问,所以先问她们关系如何。 沈婉瑜扫了一眼几位姨娘和沈婉晴几人。才微微勾起嘴角安抚着。 被苏派抱回了别墅里,原本还以为会有什么佣人在,只是开了灯的时候,安羽竟然发现这里似乎没有人在。 江云瑶唇角含笑:“没有,瑶儿正在想两日后我三妹生辰的事情,倒是有些走神,让两位姐姐见笑了。”江云瑶面色有些尴尬。 刚刚走下瀚海大厦,李婉便是跟着一路闯红灯跑回来的吴静撞了个满怀。 作为北海的市中心,最具商业价值,最繁华的建筑,瀚海大厦的地下停车场可谓是豪车如云,随便一眼看去,宝马奔驰这些都是很常见的,其中还充斥着各种保时捷,玛莎拉蒂这些顶级豪车。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她身后的青年像是仆人一般帮她托起长长的鱼尾裙摆。 她估计肯定是那个保健产品出了事,所以韩母才被举报的,既然连韩剑锋都受到到了牵连,那么田秀云肯定也跑不了。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尤其是那些听不懂医学术语秦家众位成员们。 她的旁边是唐淑婉,唐淑婉旁边是唐矩,唐矩旁边是陈夫人,陈夫人旁边是柳蕙香……一桌六人,刚好够坐。 大约两个时辰的时间,他将所有寅石开挖出来,而后直接离开这里,于不久后寻到一座偏僻的荒山。 孙弛骏在待人接物方面,自然也是不惶多让的,不然也不会在京城乃至整个西秦国混得风生水起,把酒楼开遍各大州县城镇了。 刘毅回答了一下对方,省得对方太无聊。然后这攻击,继续的朝着对方的脸蛋子之上砸了上去。 一家子都做到了饭桌上,发现程永泽还没有回来。已经很晚了,而且也已经过了饭点,忙碌了一天的大家也都饿了。 幻想美好未来,嘴角不自觉咧出弧度,比尔笑出声音,惊得银行接待满头冷汗,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这么好笑。 两人紧紧的相拥在了一起,两人嘴角都挂上了一丝满足的微笑,一个拥抱诉说的是两人的近一个月来的相思、挂念,还有那份存在心底的爱。 哥当初为什么要起一个天上人家的名字,不就是受到了天上人间的影响么? 黏液混杂黑血从阿曼蝰嘴里流出,它看到埃斯特时似乎有些兴奋,不断发出兴奋急促的嘶吼,埃斯特能听懂一点点怪物的语言,它似乎在呼唤母亲? 舒涵明白如今修黛丽兄妹的事儿不是她能做主的。于是,她悄然望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司寒羽。 在没有什么科技手段帮助克服高原反应之前,大唐根本无法有效的控制吐蕃,不然,以太宗李世民之能,又怎么会选择和亲来解决问题。 吉克朗西中心广场,海鸟在广场上空盘旋,西瓦尔矿区正在公开招工。 她现在,可是蛋都还没下一个呢!任凭两个弟弟被一个傻子欺负,也只能干瞪眼忍着。 太机密的任务,龙天杀也不好再细问了,反正到时候他肯定会知道的,虽然现在心中很想知道。 “你们要抓谁!?”一个很威严的声音在冯显国的身后响了起来。 甘比诺、维克多,这两个家族都是美国地下世界的王级存在。丁家既然有这个决心和信心,可见这个家族也非同一般。 “这鬼地方,也不知道那些黑苗是怎么活下来了……”想到了这里,周枫就忍不住想了一下那些黑苗是怎么在这样的环境中滑下来的。 而周枫对卓青微也有了些许割舍不掉的感情,现在他的肩上更是有了这样推卸不掉的责任。 在外面嚣张,最多和是七龙六凤过不去;在北七嚣张,则要面对整个北七的学生。 金泰妍和林夕远?林允儿嘴角不由上扬了一些,林夕远的确是一个好男人,难得的好男人,也许就比李准奕差一点吧。 可才刚刚幻想,现实就打破了李准奕的美好未来。接下来,脑海居然再没有任何画面,一点反应都没有,鸡肋就是鸡肋,让人泄气。 看到韩北漠嘴角带着戏虐,温如玉倒也不在乎,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然后一步步的登上擂台。 金子则很着急的盘旋在海面上,不停的鸣叫着,可惜它无法到海水之中。 “咦?那边!”在经过一处新的区域时,何夕发现了角落里有些异样。 至于为何会出现数十架战斗机,战斗机又为何会攻击飞机,徐帆也不清楚。但徐帆有着强烈的预感,接下来,绝不会一帆风顺!一架民营客运飞机,凭什么让数十架战斗机一路保驾护航? 第一千九百四十八章 光阴长河的乱流 噬灵魔族之王有点懵。 什么情况? 感应中眼前之人是这处小世界的另一个执掌者,而且权柄比较季渊,还要远远不如。 这么一个下界小修,居然在拂袖之间,就湮灭了他的镇杀?! 魔王心底隐隐不安,刚才就差点,在季渊手中吃大亏,同样的事难道还能再发生一次? 不,绝不允许! “死吧!” 血光虚影所成法相,抬手按落,这一击噬灵魔族之王全力出手,再无保留。 “嘿嘿,那就好,对了,明天的拍卖会打那千年麋鹿角主意的人有多少?”叶风一边熟练的启动车子,一边随口问道。 其实,袁绍年龄算起来是袁术的哥哥,但袁绍并非正妻所生,袁术乃是正妻所生,所以,袁术虽说是没有袁绍的才能,但总一袁家嫡长子自居,平时根本就不把袁绍放在眼里。 话音未落,燕破岳就看到,因为重机枪火力出现断层,雇佣兵们已经蠢蠢欲动,其中一名雇佣兵再次架起了那门威力惊人的四联装67毫米口径火箭炮。 贾诩的解释让所有人都恍然大悟,更是让一部分人冷汗直流。他们都在想象着,自己还在东郡城中寻欢作乐,城外忽然出现了一支强大的军队杀奔城外的情景,不由得都惊起一身冷汗。 “算了,你还是回去陪陪你爸吧,他也挺不容易的,你平时走南闯北,在家的时间太少了,花点时间去陪他聊聊天,说不准你娘没有完成的心愿你真能完成也说不定。”叶风认真的道。 他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很强的目的性,所以我想,当年他化身敦煌的王道士,把那么多的壁画卖给洋人,肯定是为了什么,也许是他想要假借洋人之手來做什么也不一定。 她的上半身是一个赤裸着身体的美人,紫色的大波浪长发披散着,精致的西方人的五官,魔鬼一般的身材上不着寸缕,波浪长发恰巧将她上半身敏感部位遮挡住,尽管这样,这仍旧是一个诱人犯罪,惹人喷碧血的存在。 我不能自已的笑了好一阵,直到血水呛进了我的喉咙,这才停下,“咳咳咳“干咳了好几声,这才觉得舒服了些,体力也渐渐恢复了些。 医生这次没再瞒她,告诉她爸爸虽然之前醒来过几次,但清醒的时间都很短,且每次醒来的时间都不固定。 好在陈馨瑶并没有要偶遇的这种意识,她从早上忙到晚上,趁着录音师还在检查成果的时候,她拿出了手机,翻看了一下,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你的车怎么回事?还能走吗?”尤静将车停靠在马路边上,询问陈馨瑶情况,她刚刚开车路过这里,见到陈馨瑶有些焦急地询问过路人,便有意停下来查看究竟。 陈馨瑶无意间用了敬语,让欧准听了心里头很不是滋味,对方明显的是要和自己生份。 本以为在医院里陪着老婆的周国栋带着一个穿着朴素但是身上有着周安非常熟悉的气质的老人朝着这边走来,上辈子周安免不了的要经常和有着这种气质的人打交道,所以周安在看到这个老人的时候就知道,这是一个当官的。 “不是幻觉?”米娅惊声尖叫,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太想念林凡导致出现幻觉,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样。 周安觉得如果自己赶过去时没有见到人会崩溃的。幸好周安平时虽然不干什么活,但是一直坚持锻炼,从家里跑到陈妍他们那里的体力还是有的。 第一千九百四十九章 主从之势异也 对十境位格真正恐怖之处,罗冠更多了几分了解,他心头充满敬畏,可一双眼眸却变得越加冰寒。 谁能保证天地的自我修正只会出现一次?或许很快,就会有新的危机降临。 经过大破灭后,不要说穿越回太古,就是穿越回完好的大六道时代,几乎都不可能,唯有少数几人能够做到。 巴塞罗那虽然战胜了对手,咬紧了比分,却无法超越皇马,只能屈居积分榜第二。 虽然有人的形状,但是或者头上有毛茸茸的耳朵,或者屁股后面有长长的尾巴,或者身上哪里有鳞片覆盖,就跟半兽人差不多的存在。 罗南的话憋在嗓子里说不出来,不过这个时间就算他说出来也没人听得到。 “主人,改吃早饭了,一会儿您还得去上课呢!”拉姆轻柔的声音传来。 “好冷,我好冷。”孩子似乎根本没有听到爸爸的话,还是在那里嘟囔着好冷。 “夫人,没关系,您尽管问吧!”对于对方已经结婚生子这一点,克里斯汀娜早有预料。 这一次,赵子虎并未露面,他把此次招收学生的事情,完全交给了几个徒弟,当然,周大牛、奚虎头和相夫明是被排除在外的。 此刻的他脑子里完全只有刚才沐云芝看他那陌生的完全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神,根本就忘记了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他们皆是无上,虽然得知永恒虚空不是唯一的世界,也不会生出无意义的震骇茫然,转而冷静客观地推测。 “我……”原本灵动有神的眸子一下黯淡下来,安悠然一时间只觉得心中百味杂陈,呆滞的说不出话来。 那年在苍茫山中的第一夜,秦越用体温温暖自己的情景她依然记得,也还记得第二天起来时,两人相对无言的尴尬。 七等分法新法,正在逐步开始实施的分配方式。新法七等分法是以赤、畿、望、紧、上、中、下七等,长安治下为赤县,长安周边为畿县,望就是特别繁荣,紧就是差到让人绝望。 遍布纹路、流转光华的外壁,蓦然出现了一道裂缝,旋即恢复,彻底闭阖。 在这几日之中,林风从寒几人一直在努力的修炼着,而影先锋则对现在这副身体很是保护,平时用钟乳泡澡外,什么都不敢生怕这身体出现了什么毛病。 两人眼神交汇之时,更是让她的心窒了下,如果他们之间不曾有恨,是不是就会有不同的际遇,他是晓落的哥哥,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待他如哥哥般看待,只是此时他们之间除了恨以外,什么都没有。 冲着安悠然离去的背影摇手相送的唐宁,私底下直犯嘀咕:以安悠然一向偷懒打诨的表现,怎么今天像转了性子,突然变得如此古道热肠? 她的问题让芊芊有点措手不及,怔怔地说:“呃,呃,。”就这两个字体现了她的心虚,而且很不乐意的样子。 “该死的,冷月,我不杀你誓不罢休——”迟艳国的主帅丢下这一声巨吼消失在曦城。 莫訫几乎是目送他们离开,然后委屈地看了侍卫们一眼,悻悻离开。 男生看到秦北风轻描淡写的样子,心里犹豫不定,不知道是否继续要拔刀相助,秦北风拍了拍巴桑甲马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不用太冲动了,秦北风在这边陪着同学继续喝酒,那边已经出了大事。 第一千九百五十章 十境的机缘 十日后,罗冠扶着腰子离开了神界。 羽族天人等在界外,眸光微闪,“夫人与小姐,不跟我们一起离开吗?” 罗冠摇了摇头,“小世界还未暴露前,留在这里更安全。” 羽族天人想了想,点点头。 罗冠道:“走吧,该回去了。” 羽族天人提醒,“大人不需要休息一下吗?您的脸色,看着不是太好。” 罗冠脸色一僵,硬邦邦道:“不用!” 天人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 放逐之海,太虚深处。 随着白光敛去,罗冠、青佩两人身影浮现,再次见到这尊十境残躯,他眼眸深处依旧,露出几分惊叹。 破碎金属间,泛起一片波动,恶灵面孔浮现,皱眉道:“你跟人交手了?气色这么差,伤势不轻吧。” 罗冠沉默几息,摇头道:“一些小事,就不必提了。”他念头一动,“倒映”直接走出,完整的魂魄状态,让恶灵满脸惊叹,“真是神乎其神的手段!” 罗冠拱手,“有劳了。” “倒映”微微一笑,“自己人,何必说这些,走了。”他挥挥手,一步迈出。 唰—— 化为一团光影,没入十境残躯。 恶灵闭上眼,面孔变得严肃,太虚深处陷入沉寂。 接下来,就是等待了,尽管有这种可能性,但是否行得通还得验证。 转眼,过去了一个月。 唰—— 罗冠身影一动,来到十境残躯面前。 恶灵紧闭双眼睁开,面露激动,“可以,居然真的行得通!” “哈哈哈哈,好,实在是太好了!” 祂诞生于十境残躯,虽有极高位格,却受制于祂,根本没有半点自由。 不料,此番被逼入绝境,反而觅得希望! 罗冠面露笑容,可很快就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需要多久才能,掌握十境之力?” 恶灵自信满满,“很快,只要十万年,我们就能成功!” 多久?! 罗冠脸色一沉,“不行!” 恶灵大怒,“你懂什么是十境吗?若非本座的存在,你又有一个魂魄倒映体,这种事根本想都不要想。” “短短十万年,就可掌握部分十境之力,为自身推开一闪无上之门,你竟还不满足?” 罗冠摇头,沉声道:“我等不了那么久。” 十万年! 且不说,罗冠不可能一直躲在放逐之海,天地的自我修正,也不可容忍。 这一次是噬灵魔族?下次呢?!他未必可以,每次都能够轻松应对。 一旦出现意外,后果无法承受! 罗冠没有隐瞒,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们必须想办法重创那位,阻止祂登临十境的脚步。” 恶灵认真思索,给出建议,“或许你可以,换一个老婆呢?孩子更简单,再生就是。” “你别担心,我有一门血脉延续秘法,保你即便晋升天人,乃至突破十境后,都能生出来。” 罗冠脸色一冷,“我不希望你拿我的妻女开玩笑,如果做不到这点,你我没有合作的必要。” 恶灵心头大骂,却感受到他强硬的态度,只好忍气吞声,“那你说?你有什么办法?祂是十境!当初晋升失败,是这个蠢货扛下了大半的反噬,祂几乎是完整的,已掌握了一半十境之力,恐怖绝非你能想象。” 罗冠缓缓道:“那又如何?祂终归还不是,一尊真正的十境,你我好好准备,给祂一个惊喜!” 恶灵警惕,“你想做什么?罗冠,你别乱来……” 罗冠打断他,“恶灵,你应有办法,在海内弄出一些动静吧?比如十境机缘降临?” 灵越岛一事足以表明,放逐之海的内情,在天人层次并非隐秘,早就有人尝试出手,一直关注着此处。 这也不足为奇! 对天人而言,通往十境的机缘,才是最重要的。 恶灵冷笑一声,“你想吸引来天人,对抗祂?呵!尽管大荒共识,绝不想诞生一尊,真正的十境存在,他们或许可以被你利用。” “但如果你将向寄托在这些天人身上,那就大错特错!祂被称为伪十境,却已真正掌握了一半的十境伟力,若非受限于没有肉身的状态,轻易就能杀光他们。” 恶灵警告罗冠,“你最好放弃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罗冠摇了摇头,只淡淡道:“你照做就是,我自有其他安排。” “你……”恶灵面露惊疑,想到罗冠身后或许,还站着一位触及十境的存在。 莫非,这是对方的算计? 真正能够威胁到的十境的,便只有十境。 一在明,一在暗……或许真有可能成功! 恶灵深吸口气,“好,我可以帮你,但你一定要谨慎,别被人杀了!” 他可不是关心罗冠。 “倒映”与他一体,若罗冠死了,“倒映”也将消散,他便再无机会获得真正的自由。 …… 放逐之海突然出现种种异象。 有光阴长河浮现,逆流了一片区域的时间。 有九天之上,浮现万丈霞光。 有大洋深处,朵朵金莲涌出。 更有传说中的神迹降临,彰显无尽大道。 一时间,吸引来无数关注,各方势力疯狂探查,一个消息逐渐传出—— 海内将有大机缘问世,或与传闻中的十境有关,得之便可一步登天! 一时间,海内冲突加剧,无数修士激动万分,试图探查其中的真相。 放逐之海外。 嗡! 天穹扭曲,一双透明眼眸浮现,静静俯瞰着这片,辽阔的禁忌海域。 “哼!一群蝼蚁,简直不知所谓!”透明眼眸深处,浮现几分寒意,细细观察海内。 近来的变故,他也被惊动,关乎十境的机缘,必须谨慎再三。 突然,这双眼眸一滞,旋即微微放大,未知天人的呼吸,骤然加深! 轰隆隆—— 天象骤变,风云齐聚,恐怖雷霆咆哮,照亮天地十方。 这便是天人一念! 而能令一尊天人失态,可知他发现了,何等惊人的真相,“十境气息,是十境的气息……没错,绝不会错!” 他激动的,身体轻轻颤抖,神情却越来越严肃。 那位突破失败残躯坠落,便凭空形成了禁忌区域放逐之海,这在天人中并非隐秘。 无数眼睛一直盯着这里,亦尝试过各种办法,却始终一无所获。 直至今日—— 这处沉寂的,毫无变化的十境之力,终于动了起来。 祂要出世了! 呼—— 呼—— 天人眼眸炙热,若能得到,或许就可打破大道封闭,登临十境位格。 好!太好了! 十境的机缘,是本座最先发现,我将占得先机。 一步快,步步快,果然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未知天人脸色突然一变,猛地转身,“谁!” 嗡—— 悄无声息,又一双眼眸出现在旁边,轻声道:“放逐之海内那尊十境残躯,终于要出世了吗?好,好!” 透明眼眸涌现怒火,“是我先发现的!” 后来的天人,眼神像看傻子,“阁下真以为,就你一人关注着此地?” 唰—— 唰—— 好似约好一样,一双又一双眼眸,将目光投注到放逐之海。而每一道目光背后,都代表着一尊至强者! 天人神秘莫测,高居九天之上,对大荒众生而言,都是传说中的存在。 但,那只是因为,世间少有能够,引动他们心神的东西。如今“十境位格”的出现,即便只是些许预兆,就聚拢了风云变幻。 而搅动这一切的人,正在静静等待。 海内,一座岛屿。 罗冠看着天穹,手中静静把玩着,一片菩提树叶,它表面不时浮现一抹九彩光华,绚烂而深邃,像是勾连着某处未知。 突然,菩提叶表面九彩,如水花般波动起来,倒映着周边光彩灼灼。 罗冠低头,轻声道:“果然,您不会缺席。” 第一千九百五十一章 十境至 隐藏的十境之所以要藏,大荒各族不愿诞生真正的十境,当然是最根本的原因。 但这并非全部——另一种可能是祂还不够强,一旦暴露就会被提前扼杀。 罗冠思虑流转,轻声低语,“所以为防万一,我需要尽可能地,为祂创造出手时机。” 海内“异象”闹了这么久,该来、想来的都已来了,没必要再继续等待。 唰—— 罗冠撕裂太虚,一步踏入其中,很快就出现在,那尊十境残躯身前。 恶灵有所感应,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凝重,“你已做好准备了?本座还是要再提醒你一句,留在海内是安全的,可一旦踏出,我们无法庇护你,你极可能会死!” 罗冠摇头,“不必多言,我心意已决。” 恶灵脸上露出几分复杂,自嘲一笑,“你区区真君境,竟敢谋算十境,本座很想说你自不量力,却又忍不住佩服你的勇气。” 唰—— 太虚波澜,一块灰白碎骨浮现,它表面遍布细密裂纹,隐约可看到紫意从中透出。 “这是当年突破失败过程中,吸纳了部分十境大劫之力的一块骨头,关键时刻丢出去,至少可阻拦祂一瞬,若事不可为,你至少保证活着。” 恶灵警告,“小心点,不要过分碰触,任何一点冲击,都可能将它引爆。相信本座,十境大劫的力量,哪怕沾染一点,都会让你形神俱灭。” 罗冠神色严肃,小心翼翼收起碎骨,这才松了口气,“多谢!类似的底牌还有没有?我就要出去了,别小气吧啦的,一旦失去我这个盟友,你下场会很惨的。” 恶灵大骂,“滚滚滚!你以为能干涉十境的底牌,是海里的贝壳吗?你个贪婪的人族修士!” 罗冠大笑着转身离去。 恶灵望着他身影消失处,沉默许久,缓缓道:“你小子,可别真死了。” 羽族天人现身,恭敬行礼,“拜见大人。” 罗冠随意摆手,“嗯,青佩你怕不怕?” 羽族天人很老实,“怕。” “哈哈,怕就对了,不知道怕才是蠢。”罗冠失笑一声,“我不蠢,我只是没得选。” “这次,你要陪我玩命了。” 就算那位也来了,就算多了一块碎骨底牌,就算他拉了一群天人当垫背……但,那可是十境! 任何一点疏忽,甚至祂的某个念头,都可能导致罗冠直接毙命当场。 青佩肃容,沉声道:“身为您的护道者,属下责无旁贷!” 罗冠没再说话,他深吸口气,一步踏出。 唰—— 破开太虚,他已离开放逐之海。 羽族天人静静立于身后,双羽却已展开,丝丝缕缕白光,弥漫开来。 “羽族天人!” “她竟未死,重活了一世!” “哼!交付大道,沦为甘受驱使的傀儡,也配位列天人?” 或吃惊、或冷笑的神念波动,彼此碰撞。 但既然罗冠身边,跟随者一位天人,那他们也就没了,继续隐藏的必要。 天地四方,一道又一道身影浮现,而随着他们现身,一切都被静止。 时间、空间、规则、命数……乃至于冥冥中的感知,所有都被切断。 目光无形,却宛若实质,带着万钧之重,压得罗冠骨肉“吱呀”作响。 唰—— 羽族天人上前一步,挡下所有压制。 “一二三……”罗冠默数,今日降临天人共有九位。 不算多。 但暗中窥探放逐之海的天人,数目至少要翻几倍。 “应该也够了。” 转过念头,罗冠微微一笑,拱手道:“晚辈何德何能,竟令众位天人相候,不知有何吩咐?” 一道熟悉的身影,率先开口,“小辈!交出你身上,关于十境的机缘,否则十死无生!” 低沉的声音,如雷霆炸开,带着若有若无的龙吟。 罗冠转身望去,面色平静,“原来是龙祖大人,当初还多亏了您出手相助,晚辈才能全身而退,真是万分感谢。” 龙祖脸色一沉,嘴唇间露出獠牙,当初事后他才反应过来,是被人当了刀,“你胆子很大……”他低笑几声,“本座倒真的希望,你能活下去。” 罗冠似未察觉到他的威胁,笑着点头,“当然,晚辈运气一向不错,每次遇到麻烦,总有贵人相助。” 察觉到九位天人,眼眸间的寒意,他果断开口,“十境机缘就在晚辈身上……” 一句话,天地间的温度骤然上升。 “晚辈也很清楚,凭我根本就没资格享用,诸位天人才应该得到它。” “我很愿意,将它交给诸位,但可惜……”罗冠一脸遗憾,轻声道:“有人不同意。” 下一刻,九位天人同时抬头,平静如镜面,一切陷入静止的天穹,毫无预兆破碎,那一片漆黑中,竟呈现出可怕的混沌态。 一道身影正自混沌而来,祂脚下无声,却每一步踏落,都在众人心头落下惊雷。 那是,来自十境位格的压制,是绝对强大的无声威慑! 龙祖竖瞳剧烈收缩,突然发现眼前一幕,是如此的熟悉,不祥的念头自心底涌现,‘本座已经替他当了一次刀,今日难道还要当第二次?’ 经历过了上一次古墟之战的失败,祂显然有了经验,在混沌中开口,“吾今日降临,只为杀死这名小辈,其身上一切机缘,皆归你等所有。” 一众天人意动。 若只是杀一人,倒也未尝不可,毕竟若有可能,谁都不想得罪这位。 就在这时,一尊未知形态的天人突然开口,“这小辈体内藏着一颗半十境机械之心,若被祂杀死,命数勾连之下,将直接回顾到祂体内!” 轰—— 混沌震荡,未知形态的天人闷哼一声,身影踉跄退后,有蓝色鲜血滴落,却在触及天地的瞬间又直接消失。 半十境机械之心?! 众位天人心头一凛,凝神望去。 果然,羽族天人双羽下,察觉到了那一丝,独属于十境的特殊气机。 是真的! 龙祖脸色铁青,恨不能撕碎罗冠,却只能跟随众位天人一起转身,直面混沌。 “请您退回机械圣灵殿。”一尊天人沉声开口。 其余天人虽沉默,可冲天而起的恐怖气息,已足以表明态度。 混沌中的身影,终于走了出来,祂外表只是一个,肤色苍白的年轻男子,英俊中带着几分病态,眼眸平静,“你们不应该拒绝我的善意。” 轰! 十境伟力降临。 祂并未做什么,只一个念头,便似天崩一般,可怕力量令九尊天人色变。 “动手!” “拦住他!” 尽管大部分天人,已猜到海内“异象”是鱼饵,而他们都是被钓出来,用以对抗十境。 心头惊怒万分,却又明知如此,不得不跳入其中。 大荒不需要诞生真正的十境! 除非是我…… 这是所有天人,共同的态度。 所以,祂要杀罗冠,即便九尊天人恨不得将罗冠碎尸万段,今日却依旧要拼尽全力地维护他。 轰! 惊天巨响,一切都在崩溃、破碎,失去了所有规则、秩序,只剩余极致的毁灭。 罗冠忍不住眯眼,发出一声轻叹,“青佩,这可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惊世之战。” “所以,我们该入场了。” 羽族天人点头,“请您小心。” 唰—— 她化为一抹流光,没入罗冠体内。 嗡! 嗡! 铮铮剑鸣响彻天地,丝丝缕缕白光,自剑锋喷涌而出,罗冠背后双羽展开,光芒照亮天地时,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大。 “且让本座领教,何为十境!”他提剑向前,一步踏落便已出现在战场中。 第一千九百五十二章 第二位十境 十境如鲸,骇浪冲天! 九位天人神情惊怒,摇摇欲坠。 祂失去肉身后,这些年非常低调,在大宁古墟之前,几乎从不现身大荒。 今日,竟不计代价,压着九尊天人暴打—— 该死的,这小辈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就因为一颗半十境机械之心,绝不至于如此。 看局势祂不达目的,必然不会罢休。 众天人暗暗叫苦,他们虽立场一致,绝不希望祂得手,可若当真危及自身,那也只能退走。 毕竟,天崩岂落吾一人?! 罗冠眼眸凝重,察觉到十二天人心绪变化,一丝紧迫、寒意涌上心头。 ‘不可再等!’ 嗡! 剑鸣铮铮,背后双羽拍落,罗冠剑锋划过天际,斩向当世最强十境。 祂苍白脸上一片平静,眼眸倒映炽烈剑光,有的却只是不容动摇的笃定。 ‘今日,吾必杀你。’九位天人如何?大荒各方阻拦又如何?真要杀你,你便十死无生。 这便是十境的绝对意志! 剑光支离破碎如浮水薄冰,纵是世间最锋利的剑,斩向十境时依旧脆弱不堪。 罗冠却未退后,嘴角溢出鲜血,依旧强行踏落,逼近祂身边。翻手一块灰白碎骨出现,其内浓郁的紫意,好似感应到了什么,骤然沸腾。 心头一悸,罗冠没半点犹豫,转身疯狂退后。 下一刻—— 咔嚓! 一声轻响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下一刻眼前视线,被冲天紫意覆盖。 祂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神情阴沉,“十境大劫……”余光看向海内,一片冰寒。 下一刻紫意加身,化为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锁链,侵入血肉之间,十境威压骤然削弱! ‘就是现在!’ 罗冠抬手,伴随着“轰隆隆”雷霆咆哮,他冰冷声音,此刻响彻天地。 “众位,此刻不出手,更待何时!” 轰—— 雷霆奔流,宛若浩荡天河打出。 九位天人眼神一亮,当机立断出手。 昂吼—— 一声龙吟,龙祖之间现出本体,恐怖身躯周边,黑色气息疯狂凝聚。 下一刻神通的光芒,将一切淹没! 罗冠突然抬头,雷霆激荡间,一道身影凝聚而出,余若薇眉头轻皱,“师弟,你为何没有召唤我?” 他心头轻叹,伸手拉住她,“师姐,你不该来的。”纵有诸多准备,祂依旧是十境,结局难以预料。 余若薇摇头,轻声道:“我已经来了。”她仍旧没想起眼前之人是谁,可心底的亲近越来越强,让她确定罗冠就是那个,对她最重要的人。 轰隆隆—— 天地之间,雷霆暴涨! 一时间,引得九位天人瞩目面露吃惊,显然没料到罗冠竟可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实力。 “哼!”祂闷哼一声,脚下退后一步,苍白的面庞,越发没有血色。 一双眼眸望向对面,身体表面的紫意锁链,依旧在缓缓收紧,不断深入血肉,可祂是脸色仍如最初般平静。 “竟然伤了我,这是你们此生最大的骄傲,既如此吾便让你等知晓,何为真正的十境。” 瞬间,祂的气息变化。 不在高高在上,好似镇压寰宇的大日,而是突兀之间,落在众人头顶。 恐怖气息,横扫一切! 那是绝对的,无法抗衡的恐怖,雷霆在崩碎、消散,众多天人神通,一寸寸湮灭。 祂真正出手,只是一击而已,便摧枯拉朽,举世无敌! “哇!” 罗冠吐出一口鲜血脸色发白,果然要以下修身份,击败一位十境,是绝无可能之事,将其打伤便已是极限。 此刻,九位天人惊恐退后,各有伤损。 可罗冠却依旧立于原地。 他很清楚,今日若失败,便逃无可逃。 尽人事,听天命!能做的他都已做到,若仍难逃此劫,那便是命中注定。 嗡—— 背后双羽震鸣,白光笼罩周身,羽族天人身影浮现,她神情坚定而决绝。 既已认主,做了他的护道者,那自然要以自身性命护持! 祂的面孔突然清晰,未知的勾连降临,胸膛间那颗心脏,此刻疯狂跳动,传来阵阵刺痛,将撕裂骨肉跳出他的胸膛。 “师弟……”余若薇大叫,她想要做些什么,身体表面雷霆印记,却骤然亮起。 轰! 余若薇化为雷光,消失在身边,在十境生死危机下,被强行带离此地。 余光扫过这一幕,罗冠心头微松,这很好。 他口鼻溢血,却深吸口气站得笔直,若这是他的结局,也应死的体面。 就在这时—— 祂突然皱眉。 下一刻,头顶之上黑、白二气出现,极致的纯粹、通透,没半点杂质。 眼前的黑与白,代表着生命与死亡,化为一座阴阳鱼,此刻开始转动。 众生耳边,似听到命运齿轮被拨动,所发出的清晰的动静,代表着生、灭,代表着掌控! 龙祖一边吐血,一边惊恐尖叫,“十境!”黑与白释放出的气息,恢宏而浩瀚无穷无尽,已彻底超越至强者层次,正是他们苦求不得的十境大道。 大荒世界居然,还隐藏着另一尊十境…… 嘶! 此念一起,即便众位天人,此刻也脊背生寒,心悸战栗! 祂仰首,望着转动的阴阳鱼,平静眼眸一片冰寒,嘴角却轻轻勾起。 轰! 惊天巨响,但在爆发的瞬间,又陷入到绝对的沉寂,一切都被静默。 这是对众生、对天地的庇护,否则便只是听闻,十境交锋发出的轰鸣,便会震碎他们的魂魄,肉身化为齑粉。 可视线中的一切仍在变化,十二天人可以清楚看到,阴阳鱼缓缓落下,来自圣灵殿的那位,显露出伟岸本相,周身散发出璀璨如琉璃的光华。 那是,十境的魂魄! 彻底超脱,已蜕变成为,另一个层次的存在。 血泪不受控制,自双眼间涌出,可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拼命瞪大眼,不愿错过半点。 这可是十境之间的搏杀,任何一点收获,都有可能启迪未来的大道。 嘭! 低沉巨响,是有天人双目炸碎,露出血肉模糊的孔洞,他惨叫一声终于承受不住,急速远去。 “该走了!” “十境之间的搏杀……果真恐怖……”又一位天人,大口大口吐血,转身逃离。 龙祖一身鳞甲破碎大半,血肉模糊,眼底露出敬畏。 报复罗冠? 不! 他已放弃这个念头。 大宁古墟一战,罗冠引来了圣灵殿那位,今日竟又有第二位十境插手…… ‘这小辈,身上必有大隐秘,不可招惹!’ 昂吼—— 随着龙吟,龙祖消失在天地尽头。 天人们尽数逃离,转动的阴阳鱼,也终于停下。圣灵殿深处那位十境,琉璃状的魂魄表面,遍布裂纹。 可祂对此却并不在意,一双眼眸紧盯着黑、白二气,突然开口,“找到你了。” 轰! 魂魄碎去。 充斥天地的恐怖气息,终于消散。 羽族天人脸色惨白,化为一团白光,消失在罗冠体内。 胸膛间,那颗半十境的机械之心,仍在疯狂跳动,罗冠身体表面裂开无数细小的伤口,鲜血浸透黑袍。 ‘死了?’ 不! 一位十境存在,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就殒落,今日降临的不是祂的本体! 投影……甚至只是一个念头?! 罗冠神情凝重万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耳边响起,“不必担心,今日一战已重创了祂。” 第一千九百五十三章 雷霆意志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九百五十四章 东海雷元洞 温氏。 曾经的真君门第。 今日气氛沉重、压抑,十数名族内最有天资的修士,将远赴他乡修行。 望着飞远的灵舟,温清韵眼眶泛红,她的弟弟就在其中,今日一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见。 一声轻笑在耳边响起,穿着海蓝色长袍年轻修士开口,“温族长,本公子已信守承诺,安排好他们的出路,我与贵族约定之事,也该进行了。” 温清韵神情一滞,低下头去。 温氏族长强笑,拱手道:“这是当然,清韵能给富禄公子做妾,已是她的福分。” 脸上堆笑,心底悲鸣。 堂堂真君嫡系后代,如今却沦落到,给人做妾室的地步,何等的羞辱。 富禄大笑,眉眼透出一丝轻蔑,温氏内有威胁的修士,都将被送入东海。 过个几年便可将其清理干净,再有血脉融合,就可鲸吞温氏底蕴。 届时,他富禄一族便可真正迁居人族境内,得享此地富庶、太平。 “族长果真信人!不瞒族长,本公子修行烈阳功法,男女征伐极其剧烈,此地又没其他女眷,只怕清韵小姐承受不住。本公子记得清韵小姐身边,还有个婢女,姿容也算上等,就一起陪嫁吧。” 温清韵脸色一变,“富禄公子,李小姐是我的朋友,暂时借住几日而已,并非温氏之人,此事万万不可。” 富禄冷笑,“本公子何等身份?看上她是她的福分,莫非还敢不识抬举?” 他挥手,“去,将人带来!” “是,公子。”东海修士恭敬行礼,大步离去。 温清韵神色焦急,“富禄公子,李小姐颇有来历……” “呵!来历?本公子就喜欢,这种有来头的!”富禄冷笑着打断。 要顺利鲸吞温氏,必须狠狠打压他们,今日若有风波,正好杀鸡儆猴。 轰! 一声巨响,派遣去的东海修士,狠狠落在地上大口吐血,眼看活不成了。 富禄大怒,“放肆!谁敢伤我麾下修士,今日决不轻饶!”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现身。 李静恬神情担忧,“温姐姐,你没事吧?” 温清韵摇头,“我没事,温氏多事之秋,就不留静恬妹妹了,你快跟秋大人离开。” 她请求,“富禄公子,你我将成道侣,念在温氏的颜面,放她们走吧。” “道侣?!你怕是忘了,自己只是本公子一个贱妾!至于温氏,真以为你们还是,曾经的真君门第?!也配要本公子给你们颜面!” 富禄冷笑一声,眼眸阴沉,“难怪敢伤我东海修士,原来身边藏着一名元尊修士,那今日就都别走了!” 愤怒之中,眼底亦有几分淫邪,秋水盈的风姿、相貌,他甚是满意。 秋水盈眸光一寒,拉着李静恬,“小姐,我们走。” “谁敢阻拦,死!” 富禄抬手,碧绿灵光爆发,耳边顿时响起,“轰隆隆”惊涛骇浪之声。 “本公子要你们留下!” 轰—— 一声巨响,碧绿灵光破碎,秋水盈瞬间逼近,抬掌劈落。她虽表面娇柔妩媚,骨子里却是前线军中大将,一生杀伐无数,出手就不留余地。 更何况李静恬是大人看重的人,秋水盈绝不可能让她,出现半点意外。 “啊!” 一声惨叫,富禄倒飞出去,若非胸口一块贝石爆发灵光,帮他挡下大半法力。 这一击之下,几乎要他当场毙命! 吐出一口鲜血,富禄眼神怨毒,“贱人你竟敢伤本公子,真是该死!” 下一刻温氏大宅上空,刹那风云变化,太虚被撕裂,一道身影迈出。 富禄急忙跪下,“孩儿拜见父亲!” 哗啦啦—— 一众东海下属,跪满一地。 温氏族长脸色瞬间苍白。 “温折嫡,本座将爱子留在温氏,欲结两姓之好,你就是这么照顾他的,哼!” 富禄真君冷笑。 温氏族长闷哼一声,口鼻溢血跪在地上,“真君息怒,今日之事与温家无关,给我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辱真君嫡子啊!” 富禄咬牙,“爹!是这个贱人伤了我,儿子求您封印她的修为,交给儿子处置!” 富禄真君淡淡道:“可。” 一个元尊巅峰而已,看似与真君境,只有一步之遥,却有着天渊之别。 只手就可镇压。 “小姐快逃!”秋水盈低喝。 轰—— 军中秘法爆发,她气息疯狂暴涨,欲拼尽一切,阻挡真君片刻。 噼啪—— 一道雷霆劈落,秋水盈一身强悍气机,如气泡破碎。 “啊!” 她惨叫倒地,身体表面多处撕裂,修为更是被雷霆禁锢。 阴云交织,覆盖四方,无数雷光在其中吞吐,照耀的真君威严煌煌。 “萤虫之光,安敢放肆?!”富禄真君冷笑,只觉得人族境内这些修士,大概是在安稳、太平的环境下活得久了,便失去了足够的敬畏之心。 区区元尊境,竟敢威胁真君?真是不知死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秋水盈大叫,“小姐是我家大人的亲眷,若敢伤害半点,我家大人绝不会放过你!” 富禄真君眼眸森然,雷霆汹涌而出,“那本座便杀了你,看你家大人又能如何!” …… 大宁古墟遗迹。 罗冠心头一动,抬头看向远方,“雷霆气机……”他挥手撕裂太虚,迈步踏入其中。 不过几个呼吸,便已感知到了,那道强大的雷霆所在。 唰—— 罗冠破开太虚,降临现世。 黑云之中,漫天雷光一滞,随即竟像是敬畏般快速退开,露出那身穿黑袍的身影,皱眉看向下方。 温清韵瞪大眼,此刻如在梦中,哪里想到危机关头,竟又见到了他,心神大起大落,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大人!”李静恬惊喜尖叫,脸上的惶恐、惊惧,此刻一扫而空。 富禄真君皱眉,哪想到刚才还在放狠话,结果对方下一刻,竟真的来了,而且看这出场手段,也是一位真君修士。 念头转动,他轻咳一声面露微笑,“在下富禄无双,自东海而来,今日是有一些误会,不知阁下是否愿听本座解释?” 说话间衣摆轻动,真君后期气息释放,但让他暗恼的是漫天雷霆,如今居然敬畏莫名,并未随他心念爆发,少了几分威势。 但,也足够了! 一尊真君后期,便是同境真君,有着什么厉害底牌,也绝不敢小觑。 更何况,今日也并未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至于打伤秋水盈……区区一个元尊境罢了,莫非还能因此,就与他翻脸吗? 罗冠看向富禄真君,淡淡道:“本座的确想听你解释一下,但不是这样。” 轰! 恐怖威压,如渊如狱。 富禄真君脸上微笑瞬间僵住,仓皇中变得惨白,“嘭”的一声像是一块石头,重重砸在地上。 深坑之中,他跪伏于地,冷汗疯狂滴落,“道友饶命!饶命啊!吾出身东海雷元洞,乃洞主座下嫡传,还请道友高抬贵手!” 此刻,天地俱静。 前一刻,还踏临天地之间,一念雷霆肆虐,威势无双的富禄真君,转眼就像一条死狗,跪在地上祈求活命。 温清韵、李静恬、秋水盈等人,这一刻彻底呆了。即便她们早就知晓,大人修为深不可测,可今日展露实力,还是超乎想象。 一念镇压真君! 他甚至,都没有真正出手。 罗冠拂袖一挥,秋水盈封印瞬间解除,身上伤势,更以惊人速度恢复。 “属下拜见大人!”她激动且恭敬,跪伏于地。 罗冠点头,“起来吧。” 眼神看向深坑内,跪伏求饶的富禄真君,若有所思,“东海雷元洞,是雷霆意志的道场?” 此人竟不知?! 富禄真君一惊,急忙道:“没错,我家师尊正是掌御雷霆,独尊大荒的雷霆意志,位格贵重等同天人!还请道友高抬贵手,富禄感激不尽!”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九百五十五章 雷瀑逆上 罗冠点头,“好,很好。” “雷元洞的位置,报一下。” 富禄真君一惊,“啊?!”但下一刻,感受到罗冠眼中寒意,他身体一颤,“是,是!” 当即,留下方位坐标。 ‘此人要做什么?莫非是觊觎,雷霆大道传承?欲以我作为人质?” 就在这时,富禄真君心头蓦地一悸。 他猛地抬头,一脸惊骇,“不!我乃雷霆意志座下弟子,魂魄留有雷霆印记,阁下若杀了我,师尊必定有感,降下雷霆之罚!” 罗冠声音冷冽,“那就更要杀你了。” 嗡! 一声剑鸣,富禄真君脸上表情僵滞,下一刻炽烈剑光,破开血肉钻出。 一瞬间整个人在剑光之下化为齑粉。 噼啪—— 一团雷光突然爆发,在虚空中交织,化为一道繁琐到极致,带着神奇律性的印记。 刹那,天地蓦地一静,天穹之上传来惊天巨响,无数黑云凭空服下。 轰隆隆—— 亿万雷霆爆发,炽烈雷光照亮天地! 一道冰冷、漠然,毫无情绪的声音,自雷霆中响起,“杀戮雷霆之属者,当死!” 轰—— 一道雷霆落下,炽烈的银白,倒映着世间最冷酷无情的裁决,湮灭一切。 罗冠抬头,白光自体内涌出,在背后凝聚成双羽,“唰”的一下展开。 提剑斩出,直面雷霆! 天地骤然一静,而后是那惊天轰鸣,无数人惊骇瞪大双眼,看着眼前不可思议一幕—— 银色雷霆被一剑劈碎,剑锋摧枯拉朽,直冲九天之上,将雷云斩成两半。 露出了头顶之上,清明、通透的天际。 黑云消散,雷霆敛息。 但下一刻,一道可怕意志降临,消散的黑云,以疯狂速度再度凝聚。更多更加厚重,乌压压似逆转阴阳,令天地之间陷入,一片黑暗中。 轰! 炽烈雷光,穿透黑云而出,照亮了其中一道,高居九天之上的身影。模糊不清,却只是一眼,就令所有人心底,生出无尽的惊恐、敬畏。 那是源自生命本能,对大道、对上位的臣服! 雷霆睁开双眼,银紫之色弥漫,只一眼便看破了,罗冠此时的状态。 “重活一世者……”他轻声开口,却引得无尽雷霆暴走,肆虐天地。 “亦无资格挑衅雷霆!” 瞬间,雷霆如江河决堤,化为恐怖雷瀑,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而至。这一击,是雷霆之愤怒,更是雷霆意志动念,真正落下的灭世浩劫。 他不仅要杀死一尊“重活一世者”,更要这片天地,在雷霆下寂灭。 好让世人知晓,雷霆意志不容冒犯,他只要未死,便依旧是大荒中,最强大的存在! 罗冠神情凝重,这一刻终于明白,天元之主离开前,为何郑重提醒。 但他并不后悔,亦无半分畏惧,雷霆意志又如何?今日不过是开端!他很快,就将杀入雷元洞,将这个该死不死的老东西,彻底送上天! 嗡! 剑鸣铮铮,灼灼夺目。 口中低喝,“青霄御雷真诀!” 或许是因为,余若薇已被确定将成为,下一任的雷霆化身,成为雷霆意志。这一门来自下界,由她传授的御雷剑诀,受气机、命数牵引,有了惊人变化。 更何况此刻,罗冠借道天人,以全盛状态施展,威力更是强到不可思议。 咚—— 咚—— 胸膛间那颗机械之心,此刻全力跳动,推动气血疯狂流转的同时,也为这一剑增添了一丝,来自天人之上,触及十境的位格、意境。 三者综合,这一剑出手时,罗冠便感受到了,来自雷霆本身的颤栗。 那是一种彷徨、无措……乃至于敬畏! 下一刻,雷瀑逆转若天河倒流,足以摧枯拉朽,毁灭一切的雷霆浩劫,竟冲天而上。 高高在上,威严睥睨的雷霆意志,愤怒的瞪大双眼,“你到底是谁?!” 咆哮响彻天地。 下一刻,雷瀑冲击之下,黑云被尽数吞噬,同化成为它的一部分。那道降临于此的意志投影,随之被打碎!只剩余一团璀璨夺目,不可直视的雷霆海洋,在天地之间奔腾流淌。 富禄真君死了。 雷元洞之主,传说中位比天人,甚至比至强者还要,更强大几分的雷霆意志,亦被斩于剑下。 更恐怖的是,雷霆意志是被雷霆冲灭……嘶——即便亲眼所见,仍觉的不可思议。 如在梦中! 这一刻,天地死寂,万物无声。无数敬畏、骇然眼神,汇聚至天地间,那道黑袍身影上。 “逃!” 东海修士脸色煞白,疯狂逃窜。 今日一幕幕,彻底超乎想象,他们心神几乎被摧毁,只剩余一个念头。 逃! 逃得越远越好。 至于富禄公子,此时面若死灰,满脸绝望。 他怎能想到,只是为打压温氏,招惹了一个小丫头,最终竟引发了一场,不可挽回的滔天大祸。 噼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噼啪—— 雷光凭空出现,落在每一个逃窜的东海修士头顶,将他们打得形神俱灭。 富禄公子意识陷入黑暗前,居然松了口气,死了也好,至少不用再面对,这般让人绝望的局面。 罗冠伸手,对着天穹之上,奔流的雷霆海洋轻轻一握。 下一刻它形体快速缩小,落入到五指间,竟化为一颗拇指大的雷珠。其表面,银紫之色弥漫,目光穿透外壳,可以看到其中肆虐的雷霆。 就好似,这小小一颗珠子里面,封印着一座雷霆世界! 想了想,罗冠看向秋水盈,“你对本座的忠心,我已看到,这颗雷珠便是,本座给予你的奖赐。” “炼化此物,借位持格,可助你登临真君之境。但你需考虑清楚,一旦踏入此路,则大道就此断绝,再无天人之望。” 秋水盈一张脸瞬间涨红,激动的身体颤抖,她跪在地上,恭敬叩首,“属下多谢大人恩赐,今日以大道起誓,必誓死效忠大人,绝无二意!” 天人之望? 放眼大荒,多少天骄折戟于此?最终能够成功者,皆是最顶尖的存在。 她自认,与这一层次的存在,差了数个量级不止。 真君境便已是,可望而不可求的存在! 而如今这条大道就在眼前,就在这颗雷珠之上,只要将其炼化,便可一步登天! “好。”罗冠屈指一弹。 唰—— 雷珠瞬间没入体内,有他亲自出手,炼化过程快的不可思议,秋水盈的气息以惊人速度暴涨。 一路横推,强行破入真君境,居然还未停止,一路狂飙到可比真君中期。 噼啪—— 噼啪—— 雷霆弥漫周身,在她身后交织,化为一张雷图,释放出可怕的气息。 神通天成! 罗冠神色平静,对此早有预料,毕竟这颗雷珠,可不是单纯蕴含着恐怖雷霆这么简单。 雷霆意志的投影被击碎于此,融入雷霆之中,这才打破极限,让秋水盈拥有了,媲美真君中期的修为,更掌握了一门,极其厉害的雷霆神通。 全力出手,不在寻常真君后期之下! 秋水盈感受着体内,奔流的强大力量,深吸口气,重重拜下,“多谢大人!” 更多的话不必再说。 她这条命已是大人的。 罗冠道:“你暂时就留在李静恬身边,日后若有需要,我自会召唤。” “是。”秋水盈恭敬行礼后,起身退到旁边。 温氏族长等人早就彻底呆了,如何能够想到,一位真君就这么轻易地,在他们眼前诞生。而这,却是温氏自落寞以来,数代人苦苦追求而不得。 这位大人到底是何等存在?他们真的很想跪问——您还缺不缺依附者?我们温氏的人也很忠心,更不怕死,只求大人也能够,给我们一个机会。 看着族长等人眼巴巴的热切,温清韵却心头发冷,她感受到了来自罗冠的眼神。 平静、漠然! 她心跳加速,似乎从一开始,她就是个“灾星”,李静恬在她身边,已受了多次无妄之灾。 如果大人动怒,整个温氏一瞬间,就会被抹去!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九百五十六章 送老东西早点上天 恐惧涌现,如大手抓紧心脏,温清韵干涩开口,“一切罪因皆在我,还请大人宽宏,莫连累族内。” 温氏族长等人一滞,脸色变白。 什么?! 这什么展开? 刚才还好好的,我们都想好,该怎么去抱大腿了,结果你跪下来请罪? 完! 温氏要完! 罗冠不动声色,内心却觉得有点古怪。 温清韵虽每次都会带来一些麻烦,但这些麻烦中,往往又另有转机。 而且,最终的结果也多对他有利。 ‘这女人莫非是什么古怪的命格不成?’念头转动,罗冠突然道:“秋水盈。” “属下在。” “自即日起,你便担任温氏客卿,照拂他们一些。” “是。” 温清韵猛地抬头,眼睛瞪大,一脸不可思议。 罗冠板着脸,“怎么?非要本座降罚,你才满意吗?” “啊……不不,清韵拜谢大人!”温清韵重重叩首,身体在轻轻颤抖。 温氏族长等人,短暂呆滞后,一个个面露狂喜。 真君客卿! 尽管不是温氏族人,但至少他们又有了靠山,以罗冠的逼格,肯定不会觊觎温氏什么。 ‘大人刚才多看了清韵几眼……唔,要不要送过去,给大人暖个床?” 罗冠看向李静恬,招了招手,“咸湖事变没吓到你?怎么还留在这?” 李静恬小脸通红,支支吾吾,“我……我想着大人您哪一天……或许会从中走出……”她眼神激动,“今天再见到您,知道大人没事,真是太好了。” 这丫头,是在担心他呢。 罗冠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脑袋,“少胡思乱想,我接下来还有要事,秋水盈跟着你,放心任命就是,有她在便没有人,能随意的欺负你了。” “是,大人。”李静恬心中不舍,还是恭敬点头。 唰—— 罗冠一步迈出,撕裂太虚远去。 “恭送大人!” 温氏众人急忙跪地。 等了片刻,温氏族长陪着笑脸,凑到近前,“静恬小姐,这段时间温氏上下,着实怠慢了,请您务必多住几日,给我等一个赔罪的机会。” …… 东海。 太虚被撕裂,黑袍身影踏出,眼眸平静扫过,这片大荒世界最辽阔的海域。 水升雷降! 此刻,他的确感应到了,浓郁至极的水属灵机,在深海中翻滚、孕育,隐隐然有乘势而上,鲸吞四方之象。 水雷一体彼此相连,若水属盛极,雷道必遭反噬。 罗冠暗暗皱眉,身影一动,落在海滨一座孤山上。 半日后。 太虚再度裂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匆匆踏出。 其中一人看到罗冠,眼神顿时一亮,急忙落下身影,大礼参拜,“属下侯元奎拜见大人!” 他神情激动,满眼惊喜。 大人果真安然无恙,实在太好了。 黑龙真君紧随其后,却瞪大眼一脸吃惊,“罗……罗道友,你突破真君了?” 罗冠笑着点头,“景元、元奎,好久不见。” “这段时间有些际遇,就顺势突破了。” 侯元奎还好,他借位持格,早就隐隐察觉到,大人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黑龙真君却感慨万千,惊叹连连,“罗兄,尽管已在你身上,见识过诸多奇迹,但每次再见仍会被你震惊。” 他苦笑,“这天下间,修行之辈似过江之鲫,如你这般进境恐怖者,实难想象还有第二位。真君境……这可是真君境啊……嘿!当年我为突破,可是磨了几千年,吃够了苦头,还差点殒落。” 罗冠笑了笑,没多解释,“运气好罢了。”他略微停顿,“景元,这次请你们过来,是要询问一事,你可知雷元洞?” 黑龙真君点头,“自然知晓,水与雷乃对位,呈两相交织相对之势,就在东海极深处,便有一道入口可踏入雷元洞。” 他似想到什么,脸色微变,“罗兄你也想谋求,那道雷霆的大道传承?恕我直言,此事万万不可!” “当代雷霆意志,确已到弥留之际,东海水升雷降,早就吸引来众多觊觎,却无人敢越雷池一步,实在是那位雷霆化身,一身修为恐怖绝伦,身在雷元洞其道场之内,天人都不是其对手。” 罗冠摇头,轻声道:“景元放心,我不要雷霆大道。” “那就好!”黑龙真君松一口气,接着面露疑惑,“既然不为大道,罗兄打听雷元洞做什么?” 罗冠吐出口气,“送这个该死不死的老东西,早点上天。” 黑龙真君脸色一僵! 他听到了什么? 该死不死的老东西……呃,指的该不会是雷霆意志吧?! 嘶—— 他表情扭曲,瞳孔放大,“罗……罗兄……慎言,慎言啊!” 一边说话,一边紧张观察天象,生怕下一刻,就有雷云诞生,降下灭世雷劫。 水与雷气机相关,成对位之相,在东海边出言不逊,跟当年骂雷霆意志有什么区别?罗兄啊罗兄,我知道你一向生猛强悍,但你这未免也有点太猛了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罗冠淡淡道:“景元放心,他听不到。” 黑龙真君欲言又止。 他了解罗冠,知道他不是信口开河之辈,更不可能拿天人之事开玩笑。 所以,我所看到的罗道友,只是表象?所以突破真君境依旧不是,他的极限? 送雷霆意志上天……你……你该不会是,已经突破天人了吧?!看黑龙真君纠结万分,眼珠瞪了又瞪的模样,罗冠摇头,“我并未突破天人。” 呼—— 还好还好! 罗道友至少,还在正常范畴内,刚才应该也只是,一时口不择言吧。 黑龙真君深吸口气,“罗道友是要进入雷元洞?是了,这雷霆秘地,虽与东海处于对位,却被雷霆意志封锁,若无引领天人也难踏入其中。” 他皱着眉头,面露无奈,“乘龙而行自可避水登天,进入雷霆秘境,我也绝不介意,为罗道友你当一次坐骑。可我早被龙宫驱逐,严禁重归东海,一旦被龙族察觉,便会被诛杀。” “罗道友,真的很抱歉,这次恐怕帮不到你了。” 罗冠想了想,道:“之前见景元,与龙宫关系紧张,不知是什么原因?” 黑龙真君神色一滞,迟疑几息发出苦笑,“不过是些前尘旧事罢了,我已忘得差不多了。” “忘得差不多,那就是还没全部忘记。”罗冠淡淡道:“我若只为进雷元洞,不劳烦景元亦可,东海辽阔别的没有,找一条真龙带路却不难。” “但,景元就真的不想,昂首挺胸重回东海,将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吗?” 黑龙真君呼吸变粗,沉声道:“怎会不想?可……可真龙一族有老祖坐镇,乃天人境存在,我不过区区真君,如何敢重归东海。” 罗冠道:“景元可信我?若你愿意,便与我一起踏入东海,此后一切风波,自有我来处置。” 黑龙真君脸色阴晴不定,一咬牙,“好!那景元便跟罗道友,一起踏归东海!” “若……若当真遭遇凶险,罗道友自去便是,我自会跟真龙一族做个了结!” 罗冠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景元好胆魄!既如此,我们就直接动身吧。” “好!” 黑龙真君一步迈出,直接现出本体,黑色府水凝聚,遮掩了自身气机。 “咳!我不是怕,主要是不愿意,误了道友大事。咱们尽量低调点,或许不用惊动龙宫,就可抵达雷元洞。” 罗冠点头,“理应如此。” 唰—— 他带着侯元奎,两人身影一动,便落在龙首之上。 随着“昂吼——”龙吟,庞大黑龙化为一道虚影,直接撞入太虚中。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九百五十七章 一剑镇东海 东海深处,伫立着一座龙宫。 突然,龙宫内响起“铮铮”鳞甲摩擦声,开启了照明阵法。 一条通体银白,姿态华美的白龙,扬起庞大身躯,它一只眼睛被利爪割裂,仅剩的独眼正死死盯着头顶。 “昂吼——” 一声龙吟,整座龙宫都在震动,无数水府颤抖着跪伏,看着龙王大人破海而去。 独眼白龙飞入天穹,龙尾狠狠扫出,打的空间破碎,露出漆黑太虚。 一团黑色水汽,被从中逼出,落入天海之间,漆黑的龙鳞若隐若现。 白龙独眼死死看来,巨大龙口张开,发出低低的笑声,“亲爱的兄长,你真是好大胆子,居然还敢回来。” “是你!”黑龙低吼,身体瞬间绷紧,强烈的杀意令天象瞬间变化。 白龙独眼中闪烁着怨毒,却又有着无尽快意,“勾结外人,私闯东海!兄长,今日便让我亲手杀了你,也好解开缠绕在我心头,这些年的耻辱。” 轰! 白龙爆发出恐怖灵光。 黑龙龙首上,罗冠道:“景元可要帮忙?” 黑龙真君摇头,“罗兄,今日我想自己解决。”他深吸口气,“你留意局势,及时抽身离开,不要被我牵连。” 说罢,黑龙直接冲出。 天海之间顿时爆发出,惊天动地轰鸣,两条真龙的厮杀,令天地色变,狂风呼啸暴雨如注。 这大雨,被龙血渲染成猩红,落在海中引得无数水族,疯狂争夺、吞食。 对普通水族而言,一滴真龙之血,就有可能助自身蜕变,改变命运! 但吞噬龙血也需付出代价,偶有真龙搏杀威力落下,打的一片海域崩碎,范围内的水族,便尽数葬身其中尸骨无存! 昂吼—— 一声痛苦龙吟,有庞大黑影撞破风雨,自天穹之上坠落,重重砸入海中。 白龙浑身伤痕,口中不断吐血,愤怒大吼,“不可能!你我都是真君中期境界,你凭什么赢我?” 黑龙携风雨而来,冲刷的身上无数血珠滴落,它腹部多了一条恐怖伤口,可看到脏腑蠕动。 低头,看向白龙,“因为我比你更不怕死。” 轰! 黑色府水疯狂汇聚,在东海水升雷降的大势下,神通气息惊天动地。 “大胆!哪里来的野龙,敢伤吾儿!”一声愤怒尖叫,响彻天地间。 白龙紧张一散,面露嘲讽,“就算你更不怕死又如何?这里是东海,你依旧要死!” 神通击碎府水,黑龙真君吐血暴退,一亮华美的车驾,破开海水而来。 车夫跳下恭敬侍立,一名美妇人走出,一身珠钗罗翠,姿容俱是一等。只不过略高的眉梢,嘴角的几分单薄,让她整个人显得高高在上,刻薄冷厉。 “我的儿!”美妇扑到白龙身边,咬牙切齿,“还在等什么?动手,将这孽畜打死!” 车夫恭敬行礼,“是,小姐。” 他起身,可怕气息破体而出,竟是一尊真君后期水族强者,抬手抓向黑龙。 “嗯?!”车夫脸色一变。 嗡! 剑鸣响起,神通光芒被瞬间斩破。 一道身影,出现在黑龙真君身前,眼眸平静看来。 车夫眉头紧皱,沉声道:“阁下是谁?为何插手水族内部之事?劝阁下莫要自误,速速离去吧!” 一身黑袍,任风雨咆哮,却不近周身三尺,淡淡道:“景元是本座的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美妇怒斥,“啰嗦什么?区区人族修士,也敢在东海放肆!他要找死,就一起杀了!” 车夫深吸口气。 轰—— 妖气冲天,他现出法相,竟是一头有着白龙血统的银鲨,恐怖大口可吞噬万物。 此刻狠狠一吸! 海水冲天如龙卷,无数水族被卷起,惨叫着落入银鲨口中,瞬间骨肉消融。 罗冠周身风雨如初,不近他周身,亦不被银鲨吞噬所影响。 他抬手,屈指一弹, 嗡! 一抹剑光,刹那贯穿长空,没入银鲨口中。 “啊!” 车夫惨叫一声,法相瞬间破碎,其后脑随之裂开,红白之物混合喷射。 嘭—— 尸体落入海中,直接现出本体,恐怖的银鲨之躯,竟比真龙更加庞大。 随海浪起伏,触目惊心! 美妇却并不恐惧,她更加愤怒,“你大胆!竟敢杀死,父亲送我的亲卫!” “无论你是谁,你有什么背景,今天都要死!”她翻手取出一块玉牌,用力捏碎。 轰! 整座东海,蓦地安静了一瞬间,下一刻无数恐怖气息,悍然冲天而起。 一座座古老的洞府,一条条沉睡的龙君,都在这一刻,同时睁开眼。 黑云弥漫,四方压境。 黑龙真君身体颤抖,满眼恐惧,“罗兄快走!她身份贵不可言,今日整个东海,都将与你我为敌!” “别管我,快走!” 罗冠神色平静,淡淡道:“既是本座邀请景元重归东海,今日事,自要共同承担。”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抬头,环顾四方。 “与整座东海为敌?那又如何!” 声音刚落,一声响彻天地的龙吟,在耳边炸开,“何人敢来东海放肆?” 烛圣龙王看到黑龙真君,脸色顿时一沉,“孽障!你竟还敢回来招惹是非,本王今日便替你父王吃了你,清理门户!” 就在这时,接掌兄长大位不久的烛圣龙王心头一悸,转身便迎上了,一双漠然眼眸,“真龙一族食子成风吗?便让本座挖出你的心肠细观一二,看是不是铁石所铸。” 嗡! 剑光冲天而起,烛圣龙王怒吼,诸般神通释放,却惊恐的瞪大双眼。 “啊!” 龙王惨叫。 所有神通在剑光之下,都如气泡般脆弱被一斩而过,撕裂他大半身躯。 龙血成雨,碎鳞若山! 前一刻还要吃人的龙王,哀嚎中坠入东海,染红整片海域。 “放肆!” “大胆!” “何方神圣,敢来东海龙撒野!” 四方黑云合围,一条条真龙身影若隐若现,巨大龙目惊怒而森然,锁定了罗冠的身影。 恐怖杀意直冲九天! 轰隆隆—— 似天河决堤,暴雨疯狂注下,狂风凄厉呼号,卷起滔天骇浪。 这一刻,整座东海都在愤怒! 罗冠仰首,环顾四方,“呱噪。” 抬手挥剑。 黑云崩,大雨散。 狂风呜咽,真龙坠落如星! 一剑镇东海。 俱无声。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九百五十八章 真龙吞雷,破格而上 天下之水,东海为最。 在这片辽阔海域,真龙号尊! 何曾想过会有一日,真龙如猪狗,任人宰割。 无名之所,未知之地。 一双眼眸睁开,空间蓦地静止,光阴长河随之停滞。 而后一声龙吟响起,“放肆!” 刹那,空间向内坍塌,形成恐怖黑洞,下一刻便已降临至剑鸣之地。 轰! 龙祖一步踏出,横扫天地的剑光,瞬间被冻结,而后一寸寸碎成齑粉。 这也救下了,近半数的真龙,未被这一剑杀绝! 此刻东海染血,龙尸浮沉无数,悲惨恐惧涌上心头,无数真龙仰天哀鸣。 “求龙祖为我等做主!” 好好好! 自他成道以来,真龙一族壮大,再无吃过这般大亏,倒要看今日究竟是谁? 龙祖沉沉眼眸,望向黑袍身影,目光中的寒意,可将一切变成粉碎。 然后…… 竖瞳一滞! 是他?! 怎么是他? 这人居然来了东海?他想做什么?! 放逐之海外,两位十境间的搏杀,彻底震动大荒,身为亲身经历者龙祖知晓更多。 眼前虽只是一个小辈,却可降服天人效力,更有着请降十境的底牌。 这如何杀?! 一时间气氛沉凝,死寂无息。 可身为龙祖,又是今日场景,被众多真龙眼巴巴看着,他必须表态。 “咳!”一声轻咳,龙祖面无表情,硬邦邦道:“你为何来东海生事?” 罗冠冷笑一声,“本座反而想问龙祖,这就是东海待客之道?你晚辈何等霸道,本座不过借路,竟喊打喊杀。本座迫于无奈,只好出剑请他们冷静一下。” 龙祖嘴角一抽。 伏尸盖海,血流万里的这种冷静吗?! 忍! 必须忍! 他深吸口气,“此事,本座已知晓,你走吧。” 嗯? 什么? 我耳朵坏了?! 一众真龙差点瞪爆眼珠,有条被剑锋扫中,几乎被斩成两截的真龙,两眼翻白“嘭”的一声坠入海中。 他们听到了什么? 叫他走? 就这么算了? 我真龙一族死伤惨重,便白死了?! 罗冠摇头,伸手一指,“你的女儿?今日事皆因她而起,否则也不至于如此。” “她对我不敬,要有一个交代。” 龙祖看了一眼,面无血色的美妇,沉声道:“你要如何?” 罗冠想了想,看向黑龙真君,“景元,此事你来决定。” 黑龙真君瞬间红眼,他从未想到,竟有朝一日,可以讨还当年一切。 他看向罗冠,试图看出他的心意,却只从那双眼眸中,看到海一样的平静。 是真的! 他真的可以。 黑龙真君当场落泪,紧咬牙关才不令声音颤抖,“当年,景盛夺机缘在前,欲杀我在后,迫不得已我拼死反击,毁了他一只眼。” “因替我受罚,我娘被抽了龙筋,沉入深海龙墓,我也被放逐出东海,永世不得归来。” 黑龙真君看向美妇,“便让她付出一样的代价,抽掉龙筋之后,沉海便可。” 龙祖大怒,“不可能!小辈,你亦是真龙一脉,当真要自绝于本座?” “若你放下此事,吾以龙祖身份保证,可既往不咎,并敕封你为龙王,统领东海一处。” 哇—— 黑龙真君吐血,周身鳞甲张起碎裂无数,来自真龙血脉的反噬,似千刀万剐一般,可他依旧高高的抬头。 “我不愿!” 母亲死时的哀嚎,至今还在耳边回响,这是他此生唯一一次,可为她报仇的机会。哪怕失去一切,哪怕被龙祖当场打杀,他也绝不后悔! 罗冠身影一动,站在黑龙真君身前,也将龙祖恐怖气机,尽数挡下。 龙祖怒吼,“罗冠,你别欺人太甚!” 罗冠神色平静,眼底冒出一丝白光,“既然龙祖不愿,那也无需多言。” 唰—— 双羽在背后展开,炽烈的光芒,照耀天海。 抬手,长剑落入手中,剑鸣铮铮不止,天穹之上顿时传来“轰隆隆”低沉巨响,黑云疯狂汇聚,亿万雷光跳跃着浮现,恐怖气机淹没一切。 东海水升雷降大势已成,又是龙祖当面,雷霆之威要凭空削弱三成,可即便如此,来自雷霆的气息,依旧令龙祖心头一悸。 若只是如此,身为龙祖,当世最强天人境之一,他依旧不惧。自有无数神通、手段,可应对一切强敌! 但十境……是无解的存在! 龙祖紧盯着罗冠,感受着剑锋中的森然、冷厉,咬牙道:“好!好个小辈!” “本座答应了,但仅此一次,若再敢欺我龙族,本座必不与你罢休!” 美妇瞪大眼,尖叫,“不!父王,您怎能这样对我……啊!” 她惨叫一声,现出白龙本体,纤细、优美的身躯上,覆盖着一层玉质般的白鳞。此刻,“噼啪”“噼啪”破碎声接连响起,一道道伤口,如蛛网蔓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血肉迸溅,龙筋被硬生生抽出,落入龙祖手中。 轰—— 失去龙筋的白龙,好似一团烂肉,重重砸入海中,沉向幽暗的深海。 手握龙筋,亲手杀了女儿,龙祖面若寒霜,冷声道:“罗冠,你可满意了?” 罗冠拱手,“多谢龙祖,今日因果已尽,本座还有要事,就先走一步。” 他双羽拍动,白光卷起黑龙真君,瞬间离去。 “龙祖!” “龙祖!” 一众真龙跪伏,凄厉痛哭,满脸难以置信。 龙族虽不比人族,有多位天人坐镇,可龙祖实力强大,仍是雄踞一方的当世大族,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甚至于龙祖亲自出面,也只能隐忍、退让。 龙祖望着罗冠离去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怨恨,却又很快变成,深深的忧虑。 龙族受辱自然令人难堪。 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罗冠前来东海的目的……看着天穹之上,快速消散的雷光,龙祖眼眸越发深沉、冰冷。 莫非,他也是为雷霆大道而来?!一念转动,心头顿生悸动,这是天人预警,几乎可以判定事实。 无数年了,他坚持了无数年,做了一场场的布置,终于等来了这一次的水升雷降。 真龙吞雷,破格而上! 这是龙祖唯一打破极限,触及第十境的机会,他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 绝不! …… 十万里外。 白光一闪,罗冠、黑龙真君、侯元奎身影浮现。 他屈指一弹,一团白光打出,“景元且先养伤,再为我带路。” 黑龙真君感受着,体内荡漾开的磅礴力量,一脸感激拜下,“罗兄,谢谢你!” “吾此生从未想过,竟可替母报仇,更可以堂堂正正,踩着龙族的颜面归来东海。” “自此之后,黑龙愿为罗兄效死!” 罗冠一笑,道:“你还要为我带路,暂时不能死。” “罗兄放心,我便是拼的,被雷霆击打魂飞魄散,亦要送你入雷元洞。”黑龙真君说罢,盘膝而坐。 三日后。 唰—— 黑龙真君睁开眼,一身可怕伤势已尽数恢复。 “罗兄,可以动身了。” “好。” 昂吼—— 龙吟传遍四方,这一次他不必再小心翼翼躲藏,黑龙庞大身躯横跨天际。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九百五十九章 雷道传承 海眼。 无数海水汹涌而出注入东海,整座海面正在以微不可查的速度升高。 黑龙真君落下身影,沉声道:“罗兄,水与雷一体对位,海眼便是入口,等下你收敛气息,我自当尽全力,带你进入雷霆界。” “好。”罗冠说罢看向身旁,吩咐道:“元奎,你且守在此处,以防万一。” “是,大人请小心。”侯元奎恭敬行礼。 昂吼—— 黑龙咆哮,一头扎入海眼中,沿着源源不断喷出的海水,逆流而下。 水属灵机浓郁至极,已成一道大势,若非是以真龙之躯,几乎与水属融归一体,哪怕天人都无法轻易行走其中。 而随着,黑龙真君不断下潜,来到海眼深处后,水属灵机越来越强。 不知过去多久,海眼下一片漆黑间,突然出现一抹银白,而后快速放大,耳边响起“轰隆隆”低沉轰鸣,那是雷霆在翻涌、咆哮。 罗冠眼眸一凝。 他清楚的看到,雷霆正在被吞噬,转化成为水属灵机,这才孕育出了这座海眼。 ‘应还有一处雷霆之眼,在不断吞噬海水,转化为雷霆。’两者之间,本该处于一种均势,这才能水、雷共存一体对位。 如今虽说水升雷降,逆势已然诞生,可这种吞噬速度,却让罗冠暗暗皱眉。 太快了! “罗兄小心,我们要进入雷域了!”黑龙真君提醒一声,一头闯过了分界线。 轰隆隆—— 瞬间,周边被雷霆淹没,充斥着视线中每个角落。 黑龙真君发出一声痛苦嘶吼,竖瞳惊悸,他早年也曾来去拜访雷霆界,当初还未突破真君境,就可凭借真龙之体抵御雷霆。 如今,威力暴涨了太多! ‘雷霆意志更替在即,那位已全力出手,试图封印整座雷霆界,不被人破坏。’ 周身剧痛,“噼啪”鳞甲破碎,黑龙真君咬牙,庞大身躯却无半点停滞。他答应了罗兄,要送他去雷霆界,就必须做到,这是他唯一可以回馈的了! 黑龙闯雷霆而下,罗冠微微皱眉,他想了想,抬手向前一划。 嗡! 一声剑鸣,雷霆瞬间分开,却在下一刻,感应到了强行侵入的气机。 轰—— 雷霆暴走。 刹那,眼前炽烈雷光暴涨,若大日坠海! “罗兄,万万不可!”黑龙真君大惊,“吾等真龙御水,可被允许前往雷霆界,可外者强行闯入,会被整个世界排斥。” 他暗暗叫苦,雷霆界反噬,若再执意下潜,他很快就要被雷霆所杀。 他死也就死了,罗兄却也要因此,陷入极大危机。 水与雷一体对位,能养出两尊天人境,本就是大荒世界中,最顶尖的恐怖根源之一。若全力爆发,便是天人境也未必,就能全身而退。 罗冠若有所思,抬手向前一握。 下一刻,无数暴走的雷霆,蓦地一滞,它们震荡着、迟疑着,最终退散。 “景元,快快动身吧!” “……啊,好,好……”黑龙真君极速下潜。 雷霆界。 天穹银白交织,天地间活跃着,令人震惊的雷霆灵机,如潮水般律动。 偶尔气机相牵,就有一道雷霆落下,击落大地之上,却未造成毁灭,反而是一圈圈的雷光,被大地快速吸收,地面生长的草木加速生长。 在这里,一切都依托雷霆而生。 突然,天穹银白被撕裂,一条黑龙闯入,庞大身躯瞬间被雷霆灵机锁定。 下一刻—— 轰! 十方雷霆直接打落。 “散!”一声轻喝,漫天雷霆如泡沫,退散一空。 黑龙面露惭愧,“罗兄,我太高估了自己,还是劳烦你出手,才能顺利抵达。” 黑袍修士踏立龙首之上,感受着雷霆界中,充斥的躁动、暴虐,微微眯眼,“与景元无关,是这雷霆意志……他已经疯了。” 抬头,罗冠看向远方,冥冥中的感应,已为他指明方向。 更有一份强烈的惊悸,笼罩心神之间。 他知道不久之后,将迎来一场大战,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景元,劳烦你继续赶路,往这个方向。”罗冠闭上眼,蓄养心神,“你只管赶路,其余的交给我。” “好!”黑龙真君点头,庞大身躯呼啸远去。 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 前方,竟有几道身影在等待,皆是雷霆一道修士,有人族亦有异族。此刻,他们的眼神,皆落向龙首上,那持剑而立的身影。 “杀!” 爆喝一声,没半点犹豫,这几名雷霆修士,同时冲向黑龙。 雷霆灵机暴走,恐怖的雷暴,在一瞬间形成,将这一片世界“吞下”。 黑龙真君震惊瞪大双眼。 他看到了什么? 几位雷霆一道真君,在出手瞬间,就直接献祭了自身。也正因身合雷霆,才能将雷暴的威力,催发到这般恐怖的程度。 他堂堂真君中期黑龙,又有法宝护身,可若当真落入面前雷暴之中,只怕转瞬间,就要被彻底毁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嗡! 剑鸣响起,罗冠抬手斩出,天人白羽展开,剑光如匹练摧枯拉朽,硬生生在雷暴中杀出一条出路。 ‘他欲拖延时间!’ 罗冠察觉到了,雷霆意志的目的。 自身消散,身合雷霆就在眼前,传承大道之事,不容许任何破坏。 是以尊奉雷霆意志,这些雷霆之修舍命为石,不求杀伤罗冠,只要阻他片刻。 所以,眼前只是开始,绝非结束。 “景元,再快些!” 昂吼—— 龙吟响彻天地,穿过雷暴带着血色虹光疾驰远去。 黑龙真君感受到,罗冠情绪的压抑、紧迫,毫不犹豫燃烧了真龙精血。 果然。 视线中又出现了,雷霆修士的身影,一如刚才。 出手即身合雷霆,彻底燃烧自我一切,引落恐怖雷暴。 也只有如此,才能稍微阻拦一下,大道加身的罗冠。 剑鸣铮铮,斩雷破天! 这一日,黑龙跨雷海。 降临圣霄山,雷元洞。 而罗冠剑下,死了至少五十位雷霆真君,恐怕已是雷霆界仅剩的积累。也难怪,当初的富禄真君会逃离东海,怕是早就预料到了今日结局。 黑龙停下。 龙首之上,罗冠望向眼前巍峨大山,它拔地而起高耸入云,引落亿万万雷霆,疯狂劈落。 以至于,整座圣霄山,尽被雷光覆盖。 轰隆隆—— 那是雷霆在咆哮。 浩荡荡—— 那是大道在传承! 唰! 一道身影,自漫天雷光中走出,他面容模糊,身影也在不断地震荡,似乎下一刻就要溃散。 可一双眼眸,却冰冷而沉寂,没有半点波动,“亵渎雷霆者,当死。” 冰冷低喝,响彻天地。 轰! 雷霆大道回应,天穹之上更多雷霆落下,璀璨夺目的圣霄山,银白灼目。 “老东西!”罗冠低骂一声,剑锋遥指,“你想死,就赶紧死,休要害人!” 轰—— 雷与剑瞬间碰撞。 只一击,罗冠就感受到了,雷霆意志的可怕,恐怖压力排山倒海,透过剑锋而来,要将他碾碎。 “哇——” 黑龙真君吐血,满脸骇然。 罗冠已挡下,几乎所有天人之威,只是丁点气机波动,就差点将他当场打杀。 “景元,退远些。” 罗冠双羽拍落,持剑踏天。 “罗兄小心!” 黑龙真君转身就逃。 身后,“轰隆隆”惊天巨响,排山倒海而至。 “噗!” 又一口鲜血喷出,黑龙真君被硬生生拍出去几万里,骨头断裂无数。他惊恐抬头,只见此界之中,所有雷霆灵机,都在向圣霄山方向涌去。 那里,已彻底变成雷霆海洋! 汹涌、浩瀚,只是一次涌动、起伏,便蕴含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 这便是雷霆意志!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九百六十章 雷霆食我 剑与雷激战于天地之巅。 却又在焦灼的时刻,戛然而止。 雷霆意志败了! 罗冠脸色发白,神情沉凝,若非雷霆意志已至溃散边缘,他绝无胜算。 ‘合道于雷……’ 他终于明白,为何天元之主踏入十境后,依旧对雷霆一道格外看重。 因为,这本就是一条十境之路! 自第一位雷霆意志诞生之日起,便已经开启——每一代雷霆意志,最终消散时,都身合大道融入雷霆,使得雷霆位格不断擢升。 是以越来越强,已超越天人境! 终有一日,雷霆一道将诞生十境,彻底超脱。 雷霆哀鸣不断溃散,露出雷霆意志的身影,他嘴角竟露出一丝笑容。 “多谢……” 轰! 雷霆意志散去,合道于雷。 漫天雷光一滞,旋即彻底沸腾,似受到无形牵引,疯狂注入云霄山。 山巅的雷元洞,则像是一张大口,鲸吞着无数雷霆,重聚雷霆意志。 传承的最后一步,已完成。 罗冠能够感应到,余若薇的气息,此刻以惊人速度暴涨。 他脸上,不由露出几分复杂,闯入雷霆界击杀雷霆意志,本意是为救她。不料,却反而是他的剑,帮助雷霆完成了,最后一步合道。 ‘这老不死的,早就算计好了?’罗冠暗暗一叹,抬头看向天穹之上。 昂吼—— 一声惊天龙吟,雷光被撞破,恐怖的真龙之躯,几乎横压雷界九天。 无数雷光在碰触到龙鳞瞬间,就被吞噬、吸收,甚至这条真龙在主动吞噬雷霆,已有漩涡凝聚,欲以吞天之相,趁雷霆传承之际将其吃掉。 祖龙! 他谋划无数年,终于等到今日,水升雷降大势已成,吞雷就在今日。 一切都很顺利。 唯一的变数,就是眼前之人! 巨龙开口,低沉声音响彻天地,“罗冠,吾成道多年,终参悟辛秘,欲合水、雷两道,助我推开十境之门。” “今日,只要你退让一步,吾以大道起誓,日后待你突破十境时,必全力助你。” 略一停顿,巨龙双眸凝望,“又或者,你有任何要求,吾皆可答应!” 十境大道近在眼前,且随着吞雷,他感受到了,自身境界的蠢蠢欲动。 龙祖这一刻的承诺,不打半点折扣。 罗冠摇头。 “为什么?”龙祖愤怒,恐怖气息排山倒海,“就因为这个女人,与你有关?不过是名女子罢了,如何能与大道相比?!罗冠,你当真要与吾为敌?” 嗡—— 剑鸣铮铮,贯彻云霄,背后双羽展开,炽烈白光冲天而起。 杀雷霆意志者,如今却要为雷霆护道…… 罗冠暗暗摇头,脸上却一片决然。 真龙吞雷! 大概真的是一条,通往十境的大道,罗冠能够理解,龙祖此刻的心绪。 但抱歉,此路不通。 龙祖不再多言,恐怖身躯俯冲而下,天人巅峰气息,横扫一切。 唰—— 白光如悖星,拖曳着长长的尾翼,逆势冲天。 下一刻,天地骤然死寂,而后是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向四方扩散。 轰隆隆—— 惊天动地轰鸣,令雷界众生颤栗,只能拼命蜷缩身体,等待最终结局。 罗冠吐血,手中剑锋震鸣,几乎脱手而出,他真正见识到了,天人巅峰的强大。 龙祖咆哮,“罗冠,最后一次机会,你现在退走,吾之前承诺依旧有效。” “多言无益,你的大道我断定了!”罗冠拔剑而上,眼眸倒映漫天雷霆一片银白。 “青霄御雷真诀!” 咚! 咚! 胸膛间,那颗半十境的机械之心,全力跳动。 滔滔雷霆,尊吾意。 “斩!” 轰—— 漫天雷光凝聚成剑,在雷界之中,在云霄山雷元洞外,尤其余若薇此刻,已在事实上成为雷道新的意志……此剑威力,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啊!” 祖龙愤怒咆哮,庞大身躯被这一剑硬生生斩飞,胸腹之间撕裂恐怖伤口,龙血如雨洒落。 更让龙祖无法接受的是,随着这一剑出手,水升雷降大势竟出现波动——雷霆逆反,抗拒反噬。 他的大道竟几乎真的,被这一剑斩断! 不。 这样的后果,龙祖绝不接受。 “罗冠,是你逼本座的,今日我必杀你!”龙祖咆哮,疯狂而决绝。 十境威胁?! 眼下却顾不得了。 大道在前,今日一退便再无可能,甚至引发不可控的可怕后果。 昂吼—— 一声龙吟,“轰隆隆”无数水属灵机,在龙祖周身凝聚,化为恐怖漩涡,旋即以惊人速度膨胀。 水与雷一体对位,两者本质相连,此刻龙祖出手,以天人巅峰修为强行催动,令这一方天地水、雷合一,恐怖至极的威压,自头顶之上落下。 嗡—— 剑鸣勃发,冲向水、雷之合。 云霄山,雷元洞内。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余若薇盘膝而坐,她眼眸闭合,满头青丝此刻,已经尽数化为银白。 无数雷霆注入她体内,在身体表面交织出,一道又一道的雷霆印记。而这些印记,便来自历代雷霆化身,是雷道的积累,也将助她凝聚出更加强大的雷霆意志。 不知过去多久。 唰—— 她突然睁开眼,双眸之间,亿万雷霆光芒升腾,雷界之中万雷齐发。 新的雷霆意志,诞生了! 水与雷之合,在这一刻被强行打断。 “不!不!”龙祖痛苦咆哮,大口大口吐血,他承受了反噬,魂魄几乎被撕裂。 但这与他心中的痛苦相比,却不及万一。 水、雷相合真的可以走通,这的确是他唯一的,突破十境的道路。 就在刚才,龙祖已经体会到了,水、雷道合所带来的强大,却在此刻被强行撕裂。 他的大道,断了! 更恐怖的是,随着反噬到来,水升雷降的大势,也被摧枯拉朽的毁灭。 甚至于,引发了强势逆转——雷噬四海! 龙祖能感受到,自身位格的悸动、颤栗,那是天人境面对,生死危机时生出的感知。 ‘雷霆食我,亦可破格!’ 此念一起,更感大恐怖。 ‘罗冠!罗冠!”龙祖凄厉嚎叫,怨毒愤恨。 若不是他,今日已完成吞雷布局,何至于落得这般凄惨结局。 断道之仇不共戴天。 “终有一日,本座必要你魂飞魄散!” 昂吼—— 龙祖撞破天穹雷光,消失在雷霆界。 那一抹暗淡剑光,终于落了下来,敛去露出黑袍身影,几口鲜血接连吐出。 他脸色煞白双羽暗淡,手中剑锋表面,遍布恐怖裂纹,几乎要在这一战中当场折断。 好在,终于成功了! 罗冠抬头,看向云霄山,他能够感应到,新的雷霆意志正俯瞰着他。 冰冷、漠然,高高在上。 便如雷霆,公正无私,不存半点情绪。 所以,不仅之前的记忆,便是两人后来的相处,也都被雷霆洗去了。 好个雷道! 当真强势、霸道。 只怕,所有雷霆意志,继位的一刻起,便只允许存在一个目标——不断壮大,身合雷霆,最终孕育出一尊,真正的十境! 罗冠拼上性命,结下生死大敌,要的可不是这个结果。 感受着刚刚凝聚,还未稳定的雷霆意志,他眼底晦涩涌动,突然做出决断。 抬手。 嗡! 剑鸣铮铮,直冲九天。 以吾剑,御雷霆。 “雷落!” 随着低喝,漫天惊雷如决堤江河,汹涌而来。 因,他本身位格够高,更因为青霄御雷本就是,与余若薇同宗同源。 是以这就给了罗冠,夺取雷霆意志的可能——他要坏了余若薇的大道。 或者说,是要毁掉雷霆一道,必将吞噬、融合她的那个未来!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四十一章 樊岳死,罗冠胜! 樊岳面沉如水,他想不通罗冠,为何还不去死?他到底凭借什么,能坚持至今。 更想不通,他明明胜利在望,心神却被不安笼罩,且随着时间流逝,正变得越来越强。 一定有问题! 樊岳深吸口气,突然反手一掌,重重拍在胸膛,喷出一口心头精血。这与普通鲜血不同,是他一身气血根基所在,所以只是一口,脸色就变得苍白。 可紧接着,樊岳竟毫不停顿,又是连续两掌落下,三口精血浮在眼前,不断翻滚涌动,便似有着自身的生命。 而樊岳,则因此陷入虚弱状态,甚至武道根基,都要受到一些影响。 毫不犹豫,他重重向前一推,精血融入南离剑域,便听得剑鸣之声,刹那响彻云霄。 似在火海中,灌入滚滚热油,火势刹那暴涨冲天,又有无数南离之火被孕育而出。 南离剑域威力,此刻疯狂暴涨! 瞬间,那苍白之色的火焰,便将罗冠身影吞没。 轰隆隆—— 南离剑域疯狂肆虐,那恐怖杀戮、毁灭气息,纵是在云霄之上,亦令无数人胆颤心惊。 罗冠的身影,已彻底看不到了。 无数人,紧紧盯着他消失之处,屏息凝神。 有人期待他生,有人恨其必死……可无论他们各自,怀揣怎样的念头,都干涉不了时间的流逝。 一息息过去,南离剑域中的剑鸣对抗声,渐渐熄灭。 “少院!” 西山外,众人悲呼。 流云小筑中,响起欢快的碰杯声,两位天潢贵胄如释重负,此时一饮而尽。 只觉得,连呼吸都是痛快! 钟家、孟家、吴家……无数畅快大笑响起,快意至极。 罗冠啊罗冠,你终是死了! 角羊观,国师叹一口气,看向师妹欲言又止。 南离摇头,“我不相信!” 此时,众人沉浸在,各自的情绪之中,并未注意到那挂在西边的太阳,终于不情不愿的被赶下山去。 夜,到来了! 虽天天空仍是亮色,可自太阳落山那一刻起,这世间便进入到,星月主宰的时刻。 南离剑域,白色南离之火中,突然响起低喝,“我有一剑,可执星月!” 接下来一幕,令无数人瞪大双眼—— 日落天仍 亮,可如今天幕之中,却有星辰浮现。 似这一刻,时光之钟被人拨动,刹那便已入夜! 一轮圆月,在群星拱卫间现身,皎皎月光携群星之辉洒落。 若天河倾倒,席卷世间! 事实上,若此剑修炼至高深处,一剑可邀星月降临,以灭世姿态轰落。 如红炉那般,剑出手,三千异族尽伏诛! 可罗冠如今修为与红炉相比,说句米粒之光与大日争辉,都毫不过分。 但他体内,却有着世间大恐怖,亦是天地大造化——天地锁碎片! 凭此物,罗冠才能在离火剑域恐怖轰杀下,咬牙坚持到日落夜至。 更是凭此,他斩出今日一剑……虽不能邀星月降下,展露灭世之威,倒也可引星月之辉洒落,凝为一剑。 于是,那漫天而至星月光辉,在无数瞪大眼眸中,凝聚成一剑。 它自星月而来,居九天之上,此刻轰然斩落,甚至给人一种,天地将被一剑并斩之感! 樊岳瞳孔收缩,心底涌现极大惊骇,他终于明白自身不安,是从何而来。 罗冠他,竟有如此恐怖手段! 逃不掉……星月之剑凝聚瞬间,气机便已将他死死锁定,如跗骨之蛆,避无可避。 “离火弑天!” 樊岳咆哮一声,体内轰鸣巨响,无数血雾自周身毛孔中,瞬间爆发。 他整个人,一下变得干瘪、削瘦,几乎脱了像。 而那滚滚气血,如长龙一般,冲入离火剑域。 剑域瞬间沸腾,全部火焰在这一刻,尽皆变成白色。 纯粹的南明离火间,竟传出威严、暴虐啼鸣,有大鸟从中出现,双翼一展足有数百丈,眼神冰冷暴戾,刹那冲天而起,与星月之剑撞在一起。 惊天巨响若百万雷霆齐炸,肉眼可见冲击波动,自碰撞处爆发,瞬间横扫苍穹,覆盖数百里。 【讲真,最近一直用野果阅读看书追更,换源切换,朗读音色多,.yeguoyuedu 安卓苹果均可。】 狂风自九天而来,飞沙走石吹的人东倒西歪,帝都一些年久失修的房屋,甚至被直接掀翻。 无数人下意识长大嘴巴,呆呆看着眼前一幕——如此搏杀,对世人而言,几近神迹! 星月之剑,与离火幻化大鸟,在对轰中湮灭,造就这一幕两人,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惨! 一个,被烧的浑身焦黑,皆是溃烂。 令一个,则血肉尽爆,成了摇摇欲坠的皮 包骨。 若单从眼前一幕看,此战可算平手,两人各自底牌尽出,已拼的油尽灯枯! 可今日,两人只有一个,能活着走出西山。 所以这一战,没有平局! “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樊岳嘶吼一声,沙哑而尖锐,猛地向前冲出……他还有一击之力! 咔嚓—— 咔嚓—— 焦黑、碳化的血肉表层,快速崩裂、脱落,露出下方新生血肉。 罗冠挥手,随着剑鸣响过,樊岳尸首分离。 下一刻又有无数剑影爆发,将他尸体卷入其中,撕裂成无数碎片。 这惊天动地,打的苍穹色变,令整座帝都震撼无言的恐怖厮杀,至此终于落下帷幕。 樊岳死,罗冠胜! 此战,严格而言不算公平,罗冠有天地锁碎片,具备不可思议力量,可瞬间修复自身损伤,补全体内状态。若非如此,面对今日樊岳,尤其南离剑域之威,他必凶多吉少。 可自另一角度来看,天地锁乃天地降罚,要将人修行之路断绝,就此沉沦不起。罗冠借三仙宗弟子头颅磨砺剑峰,又有诸多际遇加持,才艰难破开,化十绝之境为大机缘! 若换一人可能做到?这本身,便是他的底蕴! “老师?” 玄龟声音响起,“抓到了!” 罗冠眼神一亮,此时苍穹星月将散未散,少年脚踏虚空凌天而立,若天神下凡。 威严而尊贵! 西山外,独目老踏天等人,激动大喝,“恭喜少院,诛杀强敌!” 升浪滚滚,直入云霄。 亦在这一刻,响彻整座帝都,彻底打破了某些人心头侥幸,令他们面如死灰,继而浑身颤栗。 樊岳死了……他竟然死了…… 帝宫祈年殿外,老宦官眉头轻皱,面露凝重,“这位罗少院,奴才半点也看不透。” 皇帝轻叹,“院长选中的人,果真非比寻常……老狗,这件事,朕或许真做错了。” 略一沉默,“传旨,邀罗少院伤愈后,来帝宫赴宴。”既然今日,活下来的是罗冠,赵氏皇族的立场与布局,也要随之做出调整。 有间隙、冲突并不可怕,漫长四百年来,赵氏皇族已积累了丰富的,与帝武交涉的经验。只要付出足够多的代价与耐心,便终将可以,在彼此间建立新的均衡。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成王败寇 “杀你之人……”罗冠抬手,长袍激荡。 嗡—— 剑鸣响起,恐怖力量在天地间涌动。 银发、银眸、银色长袍,他整个人释放出,无尽锐利,就像是一把剑,要割裂开这一方宇宙! “死!” 一剑斩落,浩荡荡无数剑光,俱是银白之色,割裂虚空汇聚到一起,化为一条剑河。 似银白巨龙,无物可当。 帝君脸色一下就变了,三道原初神光之力,彼此叠加产生恐怖质变。他执掌宇宙一角,制定的规则、意志,瞬间就被撕裂。 天、海镇压,就此而破! “噼啪”“噼啪”破碎声接连响起,竟是帝君身体表面,此刻如瓷器般,出现大片裂纹。 他为天海,天海是他。 此剑,可斩帝君! 被镇压的帝后面露激动,陈太初果真,没辜负她的期望,他竟真的能强行镇杀帝君。 好! 之前,他冒犯之事,便不与之计较了。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至于怎么惩罚,这个暂且不提,待日后再说。 可就在这时,帝后脸色蓦地一变,失声道:“不!怎么回事……”下一刻,她身体表面,不受控制的涌现璀璨神光,另一尊“帝后”的身影,出现在其中,正是她的轮回本相。 只不过此刻,帝后本相身上,却被一条条漆黑锁链,死死捆缚住,让她挣脱不得。接着“轰”的一声巨响,那包裹帝后的神光,竟猛地燃烧起来。 “啊!”帝后尖叫,“你……你怎么可能……侵蚀本宫的本相……陈太初,救本宫……救我……”本相被点燃,便似流星最后的光辉,一旦燃烧殆尽,就将灰飞烟灭。 与此同时,帝君的气息突然暴涨,他实力本就达到,帝境之极限,上抵主宰瓶颈。此刻,燃烧帝后这个鼎炉,“借来”了这道强大力量,竟一跃而上,暂时进入主宰境。 虽是暂入,不能尽掌主宰神威,但用来应付此刻局面,却已足够。 帝君大笑,“多谢帝后,为朕舍命相助,待朕杀死陈太初,可赐你二人葬于一处。” 三道原初神光就在眼前,他已毫不在意,之前些许耻辱——不过,只是春天里一抹点缀罢了。待夺得三神光,他一跃而起,将成为诸天万界间,最顶尖的存在! 些许风霜,不值一提。 “镇!” 无尽伟力刹那汇聚而来,遵从主宰意志,镇压八方六合,那冲天而起之剑河,似撞上一座无形大山,发出“轰隆隆”惊天巨响,恐怖冲击四散,波及范围内一切,俱成齑粉。 宇宙星海,震荡欲崩! 此刻,剑河仍在突破,纵主宰境镇压,亦不能令它止步。 帝君眼眸深处,浮现一丝震惊,以主宰之威竟不能镇压陈太初,简直不可思议! “再镇!” 轰隆隆—— 恐怖力量升级,整个帝临海上空,都激荡着恐怖力量,像是无尽深渊、肆虐汪洋。动静实在太大,瞬间吸引来这片天地,无数道眼神关注。 “是那大乾境内,帝临海!” “嘶——此动静,莫不是那位大乾帝君,已破境主宰?!” “这威势,必是主宰境无疑,但令吾想不通的是,对方出手的剑修是谁?竟可对抗主宰之威!” “不可思议!我天玄宇宙,竟有两尊主宰级存在!” 惊呼接连响起,一道道道身影,伫立于宇宙各处,震惊望来。 上清崔氏、玉阳卢氏、陇西李氏……及天辉白氏,等五姓七望巨擘大族皆在其中。 但此刻这一片宇宙,已被主宰级的可怕力量充斥,隔断所有窥探,他们只能等,等这一场恐怖厮杀落下帷幕。 可心头间,却波澜涛涛、苦涩不已,两位主宰级存在,且不论今日之战胜负,宇宙原本的格局,都将被彻底打破。站在巅峰的五姓七望,几乎瓜分了宇宙,超过半数的版图、利益,日后岂能独善其身?臣服,或毁灭。 除此之外,别无他路。 唉! 就在这时,笼罩帝临海,动荡宇宙一方的恐怖厮杀,突然出现变动。五姓七望及其他宇宙势力,最顶尖的强者,皆瞳孔一缩,‘那名剑修,要败了!’ 天辉白氏。 白神、白意、白宁兄妹三人,皆自修炼中惊醒,远眺帝临海一战。 “可惜,这剑修极强,但他根底终归,不能与主宰境媲美,要败了。”白神缓缓开口,神色凝重。 大乾强势闯入天玄宇宙,一统天柱左旋星域,自然引发了一场,顶尖层次的交锋。 可一来天柱左旋星域偏僻,并无超级势力入主,二来大乾皇朝本身,实力强横,更疑似有着强大背景,一场风波最终消弭,各方默认了,大乾皇朝的统治。 但如今,大乾诞生主宰境,这平静的局势,势必要改变。 白意淡淡道:“主宰境又如何?我天辉白氏一向很少插手外界之事,大不了关上门过日子,足可自保。” 天玄宇宙五姓七望,皆各有来历,但论及根脚,却无人能与白氏相比。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虽门楣坠落,不复祖上荣光,却也不是主宰境,便可轻易撼动。 白神点点头,他只是心有感慨罢了,身负祖宗血脉,却迟迟不能触及主宰门槛。 余光一扫,见白宁神色间略有恍惚,“小妹,怎么了?” “……啊,没什么。”白宁犹豫一下,“我只是觉得,帝临海中那道剑光,似曾相识。” 白意皱眉,“小妹认得此人?”能与主宰境激战,虽败犹荣,这样的人物,的确值得结交。 但今日局势下,却万万不可! 主宰威严岂容冒犯?这剑修出手,剑势惨烈、一往无前,明显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一旦落败,必十死无生。 谁若靠近此人,定要遭主宰境厌弃,天辉白氏虽不惧,却也不愿平白招惹是非。 白宁摇头,“并不认识,我印象中……倒是有一位剑修,但他的实力与眼前之人,相差太多,自然不是他,或许是在星辰观察时,偶然见过吧。”她眉眼间,露出一抹失落。 白神、白意对视一眼,自然知道,小妹又想起了那小子。可他一走四百年,至今毫无音信,莫不是已经死了?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再提。 “看,这滔滔剑河,要碎了。” 帝临海! 主宰镇压下,剑河崩碎。 罗冠口鼻七窍,鲜血狂喷,他瞪大眼,看着头顶天穹。 差一点,只差一点,便可剑斩帝君。 但这一点差距,便是生与死的距离,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呼—— 帝君长出口气,手掌轻轻颤抖,剑河搏命冲刷,竟欲斩落主宰。 简直恐怖! 幸而,最终将其镇压,以陈太初之状态,能斩出这一剑,便已远超其自身极限。 他,已无力出手! “陈太初,成王败寇,你今日已给了,朕太多的惊喜。” “现在,也该结束了!” 帝君毫不犹豫动手,他绝不会给对方,任何翻身机会。 轰—— 主宰之威,再度镇落。 这一次,没有人能够阻拦他。 天辉白氏! 唰—— 白宁猛地起身,她瞪大眼睛,此刻终于看清了,那道倒下的身影。 是他,是他! 之前,为何没能感受到,来此他的气息?但如今,却已顾不得考虑这些。 “小妹!”白神、白意大惊。 嗡—— 星光亮起,白宁一步迈出,身影消失不见!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百五十九章 当世大凶 罗冠猜到了,他不可能一句话,便吓退所有人,可麻烦到来的速度,还是比预料中快。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眼前身圆体胖的家伙,是从哪里得来的自信? “这位兄弟,能否将你体内真龙之血,抽取出来给我?” 罗冠面无表情,“你在找死。” 胖子摇头,“我不是御灵宗的人,真龙之血的压制,对我无效。”他一步踏落,“咚”的一声轰鸣,似山岳重重砸下。 土黄光晕破体而出,刹那间竟在他头顶之上,凝聚出层峦叠嶂之影,恐怖镇压之力横扫十方。 “现在呢?兄弟你是不是,可以考虑……” 话未说完,剑鸣轰然响起。 罗冠抬手便斩,剑光刹那撕裂山影,一剑便将胖子劈成两半,气运血虹直冲云霄。 “说了你在找死,你就要死了!”罗冠转身,继续登天。 没飞出去太远,就又被人拦下。 “剑修?”对面两人满脸冷笑,“咱们阵法一道,天生便是你的克星!” “虚空凝阵,大锁天下!” 两人抬手一按,无数符文凭空出现,彼此快速组合到一起,化为一座庞大阵法。竟有两条大鱼出现,游走间荡开层层涟漪,而这每一道涟漪,都化作道道丝线。 如春雨般绵绵不绝,向罗冠卷去,要将他封镇其中。 轰—— 一剑出手,剑影摧枯拉朽,将无数丝线斩断,可它们无穷无尽,最终湮灭其中。 阵师冷笑,“没用的,这种强度的剑,根本斩不破我们的阵法,今日你已是瓮中之鳖!” “是吗?”罗冠抬手又是一剑。 但这一剑,却与之前不同。 剑威暴涨不说,更多了恐怖割裂之力,一剑出手几乎将阵法斩破。 “剑意!”令一阵师脸色微变,“一重天而已,若再强些,或许还真要被你逃走。” 罗冠道:“那就再强些!” 第三剑出手,刹那间无数剑影爆发,摧枯拉朽撕碎阵法,将两个阵师卷入其中。 惨叫中,两道血虹呼啸冲天。 转眼,竟又有三名气运修行者,命丧罗冠手中,如此凶残的杀戮,令围观者手脚冰凉。 原本跃跃欲试的一颗心,此时沉到谷地,罗冠除真龙之血外,一身剑道修为竟这般恐怖! “此人身具真龙之血,更是觉醒剑意的剑种子,简直可怕!” “不错,如此底蕴、实力,堪称天骄之资!” “天骄又如何?没有势力,站出来为他撑腰,今日登天之路上,他必血洒当场!” “没错,据我所知,已有第九重超强者降临,正在赶来路上。” 众人议论中,远方一面大旗出现,接着是第二面、第三面……很快,足有七道大旗,立在不同方位,绕成一 【推荐下,野果阅读追书真的好用,这里下载 .yeguoyuedu 大家去快可以试试吧。】 个巨大的圆,将罗冠围绕其中。 “插旗!” 低吼中,七面大旗同时插落,它们伫立虚空,迎风猎猎作响。强大封禁力量,自大旗中爆发,七道融合归一,将圆内空间封镇。 如今,圆圈范围内,气运之力已被镇压,无法开启气运之门。 咻—— 咻—— 破空声中,三道身影疾驰而至,皆背负长剑,气息凌厉冲霄。 “无极剑宗三剑首!” “没想到,是他们要出手!” “一母同胞,剑心合一……三人联手,可战九重天超强者!” 罗冠眼眸虚眯,眼前三名剑修,身高、样貌完全相同,更令人吃惊的是,气息彼此相连。 虽是三人,却可视为一个整体。 此时拔剑出鞘,凌厉滔天剑意,便已将罗冠锁定。 “剑道无极!” 低喝中,三人同时出剑,刹那间千万剑影,覆盖整片空间,便似一座剑之风暴,将罗冠身影淹没。 轰隆隆—— 那是剑息奔流,是剑意在咆哮,恐怖撕裂气息,直冲天际。 他们不仅剑心合一,三剑出手等同一剑,彼此更可以融合、互补,令剑威暴涨。 三个剑意二重天,此时杀力之强,堪比剑意三重! 甚至隐隐间,形成剑意雏形之态,具备“盖十方”之威,可镇压范围之内剑修。 但这,终归不是真正的剑意三重! 轰—— 一声剑鸣,眼前的剑之风暴,被撕开巨大裂缝。 罗冠迈步而出,所经之处,无数剑影陷入停滞,震颤中崩溃、消散。 “这才是剑意三重,你们看清楚。” “斩!” 他挥手一剑,滔滔剑影若长河,将无极剑宗三剑首淹没。剑意三重镇压,令他们实力大打折扣,根本难以抵抗。 “啊!” 惨叫中,又有三道血虹,冲入九天神山。 无极剑宗三剑首,横死! 所有观战者,此时如坠冰窟,瞪大眼眸中,流露出深深惊悸。 他们根本不敢想,罗冠究竟有多强?又或者说,他如今到底,还隐藏着多少实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剑意一重二重三重……每当对手变强,他便会毫不犹豫,祭出更加强大的实力,一击毙命。 若算上最初,被罗冠干掉的陈竹,天明剑宗及小须弥寺各一人,如今已有十一名气运弟子,今日命丧他手。 杀意冲霄,煞气腾腾……几成,无敌之势! 罗冠背后双翼一展,身影化作流光,直扑七面大旗之一。 那旗下之人,急忙向后暴退,气运之雾涌出,就要开启气运之门逃离。 可剑鸣响起,瞬间便已杀至,此人只能瞪大双眼,在绝望嚎叫中被一剑分尸。 轰—— 血虹冲天。 第十二人! 罗冠挥剑,将旗帜砍倒在地,眼眸冰寒环视,“若不怕死,尽管来!” 登天之路中,最强者亦不入仙途,以他如今实力,根本无所畏惧。 若非正在破关状态,时间很紧迫,以真身降临于此,罗冠一人独剑,便可杀个七进七出! 唰—— 其余六面大旗,瞬间被收走,下方修行者直接开启气运之门,自此间逃离。 天地间,再度陷入安静。 真龙之血虽好,但也要有命拿到才行,罗冠以霹雳杀戮手段,将众人震慑当场! 眼神所及之处,众人纷纷低头,不敢对视。 突然间,有轰鸣巨响,自天边而来。 有一玄衣剑修,立于长剑之上,此剑极大便似门板,飞行之中卷动风云,气势磅礴。 此时,他远远停下,眉头轻皱未再向前。 几乎同时,有一袭青衣,眉眼如画女子到来,一身气息却冰寒刺骨,直抵魂魄。 天地间,此时竟有冰凌凝聚,不断飘落下去。 围观人群中,响起惊呼连连,似认出这女子身份,急忙躲避不敢触及冰凌半点。 但有一人,却无视冰凌大步走来,他赤-裸上身,露出健硕身躯,古铜色的皮肉,宛若金属铸就。冰凌触及到他瞬间,便直接崩解,在恐怖气血震荡中,化为齑粉洒落。 此人,走的是武道通天之路! “好强!” “虽不知这三位身份,但其气息,必是九重天中绝强者!” “他们亦为真龙之血而来,为何不动手?” 有人道:“莫非……他们没有把握?” 众人陡然安静。 再看罗冠时,便更多几分敬畏。 玄衣剑修先到,也第一个做出决定,他微微一笑,对罗冠遥遥拱手,转身便走。 虽答应出手,夺取真龙之血,但对手实力太强,他选择放弃。 冰冷女修皱了皱眉,天地间寒意更胜,可最终,她也转身。 一位觉醒了,剑意三重的可怕剑修,纵然能将其留下,她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这并不划算! 冲击登天之路,获取天赐气运,才是当下关键。否则,她与第九重中那些家伙,早就跨越仙凡大限,突破仙途。 走通天武道者最干脆,如沉默到来一样,他转身就走。 便在这时,云霄之上传来轰鸣,便见神山震动,有赤红血雾翻滚,凶煞而阴厉! 唰—— 暗红血光,自九天而来,落在罗冠眉间,化为一颗猩红圆点。 恢弘浩荡之声,自神山中发出,刹那响彻十方—— “脚踏幽冥,身肩血渊,此为当世大凶。” “杀之,可得天地恩赐!”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九百六十四章 欲吃十境 雷破厚土而出,土属灵机崩碎,黄沙万里随之破灭,女性天人脸色苍白,“事不可为,走!” 众位天人撕裂太虚,踏入其中。 一弓一箭,便破了今日杀局! 罗冠心头震动,想不到天人境中竟有如此强者。 对方并未触及十境,而是将天人大道的杀伤,催发到了极限。 甚至于,触及了某种超脱的层次。 “晚辈罗冠,多谢前辈出手相救!”罗冠恭敬行礼。 持弓者笑了一下,声音在耳边响起,“要谢的话,就谢天元吧,他很看好你……”略微停顿,语气似多了几分复杂,“努力修行,别让他失望。” 唰—— 身影消失不见。 果然,这位天人境强者,是得了天元之主的授意,今日又欠下一份人情! 罗冠转身,“师姐,你没事吧?” 厚土克雷。 余若薇这么短暂的时间就脱身而出,必付出了一些代价。 “……本座没事。”她语气硬邦邦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龙祖逃了,算他运气好!” 海中血污流淌,被射落的龙祖,却已借水属灵机遁走。 一尊天人境自然不会轻易殒落。 罗冠道:“师姐放心,他逍遥不了多久。”他翻手,掌心一团彼此纠缠的水、雷之力浮现,面露笑容,“火种尚存,只需稍待一些岁月,便可成燎原之势。” “我定全力襄助师姐,让你得偿所愿!” 雷吞四海,破格而上。 这是一条十境之路! 余若薇面无表情,“全力帮我?你就不怕本座吞水之后,再动手杀你?” 罗冠轻声道:“我相信师姐。” 邪魔! 余若薇暗暗咬牙,压制住心底激荡的情绪,沉声道:“罗冠,你我只是合作的关系,你助我重合水、雷,本座亦不占你的便宜!” 她拂袖,一团雷光浮现,“雷霆行于大荒,曾发现一处特殊之地,并捕捉了一丝气息留存,应对你有用。” 罗冠伸手取来,剥去表面雷光,隐匿的那抹气机,顿时让他眼神一亮。 咚! 咚! 胸膛间心跳疯狂跳动,强烈的渴望疯狂冲击心神——得到它!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得到它! 呼—— 他吐出口气。 果如天元之主所言,彼此命数相连,无需特意寻找,它也将自行出现。 这气机,正来自那颗半十境的本源晶核! 只要拿到它,天人境顷刻便破,罗冠也将一跃而起,真正成为登临大荒的强者,到时再面对今日这般杀局,便能从容应对。 “多谢师姐,此物对我而言至关重要!” 余若薇只淡淡道:“你我就此两清……”她顿了一下,“但你手中雷霆权柄,本座迟早要收回来!” 说罢,她冷冷看来一眼,脚下踏落身化雷霆,就此归返雷界。 罗冠大声道:“师姐,此去或有凶险,我若难以应对,是否能请你相助?” “……看本座心情!”雷霆清冷,姿态疏离。 罗冠脸上却露出笑容,能够感受到,她情绪间的变化。 这就已经很好,暂时不可贪求更多,只要她好好的,两人未来不急一时。 略微凝神,罗冠抬手一握,太虚破碎,一片雷光跳跃中黑龙真君现身。 “景元,雷界之事告一段落,我准备离开了,你最好也不要久留,免得龙祖将情绪发泄到你身上。” 黑龙真君恭敬行礼,“景元拜见大人!我已决定留在雷界,转修雷霆大道。” 罗冠皱眉,“你我朋友何须如此?” 黑龙真君道:“天人不可轻辱,我若再不恭敬,便是不知天高地厚,请大人不要让我为难。” 罗冠摇头,“随你吧,但你可想好了,真要转修雷霆?这可不简单。” 黑龙真君沉声道:“我已考虑清楚!若走真水之路,我永无出头之日,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既然能选,我自要放手一搏。” 略一停顿,他干笑几声,“那个,雷界之前的麾下,被大人杀得干净,我若能上位,定能得到重用。再加上,有大人您的关系在,雷霆意志一定会关照我的,对吧?” 罗冠一脸正色,“这是自然,那景元你就留在雷界吧,转修之路必定艰辛,若遇到挫折、吃了苦头,万不可打退堂鼓,我看好你的未来!” “多谢大人告诫,景元自当竭尽全力!”黑龙真君恭敬行礼,又压低声音,“小人修行之余,也会多多礼敬雷霆意志,遵从法旨,谨慎行事。” “若遇到不妥当之处,或会麻烦大人,您若收到传信,不要觉得厌烦才好。” 罗冠面露笑容,“景元放心就是,好好修行,本座保你一个大好前程!” 上道啊黑龙真君。 这是在表忠心,要替他做双眼,关注余若薇的动态。 虽说暂时稳住了她,也取走了一成雷霆权柄,但罗冠肯定不能完全放心。有了黑龙真君,若出现什么变数,至少能提前察觉。 黑龙真君大喜,“多谢大人,属下先行告退。” 他恭敬行礼,随着“昂吼——”一声龙吟,飞回了雷界。 罗冠挥手撕裂太虚,一步踏入其中,侯元奎早已恭候,急忙行礼,“拜见大人。” “元奎啊,你说我顺水推舟,景元察觉真相后,会不会怨我瞒着他?” 侯元奎脸色不变,“这是黑龙道友自己的选择,与您没有任何关系。” “唔……是这样吗?” 侯元奎道:“真水破灭是迟早的事,黑龙真君转修雷霆,未来或有大成就,是提前脱离灾劫的大好事。” 罗冠想了想,欣然一笑,“不错,元奎你是明事理的。” …… 机械族。 圣灵殿深处。 一阵轻咳过后,喘息稍稍平复,祂声音响起,“他既与雷霆意志亲近,应已知晓了那个地方吧?” 黑暗蠕动。 空无一物,又好似藏了什么。 祂轻笑,“果然如此。” “这世间之事,果真是莫测,明明是棘手的局面,可换一个角度后,却又妙不可言。” “让他去,最好可以成功,真正完成蜕变。” 真龙吞雷可破位格……雷噬四海能成大道……既如此,祂为什么不行呢?!若可吃掉一尊十境,或许后边途的艰难、险阻,就可一跃而过。 当然,为保险起见,一个或许不够,所以就再养出一个备选来。 祂嘴角微勾,眼眸平静如渊。 新的十境? 呵! 祂从不怕后来者,因为祂必然是其中,最强大、最危险的那一个! 第一千九百六十五章 多生孩子 槐山。 山脚下有一村落,住着约七八十户人家,太阳西落时分,隐约可见几道炊烟。 村外,两道影子被日头拉得老长,可见一主一仆两人,风尘仆仆而来。 山谷之内杂草丛生,枯枝落叶遍布一地,加上此时正值秋末。风高物燥,大火被点燃之下一不可收拾,整个山谷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炉一般,两万匈奴人和两万匹战马在火海之中不住惨叫、挣扎。 赞助,说白了就是打个广告,钻石网咖给钱校电竞协会办活动,而活动的主题就要与钻石网咖挂钩。 特别是最后一件偷取骷髅,在现阶段来说,简直是物理系职业不二的头盔选择,无论是谁拥有这么一件,恐怕都不会轻易的将其出售。 至于林权提出的,接下来的日子天天过来陪护的提议,也被苏熠一家子否决,表示他能隔三差五过来看看就行了,毕竟苏熠马上就会去酒楼辞了工作,然后同苏妈一起负责照顾苏爸。 那若风施展的‘弑天灭地斩’还有‘万里冰封’确实就如禁术一般。 曹操却是没有立即说话,只是以双目凝望司马懿,这边司马懿则是毫不畏惧地与曹操对望,厅中气氛一时之间变得古怪至极。夏侯渊本来想继续说话,但见得气氛如此,也止住了话语。 再说了,蓝色鸢尾好歹也是青冥的亲妹妹,哪可能真的不为自己的姐姐想一想。 陈琳坐回之后,却是再无人出言说话,他们都知道袁绍出兵讨曹心意已决,若是出言阻拦那只是如田丰一般的下场,故此皆沉默不语。 魏延策动乌骓马,挥舞赤血刀,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卷起了一团红色风暴,赤血刀所到之处,卷起一团断肢残臂,猩红的鲜血在空中喷洒。 魏延现在四面环敌,没法动用所有大军跟塞外鲜卑决一死战,只好征调并州那些已经播完麦子的农夫前来河套地重修秦汉长城。 任性看了一眼告示,顿时眼线一黑,咦,这告示,怎么内容这么熟悉呢? “玄峫宗祁峰前来拜访齐天王!还请齐天王现身一见!”祁峰以法力为媒介,整个玉皇城内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连云城却不管这些,继续说着:“要来杀我的,不光是斩魔联盟,还有杀虎帮,他们两拨人如今都在成都城以及峨眉山附近,不日就要杀将过来。 唐美琴这时候惭愧到了极点,的眼睛直楞楞的盯着秦羽生,然后又看了看在他旁边的韩雪依。 他之所这么做,就是看到苏错此刻的力量越来越强,显然是在使用着什么招数。 于是所有的人都在四周寻找起来,二楼之上有一排病房,病房至少有七八间,这么多人找线索看起来并不难。 炼金、魔瞳皆是不为所动,甚至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因为这才是印象中的他。 而那处的几人正是断苍守,无,长发垢面之人,蒙面之人,四人都不是弱者而且下方也未见到其它东西,所以其它几人并没有太过担心。 封林飞过来问道,因为他能明显的感觉到苏错刚才并没有使用全力。 观音凤尾竹阵是一座防御性阵法,在能量充足的情况,可抵挡鬼神体妖邪,对于天庭村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而且,观音凤尾竹阵还有隐匿的功效。 第一千九百六十一章 雷噬四海 余若薇眼眸冰寒,望向山外那道身影,雷霆奔流汇聚,脱离她的掌控。 第二道雷霆意志,在凝聚! 独属于她的权柄正被分割。 她眼眸愈冷,不可接受,“篡夺雷霆者,当诛!” 轰—— 亿万雷光,自云霄山中爆发,化为雷霆霹雳,降罚而下。 但结果却让余若薇皱眉,她驱使的雷霆,被直接鲸吞,未能造成半点杀伤。 反而帮助罗冠,加速了自身意志的凝聚。 深深看了一眼,山外的罗冠,余若薇闭上眼,全力争夺雷霆的权柄。 最终无尽惊雷,二八两分。 唰—— 掌控八成权柄的余若薇,迈出雷元洞,抬手一握,“将窃取吾之权柄,还回来!” 同属雷霆共掌意志,此刻余若薇出手,罗冠顿时感受到,不容抗衡的强大吞噬,雷光自体内迸发欲脱离执掌。 “好,我还给你。”罗冠主动上前,身影融入雷光,下一刻再度现身,已出现在余若薇面前。 抬手,一指点出。 噼啪—— 噼啪—— 重重雷光在两人之间炸开,罗冠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指尖却坚定不移,落在她眉间。 瞬间,一成雷霆权柄,转移至余若薇体内,而随之一并过渡的,还有两人共同的所有记忆。 余若薇眼眸瞬间茫然,又在下一刻化为冰寒,“邪魔!休想坏吾道心!” “雷霆为敕,诛厄破妄!” 轰—— 罗冠被打飞,漫天雷霆激荡于身,即便仍留有一成雷霆权柄,亦周身焦黑,鲜血接连喷出。 余若薇皱眉,“你为何不还手?” 罗冠擦了擦嘴角,眼眸深邃,“师姐,罗冠此生都不会伤害你半点。” “邪魔手段!”余若薇冷笑,“你不还手,那就死吧!” 轰—— 天穹之上雷光沸腾。 就在这时。 “咔嚓”一声轻响,在耳边响起,雷霆意志瞬间生出感应。 下一刻天象骤变,有天柱浮现贯彻幽冥,将水与雷勾连,形成一体对位的格局。 但此刻天柱破碎,水与雷之间的联系,正在快速割裂! 余若薇抬头,眼眸冰寒,“龙祖!”显然对于之前种种,她了然于心。 罗冠沉声道:“师姐,我们必须阻止他,水与雷一显一隐,若被强行割裂,此界将遭放逐,沦为孤岛、绝地,甚至断绝与大荒间的联系。” 余若薇沉默。 罗冠道:“师姐想处置我,日后有的是时间,今日当下,需分清主次!” 余若薇看来,“好,那就先料理了这条老龙,再处置你!” 轰—— 雷暴降临,无数惊雷逆势而上,沿天柱闯入水属之地,强行锁死水、雷之合。 昂吼—— 两人耳边,响起一声龙吟,余若薇脸色微变,下一刻天柱彻底破碎。 雷霆无依,只能坠落而下,水、雷一体对位之格局,在此刻被斩断。 不,还未彻底断绝,只是龙祖单方面,毁了水升雷降,吞雷的这条通道。 两者一体自成循环,除了“水升雷降”外,应还存在着第二条通道。 余若薇眼眸冰寒,龙祖举动决绝,不惜自损大道根源,也要斩断水、雷之合。 但,水与雷一体,又岂是轻易就可断绝的?更何况,雷噬四海大势已成,吞水化雷破格而上的机会就摆在眼前,她岂会放龙祖脱身而去。 可眼下,却有一掣肘…… 余若薇冰冷眼神,看向对面。 罗冠拱手,轻声道:“师姐放心,我会帮你。” ‘邪魔,又欲乱我心神!’余若薇心头冷笑,“好,吾便暂且信你一次。” 嗡—— 她抬手,剑鸣铮铮响起,以青霄御雷之剑,驾驭无尽雷霆直冲九天。 罗冠上前一步,抬手扬剑。 嗡! 第二道剑鸣。 同样是青霄御雷。 两道雷霆合一,化为撑天雷柱,第二道水、雷相合的天柱随之浮现。 只不过,因天柱断碎其一,这道吞水化雷的天柱,承受着格局被打破的重压,剧烈震颤着,天柱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 它坚持不了太久。 罗冠低喝,“师姐,我们走!” 余若薇看了他一眼,略微停顿后,一步迈出。 东海。 天象恐怖,暴雨如柱。 可尽管如此,整座东海的海面,却在以惊人速度不断下沉,竟好似海底有漏,令无数水族惊恐万分。 真龙们呜咽着,在深海中游动,试图稳固住,决堤倾泻般的水属灵机。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 突然—— 轰! 惊天巨响,在东海之上爆发,恐怖雷暴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方式悍然降临。 一瞬间,雷光照耀东海,狂风暴雨被一扫而空,只剩余雷霆在咆哮。 无数水族抬头,惊恐看着眼前一幕,心神本能间生出,无尽的恐惧。 似浩劫将至,大难临头!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自雷光中浮现,银白交织于体外,眼眸漠然俯瞰。 他们是雷霆的意志,是雷道的化身,掌控着世间最恐怖的降罚之力。 雷噬四海! 当雷霆意志,降临东海之上,水属灵机便被疯狂鲸吞,雷霆大道不断提升。 昂吼—— 一声愤怒龙吟,天穹雷光被撕裂,恐怖的龙首垂下,冰冷竖瞳锁定两人,“你们当真要对本座斩尽杀绝?!” 余若薇不答,只是抬手。 轰! 雷暴瞬间分裂凝聚雷鞭,打向龙祖。 水与雷碰撞,龙祖痛苦咆哮,身体表面鳞甲,破碎无算。 “欺人太甚!” “那便让你们知晓,何为东海之内,真龙称尊!” 轰—— 水属灵机瞬间爆发。 这一刻,整座东海遵从龙祖的意志,彻底愤怒。惊涛骇浪“轰隆隆”席卷,冲天的灵机,便是天人境也要被镇压、撕裂。 以天人巅峰修为,身在东海道场之内,龙祖此刻爆发出的实力,比先前在雷劫中更强。 余若薇初掌权柄,又被罗冠夺去一成,与龙祖交锋自占不得上风,她闷哼一声,周身大片雷光溃散,冰冷眼眸回转,“你不是说要帮本座?” 罗冠抬手。 嗡! 剑鸣响彻东海,天地间雷霆之势,骤然暴涨。 他一双眼眸,紧盯着余若薇,“师姐,我可帮你围杀这条老龙,但你不要想着,趁机夺取我手中这一成权柄。否则,我宁愿你失败,也绝不会给你。” 余若薇被点破心思,眼眸一寒。 可罗冠的威胁,她不得不接受,只冷哼一声,回过头去。 轰隆隆—— 雷暴沸腾肆虐东海,这一刻整座大荒,无数眼神被惊动。 ‘水与雷两道相噬之局,竟已提前开启?!’ 第一千九百六十二章 水雷分裂 水与雷一体对位,同源同根。 雷霆意志再强,未曾触及十境前,都不可能轻易,镇压“显相”的真水。 而龙祖,即为真水之主。 是这天下水属灵机主宰! 可今日却多了一个罗冠,借道加身,又沾了一点半十境的位格,就成了打破平衡的关键砝码。 龙祖大败! 轰隆隆—— 十方惊雷俱成锁链,缠绕在龙祖本体之上,将其禁锢于东海,海量灵机被疯狂掠夺、吞噬。 愤怒龙吟响彻天地。 这是独属于雷霆意志的光辉,罗冠远远退避,微微眯眼看着眼前一幕—— 龙祖为何不逃? 他虽不敌两人联手,但若一心逃离,哪怕此刻深陷雷狱之中,谁又能真的锁死,这头天人境的恐怖老龙?求死自然不会,那就是另有谋算! 突然,罗冠眉头一皱,感应到太虚深处,传来的恐怖波动。下一刻,厮杀在一起的水、雷之力,被直接打碎,数道身影同时降临。 “雷霆意志、真水之主,请两位暂且住手。”冲天血光内,一道身影低沉开口,引动天地杀机沸腾,虽在劝阻,倒更像是要直接动手杀人。 另一侧黑雾弥漫,一道身影若隐若现,天人境气机引动天象,使得黑夜降临,在这黑暗注视下,似一切都将被吞噬。 此外,最显眼的是一片,土属灵机弥漫而成的黄韵灵光,那其中的身影,虽无任何表示,却让天地间雷霆气息瞬间一滞,被削去了三分威能。 盛雷湮于土! 此乃生灭相克,五行大道之根。 余若薇眉头紧皱,眼眸冰寒,举目环顾四方,“诸位今日降临,是要阻我?” 血光内身影声音平淡,“同根相生,相煎何急?吾等成就大道艰难,便到此为止吧。” “哼!到此为止?龙祖算计再三,欲行真水吞雷之事时,你等为何不现身?”余若薇冷笑,各方压制下,雷霆轰鸣咆哮,照亮众人面孔。 土黄灵韵中,女子声音响起,“雷霆意志息怒,我等之前不曾插手,只因雷、水之争气象不显,若道友落入险境时,我们亦不会袖手旁观。” 毕竟,他们的目的,是阻止大荒中诞生新的十境,却并不针对于谁。 放逐之海外旷世一战,使得大荒震动,所造成的影响,远比表面所见深远。 当年机械族中那位渡劫失败,是大荒中唯一一位半十境的存在,令各族惊怒、庆幸许久,岂料暗中竟还多藏着另外一位,触及十境的修士。 天人至高无上,是以称之为至强者,乃立于大荒世界最顶端的存在,岂愿头顶有天? 可一、可二、绝不可三! 除非是我。 余若薇沉默。 她继承雷霆大道,传承有历代雷霆意志的印记,自然知晓大荒隐秘。 心底轻叹,余若薇知道今日已事不可为。 雷霆锁链中,龙祖大吼,“各位道友,今日之事你等亲眼所见,雷霆意志欲行吞水破格之事,绝我水族命数!本座身为龙祖,绝不允许此事发生。” “是以,吾以真水之祖身份起誓,要分割水、雷两道,还请各位相助!” 这便是他死扛着,不曾逃走的原因,就是要借众人之手,坐定两道分裂之事,否则余若薇虎视眈眈,他岂能心安? 是。 大荒各族绝不允许,诞生新的十境,一旦闹出动静,必会赶来插手。可这一切,并非无法隐匿,行“真龙吞雷”大事前,龙祖就有准备。 能够暂时隔绝天机、命数,“放逐”雷劫于外,待突破至十境之后,自然能够归返。 此类手段虽极其难得,却并非没有。 否则,当年机械族那位,也不可能一直躲到渡劫之日,也未被察觉。 历代雷霆意志,不断身合大道,使得雷霆越来越强,要说没有底牌,龙祖绝对不信。 退一步说,他主动布局“真龙吞雷”,亦是被雷霆压制,不得已而为之。否则雷霆愈强,一代代传承下去,终有一日会吞噬真水补全自身。 总之,必须割裂两道,拼得自身受损,也要扫去隐患。 黑雾中天人开口,声音模糊、晦涩,只在耳边响起,就令人阵阵心浮气躁,生出无尽遐想,似要坠入心魔,“既水与雷不合,分裂也是一个办法,也好过两位,日后继续争斗。” “不错,正当如此。” “本座看来,此为解决争端根本法。” 余若薇眼眸冰寒。 分裂水、雷,便将彻底毁掉,雷噬四海大势,断了她吞水破格的可能。 轰隆隆—— 雷霆翻涌,暴戾气机弥漫。 就在这时,罗冠突然道:“师姐,我认为各位天人所言,颇有道理。”他语气平静,“事已至此,何必再添风波,索性罢手吧。” 与此同时,传音在心底响起,“师姐放心,水、雷两道不是他们想分就能分裂的,且由他们去!” “你确定?” “确定。” 罗冠掌握着一成的雷霆意志,虽少却是水、雷两道中,绕不开的一环。如此一来,他体内那颗半十境的机械之心,就起到了极关键的作用。 借位格为依托。 ‘我不同意,谁能分裂水雷?’ 深深看了一眼罗冠,余若薇很不想信这个“邪魔”的承诺,可不知为何,心底又有一个,压不下去的念头——这邪魔没有说谎。 呼—— 她吐出口气,寒声道:“可!但龙祖先行吞雷之势,欲坏我继承大道,需给出三成水属灵机作为补偿。” 龙祖勃然色变,“绝无可能!”三成水属灵机?这跟废掉他,又有何区别?! 几位天人沉默,余光对望。 雷霆意志同意分裂水、雷,十境之路就此而断,他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让这条老龙付出一些代价,也并非不可,反正倒霉的也不是他们,不过三成有些太多了。 “一成吧。”血雾中天人开口,他看向龙祖,“真水之主有错在先,这个赔偿,很合理。” 其余天人皆沉默。 龙祖脸色阴晴半晌,咬牙道:“好,本座答应了!” 轰—— 水属灵机冲天而起,凝聚成一颗,通体蔚蓝的圆珠,东海有感哀鸣不已,覆盖四方的汪洋海域疯狂退缩,露出遍布珊瑚、鱼虾、甲贝的海床。 一些浅海水族,茫然且惊恐的瞪大双眼,不知发生了什么。 龙祖拿着圆珠心疼地在滴血,声音嘶哑,“本座需各位做见证,要雷霆意志以大道起誓,应允之事万代不易!” 余若薇抬手,立下誓约。 嗡—— 圆珠落入手中。 血光内的天人,充满杀机的声音中,也多了几分缓和,显然对结果很满意,“雷霆意志,我等可以帮你,将雷界锚定大荒,就此由隐化显。” “雷霆亦将成为,大荒显世大道之一。” 余若薇冷冷道:“不必,本座既然踏临东海,便再无人可以放逐雷界。” 她拂袖一挥。 轰—— 雷界虚影骤然出现,吞水化雷天柱随之浮现,余若薇眯了眯眼,五指紧握。 咔嚓—— 咔嚓—— 无数裂纹疯狂蔓延,下一刻这最后一道,水、雷之间的根本羁绊,轰然崩塌。 水与雷,就此分割! “哇!”龙祖吐出一口鲜血,本就被夺了一成水属灵机,又受伤在前,此刻反噬之下他萎靡不已。 可眼眸深处,却露出喜意。 余若薇脸色,浮现几分苍白,冰冷眼眸扫过周边,“诸位可还满意?” 几位天人拱手,“雷霆意志深明大义。” 余若薇冷笑,看向罗冠,“跟我走。” “等一下!”血光内天人,突然开口,“雷霆意志自可归返雷界,但此人要留下。” 第一千九百六十三章 天绝之主 瞬间,几尊天人气机已锁定罗冠。 土黄灵机间,天人淡漠声音响起,“挟制天人亵渎大道,其罪不容赦。” 那双沁润大道的眼眸,只缓缓移来,便似两座无形山岳,镇压四方。 黑雾中天人冷笑,“吾等今日镇杀此人,便要让世人知晓,何为大道不可轻辱!” 罗冠皱眉。 这理由未免太冠冕堂皇,一看就是借口,再加上当初那场十境之战……这些人敢动他必有依仗! 不惧十境者唯有十境。 ‘应当是机械族那位!’ 念头转动间,耳边响起冰冷声音,“你们想杀他?绝对不行!”雷霆意志断然拒绝。 余若薇的眼眸,此刻银白亮起,天地间平息的雷霆波动,再度沸腾。 几尊天人皱眉,他们看的清楚,罗冠凝聚了少量雷霆意志,分割了余若薇的权柄,杀了他则权柄回归,对余若薇而言百利无害,她为何拒绝? 血光中天人皱眉,“雷霆意志何意?吾等行事,应无碍于雷霆大道。” 余若薇摇头,“不行就是不行。”水、雷已分裂,转机还在罗冠身上,这邪魔不能死。 至少现在不行。 但此事却无法解释。 土黄灵机间,女子声音冷冽,“雷霆为大道演化,身份终归非比寻常,不好轻动。” “本座将出手挡下雷霆意志,众位道友一并动手,将此人打杀便是。” 几尊天人点头,“可。” 轰! 天地灵机顿时一变。 天人念头干涉现世,土属灵机爆发,竟在东海之上凝聚出黄沙万里,“雷霆意志,本座无意害你,还请入我黄沙之国,探讨一二大道修行。” 轰—— 回应她的是漫天雷霆,虽说盛雷湮于土,可绝对强大的力量,却可打破一切规则、限制。 东海之上,黄沙之国震荡! 执掌土属灵机的天人闷哼一声,眸子浮现震动,显然余若薇的实力,远在预料之上。但她今日目的,并非与之分高低,只要拖延片刻便已足够。 “诸位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罗冠心头一悸。 四方天人眼神落下,俱是冰冷杀意。 唰—— 双羽瞬间展开,白色灵光爆发,剑锋“铮铮”响起,引落天地雷霆。 “负隅顽抗!” 黑雾中的天人,拂袖间神通降临。 轰! 惊天巨响,雷霆崩碎、消散,罗冠吐出一口鲜血暴退,他身体表面有黑色雾气交织、留痕,疯狂侵蚀。 “想逃?”龙祖狞笑一声,眼眸兴奋。他恨透了罗冠,今日得到机会,岂会留下半点活路? 轰—— 东海之上水属灵机暴走,化为恐怖封印,隔绝了这一片天地,镇压罗冠。 血光内,天人眼眸漠然,“结束吧!”抬手一指点出,血光凝聚为一点,透出无尽绝灭气息。 围杀一尊天人境,绝非这么简单,可一来罗冠并非真正的天人,借道于外终归是借道。二来,今日出手几尊天人,皆实力恐怖,不在龙祖之下。 是以兔起鹘落间,竟已是绝境。 就在这时,“嗡”的一声震鸣,自遥远之外传来,带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机。 血光内,欲杀罗冠的天人脸色大变,他猛地抬头,便见一道箭矢,跨越时空、洞穿轮回而至。其势、其威,纵是以天人至境,亦胆战心惊! “啊!” 一声怒吼血光爆发,如惊涛骇浪,但在这一箭之下,脆弱好似气泡,竟被直接贯穿,以至于整个人都被射飞出去。 “哇——” 一口鲜血喷出,血光中天人小半截身躯,竟被箭锋之威硬生生撕裂。 天地骤然死寂! 几位天人瞪大眼,一脸震骇。 哪里想到今日,暗中竟有如此强者潜藏,远远一箭射来,就重创了罗刹族的血云老祖。 “谁?谁如此卑劣,竟敢偷袭本座!”血云老祖怒吼,赤红色眼珠,死死盯着天外。 以天人之境,一旦受伤便有感知,即便隔着千山万水,也可锁定敌人。 可今日,血云老祖震惊发现,他感知中一片空白,唯有滚滚煞气冲天。 蒙蔽五感、斩断天机,不仅找不到对方,甚至连自身命数,都沾染上一丝不祥! “出来,滚出来!” 吃下大亏的血云老祖暴跳如雷,周身血光汹汹。 嗡! 又一声振鸣,蓦地在耳边炸开,血云老祖大吼一声,无边血海浮现,恐怖法相自血海深处探手,抓向那一道箭矢。 只要抓住此箭,他便可施展罗刹族的血咒之法,让对方品尝一下,生不如死的滋味。 轰! 法相一条手臂炸开,半座血海都被这一箭,硬生生射爆。 “哇!” 血云老祖吐血,刚恢复几分的肉身,再度崩碎。他瞪大眼,露出一丝惊骇,这一刻终于怕了! 只是两箭,竟几乎射去了他小半条命,再这样下去,便是天人境亦有殒落之危。 “天绝之主!”黑雾中天人似察觉到什么,突然低吼。 他的提醒,瞬间惊动众人。 人族有一天人境,号天绝,执掌一把灭世神弓,曾在大战中一箭射杀过机械圣灵,被大荒众生所知。 只不过此人早年受过一场重伤,此后多年深居简出,极少在大荒中露面,逐渐不被人关注。 今日射箭的竟然是他?!天绝之主非但未曾伤重难治,反而实力暴涨! 但未知的敌人最恐怖,只要找到根脚,也就有了弱点。 “天绝!你今日插手,是要与我等为敌吗?可想清楚,你人族是否能够,承受此事的因果!”黑雾中天人大喝,引得天象变化,阴影笼罩四方。 龙祖驾驭水属灵机,仰天怒啸,“天绝!本座亦是人族联盟一员,你今日帮助这小辈,便是与我为敌!” 回应他们的,是一声冷笑。 “呵!” 天际尽头,有一道身影出现,手持长弓,通体漆黑间又有猩红流转。 “我人族后辈天骄,也是你们能动的?” 抬手,拉弓。 嗡—— 弓成满月,箭似流光。 唰! 一箭射出,刹那而至。 黑雾瞬间撕裂,天人发出惊怒咆哮,却只能在这一箭下,狼狈吐血。 嗡—— 又一箭。 龙祖痛苦嘶吼,坚不可摧的本体,出现可怕的贯穿大洞,鲜血如注。 “天绝!本座绝不与你罢休!” 持弓者大笑,“胆敢威胁本座?就凭你?!” 嗡—— 嗡—— 接连两箭,龙祖被射落东海,血流万里,冲天的水属灵机,就此而折! 第一千九百六十四章 欲吃十境 雷破厚土而出,土属灵机崩碎,黄沙万里随之破灭,女性天人脸色苍白,“事不可为,走!” 众位天人撕裂太虚,踏入其中。 一弓一箭,便破了今日杀局! 罗冠心头震动,想不到天人境中竟有如此强者。 对方并未触及十境,而是将天人大道的杀伤,催发到了极限。 甚至于,触及了某种超脱的层次。 “晚辈罗冠,多谢前辈出手相救!”罗冠恭敬行礼。 持弓者笑了一下,声音在耳边响起,“要谢的话,就谢天元吧,他很看好你……”略微停顿,语气似多了几分复杂,“努力修行,别让他失望。” 唰—— 身影消失不见。 果然,这位天人境强者,是得了天元之主的授意,今日又欠下一份人情! 罗冠转身,“师姐,你没事吧?” 厚土克雷。 余若薇这么短暂的时间就脱身而出,必付出了一些代价。 “……本座没事。”她语气硬邦邦的,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龙祖逃了,算他运气好!” 海中血污流淌,被射落的龙祖,却已借水属灵机遁走。 一尊天人境自然不会轻易殒落。 罗冠道:“师姐放心,他逍遥不了多久。”他翻手,掌心一团彼此纠缠的水、雷之力浮现,面露笑容,“火种尚存,只需稍待一些岁月,便可成燎原之势。” “我定全力襄助师姐,让你得偿所愿!” 雷吞四海,破格而上。 这是一条十境之路! 余若薇面无表情,“全力帮我?你就不怕本座吞水之后,再动手杀你?” 罗冠轻声道:“我相信师姐。” 邪魔! 余若薇暗暗咬牙,压制住心底激荡的情绪,沉声道:“罗冠,你我只是合作的关系,你助我重合水、雷,本座亦不占你的便宜!” 她拂袖,一团雷光浮现,“雷霆行于大荒,曾发现一处特殊之地,并捕捉了一丝气息留存,应对你有用。” 罗冠伸手取来,剥去表面雷光,隐匿的那抹气机,顿时让他眼神一亮。 咚! 咚! 胸膛间心跳疯狂跳动,强烈的渴望疯狂冲击心神——得到它!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得到它! 呼—— 他吐出口气。 果如天元之主所言,彼此命数相连,无需特意寻找,它也将自行出现。 这气机,正来自那颗半十境的本源晶核! 只要拿到它,天人境顷刻便破,罗冠也将一跃而起,真正成为登临大荒的强者,到时再面对今日这般杀局,便能从容应对。 “多谢师姐,此物对我而言至关重要!” 余若薇只淡淡道:“你我就此两清……”她顿了一下,“但你手中雷霆权柄,本座迟早要收回来!” 说罢,她冷冷看来一眼,脚下踏落身化雷霆,就此归返雷界。 罗冠大声道:“师姐,此去或有凶险,我若难以应对,是否能请你相助?” “……看本座心情!”雷霆清冷,姿态疏离。 罗冠脸上却露出笑容,能够感受到,她情绪间的变化。 这就已经很好,暂时不可贪求更多,只要她好好的,两人未来不急一时。 略微凝神,罗冠抬手一握,太虚破碎,一片雷光跳跃中黑龙真君现身。 “景元,雷界之事告一段落,我准备离开了,你最好也不要久留,免得龙祖将情绪发泄到你身上。” 黑龙真君恭敬行礼,“景元拜见大人!我已决定留在雷界,转修雷霆大道。” 罗冠皱眉,“你我朋友何须如此?” 黑龙真君道:“天人不可轻辱,我若再不恭敬,便是不知天高地厚,请大人不要让我为难。” 罗冠摇头,“随你吧,但你可想好了,真要转修雷霆?这可不简单。” 黑龙真君沉声道:“我已考虑清楚!若走真水之路,我永无出头之日,以前没有机会,现在既然能选,我自要放手一搏。” 略一停顿,他干笑几声,“那个,雷界之前的麾下,被大人杀得干净,我若能上位,定能得到重用。再加上,有大人您的关系在,雷霆意志一定会关照我的,对吧?” 罗冠一脸正色,“这是自然,那景元你就留在雷界吧,转修之路必定艰辛,若遇到挫折、吃了苦头,万不可打退堂鼓,我看好你的未来!” “多谢大人告诫,景元自当竭尽全力!”黑龙真君恭敬行礼,又压低声音,“小人修行之余,也会多多礼敬雷霆意志,遵从法旨,谨慎行事。” “若遇到不妥当之处,或会麻烦大人,您若收到传信,不要觉得厌烦才好。” 罗冠面露笑容,“景元放心就是,好好修行,本座保你一个大好前程!” 上道啊黑龙真君。 这是在表忠心,要替他做双眼,关注余若薇的动态。 虽说暂时稳住了她,也取走了一成雷霆权柄,但罗冠肯定不能完全放心。有了黑龙真君,若出现什么变数,至少能提前察觉。 黑龙真君大喜,“多谢大人,属下先行告退。” 他恭敬行礼,随着“昂吼——”一声龙吟,飞回了雷界。 罗冠挥手撕裂太虚,一步踏入其中,侯元奎早已恭候,急忙行礼,“拜见大人。” “元奎啊,你说我顺水推舟,景元察觉真相后,会不会怨我瞒着他?” 侯元奎脸色不变,“这是黑龙道友自己的选择,与您没有任何关系。” “唔……是这样吗?” 侯元奎道:“真水破灭是迟早的事,黑龙真君转修雷霆,未来或有大成就,是提前脱离灾劫的大好事。” 罗冠想了想,欣然一笑,“不错,元奎你是明事理的。” …… 机械族。 圣灵殿深处。 一阵轻咳过后,喘息稍稍平复,祂声音响起,“他既与雷霆意志亲近,应已知晓了那个地方吧?” 黑暗蠕动。 空无一物,又好似藏了什么。 祂轻笑,“果然如此。” “这世间之事,果真是莫测,明明是棘手的局面,可换一个角度后,却又妙不可言。” “让他去,最好可以成功,真正完成蜕变。” 真龙吞雷可破位格……雷噬四海能成大道……既如此,祂为什么不行呢?!若可吃掉一尊十境,或许后边途的艰难、险阻,就可一跃而过。 当然,为保险起见,一个或许不够,所以就再养出一个备选来。 祂嘴角微勾,眼眸平静如渊。 新的十境? 呵! 祂从不怕后来者,因为祂必然是其中,最强大、最危险的那一个! 第一千九百六十五章 多生孩子 槐山。 山脚下有一村落,住着约七八十户人家,太阳西落时分,隐约可见几道炊烟。 村外,两道影子被日头拉得老长,可见一主一仆两人,风尘仆仆而来。 为首年轻人身穿黑袍,眼眸平静扫过周边,似确定了什么,轻声道:“我们到了。” 下人身体一紧,明显露出紧张,“大人,我们要进去吗?” 年轻人点头,“走吧,进去看看。” 两人进入村落,除了飘着的几道炊烟外,村内空荡荡的看不到人迹,就连家禽都没有,安静的诡异。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外面贴着褪色的黄符,一些眼睛躲在缝隙后面,害怕的向外看来。 突然,一阵混乱动静传来,光着脚、披散着头发的妇人,从村内跑了出来,她神情紧张抓住年轻人,脏兮兮的手指竖在嘴边,“嘘!嘘!” “你们快走,快点走!这里的泥人会吃人,晚上的影子里藏着鬼,我的娃娃就是被鬼给吃了!” “嘻嘻……天快黑了,鬼快来了,它们要来了……呜呜呜呜,快走,快走!” 一群人追了上来,将女人拉了下去,为首一个脸色蜡黄,拿着烟锅的老汉,一脸警惕,“你们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们村子?!” 众人扫过他们脚下,不知看到什么,悄悄松了口气。 年轻人拱手,道:“在下姓罗这是家仆,我二人外出办事,误闯贵宝地,还请包涵。” “外人!” “没错,他们的衣裳,看着跟咱们不一样。” “他们居然闯进了槐山!” 人群窃窃私语。 老汉捏着烟锅的手一紧,赶忙道:“咱们这不欢迎外人,趁着天还没黑,你们赶紧原路回去。” 年轻人摇头,“老丈,并非我们不走,天已经黑了啊。” 果然,村外夕阳摇摇欲坠,已落到林梢,晚霞红得像血。 “天要黑了!” “快走快走!” “村长,我们就先回家了!” 一群人匆匆离去。 老汉看着主仆两人,一咬牙,“你们跟我回家,别多嘴,也别多问,等明天天一亮就赶紧离开。” 年轻人拱手,“多谢老丈,在下罗冠,今夜叨扰了。” 这主仆两人正是罗冠与侯元奎,他们根据雷雷霆意志给的气机指引,寻觅到这处特殊之地,废了不少手段,才走进槐山下的这座小山村。 眼下情况未明,准备多观察一些时间。 来到老汉家中时,天已经黑了,一盏豆粒大的烛火,被一双小手捂着,在夜风中跳动。 “爷!”紧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端着灯的小人想迎过来,却被老汉狠狠瞪了回去。 “你别动!你们过来,都站在门口。”老汉神情严肃。 罗冠两人照做。 老汉先紧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又接过油灯仔细照了照两人,这才赶紧挥手,“都进去!” 嘭—— 房门紧闭。 放下油灯,仔细检查了一遍门窗,确定都关好了,老汉才“砸吧”了两下烟锅,吐出一口呛人的白烟,“桌上有窝头、有水,吃完了去东屋睡觉!” “山里晚上冷,晚上用被子把头蒙起来,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发声,更不许起床,都听到没有?” 罗冠拱手,“多谢老人家提醒,我们记下了。” “妮子,拿东西给他们。” “嗯。”小人跑到桌旁,捡起两个窝窝,犹豫一下又拿了一个,“给……给你们……” 瘦弱的身体,怯怯的眼神,小脸跟头发都带着,明显的枯黄。 “谢谢小妹。”罗冠道谢后,带着侯元奎进了东屋。 很快,爷孙两个说了几句话后,外面就彻底安静下去,烛火也被熄灭。 山里的夜真的很凉。 随着月亮升起,白晃晃的月光落下,这种沁骨入髓的冷意越发明显。 侯元奎皱眉,似察觉到什么,但看了一眼盘膝而坐的罗冠,又闭上了嘴。 “嘭!”“嘭!”“嘭!”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在死寂、冰凉的深夜,格外刺耳。 院子里一片安静。 敲门声越发剧烈,砸的柴门“吱呀”呻吟,“孙老头!你好大的胆子,我们来敲门你居然敢不开?怎么,是想等爷爷进去,吸干你的骨头?” 骂骂咧咧的阴冷声音,令人脊背生寒。 “爷……”小女孩吓的眼泪汪汪。 老汉急忙捂住她的嘴,“别说话!你躲柜子里去,里面角落有枚铜钱,咬在舌头下面,千万别发出声音来,记住没有?” 等孙女点头,老汉看着她爬进箱子,看了一眼没动静的东屋,暗叹一声,这才哆哆嗦嗦出去,开了院门。 惨白的月光下,一高一低两道身影,正并肩站在门外,敲门的大个低头看来,咧嘴露出白色獠牙,竟是个烂了半张脸的尸鬼。 “孙老头,你总算开门了,要不是还能闻到你身上的人味,老子以为你睡死了呢!” 小身板一把推开老汉,大步走了进来,脱离了尸鬼的影子,竟是个顶着一张笑脸的肚兜娃娃。 只见他肚子老高,不知吃了什么东西,撑的只剩一层薄薄的皮儿,可以看到里面翻滚的黄水。 此时他阴沉着脸,一双眼珠直勾勾盯着老汉,下意识添了一下嘴角。 老汉抖着身子,“噗通”跪在地上,“小人见过两位大王!刚才真睡着了,没听见动静……否则万万不敢……” 肚兜娃娃冷笑,压下口腹之欲,“行了!今夜敲门,是咱们大王修行有缺,需取一对童男童女做资粮,你赶紧准备好,我们还急着回去交差!” 老汉猛地瞪大眼,“这……这还不到年份啊……两位大王……村里实在凑不够了……” 肚兜娃娃怪笑,“怎么会不够?我们哥俩算好的,你家小孙女也将八岁了吧?虽说差了点年岁,味道不太够,但大王开口了,只能先凑上。” “还有村东头老李家的孙子,也够七岁了,谁叫年份不好呢,咱们也没办法!我不是说你,这村长怎么做的?要鼓励乡民多生孩子,生的越多,大王越满意,才能庇护你们在这槐山活下去,怎么就是不听?!” 尸鬼皱眉,“时辰差不多了。” 肚兜娃娃挥手,“愣着干什么?快将女娃抱来,我们还急着去老李家。” 第一千九百六十六章 山神作恶 孙老汉连连磕头,“两位大王,不行啊!我孙女还小,她没到八岁呢……求两位大王高抬贵手,再叫她活上半年,再有半年她就满八岁了。” “老东西,听不懂话是吧?”肚兜娃娃推开老汉,一脚踹开房门,“人呢?小丫头藏得挺严实,但我知道你听得见!乖乖出来,不然我就吃了你爷爷!” “不……不要……”小丫头钻出箱子,吐出嘴里的铜钱,瘦小的身体瑟瑟发抖,“别吃我爷爷,我跟你们走。” 肚兜娃娃咽了一口口水,“这小丫头怎么这么香呢?我要是能吃一口就好了。尸鬼,快给我一下子,我快坚持不住了。”他口水滴滴答答,獠牙从嘴唇钻了出来。 尸鬼重重一锤,肚兜娃娃一屁股坐在地上,吐出几口黄汤眼神清明了,当即惨叫一声,“我八十年的神仙酿,娘的你收点力气啊,这都浪费了!” “有生人味。”尸鬼突然开口,直勾勾看着东屋。 肚兜娃娃吸了吸鼻子,“嘿!居然真是生人,孙老头你胆子不小啊,居然敢私藏生人!等我们将人抓出来,就把你们一起吃了,免得你心疼小孙女。” 吱呀—— 房门从里面打开,一前一后两人走出,尸鬼高大身体突然一僵,转身就走,“这里交给你了,我先去老李家!” “元奎。” “是,大人。” 侯元奎身影一动,就来到尸鬼身前,没看出他怎么出手,尸鬼脑袋“嘭”的一声落在地上,“咕噜噜”滚出去很远。 “啊!”肚兜娃娃大惊,“你们是谁?三府六宗的修行者?告诉你们,我家大王是槐山山神,你们敢动手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嘭—— 侯元奎收手,肚兜娃娃硕大的肚皮,彻底炸开了花,腥臭黄水流了一地。 “爷!”小丫头冲过去,扑到老汉怀里,他摸了摸小丫头干枯的头发,起身行礼,“小老儿拜谢两位仙人,多谢仙人出手相救。” 他咬了咬牙,跪在地上,“求两位仙人慈悲,将我家丫头带走吧,只要她能活着,小老儿就是上刀山下油锅,也绝不会说出两位仙人。” 罗冠把他拉起来,道:“老丈不必如此,我们既然出手,自然会帮你们解决麻烦。” 孙老汉苦笑,“解决不了的,大王是槐山山神,山神老爷根本杀不死,就算被打碎了金身,过几年也能再活过来。” “以前,也有别的村子受不了山神的盘剥,请了仙人来除妖,最后都被山神吃了。” 罗冠皱眉,“既如此,你们为何不逃离此地?” “逃?”孙老汉面露茫然,“我们是罪人,世世代代都要留在这里。” 他焦急道:“两位仙人,天一亮就快走吧,山神一旦知道,就来不及了。” 罗冠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不知从哪飘来的一块黑云,摇头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老丈别害怕,带上孙女回房就是,此处交给我们。” 刚说完,阴风骤然刮起,吹的门窗“哗啦啦”作响,那一块黑云快速放大,直接笼罩了整个村落。 两只灯笼大的红色眼珠,在黑云中亮起,“你们好大胆,竟敢杀了本山神的童子!” 孙老汉惊恐瞪大双眼,“山……山神……” 罗冠拂袖一挥,将祖孙两个送回房中,看着山神双眼,脸上若有所思。 “这地方……倒是有点意思……”他想了想,屈指一弹。 唰—— 一抹剑光飞出,瞬间撕裂黑云,将那一双眼睛的主人,从头斩到尾。 “啊!”山神惨叫一声,黑云剧烈翻涌,可只不过几息,那眼睛居然又冒了出来,“你竟敢伤了本神?给我死!” 山神一声令下,地面顿时裂开,一个个泥人钻了出来,眼珠直勾勾盯着罗冠两人。 与此同时,阴风吹拂下地面上的影子,快速扭动起来,发出阵阵怪笑。 罗冠皱眉,低头看向脚下,他影子居然活了,向他身上缠绕过来,“哼!” 一声冷笑。 嘭—— 影子炸开又恢复如初,好似刚才一切都只是幻觉,可腿上残余的阴寒气息却做不得假。 侯元奎低声道:“大人,这山神好古怪。”他刚才也已出手,可一击之下,却被黑云直接吞噬。 眼看四周,泥人跟影子越来越多,罗冠眼眸深处,浮现一团白光,他一指点落,头顶顿时多了一颗“太阳”。 炽烈的白光,好似降下天火,泥人跟影子惨叫,身体表面烧了起来。 转眼,就化为灰烬。 火焰不止,落在黑云表面,山神的惨叫终于多出惊恐,“不,不可能!” “你到底是谁?啊……救我,主人救我……”惨叫戛然而止,黑云散尽。 哗啦啦—— 天地间下了一场黑雨,那雨水腥臭,落在地面发出一阵“滋啦啦”的腐蚀声。 侯元奎拍马,“大人神威。” 罗冠却忍不住,暗暗皱了一下眉头。 就在这时—— 咻! 咻! 破空声传来,竟有几道遁光飞来,“大胆山鬼,竟敢为祸乡里,当诛!” 开口之人一身紫袍,手持拂尘气度不凡,此刻怒目瞪圆,环顾周边。 很快他面露惊诧,“死了?”眼神落到罗冠、侯元奎身上,拱手道:“不知是何处仙府的道友?我等乃重山府修士,察觉到此地山鬼作祟,不料已被两位道友解决。” 罗冠扫过几人,拱手还礼,“在下罗冠,无名散修而已,今夜只是恰逢其会。” 紫袍修士笑道:“原来是两位游方道友,敢在十万崇山中行走,定是高人无疑。” “在下重山府紫衣,今日得见亦是缘分,不知两位可愿,去我重山府做客?” 罗冠扫过地面坑洼,黑水在其中堆积,还在腐蚀地面,冒出丝丝缕缕白烟。 紫袍修士急忙道:“槐山山神作恶,此地已受侵蚀,即便今日伏诛,恐怕也会诞生其他妖邪!这山村在重山府境内,我们会负责搬迁,还请道友放心。” 罗冠笑了笑,“既如此,就一起动身吧。” 天亮了。 所有村民被集中起来,登上重山府的飞舟,破空而去。 小丫头靠在孙老汉怀里,望着快速掠过的山川,一脸的惊叹、憧憬。 半日后。 紫袍修士伸手一指,笑道:“罗道友请看,我重山府到了!” 抬头望去,便见云雾之上,巨城建于崖壁之间,灵光耀耀气势冲天。 第一千九百六十七章 很会讲故事的说书先生 孙老汉抱着孙女,带领一众村民恭敬拜下,“多谢仙人救命大恩,我等世代不忘,定为众位立下生祠,年年香火进献。” 紫衣微微一笑,道:“重山府本就是庇护黎民之责,你们要谢,就谢罗道友两位吧。”他转身道:“罗道友,此处靠近我宗山门,有仙法大阵震慑,妖邪之类不敢靠近,放他们在此安居定万无一失。” “紫衣道友有心了。”罗冠点点头,拱手道:“孙老丈,那我们就告辞了。” 飞舟冲天而起,很快进入城池之内,此地繁华万千,往来修士众多。 紫衣收到传信,微微皱眉,歉意道:“罗道友,刚得到回禀,我家府主闭关修行,一时恐无法相见了。但我重山府最喜交朋友,两位尽管住下,如有什么需求,尽可告诉在下。” 罗冠道:“有一住处即可,不必麻烦。” 话虽如此,两人还是被安置在,内城一座灵机充沛的庭院内,紫衣再三致歉后,才匆匆离去,向宗内复命。 嘭—— 关上院门,罗冠屈指一弹,一缕剑光扫过内外,没察觉到不妥处,这才皱起眉头,“元奎,你有没有觉得,此地有些不对劲?” 侯元奎摇头,“属下并无所觉……不过,这里当真是,传说中的那一处?这山内情形与属下所想的,倒是差之甚远。”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谁能想到,此地不仅有修士,还有这般繁华大城。” 罗冠抬头看了一眼,头顶天光,“眼见为实?或许,是我们看的还不够。” “大人的意思是?” 罗冠笑了笑,“既然人家邀请咱们,来重山府做客,自当去领略一下,本地的风土人情。” “元奎,我们走吧。” 片刻后,外城一条长街上,修士与凡人混居于此。 罗冠闻到了一股香味,他扭头看到了,街边一处馄饨摊。 摊主是个中年男子,有个穿粗布裙子的小丫头,正在卖力地烧火。 他眼神恍惚了一下,“元奎,我曾经有位故人,也是卖馄饨的,如今一算都有好多年,不曾吃过这一口了。” “走,我请客,咱们过去尝尝。” 侯元奎恭敬道:“是,大人请。” 两人落座,桌子擦的很干净,却依旧带着常年使用,积攒下来的油腻。 摊主拿起毛巾,快速擦了几下,笑道:“两位吃点什么?咱们主营馄饨,还有一些自制的小菜,酒是婆娘自家手艺酿的,喝着倒也算爽口。” 罗冠道:“两碗馄饨,小菜上几个,酒也打一壶吧。” “好嘞,两位客官稍等。”摊主招呼了一声,转身匆匆去忙。 四样小菜很快端了上来,酒壶、酒碗是粗糙的黑陶。 侯元奎先给罗冠倒上,心底暗暗不解,他原本以为大人是要,探查重山府的虚实,怎么跑到这来喝酒? “你也尝尝,闻着还不错。”罗冠笑了笑,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酒气稍淡,入口有点酸涩,应是酿酒工艺的问题,很普通的农家酒。 但几样小菜,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大概是因为里面,藏着一股人间烟火的气息…… 第一千九百六十八章 食人吐影 “您两位的馄饨。”老板端上热腾腾的馄饨。 小丫头放下一壶凉茶,“送的,不要钱。” 罗冠看了一眼她的侧脸,“你叫什么名字?” “赵颜。”小丫头有点害羞,说完就跑了。 罗冠筷子顿了一下,夹了口菜,又尝了一下馄饨。 这一刻,居然真的找回了几分,当初的那种味道。 侯元奎压低声音,“大人,可有不妥?” “没事,馄饨味道不错,你也尝尝。”罗冠看了一眼摊位上的父女,若有所思。 吃完了,侯元奎去付钱,回来脸色有些不对,离开时又回头又看了几眼。 他犹豫一下,“大人,属下刚才在混沌摊上,见到一名女子,她竟与我已故的妻子,长得很相像。” “唔……模样不一样,是神态,刚才她笑了一下,属下差点回不过神。” 罗冠回头,见一少妇牵着一七八岁的孩童,正弯腰为他擦拭嘴角,眉眼俱是温柔。 等母子走远,侯元奎嘴唇动了一下,低声道:“我妻死时已有身孕,也是个男孩,若还活着的话……”他吸了口气,“属下失态,请大人勿怪。” 罗冠摇了摇头,“过往之事,多思伤神,且往前看吧。” “属下明白。” 离开馄饨摊,两人沿长街向前,两侧商贩众多,偶尔可见修士降下身影,周边凡人则简单行礼后,继续先前之事,显然早已经司空见惯。 侯元奎收拾好情绪,低声道:“重山府当真治理有方,约束修行者,庇护麾下凡尘黎民,纵在我人族疆域中,能做到仙凡如此和谐共存之处亦是不多。” 修行者掌握神通伟力,凡俗在其面前不过蝼蚁,虽为同族却有天渊之别。 罗冠点头,突然听到前方喧哗,走近些方知道,是一位颇具名气的说书先生即将登台。 随着茶楼小厮的吆喝声,不少人匆忙汇聚,茶楼内人影攒动,显然生意极好。 “两位客官,只需任点一些茶点,便可坐下听书,我家茶楼请的这位先生可是远近闻名,您所见这些客人皆是老主顾,定不叫两位失望。” 小厮热情相邀。 罗冠想了想,举步迈入茶楼,与侯元奎选了一处位置落座,不久便见一清瘦中年人迈步登台。 先拱手谢过台下客人,又叙了几句闲话,这才一拍惊堂木,正式开讲。 “话说有一特殊之地,万古以来与外界不通,自成一方地界,此处又有一城名海宁。这海宁城中有个读书人,相貌出色文采斐然,又与邻家一小姐青梅竹马,互相暗生了情愫。” 这开头,便是才子佳人的老套路。 读书人家贫,小姐家却是地方豪绅,两人交往备受阻碍,读书人决意赴京考取功名,小姐亲自送到码头。 但这说书先生确有几把刷子,老套的剧情也讲的跌宕起伏,小姐暗取银钱,躲过家中老仆围堵,雨夜送至码头,风吹散落雨湿青丝,泪眼婆娑目送情郎登舟远去,听得堂下的客人下意识伸长脖子,又不断叹息。 “第二年春,皇榜送及海灵城,读书人名列其上,一时间名声大噪。待回乡之日,郡县高官、富绅乡豪纷纷邀宴,不乏有人保举做媒,欲结秦晋之好。然,好个读书人,纵功成名就却不忘初心,一一推却后主动登门求娶,一时传为美谈名声更盛。” 情投意合,又考取功名加身,接下来两人婚事再无阻碍,老泰山喜笑颜开,为爱女准备了丰厚嫁妆。 有客人低骂狗眼看人低,亦有客人面露期待,却也有几位老客忍不住皱眉,虽说今日的故事也算精彩,但与过往相比,却未免有些单薄。 可谁都没想到,成亲第二日,说书先生表情一变,故事陡然转向,“你是谁?我家娘子在何处?快将她送回来?!”善于口技,又表情入微,这一刻说书先生瞪眼双眼,满脸惊恐交织,将新郎神态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久,双方至亲匆匆而至,读书人却已将新娘关入柴房,手持火炬,“将我娘子还来!速速还来!否则今日,吾便以大火,将你活活烧死!” 一场混乱,读书人被送入房中,请来郎中定了一个酒后失性,狂喜乱神的症状,“可谁都没想到,这乱神之症一乱,便是一十二年。曾经的青梅竹马,过往的海誓山盟,俱成了冰冷漠然。读书人夜夜独居书房,娘子终日以泪洗面,终郁郁成疾撒手人寰。” 说书先生演了一段,娘子临终时的对白与苦楚,引得茶楼宾客怒目瞪圆,若非还有几分理智,真要冲上台去,痛打一阵此刻扮作书生的说书先生,“她不是我娘子!” 灵堂之上读书人神情冷漠,老泰山怒极持杖击打,要让他为女儿偿命,“我女嫁你十二年,悉心照料、恪守妇道,对你更是忠贞不渝,你却冷酷无情害她性命,老夫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一纸诉状告上官府,事情闹大之后,层层报至京都,皇帝命人查探后大怒,罢免了读书人的官身,将他打为一介庶民。 “好!” “就该如此!” “得到便不珍惜,如此薄情凉性之辈,死亦不足惜!” 众宾客纷纷叫好。 说书先生却一脸平静,待众人情绪稍稍稳定,又一拍惊堂木,继续道:“白驹过隙,日月无声,转眼又过去二十年,读书人已苍苍老矣,时日无多。” “可他严令亲侄,绝不与亡妻合葬,此事又闹的沸沸扬扬,那侄儿无奈之下,只好请了一位颇有名气的道人,来化解叔父的心魔。” 这一日夜道人来到府上,先屏退了下人,才来到读书人榻前,看着眼前枯槁老人,他直接道:“吾知你所言为真,那与你相伴十二载的,确不是汝妻。” 读书人跪伏于地,连连磕头,叩求仙师指点,他自幼相伴迎娶过门的妻子究竟在何处。 道人背对而起,烛火跳动他声音也多了几分模糊,“传说,天地间有一妖,无名无性无始无终,世人称之为梦妖,可令梦境与现世交融,借此捕猎活物生灵。” “食人吐影留存于梦,便可扮演活人,世人皆不可察,乃至此生也。” 读书先生声音压低,略带模糊的声音,在茶楼内回响,众人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面露惶恐。 他转换身份,读书人面色惊恐,尖叫一声,“莫非,我妻成亲之日便被梦妖所食?” “不错。” “仙……仙师如何得知?” 道人略一沉默,缓缓转身,“他嘴唇一下裂开,直到耳后根处,露出那满口獠牙,青白之气吞吐,望着一脸苍白的读书人,一口将其吞下。” “咀嚼二三,复张口一吐,原地多出一道影子来,如充气般快速膨胀,竟又变作那读书人。其人对眼前道人视若无睹,转身上床不一会便呼声大起,竟已沉沉睡去。” 道人这才擦了擦嘴角,只低笑一声,“只因,我便是那梦妖。” 啪—— 惊堂木一响,众人一个激灵,抬头看向台上,那一脸诡笑模样的说书人,骤然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先生好故事!” “可惜了这对璧人。” “妖邪可恨!幸而你我身在重山府,得仙宗庇护,方可安存于乱世。” “不错不错!” 众人回过神来,纷纷打赏,一阵“叮当”乱响过后,台上落了一层铜钱。 读书人团团拱手,面露笑容,“多谢众位捧场,在下口中故事,皆为道听途说,又或得自古籍话本,剧情全为虚构,还望各位不必心惊。” 他声音刚落,一青衫读书人模样年轻男子,面带怯色起身提问,“敢问先生,这世间当真存在梦妖吗?又或者你我,如今所处之天地,是否也在梦中?” 说书先生笑着摇头,“仙宗在上庇护众人,自无妖邪敢来侵犯,但天地之大无奇不有,或许便有一处就存此妖,食人吐影留存梦中,众生沉溺不察……” 他声音渐低,多了几分刚才那道人开口时的迷糊,“阁下且看,在下是真的说书先生,还是另有其人呢?” 嘶—— 青衫读书人倒吸冷气,一个后仰狼狈跌落在地,摔碎了茶楼的茶盏。 说书先生连连道歉,茶楼小厮急忙过去,将客人扶了起来。 “无妨,无妨……”青衫读书人脸色发白,似无颜久留,丢下一块银锭后匆匆离去。 看了一眼,这读书人的背影,说书先生利落地收拾好银钱,团团拱手,“各位,今日说书到此为止,明日各位请早。” 说罢,拱手见礼后转身离去。 茶楼一角落,罗冠看了一眼,说书先生离去的背影,“元奎,结账。” “是,大人。” 两人走出茶楼,恰好看到那说书先生,提着一把油纸伞步入一条小巷。 抬头望去,不知何时竟下雨了,细如牛毛却也带着几分,冰凉的寒意。 罗冠伸手接了几点微雨,指尖轻轻捻动,隐有一抹白光浮现,他顿了顿,轻声道:“梦妖……今日这故事,当真精彩。” 第一千九百六十九章 梦妖 “老爷回来了!”门房跑过来见礼,一脸不解,“下着雨,您为何不打伞?” 青衫读书人名叫王海,闻言面色恍惚,“……忘了,也无妨,不过是小雨。” 门房急忙道:“这如何使得?老爷快去换下湿衣,小人让厨房煮一碗姜汤送过去。” 王海犹豫一下,“陈叔,您一直在家中,可发现夫人哪里有不同之处?” “啊……老爷这是怎么了?”门房脸色忐忑,“夫人持家有方,对您也是极好的,可不能听人挑拨坏了家中安宁。” 王海摆摆手,“没事,此事你只当我没说。”说罢,他迈步进入府中。 在丫鬟侍奉下擦洗更衣,刚刚落座房门便被推开,夫人端着姜汤进来,“官人怎这么不知爱惜?多大人了还淋雨,若受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厨房刚送来的姜汤,官人快喝了吧。”夫人肤白貌美神情关切,眼眸间几分娇嗔,还带着些许的担心。 王海脸色闪过一丝不自然,“好,夫人有心了。”接过姜汤一饮而尽,腹内热气升腾,可他身体依旧紧绷。 夫人摸了一下他的额头,“官人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奴家这就遣人去请大夫。” “不必不必,我没事。”王海摆手,看着眼前的夫人,他犹豫了一下,“今日听书,那说书人讲了一个,关于梦妖的故事,夫人可听说过?” 夫人摇头,“不曾。” “不过是话本故事,官人何必往心里去。” 她拉着丈夫的手,神情温柔,“待妾身沐浴更衣,今夜侍奉夫君一二,你自然便可解忧。” 美人灯下娇羞别具风情。 可王海此刻,却只觉得脊背一寒,猛地收回手,“啊……这个,为夫还要读书,恐有些晚了,今夜便歇在书房,夫人不必等了。” 说罢匆匆离去。 夫人静静看着他的背影。 夜深了。 书房内的王海,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心绪逐渐平稳,也忍不住好笑。 自己怕是魔怔了,竟只因一个话本故事,竟怀疑起自家娘子,她……她给人的感觉虽变了一些,但对他依旧温柔小意,夫妻生活和睦。 ‘待明日,便去找夫人道歉。’想到自家夫人,那没半点瑕疵的洁白娇躯,王海心头微微一热。 抬头看了眼窗外,夜雨淅淅沥沥,夫人怕是早已睡下,这才按捺心思。 突然,书房门被敲响。 王海皱眉,“谁啊?” 门外响起夫人温柔的声音,“官人,夜雨生寒,奴家不放心你,特意过来陪伴。” 书房内烛火跳动,照在王海脸上,他表情骤然惊恐,冒出细密汗珠。 ‘夫人向来胆小,入夜便不敢外出,何况今夜风雨交加,怎会孤身来到书房外?’且房外一片漆黑,分明没有半点烛光。 敲门声继续响起。 “官人?官人快开门啊。”夫人的声音依旧温柔,但不知为何,此刻落入耳中,却显得模糊不清,带着几分阴冷。 王海猛地起身,“夫……夫人……天色已晚为夫睡下了,你且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你我明日再说……” 嘭—— 书房门栓断成两截,寒风卷着夜雨寒气涌入,夫人一袭白衣步入,裙摆轻摇,她眸子带着哀怨,“官人明明未睡,故意欺瞒可是厌了妾身?” 王海连连摆手,“绝非如此!呃……只是今日太累了,也不想夫人劳累。” 夫人微微一笑,“妾身不累,倒是官人今日提起的梦妖,我有些好奇,不知官人可否能将这故事,跟我也讲一讲。” “啊……这……今日太晚了,不如……” 夫人摇头,语气温柔而坚定,“就今夜吧,妾身难得有了夜谈的兴致。” 王海硬着头皮道:“也……也好……”当即,将今日说书人讲的梦妖之事,简单叙述了一遍。 夫人若有所思,沉默几息后,轻声道:“官人可是觉得,妾身也与之前不同了?” “啊……没有!没有!我……咳!我只是读书太多,近来神思不属,一时有些魔怔了……”王海神情僵硬,扫了一眼落在地上的门栓,“是我错了,夫人不要生气。” 夫人摇头,“妾身并未生气,我只是好奇,今日夫君遇到了什么人?竟打破了我施下的迷梦之术,又对妾身生出了怀疑。” 她擦了擦眼角,“本想着多留夫君一些时日,待你彻底养成之后,再将夫君吃掉,但如今却等不得了。” “啊!”王海尖叫一声,瞪大双眼。 只见面前的夫人,嘴巴裂开到后耳根,露出满口獠牙,青白之气吞吐,竟与那说书人讲的梦妖一模一样。 嗡! 一声细微剑鸣,蓦地在夜色中亮起,夫人猛地转身,尖叫到:“谁在暗处?”下一刻,白色剑芒扫过肩头,她头颅冲天而起,被一只手抓在掌中。 “仙人救命,仙人救命!”王海哭喊着爬到身后,满脸惊恐。 被斩去头颅的妖邪并未死去,反而等着双眼满脸怨毒,“你们敢坏我的好事,等着吧!” 啪—— 头颅破碎,化为一道烟雾消散。 罗冠皱眉,指尖泛起白光向烟雾中一抓,隐约听到一声愤怒尖叫,竟有一块泛着琉璃光彩的碎片落入他手中,迷蒙幻彩散逸,只看了几眼,竟一阵心神恍惚。 侯元奎满脸吃惊,“大人,这世间竟真有梦妖?” 罗冠道:“世间之大无奇不有,更何况你我如今,身在这处特殊之地。”他眯了眯眼,“但此地自有监察,怎会放任妖邪荼毒众生?” 侯元奎神情一变,“梦妖既在此地盘踞,只怕这重山府早已被侵蚀,如此多的修士,甚至还有数位真君境的存在,居然对此事一无所知。” 罗冠摇头,“未必是一无所知。”他拂袖一挥,满脸惶恐的王海,软软倒了下去,一觉醒来他将忘记今夜之事。 “走吧,去找那位说书先生,对方既然知晓梦妖的存在,绝非寻常之辈,或能给你我一些惊喜。” 罗冠踏出门外,指尖捏着那块碎片,抬头看向天穹,夜雨冷风愈盛。 天机混沌,阴阳未分。 若无引路人,在这片天地内当真险阻重重。 第一千九百七十章 嫌隙 敲门声在雨夜中响起,说书先生收了收被子,将自己裹得更紧一些。 可门外的人锲而不舍,他叹一口气披衣下床,没好气道:“谁啊?这大半夜的,在这扰人清梦!” 门开,两道身影立于门外,拱手见礼,“深夜冒昧登门,打搅之处先生勿怪。” 说书先生打了个哈欠,“两位深夜登门,有什么事?” 罗冠微微一笑,道:“确有一事询问先生,既知此地梦妖盘踞,为何仍旧留在此处?” 说书先生眉头紧皱,“深更半夜,阁下胡言乱语些什么?我要睡了,请你们速速离开!” 说着就要关门。 罗冠轻声道:“我们自书生王海家中而来,刚才见过了他的夫人,并拿到一块碎片。” 五指展开,迷蒙光华浮现。 说书先生脸色大变,“你们斩了……”他声音戛然而止,深吸口气,“两位好大的本事,竟然伤了它!但既知梦妖便应明白,这不过它一道分神投念,两位祸事临头还不自知,快去逃命吧!” 罗冠微笑,“先生终于愿意说实话了。” 说书先生沉声道:“我表述的还不清楚?梦妖已被惊动,随时可能出手,你二人再不逃,就真要葬身于此了!” 罗冠摇头,“现世与梦境交织,我等既身在梦妖梦中,又能逃到哪里去?倒也不急。” 说书先生一滞,“呃……阁下此言,却也有几分道理。”他突然双手捂腹,面露痛苦,“人有三急,在下受了寒风要去如厕,两位请自便。” 说罢快步离去,便是房门未关也不顾了。 一路埋头疾走,听着身后脚步声,说书先生扭头怒视,“两位,过分了啊?在下要去如厕,你们莫非还要跟着不成?!” 罗冠神色平静,“先生还未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说书先生咬牙,“这里是我家,我不留在这还能去哪?你们快退下!” 罗冠摇头,“先生没说实话。” 雨夜长街,寒风萧瑟,三人一前两后,在积水中伴着“噼啪”声向前。 “够了!”说书先生豁然转身,一脸恼怒,“两位是故意的吧?” 罗冠笑了笑,“先生何意?我两人却是不懂。” 说书先生连连抱拳,躬身作揖,“两位是高人,何必拉我下水?在下就是个普通人,求您二位速速离开,放过我吧!” 罗冠抬头,目光越过说书先生,向他背后看去。 噼啪—— 噼啪—— 脚步踏落溅起水花声传入耳中,越来越多,转眼就是四面八方齐聚。 一道又一道身影,冒雨出现在长街上,他们安静无声,眼神皆直勾勾的,望着街上三人。 说书先生腿一抖,艰难咽了口吐沫,嘴角扯了一下,笑得比哭难看,“咳!那个,我要说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两人,你应该会信吧?真的,这事跟我没关系,我顶多就是多嘴几句,别的事可真不敢做!” 人群前,一名妇人冷笑,声音冰寒,“杨天衙!念着你的出身,这些年我一直容忍你,就算做了过分之事,也睁只眼闭只眼。但这一次,你竟勾结外人伤我,本座岂能轻饶?” 她抬手,雨夜长街之上,雾气悄然弥漫,将众人身影淹没,影影绰绰间,竟一眼望不到尽头。 深夜的重山府,偌大的城池内,竟有不知有多少人,在黑夜中齐聚于此。可诡异的是,这一切居然没有引发任何动静,好似所有人都陷入沉睡,对此一无所知。 说书先生脸色一白,颤声道:“惨了,这次真的是,被你们两个害惨了!” 他是真的怕,对着罗冠两人一阵咬牙切齿,“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若有手段就快点使出来吧,否则今日你我,皆要被这头梦妖啃食殆尽!” 罗冠微微一笑,“请先生抛砖引玉。” “你……”说书先生大怒,耳边却已听到尖啸,雾气之中,黑影扑杀已至。 轰—— 灵光、法力破体而出,前一刻畏畏缩缩,吓到脸色苍白的说书先生,拂袖间竟化身为一尊真君修士,驱散周身迷雾,将无数黑影打成粉碎。 妇人声音冰冷而怨毒,“杨天衙,还敢说今日,不是你刻意谋划?好!很好!” “今日,本座便吃了你,再叫杨氏给我一个交代!” 说书先生欲哭无泪,你都动手了,让我引颈就戮不成?他知道今日已然没有退路,咬牙怒喝,“交代你大爷!老子就在这,你吃一个试试!” 轰隆隆—— 雾气汹涌,黑影滔滔,几乎无穷无尽。 杨天衙一身真君修为,竟被雾气淹没,他抬头望向重山府仙宗山门所在,却未看到半点动静,不由心下绝望,旋即一股怒火爆发,“你们两个,还要看多久?我若身死,你们也逃不掉!” 罗冠旁观许久,坐视杨天衙遇险,终于确定一件事——此人与重山府之间必有嫌隙。 否则,既是姓杨,又岂会在此地孤立无援? “元奎。” “是,大人!” 侯元奎一步踏落,借位持格叠加,所爆发出的实力,不在寻常真君境下。一刀斩落,凶煞冲天,撕裂迷雾间重重黑影,妇人发出一声痛苦尖叫。 “又一尊真君!” “今日本座便吃掉你们,更进一步。” 夜色更浓风雨交加,那重重迷雾间,一尊巨大身影快速凝聚,恐怖气息镇落! 杨天衙、侯元奎闷哼一声,合两位真君之力,竟非它一合之敌。 梦妖降临! 唰—— 它睁开双目,迷蒙光华弥漫,其内似有千世万面,容纳无尽虚无变化。 奋力反抗的杨天衙、侯元奎,神色变得茫然,一身汹涌气息竟逐渐停滞。 梦妖张开大口,向前狠狠一吞,两道虚幻身影,在他们体外震荡,各自魂魄竟几乎,被直接拉出体外。 就在这时—— 嗡! 一声剑鸣蓦地响起,炽烈剑光贯穿黑雾,刺入梦妖口中,它顿时发出惊天动地痛苦嘶吼。 杨天衙、侯元奎两人恢复意识,皆满脸冷汗,“杀!”两人含恨动手,神通、法力爆发,尽数轰入梦妖被撕裂的大口中,竟硬生生打爆了它的脑袋,巨大身躯支离破碎。 第一千九百七十一章 天墓 仙宗,重山府。 数道身影踏空而立,望向下方城墟。 “竟斩了梦中妖影?” “这两个闯入者,到底何方神圣,实力如此强悍!” “你我当真就此放任?杨天衙终究姓杨……” 一声冷笑,在众人耳边响起,“现在这种情况,谁还能插手?” 唰—— 一道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拜见五长老!” 几人行礼。 长老寒声道:“他们已彻底激怒梦妖,今日必死无疑!” 下一刻—— 咔嚓! 一声巨响,天碎了。 夜幕崩碎,裂缝四下蔓延,天光照耀而至,竟连眼下黑夜都是虚幻、迷境。巨大头颅从中钻出,血肉呈青黑之色,无尽死气、尸气爆发! 妖邪源于尸。 尸动则梦碎! 这一刻,笼罩四方天地,融合、扭曲现世的梦境破碎。 当黑夜彻底消散,眼前哪里还有什么,肃穆威严、灵机冲天的修仙宝地,分明只是一座围绕黑山,立于白水之畔的残破城阙。 城墙坍塌大半,残缺的一截截,延伸直至视线尽头,在天光下萧索、凄凉,可见一处处棚屋,杂乱无需分布,泥污横行。 只有那高山之上,重山府仙宗所在,仍被大阵庇护,爆发出冲天灵光,形成厚厚一层屏障将内外隔绝,此时摆明拿出了,置身事外的态度。 “尸动……”杨天衙咽了口吐沫,脸色惨白,“完了,今日你我都要死在这!” 吼—— 遮天蔽日的尸体,张口一声咆哮,可怕扭曲、诡异,直接降临而至。 杨天衙惨叫一声,身体疯狂抽搐,他身体表面裂开,竟有黑色尸虫钻出,疯狂啃食他修为、法体,以真君境修为,居然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侯元奎“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化为扭曲的黑甲虫,却又在下一刻尖叫着,纷纷爆体而亡,借位持格的庇护,镇压了他自身异化。 “救我!救我!”杨天衙尖叫眼眶裂开,那一对眼珠生出数条触手,要硬生生钻出来,他望着重山府方向,身体扭曲、挣扎,惊恐万分。 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来到身前,低头看着他此刻狼狈模样,轻声道:“他们不会插手今日之事,你若想要活命,便需答应我一件事。” 杨天衙想不通罗冠为何能够,不受“尸”的扭曲,来自死亡的恐惧,让他毫不犹豫尖叫,“我答应,你说什么我都答应,救我,快救我!” 罗冠点头,“很好,那从现在起,你便是我的向导。”他转身,仰首看向天穹,眼眸深处白光涌动,与那恐怖尸首对望。 不愧是曾经冲击过十境的存在,即便身死,尸体依旧残余部分天人位格,也正因如此才可诞生妖邪,无数年的叠加,形成了这一处远古天墓。 诡异凶煞,天人不入。 他却要闯上一闯! 唰—— 背后双羽蓦地展开,纯粹、通透的白光冲天而起,罗冠一步向前踏落,剑鸣铮铮响彻。 嗡! 抬手,挥剑。 “啊!” 杨天衙惨叫一声,他瞪大眼珠,近距离观看了一次“道临”现场,直接遭受反噬。 此刻口鼻溢血,双目一片赤红,可那扭曲自身,让他濒死的恐怖力量却被打破。 “天人!他是天人!” 杨天衙内心尖叫。 重山府中,仙宗众人勃然色变。 “天人!” “竟有一尊天人,闯入墓葬之中!” 他们对此竟一无所知,族内也未给予警告。 麻烦了。 五长老瞳孔收缩,死死盯着天穹间,那舒展双翼,白光冲天的身影。 “冷静!”他大吼一声,“天人又如何?此处乃天墓!天人难渡,大道不临……此时展露天人大道,实则自取死路!” 轰—— 剑光划过天地,斩在尸体上,青黑血肉被撕裂,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尸体痛苦咆哮,可伤口处尸气汹涌,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 “天人……渡五衰而不死,乃大补神药……”尸体瞪大双眼,炽热万分。 “吃掉你!本座要吃掉你!” 轰—— 大手破天而来,遮蔽万物。 罗冠暗道一声不愧是,曾经冲击十境的存在,虽最终失败,但殒落之前已产生某种蜕变,这才有如此神异。 可他脸色依旧平静,抬手扬剑。 下一刻—— 轰隆隆! 雷霆轰鸣响彻四方。 尸体猛地抬头,面上露出一丝惧意,尸体至阴至邪之物,天生畏惧雷霆。 尤其此刻,这漫天咆哮惊雷,给它一种极其可怕的感觉,似大劫将至。 “吼!” 尸吼中无尽尸气爆发,如粘稠黑水,将它一层层包裹,下一刻惊雷落于九天! 无尽雷霆似远古雷域倾覆,浩荡荡汹涌而来,瞬间将遮天蔽日的尸气给一口吞下。 而后,是惊天动地的巨响,雷霆与尸气疯狂碰撞,发出刺耳轰鸣。 “吼!” 尸体痛苦咆哮。 九天十地,这一刻俱被雷光照亮。 罗冠展双翼立于天地间,周身雷霆激荡,煌煌神威,令人不可直视。 轰! 惊天巨响,焦臭扑鼻,雷光轰杀之下,尸体重重坠入白水。 一瞬间,白水乌黑! 它挣扎着欲从中爬起,却轰然倒下,一身恐怖尸气,此刻开始溃散。 天地死寂。 废弃城墟中,无数梦中之人醒来,惊恐看着眼前景象,不知发生何事。 “啊!我的眼,瞎了,要瞎了!” “快向仙宗求救,有妖邪入侵!” “快闭眼,捂住双耳!” 尖叫中,一片混乱。 却不知他们想要求援的仙宗,此刻更是惶恐万分。 五长老脸色苍白,身体摇晃一下,差点跌落下去。 死了! 梦妖本体,那头万古不毁,拥有部分天人位格的尸体,竟被雷霆所杀。 虽说雷霆至刚至阳,天生克制阴邪妖物,但这一幕还是,让他难以置信。 这里是天墓! 是亡者之国。 天人踏入,都要受到压制,怎能爆发出如此神威?可事实俱在眼下! 唰—— 五长老翻手,取出一块白色圆盘,此物竟以骨片打磨而成,露出骨头内部本身生长的纹理,诡异而又神圣,竟如玉质般散发着莹莹光晕。 咔嚓! 五指猛地用力,骨盘直接破碎。 轰—— “请镇守使降临!” 第一千九百七十二章 杨氏便是天 圆盘破碎,禁锢的虚空被撕裂,重重神光涌动间,一道身影踏出。 玄甲,长枪,染血的赤红披风,威势凛凛! 唰—— 双目落下,凶煞寒光退散鬼神,锁定罗冠身影,喉咙深处发出低吼,“尔等未经准许擅闯天墓,更导致今日灾劫荼毒众生,居心叵测,罪不容赦!” “依例,伏诛!” 轰—— 长枪一振当空刺落,天地骤然轰鸣,所向之处万物崩碎,漫天雷光被这一枪贯穿! 这,便是杨氏镇守使。 亦是其一族,看守天墓的底气所在。 嗡! 剑鸣响彻,与长枪嘶吼碰撞。 雷霆咆哮反噬,无尽雷光淹没一切。 罗冠却微微皱眉,“夺道者?!”夺取他人大道,获得天人之威,但比较真正的天人大道,自然有所不足。 可如今雷霆万钧之下,赤红披风如磐石,竟不可撼动。 原因只有一个—— 此人身具不止一条大道! 轰! 黑色光芒透体而出,染至长枪之上,在雷霆中炽烈燃烧,黑火汹汹并天。 杨氏镇守使浴火而出,眼眸漠然,“天墓之内,我杨氏的规矩便是天。” “请阁下道崩于今日!” 黑火铺天盖地。 罗冠扬剑,一手屈指轻扣眉间,“尊吾意,降雷劫!”虽只掌握一成雷霆意志,但他依旧可被尊为雷霆化身。 一抹雷纹在他眉间浮现,天地间雷霆暴涨。 黑火与雷霆,冲杀于九天之上,煌煌天人之威,引动天墓震荡。一双双沉眠于地底的眼眸,此刻悄然睁开,冰冷的注视于此,森然嗜血。 重山府仙宗内,众人闭眼、低头,全力运转修为,抗衡外界冲击。天人境搏杀,便只是余波也可重创他们,甚至一个不注意,就要被活生生扭曲当场尸解。 反倒是城墟间的凡人,虽惊恐倒地面露痛苦,却不受扭曲侵蚀,此乃大道给予的庇护,也可视为两者差距太过悬殊,天崩之劫蝼蚁可生。 “快请出圣物!”五长老低吼。 一具红色棺木“轰”的一声落地,阴寒气息爆发,以触及地面为中心霜白扩散,蔓延至众人身上,眉毛、发梢、衣衫皆覆盖上厚厚一层。 重山府修士冻的脸色青白,可来自天人之战的扭曲,却被隔绝于外。 “五……五长老,镇守使大人能赢吧?”几名修士眼巴巴看来。 对自家镇守使大人,他们自然崇敬万分,那是所有杨氏门人,最终极的追求。可今日匹敌的却是一尊,从未现身过天墓的天人境,更驾驭雷霆纵横天地之间。 黑火虽诡异、可怖,但雷霆煌煌正道,两者搏杀看似势均力敌,可本相克制之下,败落只是时间的问题,他们虽不敢揣度天人之威,却也能看出这些浅显之事。 镇守使若败落,他们这些人绝无好下场! 五长老冷笑一声,长眉顶着霜白环顾周边,“挺直腰来,别落了我杨氏威风!” “天人又如何?镇守使大人刚才便已说了,我杨氏的规矩便是天!” 他看向天穹,“你们且瞪大眼看清楚了,镇守使大人如何斩落道崩!” 轰! 黑火暴涨,竟又有一抹血色,浮现在火焰之中。 第三条大道。 杨氏夺道者,竟可强行糅合三种大道存于体内! 罗冠眉头一皱,迎面黑火冲天,此刻直接焚烧雷霆,呈现合围之势。在那漫天黑火间,浮现出一道虚影对他虎视眈眈,强烈悸动涌上心头。 ‘此虚影,便是杨氏镇守使,强行容纳大道的关键!’非修行而成,倒更像是借来的某种位格。 而天人已是大荒绝巅,要压制多条大道,使之可供驱使,唯有第十境! 咚—— 咚—— 胸膛间那颗机械之心,似感应到什么,又像是受到挑衅,此刻疯狂跳动。 罗冠身后,双羽更展开了几分,炽烈白光喷涌,好似降临一颗大日。眉间雷纹得到位格加持,勾连天地内外,“轰隆隆”无尽雷霆爆发。 肆虐黑火顿时一滞,被雷霆反压! “不可能!”杨氏镇守使低吼,满脸惊怒。 夺三条大道加持于己身,已是他所能承受的极限,甚至无法长久驱动。 但这已足够! 天人境又如何?三条大道纵有残缺,叠加之下亦可,呈现碾压之威。 可今日,他却被一剑引雷强行压制。 甚至于,黑火中浮现的那道虚影,都未能干涉对方。 ‘此人身上必有隐秘!’ 但眼下不是关心这点的时候,杨氏镇守使脸色难看,表皮血肉跳动,一条条青紫纹路浮现,甚至可以听到,内部血肉崩裂发出的“噼啪”声。 他在竭力压制,自身出现异变,这也是同时夺取、吞纳三条大道,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呼—— 杨氏镇守使吐出口气,沉声道:“阁下好修为,没想到竟可,将本座逼至如此狼狈的境地。” “但今日,你逃不掉!” 他抬头,看向黑火、雷霆冲杀之外,尽管天光照耀,远方依旧雾霭沉沉,压抑而模糊。 “吾,杨氏第三镇守使,今日敕令解封。” “以尸为酬,镇杀此人!” 轰—— 刹那,四方黑云冲天,那是无尽的尸气、死气,沉埋地底无数年而成。 一道道身影,出现在其中,只远远眺望,便让此地死寂。 所有人心跳几乎停止,本能中的强烈恐惧、绝望,让意识陷入空白! 可奇怪的是,杨氏镇守使解开封印,给出的酬劳,亦明显令它们心动。 此时却只现身观望,而未曾降临于此……就好似,是在敬畏着什么…… 一名重山府修士,颤声开口,“五长老,它……它们怎么不动手……” 五长老正要开口,表明蓦地僵住,下一刻密密麻麻冷汗,瞬间遍布额头。 吱呀—— 吱呀—— 令人牙酸的开合声,在众人耳边响起,他们惊骇瞪大双眼,只见那具被请出来的圣物红棺,棺盖正在颤动。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中钻出来。 “这……圣物怎么会动……”另一名重山府修士惊恐开口。 而他刚说完,身体就猛地僵住,拼命瞪大眼,却再发不出半点声音。 黑色的头发,自他口鼻间钻出,转眼将他吞噬,尸骨无存! 嘭—— 红棺打开! 第一千九百七十三章 红棺遮天,妖邪当道 头发饱食血肉变成红色,涌向红棺编织到一起,就像一层厚厚的地毯。 一只玉足踩在上面,骨肉均匀白净细腻,不见半点瑕疵。长腿在红衣下若隐若现,修长、纤细的脊背间,仅束着一根细绳,露出大片的雪白,令人心跳加速。 “呵……”红唇轻启眼眸开合,她舒展了一下腰身,“这一觉真是睡了好久。” 呢喃在耳边响起,慵懒而迷离。 霜白加身的重山府修士,一个个瞪大眼,脸上惊恐变成贪欲、炽热。 像是要一口,将这女子吞入腹中。 棺内女子突然转身,对着他们轻轻一笑,“本座美吗?” 轰! 几人同时碎成血雾。 五长老满脸惊骇,神情痛苦,“我乃杨氏嫡系,你不能……” 嘭! 他炸成一片。 女子红唇一吸,好似鲸吞般,所有血雾尽数落入腹内。 一时间,红唇越发鲜艳,肌肉瓷白泛光,美得惊艳绝伦! “红衣,你不要放肆!”杨氏镇守使低吼,满脸愤怒。 女子一步撞碎大阵,长腿交错行来,“杨坚,不过几个小辈,何必动怒。” 她眨眨眼,“而且,你这也不是求人的态度。” 杨氏镇守使重重冷哼。 红衣轻笑一声,眼神落向罗冠,她深吸口气面色泛红,“你好香啊!” 轰—— 虚空破碎,无数长发钻出,将罗冠重重卷住,任雷霆轰击却半点不损。 红衣咬着嘴唇,“没用的,你逃不掉,乖乖跟我走吧。”她伸手,头发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 轰! 亿万雷霆刹那暴涨,气机疯狂提升,炽烈银白之间,浮现紫色之色。 “啊!”红衣尖叫一声,压制罗冠的头发,在雷霆轰击之下化为灰烬。 她咬牙切齿,“你弄疼我了!” 轰—— 红棺冲天而起,无尽死意降临,刹那竟遮蔽天日,令天幕一角漆黑。 无尽雷霆,俱被黑暗笼罩。 红衣冰冷声音响起,“梦妖的尸体,就赏给你们,一起动手抓住他!” “记住,本座要活的!” 四方尸气瞬间爆发,几道黑影同时降临。 梦妖的尸体被分割成几块,落入他们手中,放在嘴边大口撕咬。 “咔嚓!“ “咔嚓!” 骨肉咀嚼声清晰可闻。 与此同时,几道冰冷眼神锁定罗冠,伴随着浓重血腥,恐怖而压抑。 轰! 尸气冲天,黑暗笼罩天地下,他们似得到加持,气息变得更加强大。 几只大手从中钻出,同时镇向罗冠! 这几具尸,每一个都是曾经,冲击第十境失败的存在,虽已死去却拥有媲美天人境的实力,又得红棺遮天加持,联手镇压之下恐怖至极。 罗冠神情凝重,握紧手中长剑,他并无把握可以抵挡,却没有退路。 轰! 一团雷光爆发,居然有身影从中浮现,银白色的长发,修长绝美的身姿。 她只现身于此,便令天墓之中,被黑暗遮蔽的雷霆,气息暴涨一截。 因为,她是真正的雷霆意志! “滚!” 一声轻喝,无尽神雷涌动,紫黑横扫四方,将那数道身影直接打退。 罗冠眼神一亮,“师姐!” 余若薇皱眉,“哼!别想太多,本座只是不能让你死在这,令吾权柄遗落。” 罗冠微笑,“师姐说什么,自然是什么!” 余若薇暗暗咬牙,只觉得这人嘴角的笑意刺眼,很想打他一顿,‘果真邪魔!’ 每次见到此人,她都心神不宁。 轰! 雷霆迸发,横扫天地间。 被击退的几具尸,脸色齐齐大变,这女人发什么疯,有火冲咱们干嘛?! “污秽她的雷霆!” “侵蚀其魂魄!” “留下她!” 罗冠是红衣的猎物,它们不能抢也不敢抢,但可余若薇却可以,成为它们的滋养。 红棺遮天,妖邪当道! 就算这女人厉害,也要被硬生生磨死在这。 轰! 无尽尸气爆发,与雷霆碰撞。 “啊!”惨叫接连响起,几具尸体表面,同时有雷霆爆发,炸的血肉横飞。 杨氏镇守使脸色一沉,“雷霆意志!” 放眼天地间唯有这一位,可以在天墓之中红棺之下,爆发如此恐怖的雷霆杀伐。 ‘她竟与此人有关?’更难以接受的是,杨氏的谋划绝对不能暴露。 那就只能将他们一起留下! “镇杀他们,杨氏解封大禁三日,供你等捕猎、进食!”杨氏镇守使低吼,“杀!” 轰—— 长枪刺落,三条大道汇聚成一,黑火中的虚影,贪婪地望向余若薇。 祂既愉悦于杨坚的堕落、沉沦,更感应到了十境的气息!尽管还未真正蜕变,可雷霆大道早已走上正确的道路,一代代的积累,代表着登天之阶。 这恰好是祂最缺少的东西! 红衣落在棺木上,一脚踢开棺盖,无数黑发疯狂从中钻出,竟交织成一根根巨大竖柱,狠狠砸穿大地。 这一片天墓就此被红棺禁锢,化为一片死绝之地,妖邪肆虐的乐园! “吼——” 尸吼冲天。 滚滚尸气,粘稠欲滴。 余若薇冷着脸伸手,“过来!” 罗冠拉住她。 轰! 完整的雷霆意志,在这一刻爆发,天人境绝巅实力,与十境只差一步,在十境不出的世界,已是最强大的存在。 “青霄御雷!” 两人同时低喝,无尽雷霆汇聚,化为一柄擎天雷剑,刺向天穹之上。 遮天尸气被撕裂,头发禁锢的囚笼,在雷霆冲击下破碎,几道尸影痛苦咆哮,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雷剑破天而去。 杨氏镇守使咆哮,“追!绝不能让他们逃掉,否则我杨氏与诸位,皆难逃大劫!” 轰! 长枪划过天际,披风卷破长空。 “哇——”红衣吐出一口鲜血,触及到空气,“滋啦啦”直接蒸发。她眼眸充血,眼底竟浮现重瞳,贯穿一切规则、阻碍,锁定那道气机。 “你是我的,休想逃脱!” 红棺一震,直接撞破虚空。 几具异变尸体,眼中赤红凶光涌动,“不可暴露你我,否则都要死!” “唤醒天墓,断绝内外!” 轰—— 尸气破体而出,宛若漆黑烟柱,滚滚贯穿天地! 第一千九百七十四章 死中求活 天墓某处。 空间骤然破碎,一柄雷剑飞出,已到了维持极限,“轰”的一声炸开。 雷霆消弭,露出其中两道身影,罗冠“哇”的一声,吐口一口鲜血。 余若薇神情凝重,抬头看向天穹,露出苍白脸色,沉声道:“天墓即将封闭,我们必须马上走!” 罗冠擦拭嘴角,“我不能走。” 余若薇冷冷看来。 他深吸口气,“师姐当知道我为何而来?刚才一战中,我已经确定,那颗本源晶核就在天墓,这是我唯一可以掌握命运的机会。” 余若薇道:“你已暴露,继续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罗冠摇头,“师姐,我没时间了。”他神色坦然,眼眸间一片平静,“十境之争何等恐怖,无需我多言师姐你亦明白。” “我可以感受到,未知凶险的逼近,好似天崩地陷般的恐怖,随时都可将我吞噬。我知道,是机械族那位在布局、谋算,但我只能被动承受。” “这种随时可能被毁灭,自身却无能为力的局面,我真的受够了。所以,我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 罗冠吐出口气,轻声道:“师姐走吧,你闯出天墓,我或许才能有一线生机。” 余若薇冷笑,“你之死活,与我何干!”她深吸口气,咬牙,“当真不走?” 罗冠摇头。 “随你!若是死了,可别后悔!”余若薇拂袖一挥。 轰! 雷光直冲九天,撕裂重重黑雾,闯出天墓。 等到雷光消失,罗冠扭头接连吐血,剧烈咳嗽着,气息瞬间虚弱。 唰—— 白光浮现,羽族天人从中走出,搀扶住他,“大人,您不该留下的。” 她脸色暗淡,双羽凌乱。 之前大战,天人境巅峰的余若薇都受了伤,更何况是借道而战的罗冠? 刚才他一直在强压伤势。 罗冠缓了一下,摇头道:“没用的,我今日走不掉。”他伸出被鲜血染红的手掌,掌心多出一道印记,那是一只眼睛,眼球内是一片苍白。 “我已被标记,师姐若带上我,也会被一起留下。” 羽族天人大惊,“这道印记……好可怕的气息,难道天墓内竟诞生了……” 罗冠打断她,“不要说出来。”他看了看天穹,又低头看了一眼掌心,“刚才我一直在等,但既然直到现在,还没有出手镇压你我,那祂应该还未真正踏入十境。” 咳嗽几声,他沉声道,“不入十境,就还有机会,既然不让我走,那就只能放手一搏,闯出一条生路来!” “只是要连累师叔,陪我一起历劫,稍有不慎怕是,真要殒落于此。” 羽族天人神色平静,“青佩身为护道者,无论何种境地,自当与您同在。” 罗冠笑了笑,轻声道:“那就拜托你了。”说罢,他闭眼昏了过去。 羽族天人抱着他,轻轻一叹。 她伸手一招,一块令牌飞出,正是逍遥幽冥令。随着白光注入,此令幽光大盛,将两人笼罩在内。 唰—— 羽族天人一步迈出,消失不见。 而就在两人离去后不久,空间再度破碎,杨氏镇守使与红衣同时降临。 感受着天墓中残余的气机,杨氏镇守使一枪刺穿大地,愤怒低吼,“让他们逃了!”一旦杨氏之秘泄露,势必震动大荒,到时举世皆敌,则万事休矣。 一念及此,这位夺取三条大道的镇守使,心神几乎失控,体内诡变再也压制不住,竟生出七八条手臂,每条手臂上都密密麻麻长满了眼珠。 红衣重瞳环顾,摇头道:“不!离开只有雷霆意志,他还留在天墓。” “有什么用?!”杨氏镇守使怒吼,“你以红棺封天,怎会让他们逃出去?可知一旦如此,你我都要死!” 红衣冷笑,“杨坚,收起你的怒火,我非你杨氏奴仆,可任你放肆!” 她重瞳闪烁,竟引得那些手臂上的眼珠一个个冒血,杨坚痛苦低吼,终于自失控边缘稳住心神,他扯掉那些乱七八糟的手臂,不顾浑身血污,沉声道:“刚才是杨某失态了,红衣勿怪,你可还有其他办法?” 红衣淡淡道:“雷霆意志受伤,外面的人不会来太快,我们还有时间。” “抓到他,不惜一切代价!我以重瞳注视,锁定了他身上气机,此人身具十境位格。只要我主吃掉他,就有机会打破禁锢,真正踏入十境领域。” “哪怕只是半步踏入,也将带来质变的提升,届时即便杨氏暴露又如何?身在天墓之内,吾主便是无敌,足可镇压一切!” 杨氏镇守使深吸口气,咬牙道:“好!我即刻传信,唤醒另外两位族内镇守使,即便将天墓翻个底朝天,也必抓到此人!” …… 罗冠在颠簸中醒来,意识短暂茫然后,眼神恢复清醒,“青佩,我们在哪?” 幽光笼罩全身,羽族天人展开双翼,正带着他急速前行,听到问话,喜道:“大人您醒了!” “天墓中的妖邪,不知发的什么疯,疯狂搜寻你我,属下正尝试摆脱他们。” 以天人之威,杀妖邪一根手指便够了,可杨氏镇守使的强悍及红衣的恐怖,青佩很清楚。她不敢耽搁片刻,一旦被追上,没了余若薇相助,两人十死无生。 罗冠揉了揉眉心,“你……你稍微松一点,我喘不上气了……” 羽族天人露出一丝尴尬,拉开了一些两人间的距离,形变处骤然弹起,“大人感觉如何?” 罗冠似未察觉,道:“还好,只是伤势未愈,暂时无法出手。”他眯了眯眼看向前方,“你气息虚浮,之前一直在逃?” “是。” “对你我的围杀,是不是越来越紧了?” 羽族天人神情凝重,“没错,属下遇到妖邪的次数,正越来越频繁。” “方向错了。”罗冠摇了摇头,轻声道:“他们知道我们想逃出天墓,在前方收紧了口子,调派妖邪铺天盖地搜查,再这么下去很快就要撞入包围。” “现在,反其道而行,我们不逃了,往回走。” 羽族天人迟疑,“大人,深入天墓一旦被发现,属下恐无法保您万全……” 罗冠道:“死中求活罢了,哪里能顾虑太多?回头吧,否则你我就真要死了。” 羽族天人深吸口气,“好!” 唰—— 双羽一展,她身似流星原路折返。 第一千九百七十五章 营造 重山府旧址。 当日一场大战,打的天崩地裂,仙宗大阵都被摧毁,更何况一座城墟。 入目所及,俱是惨烈景象。 尤其红衣出手,以红棺遮天吞噬四方,彻底断绝生机,大地之上一片片骸骨遍布,血肉、魂魄俱被掠夺。 唰—— 白光一闪,羽族天人带着罗冠,来到城墟某处。 他低头,看向地面上的尸骸,其中一大一小两具,正紧紧抱在一起。 是槐山小村中,迁居而来众人,本以为带他们来此,可安稳生活全了彼此一桩缘法。 岂料最终竟是这样的结果。 虽说天墓中妖邪肆虐,他们最终的结果绝不会太好,但这结局……确有他几分因果。 深深看了一眼倒地的尸骸,罗冠吐出口气,轻声道:“我们走吧。” “是,大人。” 羽族天人双羽一动,带着罗冠冲天而起,继续往天墓深处行去。 …… 杨坚眉头紧皱,持枪手掌青筋暴起。 身侧,红衣赤足、披纱,一座红棺悬天,遮蔽此地气机。 再往后望去,尸气滚滚直冲九天,几尊恐怖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他没有来!”杨氏镇守使沉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是算计中的,逃离天墓的必经之地,他们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罗冠踏入其中。 红衣上前一步,重瞳再度浮现,瞬间洞穿一切,直抵本质。 “他回头了,正往天墓深处去,果然是个聪明人。” 她嘴角勾起,“可天墓,是你我的道场,他搏命要逃或还有一线生机,闯入深处才是真的自绝活路。” 杨氏镇守使低喝,“传令天墓四方,搜查外来入侵者,一旦发现,即刻诛杀!” …… 白光中,罗冠扭头看向身后,感受着胸膛间那颗心脏,突然的剧烈跳动,一丝明悟浮上心头—— 被发现了! 围杀在前的杨氏、红衣等妖邪,正在追杀而来。 天墓虽大,却是对方的主场,即便有逍遥幽明令在,被发现也只是迟早的问题。 “咳咳……”罗冠擦去嘴角血迹,微微皱眉,‘需想办法尽快恢复伤势。’ 之前一战被群尸所伤,其中最难缠的便是,那侵蚀入骨的可怕尸毒。若非体内这颗半十境的机械之心,他早就承受不住,肉身溃烂而亡。 可随着时间流逝,伤势依旧变得越来越棘手。 羽族天人面露忧色,“大人,你没事吧?” 罗冠摇头,“一时半刻并无性命之危,只是让我难受些。”他顿了顿,“师叔,他们追来了,你我需找一处地方藏身,继续这样奔逃,你也承受不住。” 青佩也受了伤,只是天人大道玄妙无穷,才可继续压制。 “属下明白。”羽族天人抬头,她眼眸深处白光涌动,大道虽受天墓压制,却依旧具备诸多神异。 突然,她眼神一定,惊讶道:“大人,前方有强烈灵力反应,像是某种守护大阵。” 阵法? 罗冠略一沉吟,“过去看看。” “是。” 唰—— 白羽闪烁,两人身影很快出现在,一片绵延群山外。 低头看去,竟有人不惜代价,耗费无穷资源,以这片山脉为根基,建起一座大阵,将山内大片区域尽数笼罩,使之内外隔绝。 而能够在天墓中做到这一点,唯有镇守杨氏! 此地,莫非是杨氏紧要之所? 罗冠道:“师叔,可有办法潜入?” 羽族天人想了想,道:“应当不难。”她翻手,取出逍遥幽明令,幽幽光晕流转,笼罩两人周身。 此刻随着天人念头,幽光逐渐拉伸,堪堪覆盖两人同时,化为长梭状。 尖端缓缓刺入阵法光幕,竟未引起阵法半点波澜,一点点挤入其中。 终于,两人穿过大阵! “呼——”羽族天人松了口气,这处阵法规格极高,一旦两人暴露,势必遭受重击。 还好一切顺利! 罗冠低头望去,不由一怔。 只见眼前林涛苍翠,天地间充斥着精纯的灵机,丝毫不见妖邪尸气、阴寒。 一阵之隔,竟是两个世界! 唰—— 白光划过天际,途径几处村落,规模与槐山小村差不多,景象却截然不同。 稚童嬉闹于村口,古稀背靠竹椅轻摇,炊烟袅袅升腾,农田阡陌分明,忙碌的农人擦着汗水笑谈中归家,俨然就是一处,安详、太平的人间村落。 一处小镇外,夜幕初临烛火亮起,酒肆生意红火,四方客人络绎不绝。 还有那家中的小娘子,趁着夜色遮羞,偷偷换了衣衫跑出来,与情郎柳下私会。 听着两人你侬我侬,先是执手相看,接着彼此摸索,眼看将要上演活春宫时,一声轻咳响起。 顿时,小姐掩面、公子提裤,两人顾不得再诉衷肠,狼狈不堪逃离。 罗冠扭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羽族天人,心想我若不开口,你还真准备看下去不成? 但再想想,身为天人境存在,活过不知多少岁月,这些男女之事在对方眼中,或许早就没了意义。 ‘竟是我狭隘了!’ 罗冠轻咳一声,道:“师叔,你怎么看?” 羽族天人道:“天墓之中居然有这么一片乐土,定是杨氏故意为之,属下细细思量,倒是有了一二猜想。” “师叔请说。” 天人道:“天墓受杨氏镇守,乃大荒各族共决之,但并不意味着,天墓之事一切皆由他们决断,界外对杨氏必有监察。” “是以,我们如今所在这片区域,或许就是故意留下,以应对界外。” 罗冠点头,“师叔所言不错,我也有这般猜想。”他目光微闪,“若当真如此,此地应该留有,界外各方修士,你我误闯此地,倒是来对了。” 杨氏若当真用这篇区域,营造“安稳太平”的局势,用以应对监察,绝不敢轻易在此动手。 羽族天人面露忧色,“大人,您的伤势不能再耽搁了,既然此地暂时安全,我们就设法潜伏于此,寻找化解尸毒之法。” 罗冠想了想,点头,“好,但此处还不行,你我继续向前,既是特意营造之地,当有枢纽、核心。人越多、越繁华,越有利于你我隐藏,也更便于寻找疗伤之物。” “是。” 唰—— 白光冲天而起。 一个时辰后,夜色深沉时白光落下,一座巨大城池出现在两人眼前。 灵光灼灼,耀耀的此地方圆百里,亮如白昼。 一座座宝舟,悬浮城外某处,强大气息波动,彰显着主人身份的不俗。 羽族天人目光微顿,看向其中一座宝舟,“大人,或许你我真的猜对了。”她抬手遥指,“那座宝舟上标记的,是玉真之主的一缕气机。” 玉真之主? 曾在古墟设局,围杀青佩的天人境之一。 果然,天墓与界外,并非彻底隔绝毫无关联。 第一千九百七十六章 再见南宫 玉虚城,杨氏宅邸。 几方贵客被先后迎入,恭请至大殿。 “姜道友,你也来了。” “徐兄,好久不见!” “看来大家都回来了,也不知发生何事,竟匆匆将你我请回此地。” 殿内,众人低声交谈。 突然,有人道:“前几日,我感应到了一股,极可怕的气息波动,诸位可有察觉?”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微变,“我也感应到了。” “就在五日前,我深入天墓寻找一株延寿灵草,竟见远方天穹漆黑,隐约有雷霆轰鸣传出。” “我也发现了,还想过去看看,被杨氏修士劝阻,应是发生了某些意外。” 众人若有所思。 就在这时,脚步声响起,一名锦袍中年男子进入大殿,拱手道:“劳烦各位久等了,还请海涵。” 一人道:“杨序长老,今日到底什么情况?为何命人将我们带回来,进入天墓的机会宝贵,我等各自肩负使命,杨氏这样安排,我等会很为难的。” “不错,若完不成任务,回去之后定会被斥责。” “还请杨长老给我等一个解释!” 杨序抬手,“各位的心情在下能理解,且听我一言。” 殿内安静下去,他继续道:“数日前,天墓深处一具尸体突然发狂,我族镇守使都被惊动,亲自动身前去镇压。不料此尸狡诈竟逃了出去,如今下落不明。为避免各位贵客出现意外,才不得已请诸位暂时回来,但请各位放心,待我族镇压尸变之后,大家便可自由行事。” 尸变? 众人一惊! 天墓中埋葬的是何等存在,他们自然知晓,连镇守使都被惊动,可知局势凶险。 “果然如此。” “看来,你我之前察觉到的恐怖气机,正源自于此。” “杨氏亦不容易,凭一族之力镇压天墓,否则不知要生出多少祸端。” 就在这时,一女子声音响起,“杨长老,尸变不知何时才能结束,但我等停留天墓的时间却有限,又该如何?” 此言一出众人响应。 “南宫道友所言不错,我等进入天墓机会宝贵,岂能白白错过?” “是啊,我家天人还需一株化生宝药,至今仍未寻到。” 杨序道:“诸位放心,老夫已请示镇守使大人,诸位可延期滞留天墓,绝不会误了安排。” 殿内气氛一松。 杨氏既然应允延期,那就没什么好担心了,尸变未处理好之前,正好休息几日。 很快,众人各自散去。 “南宫道友稍等!”一身穿华服,星眸剑眉男子快步追出大殿,微笑拱手,“当年大黎山一别,已有百年不曾相见,道友风采更胜往昔,着实令人惊艳。” 他眼底带着几分炙热。 南宫星摘看向此人,点头道:“见过程俊道友,不知有何事?” 程俊一笑:“是这样,在下修行玉真大道,遇到一处瓶颈,早就听闻南宫道友神思敏捷、道缘深厚,不知可否指点在下一二?” 南宫星摘摇头,“抱歉,近来深入天墓搜寻灵物,有些累了。” 程俊面露惭愧,拱手道:“是在下疏忽了,当真抱歉。那过几日如何?程某诚心求问,还请南宫道友不吝赐教。” 犹豫一下,南宫星摘点头,“好吧,但我见解有限,未必能帮到你。” 程俊笑道:“彼此探讨,共修大道,乃我辈修行者一大乐事,若当真无所得,也必有其他精进。” 他拱手,“那过几日,程某再去拜访,南宫道友请。” 南宫星摘转身离去,眉间露出一丝无奈,她对今日之事早就司空见惯,可有些人却不好直接拒绝。 ‘贪求美色,如何能得大道?’也难怪玉真一脉,如今后继无人。 她脑海突然浮现出一张面孔……那个家伙就从未对她假以辞色,辣手摧花起来,堪称冷酷无情。 “小姐,您回来了?”一名大黎山妖修恭敬行礼。 南宫星摘摆摆手,“走吧,回去再说。” 幽光流淌,笼罩着两人身影,望着离开的几人,羽族天人微微皱眉,“是她?” 罗冠想了想,道:“师叔,我们需要帮手。” “她值得信任?” “或可一试。” 大黎山一行临时住址。 南宫星摘解释了,关于尸变一事,“既然暂时不能继续搜寻,那便尝试接触各方,能否从他们手中,交易或置换到我们需要的东西。” “是,小姐!”大黎山妖修各自散去。 回到房中,南宫星摘犹豫一下,“来人!” “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准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 很快,奢华的浴池内热气升腾,花瓣飘在水面上,散发着淡淡幽香。 哗—— 伴着水声,乌黑青丝浮出水面,被一双玉手撩起,落在胸前遮掩住曼妙风光。 “呼——” 这段时间深入天墓,不知为何她浑身不自在,总觉得有一道阴冷的眼神,暗中徘徊左右。 可细细感知,却又一无所获。 ‘泡个澡,好好睡一觉,应该是我心神太紧张了。’南宫星摘默默转着念头。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浴室门从外面推开,脚步声随之传来。 南宫星摘皱眉,“我已经说了,自己沐浴即可,不需要侍奉,速速退下!” 脚步微顿,沉默几息后,一道声音响起,“南宫道友,昔日古人来访。” 男子?! 南宫星摘柳眉一竖,但下一刻,她突然瞪大眼。 这个声音? 刷! 幕帘被拉开,裹着白色浴巾的南宫星摘,看向眼前之人。 ‘是幻觉吗?我不久前想到他,这家伙就出现在面前了!’ 罗冠轻咳一声,见她香肩外露长腿半裸,发丝水珠不断滴落,“那个,我倒也不是太急,你穿上衣服不迟。” 青佩是故意的吧?! 只说南宫星摘此时是一人,正好现身一见,但眼下局面实在有点猥琐,他会不会被认作,偷窥别人洗澡的变态? “啊?”南宫星摘脸色发红,“你快转过身去!” 刚才太着急了,居然就这么冲了出来。 一阵淅淅索索后,“……我好了。” 穿上长裙,素颜朝天的南宫星摘依旧美丽,但与刚才相比……唔,多少差点意思。 罗冠按下念头,“南宫道友,实在冒昧了,还请见谅。” 南宫星摘咬了下嘴唇,这人故意的吧?知道冒昧了还提! “罗道友,没想到能在此地见到你?你是何时来的天墓,之前怎么没遇上?”说着,南宫星摘面露疑惑。 天墓开启自有节点,且滞留时间有限,罗冠既然在这,应是与她同一批进入。可无论之前,还是今日杨氏紧急召回众人,他们都不曾见过。 罗冠笑了笑,轻声道:“刚到不久,南宫道友没见过在下,大概是因为,我来的方式跟你们不太一样。” 南宫星摘瞪大眼,“偷渡?!” 第一千九百七十七章 抱歉 第一千九百七十七章抱歉 罗冠笑了笑,轻声道:“不重要了,只是今日有一事,欲请南宫道友相助。” 南宫星摘眨眨眼,“什么事?” 罗冠拉下衣袖,露出手臂上的尸斑 “尸毒!”南宫星摘惊呼。 “不错。”罗冠声音平静,“罗某如今不便自行活动,需要一些疗伤之物。” 南宫星摘伸手,“罗道友,是否冒犯?” “请。” 她白净指尖落下,很快脸色大变,“好可怕的尸毒!” 眼看尸斑蔓延,直至衣衫之下,其中痛苦非常人可以想象,可罗冠却一脸平静。 ‘他如何忍住的?’ 鬼使神差,南宫星摘问,“不疼吗?” 罗冠一怔,道:“还好,暂时可以忍受。” 南宫星摘回过神,“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没见过如此厉害的尸毒……你放心,我会帮你。” 罗冠拱手,“多谢!” “应该的,当初你也救了我……”南宫星摘突然面露吃惊,“这么厉害的尸毒,肯定不是寻常妖邪所致,莫非你经历了五日前,天墓深处的那场尸变?” 罗冠挑眉,“尸变?是杨氏给你们的解释?“ 南宫星摘迟疑,“莫非不是这样?” 罗冠略微沉吟,“天墓生变,非久留之地,南宫道友若有选择,应尽早离去。” 杨氏顾及大黎山,未必会对南宫星摘不利,有些事她不知道为好。 南宫星摘心头一震,自然听出了罗冠的提醒,天墓一直由杨氏镇守,从未出过偏差……说是天墓有变,实则是指杨氏有变! 莫非,五日前那场大战与罗冠有关?可那种层级的搏杀,岂是他有资格参与? 若换一人说这些,南宫星摘必然不信,可看着眼前之人,她下意识点头,“多谢罗道友提醒,我记下了。” 可很快,她就想到什么,“杨氏在追杀你?” 罗冠点头。 “我知道了!”南宫星摘神情严肃,她沉声道:“我即刻命人传信杨氏,以大黎山有命为由,带你离开天墓。” 罗冠心下有一丝触动,却笑着摇头。 南宫星摘急忙道:“你放心,我此来代表着父亲,即便杨氏也必须,给予一尊天人足够的尊重,只要暗中带你登上宝舟,就没人能再找到你。” 罗冠道:“罗某已被标记,一旦试图离开天墓必然暴露,会连累南宫道友的。”顿了顿,“况且此来天墓,我另有目标未曾达成,多谢道友的好意了。” 南宫星摘深吸口气,“我明白了,罗道友放心,我一定尽快帮你找到,化解尸毒之物。” 看着眼前女子脸上的郑重,罗冠突然道:“抱歉。” “啊……没事,我是大黎山狐祖嫡女,就算杨氏发现了,也不敢对我如何……” “也不全是因为这点。” 下一刻,一点白光绽开,羽族天人身影凭空出现,双羽在身后荡漾着大道光影。 重重叠叠,竟早就已经,悄然将此处笼罩,若刚才有半点不妥举动,怕是已灰飞烟灭。 南宫星摘表情一僵! 罗冠道:“师叔,别吓她。” “是,大人。”羽族天人行礼,“南宫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南宫星摘一个激灵,“前……前辈……你……你们这是……” 羽族天人淡淡道:“我现在是大人的护道者,今日相助之恩,日后必有回报。” 罗冠道:“南宫道友,先前局势不明,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南宫星摘苦笑,“没事,我可以理解。”她深吸口气,“这一次进入天墓,大黎山亦有一些收获,我现在就去取来,请罗道友稍等。” 说罢,又对羽族天人行礼后,转身匆匆离去。 外面,传来她下命令的声音,“我有重要之物,留置于院内,若无我的命令,谁都不可擅入!” 脚步声远去。 罗冠轻咳,“实在没料到,此行竟这般顺利。” 羽族天人道:“属下亦如此。” 罗冠皱眉,“师叔,你想多了。” 羽族天人嘴角含笑,“属下什么都没说。” 罗冠表情微微一僵。 南宫星摘回头看了一眼房间,此刻仍心惊于刚才,羽族天人突然现身的一幕—— ‘难怪他能引发,当日那般恐怖动静!’ 天人做护道者? 甚至在他面前执礼恭敬。 这人该不会是有什么,惊人的背景吧? 深吸口气压下念头,南宫星摘重新召集众人,将天墓中所得有助于化解尸毒之物尽数取走。 “小姐,这些东西是用来,与其他人交易的。”一名大黎山妖修出言提醒。 南宫星摘道:“这些宝药我另有用途。”她停顿几息,“你们接触各方,在合理范围之内,可与他们再交换一些来。” “这……”大黎山妖修面露为难,“小姐,此番进入天墓,老祖早有吩咐,若无法完成,后果属下等人难以承受。” 南宫星摘沉声道:“按我说的做,一应后果亦由我承担!” “是!” 大黎山众妖修散去。 南宫星摘拿着几样宝药回到住处,“罗道友,暂时只有这些,你且试试能否化解尸毒。” 罗冠接过,“好。” 南宫星摘扫过周边,“前辈呢?” “师叔也受伤了,正在修养。” “哦哦,那我不打搅了,罗道友你快炼化吧。”南宫星摘退出门外。 想了想她挥袖取出一套阵盘,布置在周边,又加了一层气息隔绝之后,才略略放心。 …… 天墓四方,局势彻底混乱。 杨氏镇守使下令,又有红衣配合,整座天墓中的尸与妖邪,几乎全部被调动。 随处可见,尸气滚滚冲天,遮天蔽日的景象恐怖万分,无数生灵因此遭劫。 但罗冠就像是消失了一样,任他们如何搜查,都找到踪迹。 红衣重瞳可观命数、因果,却无法确定,罗冠藏身何处,只知他就在天墓深处。 “废物!都是废物!”杨氏镇守使大怒,脸色阴沉欲滴。 红衣皱眉,觉得这家伙话里有话。 “镇守使大人,我等已将天墓四方翻遍,始终寻不到此人,或许他躲进了某些地方。” “比如玉虚境、天苍境、东岳境……”杨氏族人小心翼翼开口。 杨氏镇守使皱眉,“各境皆有大阵封锁,他若闯入,必定第一时间暴露。” 红衣道:“未必。我观此人命数,始终如隔薄纱模糊不清,或有某种遮掩气机的宝物,可悄然闯入大阵。” “否则,任他有天大本领,也绝不可能躲藏至今!” 杨氏镇守使看了她一眼,扭头重重呵斥,“蠢货!既有这种可能,为何不早点说?速速传令各境,让他们开始排查,若有发现即刻回禀!” 红衣:…… 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他在骂我! 第一千九百七十八章 跨域交易会 大黎山一行住处。 罗冠睁开眼,眉头微皱。 南宫星摘这几日,断断续续给他送来不少,化解尸毒的宝药。 她的确用心了。 但可惜效果并不太好,只是勉强帮他压制尸毒,想要彻底化解,需更高品阶的宝药才可。 就在这时,他心头微动,抬头向外看去,察觉到几分动静。 有人来了? 院外,几名大黎山妖修,恭敬行礼,“程俊道友,小姐下了命令,她居住之所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踏入,还请在此稍等。” “放肆!你们可知我家少主的身份?”玉真一道一位长老,皱眉冷喝。 程俊抬手,淡淡道:“长老息怒,既是南宫道友之命,我们等一下便是。” 几名妖修陪笑,“多谢程俊道友体谅。” 好在不久后,匆匆脚步声响起,南宫星摘面露歉意,“程俊道友,真是抱歉,让你久等了。” 程俊笑着摇头,“无妨,在下也刚到。”他伸手一招,玉真长老上前将一方玉盒奉上,“听闻这几日,南宫道友在寻找祛毒化厄的宝药,玉真此行收获了一些,今日正好带来,不知是否能为南宫道友排解一二?” 南宫星摘眼神一亮,“多谢程俊道友,我大黎山的确需要此类宝药,就不客气了!一应兑换,按照行情交易便是,定不会叫道友吃亏。” 程俊摇头,“不急,南宫道友先拿去用。” 他将玉盒递来。 南宫星摘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面露喜色,“都是适用的宝药,且品阶不低。” 她迟疑一下,面露歉意,“程俊道友今日前来送药,南宫本该款待,再与道友坐而论道,但我……一位族兄伤势不轻,实在无暇分心,还请程俊道友海涵。” 程俊皱着的眉头松开,族兄啊。 看来是大黎山一脉中,比较亲近的血脉,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他当即一笑,尽显风度,“南宫道友严重了,既然亲人受伤,自当照顾为先,天墓尸变之事还未结束,你我有的是时间论道。” “对了!”程俊突然想到一事,道:“令兄的伤势应当不轻,我恰好知道了一则消息。” “过几日,将开启一场天墓跨域交易会,就在玉虚城举行,到时或许会出现很多珍稀、罕见之物,南宫道友可多加留意。” 南宫星摘惊讶,“跨越交易会?怎会在这个时间节点开启?” 程俊摇头,“我也不知,好像是临时举办的,规模没有太大,只涵盖了周边三、五域。” 南宫星摘点头,“多谢程俊道友告知,大黎山必定参加。” 程俊一笑,“好,那我们便交易会见。” 他拱拱手,转身带人离去,洒脱从容极具风度。 没能私下交流探讨大道虽有几分遗憾,但趁机在南宫星摘心底留下好印象,也是不错的收获。 这一次天墓尸变,导致各方延期滞留,他还有足够的时间,拉近两人的关系。 对这位大黎山的天人嫡女,他志在必得! 美色是其一,却不仅如此……更重要的是南宫星摘,天人第一代血脉的身份! 程俊念头转动,转身吩咐,“长老,去尽快打探,此番跨越交易会降临各方,他们手中是否有,疗伤化厄的珍贵之物。我玉真一脉愿意高价求购,此番定要让南宫星摘,欠我一份大人情。” 玉真一脉长老称是,犹豫一下又道:“少主,您此举当真有效?” 程俊淡淡一笑,胸有成竹,“自然!看南宫星摘的态度,这位族兄定是她亲近之人,甚至是庶出的某位至亲,说不定自幼都是一起长大,才会这般的在意。” “正所谓攻心为上,只要帮她救下至亲,自然就能掌握主动。” 玉真长老钦佩,“少主高明!” 另一边。 南宫星摘一脸喜色,推开房门,“罗道友,刚才有位同道过来拜访,送来了一些宝药,你看是否对你有用?” 罗冠道谢,将玉盒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笑着点头,“的确都是些珍贵宝药。” 南宫星摘看了一眼,他袖口露出的尸斑痕迹,心头一沉,“罗道友,是不是效果不好?我就知道,这么厉害的尸毒,岂是轻易就能化解!” 她神情认真,“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找到更高品阶的化解宝药!” 罗冠轻声道:“南宫道友已尽心了,罗某皆看在眼中,若事不可为的话,也无需强求。” 南宫星摘道:“我说了帮你,就一定会做到!而且,也是罗道友你运气好,玉虚城过几日将举办一场,天墓内部的跨域交易会,到时定能寻到,帮你化解尸毒的宝药!” 跨域交易会?罗冠面露不解。 南宫星摘迟疑,“罗道友不知此事?” 罗冠如实道:“从未听闻。” 这……你都有天人做护道者,刚杀入天墓之中搅动风雨,怎么看都是背景通天的人物,居然不知道这件事? 南宫星摘压下念头,解释道:“天墓埋葬着无数年来,冲击十境失败而殒落的绝世强者,其尸变恐怖至极,更诞生了无数妖邪。但物极必反,在这可怕天墓内,也因此诞生了无数宝物,多为化生、避劫、祛厄方面,其中珍贵之物,甚至对天人都有帮助。” “是以,我等才会通过杨氏,在某些特定的时间节点,获准进入天墓内搜寻。” 见罗冠点头,南宫星摘继续道:“可天墓辽阔无垠,其形成原因,早已不可考,绝非只有我们眼前所见范围。” “杨氏镇守的只是我人族天墓,最多算是整个天墓的一隅之地,整座天墓的规模,没人知道有多大。因为,除了当世显族之外,还有许多曾在大荒亘古岁月中,威震一时的大族已在光阴长河中烟消云散。可属于他们的天墓,却依旧存在,只是谁都不知道,此方天墓之内是何等情况……” 南宫星摘似乎发现了,罗冠某些常识方面的欠缺,所提及的并不只是关于跨域交易会的内容,而是将她所知的关于天墓之事,尽量详尽的说了一遍。 他沉默不语,眼眸深处浮现几分温和。 “跨域交易会便是,不同种族镇守天墓区域间,临时开辟通道,彼此交易的盛会。届时,将会出现很多,我人族天墓不曾诞生的宝药,甚至某些极其珍贵之物!” 第一千九百七十九章 四族到来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九百八十章 我距成功又近一步 内容加载中...... 第一千九百八十一章 本源晶核 不是! 喂! 看我,看我! 说好的族兄呢?你俩现在是不是,有点太亲密了? 程俊深吸口气,“南宫道友,族兄需要帮忙吗?” 南宫星摘头也不抬,“请让让。” 咔嚓—— 这一刻像是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本就受人瞩目,此刻交易会中,各族修士眼神汇聚而来。 先是讥诮、嘲弄的扫过程俊,眼神都落到那黑袍身影上! 不是,他凭什么?! “你我进入天墓至今,有谁受伤了?这人一看实力就不行,妥妥是条细狗啊!” “没错,动一下就吐血,可见伤势严重,此等弱鸡的角色,也配在南宫道友身边!” “这人是谁?我要他全部资料!最好识趣点主动离开,否则定叫他颜面无存!” “要不去问问程俊,他一直凑在身边,或知晓一二……” “呸!看他那脸色,比死了爹都难看,绝对是被蒙在鼓里的死舔狗一个,他知道个屁!” 程俊:…… 你们他妈的,能不能小点声?我只是心碎了,不是死了! 行,这么不给面子是吧?真不把我玉真少主当成盘菜对吧?你们真是看对了! 我忍。 但你们俩这么玩弄我?南宫星摘你……你肯定是被蒙骗了,对,一定是这样。 堂堂大黎山嫡女,天人下第一代尊贵血脉,何曾对人这般小意,必定是被下了蛊! 族兄……不!呸,你个狗东西,吃着我的宝药,搂着我喜欢的女人,你是真该死啊。 我程俊,绝不与你甘休,咱俩没完! 黑袍下,罗冠脸色苍白,可一双眼眸却无比明亮,激动难以遮掩。 本源晶核! 就是那一颗与他十境之路相合,可助罗冠突破天人,完成自身蜕变的紧要之物。 虽知晓它就在天墓,可天墓何其之大,罗冠本以为要寻到此物必定艰难重重,哪想到今日它就这么水灵灵的,突然出现了。 就在交易会现场! 只是因为,杨氏布置了极强大的隔绝阵法,再加上它自身位格干扰,无法确定具体位置。 但大概范围绝不会错! 拿到它,必须拿到它,只要炼化本源晶核,杨氏镇守使就是个屁。 红衣什么的,再敢跳出来,那就通通镇压! “呼——”罗冠吐出口气,“冷静,必须冷静,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谨慎应对。” 首先,本源晶核还不确定在哪,要确保拿到,必须先养好伤。否则,就算此物摆了出来,只气息牵引他就吐血不止,拿什么跟别人争?尸毒必须要清除掉! 被南宫星摘扶着坐下,柔软触感传来,口鼻间芳馥香甜,罗冠回神便感受到,来自周边恶狠狠的眼神。 程俊?! 嘿! 我刚说了你是好人,就这种眼神瞪我是吧?你这个人,还真是不经夸啊! 解除尸毒紧迫无比,接着还要争夺本源晶核,它都已出现在身边,罗冠绝不允许它再跑掉。 所以,这种情况下,树敌肯定是不好的,最好让这些人,都转头来帮他才好,再不济也要化解掉对方的敌意。 眼光闪了闪,罗冠轻咳一声,主动松开了搂着南宫星摘的手,“不必担心,我伤势还好。” 又抬头,迎着众人恶狠狠的眼神,他似好无所觉一般轻笑道:“今日群贤毕至,各方俊杰汇聚一堂,星摘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不如趁此机会挑一挑,选个称心的道侣,为兄今日在此,也好为你把把关。” 空气陡然一静,众人瞪大眼睛。 南宫星摘懵了,我只是随口唤一声族兄,你怎么还当真了?居然还要给我把把关?你这个狗东西! 不过,等她察觉到周边那些眼神,就反应过来,罗冠这是不想拉太多仇恨。 ‘他本就被杨氏追杀,伤势严重,如果再得罪了这些人,就真没活路了……算了!看在他刚吐血的份上,就暂时忍忍,不跟他一般见识。’ 深吸口气,南宫星摘脸色有点僵硬,“兄长,星摘一心求道,暂时不愿想这些。” 罗冠摆手,“哎!这怎么行?男女之间阴阳和合,亦是大道的一部分,况且我大黎山一脉,亦不禁止道侣双修!星摘啊,听为兄的话,咱们今天先看看,有合适的再说。” 姓罗的,你没完了是吧?!南宫星摘暗暗咬牙,“……是,我都听兄长的!” 众人目瞪口呆。 什么情况?真是兄长?听这宠溺的语气,说不定俩人还真是,嫡亲的血脉关系。 大舅哥! 哎呀,误会了,刚才真是误会了,人家亲兄妹当然紧张了,抱一抱又能如何? 至于南宫星摘表情间的不自在,肯定是南宫道友不情愿,被逼着选人呗,一切都完全正常! 程俊身体一抖,恶狠狠的眼神,顿时充满错愕?我误会族兄了?不,是我那失散多年,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啊! 唉,糊涂!实在是糊涂! 我早就猜到,大舅哥跟南宫道友关系亲密,居然也在这环境之下,被这些人误导了。 一群蠢货! 若非你们,我岂会多想?更不可能用刚才那种眼神,看我家亲近无比的兄长。 补救,必须快点补救,刚才大舅哥都说了,要南宫道友挑一挑,此刻不表现更待何时?! “咳!大……族兄啊,刚才我修行之中,突然出现了意外,导致心魔入侵,表情管理失效,所以那一切都不是我做的,绝非是我本意!族兄,你一定能理解,不会跟我一般见识的,对不对?”程俊连连道歉,满脸惭愧。 罗冠拍了拍他肩膀,笑道:“程俊道友不必在意,修行意外谁都难以避免,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他压低声音,笑了笑,“我还是很看好你的,加油!” 程俊感动无比,差点洒下热泪,大舅哥好人啊!等以后,我真的迎娶了南宫星摘,绝对要好好感谢你。 玉真一脉别的不行,吃喝玩乐方面,可是出了名的花样多,必让我大舅哥满意而归! “族兄,程俊不再多说了,你接下来看我表现,定让族兄满意!” 交易会开始了。 五域修士带着收获,各自兑换、交易心仪之物,而程俊已在短短时间内,来回折返了三次。 “族兄,这宝药叫千净草,来自天墓天火域,专门用于化解灾厄,对你伤势应有帮助。” “族兄,你再看看这火云果,至刚至阳之物,亦可镇压阴邪!” “族兄……” 罗冠笑容满面,他正想着化解尸毒,不行也得暂时压制住,程俊就这么卖力,主动把宝药送到面前,你不收他还生气。 这种事,换谁谁不高兴?! 啥也别说了! 好人,真是好人。 更让罗冠满意的是,这一会不少人先后,来到他身边嘘寒问暖——大舅哥受伤,这是表现的机会啊,跟谁看不到一样。 送宝药?嘿! 这算什么?区区玉真一脉都送得起,咱们难道还能差了?绝不能让程俊小儿专美于前! 第一千九百八十二章 太元精粹 “这位道友,在下与人交易了一株宝药……” “吾乃三神渊华煜,和道友一见如故,这宝药你必须收下,否则就是看不起我!” “咳!巨灵族韩骏,见过道友。”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别说还是主动送礼上门的,面子必须给。 罗冠一一收下,与人谈笑寒暄,不时对着某位才俊连连点头,一副我很满意你的模样。 程俊恨的牙痒痒! 一群混账东西,就知道东施效颦,学老子。 但我早就给大舅哥送宝药了,积攒下深厚的情谊,你们想跟我争,做梦吧! 南宫星摘如在梦中,整个人都木了,见罗冠喜笑颜开,她咬着牙压低声音,“兄长,差不多就行了,你别太过分了啊!”在这么下去,她真担心罗冠一上头,直接把她给卖了。 罗冠咧了咧嘴,“咳!那个,诸位道友盛情难却啊,我不收的话,人家会生气的!” 南宫星摘不说话,明亮的眼睛,就这么狠狠地瞪着他。 罗冠脖子一凉,“哎,不是,你这什么眼神?你该不会是想咬我吧?” 南宫星摘瞪大眼,突然脸一红。 什么?你脸红什么意思?罗冠吃惊,“你该不会真是这么想的吧?” 南宫星摘小声道:“我小时候爱咬人,不少欺负我的人,都被我咬过,但长大之后我就不咬了。” 你还真有这毛病! 服了! 罗冠看着手里的宝药,暗道也差不多了,别真给人惹急了。 “各位,各位!在下伤势暂无大碍,多谢各位道友赠药!你们还是先去交易各自所需吧,大家的好意我已记下了!” 南宫星摘脸色好看了一点,低声道:“你别看他们的大方,一副宝物都给你的模样,交易会刚开始的时候,没什么真的好东西,重头戏都在后面的拍卖上。” 她面露认真,凑近罗冠,“我已命人打探过了,这次拍卖上会有一份太元精粹,是巨灵族境内产出的顶尖宝药,可祛毒镇厄滋养自身,定能助你化解尸毒。所以,前面的东西我们都不要,只等太元精粹登台,我必定为你拍下来!” 南宫星摘这人,真是没的说。 这么逮着她坑……咳!说实话,罗冠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改,必须得改! 男子汉大丈夫,咱得要脸。 “咳!南宫道友,我向你道歉,刚才事情做得不太对,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南宫星摘欣慰。 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知道主动认错,那副真要把她嫁出去的模样,老气人了! 翻个白眼,“你知道就好。” 这一瞬间的风情,让程俊看了去,他心跳都停止了。 ‘南宫道友好美…身份又如此高贵……娶到她做道侣……一定要娶她做道侣……’ 程俊走向罗冠,“族兄,交易会第一阶段就要结束了,拍卖即将开始!如果你看上什么东西,尽管开口便是,程俊必竭尽全力助你。” 罗冠轻咳一声,“程兄,说实话今日这么多人,我最看好的就是你,星摘丫头这边你放心,为兄必定多多帮你美言!” 程俊激动的脸色发红,“多谢族兄!从今日开始,族兄就是我的亲兄长了!谁敢对你不利,我程俊第一个不答应!” 好,好,你小子够勇。 罗冠笑眯眯点头,完全无视南宫星摘快要喷火的眼神?什么?你大骂我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不是,你也说了太元精粹如此重要,绝对不容有失,程俊人家都主动要帮忙了,我不得安抚安抚?这叫礼尚往来! 女人,就是见识短。 片刻后,杨序出现在交易会中,朗声道:“诸位贵客,接下来交易会将进入拍卖阶段,此番共有三十六件物品达到拍卖资格,预祝各位都能有所收获!” 他拍了拍手。 交易会中间区域,一座玉台升起,早有杨氏负责拍卖的修士,早已准备多时。 “各位贵客,今日拍卖由在下负责,请遵守玉虚城规矩,任何扰乱拍卖的行为,都将遭到杨氏的驱逐,后果自负。” 简单介绍后,拍卖师一拍手,“第一件拍品,太元精粹!此物出自天火域,乃一尊未知古尸伴生大药,品阶高绝,其功效驱邪镇厄难、化毒还生,甚至可补天人生机之缺,实乃罕见珍品!” “此物,需以修补、滋养魂魄方面宝药竞拍,且品阶在真君级以上,首次出价至少十份,若最终拍卖价值不足太元精粹本身,则需以同量天元补全。现在,开始竞拍!” 天元乃天人修为所凝,是只有天人出手,才可制造的特殊货币,唯有最高层次交易时才会出现。 南宫星摘神情凝重,没想到第一件拍品,就是太元精粹,“兄长放心,有我!” 她抬手,“二十份宝药!” 直接翻倍,表明志在必得。 现场微微一静。 一些人看到,出价的是南宫星摘,略微犹豫后微笑点头,放弃了竞拍的念头。 但并非所有人,都愿意退让——毕竟,太元精粹实在重要,对一些面临天人五衰威胁的天人而言,更是足以续命的至宝!更何况,来自五域的各族天骄们,也并非都是男子。 场中的各方女修们,虽未当众表示什么,但内心对南宫星摘,已不满到极点。 ‘就算你姿容无双,又家世高贵,自身修行天赋,也是一顶一的绝佳……但那又如何?我就是看你不顺眼!’ 刻意冲突犯不上,但既然是拍卖,你南宫星摘看上的东西,我们还不能竞争了? 一名灵族女修抬手,“十六份宝药!” “十八份!” “十九份!”机械族一位女性,也沉声加入争夺。 南宫星摘神色平静,“三十份!” 众人心头一惊,暗道不亏是天人嫡女,果真气势不俗,而且拥有极大的自主权。 他们身份虽也尊贵,但行事亦要多加考量。 “小姐,三十份宝药,我们没有啊……”大黎山一位妖修长老,急忙低声提醒。 “不足之数,可与人交换。” 长老苦笑,“小姐,您别忘了临行前,老祖给您的交代,这么多宝药花出去,我们可就没办法,再竞拍其他宝物了。” 南宫星摘沉声道:“此事,我自会向父亲解释,今日一切,就按我说的做!” “……是,小姐!”长老忍不住看了一眼罗冠,他实在想不通,这一身黑袍的家伙,到底何方神圣?给他们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对他好到了这种地步! 刚才任他胡闹也就罢了,现在居然明摆着,是要违抗老祖的命令,真是苦也!老祖对小姐宠爱无比,最多骂几句就作罢,他们这些人可是要,实打实的受罚。 一时间,大黎山几人看向罗冠的眼神,变得悲愤且哀怨。 玉台上,拍卖师询问,“三十份宝药,是否还有贵客继续加价?” 无人开口。 这个价格已远超太元精粹本身,南宫星摘摆明了必须拿下,再出手就是结仇。 更何况,拍卖才刚开始,没必要一开始就大伤元气,失去争夺后面宝物的机会。 拍卖结束! “恭喜南宫道友,成功拍得太元精粹,请提前准备好宝药,待拍卖结束后,杨氏会协助您完成交易。” 南宫星摘松了口气,面露笑容,“兄长,我说了会帮你的,就一定做到!” 罗冠沉默一下,拱手,“多谢!” 南宫星摘起身,“兄长稍等。”她直接找到杨氏修士,低语几句后被恭请离开。 很快,南宫星摘去而复返,将一只刻画着道纹封印的玉盒,交到罗冠手中,“太元精粹在此,兄长检查一下,是否能化解你体内尸毒。” 她竟一点都不想等,不顾拍卖正在进行,直接完成了交易。 “好。”罗冠深深看了她一眼,用开启玉简打开了玉盒,一滩赤金色的宝药映入眼中,丝丝太元气息被吸入体内,侵蚀肉身、魂魄的尸毒,顿时陷入停滞。 有效! 他盖上玉盒,轻轻点头。 南宫星摘紧张的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太好了!我就知道,兄长吉星高照,此番必能遇难成祥!” 罗冠笑了笑,没有说话。 并非他吉星高照,而是因为在这里,遇到了南宫星摘。 程俊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笑容。 南宫道友兄妹之间,关系可真好啊,他此时居然,也想要一个软软香香的妹妹了。 第一千九百八十三章 晶核出现 拍卖继续,又有诸多珍贵之物出现,引得五域各方修士争夺,引发一阵阵惊呼。 罗冠却忍不住暗暗皱眉,今日共三十六件拍品,拍卖已近尾声,可他仍未发现本源晶核。 ‘或许,它不会在拍卖中出现。’ 之前在玉虚城多日,罗冠从未察觉到关于本源晶核的气机,它很可能是被四域修士带来。一旦拍卖结束他们离开,再想寻到本源晶核,几乎再无可能! 沉思中,又有几次拍卖结束,玉台上杨氏拍卖师大声道:“最后一件拍品——斗姆铜灵!此物已有几分先天位格,可炼化融入肉身,不仅能大幅提升肉身,更可自动契合己身,孕育出一道身神通……” 罗冠轻轻一叹。 果然如此! 南宫星摘有所察觉,“兄长怎么了?是伤势又有变化?” 罗冠摇头,“只是想到,程俊道友的好意,我居然没有使用,有点可惜罢了。” “你这人!” 南宫星摘微微张嘴,之前怎么没发现,罗冠竟是个这般疲懒无赖之辈,程俊都被忽悠的找不到北了,居然还想坑人家。 她犹豫一下,压低声音,“刚才拍下太元精粹,我手中宝药不太够,找程俊道友借了一些,他非说是送给你的,不要我偿还。” 罗冠瞪眼,好你个南宫星摘,在这玩双标是吧?刚才看我那眼神是什么意思?你自己不也是这么做的! 南宫星摘气急,“我还不都是为了你!” 罗冠果断认怂。 程俊走过来,诚恳道:“族兄得了太元精粹定可痊愈,如此我也就能放心了。” 罗冠轻咳,“程兄当真是可靠之人!” 而此刻,对斗姆铜灵的竞拍,也已到了白热化阶段。 天火族、巨灵族今日只是陪衬,虽眼热宝物,但自知实力有限,早早退出竞争。 灵族掺和了几手,见机械族、人族两方渐生火气,便笑着作罢。 如今只剩下两方争夺! “那就是机械族天骄青山,竟真的在真君境,便提前化生修出肉身,气息深不可测!” “对面是的人族走肉身成圣一道的马氏嫡传,名叫马擎峰,对斗姆铜灵也是志在必得!” 最终,是机械族青山价高一筹。 马擎峰沉着脸,一言不发。 “可惜了!这宝药被机械族夺走,青山炼化之后,肉身脆弱的短板快速补全,实力将更加可怖。不久后,大荒万族天机争夺战开启,此人有机会力压群雄,不仅提升机械族气运,更可获得一缕天赐道望。”程俊沉声开口,脸色凝重。 人族与机械族争夺宝药,固然是因为宝物珍贵,也是不希望对方天骄得到加持。 可惜,马擎峰只是马氏一员,而青山身为顶级天骄,身后则站着几乎整个机械族的支持,双方可调动的资源,根本不在一个层面。 杨序现身,环顾周边,“诸位贵客,拍卖到此为止,本次跨域交易会也将结束,请有序退场,杨氏准备了晚宴,还请各位赏光莅临。” “等一下!”机械族中,一名带队真君突然开口,金铁交鸣的声音低沉刺耳,“今日五域天骄齐聚,机会难得,若只进行一场交易会,未免有点可惜。不如趁此机会,让各族天骄切磋修行增长见识。” 杨序已收到老祖传令暗中巡查,不愿节外生枝,皱眉道:“各族天骄若要交流,日后自有机会,何必在天墓中动手,若出现意外的话,你我都不好交代。” 机械族真君大笑,“在你们的地盘,杨氏莫非还怕,护不住一群小辈吗?再说了,这次跨域交易会,是五域各族共举,也应听一下大家的意见,你们觉得如何?” 他赤红色,好似岩浆燃烧的眼睛,扫过天火、巨灵两族。 两族中带领修士,神情微僵。 “这个……自然也是可以的……” “我族没有意见!” 机械族是当世显族,势力恐怖至极,哪里是他们区区小族,胆敢得罪的? 灵族真君是名女子,轻笑一声,“我族天骄向来骄纵,若能与同辈交锋,见识一下天地辽阔,料来大有好处。” 摆明了机械族有备而来,目标既然是人族,何妨作壁上观?同为当世显族,人族、机械族的实力,却在灵族之上,三神渊为此早就忧虑不已。 打吧! 最好多死点人,虽说都是些小辈,但皆出身、背景惊人,既断了两族未来脊梁,亦能强化彼此仇恨。毕竟,若哪一日人族、机械族罢手言和,就该轮到其他族群倒霉了。 “哈哈哈!好,吾等大荒显族,哪个不是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后辈岂能缺少血性!”机械族真君大笑,暗红色的眼眸露出嘲笑,“杨道友,总不能是你人族怕了?若当真如此,只需说一声便是,我族儿郎还能强逼着他们出手不成?” 杨序脸色一变。 这帽子太大了! 他再做推诿便是认了此事,关乎族群声誉,哪怕困居天墓的杨氏也必须慎重! “呵!机械族什么时候,敢在我人族疆域放肆了?” “没错!答应他们,本公子倒要看看,机械族的小崽子们,到底有几分本事!” 马擎峰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 轰! 惊人气血波动爆发,如一座火山,战意冲天。 众人一阵叫好。 “马道友好气势!”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我人族,从不惧挑战!” 青山抬头,暗金色的瞳孔,闪过几分轻蔑,对着马擎峰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你找死!”脾气暴躁的马氏天骄,沉声怒喝。 青山冷笑,“你若敢登台,我打死你!” 这一次,是真的压不住了。 杨序等了几息,没收到老祖传信,他深吸口气,大声道:“既然四域各族道友,皆同意此事,我人族自无不允!” “但各族天骄交锋一较高低,必然需要激励,五域皆需出一份足够的宝物为彩头。” “胜家通吃,败者俯首!” 机械族真君大笑,“说的不错!那我族,便以刚才拍得的这份斗姆铜灵为奖励,诸位人族天骄似乎不太服气,刚才在拍卖中失手,那就凭自身实力将它夺回!” “就只怕,你们做不到。” 灵族真君一抬手,璀璨灵光爆发:“这份元灵晶阙可拔擢魂魄,增长自身命数,甚至可在冥冥之中,感悟到一丝道蕴,便作为我族提供的奖赐。” 天火族拿出一颗火系内丹,勉强达到真君巅峰层次。 轮到巨灵族时,这位身躯魁梧的黑脸真君,干笑着拿出一颗石珠,“此物,是我在天墓某处无意所得,不知其来历,它品质特殊难以被任何外力破坏,自身气机隔绝,似内部另有乾坤。咳!此石珠虽功效不明,却也算一件异宝。” 小族势单力薄,没有太多底蕴,拿不出好东西也正常,但用一块没用的石头敷衍,还是有点过了。 好在,今日本就没人在意他们! 唯有一人,当石珠被取出,眼神落在上面,便再未挪动半点。 本源晶核! 它就这么出现在眼前,触手可及! “哼!”罗冠闷哼一声,吐出鲜血。 气机牵引之下,心跳如雷气血逆行,尸毒随之爆发。 南宫星摘惊呼,“兄长!” “没事,我没事。”罗冠声音低沉,“星摘,我要即刻炼化太元精粹,你为我护法。” “啊……”南宫星摘吃了一惊,却未多问,“兄长放心,我会守在你身边!” 第一千九百八十四章 镇压天骄 交易会上不宜修炼,但这是罗冠光明正大,拿到本源晶核的唯一机会,决不能错过。 盘膝而坐打开玉盒,他毫不犹豫,将太元精粹一口吞下。 轰! 炙热、至阳的太元气息,顿时在体内爆发,阴寒沁骨的尸毒,此刻快速溃散。 但这个速度还不够! 快点,再快点。 众人散开,强大阵法加持下,拍卖玉台变成了,接下来的天骄战擂台。 杨序神情严肃,沉声道:“今日切磋,五域修士皆可参加,但以交流修行为主,严禁任何人痛下杀手,否则我杨氏必严惩不贷!” 见无人反对,他语气稍缓,“今日规则只有一条,守擂成功者,可获得五域奖赐。谁乃无上天骄,镇压数族同辈,便看各自手段吧!” 唰—— 杨序挥手,“五域天骄战,开始!” 玉虚城上空。 四族降临通道内,突然传来动静。 机械圣灵紫鸢,迈步而出,她嘴角含笑,眼眸深处却涌动着危险的冰冷光影,“吾族后辈既要登台一战,本座只好降临,以免出现意外,还请杨道友勿怪。” 另一边,灵族通道中,祖灵元青身影浮现,是位不苟言笑的中年人,“紫鸢道友所言不错,我等族内天骄,安危岂可寄托于外人?更何况,是一群常驻天墓,心神未必健全之辈。” 轰! 恐怖威压刹那降临,空间破碎,杨圣从中走来,他眼眸睥睨,视两尊天人如无物,“来者是客,给你三分颜面,再敢胡言乱语,本座便送你回去。” 元青祖灵大怒,“杨圣,你不过区区夺道者,自身未成大道,真以为可与我等平起平坐!” 杨圣抬头。 元青祖灵脸色一变,下一刻他周身空间崩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硬生生逼退。 “夺道者又如何?你若不服,杨某可给你一个,挑战我的机会。”杨圣淡淡道。 紫鸢瞳孔一缩,杨圣的实力更强了,难道他已顺利融合了第五条大道?深吸口气,她沉声道:“元青祖灵,我们是来做客的,何必与主人家起冲突!杨道友,我们只是为确保,各自晚辈的安全,还请容忍一二,避免引发不必要的意外。” 杨圣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元青祖灵咬牙低头! 天火族、巨灵族两族老祖,根本不敢降临人族天墓,只各自落下一道投影,在见识了刚才的冲突后,更是暗暗心惊。 “我等小族底蕴不足,族内子弟弱小不堪,岂敢与显族天骄争锋,今日只做个看客便是。” 玉虚城上,三尊天人境对峙,各自收敛气机,眼神落向交易会。 擂台。 唰—— 机械族天骄青山,身影一动落在上面,神态放松扫过周边,“谁来一战?” 灵族三神渊修士华煜,余光扫了一眼,守在罗冠身边的南宫星摘,‘表现的机会到了!我不与机械族天骄死斗,只展露自身实力,吸引其关注便是。’ 人族、妖族联手,伫立大荒世界,想要离间其关系,拉拢妖族的手段从未停止过。 这也是台面之下,南宫星摘备受欢迎的重要原因! “我来!” 华煜拂袖一挥,登上擂台,“在下灵族三神渊……”他猛地瞪大眼,脸色骤变。 对面,机械族青山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就悍然出手。 ‘好胆!’华煜大怒,继而大惊。 青山一拳打来,不见其他手段,可在感知之中,竟似携带着毁天灭地的煌煌大势。 一拳既出,玩物难承! ‘他怎会如此强大!’华煜指尖灵光爆发,化为强大防御,却只坚持了一瞬,就轰然破碎。 “啊!”惨叫中,他口鼻鲜血狂喷,落在台下。 败了! 灵族天骄,来自三神渊的顶尖修行者,有望大道的存在,被一拳打的重伤吐血。 唰—— 台下骤然一静! 众人瞪大眼,神情凝重无比。 机械天骄青山抬手一指,“你!刚才不是很不服气吗?来,我给你的机会,挑战我,战胜我,夺走你想要的!” 他嗤笑,眼神居高临下,“你敢吗?” 马擎峰眼神冰寒,“装你爹呢!” 灵族善于勾动命数,是一群老阴比,未经过准备在正面交锋中,本就弱于同阶存在。 他何惧之有?! 轰! 一声巨响,马擎峰落在台上,“机械族的小狗,这里是人族天墓,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要马爷来战,那我就给你一个教训,好叫你知晓,何为我人族强盛!” 惊人气血波动,自他体内爆发,好似一座火山般,爆发出冲天气息。脚下重重一踏,整座擂台颤抖,马擎峰轰然冲出,一拳打向对面。 看似,是莽夫般的蛮力一击,实际上蕴含一道他修成的身神通——拳破四海! 机械族青山低喝,“来得好!” 轰! 他脚下一踏,抬拳打来。 ‘上当了!’马擎峰大喜,身神通全力催动,要一拳重创机械族的狗崽子!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一刻,两只拳头碰撞到一起。 咔嚓! 骨肉断裂声响起。 “啊!” 接着,是一声惨叫。 马擎峰抱着断手,满脸痛苦、震惊,他完全想不通,自己怎么会输给此人? 身神通之下,他全力一击,真君巅峰存在也要避让锋芒——居然就这么败了! 机械天骄青山冷笑,“就这?” 唰—— 身影瞬间逼近,一巴掌甩出,马擎峰翻滚飞落,却又在下一刻,被踩在脚下。 青山低头,眼神戏谑,“体宗马氏?肉身成圣?呵!一坨狗屎!就凭你,也配在我面前放肆?” “嗯?!” 他脚下微微用力,马擎峰胸口顿时塌陷,骨头断碎不知多少,发出痛苦低吼。 “马兄!机械贼子休要猖狂,放开他!” “狗崽子,你敢伤人?!” 人族各方修士大怒。 机械天骄青山抬头,满脸不屑,“伤他?若非不可杀人,此人现在已经死了!” “别在台下叫嚣,谁不服?尽可登台!我机械族青山,今日只一人,便可镇压人族!” 唰—— 一名人族修士,落在擂台,“贼子放肆!吾乃天瑞陈氏,陈仓,今日战你!” 轰! 一声巨响,擂台震颤,周边大阵剧烈涌动,爆发出刺眼神光。 等众人看清,不由瞪大眼,满脸难以置信。 陈仓败了! 就一个照面,被打的吐血不止,跟马擎峰一样,被机械族青山踩在脚下。 “战我?就凭你?!人族天骄都是这种货色吗?还真是令人失望!”青山低头,拍着两人的脸,很快就一片红肿。 “迟渡海王季,机械恶贼受死!” 轰—— 擂台上激战爆发。 这次,对战持续了几招,人族各方修士眼神一亮。 “是王季!” “迟渡海天骄,据说已参悟了一丝道望,实力达到真君境巅峰!” “太好了,我人族岂能受机械魔灵之辱?王道友速速镇压此獠!” 但很快—— 一声巨响,神通法力破碎,王季脸色惨白,被抓住脖子提起。 “迟渡海?天骄?你也配!” 轰—— 擂台重重颤抖,王季被狠狠砸下,口鼻狂喷鲜血。 看着面前,倒地不起的三人,机械天骄青山眼神睥睨,满脸不屑,“这就是人族的实力?凭你们也配,与我机械圣族为敌?呵!” 一片死寂。 连续三位人族天骄登台,都被直接镇压,机械族青山今日展露出无敌之姿! “还有谁?!” 他低吼。 无人敢应。 “哈哈哈!这就是人族的脊梁?底气?在本座面前,不堪一击!”青山大笑,突然转身,“南宫星摘,妖族依附软弱不堪的人族,绝无未来,不如投靠我机械族?而你,也勉强有资格,做我青山的道侣,只要你点头,圣族可保大黎山安然无恙!” 南宫星摘冷喝,“住口!我大黎山与人族唇齿相依,关系岂是你能够挑拨的?!而我更不可能,与一机械魔灵结为道侣!” 青山冷笑,“是吗?我记住你了南宫星摘,总有一日你会落到我手里,到时……”他狂笑,环顾四方“人族无人了吗?就区区一个狐女,敢与我对视!真是一群废物!” 南宫星摘咬牙。 就在这时,一只手落在肩上,“敢欺负我妹子,好大的胆!” 罗冠醒了。 他望着擂台上的机械族天骄,眼眸深深。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九百八十五章 斩! 南宫星摘惊喜,“兄长!” 可很快,就下意识拉住他,“他很厉害,几位道友登台接连被其所败,兄长伤势初愈,实不宜大动干戈。” 罗冠摇头,黑袍下声音铿锵,“我人族天墓,岂容宵小放肆?” “星摘,你且在台下,看为兄扬我人族之威。” 本源晶核他拿定了! 南宫星摘迟疑,“兄长千万小心。” 罗冠走向擂台。 众多眼神看来,面露吃惊。 “是他!” “实力虽弱,倒有几分胆魄,没坠了大黎山的名头!” “可惜,胆魄不能当成实力,此刻登台只能被羞辱。” 一阵沉默,人族各方修士面露难堪,他们各自背景惊人,何曾受过这般羞辱?可实力比人强,迟渡海王季都被镇压,换他们登台只会更惨。 机械族有备而来,只怕这一场大亏人族吃定了。 可不同于台下众人的悲观、愤懑,机械族青山望着,台下走来的黑袍身影下意识皱眉,竟感受到一丝莫名的威胁,甚至还是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惊悸。 什么情况?! 略一迟疑,青山沉声道:“来者何人?” 黑袍下,一声冷笑,“你爹!” 青山大怒,“找死!” 管他有什么手段,今日既出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定要将同辈人族踩在脚下。 脚下踏落,一拳打出! 众人呼吸一滞。 来了,又来了! 此刻已无人再去嘲笑,所谓蛮力手段,机械天骄青山,以绝对强悍的肉身爆发,诠释了什么叫做一力破万法。 人族修士下意识看向对面,欲知罗冠如何应对,却见那黑袍下一只拳头砸出,竟选择与青山肉身对轰! ‘糊涂!’众人心头重重一跳。 既知机械魔灵强悍,却不扬长避短,竟以肉身正面碰撞,岂非是自讨苦吃? 唉! 真是空有一腔悍勇,却不知变通……不过,或许正因如此,这人才敢在各方噤声时义无反顾登台。 只希望他这条手臂,还能保得住! 轰—— 擂台震荡,加固阵法骤然亮起,化解着恐怖冲击。 两道身影分开,可场中情形,却出乎所有人预料。 只见机械族天骄青山,脚下接连退后,每一步都如山落,砸的擂台轰鸣巨响。 这是……赢了?在正面交锋中,凭借肉身凶悍,硬生生压了机械族青山一头! ‘大黎山何时多了这么一位,肉身无敌的天骄?’众人念头一闪而过,接着是狂喜。 “好!” “哈哈哈,我人族底蕴,岂是你等可知!” “族兄威武!” 南宫星摘尖叫,“兄长!兄长!” 原来,就算没有前辈相助,他也这么强。 罗冠拂袖一挥,将马擎峰、陈仓、王季三人送到台下。 “多谢道友!” “道友小心!” 三人面露感激,无论今日胜负,罗冠此举让他们,不必再受羞辱。 罗冠看向对面,“你的肉身很强吗?来战!” 轰! 他一步踏落。 机械天骄青山低吼,“区区人族,也配与我争锋?!” 刹那,两道身影搏杀到一起,没有神通、法光,只有最直接、纯粹的肉身搏杀。 拳拳到肉,如临天崩! 擂台轰鸣间,传出“咔嚓““咔嚓”破碎声,在大阵加固之下,都无法承受两人搏杀。 融合半十境机械之心,以身炼剑,又得羽族天人大道洗礼,罗冠肉身之强悍,仅在天人之下。 轰—— 一声巨响,激烈厮杀中两人分开,罗冠吐出一口黑血。 青山大笑,“你也不过如此!” 但很快,他脸色一变,“不对!” 只见落在台上的黑血,发出“滋啦啦”声音,竟在擂台表面,留下腐蚀的痕迹。 阴寒、刺骨气息,令周边覆盖上一层白霜。 罗冠擦拭嘴角,“很好,现在余毒已解决,可以全力出手了。”他抬头,“为感谢你帮我疗伤,等下就给你留具全尸。” 众人目瞪口呆! 搏杀之中竟借对手的拳头,帮助自身排出毒血,彻底治愈伤势,这是什么手段?岂非表明,罗冠始终游刃有余,这一场厮杀的结果,全都在他掌握之中。 那机械族天骄青山算什么?想到对方刚才,大笑时的得意,众人脸色古怪。 啧—— 这有点小丑啊! 青山面沉如水,眼眸冰寒,“你真以为能赢?我最强的从不是肉身,只是他们没资格让我认真。” “现在,我要真正出手了!得意?嘲笑?当我将你踩在脚下,你会跪地求饶!” 嗡! 剑鸣刹那响彻,恐怖剑光瞬间,将机械天骄青山淹没。 大阵疯狂扭曲,擂台表面被撕开,无数恐怖裂痕。 “退后,快退走!” 杨氏修士冲出,全力维持大阵。 五域修士接连退后,满脸惊骇。 这是真君境能有的实力?! 一剑绝世,谁可抵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原来青山刚才的话,是替对手说的,这位除了肉身之外,竟还是一位剑道通神者! “卑鄙!你竟敢偷袭我!”怒吼自剑光深处爆发,而后黑暗如大口将一切吞没。 机械天骄青山狼狈不已,周身六只黑洞浮现,似连接未知,释放着恐怖气机。 任剑光汹涌,皆被吞入其中,就此消失不见。 罗冠冷笑,“没空听你聒噪,像个长舌妇人!” 麻烦快点。 那么大一颗本源晶核就在那,一刻不拿到手里,他就一刻不安心。 青山低吼,“很好!你彻底激怒了我,给我死!” 他抬手一握。 “六道轮回!” 轰—— 黑光瞬间暴涨,似一道洪流,将整座擂台笼罩,惊人的神通气机疯狂激荡。 台下众人脸色大变! “六道轮回?大荒最顶级神通之一,竟被一个机械魔灵参悟!” “不可能,我灵族天骄无数,都未曾有人掌握这门顶级神通!” “族兄危险了!” 开辟六道,执掌轮回。 此神通禁锢空间,具备可怕镇压之力,更能干涉光阴强行扭曲,剥夺敌人修为。 尽管机械族青山境界有限,做不到永久性的剥夺,但哪怕只是短时间内的光阴干涉,也足够扭转战况,甚至决定最终的结局! “兄长!”南宫星摘下意识上前。 却被大黎山妖修长老死死拦住,“小姐,不能过去,太危险了!” “让开!” 唰—— 一名机械真君拦在面前,“南宫道友,我族与大黎山一向默契,还请你冷静,莫要坏了双方交情。” 就在这时,擂台黑光深处,一声低喝传入所有人耳中,“开辟六道执掌轮回?凭你也配!” “斩!” 喜欢大荒剑帝请大家收藏:()大荒剑帝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一千九百八十六章 降服大道 一抹耀眼剑光,自六道轮回中杀出,刹那便是裂天之势,斩去眼前一切阻碍! 罗冠踏步而出,神色平静如初,周身剑鸣铮铮冲天! “啊!” 机械天骄青山惨叫一声,大口吐出。 落在地面,竟发出“哐当”“哐当”巨响,血液已变成了各种金、铁矿石。 “我知道你叫楚凡,而且还听说校长是你叔叔,我是在中海混的,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吗?”王元有些似笑非笑的对楚凡说道,竟然问自己是混哪的,不过自己也没说谎,自己的确是混中海的。 再想起苏雪滢之前所说的话,还有隐约流露出来的黯然,楚玲珑忽然像是猜到了什么。 “别太过分,大不了扯平不就好了,我离开这里就是。”齐少恒有些尴尬,毕竟脸面都在这里。 没等秦远将话说完,那万长老再次将其打断,训斥着跟随自己而来的几位后辈。 “哪敢赐教,彼此交手互相进步!”黄晓天客气几句,体内灵力暗自转动,随时准备出手。 在外面的时候,王元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唯一让他感觉有些威胁的地方就是附近有很多的建筑物,而且都是有窗户的,都是居民楼,可以说是一份狙击的绝佳地点,要是他们有狙击手的话还真有几分麻烦。 刘嘉俊的双腿朝后蹬住栏杆下的墙壁,身体几乎使出全力往外拼命地紧紧扯住铁链,他嚎叫着,嘴里发出野兽在嗜血时才有的咆哮声。 “呵呵,王玥殿主的金灵嘘功又有所突破了,恭喜!”大长老梦主元所闻非所答说道。 二、优先淘汰其他势力的队伍,最终目标只剩下神殿骑士与瓦尔斯帝国的队伍。 第一,成为住户后,自己所住的房间,墙壁出现血字后,就必须绝对遵守血字的指示,如果稍有违背,会死。 “为人母者。谁不爱惜自己的骨肉。更何况。你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我视若珍宝。包括你的爹爹。每天抱你在怀。宠着你。连觉都不睡了”。 众将没有对管彦的举动感到意外,反而为管彦礼贤下士的行动感到赞同。 “失了人心。等同于失了天下。纵然得到。也是枉然”。水涟月意味深长的说道。瑶光和忘忧不住的点头。还是主子深明大义。 正在这时候,街边的商店里传来一首歌。听到那凄美的歌词,她就好像被车轮碾过一样痛。 “言宗,给朕坐下,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言瑜一声大吼夹带这浩瀚的能量,逼迫着言宗不得不坐回龙椅之上。 在血丝那极端敏感的感官强化之下,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饥饿之感已极其迅猛的速度充盈了杨震天的全身。 吴昊看着那再次冲来的,如一头嗜血凶兽般的‘蛮’,脑海里,又一次浮现出了老人和甜甜那如亲人般的音容笑貌,随即,安静地闭上了眼睛,残余荒力在体内缓缓凝聚,准备发出生命中最后的那凌厉且灿烂的一击。 想到此,不由变了态度,方才的僵硬活软了些,一中午的伤心沉底了,虚伪逢迎还得有。 叶诚止不住笑意,其实他知道自己刚才应该让医生跟她说清楚的,不然会让孩子担心。 外面这俩人一顿,忽然就搂住笑成一块。月儿或是身子虚,经常梦呓,这她们通是晓得的,往常听到过她梦里啐四爷、怨老妈子,倒从没听到她娇滴滴地唤一位男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