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打网球的不对劲吧》 1、名侦探可梨行动中 昏暗的手术室里闪着冰冷的灯光,衬得手术台上的人脸色如尸体般惨白,一个女孩躺在手术台上。 她的身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盖至胸上,如果不是白布下的胸口随着呼吸平稳起伏的话,简直就像是一具尸体。 在她的周围站着一群身着白大褂,戴着手套和口罩的人,眼神冰冷地围成在她身旁,逆着光手术灯的强光,她只感觉一阵头脑晕眩,完全看不清他们的脸。 在强光之下,手术刀划过一道寒光。 而女孩始终半睁着眼睛,眼神昏沉恍惚,涣散的目光直视正上方亮的刺眼的无影灯。 她看到那些人的嘴巴张张合合,昏沉中她尝试分辨他们的谈话—— “铃铃铃,铃铃铃......” “可梨——” 眼前的人五官开始溶解,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一样,面前的景象开始扭曲,隐约间听到有女孩正叫着她的名字,背景里还有吵闹的铃声。 “可梨,醒醒啊,可梨。” 她猛地睁开眼,从噩梦中抽离,她对着眼前熟悉的高专宿舍天花板眨眨眼。 “终于醒了。” 她看向把她从噩梦中叫醒的人,“真希?” 看可梨还迷糊着,头发乱成一团鸟窝,一边晕乎乎地半撑起身体一边困倦地打着哈欠,真希扶额叹了口气,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快起床了,你还记得今天要做的事吗?” “事?什么事?”可梨的头脑还没有完全清醒,她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重新倒回床上,她在床上滚了两圈,用被子把自己包裹住,眼睛半睁不睁地看向真希。 不管是赖床不起还是这一脸迷茫都和她预料中的分毫不差,真希使出铁腕手段,直接上手拉住被子一角,猛猛一抽。 “啊啊啊啊啊——” 可梨感觉自己好像腾空了一秒,然后又掉回了床上,这一下困意渐渐散去,聪明的智商又占领高地。 糟糕!!! 她拿起被丢到一旁的手机,看到时间后松了一口气,呼,放心了,刚刚八点,还好。 可梨张开双臂,转身,每一步都踩得很结实地“蹬蹬”向真希走去,感动道:“真希——” 真希直接一抬手把她的拥抱婉拒,“再不洗漱就来不及了。” 可梨闻言赶紧冲进卫生间洗漱,把头发梳成大人模样,还穿上了一身成功人士套装,打量了下现在的衣着,不错,她现在浑身都写满了“专业”。 等可梨洗漱出来的时候,真希已经离开了。 她看了眼手机,她和委托人约定的时间是九点钟,现在出发时间刚好,如果时间不够还有她身为咒术师的强悍双腿。 和委托人约定好的地方是在市内一家私密性很高的咖啡厅。 在小包房里,一位看起来40岁左右,保养得当的女士安静地喝着一杯咖啡,她眉头皱起,看起来颇为忧虑,也只有在这种没人的地方她才能稍微流露出一点愁容,但是当包房门被推开时,她又马上换上得体的笑容。 进来的人先一步问候,“你好,中岛女士,请问等很久了吗?” 听见声音中岛纪子略感诧异地抬头,这声音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年轻。 进门的是一个很年轻的女生,或者说是女孩更合适,哪怕穿上职业正装但是在她看来也只是一个假装成熟的孩子罢了。 中岛纪子有点迟疑,不知道该不该把这种事告诉这么年轻的女孩子。 似乎是看出来她的顾虑,女孩出言安抚“请放心吧,中岛女士,我们事务所经常承接这种业务,各项服务都有专业人士负责,目前为止的完成度是百分之百。” 这是假话,其实事务所只有她一个人,可梨是唯一老板也是唯一打工人,虽然累了点但是比咒术师的工作轻松多了。 中岛纪子迟疑着点点头,将一张照片推到她面前。 照片上是一位中年男子,西装革履,气质温和,看起来文质彬彬,眼旁的细纹以及身上的书卷气,让他看起来是一个十分好说话的老好人。 “是我的丈夫,中岛仁,我今天来是想委托事务所调查他的出轨行为。” 中岛纪子说完观察了眼女生的表情,女孩很专业,没有表现出吃惊或其他的夸张表情,她稍微放下心。 “我丈夫的原生家庭条件并不好,他当年是我父亲所资助的学生之一,我们在大学认识,后来毕业之后我们就结婚了,他入赘进我们家,他也直接留校任教,而且也是因为结婚后有了我家里的支持,投资他的实验给他提供资金,他才在业内渐渐有了些名望,我一直认为他是个老实有责任心的人,我是真的想不到他居然会出轨。” 说到这中岛纪子情绪有点失控,可梨看她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连忙递上纸巾,中岛纪子摆了摆手表示拒绝,闭上眼睛调整了下呼吸,再睁眼时情绪已经平复。 “从两年前我就感觉出来不对劲了,开始频繁朝我要钱,我以为是他的科研项目出了问题,没往这方面怀疑过,直到半年前他开始以各种理由出差,夜不归宿。” “我们毕竟做了十几年夫妻,我也不希望事情闹得太难看,但是如果他真的出轨了,我也不想继续委屈自己。” 她递给可梨一枚胸针。 “我之前有和你电话联系过,他今天晚上会出席一个晚宴,他对我说是一个人去,但是我知道他有女伴,这个胸针里面是一个隐蔽摄像头,我希望如果你看见他们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帮我拍下来。” 说完这句话,她又喝了一口咖啡,做出这个决定似乎也让她很痛苦,她叹息着不知道是在对可梨还是对自己说“虽然偷拍的举证在法庭上在法庭上不一定被取证,但是他是老师,这个行业很看重名声,我希望好聚好散,多点证据免得他过多纠缠我,我可不想成为别人饭桌上的谈资。” 她递给可梨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相当可观,“麻烦你了,这是定金。” 可梨瞥了一眼金额。 !! 不愧是大户人家。 可梨对她点点头,装作沉思的样子地捂住嘴,专业,一定要专业,不要笑出声,不就是钱吗? 嘿嘿。 中岛纪子不希望把脆弱暴露给陌生人太久,更何况她们还只是雇主和委托人这种雇佣关系。说完这句话,她戴上墨镜向可梨颔首,示意先走一步。 小小年纪已经成为职场老油条的可梨,马上起身鞠躬替她打开包房门,恭送她的大金主。 人走了,可梨拿起桌上的支票,“吧唧”亲了上去。 嘿嘿,好多钱。 可梨美滋滋地看着支票,赚钱养家可真累啊。 【带小惠和津美纪逃离咒术界的资金+1】 *** 暗黄色的灯光下隐藏住心底的欲望,穿上价格不菲的衣服也如同野兽套上皮囊,在推杯换盏间达成利益的交换。 可梨一边讨厌这种满脑子腐烂浆糊的臭家伙们,一边又觉得这里食物的味道真不错。 不愧是高档酒店,这种等级的食材,平时也只有老父亲五条悟会投喂给她。只是这里分量太少了,一个盘子只有一点点真正的食物,其余半盘都是装饰品,可梨就算把这十几个桌子的食物都炫了,也只能吃个半饱,难道这些高端人士已经进化到可以以所谓的优雅和艺术为食了吗? 侍者送上酒水,他们含蓄地抿上一口,白白浪费了满桌美味,可梨是带着工作来的,不好胡吃海塞,以免太惹人注意。所以她选择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目标人物中岛仁。 他旁边还带着一个年轻女生,看起来只比可梨大几岁,她似乎是第一次来这种场合,身上还带着些学生气,举手投足间还带着些许拘谨。 想到中岛女士说过他是个老师…… 微微不适,为了防止隔夜饭被吐出来,可梨翻了个白眼,换了个角度吃以便录的更全面,果然不管是咒术师还是非咒术师都存在这种腐烂的老橘子。 只有小蛋糕可以抚慰她的内心,可梨恶狠狠一口咬下去,手上转动胸针里面的微型摄像头不断记录下中岛仁故作姿态的样子。 他像一个成熟稳重的引路人,为旁边的女生介绍引荐那些只能在杂志上看到的权威人士,心满意足地收获对方崇拜敬仰的目光。中岛仁在和几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人交谈,有个人拍拍他的肩膀,表面上是寒暄间的自然动作,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有家室的男人带上一个年轻女伴出门不过家常便饭。 辣眼睛…… 拍得差不多了,可梨打算出去换口气,据中岛女士提供的消息,中岛仁对她表示过“因为距离太远,今天晚上回不去了”,看来今晚要通宵跟踪了。 可梨的术式让她对周围人情绪杂念的感知力远超一般术师,整个晚宴的恶念散发出一股恶臭,混杂女人的香水味和中年男人特有的难闻气味。 太臭了,只是呆了半个小时她的头都要炸了。 大门轻轻合上,可梨离开宴会厅,一扇门隔绝了里外的世界,总算能喘口气了。 走廊尽头有一扇连接阳台的大门,可梨打开门,深吸气,清新的空气夹杂玫瑰的香气向她袭来。 可梨并不喜欢玫瑰的味道,人工合成的香味调配成浓郁的花香,存在感过强又劣质的味道只会让她感觉头晕目眩。 但是,这股玫瑰香不同,是那种在天蒙蒙亮时,柔软的花瓣上还缀着露水的清新玫瑰,是有玫瑰园吗? 可梨一扭头才发现阳台的另一端还站着一个人,他一身白色西装,身形清俊颀长,宽肩窄腰,量身定制的西装裤衬得两条腿修长流畅。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背后,为他紫灰色的头发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和金光,他撑着脸倚靠在阳台栏杆上,这个角度可梨看不到他的脸。 这个人……这个姿势…… 哦!可梨突然想到了,她之前处理过的另一起出轨变凶杀案的委托,当时凶手就是在栏杆上做了手脚,导致她的出轨丈夫高空坠落而死的。 她又吸了吸鼻子,确定香味就是从这个人身上传来的,这是她有史以来闻过的最香的人,整个就是一个香人,这是已经完全被玫瑰腌入味了吧。 这人谁啊。 可梨拿出藏好的小蛋糕。 嚼嚼…… 暖黄色的灯光是哪里来的啊?他自带的圣光吗? 嚼嚼…… 原来是背后的宴会厅啊,他们也在办宴会吗? 嚼嚼…… 可梨就着玫瑰味狂炫三个小面包,别说,这味道还挺下饭的。 刚才看了太多辣眼睛的东西,现在这个画面还挺美好的。 嚼嚼…… ———— 从刚才开始身后就一直传来无法忽视的怪声音。 迹部景吾闭上眼睛,刚刚结束网球部的外出特训从神奈川回来,马上又赶来参加晚宴,舟车劳顿带来轻微头痛,困意上头,宴会厅里温度被调成最舒适的体感温度,睡意滋长,露台清凉的晚风吹散了些许困倦,只是从刚才起就一直有人在他身后不停吃东西。 出来有一段时间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可梨看着那个男生的背影,越看越觉得这一幕格外的少女漫画,这个背影一看就是个帅哥,她却感觉今天格外的饥饿,多少小蛋糕下肚都填不饱肚子。 可梨再掏掏包包,拿出最后的小蛋糕,她一口咬下去的同时那个男生也转过身—— 手里的蛋糕掉在地上,在这一瞬间她感觉四周的声音都消失了,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一切场景都变得黯淡,她只能看见眼前的男生。可梨感觉自己被丘比特之箭射中了,玫瑰花一瞬间盛开,从指间开始发麻,下意识地抓住手边的扶手,脑子里什么内容都没有,只是单纯的眼睛不眨一下的看着他。《 》 2、名侦探可梨心动中 少年转身的那一瞬间,可梨闻到新鲜空气中夹杂的玫瑰香变得如红酒一般馥郁。 他一头紫灰色的头发,站在月下,半边身子被暖黄的灯光打亮,一股不可接近的高雅和生动鲜活的青春气息扑面而来,可梨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喝醉了。 连每一个发梢的弧度都弯得恰到好处,精致外又流露出一点随性而不呆板。眼下一点泪痣,让他帅气更锐利富有攻击性,除此之外又多了几分点到为止,不可多得的艳丽感,既像锐利昂贵的锋利刀刃,也像生有尖刺的玫瑰。 可梨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好帅,好香,好美味,好想吃。 这是可梨的术式引起的饥饿感,她的生得术式名叫【巨噬】,正如她术式的名字,她的术式简单来说就是“吃”。 咒具,咒力,情绪……巨噬即万物皆可吞噬。 不过这只是理论上的,再怎么说她怎么说也还是人类,人类的身体总有承受的极限,要是真的吃掉一些奇怪的东西产生什么负面效果,到时候她的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也很难说。 术式带给她吞噬的本能与渴望,但是连小孩子都知道越美丽的蘑菇就越有毒,按理来说可梨大多数时候都能成功抑制食欲。想当年她刚被五条老师捡回去的时候还是拿到什么东西都要过一遍嘴的状态。 不过有的时候她的食欲会变得有点难以控制,就像此时此刻她的心脏疯狂跳动,“扑通扑通”的声音在耳边无法忽视。 这个世界上无法隐藏的两样东西,咳嗽和爱意。 对于可梨来说,爱意即食欲,她越喜欢一个人的同时也会对之产生越强烈的食欲,就像她会和真希贴贴,撸撸小惠的玉犬,吃光五条老师的蛋糕—— 唉?最后一个好像是纯粹的贪吃。 这次的食欲来得也极其凶猛,这不对劲,她也不是那种饿中色鬼啊。 !!! 难道她中了术式。 可梨一边唾弃自己刚看见人家小帅哥一面就馋人家身子,一边又忍不住从他西装衬衫下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颈扫到劲瘦的腰身。 从腰再往上一点点看过去,冷不丁和一双凌厉的眼睛对视上,眼尾微挑,眉毛好看地扬起。 可梨完全没有偷看被抓包的自觉,唔,他长得好好看,她默默移开视线,原来这就叫做秀色可餐,再看下去她就要控制不住食欲了。 他对可梨的色狼行径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是越过可梨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微不可查。 他回到宴会厅,可梨的视线忍不住跟着他移动,她看向宴会厅寻找他的身影,她站在阳台玻璃前,发现这个宴会厅要比中岛纯参加的要豪华得多,光是面积就是那个的两倍。 那个男生刚一进去,瞬间就受到了不少人的注目礼,那些视线若有若无地窥视他的行动。 而这种视线可梨很熟悉,每次五条老师以五条家主的身份去参加一些活动的时候,都会有人这样偷看他,难道这个男生是个超级大少爷? 她的目光追随着少年的身影,定格在某一处,可梨瞳孔猛地一缩,那是!!! 迹部刚刚坐下,忍足马上过来占据他身边的座位,替他挡掉一些没必要的社交寒暄,他们是一起从神奈川回来的,只是他不像迹部一样这么“受欢迎”,他也早有一套在这种场合隐身的方法,找到个角落到也乐得自在。 “如果身体不舒服找个借口离开不就好了。”作为他多年的好友,忍足侑士当然能够敏锐地感觉到迹部的身体不适,不过他们的部长一向意志力惊人,在外人看来迹部少爷仍然身姿清越,一如既往的高岭之花。 “不需要,还不到那种程度。”迹部支着脑袋,望着香槟里不断起伏上涌的气泡,身体上的不适不值一提,只是遇到了有点在意的事。 忍足松了松领带,打了个哈欠“不过这场宴会也快要结束了吧。”抬眸向周围一扫,表情呆滞了几秒,笑言道:“那个人……是偷溜进来的吧。” 完全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明明只要光明正大的进来就不会有人发现,偏偏这个女生把此地无银三百两写在脸上了。走两步就要左右打量一下有没有人发现,有人从她身边走过就会立马转过脸,若无其事地吹口哨。 这种样子做坏事可不太行哦,反而更显眼了。 周围人也因为她的显眼行为用余光偷偷打量,似乎是没有察觉到这些被吸引来的目光,她三步并作两步,“嗖”的一下窜到桌旁,她拿起桌上的甜点,脸上浮起来势在必得的笑容。 “扑哧。”忍足实在忍不住了,他胳膊肘碰了两下迹部,朝可梨的方向一抬下巴“看那边,有一只偷吃的小猫进来了。” 偷吃的小猫?迹部听着眉头一挑,被好友的用词沉默了一秒,最近言情小说都喜欢这么用词吗? 忍足看着那个女生,摸摸下巴继续点评道:“眼光不错嘛,那个牛排可是这里的招牌菜,那个蛋糕的味道也很不错。”见她一眨眼吃进三块,被这种速度震撼到,忍足愣神一下又失笑道:“不过,还是请至少留一块吧,那个味道我也很喜欢的。” 身边的人连点应付事的回应都没有,感觉迹部有点过于沉默,他往身边看去,见迹部正拧眉看向那个女生,俨然一副正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他目光所及之处正是那个女生的位置。 “你认识?” 迹部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几秒后,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也许吧。” 好模棱两可的回答。 文库里的800本言情小说不会骗人,忍足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 不对劲……有情况啊。 ** 可梨的馋虫被勾起来,食欲上脑,此时正处于强烈的饥饿状态,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就像小惠经常吐槽的,一般人的行为是由大脑控制,可是可梨脑子里大概百分之九十是胃。 她现在又成了食欲的奴隶,什么小帅哥都抛到九霄云外,看到超级鲜嫩的牛排脑子还没动,身子就先行一步进来了。 可梨当然也知道有人正看着她,咒术师的五感本来就比普通人要强悍很多,不过她也并不在意,全当成对美少女的注目礼就是了。 可梨继续觅食,视线从桌头划到桌尾,这里的食物比那边要丰盛得多,叉起块牛排一口咬下,鲜嫩的汁水在口中炸开,简直美味满分。 余光刚好掠过角落,是那个男生!可梨的眼睛就像被装了吸铁石一样一样,看见他之后就移不开眼,他好像在看这边呢,看到他的那一刻,食物又变得索然无味,这到底是怎么肥事。 很难得,可梨在吃东西上的事情迟疑了,她这样子也太搞笑役了,她回忆了一下遥远的记忆,刚到五条家的时候,有家里的长辈颇有勇气地承担了教导她的任务,打算把她培养成气质高雅的大和抚子来着,好像要这样做…… 正当她打算按照记忆中的样子大展淑女魅力时,可梨感受到一道无法忽视的视线,视线中带着难以忽视的窥视感,并且正在接近她,这种感觉不会是普通人,这里有咒术师在? 可梨转过头,看到来人后忍不住“啧”了一声,立马摆出嫌弃脸“哈,是你啊。我说怎么会有咒术师在这里,看到是你就不奇怪了。” “啧,五条悟的跟班啊,想你这种野犬也有资格来这里吗?”一副目中无人的大爷模样,名门望族出来的混蛋家伙,禅院直哉。 他的脑袋像永远不会低下一样,一如既往的目中无人,他看看可梨周围,“五条悟也来了吗?” “别一副和五条老师很熟的口吻。”从他染成黄黑分层的头发看到骚包的眼线,什么品味,可梨嫌弃道:“喲~你还挺追赶时髦的,被你们家的老古董看见不会打你屁股吗?” 他没有理会可梨的话,走到她面前,扯起一个恶劣的笑容,目光扫视她的全身“这一身倒是像点样子。” 视线最后定格在可梨胸口的胸针上,他玩味地“哦”了一声,抬手就向那颗胸针伸去“你还在玩这种无聊的侦探游戏吗?” “啪”的一声,可梨扇开他不老实的手“你这个家伙说出的话还是一样让人讨厌。” 在可梨的认知里禅院家那种地方就像粪坑一样,他们家的人就算再怎么自持御三家的名头,一个个眼高于顶着也洗不掉骨子里的恶臭,真依除外。 “你这个家伙还真是和以前一样不识趣啊”他嗤笑一声,甩了甩被可梨打开的那只手。 “不过我说你……”他张嘴还想说什么,可梨正想听听他又要口出什么狂言,没想到话刚开口就被人打断了。 “好久不见了,禅院少爷。”迹部景吾走到可梨旁边,站在禅院直哉的对面,“在公共场合应该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吧。” 此话一出,空气中多出了几分对峙的味道。 迹部不是第一次见禅院直哉,出于家族需要在此之前与他有过一些短暂的交流,不过他对禅院直哉,乃至禅院家的印象都不佳。 禅院家的某些理念让现代人无法接受,在任何场合都毫不掩饰他们那套过时的思想。 就算在还相对保守的日本社会里说出去都要被人骂一句封建余孽,更别说接受西式教育的迹部了。 禅院家就像一个旧时代的幽灵撑着它巨大的躯体源源不断散发出腐朽惨败的气味,还有那种不管和谁相处都一幅处于上位者的傲慢姿态也只让人感觉无法沟通。 禅院家的人会在公共场合纠缠女性这种事情也算符合了迹部对他们家固有的刻板印象。 迹部看向似乎被吓呆了,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女生,近距离看见她的脸后心底的某些猜想也得以印证。 【唉!在看我。】 感受到男生的视线可梨有点紧张,她刚刚没有把东西吃到脸上吧,也不知道这个角度看她好不好看,她一面想展现出最好看的样子,一面又不想让禅院直哉知道他的心思。 她装作不知所措整理头发的样子,用手挡住脸,在那个男生看不见的角度,对禅院直哉狠狠一瞪,意思为“还不快滚”。 禅院直哉没有动,神色不明地在两人身上打量。 哦? 迹部景吾,爱知可梨。 迹部家的少爷啊,这个女人认识他?没想到,她还挺有两把刷子的。《 》 3、名侦探可梨潜入中 咒术师通常隐匿于人群中,不被普通人知晓,甚至咒监会会派专人会去抹去一些遗留下来的录像照片。 不过迹部家算是特例之一,不说咒术界三大家族旧日里就曾与当时的豪族大家有过也有不少的利益牵连,就连咒术界相对稳定的资金链除国家拨款以外,与这些财团的产业合作和资金支持也是他们的主要资金来源。 这些家族或多或少对这一群最早可以追溯到太古时期,一直活跃到现代的咒术师有所了解。 不过…… 禅院直哉不动声色扫视了明显还是少年人的迹部,以这个小子的年龄应该还没机会接触过到这些内部的事吧。 禅院家需要与这些财团搞好关系,他也不想和这种刚上高中的小鬼起什么争执,本来就是些无聊的事。 他耸耸肩,也不再自讨没趣,打算离开,从可梨旁边走过时还故意撞上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声道:“下次见,五条悟的小跟班。” ……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帅? 可梨无语,27岁的人了还来这套,cos那种搞校园霸凌的高中meangirl吗? 烦人精走了后,可梨后知后觉地感到有一些羞涩,她的心动男嘉宾就在旁边耶,她应该怎么表现呢? 她的人生迄今为止还没有过这种所谓“爱情”的经历。 找人借鉴一下吧,然后可梨就发现她的同学貌似也与此类事情无缘,有异性来问路总不能也算成经验吧。 堂堂咒术师绝对不会就这么退缩。 【应该先谢谢他,然后再问他的名字,再然后我们就结婚!!】 她夹着嗓子说道:“那个,刚刚谢谢你,我叫爱知可梨,请问你叫……。” 可梨本来想好好表现一下,可就在此时,她设在中岛纯身上的术式传来波动,代表中岛纯正在离开这里,可梨心道不妙,光顾着吃和看帅哥差点忘了正事了。 今天是没有时间增进感情了,她再次看向那个男生,赶紧趁机多看几眼,她道了声谢谢,急急忙忙地就往门外跑,虽然也在担心她这样会不会给人留下不礼貌的印象,但是这些都没有钱重要。 “怎么突然走了?”特意给迹部留出表现空间,一直在一边看戏的忍足望着那道风风火火的背影发出疑问。 迹部并没有回答,看着离开宴会厅的可梨,眼睫一垂,思索几秒后轻笑一声,意味不明,转身时鞋底踩上了个硬物。 “这是?” 忍足看向迹部捡起的东西,一颗普通的蓝色圆形胸针。 ———————————————————————— 胸针呢?啊啊啊啊啊!!!胸针呢? 可梨一路跟着中岛纯到了酒店,见两个人自然地进了一间房,正要扭动胸针拍下这明晃晃的罪证,结果只摸到了胸前薄薄的布料。 明明知道这条修身裙子根本不像哪里能卷进胸针的样子,可梨还是上下翻索了三遍。 啊啊啊啊!!什么时候丢了!!! 记忆回溯到禅院直哉伸向她的胸针,她挥手打开,不会是那时候掉了吧!!禅院直哉!!你个崽种!!!遇到你就没好事! 可梨赶紧掏出手机光速连拍,一顿操作之后,只在手机留下十余张虚到人畜不分的照片。 冷静!冷静!还有解决的方法,可梨冷汗直流,头脑风暴后在心里土拨鼠尖叫。 不会要她进房间去偷拍吧,虽然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但是进去之后能拍到的都是限制级画面吧,她会长针眼的!!! 刚好有推着餐车穿着白色工作服的服务员在眼前走过,可梨看着走远的人影灵光一闪。 有了! ……… 卫生间传来阵阵水声,房门和声音的双重阻隔让他那些隐秘的心思活跃起来,中岛纯放下手上的东西,动作缓慢小心。 差不多准备好了,他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缓慢地拉开背包的拉链—— “咚咚咚。” !!! 有人来了!? 突然传来的敲门声让他浑身一震,紧张地望向门口,这种时候有谁会来? 他透过猫眼,看到一个穿着酒店保洁服戴着卫生口罩的女生站在门外,身前还推着一个装着清洁器材的推车。 见到没人开门,她抬起的手又要落下。 中岛纯见状赶紧打开门,皱着眉毛,满脸不悦地问道:“有什么事?” “您好,请问是您预约了客房清洁服务吗?” “什么啊,没有!”中岛纯没好气的说道,说完就想把门关上,这个时候可一点岔子都不能出,他只希望这个人快点离开,别来碍事。 “请等一下!”酒店清洁人员连忙阻止了他关门的动作,“麻烦让我发个消息确认一下,不然我会被投诉的!拜托了。” 一边这么说着她一边掏出了手机。 可梨把手机调成录像模式,装成在发消息的样子,镜头对准中岛纯背后的房间,在手机画面里看不见和他一起来的女人。 “差不多了吧,你很慢唉,不要耽误我的时间。”中岛纯烦躁地看了一眼手表,动作顿了一下,随后又马上放下。 “请不要着急,很快就好了。” 卫生间里有亮光,女伴应该是在卫生间洗漱,可梨必须拍到他和其他女人一起出现在酒店房间的画面,得想办法让那个女人出来才行。 “那是不是别人订的呢?”可梨刻意放大音量“请问你是一个人入住的吗?” “你突然那么大声干什么!?”他慌乱地回头看了一眼,正好正在此时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怎么回事啊?谁来了?”卫生间里的女人穿着浴袍弹出半个身子,妆容已经卸下,做好的头发还没拆。 中岛纯笑了两声,收起刚才不耐烦的态度,走到女人面前道:“没什么啦,就是这边的酒店员工问咱们有没有叫过客房服务。” “我没有叫过。” “啊,这样啊,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他把女人推回卫生间,带上门“好啦,外面很凉的,你穿着浴袍就不要出来了。” 卫生间门再次合上,他站在门前松了一口气,见那个酒店员工居然还站在门口,一股烦躁的情绪涌上心头。 “喂!你现在听到了吧!” 他步伐带着怒气走过去,指着可梨的鼻子恶狠狠地说道:“现在麻烦你快点离开!带着你的客房服务快点离开!!” “嘭!” 房门被重重合上。 可梨摘下口罩,冲着紧闭的房门做了个鬼脸,脾气这么差还做老师。她“哼”一声,打开相册,检查手机里的成果。 不错,这下可以拿去交差了,任务完成!! 计划成功后可梨走路的步伐都变得轻快了许多,她哼着歌,想着一会儿应该去找个餐厅大搓一顿,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世界上最机智的侦探今天该吃点什么呢。 可梨走到转角,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可梨?” 面前的人身材纤细,穿着一身浅蓝色连衣裙,一头黑发披散在肩膀上,虽然能看出年纪不大但是浑身散发着一种温温柔柔的女性美。 “小兰!” 想不到居然遇到了好久不见的小兰,可梨的好心情更上一级,她跑上前去,拉住小兰的手手,夸张地上下摆动。 “小兰,好久不见,我好想你。” 咒术师实在是太忙了,前段时间可梨更是直接在国外进行了一个为期半年的长期任务,现在也才刚刚回国。 上个任务的内容是抓捕一个跨国犯罪团体,其实难度并不高,只是那些团体的成员一个个都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难以追踪,最头疼的是团体成员里有一个可以通过通讯设备进行攻击的诅咒师,为此她长达半年没有用过通讯设备,堪称直接回到原始社会。 所以这是她和小兰时隔半年以来的第一次见面,在那半年里可梨没感觉到什么分离的实感,但现在明明见面了,却有一股背离的悲伤后知后觉的袭来。 可梨好像看到了一条无形的河流,她和曾经的那些朋友被分割在了河道两端,终有一天那条河会变得越来越宽,越来越深,任何一方想要跨越河流,接近彼此,都会被底下涌动的暗流就会变成利刃伤到对方。 想到这她突然很惆怅,抱住小兰,脸贴脸蹭了几下。 呜呜呜,小兰——园子—— “我也很想你啊。”小兰拍拍她的后背,感慨道:“可梨还是和以前一样呢。” 自从可梨去了新学校起,再聚在一起就变得很难了。 可梨高中没有选择直升帝丹高中,而是选择去了一所宗教性质的学校,一度让小兰很担心,怀疑那所学校究竟有没有办学资格。 不过听可梨说她的监护人五条先生正在那所学校任职,她才稍微放宽了心,只是见面的机会真的变得很少了。 刚刚可梨像被发射炮弹一样冲过来,小兰刚才没有看清楚,现在两个人贴得那么近,小兰一低头就看见她的穿着,疑问道:“你怎么会穿着酒店清洁人员的衣服呢?” “这个啊。” 可梨摸了摸棉质的工作服,“是侦探的潜伏准备啦。” 她又捻了捻小兰礼服光滑的布料,“不过,你怎么穿得那么正式啊,是聚餐吗?我也要吃。” “不是宴会啦。”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卷,“是园子给我的,她们家酒店十周年庆的自助餐卷,上面写了要穿正装才行。” “自助餐!!!”可梨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像接过圣旨一样,小心且崇敬地拿过自助餐卷,在她眼里这就是闪耀着金光的无上至宝。 “这个是多出来的,本来是想和爸爸妈妈一起来的,结果妈妈今天有事来不了,正好可梨也一起来吧。” 可梨感动:“小兰——” “哎呀,这不是可梨吗?你也来这里了。” 熟悉的声音,可梨转身看到了最近变得很有名的毛利叔叔,要说毛利叔叔最近可真是风头正盛,从专职调查外遇的三流侦探一跃成了名副其实的名侦探,好像还被媒体冠以了个“沉睡的小五郎”的称号,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毛利叔叔好。”因为平时都是西装打扮,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两样,只是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蓝色小西装,打上红色领带结的小孩子。 这个孩子? 不对劲,不对劲,可梨打量那个小男孩,几乎是鼻尖对鼻尖的距离,像x光扫描一样,仔仔细细地看过他脸的每一寸皮肤。 她呼吸了两口空气,不对劲啊。 *** 糟糕了…… 江户川柯南,也就是工藤新一遇到了身份可能被识破的大危机。 怎么会这么巧,遇到了可梨啊…… 有些东西是连世界上最聪明的侦探都无法理解的,就像可梨堪称恐怖的直觉。 虽然可梨会自称这是侦探的天赋,天才的象征,但是在他看来这种所谓的第六感的正确率本来应该和中彩票的几率一样以零点几来计算,可是她的直觉就像小兰的抽奖运一样无法解释。 抽到了最坏的签啊…… 直觉就算了,关键这家伙脑洞清奇到不得了,对于一般人就算直接告诉她江户川柯南就是工藤新一,这种毫无逻辑的事通常也不会有人相信的,但是可梨的脑回路是真的会接受这个可能性。 从看到可梨的那一刻,柯南感觉大事不妙。 “啊!” 可梨大叫一声,柯南紧张起来,心跳加速。 完蛋了!!! 他听见可梨在她耳边,犹如控诉一般的语气说道:“这个孩子!是新一的私生子!!!” ???? 柯南:喂——开脑洞也有点限度吧。《 》 4、于阴霾处盛放的罪恶(一) 某酒店的转角,正在上演一场伦理大戏,一个压抑着音调的声音传来。 “太过分了吧!!新一那个家伙!居然搞出来一个私生子,还让小兰你给他带孩子!?” 好友疑似成为现实中的八点档狗血电视剧女主角,可梨心痛中又夹杂着些恨铁不成钢。 小兰,你怎么就堕落了呢? 可梨抓住小兰的双肩,想把她脑子里的水摇出来。 “不可以这样啊小兰,遇到这种事情要用你超强的空手道飞踢,猛击他后脑才行。” 喂喂,不要随便安排别人的死法啊。 柯南露出半月眼,感受到了久违的荒唐,感谢她荒唐的想法,为他避免了一场掉马的危机,虽说她现在的想法也很糟糕,私生子这种离谱剧情,亏得她能想到。 “才,才不是什么私生子啦”!!!小兰涨红着脸急忙解释道:“柯南是阿笠博士的亲戚,暂住到我们家里而已。” 小兰说完这句话得到了可梨安抚性地拍拍肩,“小兰,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对了,他每月会给你打抚养费吗?” “真是的,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新一的儿子吧。”小兰走到柯南旁边蹲下,摸摸他的头,对着空气虚比了一下柯南的身高,“新一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儿子呢?” “唔。”确实是不太可能,可是身上的味道明明是一样的,一般在孩童时期,孩子的气味会与父母极其接近,这个孩子和新一的味道完全一模一样,除非遇到咒力比她高很多的人,否则可梨很少看走眼的…… 难道是她的“侦探之力”比不过新一的原因吗? “那他是谁啊?” “柯南是阿笠博士的亲戚,暂时借住在我们家里照顾。” “可是明明一模一样……阿笠博士的亲戚怎么会和新一长得一样。”可梨蹲回去接着观察,因为底气不足,声音变小,但足以让柯南听见。 这句话让他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家伙,在不该敏锐的时候敏锐得过分。 “而且新一不是常说吗,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剩下的那个即使再不可思议,那也是事实。” 不要把福尔摩斯的话用在这种地方啊喂!!! 前面是满眼审视的可梨,旁边把手放到他头顶,摸摸头的小兰,他现在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简直前面是地狱,旁边是天堂。 明明前不久才刚刚打消了小兰的怀疑,现在居然又来了一个可梨。 “哈哈哈哈,居然以为柯南是那个臭小子的儿子吗,啊哈哈哈,不过他们两个确实很像,讨人厌的地方都很相似,哈哈哈哈。” 毛利小五郎把手按在柯南的头上,大力揉搓,把柯南的头发揉成一个炸起的马蜂窝。 看到可梨还是盯着他看,明显还在纠结于此事,柯南开始思考怎么转移她的注意力,视线聚焦于她手上的优惠卷。 转移她注意力的最有效方法果然还是…… “可梨姐姐。”柯南指了指她身上的衣服,“如果要吃自助的话,这里规定一定要穿正装才行哦。” 对于柯南的话,可梨没有他想象中的慌乱,而是把手伸向了衣襟上的扣子。 “哼哼,完全没问题。”可梨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衣服纽扣。 柯南脸上一红,这家伙要干嘛啊!这可是在外面啊! 小兰连忙制止,结巴道:“可,可梨!你在做什么啊!?不可以在这里脱衣服。” 在几人惊慌的目光里,可梨把手里的推车随手推到楼梯间里,把清洁员工的衣服一抛,露出套在下边的贴身小礼裙。 “啊哈哈哈,区区一件礼服,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内。”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在底下套件礼服啊!!! *** “调查外遇!所以那个人和他的外遇对象就在这个酒店吗?那你这么来吃东西没关系吗?” “是啊,就在这里。”可梨嘴巴塞得满满的,声音因为食物含糊不清“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啊呜啊呜,所以没关系。” 柯南撑着脸看着可梨在那边风卷残云,你到是把东西咽下去再说啊……不过她吃饭的劲头不管看多少次都很让人震惊。 柯南:“所以可梨姐姐之前在其他地方已经吃过了?” “对啊。”可梨把餐盘摞在一旁,层层叠叠已经快把她挡住了。 这是已经吃过了,真是好恐怖的战斗力…… …… “真有你的。”毛利侦探看了下腕上手表的时间,“居然吃了快三个小时,我都要撑得坐不下了。” “小意思啦。”可梨拍拍撑饱的肚子,“要不是她们餐厅要关掉了,我能吃到第二天呢。” 毛利吐槽道:“那下次要是吃自助的话带上你一定能回本。” “是叔叔你只敢请我吃自助吧,唉?前面怎么那么多人啊?” 他们停下脚步,在酒店走廊拐角处不知怎么回事,聚集了一群穿着运动服的少年,他们围在楼梯口,无一不神情凝重,有一个茶色头发的高个少年正神情严肃地打着电话。 可梨闻到空气中蔓延着的血腥味,这个出血量…… 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身旁冲出,是柯南。 他挤过人群就要往前面冲,那几个男生看他还是个孩子,伸手打算阻止他。 “小弟弟不要过去!” 她们赶到时柯南已经被那几个男生抱走,一个鸡蛋头少年卡住他的腋下把他轻松提起来。 虽然能看出来他也对此情况不知所措但还是温柔地安抚柯南道:“没关系的,小弟弟别害怕,是红油漆倒了而已。” 柯南在他手上挣扎个不停,“呃——快放我下来。”等来了毛利叔叔毫不留情的痛快的一拳。 “臭小鬼不要随便乱跑给人添麻烦啊!不好意思啊这个臭小鬼老是乱跑……” 毛利叔叔的话止在此处,因为在他面向那些少年的同时也透过他们双腿的间隙看见后面鲜红的血液。 “这,这是……”小兰捂着嘴一脸惊恐。 在楼梯间一辆餐车上覆盖着一块白布,白布的一角被掀开,露出底下赤身裸体只穿着一条内裤的男人,他躺在餐车的夹层里,鲜血流满了整个夹层,红色的血正顺着边缘一点点地往下滴,汇聚从鲜红的一滩。他头上的鲜血已经干涸,胸前被捅了数刀,一把餐刀仍插在他的喉咙里。 可梨走上前几步,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心里已经慌了。 事情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果然吃饭误事啊。 以这种方式倒在楼梯间里,保持着惊恐的表情死去的人她不久前刚见过,刚刚接下的委托目标——中岛纯。 还有这个案发现场,这个楼梯间,这个餐车…… “这个餐车是可梨姐姐刚刚用的吧。” “唉?可,可梨?” 柯南一句话让周围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可梨身上,他则趁着毛利叔叔愣神期间从他手底下逃开,熟练地检查尸体。 可梨看着死去的中岛纯,沉声说道:“嗯,是我之前用的。” 可梨今天算是知道了东西真的不能随便乱放,就算拿了也要放回原处,不然东西丢了事小,要是一转眼里面多了个尸体可怎么也解释不清了。 她还想再凑近看看,只是刚刚往前就被人挡住了,她顺着挡在眼前的肩膀向上看,看见一双隔着镜片看着她的茶色眼睛。 “在警察到来之前麻烦不要破坏现场。” 几双眼睛齐刷刷的望着她,虽然没有明显的表现但果然还是把她当人犯罪嫌疑人了。 面对这种情形可梨开始头痛,一会儿面对警方解释起来就更麻烦了。 她对眼前人笑笑,“放心吧,我不会破坏现场的,不过……”指了指那个忙碌的小小身影,“你们不管管他吗?” 沉浸在案件的大侦探完全没发现不断逼近的危险。 “你这个臭小鬼!” “啊!好痛!” 柯南捂住被暴击的脑袋,被毛利叔叔提起,小短腿在空中来回折腾,可梨适时地开口,朝毛利伸手道:“把柯南给我吧,我会看好他的。” “那好啊。”有人愿意来看住这个不听话的小鬼,毛利当然不会拒绝,他把柯南递给可梨,“不过你可要小心,这小鬼一不留神就会跑掉。” 一边说着一边和可梨完成了柯南交接仪式。 “居然遇到了这种事,这可怎么办啊喵”一个红发少年看来是受了不少惊吓,他心有余悸的开口,耷拉着脸,一双大眼睛闪烁着不安的光,结合他的口癖真的像一只猫猫。 “别担心英二,我已经报警了,警察很快就会到的。” “咳咳。” 毛利叔叔清了清嗓子,整理下领带,是他这个名侦探该出场的时候了,他自信向前迈出一步“放心吧,有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在,这个案子一定会顺利解决的。” “毛利小五郎?” 他的一句话引起了几个少年不同的反应。 那位鸡蛋头少年很捧场地惊讶道:“唉!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原来你就是那位有名的侦探啊。” 一个长得可以用清秀美丽形容的少年开口道:“我也有听说过,名侦探沉睡的小五郎,那起雪夜旅馆的案子光是看报道就能知道当时有多惊险。” 可梨:哇,眯眯眼,和加茂一样的眯眯眼。 “我说大石——。” 红发猫猫少年还一脸迷惑,“什么是沉睡的小五郎啊。” 一阵纸张翻页的声音过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戴着方形眼镜的少年,他的眼睛闪着奇异的冷光,看着手中的笔记本说道:“毛利小五郎,从几个月前开始活跃的名侦探,短短几个月内就解决了超过百起案件,其中还包括了不少警方沉积多年的悬案,因为破案时的状态如同陷入沉睡,所以被人称为沉睡的小五郎。” 可梨:啊?几个月几百起,日本的治安这么差了吗? 他说完后合上笔记本,推了推还在反光的眼镜,对一旁的茶发少年说道:“是在部长出国的这段时间才活跃起来的侦探。” 他刚说完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奔跑声。 “酒店的人来了!!” 一个刺头的男生和一个长相凶狠的男生向他们跑过来,身边还跟着两个穿着酒店工作服的人。 “桃城!海棠!” 看见凶案现场的两个少年,强压住惊慌在第一时间通知酒店工作人员,一刻都不敢松懈,一个来回后,那两个人累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调整气息。 叫做大石的少年不知道从哪里给他拿出来一瓶水。“放心吧,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正好也在这家酒店,案子一定能顺利告破的。” 被捧得轻飘飘的毛利叔叔满意地一仰头,打算去和酒店工作人员交涉。 “啊?什么人?” “没听说过。” 他们两个直白的话让自信向前跨步的毛利叔叔脚下一滑。 而可梨怀里的柯南怎么能接受就这样被隔离在案件之外,正想办法从她怀里逃离,就听见可梨突然轻声在他耳边说道:“你到底是谁?” 什么!? 他慢慢回头,与可梨对视,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表情严肃又确信,嘴巴一张一合,吐出来他最不想听到的语句。 “不要以为能骗过我。” “先去的话题还没结束呢。” “你其实不叫江户川柯南对吧。” 咚,咚,咚 心脏无法控制地快速跳动,他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理由,张开了嘴却因为紧张说不出一个词。 在他错愕惊慌的眼神中可梨又开口了,她冷哼一声,无比自信地说道:“你其实是叫工藤柯南对吧。” 哈? 可梨把柯南放下,郑重地把手搭在他的双肩。 “你爸爸是不是告诉你在外面只能叫他哥哥,千万不要叫他爸爸,你告诉姐姐,我会帮你保密的。”《 》 5、于阴霾处盛放的罪恶(二) “什么?那个人不是305的住客!?” “是啊。”酒店前台擦擦额头上的汗,稳住被冲过来的警察挤到一边的身体,在酒店当前台有可能遇到各种各样的狗血剧情,但是遇到凶案还是头一遭。 “我们酒店所登记的305号住客的名字叫做东山有光。” 目暮警官神色凝重道:“高木!马上去调查这个人!” 高木:“是!目暮警官。” “那个!请等一下。” 在高木离开前,酒店前台叫住了他,电脑屏幕上出现另一份住客登记记录,“这个东山有光还订下了另一个房间。” ———————————————————— 318的房门打开,一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打开门,很快被乌泱泱聚在门前的一群人吓了一跳,而他的表情在看到其中还有几名警察后,变得仓惶又迷茫。 “那个,请问各位有什么事吗?” 在他的门外是作为第一发现人来协助调查的青学网球部成员,负责协助警方的酒店员工和酒店负责人,以及五六名来调查此事的警察。 高木按着流程出示警官证,“你好,请问是东山有光先生吗?” 像是被吓的行为呆滞了一样,东山有光迟疑着点点头,“啊,是的,请问有什么事吗?” 高木:“我们接到报案,酒店里发生了一件命案,根据调查死者是中岛纯先生,同时我们也调查到他所入住的房间登记人是你。” 东山有光听到高木的话大惊失色,他惊恐地说道:“什,什么?这是怎么一回事?” “中岛教授死了!”屋内传来一声尖锐的女性惊呼,音量直接盖过屋外人的谈话。 还没等东山有光做出什么反应,在木板上奔跑的声音响起,伴随着声音一起冲出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她在看到门外的警察后就开始哽咽,嘴里呜咽地说着,“怎么会这样……” “那个,请问你是……” 这真是好多人啊。 好几个身材高挑的少年站成一排,除此之外还有好几名高个的警察,其中还有位堪称重量级的目暮警官,一堆人聚在一起把可梨挡得死死的。 可梨努力垫高脚才勉强在他们脑袋间的间隙看到了那个哭泣的女人,看到女人的脸可梨忍不住惊讶道:“啊!是中岛纯房间的女人!你怎么在这里?” “啊?你怎么知道……”女人止住哭声,下意识地接话,然后意识到自己说什么后,懊恼地咬住下嘴唇。 因为刚刚可梨是带上口罩穿,以保洁人员的打扮去的305号房间,所以事实上她并没有看到可梨的脸,猛然听到她的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居然没长脑子一样下意识就开口质问,等她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话一开口就收不回去了。 目暮警官锐利的目光已经落下,“这位小姐,麻烦你解释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 被一堆人在房门前围观,女人艰难地张开嘴,几次深呼吸后她看向身后东山有光,到最后发现还是没法解释。 都怪那个多嘴的人! 怨恨的眼神甩向那个害她暴露的女生,她咬了咬牙,不爽地开口道:“你们看着我干嘛!怎么不去问那个女的,我可不知道中岛教授还约了其他女人!” “可梨?你怎么也在这里?”目暮警官看到许久不见的熟悉身影惊呼一声,还有她身边的……语气瞬间变得敷衍,“又是你啊,毛利老弟。” “哈哈哈哈,不要这样嘛,目暮警官。” 搞不清眼前的情况,高木冲着可梨问道:“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可梨。” 这该从哪里说起好呢? “哎呀,这里怎么围了这么多人啊。”人还没到一股香气就从身后飘了过来,这味道和这声音都很熟悉。 果然当可梨回过头,身后站着的人正如她所想。 “哎呀,是爱知小姐啊。”中岛女士保持一贯得体的仪态冲她微微一笑,“你怎么会在……”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已经想到了可梨出现在此的原因,中岛女士慢慢抬起眼,用目光缓慢地从现场每个人脸上扫过,停在了在那个女人的脸上。 “干什么看我……喂,我说你啊——” 无视那个还在不停质问的女人,可梨礼貌地向她打招呼“晚上好,中岛女士,我有一个不幸的消息要告诉你。” ———————————————————— “姓名。” “神谷友纪。” “年龄。” “24。” “和东山有光先生的关系。” “女朋友。” “你和中岛先生的关系呢?” “……” “神谷小姐?” “啊?” “请问你和东山有光先生的关系是?” 神谷友纪看了眼身后安静喝茶的中岛女士,继续沉默不语。 “神谷小姐,请问你和……” “哎呀!女朋友!”神谷友纪突然大喊一声,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也是女朋友!这样行了吗!” “啊,啊,好的。”老实人高木受到了冲击,咽了咽口水,继续老老实实地在本上记录。 不管怎么说基本信息算是问完了,接下来该是那位看起来优雅非常的女士了,高木松了一口气。 “请问你是死者的?” “老婆。” “……好,好的。”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场面啊,可梨眼珠子在三人身上乌溜溜看看个不停,她一个清纯jk怎么会被牵扯进这种场合里来。 这个问题,高木也很好奇—— “所以可梨你是来干嘛的?” 可梨没回答,露出阳光到有点假的笑容对他打了个招呼,“哈喽,高木警官,好久不见啊。” 拖新一的服,可梨与警方或多或少也有过一些接触,这位大侦探像是拥有出门必遇凶案体质一样,一度让可梨以为他是被什么人下了诅咒。 “好久不见,可梨,我记得你应该已经上高中了吧?上的什么学校啊?” “高木警官,你怎么问这种老头子的问题啊?在东京咒术高等学校念书。” 老头子…… 被诊断为老头子的高木感觉胸口插进了一把刀。 况且东京咒术高等学校,这是个什么学校啊,怎么听起来像职业高中。 可梨的成绩好像……确实……呃……不过她家里不是很有钱吗?她那个白头发的哥哥一看就是有钱人。 发现自己的思绪飘远了,高木打起精神,不能被个小姑娘带跑偏,“不要转移话题,所以你是来干嘛的?” “呃……”顾及到身后的委托人可梨支支吾吾就是不说个所以然出来。 一只手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中岛女士的香气笼罩了她,“这位小姐是受我委托,来调查我老公出轨的事情的。” 她轻轻拍了拍可梨的肩膀,可梨见中岛女士脸上不见半分忧伤,反而眉宇舒展面色更添几分红润。 中岛女士的手指柔软,可梨能通过被她碰触的部位感受到那双手的柔嫩优美,她红唇轻启,口吐香气,“让你卷进这种事真是不好意思啊。” “嘿嘿,嘿嘿。”可梨傻笑两声,声音里满是睿智,“没关系,下次这种事还找我。” 目暮警官:“咳咳。” 可梨回过神来,呼出一口气,好险啊,这就是成熟女人的魅力吗? 委托人都不介意了,可梨也就干脆把事情和高木警官说清楚了。 “事情是这样的……” “录像!”听到可梨伪装成服务员英勇取证的壮举,高木和目暮警官激动起来,两张脸挤在她面前。 目暮警官:“这可以有重大调查价值的视频线索啊!可梨你还留着呢吗?” “当然没删啊,我还等着拿这个收尾款呢。” 她从包包里掏出手机,一拿出来几名警察一拥而上,几个脑袋围在她头顶,连一点光都不给她留…… 可梨沉默了一下,干脆把手机递给他们自己看去。 画面开头是首先出现的仰拍角度被偷拍的中岛纯,手机随着可梨的动作移动,镜头有些摇摇晃晃的,但也可以看出中岛纯心情不佳。 “喂,你确认完没有啊!” “请问有没有其他人和你一起住呢?” 此时画面越过他拍到卫生间打开门的女人。 …… 神谷友纪卸了妆探出半个身子。 …… 中岛纯慌张地去到卫生间门把神谷友纪推回浴室,回来语气不善地赶走可梨。 手机画面一黑,录像到此结束。 众人看完之后陷入了沉思,好像没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事情。 可梨皱着眉回过头,在身后是那些青学的学生,她目光挨个扫过每一个人,刚刚有谁在看她? “啊咧咧,好奇怪啊,这个叔叔为什么看到那个姐姐出来会那么紧张呢?” 谁在“啊咧咧”? 可梨低头一看,咦?柯南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露出和善的微笑,手放到柯南头顶,有规律地一下一下抚摸着柯南的头顶。 柯南感觉一股寒意从头顶浇下,意识到不妙,僵硬地抬起头和可梨大眼瞪小眼,然后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八齿笑,转身就想跑。 可梨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领把柯南拎起,做作地擦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脸上满是怀念之色,“柯南你就是这一点也和你爸爸很像。” 柯南:……不要说得好像他死了一样,而且你也差不多该放弃这个设定了吧!! 梳理完时间线,可梨的嫌疑被排清,高木警官就让她现在外等待,走前还叮嘱可梨一定要看好被她抱着的柯南。 哟,看起来还是个惯犯。 被可梨抓住了命运的后脖领,柯南马上乖巧又恭敬,连声音都夹了起来,“可梨姐姐你可不可以放我下来呢。” 可梨拒绝。 “不可以,我说过要看住你的。” “可是可梨姐姐是侦探不是吗?”柯南尝试采取另一种方式。 “是啊,那又怎么样。” “既然是侦探又怎么可以放着眼前的凶杀案不管呢。” 好像有点道理吧,可梨思考了一下道:“但是现在有警察不是吗?既然警察来了我只要配合他们工作就好了,柯南你也要乖乖的,不要老想着往里面跑。” “好吧,好吧。” 柯南夸张地叹气,正当可梨惊讶于他这回居然这么听话时,他又开口了,“如果是新一哥哥在就好了,要是他在的话一定很快就能解决案件。” 可梨切了一声,小孩子的把戏,“乖乖呆着吧,激将法对我是没用的。” 柯南像是彻底泄气了,嘟嘟囔囔的,“好吧,我知道了。” 过了他几秒钟又说道:“不过可梨姐姐也还好新一不在呢。” “这话怎么说?” “要是新一哥哥在一定很快就能把案件解决,到时候不是显得可梨姐姐这个侦探很没用吗?” 可梨:……忍住,激将法。 “所以可梨姐姐现在就和我呆在一起吧,至少能装作很忙的样子。” 平稳,平稳呼吸。 呼——吸—— 呼——吸—— “激将法有没有用是一方面,但是可梨姐姐有没有听进去是另一上面,对吧。” 啊啊啊啊啊啊,受不了了,这小鬼也太装了吧!!! …… 大石注意到不二情绪不对,最近因为裕太的事情,不二状态一直低迷,恐怕鲜血淋漓的现场让他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了。 “你还好吧不二?” 不二望着门的方向,“没事。” “你认识那个女生?” “第一次见。” 高木正打算继续问三人的话,刚打开记录本,就看刚刚出去的可梨又回来了,还是抱着柯南一起回来的。 “可梨?你怎么回来了?” “我跟踪调查了中岛先生很久呢,要是有什么问题我可以帮忙想一想。” “那柯南……” 可梨立马和柯南哥俩好的贴贴脸,柯南婴儿肥的小脸被挤出一团很好捏的脸颊肉。 “唔,这孩子很粘我呢。” 高木警官露出复杂的表情,“可梨你……” 不会是被柯南策反了吧,他看着眼神格外纯真的柯南,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神突然浑浊的可梨,高木警官无奈叹了口气,就这么答应了。 高木警官的表情怎么这么苦涩呢? 她看向怀里的柯南,对方马上咧唇一笑露出标准的8颗牙。 哼,果然是个惯犯。 在听完几人的供述后,可梨觉得她的心灵也变浑浊了。 首先,东山有光是神谷友纪的正牌男友,两人都是中岛纯的学生,而中岛纯明知道他们的关系却还是借职务之便向学生出手,神谷友纪也希望借助中岛纯的人脉关系接触一些业内人士。 对于两人的关系东山有光表示并不知情,甚至多次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应老师的要求帮他在酒店开房,当然最后入住的都是中岛纯和神谷友纪。 而今天的事情原本和往常一样,只是因为中岛纯打算在参加完宴会的第二天,把东山有光介绍给一位东山有光早就仰慕已久的教授,这次他才会少见的一起跟过来。 在此之前中岛纯和东山有光交代过要他大概九点左右去一趟305室,他有重要的事要说,可是当他赶到时帮他打开门的却不是中岛纯,而是完全在他意料之外的人,他的女友神谷友纪。 此情此景,似乎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了。 东山有光当即就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了,他和女友大吵一架,他强行把神谷友纪带回他的318室,之后两个人一直呆在一起。 至于中岛纪子女士,虽然她说自己并不知道她的丈夫会入住这家酒店,但是因为死者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9:00-10:30之间,在此时间段里,中岛纪子女士声称自己全程一个人呆在房间并没有不在场证明,故而中岛女士成了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听完时间线后可梨也有了大概的方向了。 开玩笑,咒术师当然有咒术师破案的方法,她把柯南放下,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乖乖呆在这里。”然后悄悄退出了房间。 因为术式的原因,可梨的嗅觉会远比普通人敏锐数倍,为了不被各种味道熏晕,她平时基本会覆盖一层咒力,隔绝周围环境过于复杂的气味。 可梨闭上眼睛,快速做了几个手势。 鲜香,恶臭,腥酸……各种味道像被打开闸门的洪水,瞬间向她袭来。 可梨忍着头痛,当她再张开眼睛,本该不被肉眼捕捉的气味有了实体。 鲜红的,如血一般的颜色,以其无法被压制的气势,牢牢的把其他颜色压下。 像是浮世绘一样的血红色,占据了整个酒店,象征着危险与死亡如同流淌的血液,可梨顺着它们的方向,一路走到了源头。 …… 在另一边 “神谷姐姐,你能借我看一下手机吗?我想看一下几点了。” “用我的吧。”柯南眼前被递过来一部手机,顺着手向上看去,是东山有光。 “那个姐姐的手机坏了,用我的吧小弟弟。” “手机坏了?”问完中岛纪子的话走过来的高木警官,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 “啊,是的。”东山有光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头,“因为我太生气了,当时去了305发现老师不在,反而是友纪在里面,我们就吵起来了,友纪当时说要给老师打电话,我一想到他们背着我干这种事,一时生气就抢过她的手机,说以后不许再联系中岛老师了,然后拉扯间手机就被摔坏了。” “你是几点到的305?” “20:45。” “那神谷小姐你知道中岛先生是几点离开的吗?” “不知道,我一到那里就开始泡澡,大概是20:40吧,然后我不小心睡着了,不过也就五分钟,敲门声就把我吵醒了。”《 》 6、于阴霾处盛放的罪恶(三) “原来爱知小姐是个侦探,好厉害啊。”叫做不二周助的少年坐在可梨身旁,好看的眉眼笑意盈盈,笑起来的时候可梨隐约能看见他身后盛开起数朵美丽花朵。 可梨平时很少接触到这种正常又好看的少年,一时间被一群颜值都不错的男生围着还有点无所适从,不自觉地把背脊挺得更直了一点,"咳咳,没有什么厉害的,我就是随便查查而已。" 她把落在前额,扎得脸庞发痒的头发掖到耳后,她趁机看了一眼坐在她身旁的不二同学,没想到对方极为敏锐,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歪头,依旧是温和又好看的模样。 啊啊啊啊!!受不了了,他好可爱啊,这种温柔又美丽的人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一看到他可梨又饿了,饿得肚子咕咕叫。 她今天是捅到帅哥窝了吗? 其实论起颜值,她所认识的咒术师,大多数都长得不错,更别说在实战中练就的不俗体魄,远优于普通人的身材,但是能当咒术师的大多数都不是啥正常人,可梨很难以正常男性的眼光对待他们,更别说这种让人dokidoki的青春男高了。 不过....视线不经意,真的是不经意的看了一圈,咳咳,没想到现在的高中生营养那么好。 “我只是接过一点很普通的小案子而已,也不厉害啦。” “怎么会呢。” 在众人吃惊的表情下,不二拉起可梨的手,虽然不二同学本人看起来纤细又秀美,但是他却可以轻松地包裹住可梨的手,指节清晰纤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这个时候“不二同学果然是男生啊”的想法在可梨脑中闪过。 “我只在小说里看到过侦探的形象呢。”他的声音离可梨更近了一点,像是在耳边轻语,他的声音像是有魔力一样,可梨只觉得她的耳朵都要融化了,她像被抓住脖子的猫,动都不敢动一下。 可千万不要骂她不争气,这谁来谁不迷糊。 不二轻笑了两声,微微直起身,可梨终于敢喘气了,她刚松一口气,就见不二又靠近过来,他打开手机二维码,递到可梨面前,浅笑宴宴,“可以加一下line吗?我想听爱知小姐讲一讲你破案的经历。” 太,太强了。 被不二的美颜暴击搞得晕乎乎的,可梨已经完全失去思考能力了,她算是知道为什么有些男生,一看到可爱妹妹说几句“哥哥好厉害”会被迷得晕头转向的。 三句话就攻克了一个咒术师,眯眯眼恐怖如斯。 可梨手上动作诚实得很,眼睛都不用看手机屏幕,就打开了二维码扫描,小声补充道:“其实叫我可梨就好了。” “叮—”好友添加成功。 嘿嘿。 “姐姐,姐姐。”柯南拽了拽正在傻笑的可梨的衣角,眼神里透露出不符合他年纪的无可奈何。 “我们是不是该回家了,已经好晚了。” 可梨闻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她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惊呼道:“真的唉,那我就带我弟弟回家了。” 她走到了门前却迟迟没有开门,几番纠结,她冲着不二的方向单独与他道别,再见了不二同学。” 不二冲她挥挥手,“下次联系哦,可梨同学。” 等到可梨人走后,菊丸才颤颤巍巍地开口,“不,不二,你没事吧。” 他一脸的不可置信,刚才那个人是谁?不二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人已经疯掉了。 不二疑惑眨眼,满眼无辜,“怎么了吗?” “就是你刚刚,虽然裕太的事让你很受打击,但是你今天这样也太——。” “英二。” 看菊丸还要说下去,大石及时地制止了他,他对菊丸摇摇头,像是想到了什么,菊丸懊恼地捂住嘴。 那边是一片和气,青春正好,东山有光却没有心情欣赏,他从沙发上起身一言不发地准备离开。 桃城武正好坐在他旁边,因为东山有光的低气压,原本话比较多的桃城愣是憋住了心底的无数吐槽,这会儿看见他要走了,才忍不住开口问道:“那个,你要走了吗?” 东山有光扶了扶眼镜,笑容间是掩不住的疲惫之意,“嗯,因为警察先生说我的不在场证明已经证实过没有任何问题,所以已经可以离开了,我先走了,再见,今天让你们见笑了。” 桃城连忙答道:“完全没有这回事。” 房门慢慢阖上,隔绝了东山有光的身影,房门掩上前的最后一丝缝隙,他只看见了东山有光转身没入没有光亮的走廊。 桃城武挠挠头,警方办案流程这么简单吗? *** 因为发生了凶杀案,酒店正门还在封锁中,柯南和可梨只能从地下停车场走出去。 无关人员已经提前被警方疏散,留在停车场里的只有零星的几辆车,可梨敢保证,这一定是这家铃木集团名下酒店从营业以来车容量最少的一天。 但是实在是有点过于空旷了,停车场的车子一少四周就只剩下冷冰冰的墙壁和泛着冷光的车库灯,现在这里比起停车场更像是个冰窖,只有柯南和可梨的脚步声和行走时衣服的摩擦声在回荡。 “姐姐,不好了。” 柯南翻找他的蓝色小西装的衣服口袋,稚气的小脸揪在一起,衣兜裤兜都被他着急翻了一遍,最后抬起眼来,可怜巴巴地看着可梨。 “我有东西落在酒店了,我要去取一下。” “唉?你一个人吗?我陪你。” “不用了,姐姐你留在这里等我哦。” 他不给可梨反应机会,转身向亮着温暖黄色灯光的酒店跑去,柯南离去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可梨看着他的背影跺了下脚,哼了一声,气鼓鼓道:“真是的,人家一个人留在这里会害怕啊。” 不知道为什么,她这个动作有点做作和刻意,简单来说就是害怕的有点假。 可梨抱住双臂,她还穿着那套贴身的白色礼服裙,夜晚的风和停车场本身就低的温度,这套华而不实的衣服根本抵抗不住。 她的身形在如此空旷的地带显得格外单薄,抱住双臂不停摩擦取暖的姿态又是那么的可怜无助,也是心理原因作祟,那些还停在停车场的车辆后面,总是让人感觉有细碎的声音在响动。 在一片无声之中,似乎有什么人出现了。 “哒,哒,哒。”可梨的身后突然有脚步声响起。 昏沉的夜晚,无人的停车场,独自一人的少女和不断接近她的身影,可梨猛然回头,向后退了两步,拳头防备地攥紧,眸子里透露着惊恐不安。 身后的人走出阴影,面容被灯光照亮,可梨才看清楚来人是谁。 “你还没有离开吗?爱知小姐。” 原来是东山有光啊,虽然对方刚刚还是一起凶杀案的嫌疑人,但是这种情况下看到是他,可梨也仍是松了口气,至少东山先生已经被排除嫌疑了。 可梨松了一口气,放下防备心:“东山先生啊,还好是你,你已经可以离开了吗?” “是啊,警方说我的时间线没有问题就放我走了,只是中岛女士……。” 他没有再说下去,神情暗淡,“其实在最气愤的时候,我也有过那种冲动,只是我……” 同样是被恋人背叛的人,他对中岛女士感同身受,他苦笑着和可梨说可以理解那种愤怒。 他注意到可梨被冷风吹得发红的手臂,就脱掉身上的黑色风衣披到可梨身上。 “谢谢你。” 可梨拉住大小不合适而不断往下掉的风衣,脸蛋不知道是因为害羞,还是因为不留情地穿堂冷风吹拂而染上一层淡淡的薄红,身上大了几号的男式风衣显得她纤细而柔软。 东山有光指着停车场的一角,那里孤零零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我的车在那边,在你弟弟回来前先去我的车上坐坐吧,一会儿我顺便送你们回家。” “可以吗?真是麻烦你了。” 东山有光拿出车钥匙对可梨眨眨眼,轻笑道:“能送爱知小姐回家是我的荣幸。” 他伸出手臂,手朝着停车场更深处做了个“请”的手势,可梨顺着他指的方向转身,两人一前一后迈步离去,只是可梨在前,东山有光在后。 这不就很奇怪了吗? 可梨又不知道他的车子在哪里,按理来说不应该是身为车主的东山有光在前边带路吗? 几次想要出声询问,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东山有光就会适时地提醒她“该往左边走了”“再往前走一会儿马上就要到了”。 他的身子挡在可梨身后,可梨几次犹豫地想要停下脚步,却都最终作罢。 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也许吧…… 不过好像不知不觉被带到了停车场相对偏僻的地方…… “爱知小姐的防备心也太低了吧。”东山有光突然如叹息一般轻声说道:“就这么和一个不太熟的陌生男性走了。” “东山先生?” “还是爱知小姐以前经常这么干?”东山有光全然没有理会可梨,他的语气像是责备一样,自顾自的往下说着,“你们这些女人啊,说白了都是一样的,一个不留神就会跟男人跑掉,就和友纪一样。” 话里的内容已经有点羞辱的意味了,简直是直接无差别扫射,而且这完全是迁怒吧,显然他是因为神谷小姐的出轨行为开始平等地仇视所有女性。 东山有光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之中,一句接着一句,根本不给可梨开口的机会,他只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可以释放他积攒已久的怨气,话一旦开口,就停不下来了,他喋喋不休的抱怨,指责,把可梨当成那个背叛他的女人,不断用怨毒的话攻击可梨。 “你们这些女人都是一样的。” 他说到这就不再继续说下去了,突然低着头沉默不语,原本停车场里回荡着他喋喋不休的废话,现在他突然停下,就像沸腾的开水突然间冷却结冰。 再抬起头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笑,像是可梨以前看过的一本漫画里面的邪恶猴子反派,比起人类他现在更像是一种类人的生物。 颧骨高高提起,眼睛眯成一条缝,露出一点瞳仁,嘴角咧起的弧度夸张又不自然,每一个五官都在表达快乐,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他表情扭曲地大喊道:“你和友纪是一样的女人,看到个男人就忘乎所以了,你刚刚和那个叫小白脸聊得很好啊,不过是稍微奉承你几句就连东西南北都忘了。” 他掏出一直插在口袋里的手,原来他的那只手里一直握着一把刀,他把刀子高高举起,作势就要刺过来,嘴里还喊着:“像你这样的女人和中岛纯一样都该死!!!” 在他的刀子高高举起,刀光映着停车场的冷光,显得极为锋利,就在那把刀要落到可梨身上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夹带着风快速破击而来,可梨蹲在地上惊声尖叫。 然后那颗袭来的不明物体准确无误地击中了他的太阳穴,就是东山有光倒在地上,刀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一个黄色的小球咕噜噜滚到可梨脚边。 是一枚网球。 可梨蹲下捡起那枚网球,冲着它发过来的方向看去,在停车场的另一边不二同学手中握着网球拍,栗色的头发被风吹散开,发丝间露出一抹碧绿。 不二同学睁眼了唉..... 他的眼睛和可梨想象中不太一样,不同于他闭眼时柔和的气质,那双眼睛睁开后,是出乎意料的凌厉锐利,碧色眸光如流水浸润得剔透冰凉。 柯南,小兰,毛利叔叔,目暮警官还有青学网球部的成员们,几乎所有出场角色都到位了,他们站在停车场的阴影处,那边是个视野盲区,所以东山有光一直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所以刚刚他的行为全程现场直播给了现场的每一个人。 “可梨!小心!” 在柯南的惊呼之中,可梨看见他们的神情突然变得惊慌,柯南向可梨这边跑来,情急之下也没有人在意他刚刚脱口而出“可梨”使用的是平辈间的叫法。 柯南一边向她这边跑来,一边把手放到他可以发射出足球的腰带上。 要来不及了!! 又爬起来的东山有光没有被之前的攻击所影响,他的行动甚至比上一次还要敏捷,他手中刀子又一次刺向可梨,寒光骤现。 看着那把袭来的刀,可梨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她仍然保持蹲姿,看都不看一眼就抬手抓住了东山有光的手臂,将那双手反手一箭,一瞬间似乎角色互换,这个造型反倒像是可梨挟持了东山有光一样,她对柯南眨眨眼睛。 在众人的目光中她拽着东山有光的胳膊,朝她的方向一拉,东山有光控制不住的滑倒,在可梨起身的同时,膝盖痛击其腹部,东山有光闷哼一声,又一次倒地,这次是真的起不来了。 他的胳膊还被可梨拽着,浑身无力的姿势,像一只被熊孩子暴力拆毁的破布娃娃。 柯南:……忘了这家伙是人形高达。 柯南走到倒地不起的东山有光旁,用不符合他年纪成熟的口吻说道:“果然你会来找可梨姐姐,是为了毁掉那个东西吧。” 他的眼镜突然反光,可梨震惊。 柯南嘴唇微启,肯定地说道:“你犯罪的证据。”《 》 7、于阴霾处盛放的罪恶(四) 警方上前把东山有光拖起来,几个人握着他的胳膊合力向上一抬,他原本还像是一团软肉一样瘫软着,此时如突然被惊醒了一样,拼命挣扎。 “放开我!我没有杀人!”他大吼着说完这句话,瞥到一旁抱着胳膊斜眼看他的可梨,又想起刚刚攻击可梨的行为,急忙找补道:“我……我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女人,我没有杀中岛教授,你们根本就没有证据,我根本没有时间去杀人——” “时间被修改过了对吧。” 在一群大人中,那道明显矮了一大截的身影打断了东山有光的辩解,柯南冷不丁开口,打断了东山有光的话,他双手插兜,眼镜反光,小小年纪到是颇有气势。 可梨的关注点在另一个方面。 又,又反光了…… 这个眼镜怎么回事,是阿笠博士最近开发出来的新产品吗?话说青学那个叫乾贞治的男生也是一样,可梨都没有见过他眼镜下的眼睛,是什么新型眼镜吗? 咒术师大多数会佩戴眼镜,为的是能够隔绝视线,因为有很多咒灵会在察觉到视线的时候直接发起攻击,想不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眼镜居然有此奇效。 柯南语调变得很低沉:“我想305的时间已经被人变动过了吧,有人把时间往前调快了整整一个小时。” 东山有光辩驳道:“我没有,我要是提前改了时间的话,中岛老师他们一进去就会发现吧,太荒谬了,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的眼镜上又一道白光闪过:“因为更改时间的人不是哥哥你,是中岛先生对吧。” 这一句话打得东山有光哑口无言,像是一盆水浇灭了他所有的气焰,他低着头,面部僵硬,嘴巴翕动几下艰难的挤出几个词,“你们也没有证据吧……口说无凭。” 柯南没有回他的话的是转而对可梨一笑“不过还真是惊险呢,可梨姐姐没有事真是太好了。” 可梨:啊?突然que她干什么?轮到她上场表演了吗? 还有你是谁?明明刚刚说话还那么老成,怎么现在开始装可爱了。 可梨满头雾水,静静地看着柯南没有回他的话,不过柯南似乎也不需要可梨的配合,自己就会往下走流程,他自顾自地接着往下说下去。 “可梨姐姐你的手机没有被摔坏吧。” 哪来的摔这个动作,他甚至都没有碰到可梨一根头发? 可梨摇摇头。 不知道为什么柯南的语气变得格外可爱甚至可以说是甜蜜,“太好了,里面有可梨姐姐拍的录像吧,拍的中岛叔叔房间的视频,要是坏了就没法交差了。” 可梨:我合理怀疑你是在演,可是我没有证据。 这小子在演什么? 可梨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柯南,直接告诉她不对劲。 柯南吞了下口水,可梨审视目光把柯南吓退了,总感觉再看下去他就要暴露了,自己是不是该收敛点儿,正这么想着,他就突然感觉双脚腾空,视野一下变高。 “真是的。” 柯南双脚离地,被毛利叔叔抓住衣领,双脚摇摇摆摆,手脚并用的在空中扑腾。 简直是天降神兵,真是谢谢了叔叔,为了打消可梨怀疑,柯南变本加厉像个没要到糖在商场地上乱滚的熊孩子一样张牙舞爪,“啊—啊—啊—放我下来啊!毛利叔叔,我还没有看录像,我要看录像。” 柯南偷偷打量可梨的表情,然后果不其然的看到她逐渐嫌弃的目光,耳边音量突然加大,感觉就像是飓风呼啸一样。 毛利叔叔嘴巴长得简直能把柯南一口吃掉,他对着柯南大声吼道:“你这个臭小鬼不要乱来好吗,人都死了,要那些录像也没什么用——” 毛利叔叔突然顿住,情绪瞬间两级反转。 “对了,录像!” 毛利叔叔如梦初醒般说道:“如果是中岛先生本人改的时间的话,可梨很有可能那时候就拍到了被更改的时间,要是事后被人发现时间被人往前调了一个小时的话,你的不在场证明就失效了吧!东山先生!” 高木警官也激动地应和道:“原来如此,所以你才会来袭击可梨,为的就是毁掉唯一一个能证明时间被更改过的证据。” 可梨的手机被借走,找出了传说中记录了罪证的视频,一堆半大不小的成年人围在小小的手机屏幕旁,反复看了几遍,终于看到了当神谷友纪打开浴室门时,洗手池的玻璃角度清晰的印出了钟表上的时间——19:40,按照证词,此时他们根本没有到达酒店,这和他们到达酒店的时间完全不符。 他们终于破案了,可梨在这边好沉默,好荒谬的感觉,她必须强调一下,自己的人设绝对不是什么吐槽役,绝对不是!! 她深呼吸…… 搞了半天你们才知道吗?那为什么会那么配合她们啊,是太相信她了还是太相信柯南了,还有真的没有人发现刚刚被一个小孩子带了节奏了吗?只有她一个人发现了吗?难道她的智商已经进化到能够发现其他人会忽视的华点的程度,是这个世界所有人的智商整体降低了100吧,是这样吧! “我根本就没有想要杀他!!!” 东山有光自知逃不过了,干脆也就不再隐藏,他怒吼着控诉道:“我只是自卫而已,是他拿着刀到我的房间的,争抢刀的时候我不小心才刺中了他,如果不是这样死的就是我了。” 真的是这样吗? 人会撒谎,但是由非咒术师产生的负面情绪不会骗人,由东山有光身体四散出来的负面情绪暴露了他并不是如他所说的那么无辜。 —————————————————————— *** 一个小时前 代表鲜血与危机的气味烙印带着可梨到了一切发生的地方——318室,东山有光的房间。 血腥,不甘,酸楚,愤怒,种种滋味混杂,几乎要掩盖住那若有若无的属于东山有光的得意和中岛纯的临死前的悔恨。 这种复杂又浓郁的腥臭气息可不像是个平平无奇的老实人会散发出来的。 没有人知道,这名被恋人辜负的可怜人其实一早就知道了中岛纯和神谷友纪之间的越轨行为,他一直以来都默默享受着中岛纯的一点心虚,以从这位道貌岸然的教授手底下捞油水,一点点的研究经费,学校奖学金的优先名额,还有那些因为中岛纯社会地位带来的无形利益。 当然中岛纯也不是傻子,他当然发现了东山有光从研究经费里转移资金的事,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予追究,要是以后他和神谷友纪的事情曝光了也算是多了一个谈条件的手段。 而最近中岛纯的想法改变了,原因其实很简单,学术期刊上反响不错的文章,参加研讨会时东山有光作为年轻研究者被提起的次数变多,在名为人生的道路上走到下坡路的老师,和蒸蒸日上的学生。 总有一天一定会淹没在对方光辉下的恐惧席卷了他,这种情况下由一个女人连成的纽带变成了脐带,不断从他体内汲取营养,供给其生存和成长。 已经无法忍受了。 这是一场原本有中岛纯本人策划的谋杀,所以他事先就准备好了一切。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他们会在20:30到达酒店,等到神谷友纪进到浴室后他就将所有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然后为她送去一杯下好安眠药的牛奶,但是谁能想到这个最简单最容易实施的第一步居然都出现了意外。 现在想想那也许是上帝给他的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 一个讨人厌的酒店服务生突然敲响了他的房门,他废了一番口舌才把人赶走,好在只是耽误了点时间,没有出现大问题,天知道神谷友纪出来的时候,他有多怕她一抬眼就见到他头顶被调快的时间。 好在之后都按计划实施,他等到神谷友纪睡着后把她的手机上的时间调快,他要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去318解决掉东山有光这个寄生虫,然后清理好一切后回到305,之后就安心的等到一个合适的时间,把神谷友纪叫醒,她会发现自己原来才睡了不到十分钟,等到晚上他再把时间调回去,这样神谷友纪就成了他最好的证明他没有作案时间的证人。 直到那把匕首插进他胸膛,激烈的疼痛让他被酒肉财色浸透的脑子终于有了一丝清明,而当他看见稍显慌张的东山有光从楼梯间里推出一辆盖着白布的熟悉推车时,他的身体已经因为血液的流失丧失知觉。 也许这就是上帝的审判吧,他这么想着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 嘶,头好痛。 每次这个术式发动时间超过三分钟可梨就会开始头疼。 术式【巨噬.一型——五感印记】 五感为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眼观五色,耳听五音,鼻闻五臭,舌尝五味,身感五触。 可梨可以将自身的五感提升至极限,这种状态下她的五感能够提取更复杂更微妙的东西,她能快速提取归纳所处场景内的一切信息,甚至于那些由非咒术师者产生的负面情绪。 咒力本就是来自人类的负面情绪,咒术师则是可以从微小的情绪中提炼咒力,【巨噬】的特性可以让她吞噬所有东西,当然也包括这些负面情绪,现在它们还没有到变成咒灵或者咒胎的程度,这个时候它们是可梨最好的回蓝,回血小药瓶,虽然她会被负面的情绪影响,但是除了出洋相问题不大。 其实可梨也可以直接吞噬咒灵,只是没有什么必要,她能打败的直接拔除就好了,她无法打败的,要是贸然吞噬,万一对方的咒力高于可梨,她会不会因为无法吸收咒力,反而被对方占据身体也还是未知数。 同理她对负面情绪的吸收也是有限度的,一次性吸收太多她无法释放出来的负面情绪,这种负面情绪就很有可能直接在她体内汇聚成型,变成咒灵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在她体内成型的咒灵要是再结合她的术式搞出来个什么怪物,那简直是人类的至暗时刻了。 可梨按了按发痛的额角,她想要是新一在的话就不需要她发动术式来破案了。 可梨刚想把术式暂停,耳朵捕捉到了一个向这边跑来的脚步声,柯南倒腾着他的小短腿,气喘吁吁的在可梨旁边站定。 “可梨姐姐也发现了吗?” 他的表情有点意外又有点了然,这又是可梨超乎常人的直觉吧。 这个孩子…… 如果之前对柯南推理能力的信任是来源于他和新一相同的气味,那他现在的表现却是真的让可梨惊讶,这个叫柯南的孩子确实有着超乎常人的推理能力。他是不会承认的 “大概吧。”可梨蹲下和柯南对视“只是这种程度的话他是不会承认的。” 她扬起拳“我还可以用一点物理手段。” 那会直接把人打死吧,这个提议被柯南回绝。 “可梨姐姐你来一下。” 柯南对可梨摆摆手示意可梨靠过来,在耳边小声的对可梨说了他想好的计划。 ———————————————————— “就是这样,这一切都是为了引出你表演的一场戏而已。” 自己的罪行暴露无疑,东山有光也就不再挣扎,垂下身子,如同被宣告了死刑。 “还是要谢谢不二哥哥配合我们。” 多亏不二配合表演,让可梨充分表演了一个色令智昏的花痴形象,也刺激了才杀完人,对神谷友纪不满爆发,可梨的行为正好狠狠地吸了一波仇恨,加上还有她手机里的录像,最后让东山有光决心要在当天晚上完成双杀。 不二笑道:“不用客气,这种经历也很有趣,不过刚刚还真是惊险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在一边和小兰激情复盘表演心得的可梨。 “我刚刚就这样一跺脚。”可梨重复一边刚刚矫揉造作的一脚,嘴撅得能挂油灯“哼!把人家一个人丢在这里,好怕怕哦,哈哈哈哈,我演得不错吧。” 你还真有兴致啊…… 柯南扯起一边嘴角,标志性的半月眼无语笑,那个东山有光居然没看出来这么拙劣的表演,那么做作的演法。《 》 8、绿帽的味道 没人知道时间被改变过,布置好305室,设下时间陷阱的也不是东山有光,就算日后被警察调查出来,他也只是抢夺过刀,自卫反击的受害者而已。 然而,在他意图袭击可梨时,他的任何辩解都显得那么苍白。 已经结束了…… 东山有光就此失去了一切反抗的意图,这次终于乖乖被压走,经过这一番折腾已经过了十二点,到了凌晨。 可梨与小兰告别,婉拒了小兰把她送回学校的好意,毕竟学校在山里未免太夸张了,要是在看到那些一眼看不到尽头的蜿蜒台阶和随着台阶一起蔓延的朱红鸟居说不定会觉得她是什么带发修行的戒行和尚。 可梨在停车场门口对离去的人们挥手告别,故意留到最后,在所有人都走了之后一扭头,却发现不二同学还安静地站在她身后。 “爱知小姐”。 如泉水般清润的声音叫着可梨的名字,只是不是之前那么亲密的称呼,而是变成了爱知小姐。 先前为了引起东山有光的愤怒他们特意请了不二同学配合表演,容貌秀美无害的不二同学应该是最能引起大多数男人敌视的小白脸类型,最后果然效果显著。 只是可惜因为是演戏,为了保证可梨完全,用的是手机里装有定位的警员专机,加line也不过是做给东山有光做样子而已。 他依然是笑眯眯的模样,指指网球,可梨领会他的意思,把手中的网球还给他。 少年从她手中拿走网球时,因为夜晚低温而微凉的指尖掠过可梨掌心。 可梨心里涌起了点不舍的情绪,然后马上在心中给自己猛抽了一个巴掌,这样不行啊可梨,你要变成饿中色鬼了。 不二接过网球后并没有收起来,而是拿出来一支中性笔,他在小球上写下几个字,然后又把黄色小球递给她。 可梨愣愣的接过,网球应该是新买的,上边别说泥土痕迹了,连摩擦起的毛边都没有,此时那枚小球再回到她的手上,上面多出来了一组数字。 这是…… 可梨看向不二,少年身条清俊纤瘦,贴身的轻薄衬衫描摹出肩膀清晰的线条,他对可梨浅笑道:“不是说了要给我讲你的探案经历吗?可梨。” 血!槽!空!了! 可梨在今天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美少年,直到不二的背影消失在停车场,她才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可梨拍拍脸蛋。 打起精神来!不能这么没出息!你留到最后是有正事要做的! 属于东山有光的各种复杂的情绪杂糅起来从他体内排出,一团团负面情绪,如未干的沥青一样黏黏糊糊的粘在地上。 负面情绪的本质也可以说是普通人无法应用而散发出的咒力,漂浮在停车场上方,泥泞在地面上,假以时日就会逐渐壮大,聚会,形成咒灵。 要是其他人肯定拿这些连咒胎都算不上的负面情绪没办法,大多数咒术师只能秽除已经成型的咒灵,但是很不巧,也很不幸,这些东西恶心的东西也在可梨的食谱上,巨噬讲究的就是一个不挑食。 可梨张开右手,冲着那团在空中扭动的负面情绪的方向伸出手,白皙的手心上出现一条红痕,像是被人用沾着朱砂笔画了一道红印子,红色的痕迹越来越深,由一开始的浅红变成发黑的深红,那道印子向外延伸出扭曲的咒文。 掌心发烫,如乌黑墨汁一样的咒文在空气中散开,可梨的掌心裂开一张嘴,像野兽张开的漆黑大口,根本无需可梨发出指令,那张嘴就像有生命一样,伸出一条长舌。 从可梨的位置到那些负面情绪堆积漂浮的地方,大概四五米的距离,长舌如爬行动物捕获飞虫般,快速出击,柔软的舌头好似只是轻轻一圈,却将沥青一样的秽物死死缠绕住。 没有神志的死物仍保有求生的本能,拼命汇集更多的力量企图成形,得到的成果只是那缠绕的黑色舌头更近地缠绕,在层层包裹的缝隙中,黑色的粘液流下,那些被捕食的残秽却像被炙烤一样,变成干瘪脆弱的黑色硬块,被风轻轻一吹,消散于空气中。 捕食战利品的过程有些令人观感不适,倒不是有多血腥,只是看到大量的黑色咒力被吞噬进那一张手心中的小嘴,就像看到蟒蛇吞进大它几倍的猎物一样,会让人担心可梨的手心会不会被撑开。 当事人可梨对此接受良好,这张嘴是她术式的衍生产物,可梨专门让它吞噬一些难以下咽的东西,在她意识到这一幕的精神污染之前她就早和这东西相伴共生了。 胃中不适,她感到了隐隐的灼烧感,作为【巨噬】的所有者,可梨的很多身体部位都为了配合它的特性,自然而然的完成了自我改造。手心里的嘴算一个,另外首当其冲的就是存储消化食物的胃。 现在两团咒力正在她的胃里打架,互相攻击,掠夺,彼此都想吞噬对方,但咒力的强弱差异是显而易见的,很快局面就变成了一方的围追堵截。 其实可梨也可以直接吞噬这些负面情绪,由她自己来进行吞噬可以提前控制咒力,进行一次转化,让那些东西少一些活性,方便吸收,但是用现在的这种方法吞噬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梨感知不到这些东西的味道,要是天天吃这种san值狂掉的东西,就算她的人设是阳光开朗大狗狗也会黑化成比克大魔王的。 比克大魔王?糟糕!那不是超有型! 胃里泛起饱腹感,可梨摸摸肚子,手下的触感难得的鼓鼓的,看起来今天她吃的确实是有点太多了。 【巨噬】本身是不会感到满足的,它的本能就是吞噬,现在感受到的饱腹感不过是可梨的极限,而不是【巨噬】的极限。 这是一个比较意识流的概念,比如是可梨拥有一个名叫巨噬的术式,还是为了阻止巨噬贪婪的吞噬一切,给了祂一个叫可梨的束缚,说如果没有这层界限,那到底是可梨的术式是【巨噬】,还是【巨噬】的移动装置叫可梨? 算了,太哲学了,可梨选择停止思考。 在消化完那股负面情绪后,身体自然的将它转换为咒力,听起来像是开挂一样无限补蓝,但其实弊端远多过好处,最简单的就是两股咒力的排异,巨噬只会简单的把咒力处理成祂可以吸收的程度,祂是不会体贴的考虑可梨能不能承受得住,或许对祂来说这么原汁原味的更带劲儿。 但对可梨来说实在体验感欠佳,她感觉胃里又胀又撑,身体多了一股无处发泄的牛劲儿,身体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滚烫的岩浆,由内而外的把身体烤得滚烫,感觉有血液沿着皮肤纹理流下。 这些只能算是无伤大雅的小瑕疵,刚刚可梨说过了,吞噬咒灵或负面情绪后她本身也是会受到一些影响,就比如现在…… 心里莫名泛起苦涩,有一股怨气涌上心头,想要抬头四十五度看天,不让眼泪落下来,配合上她无处释放的牛劲儿。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梨大叫一声。 好烦躁啊!!受不了了,浑身难受,她要跑回高专!!! ———————————————————————— 立海大灵异社,虽然学校位于神奈川,但是为了探索全国各地的灵异现象,都市传说,社团成员还是不惜舍掉放假时间,将宝贵的一年一次的社团校外活动机会用于此时,来到这个位于东京,传说有青之女巫出没的青之森。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你们差不多够了!我们可不是来这里野营的!!!” 部长长谷部北川在架好的摄像机前站了三个小时,几乎在相机前被风化成了一尊石像,而他身后一片欣欣向荣的气象,部员们从烧烤唱k到真心话大冒险,国王游戏,连户外也应必做的老套的鬼故事环节也没有落下,直到有人从帐篷里拿出吉他音箱,他终于忍不住了,怒吼。 “我们不远万里从神奈川赶来是为了传说中的青之魔女!魔女啊!” “什么魔女?有人要扮魔女吗?” “才没有什么魔女呢,我只看过魔○少女○圆。” “唉~那个好虐的,我不要。” “魔○少女樱比较全年龄段吧。” “魔○少女○圆应该也是吧。” “孩子看了会有童年阴影吧。” “谁知道,反正我是有阴影了。” ......叽叽喳喳的话题跑偏了800里。 长谷部把在音响边调吉他的男生挤走,抢走他用来扩音的麦克,麦克被抢走那一下发出尖锐的爆鸣,所有人捂住耳朵,视线又一次集中在长谷川身上,他拍拍收音口,声音透过音箱被放大:“各位同学,打起精神来!!我们现在是难得的校外活动!大家参加灵异社的目的是什么?” 社员与长谷部大眼瞪小眼,瞪的是两眼迷茫,脑袋空空。 他毫不气馁,清了清嗓子,继而说道:“这个世界仍然存在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存在,不同于要求我们一定要规矩理智的世界,它们属于一个诡异浪漫的世界,这些故事流传了几十年,几百年,从过去人们的口中传到我们的耳朵里,他不是公式,不是冗长的文章,它们本身就是一种生命!这是一种多么旺盛不息的生命!!!!它们是生命,是文化,是浪漫的意志!!” 长谷部讲到激动处,情不自禁的张开双手,这是一个极富引起共鸣的动作,在古往今来的许多盛大演讲中,都有演说者不约而同地摆出了这个姿势。 “我一直认为我们灵异社是有成为立海大第一社团的可能性,虽然这么多年来一直被网球部的那些人掩盖了光芒,但是我们的强大来源于更深沉,更古老的事物,同学们,团结在一起,奉献出我们的力量,让灵异社再次伟大!!!” “啊?我们是灵异社吗?” “不知道唉,我是听说这里没有部活才加入的。” “我们现在不就是课外部活吗?” “什么?我们不是来野营的!?” 额角被气得直突突,长谷部用要把所有人都掀翻的气势怒吼道:“你们这群不尊敬青之女巫的人是会被森林诅咒的!!你们没有听说过吗!就在这片森林里,青之女巫会吃掉那些对她口出狂言的无礼之徒,她的白裙和黑发就像席卷的狂风,吞噬掉那些冒犯者,再以凯旋之姿回到青之森!!!” 说完,他“嘭”的一声跪地,虔诚的地上双眼。 “为了惩罚这些不敬的人,我愿意奉献出我纯洁的灵魂,用我的虔诚之心和纯洁的○○之身为您献上供奉,青之女巫。” “耳朵脏了,耳朵脏了,谁在乎你是不是○○之身啊!听到这种话已经是惩罚了!惩罚!” “……居然说自己是纯洁的灵魂,好恶心啊。” “受不了,不是说好还有歌唱会环节吗?我才艺都练好了。” “可是长谷部在音响旁,还占着麦克风。” “小野田呢?副会长出来管管啊!” “你太久没参加部活了吧,小野田三个月没来过了。” “什么嘛,难道你经常参加?” “......” 长谷部:“你说句话啊,渚寺同学,经常参加部活是什么很羞耻的事吗!?” 长谷部独占麦克风,他不知所谓的碎碎念透过麦克风飘荡在人群中,风吹过,树叶被吹动。 “沙沙”。 树林里传来细碎的声音。 有一道来自记忆里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在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这里是青之森。” 那是在来这里的大巴上,长谷部兴致勃勃的给嘻嘻哈哈开心吵闹在一起,心里都是来野营的部员讲述他自称青之森里流传已久的青之魔女的传说。 “几百年前曾闹过一场□□,在青之森附近恰好有一个村子,饥荒没有放过这个远离纷争的村子,为了不被饿死,人们把能吃的东西都吃光了,吃了粮食之后就是树皮,草根,但是把那些也都吃完之后该吃什么呢?” ………… “很多女孩,妇女被扔进了青之森,在夜晚,还穿着白色的里衣,头发披散着就被扔进了森林里,然后村子里的人像往常一样进到山里狩猎,他们不需要有任何负罪感,因为她们是被青之森污染的青之女巫。” 明明当时根本没有人认真听,但是现在长谷部的声音在脑海里却变得那么清晰。 同学吵闹的声音变小,只剩下长谷部的声音,像是又回到了大巴上,时间流速变慢,被晃眼的阳光打在脸上也毫无反应。 长谷部的嘴巴一张一合。 “她们在夜晚,还穿着白色的里衣,头发披散着就被扔进了森林。” 看到了…… 有看不清面容的女人从森林深处跑出来,她的白裙和黑发向后扬起,以人类做不到的速度疾驰狂奔,她的身影因为这种速度几乎虚化。 灵异社的部员,除了还在召唤背对着的长谷部,因恐惧拥抱成一团。 “啊啊啊啊啊啊啊!!!!青之女巫啊!!!!”《 》 9、高人气角色手册 可梨一路快跑,一刻不停的在路上疾驰,因为脑子还不清醒,秀逗的大脑发出指令,一种莫名的坚持告诉她一定要跑直线。 她爬上楼房,沿着铁道奔驰,中间还穿过一片森林,等她再出来后不仅身上沾上了满身的树叶,期间还有一堆人高中生模样的人,对她大吼大叫什么青之女巫之类的,不知道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简直比她还神经。 一股酸涩之感充斥了她的胸膛,一团发泄不出来的火积压在身体的某处,这种滋味很难形容,可梨没有过相关的感情经历,但是她还是充满了画面感。 就像打开冰箱后,发现她因为太喜欢而打算最后吃的布丁不见了,一回头就看见五条老师神清气爽的站在她身后,对她说“可梨,你的布丁真不错。” 就像她特意留下的,打算在一个令人心醉的夜晚开启的香槟,被熊猫拿去牛饮,配的菜还是拍黄瓜,筋饼卷大葱一样。 虽然已经到了凌晨,但是也不足以阻挡熊猫觅食的步伐,售卖机上方一盏小灯,昏黄的灯光打亮下面鬼鬼祟祟的身影,就算外表是可爱毛茸茸,还是隔壁种花家国宝的生物,也无法忽视它是站起来将近两米的咒骸。 它的熊掌点在自动售卖机的按钮上,好几次都因为手指太大和它原本想买的商品错过,耐心耗尽。 他的熊爪抓住售货机两边,开始用力摇晃,售货机的商品被他摇的在里面到处碰撞,在寂静的校园里,只能听见叮叮当当的吵闹声音。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售货机发出滋滋的电流音,没等几秒,只听“砰”地一声,机器顶部冒出股股黑烟,瓶瓶罐罐,各种零食袋子从机器口掉出。 熊猫心满意足,虽然身体胖胖,但是却不减灵活,他弯下胖胖的身体,捡出一瓶罐装可乐。 身后突然刮起一阵阴风,熊猫的毛发被风朝一侧刮起,当它回过头,只看见一个白裙黑发的身影一晃而过。 什么东西?! 高专外围有经过天元加强的结界存在,一旦有未被记录的咒力进入会引发警报,所以不是入侵的诅咒师。 那就是只能那个了吧…… 那白色的衣服,披散的头发,咒怨的气息…… 这里果然是日本啊…… “有鬼!” 熊猫被吓到失去颜色(虽然本来就是黑白配色),手里的可乐被“咔嚓”一下捏爆,罐装可乐液体喷溅出呲了它一身,他根本无暇顾及,石化在当场。 ———————————————————————— 可梨第二天醒来过后感觉身体仍然疲惫不堪,不过这也难怪了,前一天接连吃了两顿大餐,又加餐吃了一团重口味负面情绪。 演了戏,探了案,加了帅哥atalk,最后还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释放自我的马拉松。 就算这样,回到寝室她还感觉不畅快,精神焕发的在床上拼命做了一个多小时臀桥,结果越做越精神,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一番下来的结果就是第二天起床,她只感觉身体都要散架了,不过这都算小事,最要命的是她还在被东山有光的负面情绪影响着。 好不爽。 可梨目光探照灯一样的左右扫射,就想抓到个人大吵一架,大力打开门,好巧不巧,一进教室她就看到了已经早早在座位上坐好的乙骨忧太。 乙骨同学被吓了一跳,那双惊慌的大眼水汪汪的看了过来,眼下还挂着熬了大夜才有的乌青,但他眉眼长得秀气又深邃,反而添了几分病弱美,眼尾不知道为什么红红的,活脱脱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清纯男高。 可梨:可恶,不太熟,我忍。 可梨和乙骨忧太接触不多,毕竟对方是中途过来的转学生,还是恰好在可梨去国外出任务的那段时期转学过来的。 也是任务被拖长了太久,还有几周这一学期就要结束了,马上要步入高专二年级,她和乙骨才刚刚有些接触。 可梨回来时,乙骨已经融入并习惯在高专的生活了,在此之前她多半就是个只出现在对话中,传说中东京咒高原一年级的第四位学生。 两个人到现在相处状态还很尴尬,因为两人分别都和真希,熊猫,狗卷他们相熟,但是彼此间又完全不了解,有时候相处起来的状态怎么说呢—— 就像被离婚父母分别抚养的姐弟,平时只活在周围人的只言片语中,结果在过年的时候突然被拉过来一起走亲戚一样,貌似很不熟但是其实也确实很不熟。 在她不能和外界交流的那段时间里,咒术界好像还发生了蛮多大事的,可梨隐隐约约有听真希提过一嘴,最意想不到的,去年的圣诞节有人在高专发动了突袭,而乙骨同学在对抗入侵者的过程中表现的极为出众。 不过她也听小道消息说,这起事件的起因,就是对方的诅咒师头头要和乙骨同学抢女人,想想乙骨同学弱气的模样,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该说不说,这个诅咒师还挺有仪式感的,还特意等到圣诞节干大事,她忍不住发散思维,这不会是敌方头目和女方的什么纪念日吧。 可梨扫了一眼乙骨同学,他刚刚似乎是打算和可梨打招呼,几次找准时机,酝酿开口,但是刚才可梨思绪的已经跑出二里地了,自然完全没有在意他那些小动作。 现在乙骨同学正尴尬地低着头,想在地缝里找到时光机,穿回一分钟以前。 不,还是半小时前吧,他再也不要第一个到教室了。 乙骨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打在他蓬松柔顺的黑发上,眼下还是红红的,像被人欺负了一样,完全看不出是有超强战力的咒术师。 他身着一身黑色的高专制度,和惹人怜爱的外表不一样,他的衣服勾勒出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到是让可梨认可真依所言不虚。 她记得乙骨同学现在好像是四级咒术师吧,据说袭击事件之后反而降级了…… 咒术界上面的虫豸们为了将权力牢牢的攥在手中,对年轻术师们做的打压屡见不鲜,故意压等级也是他们惯用的手法罢了。 “早啊,乙骨同学。” “啊!早,可……爱知同学。” 一个称呼在嘴里过来过去,犹犹豫豫,最后吐出了个不远不近的爱知同学,因为其他人都叫“可梨”,只有乙骨叫“爱知同学”会显得太生疏,唯独他叫不同的称呼,未免也太显眼了。 但是直接叫“可梨”又会显得太自来熟,乙骨有好几次跟着熊猫他们的话头,打算一鼓作气叫出更亲近的称呼,但是每次“可梨”两个字都是在舌尖打了个圈就又咽回去了。 【其实直接叫我可梨就好了。】 要是在平时她会这么顺着说下去,可惜今天她情绪不佳,她的视线只是轻飘飘的,在乙骨身上停留了一下,深色倦怠的皱着眉,对乙骨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又马上恢复如常,一言不发的坐到座位。 乙骨更加坐立难安。 好像心情很差……不会是因为他吧…… 感觉到可梨心情不佳的乙骨生出了想逃跑的念头,现在的他倒是不会像以前一样马上表现出无所适从的窘迫,为了转移注意力,他选择拿出橡皮擦,做他最擅长的事情。 刚拆下塑料薄膜的橡皮擦过木桌,擦划过的地方留下白色的一道痕迹,以及干净的橡皮屑,乙骨把它们收集起来,团成一个雪白的小球,再重复之前的动作。 有次反复几次,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 真希几个人一进教室,意外的看到可梨已经坐到了座位上,难得的没有踩点到也没有迟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直抱着手独自生闷气,而乙骨在那里……收集橡皮屑搓成的小球? “什么情况?” 这两人怎么回事?他把可梨惹生气了? 不太可能,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简直可以参加敬语规范大赛了。 真希还在思考,熊猫已经开团。 “啊!忧太把可梨惹生气了!” 熊猫庞大的身躯插进两人座位过道中间,它捂着嘴,露出八卦的笑容,咯咯笑着。 “哦哦哦~忧太把女孩子弄生气了。” “唉?没有啊,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乙骨忧太慌张地摆摆手,他看向可梨,希望对方能帮他说句话。 感知到他视线的可梨眼睛一转,乙骨同学眼睛明亮湿润,眼尾下垂,像一只可怜的狗狗,他摆手时,手上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可梨被晃的闭上眼,第一次发现原来乙骨同学手上有戴戒指。 “哼。” 可梨刷的扭头,嘴翘的能挂酱油瓶。 她这个反应让乙骨忧太彻底洗不清了,真希也握着把长刀站在他面前。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 “鲑鱼。” 狗卷棘适时的插上一句话,殊不知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他的出现拯救了乙骨,因为在他出现后可梨的不爽情绪马上转移到狗卷身上了。 可梨瞪了两人一眼,无辜挨瞪的狗卷摸不着头脑,指了指自己,表示“刚刚实在瞪我吗?” 忍不住了!! 可梨的情绪在狗卷出现时攀升到了顶点,她猛的一拍桌子,“嘭”一声,所有的视线全部聚集在她身上,她低垂的眼慢慢抬起,眸色深沉。 她呼出一口气,起身,面色冷凝的走到狗卷面前。 “太狡猾了,狗卷你一直用领子盖住嘴是为了提高人气吧。” ??? 乙骨一脸疑惑,真希和熊猫确实完全习惯了的表情,静看可梨抽风。 可梨的话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狗卷疑问道:“鲑鱼子?” 可梨哼哼两下,冷笑道:“我知道是反差萌对吧。” 她的眼睛里流露出看破一切的自信,“刷”的一下拉下他衣领的拉链,手指点在他嘴角,用一种迫人气势说道:“明明长得那么清纯,平时遮住脸只用一双无辜大眼看着人,乍一看好像是无口系清纯dk,但是只要你一拉下领子就会发现你超级涩气的嘴部咒文,最过分的是居然连舌头上都有!完全的大反差啊!!!” 可梨一顿后输出沉默了几秒,幽幽的眼神又看向乙骨忧太“还有你?” “我?”乙骨忧太本来还因为搞不清楚状况发呆,又突然被可梨看的一激灵,下意识抱住手臂,做自我保护状态。 “没错就是你。”可梨几步走到他面前,凑近乙骨的脸。 她看看乙骨因紧张紧抿的唇,下垂无害的红红眼尾,比女生还好的皮肤。 “弱气型……”她做出评价。 “这种毫无防备的表情,柔软有有点凌乱的头发,怎么看都是草食系吧,可是……。” 可梨一把抓住乙骨带着戒指的手,少年手指纤长,指节分明,线条流畅,因为拿刀手掌上有几处茧子,在他无名指上的戒指晃得可梨眼睛疼。 被可梨抓住手后,乙骨忧太第一反应就是快点抽开手,但是咒术师的身体素质不能简单以男女区分,故而在寻常人中存在的,男女本身的力量差距并不能有什么优势,乙骨也并不是以体术见长的咒术师,所以他被可梨攥住的地方就像被铁嵌住一样,抽离不开分毫。 “草食系可不会在高中的时候无名指上就带上戒指,你其实是隐藏的肉食系吧!!太奸诈了!我身边怎么尽是这种奸诈的人啊!!!如果有人气评定我一定会在你们之后的!!” “就是用这样的小招数来迷惑女孩子的吧,就是有你们这样的心机男,友纪才会离我而去的。” 可梨还在输出,“不要以为只有你有戒指,我也有一颗超闪的哦,五条老师说是限量版戒指,当时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就戴着,说不定也是求婚的戒指。” 看好戏的熊猫:“嗷嗷,可梨也到这个年纪了。” 看不下去的真希:“友纪是谁啊?哪一届的。” “可梨。” 在乙骨被可梨缠住不知所措,而真希和熊猫冷漠看戏的时候,狗卷又出来拯救了他,不过狗卷本来的目的肯定也不是为了同学爱,因为他对着可梨把刚刚拉上的衣领又拉开了。 黑色咒文像瑰丽纹饰一样描画在他白皙的脸上,稍微一张嘴就能看见唇齿间隐约能看见被可梨评价超涩气的舌上咒文。 狗卷只要拉下衣领,一张嘴可梨就会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拉上则是会盯着他的衣领,蓄力一样目光灼灼。 他好像是找到了什么开关按钮一样,狗卷一拉一拽,乐此不疲的和可梨玩起来了。 “棘,你这么趁着可梨降智的时候捉弄她,小心她吃光你所有饭团哦。” !!! 狗卷目光一下变得凌厉,蹭的一秒都不多浪费的拉上拉链。 “木鱼花!” ———————————————————————— 课前的小小骚乱被夜蛾老师打断,当看到那本数学教材时,可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在面色如铁的夜蛾老师的注视下,可梨悻悻的做回座位上。 再复杂的情感都比不过面对数学公式时的两眼一蒙圈,当夜蛾老师在黑板上落笔的那一下,困意瞬间袭来,可梨晕乎乎的好像回到了寝室柔软的床上。 睡觉时间已经到了吗? 她趴在桌子上,发出来均匀的呼吸声。 夜蛾老师的粉笔头拿起来又放下去,来回几次,看着陷入沉睡的可梨,真希,狗卷,熊猫和困的几乎要困的翻白眼,但还是努力睁大眼睛的乙骨,叹气道:“算了,犹太你也睡吧。” 可梨小睡三节课,等她再醒来时—— “啊?我要和乙骨去出任务!?” 熊猫:“在你呼呼大睡时正道说的。” “可恶啊!”可梨气的直拍桌子,控诉咒术届良心的缺失,“我才刚出完任务回来!我可以按照未成年人保护条例起诉他们吗?” 又是骂骂咧咧干活的一天呢。 可梨趴回桌子,脸贴在冰冰凉凉的桌面上,懒洋洋抬眼看着熊猫“所以是什么任务呢?” “是这个。” 手机屏幕打开,热搜版块第一名的位置上,一个鲜红的【爆】字跟在加粗的标题后—— 【北海温泉游客连续失踪事件。】《 》 10、北海温泉旅馆神隐事件 新闻标题旁是一个鲜红的“爆”字,点开话题,第一条就是官方速报,配图是一张现场拍摄的照片。 照片上能看到警方人员已经封锁了接连出现失踪人员的温泉旅馆。 天刚蒙蒙亮,一点阴蒙蒙的光透过树影洒在地面上,印出点点斑驳。 黄色的封锁线围住保留传统木制建筑结构的温泉屋,后面的深林暗绿阴深,像是鬼怪在张牙舞爪,凹凸不平的石子路因为下雨,表面覆盖了一层暗色湿润的冷光,大量警员穿着雨披在树林中调查。 这是一张光看着就让人充满了不安感的照片,而底下的新闻报道更是让人揪心。 【从一月十三日起,位于群马县的上野村的北海温泉旅店接连发生了三起游客失踪事件。 据悉失踪者共三位,分别为两男一女,经调查,失踪三人此前并不相熟,是分别来北海温泉旅馆入住的游客。 第一位失踪者于一月十三日被发现失踪(以下化名为a小姐),报案人为与第一位失踪者a小姐一同住宿的小泽女士(化名)。 早上八点小泽女士起床,据她所说,由于此时a小姐仍在休息,她选择独自到楼下用早餐,等她吃完饭,再回到房间后发现原本在床上睡觉的a小姐消失不见,起初小泽女士并未在意,认为a小姐只是一个人下楼吃饭去了,直到临近午饭时间,a小姐仍然没有回来,给a小姐拨去几通来电均没有人接听,小泽小姐选择继续等待,直到到了晚饭时间仍然联系不上a小姐,小泽女士选择报警。 警方到达调取监控后,发现受害人从未出过房间,窗户也没有被闯入痕迹,屋内也没有任何血液反应。】 其他两个人也是同样的情况,没有离开房间,没有离开酒店,房间门窗完好,没有鲁米诺反应。 警方迅速对三人的过往经历进行了全面调查,调查出来的内容也彻底让警方走到了死胡同,报告上清清楚楚的写着三个人的生平记录。 没有任何交集,也没有任何的相似之处,失踪的那名女生刚念大二,特意趁周末来和朋友一起过来泡温泉。 失踪的两个男性,一个是普通的上班族,因为被原公司辞退才来的这里放松心情。 另一个男性则是家中条件不错的富二代,经营自己的油管频道,在各地旅行拍摄,收集素材,是个有几十万粉丝的小网红。 ———————————————————— 失踪案,凶杀案这些事情每天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发生,而真正能被大众所知,引发热议的仅为小部分。 而这次失踪事件发酵到今天这样的程度也是因为失踪者中恰好有一位网红。 起初是有几名粉丝发现这名网红已经好几天没更新过动态,并且自从去了上野村后,平时恨不得把一天上了几次厕所,都在群里报备的人就再也没在粉丝群里说过话。 当怀着疑问的粉丝搜索上野村时,第一个跳出来的相关新闻就是那边的“北海温泉旅馆连续失踪案”,这让人很难不把他和失踪事件联系到一起。 不过只是这种程度还是不能引起大众范围的热议,关于这名网红是否有被牵扯其中,一开始只是粉丝内部讨论,在小范围的悬疑案件爱好者中才引起了小范围的讨论,在一周之后开始有路人加入话题。 不过路人网友的关注可不仅仅是出于关心,大量网友对这名失踪网红的视频,动态,ip地址反复分析,讨论,渐渐地就有了不同的声音。 “是在炒作吧。” “受不了,这些网红真是疯了,啥热度都蹭。” “emm,之前有网红装自己被绑架了,装绑匪强迫她拍吃播,还在那演发求救信号hhhhhh。” 诸如此类的声音层出不穷,原本对案件的讨论渐渐变成粉丝和路人之间的骂战。 因为影响不好,并有仍然有不停扩大的趋势,发展到如今的程度,各种鬼怪传说,都市怪谈都冒了出来,一时之间上野村被传成了百鬼夜行之地。 见到发展到这样都程度,官方才对这起失踪案进行了官方报道,引线终于被点燃,一时间舆论爆炸,这起失踪案的话题直接冲到热搜第一名,连着还带出来了好几条相关词条。 官方报道为了不引起慌乱,并没有去写一些会引起人心惶惶,怪力乱神的事情,但是架不住大多数人就是喜欢一些阴谋论,神鬼说。 看到相关报道的网友忍不住往里添加更多更具话题性的料。 没人出去,没人进来,内部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这简直就像凭空消失一样,就好像…… 神隐一样。 由此在帖子下面开始了一连串关于几人是被山中鬼神神隐了的讨论。 可梨当然不会认为这是什么离谱的神隐事件,而且既然已经派她和乙骨去调查果然还是咒灵在作祟吧。 “神隐” “网红失踪” “完美犯罪” “炒作还是失踪?” ………… 与之相关的每个话题都击中了大众的痛点,迅速在短时间内引来极大讨论度,也因此这次的任务被紧急派发下来,并且要求两人必须以最快速度前往上野村北海温泉旅馆,务必在三天内解决,给国民一个交代。 于是刚结束上个任务,回国不到一周的可梨又过上了堪比007的生活。 ——————————————————————— 可梨和乙骨一左一右坐在汽车后座,因为可梨之前的辅助监督留在海外办公,现在负责开车的是刚刚被派过来的临时辅助监督小仓一野。 一位与咒术高层关系不浅的辅助监督。 小仓一野的祖父小仓川是一位咒术师,在他祖父之前他们家从未出现过拥有咒力的人,小仓川的术式强度一般,但也算是有过人之处,要用一个词形容的话就是能屈能伸,不过此处的能屈能伸表示贬义嘲讽。 进一步可以理解为对大家族出身的咒术师卑躬屈膝,对平民出身的咒术师重拳出击,前脚还在说别人是穷酸样,后脚就能点头哈腰,谄媚讨好,常年充当大家族子弟为非作歹时的马前卒。 然而这种只需要利益就能控制住的狗腿子也正是高层所需要的,于是这条路居然真被小仓川给混出名堂来了,凭借长袖善舞的能力,短短几十年间小仓家倒也成了个咒术界的新秀家族,并且做狗腿子的传承到他孙子小仓一野这里也没有断绝。 可梨滑动手上的ipad屏幕,上面有新闻上没有报道的,关于这起事件更详细的信息。 【早仓凉子:20岁,现野田大学艺术系二年级生,于一月十一日入住北海温泉旅馆,一月十三日早九点后无人目击过其踪影,确定失踪。 藤堂雄大:41岁,一个月前被工作了十五年的公司辞退,于一月五日入住北海温泉旅馆,一月十五日起酒店预约餐食无人领取,因为多日未能联系上藤堂雄大,酒店于一月十九日报警,最后一次被人目击是在晚上六点,监控显示其用完餐后前往卫生间,至此后无人目击过其踪影,确定失踪。 堂本松:26岁,自媒体工作者,一名拥有87万粉丝的网红,此次前往北海温泉旅馆是为了拍摄素材,和他一同来的还有他团队的四名工作人员,据工作人员所说,堂本松在一月十九日时到独自温泉浴场,因为出现两起失踪案,警方要求已经接受过调查入住游客尽快撤离,堂本松是打算在撤离前体验一下这里的特色浴场,据工作人员口供,工作人员不过出去五分钟,再回来人就已经不见了,现已确认失踪。】 可梨划到下一页,上面是对相关人员的问话内容,不仅有几名失踪者同行人的笔录,警方对旅馆工作人员的问话,还有所有人这几天的动向,全被整理成了文字版,密密麻麻的排出了十几页,还附上了十几条链接,点开就是监控的视频内容。 辅助监督拥有的大多是支援辅助类型的术式,这些是交由专门处理信息的部门整理而成,那个部门的辅助监督又能够整理信息,快速将视频内容转为文字,或者类似信息提取的术式。 那位负责整理的辅助监督是个专业的人,贴心的为她在每个人的动向底下做了一行总结,免去了她需要逐字逐句看完的麻烦。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没有问题,没有任何交集,没有异常行为,没有接触过可疑人员/物品,无异常。 以上是刑侦手段的勘查,这页之后是辅助监督现场考察的观测报告。 【北海温泉旅馆出现不寻常咒力波动,无法判定形成原因,未发现咒力来源。】 任务和想象中一样难搞,可梨透过后视镜瞟了一眼在开车的小仓一野,果然是来者不善。 “藤堂雄大是15号失联的,但是旅馆这边19日才报的案……” 果然还是担心影响生意吧,要不是之后几天的之内接连两个住客毫无理由的神秘失踪,旅馆老板看实在兜不住了才报该给警方,不过以后这家旅店恐怕就要成为远近闻名的幽灵旅馆了。 “这些对相关人员的问话都是警方提供的报告吧,以咒术师角度需要询问的基本问题在哪?” 可梨划到最后一页,确定没有其他内容了,她抬头,透过车内后视镜和小仓一野对视“这些是由你负责的吧,小仓先生应该知道,咒术师需要的情报方向和警方刑侦调查方向不一样吧。” 小仓一野不过二十七岁,因为经常做谄媚的笑容眼尾处有几道笑纹,吊起眼睛笑时和他祖父很像,那种一看就会偷吃灯油的奸诈狐狸相。 他像是第一次知道这样的事一样,瞪大了眼睛“唉!?糟糕!” 可梨看到他后视镜上的眼睛笑出眼纹,几乎要眯成一条线,露出的一点黑眼仁闪烁出精光,典型的职场笑面虎。 “真的很抱歉,这种事情我居然会忘掉,我果然还是太不专业了。” 如果这里是职场剧,他在里面应该也是那种会自作主张,私下给老板不喜欢的新人穿小鞋的类型。可惜可梨不是来当受气包的,有的是力气和手段,她的主场是一分钟八百个反转的打脸狗血爽文。 所以她按了下ipad旁边的开关机键,把ipad放在座位靠背后的夹层里,然后她向后躺到,留出更大的空隙,抬脚踩到车靠背上。 乙骨突然红着脸,惊慌大叫:“啊啊——不,不可以这样,可,爱知同学!” 黑色高中制服被盖在可梨制服群上,遮住了她因为危险动作露出的肌肤,可梨按住衣服。 “谢了,忧太。”说着她脚上用力,踹上车后背。 车子方向不稳,在公路上s型滑行了一段距离,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尖锐鸣叫。小仓一野用尽全身力气按住方向盘,终于在把地面蹭出一条黑色轮胎印后,让车子停下来了。 他从车里下来,还在惊魂未定的喘气,平时奸猾的笑容也无法再挂在脸上。 可梨和乙骨下车,小仓一野的眼睛像是要喷火,“你发什么疯!?你要所有人陪你去死吗!” 可梨夸张的看了看周围,“怎么会,我就是看这里只有这一辆车才这么做的啊,哪里还有人?” 接着她如同恍然大悟一样看向小仓一野“原来你是在说我们啊?” 她摆摆手,用爽朗的笑容笑道:“没关系的,就算掉下山崖,这辆车里也只有你会死掉而已。所以—” 可梨走近小仓一野,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他本来还因为刚刚的紧张情绪呼吸急促,但是此时因为可梨的靠近连气都不敢喘。 “我不管你是谁派来监督我们的,麻烦你夹着尾巴做人,知道吗?”《 》 11、北海温泉旅馆神隐传说 之后一路上车内鸦雀无声,上野村确实是偏僻,坐地铁要转四五辆车才能抵达,以汽车速度到开到那里多半是要天黑了。 可梨无聊的打开ipad上的小游戏,新做的长指甲敲在屏幕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 “哒哒哒”的声音有节奏的响起,像是哄人入睡的白噪音,车子开到了土路上,摇摇晃晃,可梨泛起睡意,戴上耳机,找了个助眠的音频,头靠在玻璃上闭眼小憩。 等她再睁眼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车子停在一栋建筑旁,建筑内里面的亮白色灯光打亮玻璃,也让可梨能看清楚里面的摆设,里面一排排琳琅满目的货架。 是在服务站吗? “你醒了吗?可,爱知同学。” “直接叫我可梨就好了。”可能是刚睡醒比较不要脸,此时她和乙骨同学单独呆在车里也没感觉有什么尴尬,她脑袋低着身后的车座,闭着眼睛说道。 上午都出大洋相了,两个人的敬语比赛也可以结束了。 “好的!那这个给你可梨。” 一阵塑料袋的声音响起,可梨闻到了饭香,一睁眼,一个还散发着热气腾腾饭团被递到可梨面前。 ? 可梨坐直身子,就见乙骨同学身边多了个购物袋,里面被满满当当的食物装的鼓鼓的。他一只手举着饭团,送到可梨面前,眼睛被车外的光照的明亮闪烁,映出细碎的光亮,感觉很期待可梨接受他的投喂。 他不好意思地笑道:“真希他们说,想要和可梨同学变得亲近的话,就要给你大力的投喂食物,我刚刚下去买的。” 可梨想到真希和她说过的话,果然,乙骨同学很珍惜和同学之间的友情。 “谢谢你,忧太。”刚好饿了,她接过饭团,打开包装,刚想咬一口,就突然想通了个事,逐渐有点反应过来了。 话锋一转,谈到了这次的任务,她对着乙骨忧太眨眨眼道:“不过这次的任务果然是问题儿童特供。” 可梨在执行上一个任务时,就听当时的辅助监督木下亚衣小姐说过她们班级新来了一个转校生。 “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这是大魔王木下小姐对乙骨的评价。 亲爱的木下亚衣小姐,一个工作能力强悍程度犹如被喂了一切人类可知领域数据库,堪比ai的女人,常年面无表情却又经常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反派式嘲讽微笑,性格不讨人喜欢程度让可梨都甘拜下风,深深怀疑工作只是幌子,咒术高层只是找个理由,把他们不喜欢的两个人流放9000公里发配大不列颠群岛。 这可不是在瞎说,最后那些老橘子确实是不打算让她们回来的,以海外咒灵凶险且情报稀少的理由,要求两人常驻海外办公。 开什么玩笑?哪里凶险了?全世界的咒灵加起来都没有日本的多好吗!? 最后还是人型ai战士木下小姐钻了个漏洞,让可梨顺利的回到日本。至于木下小姐则是选择拿着公款旅游,享受提前退休生活,把可梨这个拖油瓶一脚踹回日本,用木下小姐的话来说就是“应该让野猴子回到最适合她的树枝。” 能够得到木下小姐“很有趣”的评价,可梨一直认为乙骨应该是个很可怕的人,一定也是一个人形战士吧,类似隔壁京都高专里东堂那样的硬邦邦肌肉男,当年木下小姐也说过东堂有趣。 由此可得出一个结论:木下小姐的有趣=怪人。 所以,当她时隔半年终于能恢复和外界联系,一条条查阅收到的信息并大声宣布“爱知可梨复活啦!”的喜讯时,乙骨的照片猝不及防闯入她视线。 那是一张合照,除了真希,狗卷,熊猫外还有一个没见过的少年,一身白色高专制服,面对镜头的表情慌张又单纯可欺,像是偶然抓拍出的一张照片,他的眼睛还来不及看向镜头,这一幕就被捕捉下来了。 好正常一人啊,这是可梨的第一反应。 和想象中差的太多,这名新同学身上并没有酷炫可以发射出激光的机械装置,也没有奇怪的发型,能夹死可梨的肌肉,正常的让可梨觉得之前给他胡乱加了一些奇怪属性都有点冒昧了。 而且她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位同学一定是那种就算被人撞到了也会先道歉的那种老实人,正常的就好像这张照片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和他中二期爱遮住半张脸的好友,还有学校的风纪委员出去玩的时候偶遇野生熊猫拍的一张照片而已(怎么想也遇不到吧!),不过看表情新同学更像是被熊猫霸凌了。 还有咒术界果然是垃圾,居然差别对待给新同学穿的制服是白色的,这算是给问题少年的特别标记吗! 就知道他们之前给自己白色校服没安好心,居然还说是因为没有黑布料了。 “可梨你也知道吗?”他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我那个时候什么都不懂,惹出了不小的麻烦,还好有五条老师和大家。” “我懂的!我懂的!”可梨表示理解,“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被关到了都是咒符的奇怪小黑屋,太夸张了吧,我当时心都死了就像从一个粪坑又跑到了另一个化粪池一样。”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情况还真是心有余悸,就算眼前的是个超级大帅哥也没用,而且她当时还是个小孩,对美色的抵御值还比较高,只有吓死了。 “因为在那个时候是五条老师保下我不用被判死刑的,所以从那以后就被视为五条一派被高层针对了,忧太你也是吧。” 粪坑?化粪池?虽然好奇但是乙骨不是会随便追问别人过去的人。 “是啊,当时真的很慌张。”乙骨顿了顿,表情怀念,继而对她弯唇笑道:“不过能遇到大家真的太好了。” “我也这么觉得。” 两个人坐在后车座,偶尔有车辆快速疾驰而过,夜色渐深,就这么静静坐着,忙里偷闲,这么安静等着时间流逝的感觉,无端的安逸平静。 “咔”一声,车门打开,小仓一野回来了。它的面色不太好,看起来是被骂了。 可梨敲敲车窗,“咚咚”两声,小仓一野被声音吸引回过头,就看可梨挂上微妙的笑容看着他。 “去打小报告,结果自己被骂了吗?” “怎么会呢。”小仓一野想扯起他招牌的笑容,又因为脸太僵硬失败,他干巴巴的说道:“爱知小姐,你又在开玩笑了。” 可梨挑挑眉,不予置评。 ———————————————————————— 北海温泉旅馆在两年前才开始正式营业,但是其建筑本身的是一座有着百年历史以上的古老建筑,而店主在将店铺翻新装修时一眼看出了它的商业价值。 他非常聪明的保留了建筑本身古老传统的建造风格,只是将一些过于老旧无法再继续使用的部分替换,里面的基本构架风格不变,再花大价钱买了几个有点年头的装饰物,硬是让他这家新开的温泉旅馆蹭成了百年老店。 在宣传时也十分艺高人胆大的,将这里塑造成了“犹如穿越时间般,百年从未断绝的传统日本温泉文化”的绝赞度假胜地。 这里的村民也确实朴实,不会想到这些弯弯绕绕,也不懂现代的营销手段,所以就算有人问起,村子里的爷爷也只会露出淳朴的笑容,表示那边的房子在他祖父还是孩子的时候就存在了呢。 于是百年老店的可信度大大的增加了。 不过过多游客的到来也给村子带来了不小的麻烦,就比如在村口竖着的立牌。 【游客车辆禁止入内!!!】 村子本来没有就旅游产业,而乡间的那几条小路本身也不是为了络绎不绝的游客准备的,这个远离城市喧嚣的小镇如今被城市的气息叨扰的不胜其烦,但最激烈的手段也不过是村口的这一块立牌。 车子停在村口,可梨和乙骨下了车,小仓一野却还留在驾驶座上。 “哎呀,这里面我不便前往,看来只能送两位到这里了。” 他这么说着,笑容里是隐藏不在的真实喜悦,他再次发动汽车,“我会在三天后,任务期限结束时来接二位,祝二位任务顺利。” 小仓一野像逃命一样离开,留下一片尘土飞扬。 “真没礼貌。”可梨皱眉,挥了挥飞起来的尘沙,“没有人带路,我们该往哪走啊?” 乙骨点了点可梨的肩膀,可梨回头,看乙骨正看着一个方向出神,顺着他的看过去的可梨忍不住“哇唔”了一声。 在村口这仅一条的小路上,几乎是十米就有一个硕大的立牌,上面有大大的箭头,还有用加粗加大的字写着“日本第一的温泉往这边走哦”,有好几个牌子甚至直接插进了还种着庄稼的田地里。 可梨:“这里村民的脾气还真好啊。” 乙骨:“……是啊。” 两个人沿着箭头的指引走了不到三百米就到了这些立牌的尽头,往上就是一条石阶路,石阶两旁有木质的扶手隔开两边郁郁葱葱的树林。 可梨踩上石阶,看起来那个店主的宣传效果如此之好也不无道理,这条石阶路一看就有年头了,看起来确实唬人。 只是走在这里可梨就能闻见风里不详的诅咒气息。 旅店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完整,在黑夜里它的形状犹如森林中野兽发出的嘶吼。 因为有案件发生旅店原本的住客已经离开,失踪者的同行人和旅馆的工作人员被安排进下面的村子里,方便专业人士,也就是可梨和乙骨进行问话。 屋子没有一处光亮,漆黑的立在空荡的土地,但就算这样也没有办法忽视,整栋建筑被如同被墨染了一样的诅咒覆盖,就像有整瓶的墨水洒在它上面,斑驳漆黑的诅咒在上面不断流动。 更令人注意的是它上面的咒力,并非诅咒,而是咒术师才能使用的咒力气息,这绝对是不同寻常的。 “居然是这样……”乙骨眼里一片冰冷,难得表现出了不悦。 “真是疯了。”可梨打开旅馆的木门,木门发出老旧的“嘎吱”声,果不其然整个旅馆都被这些不断流动的诅咒侵蚀了。 这个诅咒的特性像是水,像是一滩黑水,正由外到内渗透进旅馆,顺着木缝一滴一滴地流进又从房顶落到地面。 它并不是已经成型的咒灵,但是它身上的诅咒残量却远超一般咒灵,又因为还未成型难以估算等级和危险性。 但真正让人胆寒的是他身上的生命力,那不是咒灵能伪装出来的,是属于真实人类的气息。 “是诅咒师做的,看起来有人正在人为创造咒灵。”《 》 12、不二的痛苦来源 可梨和乙骨走进旅馆,每踏出一步都能感觉到屋内的诅咒变得更加焦躁不安又或者是蠢蠢欲动。 肉眼可见旅馆里的诅咒开始汇聚在旅馆正中心,它一点点的聚集变大,一开始只是像不小心被泼到地上的一滩水那么大,然后那滩液体慢慢扩大,变成一个小水洼的大小,这样还不够,那滩小水洼它还在不停的向外扩散,中心变成一个下陷的漩涡,一切被它浸没的物品都被强大的吸力吸入漩涡中心。 那滩黑水蔓延过旅馆大厅,向玄关处前进,一路上所有东西都被吸进黑水漩涡,服务台,等候区的沙发,桌椅,装饰用的摆件,眼见它快要接近可梨脚边。 可梨看着那滩跃跃欲试的液体,没做过多反应,保持双手插兜的动作,只是伸出一只脚,然后那滩黑水,停止了前进。 就像前面出现了一面无形的空气墙一样,黑水努力想要冲开前面的阻拦,无力的溅出肮脏泥泞的水花,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往前延伸一厘米。 旁边一道身影闪出,乙骨凌空而跃,他一把扔掉刀袋,在空中利落翻身,闪着冷冽寒光的刀身刺入黑水漩涡中心。 刀“扑哧”一声,沒入黑水中,水底发出刺耳的尖叫声,黑色的液体挣扎着向上,想要把这个袭击者同样的包裹住,却接近不了乙骨分毫。 刀尖接触到地面,刺入旅馆的木质地板,以乙骨为圆心,黑水开始消退,被破坏的旅馆设施全部恢复成原样,被吸入漩涡的东西完好无损的回到原位,诅咒消失的干干净净,一切如新。 零碎刘海遮住乙骨的眼睛,只露出干净漂亮的下颌线条,介于少年和成年人的过渡阶段,他起身收刀,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诅咒没有被清除,因为感受到了与闯入者的实力差距,它选择了暂时性撤退。 ———————————————————————— 白雪覆盖在树枝,一片雪白中一点翠绿露头,枝叶不堪承受,偶尔有积雪落下,发出塌陷落地的声响。 温泉水散出阵阵热气,周围融化的雪水滑过青色石子,石子表面被冲刷的光滑晶莹。 可梨泡进浴汤,温热的池水驱散寒意,喝一口温好的牛奶,消除了近几日奔波积攒的劳累。 一边欣赏绝妙的自然风光,一边享受温泉水的浸泡,这任务做得是真舒服。 “那个,可梨,这样真的好吗?这个旅馆里还有诅咒……” 男女浴场被一块大木板相隔,乙骨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没关系啦。”可梨打开一路带过来的包包,从里面取出一只小黄鸭,她把小黄鸭放在水中,看着它随着水波一飘一荡,感觉心灵都被治愈了。 她拢起一汪水,清透的液体从指缝流下,“我已经确认了,虽然不知道那个诅咒跑到哪里去了,但是现在它确实是消失了,这些水很干净。” “可是……” “没有可是了。”可梨打断乙骨的犹犹豫豫,“你再说可是我就过去和你一起泡。” 这句危险发言的震慑力堪比恐怖袭击,伴随着一起响起的还有“哗啦”一声,不出意外的话是可梨从水中站起的声音。 “……那就不麻烦你了。”乙骨显然被吓到了,这句话里又恭敬的加上了敬语,他在心里感叹,可梨果然是五条老师带大的孩子,有些时候说话同样让人心梗。 一句话把乙骨震慑住,可梨满意的哼哼起小曲,她突然想到昨天不二同学给她的联系方式还没有加上。 因为太舒服了,可梨现在血气上涌,正是处于人这一天除了刚睡醒以外,最不要脸的时刻。趁着这股莽劲她点开照片,最新的一张就是给那颗有不二联系方式的黄色小球拍的照片。 可梨小脸被温泉水蒸出惬意的红,在手机上一字一字打下验证信息: 【你好,不二同学,我是爱知可梨^_^。】 ———————————————————————— 幸村曾经在一次闲聊时随口说过,他最不喜欢的味道就是医院的消毒水味,这也很容易理解,毕竟幸村曾经有过那样一段被病痛折磨,无力又无望的痛苦经历。 当时不二听见时只是佩服他坚持治疗复健,在短时间恢复状态的毅力,以及他对网球的追求,作为一名同样热爱网球的人,他能够一定程度上感受到他那时的煎熬折磨。 【讨厌医院的味道,讨厌消毒水的味道。】 而他现在终于对这句话有了切肤之痛。 消毒水的味道停留在鼻尖久散不去,一个运动背包放在病床前,从背包拉开的一角露出几本书的封皮,那些都是不二从前很少看的,关于神秘学,都市怪谈,志怪异闻一类的书籍。 不二对着葡萄糖的输液管出神,只要一有时间他就会来这里,平常的部活缺席了将近半个月,病房里只有连着心电图的仪器响个不停,病房安静到吵闹。 大多是时候他就是这么静静的坐着出神,要不然就是一本接着一本的看他带来的那些书。 手机的搜索引擎,新闻媒体的搜索记录上,全都是在查询这些年来世界各地发生过的灵异事件,可惜所有的结果都令人失望。 类似,有人发现森林里惊现神秘鬼火,摄影组进去查看发现火光后去查看,结果发现原来是该节目的另一个摄影组。 有居民反映下水道老是发出异响,联系摄影组来调查后发现…… 是谁家的大鲶鱼掉进下水道里了。 “周助,你果然还没有回去啊。” 由美子姐姐的到来打破了病房的宁静,不二回过神。 不二回答道:“我也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就一直留下来了。” 他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打开到之前做下叫记号的一页,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不二由美子用担心的表情看着不二,因为太担心周助的状态,昨天她特意拜托周助网球部的朋友带他出去散散心,明明昨天回家之后周助的情绪明显好转,没想到今天又变成这样了,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一瓶牛奶,用牛奶瓶贴到不二的脸旁。 牛奶是被热过的,贴在脸上的温暖就像家人轻抚过的手掌心,不二从书本中抽离出来,他抬起头。 “姐姐?” 不二由美子神情中有些许疲惫,但是还是用一如往常的温柔可靠的微笑看着不二说道:“回去休息吧,不二,你也是我的弟弟啊,再这么下去的话连你的身体也要垮掉了。” 她对不二开玩笑道:“到时候就算是我也没办法一个人照顾两个弟弟呀。” 最爱的家人发生这种事,无疑是对所有人的折磨,由美子这些日子姐姐同样是只要下班就会一刻不停的往医院赶,有时候就算将近凌晨也要赶来看一眼,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在彼此间展现出自己最坚强的一面。 不二不想让姐姐再为自己担心,也是看出了姐姐今天是绝对不会再让他在病房过夜了,他不再坚持,拿起一旁的包和由美子告别。 这个时间点街上的人已经很少了,只是偶尔会有刚下班的上班族垂头丧气地从他身边经过,一些游戏厅或漫画店有和不二年纪差不多大的学生打闹着从店门出来,在寂静的街道欢笑成一团。 不知不觉间,他又走到了那家便利店,从医院到这家店的路线似乎已经形成了某种肌肉记忆,他模仿着记忆中自己做的每一件事,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当天的行为。 就像有些受伤的人会因为伤口上的瘙痒疼痛,忍不住撕开伤疤一样。 他去购物架,拿下一袋被网友戏称为“地狱口味之首”“最希望早日下架的几款商品之一”的芥末味薯片,一罐橘子汽水。 “滴滴”商品结完账,便利店的小哥似乎对不二已经有些眼熟,笑着跟他打招呼,不二微笑回应。 离开便利店,推开门,恍惚间,那一幕又在眼前浮现。 那一天当他打开门,看到的就是一直在便利店门口等他的裕太毫无征兆倒下的身影。 裕太直直的倒在地上,身体撞到地面上时发出沉重的闷响。 不二根本还来不及思考,身体就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手里的购物袋落地,里面的商品散落一地,他抬起裕太的身体,不管他怎么样叫喊都毫无反应。 不二稳住情绪,打电话叫救护车,大脑开始不停思考有可能的病症,新一届的u-17世界赛要开始了,在一个月前他们就通过了合宿前的体检,当时裕太的检查报告还是完全健康,有什么病是能在短短一个月时间达到这种效果的? 电话被接通,他向对面告知了他们所在的位置,但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他突然感觉到了异样,他确信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可是当他回过头,身边却只有过来围观的路人,他们的目光和那道奇怪的视线完全不同。 在他以为是自己太过着急,导致加倍敏感重新看向裕太时,他的瞳孔猛的缩小,因为他明确的看到裕太身上散发出一团团黑气,但只是一眨眼,他就再也看不见那些黑气了。 之后裕太被送到医院,医生进行一番身体检查后,告诉他病人的身体一切正常,他们无法解释为什么裕太会突然昏迷不醒,也不能保证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听到医生的话,不二又想到了他感受到的奇怪视线,还有那缕缕黑气。 人在对一件事感到绝望又不肯放弃的时候会寄希望于鬼神。 危卧病塌,难有无神论者。 但是不二知道他不是昏了头,他无比确定。 在某一天他按惯例照料裕太的时候,他又一次看到了一团黑气,说是气体不太恰当,那是一种又像气体又像液体的东西,只是一眨眼他又看不见了,但是那一次他确定了,根本不用任何心理建设他就接受了这件事,裕太昏迷的原因绝对不是医疗手段可以探查出来的。 可是这样一来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裕太,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你醒来……]《 》 13、咒术师交流论坛 不二从没对人说过自己那天所看到的一切,不过这种事情就算说出去了,恐怕也只会让人怀疑那些东西是不是他忧虑过度才会看到的幻觉,反而会给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误解,徒增烦恼罢了。 虽然毫无头绪但他也没有打算就此放弃,私底下,不二开始了自己的调查。 调查过程与想象中的一样艰难,那些煞有其事的标题一点进去就会发现基本上都是一些博眼球的乌龙新闻;报道出来的灵异事件,最后的调查出来结果让人啼笑皆非。 但其实也并不是毫无收获,比如他知道了日本每年因为非自然原因莫名死亡或失踪的案件足足有一万多起,人们总爱给这种悬疑案件加一点神秘的噱头, 最离奇的一件事发生在一周前的傍晚,当时已经是凌晨,他坐在电脑前不停搜索着可能有关联的信息,网站。 根据关键词搜索出来的网站论坛,打开都是些不堪入目的血腥暴力色情内容,他按着额角,脑袋涨的发疼,熟练地将鼠标划到浏览器自带的举报一栏,把页面截屏上传举报照片。 【举报理由:血腥暴力,不良影响。】 不二关掉页面退出,下一个网站内容始终都加载不出来,页面上还在不停转圈圈,不出意外又是一个盗版网站。 不二无数次怀疑自己做的是不是无用功,但是每次只要看到有相关内容他都会忍不住点进去。 由美子姐姐今天留在医院照顾裕太,家里只有不二一个人,房子里一片安静,他希望时间能够就此停下,停下这些煎熬与迷失。 据研究表明,血清素能神经存在于人的大脑脑干之中,它参与大脑活动,包括参与情绪调节,产生名为快乐的情感。 而在晚上人会因为一天的活动,大脑处于疲劳状态,血清素含量降低,人对情绪的控制减弱。 时间显示现在是0:23,不二想到前些日子裕太突然沉迷一款新出的手机游戏,有时候就算在这个时间点都能听到裕太和朋友开麦打游戏的声音,那时他还因此担心过裕太这么熬夜玩游戏会不会影响身高发育。 情绪无法控制地低落,他像是被大海淹没,随着大海的波涛无力沉浮,无法脱身。 电脑页面加载成功,一片空白,他抿住唇,微长栗色头发挡住他的面容,不二低头沉默,露出很少流露出来的脆弱迷失,夜晚让不二的负面情绪放大,他放弃挣扎任由那片海洋将他席卷。 就是在这种情绪下,他突然感觉到打在他脸上的电脑屏幕光不再是一片亮白,有东西被加载出来了,他再次抬起头,惊讶地看见空白的页面一点点出现文字内容,像是像素块一样,页面内容一格一格地被加载出来,左上角的字完整刷新出来——咒术师交流论坛。 像是什么热衷于神秘学或是什么小众领域的爱好者建的网站,可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就是这个了。 有一只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地的感觉,不二没有原由的确信这就是他一直在找的东西,他不是疯了,他的猜测得到了印证。 正中心最醒目的板块是频道热议区,这里罗列出了热议前十的话题: 1.【盘点辅助监督最不喜欢的十位咒术师,第一名无可争议。】 紧跟着的第二个帖子: 2.【28岁二级咒术师想转行,有什么推荐吗?】 3.【出任务和私家车追尾了,报告怎么写处罚小一点?】 4.【求助帖:我是辅助监督,目前是在实习期,感觉很迷茫,老板pua我,带的咒术师也很不配合,在想自己是不是合适这一行,有点想去摇奶茶了。】 5.【咒术师必需知道的几个事情。 出任务受伤了报告怎么写休假能长不想出任务的时候如何请假,任务报告这么写老板立刻给你加薪…………】 6.【提问:本人目前还是学生,京都高专和东京高专选哪个比较好?还有当咒术师要上大学吗?我是想上大学然后考研的,和咒术师的职业规划是不是不符?】 7.【新人辅助监督提问,第一次做任务请问需要提前准备什么?】 8.【谁有那个纯爱战神的联系方式,好喜欢他那种调调,心动ing。】 9.【为什么东京咒高可以养熊猫?不违法吗?】 10.【听说了吗,那个咒术界(划掉)日本第一大胃王要回国了。】 咒术界?还有咒术师,辅助监督,一大堆他从没听过的专有名词,热议的内容虽然属于一个未知领域,但是总感觉实际内容和平日社交媒体讨论的东西没什么两样,但似乎为不二揭开了这个世界另一面的冰山一角。 首先引起他注意的是排名第六的帖子,东京高专和京都高专,听起来像是学校的名字,培养咒术师的学校吗? 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学校,这种学校有办学资质吗? 他在手机上查找两个学校的信息,出来的搜索结果都是一些一看就不相关的东西。 点进帖子里,三四百条回复一眼望过去,居然全是劝退的。 【来世不再做牛马】:快逃!快逃! 【专业通马桶】:当什么咒术师啊,一点保障都没有,挣得虽然多但是都是拼命挣来的,就算挣了也没钱花,007你懂吗,最强都逃不过007。 【加我花酱就好了(努力自考大学版)】:我们咒术届已经要完蛋了,就那么几个特级,一个看起来很靠谱叛逃了,一个看起来不靠谱但是天天干活,一个看起来不靠谱也不干活,一个蛮靠谱但是好像被封号了。我已经高专毕业两年了,现在正在自学准备参加明年考大学。】 【全都撕碎!】:你要是天生牛马就来,要是还有人性就别来了,我现在在禅院家手下办事,就差给大少爷舔皮鞋了。 他本来以为里面会提到学校具体位置,或有周边和校内环境的照片,结果里面的内容完全像是普通上班族在吐槽一样,不二来说如同加密聊天一样,完全看不懂在说什么…… 他把鼠标又移到第一个帖子上,这里面应该有人物介绍吧。 这一次网页加载出来的速度变慢了,他预感能停留在这个网站的时间不多了。 这篇帖子发帖人叫【咒术大百科】,他的名字边上有一个金黄色的v字logo。 【辅助监督最不喜欢的十位咒术师——no.10】 图片的加载速度很慢,蓝天,学校慢慢展现完整,再加载出发顶,黑发蓬松有一些翘起的碎发,是个女生,加载到她的额头,肤色很白,是一种不健康的白,然后,一双翡翠眼眸出现,图片加载太慢,不二不想耽误时间,鼠标继续下滑,打算直接看名字。 页面加载的速度更慢了,他握紧了手中的鼠标,眼睛紧紧盯着屏幕。 再给他一分钟,不,半分钟的时间就好。 黑字出现了,还没等他松一口气,下一秒他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连一眼都没有来得及看清,页面又变成一片空白。 不管不二怎样刷新,页面都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内容了,他在网页搜索咒术界,辅助监督根本没有相关信息,搜索咒术师出来的都是一些占卜运势之类的…… 他松开鼠标,手无力地垂下,仰起头,失去全部力气一样,头无力的抵在身后的椅背上。 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得到啊。 想到帖子里提到过一个“日本第一大胃王”,他又撑起筋疲力尽的身体,在电脑上搜索。 确实有这么个人,但是…… 照片上的男子体型堪比相扑选手,肚子上的肉像是挂了三四层轮胎,面对在桌子上叠了五层的汉堡笑得一脸幸福,旁边还有一个男人举着一条写着“大胃武士”的红色条幅。 这个应该只是客观上的能吃,怎么想都只是普通的大胃王。 或许咒术师所指的“大胃王”有其他含义。 之后的几天不管不二怎么尝试那个网站都没有再出现任何内容,那扇来自“咒术界”的大门始终对他紧闭。 不二回忆那几个标题,显然“咒术界”已经形成了属于自己的社会关系,运行结构,这是不是代表在大多数人看不见的角落里,他们也在暗处,随着朝代,社会的变迁更替而不停发展。 那会不会在某一个时期,他们曾以另一种身份在历史上活跃过呢。 当他有了这个想法后,马上就浮现于脑中的是已经成为日本妖怪文化代表之一,在平安时代活跃的群体——阴阳师。 为此他在图书馆借阅了与之相关的各种书籍,有与阴阳师相关的,关于妖物志怪相关的,还有“阴阳道”的发展历史,到现代的发展方向,除此之外不二还特意去京都的晴明社参拜过好几次,一无所获,倒是网球部的正选们收获了好几枚御守。 英二收下这周的第三枚御守,看着不二离去的身影和大石窃窃私语“有大问题啊喵,不二去求御守的频率是不是太频繁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网球部的各位朝夕相处了这么多年其实在一早就发觉了不二的异样,但是不二自己不想说他们也不方便追问。 “98%是和不二裕太有关,2%是喝了乾汁的后遗症。”乾贞治突然冒出,在纸上“刷刷刷”地不停记录。 “不要给不二喝奇怪的东西啊喂!” “是他自己向我要的。” ……… 出大事了!!! 最后大家还是向圣鲁道夫的观月问了最近裕太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 电话挂断,网球部一片沉默。 “居然是这样的事啊……”菊丸英二垂着脑袋,猫猫失落,这种事情他也没有办法安慰不二。 大石担忧道:“暂时休学,但是并没有说明什么时候会回去上课。” “不二前辈……” 看着大家泄气的样子桃城忍耐不住了,“既然这样我们就要想办法让不二前辈高兴起来啊,要是让他看到咱们这样死气沉沉的心情只会更糟吧!” “可是要怎么让他高兴呢。” “那就用这个吧”一直沉默的海棠从包里拿出了几张招待卷。 “这是…铃木酒店的自助招待卷,外面不是炒翻天了吗?海棠你是怎么拿到的?” “家里有人在铃木集团工作,因为过几天手冢前辈会从德国回来,本来想过几天和大家说的。” 菊丸英二道:“太好了,希望那天可以让不二开心一点。” 结果居然遇到了凶杀案……那些御守一点用也没有啊!这也太倒霉了吧喵!不二的脸色都变苍白了。 不二的状态确实很糟,当白色被单被扯开,露出底下死者的脸时,他居然在几个瞬间看到对方的脸变成了裕太。 鲜血,刺伤,失去焦距的眼神,痛苦的表情…… 不二面色苍白的倚在沙发上,按住额头。 这下连手冢都发现他状态不佳“你还好吗?不二。” 不二对他摇摇头“我没事,放心……” 一整个晚上他都魂不守舍,警方以为他是受到了惊吓,出言安抚了几句才开始询问,他如实一一回答,在离开时他听见了—— “……我在东京咒术高等学校念书。” !!! 他如遭雷击,回过头,看见说话的正是和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一起过来的那名女生。 东京咒术高等学校 东京高专 咒术 不会吧…… 他忍不住频频向那个女生投去目光,直到差点被发现,之后完全沉浸在内心的震撼中,努力压抑住喜悦的心情,以免是个误会,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是心底始终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就是她,她是能解释你所有疑惑的人。 可是她愿意帮自己吗?她们那边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默许,反对,还是支持? 想到这里激动的心情褪去,如果她们是支持甚至推动这种行为的,一想到这种可能性,他感觉心脏都在抽疼。 “你还好吗?”这是手冢今晚第二次问他这句话。 他摇摇头给了相同的回答:“我没事。” 突然,不二突然愣住了,他又感受到了那种奇怪的感觉,和上次裕太晕倒的时候的感觉相似,却完全不同的感觉,有压迫感却没有上次那种深深的恶意。 他看向大门,正好此时大门打开,一个女生走进来,是刚刚的女生,这一次不二却望着她怔怔地出神,心中有了一个猜想后他看这个女生却越来越眼熟,他突然想到了那张没加载完全的照片,视线从女生苍白的皮肤上一扫而过。 黑发,碧眼…… 女生对他们打了个招呼“你好,关于这个案子我们有一点想法,需要一个人配合一下,请问有谁方便吗?” 不二不假思索地起身,在周围人震惊的目光中,微笑道:“我来吧。” ————————————————————————— 爱知小姐并没有加他…… 是他表现得太急切了吗?或许他可以直接去爱知小姐的侦探事务所看一下,那该以什么理由去呢?或者…… 不二捂住眼睛,不让痛苦流出。 到底什么时候天才会亮呢? 手机“滴滴”两声,是line的提示音。 『都炫我嘴里』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你好,不二同学,我是爱知可梨^_^。】 不二屏住呼吸,几乎是手指颤抖着点了通过,然后直接点进了爱知可梨的主页,这是他从前绝对不会干的事。 最近的一条动态是今天下午发的 【温泉之旅我来啦!!!】 再往前是一周前 【哼哼,爱知可梨闪亮回归,第一集,白月光回国!】 只有两条,划到最底下显示用户动态仅半年可见。 不管怎么看都是普通高中女生的状态,但是不二看着那条“白月光回国”的动态,不知怎么的想到了那个论坛的【日本第一大胃王回国。】 时间刚好也对得上……不会吧。 手机震动 【你收到了一条消息】。《 》 14、有所隐瞒的村民 {爱知可梨:不二同学居然这么晚还没睡吗?:-)} {不二周助:因为去了一趟医院,回来的有些晚了。} {爱知可梨:医院?!} {爱知可梨:不二同学生病了吗?} {爱知可梨:(担心.jpg)} {不二周助:不是我,是我的弟弟。} {不二周助:他前几周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晕倒了,然后就一直在昏迷。} 怎么一不小心就踩到对方痛处了,可梨真想给自己两巴掌,还有不二同学你怎么和刚认识的人聊这么沉重的话题啊——好尴尬。 可梨手机搜索【怎么安慰病人家属】 第一个出来搜索栏就是【无效安慰其实是另一种程度的添堵】 …… 骂她呢是吧…… 算了,自己发挥吧。 {爱知可梨:怎么会这样……} {爱知可梨:希望他早点好起来。} {不二周助:谢谢。} 不二打完这一句“谢谢”很久都没有再回复,可梨把手机放在一旁,等到她回了房间才看见不二发来的新消息。 0:46 {不二周助:说起来真的很奇怪呢,医院完全检查不出来到底是什么问题,家里人甚至担心是不是撞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还去寺庙求了御守。} {不二周助: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体一向都很好吧,家里人有些过于担心了。} {不二周助:不好意思和你说了太多这种事了,打扰你休息了吗?} 【没有征兆突然昏迷】 【医院诊断不出昏迷原因】 可梨看着不二的描述心头一紧,她的脑海中第一时间闪出了一个身影——津美纪。 诅咒吗? 不二同学的弟弟不会也被诅咒了吧…… 这个念头划过,下一秒就被可梨否定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谁会那么闲去诅咒一个普通人。 她摇摇头把那些不着边际猜想放到一边,拿起手机接着回复。 1:26 {爱知可梨:怎么会呢。现在的医疗已经发展的很厉害了,不二同学的弟弟一定能醒的。} {爱知可梨:不二同学也要注意身体才行。} 可梨收起手机翻了个身,现在首要任务还是要解决这个事件,可是怀疑的种子已经播下了,可梨躺在床上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是一样的情况,刻意对非咒术师下诅咒的目的是什么呢? 不二手机留在聊天界面良久,他有很多疑问,却因为关乎到弟弟的安危,无法轻易开口,而且对方是在真诚的和他交流,他不能这样仅仅带着目的性对她,他从未如此的不坦荡过,他叹了口气。 {不二周助:嗯,你也早点休息吧。} {爱知可梨:嗯嗯,晚安zzz。} 不二看到可梨的回复失笑,也许他真的是急疯了,最近他能看到那些东西的频率明显增加,有的时候一个晃神就能看见同学身上撒发出黑气,但一个眨眼间又看不见了,这种突然变换的场景冲击有时会让他怀疑刚刚看见的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 精神和身体都太疲惫了,他学着可梨的信息回复。 {不二周助:晚安zzz。} —————————————————————————— 第二天可梨和乙骨在旅馆内进行了一次大搜索,但那滩黑水依旧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不是她还老是会闻到一股潮湿发霉的味道,恐怕她真的会相信黑水已经被解决。 既然旅馆内部没有线索那就应该去外面开拓新地图了,可梨和乙骨换上一身便服就向村子出发。 虽然发生了失踪案,但村子里却没什么紧张的氛围,一路上一派祥和的样子真的让可梨觉得她和乙骨是来旅游的了。 因为太过正常反而显得不对劲,刚刚发生了失踪案,这个时候不应该有游客逗留在此,乙骨和可梨两个陌生人突然在这种时候出现在此地,这些村民就算再朴实也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其中古怪。 而且正常来说,村长里发生了失踪案,一般人都会提心吊胆,就算现在失踪的人是外面来的游客,但是谁能保证下一个不会轮到自己,可这一路上这些村民的状态和太过平常,要不就是真的心太大,要不就是心里有鬼在给他们做样子。 有几间房子里没有人,乙骨和可梨直接翻窗进去搜查,令两人疑惑的是房子里明明有生活的痕迹,但是似乎有一段时间一直没有人居住,放在菜板上的菜已经腐烂的流出黄水,厨房里的碗筷上面的食物残渣结成硬块附在碗边。 还有几家可离梨他们的桌子上还摆着饭菜,碗里还有没吃尽的食物,显然是在吃饭途中发生了什么事,跑出去后就没再回来。 村子里发生了失踪案,这些村民去哪里了?如果他们也失踪了,村子里的人为什么不报告警方?如果没失踪这种危险情况,他们离家这么久是在干什么? 两个人带着疑问,接着往村里走。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是靠地吃饭的村民还需要在春天到来前清理好农田,准备肥料,可梨视线看似随意的在那些在地里干活的村民身上一打转。 “我说忧太,以发生了三起失踪案的村子来说这里的气氛是不是有点太轻松了。” “是啊。” 乙骨忧太神情淡淡,眼睫微垂看不出他的情绪,“除非他们知道失踪的原因,而且确定这种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乙骨说这话的时候一改平时温和柔软的样子反而还透出了点深不可测的气势。 可梨吃惊的看了眼他,然后直接给了他一手杵。 “怎么啦……可梨”乙骨捂住被她突袭的地方,可怜巴巴的望着她。 “哼,正样才对。”可梨满意点点头,挥了挥拳头,“在我装腔调的时候不许有人比我还酷。” “唉?!我刚刚有很酷吗……”他挠了挠脸,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你脸红个什么劲儿啊!” ………… 可梨和乙骨先去了警方驻留的村民家,在那里有警方所调查的附近这些年来发生的所有失踪案,凶杀案记录。 如果是咒灵作祟弄出来的案件,时间横度上,横跨百年的事件也并不少见。 总之,可梨大手一挥,只要是有记录的案件,不管是十年前还是百年前都要统计起来,一些民间怪谈,鬼故事也帮忙搜集一下。 当然了,这个要求在警方看来简直就是疯了,2二三十年前的案件也就算了,毕竟真的出现过家族中隔代的模仿杀人犯,可是百年以上的案件是不是有点太异想天开了,这个村子里有什么杀手家族吗? 还有什么鬼故事,怪谈的,更是连吐槽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总之就是疯了! 全都疯了! 被派来的警员原本就因为这个紧急任务忙的不可开交,又因为调查好几天,查进死胡同的事焦头烂额,这才过去几天警视厅又下达了新指令,说是上面联系了相关部门,过几天会派来专家解决事件,要求所有办案人员全力辅助专家工作。 ??? excuseme??? 我请问呢? 除了警方还有什么相关部门? 发生了失踪案,除了警方谁会是专业人士? 带着满肚子疑问,负责警员们熬了几个通宵才把上野村发生过的所有案件整理出来,最后的结果就是他们带着平白无故加了好几天班的怨念,抓住明显心虚的山村警官,一定要知道这个所谓的专业人士究竟是哪门哪派。 山村直冒冷汗,绞尽脑汁的措辞,“啊哈哈,这个其实我也不清楚,但是听意思好像是通灵师之类的吧……哦!对了!现在电视节目上不是很流行吗?就是那种,那种用通灵的方式找到死者被埋尸地点的节目,我奶奶可是忠实观众呢。” “开什么玩笑!!!那些人都是神棍吧!” “要是通灵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居然会找神棍来查案,完蛋了!警视厅完蛋了!日本完蛋了!!!” “额,那个……”中村警官看着怒气冲冲的警员们,视线逃避。 “那个……没什么事我先走了,再,再见!” 所以当可梨去拿材料,一开门时,在只开了一盏灯的昏暗房间里,好几名警员齐刷刷看过来,凌厉的目光简直是想把装神弄鬼的江湖骗子直接处决,还好在看到可梨明显是个年纪不大的女生后他们的态度一下变得和善起来,室内天气由阴转晴。 “请问有什么事吗?。” 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怨念,可梨现场直编,“我是来帮调查员拿整理好的文件的。” 可梨美滋滋拿着文件离开屋子后还能听到里面警员的怒吼。 “可恶啊!真是卑鄙的神棍!!!连自己亲自过来取的勇气都没有吗!!!可耻的混蛋!!!” 看起来没少熬夜,真是对不起了。 感受了下手上资料沉甸甸的重量,这次真是辛苦他们了,她对在外边等他的乙骨展示了满满两个背包的文件。 “今天有的可忙了。” “嗯”乙骨应了一声,顺手接过背包,走到她身旁,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可梨,那边一直有村民在偷看。” “是吗,我看看。” 两个人现在的站位,借助视线盲区,乙骨刚好能够挡住可梨,可梨悄咪咪打量那些站在一棵老树后偷看的村民。 他们穿着粗布棉衣,脸上和手上都有因为常年劳作生出来的厚厚茧子,以身型面容来看确实是本地的村民。 可梨和乙骨对视一眼,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离开,两人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特意走了条绕远的路,那几个村民也在她身后一直偷偷跟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到一家人的门口时,房门打开,一个阿姨手里拿着个木盆,完全没注意到正好走到门口的两人,她手里木盆一扬,满满一盆的冷水泼到乙骨身上。 是故意的…… 水是刻意泼的,乙骨是故意没躲开的,所以可梨也顺势故作惊讶道:“啊呀,没事吧忧太。” “我没事,但是衣服全湿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那个阿姨把木盆扔到地上,跑过来一脸歉意。 “一定很冷吧。”她指指屋子,目光从两人手中的背包上一扫而过,“去我家里坐坐,把衣服烤干了再走吧。” …………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们家里没有男人,没有你能穿的衣服,只能让你先盖个毯子暖一下。”阿姨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两杯水,分别递给可梨和乙骨。 可梨接过,嘴唇贴上杯壁,打算喝—— 诶嘿,没喝。 她虚晃一枪放回桌子上,果不其然看到那个阿姨急切盯着杯子的表情。 乙骨自从脱了衣服,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抓着毛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点肌肤都不露出来,可梨轻轻踢了他两下,让他正常点,这样好像农村戏里的小媳妇。 “我再去给你们拿点吃的。” 看那个女人离开,可梨趁机在乙骨耳边小声说道:“你不用不好意思的忧太,我以前和狗卷出任务的时候也看过他衣服被打的破破烂烂的样子……” “不,不要再说了!可梨!” 看起来她的安慰反倒起了反效果,乙骨现在从脖子到脸都红了,可梨看了眼他发红的耳朵,决定闭麦,“好吧,我不说了。” “不过他们打算干什么呢?”两个人都能感觉到有人躲在门外,看起来那几个村民一路跟着两人来了这里。 可梨在桌子上倒了点水,手指沾了下在桌子上写下,“一伙的?” 乙骨点点头,“看是来是的,应该是提前商量好的。” “那就看看他们想干嘛吧。”可梨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品味了一下,“是安眠药。” 她把杯里的水一饮而尽,对乙骨说道:“你能喝吗?还是我把你那杯也一起喝了?” “没事,我可以。”乙骨喉结动了几下,一杯水喝尽,就是昏迷姿势调整了好几遍,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又自然,又不会让毛毯大开,露出一片赤裸胸膛的姿势。 那女人本来还在着急怎么让两个人喝下掺了安眠药的水呢,一出来就看到可梨和乙骨倒下,一边的水杯已经空了,自然是喜不自胜。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打开房门,嘴里还嘟囔着,“不愧是城里的药,见效就是快。” 门一打开,几个村民身上还带着冷气忙跑进门。 “咋这么慢呢,我们在外边都要冻死了。” “那他们就是不喝我能咋整。” “别废话了,东西呢。” 有人拿起了那个装着文件的背包,“在这里。”《 》 15、村子里的祭祀 背包里的文件被翻的乱七八糟,几个人坐在地板上,掏出文件手忙脚乱的翻了几下就面色苍白的说道:“果然是来调查这件事儿的。” “这可咋整啊,大场哥,那个啥专家的好像还真有点水平,我听说他是搞通灵的,咱可咋整啊。” “还没出回事呢,你能别在那瞎着急吗!一会再把人给吵醒了。” 被叫做“大场哥”的男人喝止住自乱阵脚的小弟,稍作思索就把手里的文件往地上一扔,“先把这些烧了吧。这两个人就拉去活祭。既然专家不下来,就先拿这两个家属开刀。” 活祭?! 这两个字让可梨心里一惊,她实在没想到这个村子里居然还保留着这样的习俗。 那些文件的内容都是村子百年来发生的所有失踪死亡案件,看那些人的表现,莫非这些案件真的和村子有关? 提到了活祭,可梨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邪教仪式,不会真是什么团伙作案的杀人村吧。 可是可梨并没有察觉到村子里有血腥气,而且在北海温泉开始营业以前这里应该鲜少有外人来吧,那村子之前的人岂不是要自相残杀。 这些人或者说这个村子的居民在害怕,隐藏什么? 种种迹象表明一切异常的源头和那些村民想要窜端匿迹的真相有关。 总感觉哪里都怪怪的,可梨选择继续装死。 算上一开始的女人,他们一共五人,分成两其中,三个人先去把资料烧掉,再把乙骨搬到活祭地点,剩下两个人直接带着可梨过去。 往祭坛去的一路上有个男一直在毛手毛脚的想要占可梨便宜,显然这个犯罪团伙不管是专业素质还是个人素质都属于一个令人堪忧的状态,可梨装作要醒的样子,让那个人喜提一个大逼兜。 “你在那毛手毛脚的干什么,一会把人给整醒了。” “那醒了就醒了,咱们两个人还打不过一个女的吗?” “你傻啊,一会她醒了大声嚷嚷把警察招过来咋整!” “那哥你之前不是说要是警察碍事就把警察也给……” “那我也只是说说啊,要是一下都弄死了,那个动作一次性也吃不了啊!” !!! 吃?这两名笨贼在拌嘴间透露出来了一条重要信息,他们所谓的活祭其实是喂食,喂给后山中的某种生物。 她想到了昨天的旅馆中,贪婪的将一切卷入水底的黑水,这不就是一种进食吗? 这两个人虽然笨了点,但是常年劳作,体力活自然是不在话下,没几分钟就把可梨抬到了后山。 “扔到祭台那去。” 然后可梨就被扔到了地上,人体被扔到地上“嘭”的一声,声音在空荡场地响起,震荡掉树上积雪,积雪落在地面,雪地里传来微弱声响。 在扬起的尘灰中,她咬牙忍耐,才没被呛的咳嗽。 可梨:(气出乱码)一会没你们好果子吃!!! 村民口中所谓的祭坛不过是森林里的一片空地,有一块被化开白雪,露出底下土层的泥土,地上用石块摆了一个圈,圈里有一处土壤的颜色明显深于其它土壤,在这里可梨终于闻到了血腥味,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事,想到“活祭”两个字,可梨心下一沉。 到了森林深处他们也不怕可梨醒来的叫嚷声会吵来警察了,行为相比之前粗暴了许多。 一个穿着粗布棉衣的女孩一直靠坐在一边的树干上,她的衣服落满了积雪,头发一缕一缕结上冰碴儿。一条黑色铁链一圈一圈缠绕住她的前胸双臂,地面上有一些饭菜餐渣,一块馒头被冻得干硬。 她因为寒冷饥饿一直昏昏沉沉,直到刚刚才被声音惊醒,但是多日的饥寒交迫也让她几乎无法行动,只能稍微抬起一直耷拉着的脑袋,掀起眼皮,朝可梨那边看过去。 “她…她怎么还活着,大场哥。” “谁敢杀她啊,你忘了…”他没有明说后面的话,只是瞪着眼睛努努嘴,好像传递了什么两人都心知肚明的话。 小弟连连捧哏,“啊对对对,有道理,还是大场哥聪明。” 他又看了眼来时的方向,叽咕道:“那几个人咋那么慢呢?烧个东西要那么长时间。” 裤脚被什么东西打到,他一低头,他正好看到一颗石子被踢到他的裤脚上。 被捆绑在树边的女生喉咙艰难的发出嘶哑的声音,因为缺水沙哑的像能呕出沙砾一样。她曲起双腿鞋底蹭着地面往可梨被扔下的方向踢出去灰尘石子,努力想要把她叫醒,因为没有力气每踢出去一次她都要缓一会儿才能继续。 那个人骂了一声,走向她,“都这样了,还想帮别人呢,我告诉你要是她跑了,就你去活祭吧。” 女生对“活祭”两个字反应很大,原本脑袋还在无力的垂下,胸口起伏微小的让人怀疑她是不是一具尸体。但是听到这两个词之后,有出气没进气的女生一下就抬起头,双眼直直盯着他,恨意点起眼底的火焰。 看见女生的目光男人一下就火了,说着还扬起了手,“还瞪我,再等就让你和你那个弟弟一样……” 他一句话没说完就顿住了,因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装晕的可梨都感觉到了,深林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逼近。 它像一条大蛇一样灵活的从枝杈中窜行,在骇然寂静的树林里,它穿梭时的“沙沙”声简直震耳尖锐。 当它彻底出现时,可梨感受到这个气息,就是昨天晚上的黑水。 黑水猛的落下地面,没有像昨晚一样变成一滩水,而是高速旋转,流动状态的黑色污水勾勒出一个女人的身型,体型巨大而肥胖。 从出现到成型不过几秒钟,扬起手的男人根本还没来得及反应,保持着之前要打人的姿势。 那个胖女人身体的一处开始涌动凸起,像是烧开的水不断翻滚起的气泡,有什么东西要挣脱而出。 “啵”。 一团未成型的小小黑影从里面挣脱出来,刚出来时还因为惯性向前倾倒翻滚几圈,等它固定住身型就马上向前跑去,目标明确。 小小的黑影冲向那个扬起手的男人,另一个男人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嘴里大叫着什么,因为惊恐根本连不成句子,被绑在树上的女生大力挣扎,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发出无声的哭泣。 而那个肥胖的女人也没管突从身体里跑出来的那块东西,朝她的祭品走去,可梨正面倒地,趴在地面上,女人看不见她的样子。 它站在圈外,抬起手,五指黑色液体“搭啦搭啦”的流下,那些围成圈的石头居然不是摆设品,在那些黑色液体稀稀淋淋的滴落在石头表面时,石子像是下了油锅一样,噼里啪啦的震动。 在圈内从那些石子围成的圆圈里,开始有黑色的液体蔓延过来,和昨天一样,有液体铺过的地方地面变成深不见底的漩涡,液体蚕食地面,一点点接近可梨。 肥胖的黑影露出笑容,它咧开的嘴角上还有粘稠液体不停滴下,然后她的笑容就凝固了,因为她当黑水蔓延到祭品周围后就停止不动了,不管怎么用力,那些黑水就是前进不了一点。 这感觉有点熟悉,但它没有马上放弃,加大力量的同时还打量着它的祭品…… 越看越熟悉… 因为可梨换了一件衣服又刻意收敛起气息,所以它一开始并没有发现那些村民企图献祭的人是谁,这种邪物对于这个落后的村落简直就是降维打击,愚昧迷信的村民根本没有反抗的意识,所以从诞生起它就没有动过脑子,但是此刻危机感让它秀逗的大脑开始活动。 在它感觉大事不妙企图逃跑时已经来不及了,可梨张开手心里的嘴,紧紧咬住它。 可梨听见了它的身躯在树枝间穿梭时,身体与树枝相撞打出树叶摩挲的身影,由此判断出,它两种形态的特性不同。 黑水的形态类似一种进食状态,可以快速大面积的吞噬周围事物但武力值较低,难以被攻击到,女人形态有更高的攻击性,武力值更高,攻击有效。 旅馆是它的领地,在那里她可以随意切换形态,在旅馆之外的空间需要媒介,类似地面的简易祭台。 看着它逃窜的身影,可梨伸出一只手,再次握起拳头时,一把巨斧的出现在她手中。 那把斧子木柄破破烂烂,看起来轻轻一碰就要断掉了,立起来时比可梨还要高出半个头,上面贴着黄色的符纸,符纸上用红色朱砂写上汉字“止杀”,颜色鲜艳,水光流动,朱红的颜色像是刚写上的一样。 可梨向前迈出一步,泄出的咒力冲开摆好的石子,地面恢复原状,掌心的嘴撕咬住黑水一端,它的另一边不断尝试变回那种让人抓不住的黑水状态。 每一次它巨大肥胖的躯体变回水时都会重重的扑倒在地上,激起周围的尘土。 这一幕直接看呆了其他几人,那一边的状况也比较令人费解,两个男人抱着脑袋缩在一旁,吓得动都不敢动,那个女生身上的绳子被解开了,断在地上的绳子“滋滋”冒着黑气,那团被分裂开小黑影蜷缩在那个女生怀里。 可梨:? 这又是哪一出?你们二位是什么关系? 那个女生冲着可梨的方向伸出手,嘴巴张合,没有发出声音,看口型应该是—— 别一杀一它一 可梨:感觉要上演苦情剧了…《 》 16、连接两个时空的旅馆 可梨长板斧来堪堪收招,刀刃抵在那个巨大身影的脖间,还没等她有时间思考清楚在场的人物关系,那个身影突然发出巨大的嚎叫声。 这嚎叫声伴着满天风雪呼啸,在树林间哀嚎不绝,凄厉又惊骇,整个天空像是接触不良一样闪烁了两下,在远处景象开始变化,日光被遮蔽,取而代之的是腐朽的青绿色木板,楼层交叠。 如果是在游戏里,它现在应该是放大招了。 可梨的斧子下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不见,和昨天晚上一样消失的无迹可寻,它强行变化形态了。 但是当可梨低下头时,她就明白了,不是强行变换形态,是它把整个旅馆搬过来了。 她脚下的土地变成地板,只有留下一道与它身形相同的黑水灼烧痕,上面还冒着黑烟。 这东西和旅馆的连接想当紧密,不难猜测,它就是那间旅馆的产物,在北海温泉旅馆建成之初,他就存在了,更准确的说,是在这间房子还不叫做北海温泉旅馆时它就存在了,在更久远的过去它就已经诞生了,它随着这间房子的废弃一起沉睡,直到有人将这里翻新,将它惊醒。 这间旅馆是在两年前重新翻新的,那么这东西多半也是在那个时候苏醒的,只可惜她还没有看过那些档案,不知道村子里两年前曾发生过什么事。 可梨分析现在的情况。 它可以离开旅馆但是自身能力会受限,女人的状态有实体可以攻击,但进食需要媒介,变成黑水状态无实体可以进食,攻击力低,并且只要离开旅馆它的形态转化就会受限。 它使用这个把旅馆给召唤过来大招应该会耗费大量咒力,从攻击力上看不管是那种形态强度都很普通,但是它与旅馆的绑定太深,可梨不知道在这间属于它的刑场里会发生什么。 她恐怕等不到乙骨支援了,村外还聚集着大量为了采访此次失踪案件而来的记者,刚刚树林里的异样不知道有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要是为了素材强行突破封锁,被卷入其中还会造成额外的伤亡。 心中已有决断,可梨合上双目,手指交叠,沉声道:“1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尽数祓禊。” 暗色黑半透明如液体的薄帐快速包裹住这一片变成旅馆的区域,它的边界紧跟旅馆扩大的范围,一同移动,很快超过旅馆生长蔓延的速度,生生拦截下旅馆场景前进的脚步。 但是仍有小部分村民的住宅靠近树林,被旅馆纳入其中,有些运气不好的村民所在的位置刚好处于旅馆楼层高处的中空地带,几个人直接从四层高的地方落下,跌落至木板上,砸出一个凹坑。 一瞬间,木屑飞溅,哀嚎声不绝于耳。 而她这边的的几人运气也算不上好,所处的位置恰好是楼层栏杆边缘,两个男人的体重直接压垮了腐坏的木栏杆,惨叫一声摔下楼层。 那个女生体重较轻,掉到栏杆上,本来她是可以爬上来的,但是因为饥饿只能无力的向后仰倒,可梨看到时那个小小黑影正趴在栏杆旁,双手紧紧抓住女生的手,喉咙里发出幼猫一样的悲鸣。 就在它因为力气不够,女生的手一点点滑落时,一双手伸出,莹白纤长,白的要透明的手上青色血管纹路清晰。 可梨把那个女生拉上来,她趴在地上,头发遮住脸,被在冰天雪地里绑了好几天,又经历了这些事,她现在连大口喘气的力气都要没有了,趴在地上的样子,像是随时都有可能断气。 可梨没有治疗的能力,咒力又不像那种武侠小说里的内力,可梨也不能给她运功疗伤,只能抓住她的手腕探查下她此刻的身体状态。 小问题很多,好在没什么大问题,只是需要让身体回温,补充能量。 可梨用自己的外套盖在她身上,为她挡住一点寒冷,她环住女生的腿窝,把她抱起来,走在走廊上,路过正在慌张逃窜的村民,小黑影一直亦步亦趋的跟着她。 可梨没有管那些突然被拉进旅馆的人,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沾上了黑水的味道,在刚才探查时有几家明明有生活痕迹却没人居住,靠近树林的几间屋子显然是住不了这么多人的,他们选择挤在离祭坛如此近的地方分明就是在驻守望风,她可不相信刚刚动静那么大这些人没有听见。 可梨左右两边打量,现在的旅馆和她之前看到的相比更加阴冷了,。 虽然昨天她没有在旅馆久留,但是内部的构造设施似乎发生了大变化。 从房梁上不停滴下红色的鲜血,浸湿地面,透着血色的地板像是刚喝过鲜血一般,一扇扇房门像是墓碑散发着死亡的气息,可梨打开第一扇门。 一打开门一股血腥之气扑面而来,房间正中间是一把椅子,胡桃色的双扶手木椅上面遍布深深浅浅的干涸深色痕迹,墙上挂满了十几种刑具,一双手铐钉在墙壁上,墙面印着发黑的人形血迹。 一个方形小窄桌上放着一片薄薄的东西,像是布料又像是纸张,大小和一个成年人差不多。在它身上能分明的看出四肢与头颅的形状。 像有无数条虫子在里面攀爬,可梨眼见那东西一点点被爬行的虫子填满肌肉纹理,组成一个筋肉包裹的人形生物,那张皮已经到了它能承载的极限,薄薄一层皮被撑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破掉,里面虫子的样子清晰的印出来,是一条条蛆虫,它被那些驱虫操纵向门口扑过来。 可梨收回刚抬起的脚,想也不想直接关门,原谅她退缩了,她简直不敢想象要是她砍了这东西,它能爆出什么小惊喜。 里面的怪物也很快反应疯狂拍门,把房门拍的震动,门槛积攒的灰像撒雪一样往下落,一时间没有村民敢靠近那扇门。 可梨接着寻找,第二扇门是厨房,腐烂散发恶臭的腐肉味,一个肉框里像是由厨余垃圾组成的东西颤颤巍巍的站起来…… “嘭!” 打扰了。 第三扇,第四扇…… 有些门是打开有小惊喜的刑房或停尸间,有些是普通的房间,有的门里像是久未有人居住,落满积灰的状态,有的地上一滩血水,像刚刚屠宰过动物,还有一间好像正在翻新,一打开,一股被粉刷的墙壁味。 可梨那没有问题的房间门都打开。 不知道找了多少扇门,看了数不清的干净又卫生的小玩意儿,可梨的胃都有点不舒服了,她终于看到了熟悉的摆设。 可梨抱着女生走到屋里自带户外的浴池,把女生放进散发热气的浴水中,看到她发白的嘴唇变得红润可梨去房间拿了一瓶水,小口小口喂她喝下。 每一间门上都有门牌号,可梨开门时就发现了,房间号很奇怪,从【1883】开始到【2018】结束,随着她打开越来越多的门,她弄明白了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间旅馆现在变成了多个时间点交汇,每一间门就是一个时间点,有些门像是刚刚经历过一场屠杀,有些门里满是积灰,也许是这间房间很久没有人住过了,也许这个时间点旅馆正处于被遗弃的状态,有几间房间打开,里面明显都是现代的装修工具,这是在北海温泉翻新阶段的房间。 她刚刚打开了暂时安全的门,但是让她不安的是旅馆有怪物类似刑房的房间和染满血腥的房间也太多了,就像有人在这间旅馆里,如同屠夫一样收割生命,时间跨度至少有三十年。 她无法确定这场屠杀的开始时间和结束日期,所以那些打开的房间里会不会随时冲出来一个屠夫他也无法确定。 思考了一下,她打开房门,对着走廊里逃窜的村民,用不大不小刚好足够所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现在马上去开着门的房间呆好,绝对不要出声,要是你们因为乱跑出了事的话,我是绝对不会救你们的。” 刚刚可梨不停开门的样子,那些村民都看在眼里,有的门打开会出现可怕的怪物,有的门打开是普通的住房。 可梨看到有怪物的屋子会被关上房门,普通住房的门会被敞开。他们本来就想进屋躲避,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现在得到首肯,直接向着那些确定安全的房间冲进去。 可梨看着合上的门,对门里的村民说道:“一点声音都不许发出,听见了就敲敲门。” 话音刚落小旅馆各处的门发出,“咚咚咚”凌乱的敲门声。 “我不是说一点声音都不许发出来吗!” 敲门声骤停。 “懂我意思了吗?懂了的话敲敲门。” 屋外一片安静。 可梨满意的点点头,关门回屋。 不过几分钟,泡在温泉的女生状态恢复的不错,可梨回到房间时看到她正在和那个小黑影说话,嗓子干涩,每说一句话就要喝一口水,不一会可梨给她的那瓶水就已经见底了。 从包里抽出好几瓶水和几枚饭团,可梨有很多话要问她。 看到可梨过来,女孩神情有些许忐忑紧张,但她还是郑重的感谢可梨救了她。 “不用谢我,我还有很多事要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失…咳咳,失野律。” 看她嗓子沙哑,实在不方便说话,可梨在包里翻找了一下,在各种零食中左翻翻右翻翻,找到了一支圆珠笔和一个记事本,本子是乙骨昨天买零食时为了凑整随手拿,圆珠笔因为太久没用过笔头干涩,写字不是很流畅。 可梨把本子和笔递给失野律,“用这个吧。” 失野律翻开记事本,打开圆珠笔盖子,做好准备,可梨开始开始提问询问,第一个问题就是:“你弟弟你因为那个活祭变成这样的?” 失野律笔头停在纸上良久,她看了眼乖巧坐在它身边的黑影,在本子上写下一个『嗯』。 写完一个字后她还有些犹豫,笔尖几次落下又停住,十分纠结的样子。 “你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 『我弟弟他现在这个样子还算活着吗?』 她写完这几个字低着头不敢看可梨,身体紧绷成一条线,似乎可梨嘴里吐出轻飘飘的一句话的重量都可以让那条线崩裂。 “以生物学的角度来看已经死了。” 一滴水掉在纸页上,纸张的一块被泪水浸湿,失野爱想擦干,但是纸页被她越擦越湿,在她情绪要崩溃时一双小手贴在她的脸上为她擦去眼泪。 那个小小的黑色身影隐约可以看出弟弟的面容,眼睛像是被胡乱涂抹出的黑色圆线,对着失野律“滴答滴答”的流眼泪。 可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但是我想你弟弟这个状态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最终还是取决于你吧,他还保有人类的神智,却没有人类的形态,他这样还是不是你弟弟,最终还是却决于你的想法。” “被本能控制的不断索取,但一超过某个阈值就会产生未知的负面影响,连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完全失控,沦为仅由本能驱使的野兽。” “躯体完全被术式改造,虽然保有神志与情感,但应该还会被称为怪物吧。” “也许他会在某一天刚睡醒神志不清时,仅凭本能把你认成食材一口吞掉哦,就算这样你还会觉得他是你的弟弟吗?”《 》 17、可疑的僧人 上野村这边发生了全国性的大案,虽然因为警方阻拦,各电视台拍摄人员不能进村采访,但是为了拿到第一手现场材料在上野村的外围仍然聚集了大批记者。 从警方组织游客撤离到今天已经过了三天,整整三天,警方对村子封锁的密不透风,摄制组带的长枪大炮只能拍拍外边的雪景和身边同行冻得通红的大脸。 村子里不让进,附近连个正经住宿的地方都没有,他们只能在村外搭起帐篷过夜,本来摄制组昨天就已经打算打道回府了,可偏偏电视台那边传来消息,会有一个特殊部门被派来处理此次案件,处理神隐事件的特殊部门! 绝佳的新闻题材啊,可是他们等到上下眼皮打架却连那所谓的特殊部门的影都没见到,只吸到了对方司机一溜烟儿就跑没影的车尾气。 实在蹲不到素材,再加上网络上有越来越多的人反对让刑事案件娱乐化,电视台那边终于大发慈悲,让摄制组成员回去了。 大家一起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拍外景历劫,一起呆了几天,虽然就职于不同电视台,但同为被无良领导压榨的打工人,这几天一起挨冻受罪也生出了几分共患难的同伴情,于是这边提供食材,那边负责捡柴,一堆人围着临时堆好的小火堆煮上一锅热气腾腾的拉面,权当是散伙饭了。 “冬天果然就是要吃拉面啊。” 升腾的热气驱散冬日的寒意,摄制组成员的眼镜升起雾气,他摘下眼镜擦拭镜片,余光撇到村子里的一角,原本应该是一片白雪森林的地方,现在那边却有群鸟四散奔逃,木板墙砖疯长一个房子的形状逐渐完整。 他手忙脚乱的戴上眼镜,再一瞧,那边仍然是一片静谧雪景。 “海市蜃楼?” “啊?你傻了?这种地方哪里来的海市蜃楼,又没有温度差。” 几个人调笑他还没喝酒就醉了,他也就没当回事,应该是看错了吧…… 暂住在村子中心的警员放下手里的通讯设备,电话那边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传来“沙沙”的电流音。 住在这种偏远村子就是这一点不好,动不动就通讯不良。 村子里现在还在使用炭火取暖,但是通风性十足的木屋仍需要在屋子里穿上棉衣才能保暖。 等办完案子离开的时候要跟村民科普一下炭火取暖注意事项才行,每年到这个季节一氧化碳中毒的事件都会增多。 木门被风吹的吱吱作响勉强能抵御风雪,从木板渗进呼啸风声里像是有人在雪地里凄厉哀嚎,这种天气就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雪地怪谈,不过作为保卫国民人身财产安全的警务人员怎么会相信这种传说呢,哈哈。 “吱嘎”。 ?! 明明没有人开门木门却自己敞开了,被阻拦了好久的冷风终于夹杂着风雪肆意的侵占整个小屋,炭火也被这股风熄灭,一瞬间温度骤降。 身后响起脚步声,有什么人进来了! 恐惧如同有了实体一样压在他身上,一步两步,如同行刑前侩子手横在脖颈间的利刃,死亡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 有什么东西被扔到了他脚边,不停的挣扎扭动发出待宰猪猡般的哼唧声。 卧槽!活的!!! “不好意思,警员先生,可以麻烦你帮我一个忙吗?” 耳边响起的声音有一种低哑清透,语调带着别样的温和悠扬…… 啊啊啊啊啊———更像女鬼了——— 不对,好像是男鬼。 这男鬼跨过那几条在他脚边蠕动的不明生物。 “我发现这个村子有大量村民聚众举行迷信活动,我的朋友可能遇到危险了,现在需要调查一些事情,可以麻烦你配合我查一下信息吗?” —————————————————————————— 几分钟前 乙骨在些文件被村民投入火苗,付之一炬之前出手打倒了那三个人,几人被他用白布条捆成蚕蛹,在他脚下蛄蛹个不停。 他拿起文件想看看是什么让村民如此忌惮,甚至不惜出手杀人。 这片村子远离人烟,村民法律意识淡薄,平时就算遇到什么事情也不会报案解决,几十年由警方记录的案件不过寥寥数起,但是两年前报案数量却到了一个高峰期,短短几个月间村子里发生了数起严重程度不同的伤亡案件,警方调查久久没有进展,乙骨往下翻页,意外的看到这些事件的结果是受害者家属自己去警局销案,表示一切都是由于村里居民大多数患有的一种遗传病引起的意外,当时负责的办案人员也不想再耗时耗力的调查这么一起没有任何线索的案件,事件调查就这么草率结束了。 两年前,时间线几乎与北海温泉旅馆改建重合…… 乙骨接着向前翻阅,前边收集的都是一些附近村子对于上野村的评价以及传闻,大家对这里的评价普遍不高。 【那个村子里的人都神神叨叨的。】 【比我奶奶还迷信,不会有什么奇怪的邪教组织在里边吧。】 【那些外地人是真敢来,我听说年前旅馆刚开始改建时村民都嚷嚷着不让建,结果死了几条人命之后就又都同意了,我就感觉这事弄的很邪乎,我都不敢往那边去。】 【我记得前几周的时候,具体时间?我想想,哦,就是那个失踪案发生的前一周,那个村子来了个穿袈裟留头发的僧人,也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那个和尚走了之后失踪案就发生了,但我想和那个僧人没关系吧,长得那么帅……】 【他们那个村子啊本来就有不干净的东西,我爷爷和我说过,就那个地方以前死过不少人,好像也是个什么黑旅馆,进去的人就没出来过。】 【那种时候谁管啊,山高皇帝远的地方,那时候有很多村民和那个旅馆老板都是一伙的,甚至当地警方都收了好处费不管这里的事,其它村民那是敢怒不敢言啊,谁和我说的?我爷爷啊,他告诉我的,为了让我不要老跑出去玩吓唬我的,他还和我说那个老板的鬼魂一直还在呢。】 【谁知道咋死的,我们也不是那村子里的人,也就能听到点传言罢了,但是据说啊,其实老板娘经常会让村民下山去给旅馆招揽客人杀人越货,要是招不到就要杀掉让村民的家人,没准啊,就是被那些村民杀的。】 这些信息虽然血腥残忍,姑且可以当做北海温泉旅馆的前身,但是都是些百年前的传闻,被警方判定为无用的干扰信息,本来是应该不被记录在册的,毕竟也不能真让他们往恶鬼伤人的方向去查,但是这些东西对于咒术师来说确是极有用的线索,一切连成一条贯通的故事线,事情的发展逐渐清晰起来。 在村子里流传的传说,旅馆翻新,村民的迷信与恐惧,突然到访的僧人,这个僧人原本是与故事无关的,但是他来后旅馆出现失踪事件…… 要快点给可梨打个电话才行。 乙骨刚拿出手机就感到身后一股不寻常咒力,随后的可梨的咒力也突然爆发,当他回头时只看见了黑泥一样的账包裹住了……旅馆? 旅馆之前并不在那个位置,他看向原来的北海温泉旅馆的所在方向,看到它还在那里,和之前没什么不同,那刚刚的是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 比突如其来的变故更糟糕的是,他无法通过这一片帐,这不合理,可梨没道理对他设下限制,尝试拨打电话,手机里只有机械女声在提示对方不在服务区,他尝试直接物理突破,可是能斩杀特级咒灵的力量却无法劈砍开眼前的阻拦。 再加大点力度? 他提起刀,心里在想着这一刀的威力会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毕竟外面还围着一堆记者,可是眼下发生的事情太过异常,他不可能放任可梨一个人陷入危险。 “铃铃铃———” 手机铃声响起,他本不想接,现在可梨那边情况不明,快点进到里面才是最重要的,但是最后乙骨还是刀身一转,拿起了电话。 电话还在响个不停,就如同来电者此刻焦急的心情一样,乙骨忧太看到来电显示一愣。 屏幕上显示着“可梨”的两个字。 ————————————————————————— 对于可梨的话,失野律的回答就是直接抱住那团小黑影,用坚定的目光注视着可梨,用实际行动表明了她的态度。 看见她的目光可梨无端的感觉胸口发涩,这怎么回事,她可不是走苦情路线的人啊,窜频道了? 为了调整心情,她接着提问: “你们村子里的这种活祭行为已经多久了?” 可梨料想不会太久,因为在村子里她没有感受到太多的戾气,如果活祭是一个长期存在的事情,她昨天一进村子就应该察觉到问题。 失野律写下——『今年的一月六日,被祭祀的只有我弟弟,是那个僧人选中了我弟弟。” 僧人? 关键人物出现,可梨接着问道:“什么僧人?” 『他是一月四日突然来到我们村子的,说在云游途中偶然路过我们村子,发现村子被邪灵诅咒,他说如果想要破除诅咒就要将邪灵引入到一个容器,再将容器活祭,届时他会亲自将邪灵祓除。』 看到写下的这些字可梨拧眉,哪里是什么僧人,分明就是诅咒师,利用迷信诓骗普通人,她直觉这个诅咒师有大问题,想杀人他一个人足以将整个村子的人屠戮殆尽,何必大费周章就为了杀死一个男孩。 『其实村子不是所有人都赞同这个提议的,但是因为两年前的事也没人敢提出反对,我们的父母两年前就去世了,村子里这些事情我们都不参与,直到他们冲进我们家里时才知道他们的企图,他们说大师选中了小泽。』 『人太多了我根本救不了小泽。』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小泽杀死。』 写到这时失野律浑身颤抖,那天的痛苦与恐惧始终烙印在她心口挥散不去。 “不想回忆的话你可以跳过那些事情,告诉我之后那个僧人呢?他还做了什么?还有你写的两年前的事,两年前发生了什么?” 那个诅咒师来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来到这种偏僻的地方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偶然路过,难不成还能是来这里泡温泉的? 而矢野率的回答让她意外— 『没有了,他什么都没做,因为当村民把小泽献祭后,诅咒真的出现了,那个僧人就只是了一句“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呢。”就离开了。』 『但是小泽也没有死掉,而是以另一种形态和那个诅咒共生了。』《 》 18、失野律的自白 『一切都开始于两年前,那间北海温泉旅馆要被翻新……』 那个时候我不过才13岁,弟弟还是不记事的年纪。 有一天父母回来,我发现爸爸的心情似乎不太好,坐在桌子前不停唉声叹气,我虽然好奇却没有多问,只是和弟弟像往常一样在一边玩。 玩闹间,我依稀听见了爸爸妈妈的谈话,在他们的对话中我知道了他们在忧愁什么。 有一个外地人不知道为什么看上了我们这里的废弃旅馆,山顶上的老房子要被人翻新建成温泉旅馆,文旅局大力支持有人开发这些偏远村子的第三产业,今天已经带着施工队来看现场了。 在我看来这是个好事,我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愁的,有游客过来,大家的农产品不就能多买出去点吗? 但父亲好像颇为顾虑,母亲倒是不以为意还在安慰他。 “不过都是些吓人的故事,你都这把年纪了,还当真啊。” 是什么故事呢? 当时的我并没有在意,但是现在想想,那就是一切的开始…… 对于改建那间老房子,村子里大多数村民都持反对意见,他们在这里生,在这里死。 他们在这里渡过一生,这片土地既是他们的母亲,也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拒绝有人破坏这里的土地,拒绝外乡人来开发这里的资源,土地就是农民的生命,而那些城里人只会破坏这里的生态。 穷山恶水的人比起法律更认得村规,村民拒绝施工队进村,攻击文旅局派来调节的人,那些人说的一切话在他们看来都是毒蛇吐出的信子,他们只管一锄头打死那些毒蛇。 在大家激昂愤怒的情绪中我却感受到了无声滋长的恐惧。 他们在恐惧改建那间房子,不对,好像只是在恐惧房子本身…… 我在有一天鬼使神差的走到了山脚下,越过长长的台阶只能隐隐看到房子的顶部,破败的房顶,好像一下雨就会漏水,除了格外破没什么特别的。 “姐姐。”小泽肉肉的小手捏了下我的手指。 “怎么了小泽。”我看向他,他伸出小短手指向阶梯的方向。 “黑黑……脏脏……” 小泽现在还不太会说话,只会咿呀咿呀的往外蹦词儿,但是我还是理解了他的意思。 “你是说房子很脏吗?可是小泽你这个角度根本看不到房子吧。” 我蹲下拍拍小泽的头顶“因为小泽还小小一个。” 他看看我又看看旅馆,张嘴“啊呜啊呜”的,可能是想说的话超过了他的词汇量,最后小泽拉住我的手,蹦出两个字。 “回家。” 村里村外的气氛越来越紧张,大家都没有明说的恐惧蔓延,我不知道那些大人为什么害怕,却也因为这样的气氛而终日不安,终于有一天出事了,心里那块大石头坠地,可他却一直下落,坠到更深的深渊。 村里有人死了…… 是意外,野坂叔叔在整理仓库时不小心滑倒,本来在干活时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可是偏偏他倒下的地方放了把锄头,脑袋撞到上面,人一下就没了。 村民扛着担架,给他的尸体盖上白布,随便找个地儿就草草掩埋了,像是在遮掩什么东西一样匆忙。 他的死亡像是扯开了个口子,村民们的恐惧再也无法隐藏,他们每天早上结伴而行,绝不落单,到了夜晚就紧闭房门,村子一片死寂。还有人不知道从哪里翻找到张黄符纸,贴在门上,那张黄色纸张被风吹的摇摇摆摆,看的人更加心慌。 人有时候真的很奇怪,明明已经恐惧至极,村民们却因为这份恐惧对外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攻击性。施工队的器材被打砸摔毁,文旅局的调解员还没开口就被扇了个大耳光。 最后三方混战打成一团,不知道谁报的警,直到警方的警笛长鸣而来这次混战才停止。 然而事情到此也只是刚开了个头,村民不肯松口让步,对面也不肯放弃。 可是村子里的意外越来越多,几乎每天都在死人,村子的一块空地被当作坟冢,隔几天多要多出几个土堆。 在某一天的清晨,就像是父母带着愁容回家时那样的天气,爸爸说屋顶破了要去修整,我晾完衣服打算回屋,回身时我看到了父亲在屋顶笑着对我招手,我回以微笑,下一秒发生了什么? 我有点不记得了,我只感觉眼前一黑,然后面前就是父亲倒地的身影和他后脑渗出的鲜血。 村里死了太多人,一开始大家还会悲伤,到后来所有人都已经麻木了,那一片空地多了很多小土堆,已经没有地方能埋人了,有一家人已经死光了,大家给那里挂上白布条,把尸体停到那里,只等个好日子把人给火葬了。 爸爸的尸体也被放到了里面,一块白布盖着,母亲抱着我痛哭,但过几天母亲也被盖上了白布。 我坐在放着父母尸身的房间,不知道是真实还是虚幻,整日浑浑噩噩,那时将我拽回现实的是弟弟的哭声,我抱住他温暖的身体,父亲要修补的房顶好没被修好,冷风呼呼的刮进来,但似乎只要拥抱住彼此,我们就能渡过寒冬。 最后这场惨剧还是停止了,停止于村民的妥协,停止于那些被白布遮盖住的尸身,警方也停止了调查,他们也不想费心思再管这些神神叨叨的村民。 村民们也不敢再有异议了,北海温泉旅馆建成,村子里要人命的怪事也神奇的停了,但没有人会天真的认为到此一切就结束了,他们就是被押送在处刑架上的犯人,不知道砍头的铡刀何时落下。 我曾问起旅馆到底发生过什么,村民们忌惮着不敢多说,有的人说着神神叨叨的话,“那件旅馆醒了我,它不许我们妨碍它,真的,这一切居然是真的。” 后来有人受不了,收拾了东西吵着要离开村子。其实很多人都想离开,但是在这里,很多人一辈子都没离开过村子,他们已经被时代抛弃了,那趟名为发展的列车,在高速行驶的途中丢掉了很多它不需要的负重,显然他们就是其中之一。 可是还没等那个人离开,发生过无数次的意外又卷土重来,不止要了那个人的命,也击溃了所有人的意志。 “是诅咒,她不会让我们离开的!” 我也终于在村民惊慌的言语中窥得一点事情的真相。 百年前,那间屋子曾经就是一家专门打劫来往住客,有来无回的凶宅,当时的老板娘在村里横行霸道,连山下官员都与她蛇鼠一窝。她经常强迫村民下山去为她招揽客人,村民虽然不愿意,却迫于她的施压也不得不做。但这种事不管到底是不是自愿的,只要做了一旦有人追责没人能躲得开,就算再不愿意也只能成为她的帮凶了。 现在这个时代想要离开村子都如此困难,更不要说百年前了,他们离不开,而那些被诱骗来的旅人来了这个偏僻的村子,死了就像石子投入大海。 村民日夜期盼有人能解救他们脱离苦海,也许是他们的乞求得到了回应,在某一天夜晚旅馆突然跑出来两个浑身鲜血的人,惊慌着念叨着“死了,那个女人死了。” 等到村民鼓起勇气上山查看时,发现旅馆里到处都是鲜血,那个操控了他们多年的女人倒在血泊里— 死了。 她双目圆睁,不知道死前看到了什么,身上有劈砍的伤痕,但更让人觉得诡异的是她身上被撕咬的痕迹,大半个身体不见血肉,有什么东西一口咬下了她的半个身体,完全不是人或野兽会造成的痕迹。 女人死了,但没有人觉得事情变好了,女人的死状成了村民新的梦魇,她是被什么杀死的?那座大山被击碎的太轻松,他们这些被压在山底的枯草,就算没了那座山也早就无法扎根了,只是被风轻轻一吹就会被吹散,被火一烧就会变成灰烬。 那两个逃出来的人终日疯疯癫癫,有村民认出来其中一个人是被哄骗来村子都旅人,另一个人却没人认识。 过了一段时间其中一个人的家人来把他接走,大家都默契的没有提及旅馆血腥的那一夜,当时有村民想去取回这些年被老板搜刮的钱财,一打开却只看见了满屋的尸骸刑具,还有些房间里随便扔这几具开始腐烂的尸体。 至于另一个人没人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就让他留在了村子里,他终日疯疯癫癫说着些没人听得懂的话,还经常闯进一户村民家中说这里是他的家。 旅馆主人死了,但是她的恶意与诅咒并没有消除,如当年那些村民担心的那样,在百年死灰复燃,依旧企图操控村民,成为她作恶的工具。 —————————————————————————— 可梨看完失野律写下的内容。 现在的发展不就是一次新的轮回,新的牺牲者出现,村民又一次成为了他的同伙,在他们献祭小泽的那天,面对如此血腥原始的人间惨剧,暗处生长的负面情绪让她拥有了实体。 真的是这样吗? 那小泽是什么情况,可梨想知道僧人对他做了什么他会变成现在这个状态,那个突然出现的僧人到底是什么目的? 她向小黑影的方向看去,小泽蹲在地上像是小狗狗一样,一个人玩着失野律喝空的瓶子,玩的不亦乐乎。 ……算了,太难为他了,他本来也不过是个三岁的小孩。 不过乙骨怎么还没回来呢?她倒是不会怀疑乙骨的实力,她现在比较担忧的是自己的处境。 可梨拿出电话,按照影视剧的情节应该是打不通的……还是试试吧。 “嘟——嘟——嘟——” 居然打通了!!! 电话刚接通乙骨的三连问就来了。 “你还好吗可梨?你那里发生了什么?我现在进不去帐里,但是不用担心,我再努力一下,很快就能进去—” “忧太。” 可梨打断了乙骨,她打开房门,房号是【2018】。 “不用担心啦忧太,我现在已经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你就安心在外边支援我吧。” “可梨……” “要是强行进来的话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而且我也不希望你为了帮我被外边的摄制组拍到,被拍到的话咒监会那些人一定会拿这点做文章的,让我来解决这里面的问题吧,你是相信我可以做到的,对吧?” 那边沉默了良久,乙骨的声音传来,闷闷的“对的。”《 》 19、时间缝隙 乙骨坐在电脑前,键盘的敲击音清脆而急促,他在警方搜集的与上野村相关的资料文档中输入“失踪”,“幸存者”两个关键词。 查询进度条缓慢加载完全,最终提示他【并没有相关信息】,手边的手机屏幕一直亮着,还在保持通话,手机对面没有人说话,只有踩在木地板上的“嘎吱嘎吱”脚步声,乙骨闭上眼想起可梨刚刚说过的话。 可梨和他快速交代了一遍现在她掌握的信息。 “我想现在这间旅馆正在处于一个不稳定的时间缝隙中,现在的每一扇门都连接着一个时间点,我现在所在的【2018】号房间,它所代表的就是2018年,我已经看过了,房号最小的是【1883】,这应该就是旅馆建成的年份。” “这种旅馆时间重叠的状态太超模,如果这里诅咒真的有这种实力的话,战斗力不会那么低,唯一有可能的理由就是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我刚刚问到了,在某一年旅馆的老板会被人杀死,也许只有在这一天旅馆能短暂的拥有这种能力,今天也许就是那个老板被人杀死的日子。 那个诅咒现在的状态正介于咒灵与未成形的咒力间,它这种状态下留不住体内的咒力,我想不管是小泽还是失踪的几个人应该都是拥有一定咒术师才能但没有术式的人,这样的人无法成为咒术师,但是身体能无意识的将负面情绪转化为咒力,虽然转化量应该很少,但是对现在的它来说应该是大补的食材。 但是一直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它还是会彻底消散,它是想趁着旅馆主人被杀死的这一天回到过去,让灵魂与身体再次融合。这里虽然有点祖父悖论,我也不清楚是个什么原理,但是这些诅咒咒灵什么的本来也不讲科学的。 所以现在我需要忧太你去警方那里,查到旅馆老板到底是哪一年被杀死的,在她被杀死的那天旅馆里逃出来了两个幸存者,你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个信息查到些什么。 那个诅咒一定就藏在那个时间点里,它现在藏匿在旅馆里,我找不到它,但他一定会出现在那个时间点上,只要去那里除掉它,一切就会回到原样了。” 可梨说完这句话后,背景音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男人的尖叫声。 “我去看一下发生了什么,现在似乎只能由我打过去,我们一直保持通话吧。”可梨说完这句话后应该是把手机放进了衣服兜里,传来的脚步声隔着一层布,声音发闷。 “嗯。”虽然知道可梨听不见,但乙骨还是回了一声。 事情有了眉目,却仍然无法让人放下心来,可梨虽然没说但是乙骨也能想到,成功找到正确的时间点可以恢复原样,但是要是走错了门呢? 从1883年到2018年,一共135扇门,135年,可梨现在之所以可以在2018的门里外自由行动,是因为现在她正处于2018年,在2018,一切正处于进行时,她可以与时间一起往前走,所以当她打开门,她仍处于2018的旅馆之中。 但要是回到过去的时间点,进入到错误的门,所处的就会是过去的时间点,就算离开房间也只会回到和门牌号时空相对应的走廊,这就代表了一旦走进错误的门,就无法回头,一旦让诅咒改变过去,从那时起的所有事件被改变,在那以后的时间点就会被新的时间点覆盖,到那时处于旅馆中或者处于过去时间点的所有人都会迷失在时间缝隙中。 旅馆内 可梨走向走廊,一扇门中发出男人凄厉的叫声,等到她赶到那扇门时男子的叫声已经停止,上面的房间号是【1911】,她刚刚检查过这扇门里没有问题,这她最担心的事。 1911年的旅馆里有人的打开了那扇门,在这个时间点旅馆老板的屠杀尚未停止。 她停在门前,其它房间的人被男子的惨叫惊到,隔着门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人拧动门把手打算出来,可梨马上喝止住他们,并反复叮嘱他们千万不要打开房门。 她看向走廊里开始有黑水蔓延,这是一个不详的征兆,代表诅咒对于它能力的控制提升了,事情正在往它满意的方向发展。 —————————————————————————— 中村正一随着跑散的人潮,跑进一间屋子,合上门后他惊魂未定,他打量着这间屋子,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看着房子的内部装饰,他有些奇怪,就算是他这种这辈子没出过村的人,也能感受到这间屋子的装潢有点过于古老了,外表瞧着那么气派的旅馆怎么里边那么老旧。 往前走了一步,脚踝就传来肿胀感,他刚刚从楼上摔下来,兴许是扭到了脚,想找个地方歇一下,却也不敢在这么诡异的地方乱摸乱碰,连找个地方坐坐都不敢,就只能呆站在床前,这下腿伤了就更动不了了。 麻劲儿过了,疼痛感袭来,右脚开始一阵阵发疼。外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叮叮当当一阵乱响,有人在木板上奔跑,慌忙的踩踏声,仔细分辨,是前后两道跑步声。 木板被踩踏的声音越来越大,也离他越来越近,中村正一从指尖开始发抖,他想找个地方躲藏,腿脚因为扭伤变得笨拙,行动不便,他拖着伤腿不过挪了几步,那脚步声就已经迫近他的房门。 “砰”。 房门被推开一个年轻男人一身血污闯进来,他也并没预料到房间里居然还有人在,被吓了一跳,脚下一软,身上的血拖出长长的一条血痕,身后追赶着的脚步声近了,他连站都没来得及站起来,撑住门急急忙忙的想把门关上。 中村正一看见心叫不好,这个逃命的男人兴许是急上了头,完全忘记了他现在正不停的往下滴血,对方跟着血迹就可以找到他,这样闯进来不就是一出瓮中捉鳖。 果不其然那个男人刚颤巍巍的关上门,就有人寻着血迹站到门前,一把被利斧使劲劈砍到门上,深深的劈进门里,砍进门架的声音像是砍断骨头,斧子从门上抽出,露出一条窟窿,漆黑的没有渗进一点光芒。 突然一双血丝密布的眼睛出现在窟窿中,外面的人她把整张脸都贴在门板上,她眼睛先是如盯上猎物一般盯着那个男人,然后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瞳孔往旁边一转就发现了挣脱着条伤腿想要躲藏的中村正一。 她笑了,肥肉把眼睛挤得只剩下一条缝,那一条小缝弯的让人胆寒,里面直射出绝对的恶意。 那张脸从门前移开,感觉像连空气都安静了一瞬,下一秒袭来的就是如狂风骤雨一般的劈砍,重重的力度,每一下都把门框劈的晃动,砍击的声音让人从四肢关节就能感觉到疼痛。 门里是狭小逃无可逃的房间,门外是把门砍的木屑飞溅的疯女人,想必用不了多久躺在她斧子下的就会变成自己。 脆弱的木板再无法承受猛烈攻击劈砍,支离破碎。女人缓步走进来,像只猎食的野兽一样喘着粗气,她来到中村正一身前,黑影笼罩在他身上,这道身影和中村正一记忆中的恶鬼形象重叠,他的眼前又出现了小泽恐惧的眼神。 他想起了那天他和几个村民合力将小泽按在祭台上,给小泽灌下僧人给的药物,随后小泽开始了痛苦的哭喊,他大口的喘息,留不住无情从他口中流泻的空气,小泽大张着嘴一阵阵干呕,像是要把灵魂呕出来一样。 小泽被他们用粗绳绑着,在祭台挣扎的力度渐渐小了起来,从森林往深处的风吹来,像哭嚎一般在阴寒的夜晚森林中久久回荡。 身边的温度骤然变冷,动物的本能让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接近了,身体变得僵硬,双腿颤抖着无法移动。像是有大型动物环视猎物的目光绕着他转了一圈,在他要承受不住双腿发软跪地前,那视线终于移开了,他劫后余生一般喘息。 原本已经只有微弱挣扎的小泽,此时又突然如回光返照一般有了些力气,中村正一相信小泽能看到更多的东西,它应该已经接近小泽了吧,他虽然看不见但是围成祭台的石子噼里啪啦的作响,声音杂乱像敲在心上的鼓点令人不安,中村正一不再看了。 那孩子也不过三岁,父母走了两年。 一点不忍冒头,又被他压下去,他只听着小泽的哭声,想到失野律怒骂他们是没人性的畜生,她这话说的太想当然了,对幼小无害的同类产生不忍之情是人性,那为了求生不择手段有怎么不是人性呢? 那个僧人突然出现了,他挺拔高大的身影立在晚风中,僧袍被吹的猎猎作响,风吹起他前额留下的一缕刘海,高雅秀逸的面容在黑暗中也拥有不可思议的容光。 他在黑暗中张开手臂,如优雅猎杀的野豹,如此庄严佛性的打扮却也掩不下他的危险与杀意,手指不过在空中划了几下,风停下了,他好像在空中抓住了什么东西,从手心抓握的形状看来应该是一个小球,他走进祭台,抬起小泽的下巴,近乎昏迷的幼小孩童不用使力的就被他往嘴里塞进了什么东西。 这应该就是除灵了吧? 中村正一期待着僧人下一步的行动,等着他斩杀邪祟,但僧人却始终没有动,他饶有兴致的观察小泽,小泽躺在地上,未褪去婴儿肥的小脸上沾了泥土,一双眼睛睁开瞳孔慢慢扩散。 “小泽!!!” 失野律居然冲破了村里村民的阻拦一路来到了这里,已经濒死的小泽应该是听到了姐姐的哭喊,头在地上小幅度的蹭了一下,似乎是想如往常一样回应她。 一直站在边上的几人拦住失野律,失野律与小泽远远对望,看着小泽视线再也无法聚焦,会在叫姐姐时亮晶晶闪烁的眼睛彻底黯淡无光。 她浑身力量被抽离掉,跪倒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然而就在她的哭喊声中,已经死亡的小泽突然如触电一般颠颤一下,然后又是一下,这声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失野律也停止哭喊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一幕,中村正一和一众村民更是由惊恐又喜悦。 这僧人果然有实力,除灵这事肯定能成。《 》 20、不守信用的僧人 村民等了很久,却迟迟等不到僧人有所行动,他站在黑夜中,藏在阴影下的脸显得高深莫测。 被扔在祭台里的小泽已无声息,他逐渐冰冷的身体上有青黑色雾气从体内飘出,他的身体出现了一些奇异的变化,这次连中村正一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小泽的身上的皮肤一点点变黑,变成一种蜡一般的质感,而他的身体也确实如被火烤的蜡像一样开始融化,五官变得模糊不清,泞在一起,最终融化成一滩黑色液体。 然后那一滩黑色液体向上翻涌,汇聚成一个人形,可那身形的样子却分明不是小泽,而是一个高大而肥胖的女人,只一打眼就感觉她足有一米九以上的身高,配上她肥胖的体型像一座小山挡在身前。 “大师,大师……”邪祟已经现形了,接下来就该按说好的除去邪祟了,村民求助的眼神投向僧人。 僧人并未理会村民,看着那滩还维持不住人形的“半咒灵”,他毫无波动,只是漫不经心道:“哎呀,似乎和我想的不太一样呢。” 黑影的声音像是男女的声音混合,低哑又难听“咒…咒力……咒力!!!” “看起来这种形态无法留下咒力呢。”僧人手指抵住下巴,苦恼地闭上眼睛,自顾自地说道:“果然只是拥有咒术师的才能是不行的,看来药物还是需要再改进啊,……” 他说到这里,像是刚发现气氛微妙,扭头看向动也不敢动的村民,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接着没有丝毫抱歉地摆摆手,开口笑道:“抱歉抱歉,我好像太过沉溺于自己的世界了。不过它的变化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我也很苦恼。” “那……现在还是请您按说好的那样除掉邪祟。” “不要。”僧人果断拒绝。 “什,什么?” 看到村民如要被宰杀的呆鹅一样傻愣在原地,僧人好像被这一幕逗笑了,他噗嗤一笑,轻咳一声,左拳抵在唇边,细长美丽的眼睛流出冰冷的笑意。 “我改变主意了。”他走过诅咒,一个眼神都没有投去,但忌惮他的诅咒却被吓得畏葸退缩。 “什么意思?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都按照您的要求去做了。” “没错,那可是杀人啊!!我们也照做了!!您……” 僧人一个眼神过去,村民立刻噤声。 他笑意更深,笑容清爽,眼底笑意冰冷残忍。 “就是字面意思,现在这个情况我也很苦恼,我不太想收拾这个烂摊子,所以…”他单手做了个手势,黑色雾气逐渐将他笼罩。 “我先走一步了。”他在黑雾中摆手,在越来越浓重的黑烟中,僧人的身影逐渐被笼罩,直到完全消失不见了。 “这,这……”僧人就这么离开,只留下村民独自面对这个场面,在场村民如坠冰窟。 祭台中的身影激起人心底最深的恐惧,那是他们亲手创造出的恶灵。 没有僧人威胁,黑影也无所顾忌了,它走出祭台。 它还无法维持一个稳定的形态,没走两步就又变成一滩液体的形态,黑色液体看不出深浅,仿佛能将一切淹没。 不给村民留任何反应时间,不过一个呼吸间,如瘟疫般的黑色液体朝村民袭来,众人吓得四散奔逃,跑进树林,那树木作为掩体,互相推搡,没有人想落在最后。 在慌忙逃窜的村民间,失野律坐在地上,眼神怔愣,一动不动地看着黑色液体袭击村民,它将树木撞得弯折断裂,地上被他砸出一个大坑,分明可以一击即杀,却如猫捉老鼠般享受猎杀的乐趣。 终于,在这场景中格格不入的失野律引起了它的注意,黑水像是要将人溺毙的窒息海水,咆哮着扑向失野律,失野律像被抽调灵魂,眼睛不眨一下。 但它的攻击却没有落下,停在失野律面前,散发着污臭味儿的浑浊液体离她不过一掌距离,像被什么东西阻碍一样,接近几分又马上退离。 像是有一股力量想要吞噬失野律,而另一股却在与它奋力抗衡一般。 失野律看着它这样的表现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小泽,是小泽吗?” 她嘴唇颤抖几乎说不出话,一直含在眼眶的眼泪终于落下,好像被掏空的胸腔突然涌入大量空气,死寂的心脏终于开始重新跳动,连喘息都让喉咙如火烧一般疼痛。 黑色液体再次聚集成型,只是这一次它的身形明显小了很多,比坐在地上的失野律还要矮上几分,它发出痛苦的悲鸣,像幼儿的啼哭。 一只孩童的小手在流淌的黑色液体中凝聚成型,液体变成黑泥一般的质地,失野泽已经没有了意识,但是对面熟悉的气息还是让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姐姐。 “啊啊啊——” 它大吼一声,突然倒在地上,在小泽和胖女人的样子间来回切换,翻滚的动作激起尘土。 最后,它又一次变成黑色液体的状态,猛地向上一冲,就这么离开了,它朝着北海温泉旅馆的方向飞去,它盘旋在旅馆上方像是象征死亡的黑色乌鸦久散不去,然后全部渗进旅馆,进入邪祟的旅馆只从外表来看和平常无异。 等到那东西消失不见,村民才瑟瑟缩缩地从森林中爬出来,出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控制住失野律,刚刚用来绑失野泽的绳子又被他们拿过来捆住失野律,一圈一圈把她捆在一旁的树干上。 他们叽叽喳喳商量着该如何处理失野律,有人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她也杀掉,话一开口马上就被否决了。 “你没看那个东西刚刚那样啊,指不定以后是什么样呢,要是杀了她,那东西找咱们报仇怎么办呐。” “那怎么办啊?把她放了?” 中村正一否定这个提议:“放了她,她不就报警去了?要我说就把她放在这让人每天来送顿饭,要是死了也不管咱们的事。” “这个办法可以,要是真的死了,就说是在森林找弟弟结果迷路死了。 …… 这就是那天晚上的经历 村里不是所有人都赞成他们的计划,但是当失野泽和失野律失踪后所有人都默契的,没有提起两姐弟。 只是为了看管没有人靠近森林,靠近森林的那一片变成了参与计划的人的住处,村民看着他们的眼神像是在看异类,在看需要被忌惮的杀人犯。 可是这不公平吧! 每个人都担惊受怕了那么久,在那个邪祟的阴霾中恐惧了那么久,现在终于有了解决方法却没人敢做。 要是在两年前几乎每个人都会同意吧,用一个人的命阻止更多人的遇害,为什么要犹豫。 还是在两年前那些敢反抗的人都被邪祟除掉了,现在留下的都是胆小如鼠的懦夫。 他们是为了更多人才狠心做下的决定,要是解决了也是所有人都能受益不是吗!现在就算被那个妖僧骗了,可是最终村子里的人也没有事啊! 这几天中村正一不停地做噩梦,梦到的不是那天晚上的经历,而是在一个屋子里,恶意满满的恐怖笑容,和闪着冷光的铁钩。 一个庞大的身影把他拎起,想要把他像一扇猪肉一样挂在铁钩上,有时候会被人打断,有时候那道铁钩会插入他的脊骨,在梦里感觉不到疼痛,但就因如此,这也让他无时无刻都陷入了,那刺入骨髓的疼痛何时会到来的恐惧之中。 他的怨恨也越来越多,精神越来越疲惫。 要是那些人真的那么正义为什么不去报警呢?他们明明知情却不去告发就不算同谋吗? 为什么却要当他们是杀人犯? 为什么享受了他们的牺牲却有假清高! 为什么要他们独自承受那一晚的恐怖经历,又要高高在上的指责! 在昏沉间,中村正一如在梦中,再次回忆了一遍那晚的经历。 回到现实,一睁眼就是旅馆的天花板,交错的木架房梁,他的背部一下一下摩擦地面,像在海中小船上摇晃,他过了好一会才有所反应。 脚上一阵阵的拉扯感,他一瞥眼就看到一双指缝里都是干涸血痂的粗厚大手攥住他的脚踝。 她左右两只手分别攥住两个人的脚踝,中村正一顺着看过去,就见被她抓住的另一个人的面容,就是刚才逃命的男人,此时那个男人还昏迷着,中村正一慢半拍地眨眨眼,晃了晃还混沌的脑袋,回过神后,恐惧也袭来了。 那个女人抓着他路过一间间屋子,在有些敞开的房门里,他看见里面垂吊了密密麻麻的人,像是宰杀的猪肉般挂在那间无光的房间中。 “啊啊啊啊——” 这一下中村正一彻底清醒了,拼命挣扎,用力想要挣开女人的束缚,但在体型和力量的压制下他被牢牢控制住。 他被拖进一间屋子,看到了噩梦里出现过数次的冰冷铁钩,那把一直研磨他神经的钝刀终于重重地割下。 是梦吗?这是梦吧……他一定还没有清醒。 ……………… 警方按照乙骨的要求,将村子里可能知道这些事的村民带过来。 小屋里站了2.30个人,几乎把本就不大的屋子填满。其中还有个约莫8.90岁的老人,看起来很糊涂的样子,都让人怀疑他是否还会记得今天早晨吃了什么,更别说问起那么久远的事了。 乙骨询问的目光看向警员,被他一瞅,警员不由地紧张起来。 “是我路过这位老人家里的时候他,非要过来的,我也不想带他来,但是他一直吵着也要来,我看他都那么大岁数了,怕把他急出个毛病来,正好他家人也在,就一起带过来了。”《 》 21、旅馆旧闻 现在情况紧急,警员也就省去了一些惯有的试探,张嘴就直切主题:“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前几天村子里发生的杀人案的证据,并且有充分理由怀疑在场的各位都是知情人。” 话落,没有一个村民开口,双方对立站着,沉默在彼此间蔓延。 “还有你们村子的事警方也全都知道了,不管是两年前的骚乱还是那些更久远的事。” 看见警员几句话把村民吓得如瑟缩的小鸟,乙骨才开口,声音清润温和。 “其实我只是想向各位了解一下,我想在场的各位都知道北海旅馆的前身,我想知道,当年旅馆老板娘具体是在什么时候死亡的,只需要哪一年就行,不需要具体时间。” 这话一说原本就战战兢兢的村民更畏缩了,每个人都缩着个脖子,活像那种害怕被老师点名不敢抬头对视的小学生。 倒也不是他们不肯说,一来是真的不知道,那些恐怖传言倒是口口相传留下来了,但以前的人大字都不识几个,也不像现在这样有那么多手段能记录,哪年哪日这种事还有谁能记得,那个年代识字的都没几个,更别说有文字记录了,那时的屯所有意隐瞒这件事,别说他们了,现在警方那边不也没个记录,更别说他们了,那可是大约百年前的事。 二是当年旅馆老板娘被杀死,附近的屯所当即就派巡查来处理事后工作,结果旅馆里明明处处都是血迹脏痕还有腌臢混沌的污秽。任谁来都能看出这里发生过什么血腥惨剧。可是偏偏警方过来翻了数遍,除了旅馆里尚未被处理的尸体,旅馆居然找不到一具曾经受害者的尸体。从那时起就有流言,说是上野村惨死的受害者冤魂不散,连尸体都找不到。 从那以后的好多年里,他们村子就像是散发瘟疫的鬼村一样,没人敢收他们的粮食,没有姑娘愿意嫁进他们村,以往交好的朋友也不敢来了,好在之后几十年村里没发生过什么事,时间一久流言就烟消云散了。 现在这一辈儿的村里人虽然没亲历过那段恐怖岁月,但是村里始终流传着关于那间旅馆的各种传说,并且经由想象变得愈发恐怖。 当年因为条件有限,巡查只能搜了几遍旅馆和村子,最后无功而返。而村里一直都有传言,说那些没找到的尸体都被埋但是旅馆周围的土层之下,老有人说晚上看那间旅馆好像还散发着阴气儿。 两年前他们不想让旅馆翻新,本来也只是因为害怕旅馆要是一动土,万一真从地底下挖出点东西来,他们村子岂不是又会重新变成外人口中的鬼村了。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拦反而出事了,这才有之后的糟心事。 …… 小屋本就不宽敞,现在又挤进了这么些人,门一关,一堆人比肩接踵地站在一块,彻底挡住了那一小片阳光,感觉空气都不流通了,在场的村民不禁连呼吸都放轻了。 “没有人愿意说吗?”乙骨轻声问道,和话语一同落下的还有无声的压迫感。 在一片鸦雀无声里,只有那个非要跟过来的老人躲在人群中,神情恍惚,嘟嘟囔囔地不停念叨着什么。 一屋子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老人身上,村民也向老人投去了隐晦的目光。 村民还好像变紧张了,这个老人恐怕知道点事儿。 面对老人,乙骨语气放缓,就像那种经常被长辈夸奖的好孩子一样,礼貌问道:“请问老人家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不能,不能一个人……不能一个人。” 万幸,老人还能听懂乙骨的问话,虽然因为牙掉光了说话有些许含糊,但好在不像外表那样真的老糊涂了。 只是问过后,老人又不停地重复这一句话,看样子分明就是受过什么刺激。 “不能一个人,会被抓走……不行,不能一个人。” 之后不管乙骨问什么,老人都是回复这一句话,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乙骨却有一种无端的直觉,他认为老人会知道更多的东西。 “会被谁抓走?”他顺着老人的话问下去。 “爷爷!”一个女生从人堆里挤出来,他对着警员连连抱歉:“真是不好意思,我爷爷年纪大了,他每年这个时候就会说胡话,离不开人。” 人群中有人接话:“那也不能把这老爷子带来啊,本来就是被吓成这样的,要是再被吓到呢,都这把年纪了,再出个好歹的。” 警员:“那个…我们只是普通问话,不要把我们说得好像□□一样嘛。” 乙骨看着女生问道:“请问是因为什么受到惊吓的?” 他柔顺的短发垂在额前,孔雀蓝色的眼睛似乎天生就带着湿漉漉的柔软亲和,女生平时接触的都是一些毛头莽撞的庄稼人,撞进乙骨的眼睛,一时间还拘谨了起来。 “是很久以前了。”她不好意思地缕了缕头发,“好像是爷爷三四岁的时候,被村子里面的一个疯老头抓走过。” 她像被海妖迷惑了一样,也没注意到身后村民意图阻止她再说下去的咳嗽声,在乙骨鼓励的眼神中,她铆足了劲,仔细回想知道的事情:“听长辈说,那个疯老头是在有一天突然出现在我们村里的,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大家看他疯疯癫癫的不敢接近,但是还是看他可怜会施舍他点吃的。结果有一天他就把当时还小的爷爷抓走了,抓去了,抓去了哪里……我不太记得了。” “好像…是那边的森林里。”有人下意识开口接话,话一说完就收获了一堆眼刀,怪她多嘴。 只是村里人对这件事的态度立场本来就不同,有些知道的人不是一是真的不知道具体时间,二是说了不就是真的对杀人案知情了吗,可是这都被警方叫过来了,虽然法不责众吧,但谁知道再隐瞒下去会招来什么祸事儿。 “我也听说过。”又有一个人站了出来,她显然还在犹豫,最后心一横,也不看不停对她使眼色的村民,干脆说道:“当时村里人找了好久,最后是在森林里找到了他们,疯老头用一堆石头围成了个圈,把人弄晕了扔圆圈里,自己在圆圈外又跪又拜的。”她没亲眼见过那个场景,但是光想想就让她忍不住汗毛竖立,搓着胳膊说道:“真是想想都觉得慎的慌。” 那个奇怪的疯老头的话题一起,有些村民虽然还在打定主意不松口,但另一部分人的态度已然松动,你一句我一句地把知道的关于疯老头的信息都说出来了,只希望能在警方面前表个态,卖个好。 乙骨看到这个情况,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疑问道:“为什么大家都对这个人的事那么了解呢?这样一个没有亲人的疯老头是怎么来的你们村子?” “这个…没听说过。” “我知道。”一个貌不惊人的男人在人群中走出来,微低着头,长得憨厚老实,他的眼睛在乙骨和警员间来回扫视,却始终不敢直视他们,看起来颇为忐忑不安。 “你是?” “我,我叫中村成一。” 刚才森林里一阵骚动,他第一时间就跑到森林边缘查看情况,只因为他的弟弟中村正一还留在那边。 中村成一想到弟弟,难免有些担心,自从发生了那件事以来,他就搬到了村子中心一带居住,但村子里已经分成了两派,像他这样自己没参与,但是有家人的参与其中的人被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当他赶到时,已经有警方在屋子周围搜查,他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想到前几天弟弟做的事他就脚下打怵,看到警察在,就扭头走掉了,他本来也不是什么有胆量的人,要是再被警察一问话,八成三两句就承受不住全招了。 结果他刚回去没多久就被警方带来问话了,在来的时候他看见一路上都面容严肃的警察,大概就知道事情多半是已经暴露了,现在主动出来就是希望警方可以因为他的配合,对他弟弟网开一面轻点处罚。 “那个疯老头是旅馆的幸存者,在旅馆老板娘死的那晚从里边逃出来的,巡查找不到他的家人,他人又疯了,巡查带他走,他也不乐意,最后实在拿他没办法就只能给他扔在我们村里了。” 警员听见这说法,觉得于理不合就皱着眉问道:“就这么把人扔下了?” “可不是吗。” 现在话说到这份上了,村民也不用藏着掖着,干脆就把话说开了:“其实当时那山底下的屯所和那老板娘也是有些牵扯的,当时就算通讯再不发达也是有受害者家属找过来的,最后全都被那里的巡查打发走了,要不然也不会让那个旅馆老板为祸那么多年。” 中村成一被人打断了,急着表现,也忙补充道:“听说当年,那个疯老头有一天突然闯进我们家,几十年前的事了,当时我奶奶年纪都还小,但是那个疯老头在家里拿着把刀乱砍,说这里是他家,他们都是小偷,要他们滚出去。几十年都过去了,我奶奶八十多岁了都忘不掉,还老是提醒我一定要关好门。” “唉。”老人的孙女叹了口气:“这都是被吓出来的毛病,我爷爷也是,平时没病没灾都好好的,偏偏每年的这个时候就糊涂了,离不开人。” ………… 可梨一早就注意到了乙骨那边的对话,她一只手拿着斧子,一只手拿着电话贴在耳边,拖着斧子像是宿管阿姨一样来回巡查,随时都要冲进去抓熄灯后还要喧哗的学生一样。 【1911】屋里一片无声,正对着门的外墙上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个“x”,摸起来还能感受到凹凸不平,这是连重新粉刷都没覆盖住的印子,可见划下这道痕迹之人的凶狠。 那边的黑水一股一股地往楼梯上涌,现在因为有可梨始终看守在走廊,它有所顾忌才没有蔓延到楼上来,所以她虽然急但是也没有别的法子,她本想在旅馆里找找线索,但是现在这情况,恐怕只要可梨离开,黑水就会迅速吞没这一层。 乙骨那边的对话她也都听见了,她皱着眉整理现在知道的情报。 1.旅馆老板失踪当晚有两个幸存者逃出,一个被后来被家人接走,一个流落在上野村精神异常。 2.疯老头曾经闯入过中村家中。 3.疯老头绑架过当年还仅有三.四岁的老人,绑到树林里,将石头围成圈,对着石头…… !? 一个念头闪过,可梨反应过劲儿来。 “有人知道刚刚大吼大叫的人叫什么吗?”末了还特意补了一句“知道的人开口就行。” 门后没人开口,不知道是不是担心这又是可梨在钓鱼,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弱弱的开口。 “好像是中村家的,叫中村正一。”《 》 22、【1911】 这一刻可梨知道她该怎么做了,这下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拉开【1911】的大门,时间紧迫,从她进入门的那一刻,不管是已经被抓走的中村正一,还是其它村民在此刻终于迎来了他们的生死时速。 随着可梨的离开,最后一层阻碍消失,固定横在脖间的麻绳被铡刀斩断,生死不过一线间。 第一秒 【2018】 可梨打开房门,在那一瞬,等待已久的黑水也随之行动,终于侵入了这一层领地,它迅速流淌遍楼层的走廊,从门缝间渗进一间间屋子,里面的村民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只以为是哪里渗进来的污水,此时想着可梨的警告,还能强压下恐惧。 第二秒 【1911】 可梨进入屋子,反手关上房门,鞋底踩上地板的同时,自身青黑色的咒力不受控制地,如点燃的青色火焰般包裹住可梨全身,咒力有点失控。 普通人对时间点切换的感受最多不过呼吸一滞,而咒术师能更清晰地感受到两个时间点切换的实感。 支撑起这间处于时间间隙旅馆的是村民的恐惧,百年来如供给营养的母体不停地滋养它,随着流言愈演愈烈,想象力将它加工得越发鬼魅,给它创造出了原本不存在的属性。 这个时空的咒力涌入身体,想要将她这个闯入者绞杀,一个呼吸间两股咒力就在体内厮杀了无数遍。身体好像陷入了重力场,止不住地往下坠,精神被一根线吊起,向上高高扬起。 可梨半弯着腰,踩住脚下的那一块地板,紧紧抓住那一点脚踏在大地上的真实感,直到她把那一块地板踩碎,足底陷进缺口,交锋才终于停止,短短几秒钟已经换了另一个天地。 时间来到第六秒 【2018】 漆黑的液体越来越多,从液体渗进来到现在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水位已经逼至小腿,往膝盖处继续上涨。宛如洪水爆发一般的水流冲击着门板,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在外边不停撞击,打算破门而入。 【1911】 耳边传来呼救声,连调整呼吸的时间都没有,可梨微微直起弯着的上半身,换了个蓄力的姿势,脚下一个用力。手上长斧横在身前,反方向用力一划,木门,连带着隔着一条窄窄走廊的外墙都被劈出一个“x”字划痕,留在外墙上的印子大概10cm的深度,恐怕重新粉刷都会留下痕迹。 扬起的木屑灰尘飘在空中,迷得人睁不开眼,遮蔽了视线,只能看见不断浮沉的尘灰。不过一个眨眼间,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拉扯着气流把灰尘吹散开,步伐不曾停滞一步,身影一闪,在走廊划出一道银色长芒。 仅仅两秒,她就冲到了那间尖叫声不断的房间。 第九秒 【2018】 屋里的黑水已经没至胸口,但水位仍以令人心惊的速度快速升高,垫高脚,仰高头才能让口鼻不被水淹没,但阻拦不住脏污的液体流进口鼻。 在水中溺毙的死法太过恐怖,开始有人忍不住呼救,恐惧是具有感染力的,一个人开始发出惊恐的呼救,声音穿过墙壁,引起更多的恐惧。 有的人受不了,在水流的冲击中艰难游到门边,“咔嚓”门被打开,满屋子的水泼洒进走廊,水位瞬间下降,打开门的人还在奇怪,水不是从外边流进来的,那刚刚是怎么一回事儿? 疑问刚起,还来不及思考,走廊尽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旅馆里除了他的这一间房,处处房门紧闭,没有光亮,他只能从窗外的月光看到来人的身形。 等一下…… 他浑身一怔,看着外边高悬的月亮,现在是晚上? 暗黑色的云遮蔽住月亮,他只短暂地看见了那在黑暗中接近他的人,那是在上野村里没有人见过,但却种在数辈人心中的恐惧。 只一眼,肝胆俱裂。 “啊啊啊啊啊!!!” 房门关上,只溢出一缕微弱的呼喊,因为合上的门扉戛然而止。 ………… 留在屋子里的村民也面临同样的处境,他们虽然没有离开房间,那宛如被吞没进无尽大海的恐惧让他们惊呼出声,像被海浪席卷的无根浮萍一样,在水面上一沉一没。 被迫灌进不少水,几乎要被沉沉黑水磨得失去了求生意识时,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屋子水洒出去,他重重地倒在地上,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趴在地上还一下一下地往外吐水。打开房门的人走进来,木板嘎吱作响。 得,得救了吗? 他撑着自己趴跪在地上,死里逃生的欣喜冲淡了恐惧,但他又感觉到一丝不对劲,笼罩在身上的黑影似乎过于庞大了,氛围又过于沉默,像是仍有暗潮涌动,直让人心惊。 他抬眼向上看,撞进了一双犹如看着待宰牲畜的眼睛。 尖叫声在无声中炸裂。 无数相似的场景出现在各个房间里。 无数个时间点的旅馆老板正凝视着突然出现的猎物。 【1911】 可梨猛冲到传来惨叫的房间,此时房间里一共三人,一个男人瘫软在地,竟是被吓破了胆,站也站不起来,只能半撑在地上往门外爬。 而在他身后,一个像熊一样的女人两只手抓着一个男人的脖子,硬生生把他给拎了起来,对身后企图逃走的男人看也不看,似乎是有十足的把握他逃不出这件旅馆。 而根据所穿的衣服,被他拎在手中的男人八成就是中村正一,他被女人拎到墙边上,墙上挂着个闪着冷光的大钩子,像是屠宰场里挂肉的钩子,但又比寻常的大小大了不少。 他的后背已经贴上了钩子尖端,那钩子被磨得极锋利,不过刚刚挨上,并未使力,钩子就勾破了衣服,尖端在后背扎了个针眼大的小洞,已经有血珠子从伤处滚落。 女人的身形和先前的那道黑影重合,屋里人的动作因为她的到来被打断,连地上的男人都停止了尖叫,女人会回头看向可梨,她贪婪邪恶的笑容勾起更大的弧度,手上的中村正一像个破布玩偶一样被她往旁边一扔,刚巧把人扔到了一边的木椅子上。 椅子上血迹斑斑,不知道这些年来葬送了多少亡魂,中村正一把椅子撞碎,血液渗进木缝里干涸了多年,一层又一层叠盖,现在这一碎,浓郁的血腥味瞬间飘散在整间屋子里,离得最近的中村正一当即就感觉自己像被泡进了血水里,被刺激得直干呕。 在这冲天的血腥气里,女人开口了,声音和可梨想象中的一样,如同黑熊怒吼,粗粝而沙哑难听,配上她语调里的恶意与毒辣,就像指甲划过就黑板一样刺耳。 “又是一只小老鼠,今天的旅馆里怎么多出来了两只老鼠。” 她打量着可梨全身,眼里是贪婪与杀意,“真是漂亮的脸蛋儿啊,真是漂亮的皮肤,你今年多大,成年了吗?” 她的目光中露出疯狂的痴迷,脸上横肉都在颤动,陷入了独属于自己的世界中,自话自说,“我一定要用你的皮子做出最好的衣料,啊——我想起来了,欧洲那边不是可以用少女血液留住青春吗?” 女人自己一个人在那边碎碎念地念叨个不停,可梨也无意搭理她,这女人对她也没有威胁,自己和她打无异于降维打击。 可梨正在探查这屋里的咒力波动,一寸寸探查过去,分明没有半点异处。 在她的设想中,那未成形的诅咒一定会先她一步,来到女人死去的那一年,当女人死去时她就可以占据她的身体,灵魂与身体重聚,甚至可以因为女人临死前的恶念与不甘变得更加强大。 现在这里没有探查到它,可梨心里也开始拿不定主意了,难道她猜错了? 对自己的质疑刚起,她又暗笑一声,既然已经进来就没有必要再瞎想,最不济,像她这样的人,也许迷失在时间缝隙中也不算一件坏事。 杂念一清,事情也就不再看不清楚了,她笑自己实在是急糊涂了,她敲了敲脑袋,“有我在,哪里还轮得上别人来杀你呢。”转了下斧子,身影和刀光一同袭向那个女人。 女人侃侃而谈的偏执笑容凝固住,她仅凭肉眼无法捕捉到可梨的身影,迫人的压力让她身体僵硬,无法移动,但是那道攻击并没有落在她身上。 “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开始大笑,笑可梨是个绣花枕头假把式,她伸出手想抓住这只装模作样的小老鼠。 ……唉? ……她的手呢? 可梨斧子越过女人,落在刚刚随着她的攻击终于现身的黑影上,它仍然处于昨天那种没有任何咒力波动的状态,恐怕从早上开始那么声势浩大的阵仗都是迷惑,它是从一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在可梨斩杀女人的同一时刻悄无声息地完成同化。 黑影被她的斧子从肩膀处开了个大洞,从那个洞里,咒力往外不停消散,可梨从早上到现在折腾了这么久了,那些散在空气里的咒力像是诱惑她的饕餮大餐,胃部抽搐,自发地提醒她,“你该开饭了。” 身后的女人发出濒死的咯咯声,可梨回头,看她嘴里往外吐着血沫,和黑影一样肩膀被开出了个洞,看来黑影的同化一早就开始了,只能她一死就能直接占据身体了。 她“砰”的一下倒在地上,没了声响,但和她倒地的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一道窗户开启的声音。 当她回头看过去时,只见到了从窗户一跃而下的身影。 是中村正一。 她本想去把中村正一抓回来,可是手刚触及窗沿边就感觉到一道桎梏,她放下手,已经来不及了…… 未来之人是无法踏入过去之地的,这是一条单行通道。 再回过头,身后已经空无一人。 墙灰扑扑地往下落,木板子砸在地上,却始终没有灰尘落在她身上,楼梯塌陷,木瓦横飞,一切都在破碎崩坏,一抬眼只能看到封闭的房顶,房顶一道裂痕分生出数道小裂痕,像是皲裂的大地。 好像世界都在崩塌。 ————————————————————————— 【2018】 有人在走廊里被如同猫捉老鼠一般的追杀,有人被扼住喉咙双眼翻白,在被黑水冲刷过的走廊里,恶臭扑鼻,闭上眼是像是来到了腐臭的乱葬岗。 这股死亡的气息只会磨灭人的意志,终于在某一瞬间,这股气味消失了,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化,他们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突然被传到那间恐怖旅馆之前的所在地。 …………………… 一切终于结束,可梨回到了先前的森林,诅咒已经消散无踪,这一次她知道是真正的结束了。 和可梨一同察觉到事件解决的还有乙骨忧太,他在手机里听到一阵打斗声时就知道可梨已经开始行动了,正好警员要因为大型迷信活动,把村民带下去问话,他就干脆耳朵贴在手机上,紧张得巴不得自己从手机里一秒就直接钻到可梨那边。 咒力比手机传达的信息要直接得多,当他再一次感受到可梨的咒力重新出现时,终于放下了这口气。 ……… 事情解决了,但事件衍生出来的后续问题还没有解决。 比如现在。 当黑影消失后,小泽从那些诅咒中剥离出来,生气几乎要散得干干净净,失野律时隔多日终于再见到弟弟的面容,真实的弟弟。 她抱着小泽,失声痛哭。《 》 23、事件解决 失野泽皮肤变得如死人一般苍白,事实上他也确实快要死了,如果不是因为和诅咒共存了一段时间,反而因祸得福,延缓了他的死亡速度,他早就应该在那天晚上就该死去了。 他苍白的皮肤下透出青黑色的血管,失野泽的生命在流逝,但是那青黑血管却像是活物一样,隔着皮肤跳动,是咒力。 非术师体内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活跃的咒力。 按理来说普通人有咒力却无法使用,所以咒力都会排出,更别说普通人的身体能否承受住突然灌进来的咒力了,不瞬间崩溃就算好的。 伴着失野律的哭声,可梨把手附在失野泽的额头上,她的手掌心中亮起柔和的青色的荧光。在荧光中漂浮着淡淡的光球,像夜晚的萤火虫一样。 失野律看不见这些光亮,但她知道这个姐姐很厉害,可以猜到可梨现在是在救弟弟,为了不打扰到可梨她尽量止住哭泣。 散发着光芒的吞噬孢子进入小泽体内,在血液中猎杀那些在身体里大肆破坏的东西,那些咒力摧毁了原有的细胞结构,小泽身体内部像被狂风席卷过,摧残的废墟一样,破败不堪。 可梨现在已经可以精密的控制这些孢子,让它们不会伤害到本身的肌肉,脏器,血管。 那些咒力被吞噬孢子追逐,驱赶,他们被赶到一起,吞噬孢子组成一张大网像抓捕深海鱼类一样网住那些逃跑的咒力。 把小泽体内的咒力一网而尽,可梨控制着孢子原路返回,现在只要把这些东西带出来就好了。 在紧张的氛围下,可梨忘记了一直发出抗议,咕噜噜叫的肚子。 小泽的体内里除了那个僧人的咒力还有诅咒残留的咒力,可梨分析不出来,但是自主性极强的【吞噬】已经闻出味儿来了。 一个是千年老窖,一个是百年老窖,被扔进这里简直像是把一只狼丢进了羊堆里,所以吞噬孢子偷偷张开了一个口子。 嘿嘿,就尝一点点。 !!! 和这些东西共感的可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它的意图,可恶啊,不要随便吃脏东西啊!!! 什么叫又想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想上车又不买票,吞噬孢子被凶了,委屈地闭上嘴。 但是那些流窜的咒力是不听可梨话的,它在网里乱晃的时候,直接钻入了那个张开的小口。 进去后,吞噬孢子开始自动吸收消化,可梨根本没有拒绝的机会,被迫一起尝到了那咒力的味道。 ?! 这股咒力是! 还来不及细想,她尝出了与咒力混合的另一种成分,一种药物成分,她很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曾经被她无数次吞咽进喉咙里。 就像是已经刻在身体里的记忆,哪怕时隔多年也能准确提取到它的痕迹,席卷过小泽身体的狂风像是吹到了可梨这儿,她的行动一滞。 心脏像是刚跑完马拉松一样失控的跳动,血液凝固了,大脑宕机,她跪坐在地上,大口呼吸,颤抖不已。 眼睛瞪大,无意义地盯着地面,瞳孔震动,那些记得最牢的事情往往就是自己最想忘记的,可梨直到此刻才知道有些事情已经烙印在她的骨髓之中。 她又想到了那个漆黑的房间,药水的味道,穿着白大褂的人在她眼前观察,记录…… 等她回过神,闭着眼睛平复心情时,吞噬孢子已经自己消失了,应该是发现这次它的行为给可梨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它难得地主动地乖巧离开。 ……刚才干了那么多事儿流的汗都没有它这一下子多。 好在小泽体内的药物已经被清除干净了,她的胃里还一阵阵抽搐,那种药物和咒力本身伤害不了她,现在的不适就像是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一样。 感觉不妙…感觉有什么东西要翻涌而上了…好想吐。 “可梨!” 乙骨几乎是察觉到可梨出来的瞬间就飞奔过来,一来就看到可梨瘫坐在地上,头发因为战斗有些凌乱,出了汗的额头上有几根长发贴在脸上,垂着眼睫,脸上血色褪尽。 他心里一慌,第一个划过的想法就是可梨受伤了,他也没再思考二者实力差距,急忙跑到她身边,半跪在地上,手搭在可梨肩膀上。 “可梨你……”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可梨憋着眉抬起头,眼角泛着忍耐的红色,深深地望着他,眼里是少见的仓皇无助,乙骨要被这目光盯得承受不住几乎要移开视线,然后…… “yue——”可梨吐出来一道彩虹。 乙骨:……… 可梨终于吐完了,神清气爽,她也是被那破药整的有ptsd了,只要有一分还留在她体内她都会精神萎靡不振。 只是她一回头就看到乙骨双眼变成荷包蛋,强忍泪花的表情。 啊…忘记了。 “抱歉啊,忧太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关系的。”乙骨声音微微颤抖,“都怪我这次没帮上什么忙。” “不要这么说啊,忧太,你帮我提供了很多信息啊,而且说得我好像是经常朝人呕吐的变态一样。” 可梨安慰完破碎的忧太又回过头安慰破碎的失野律,小泽的身体恢复了血色,呼吸稳定,却还在紧紧闭着双眼,丝毫没有要醒的意思。 失野律把小泽抱在腿上,喃喃道:“小泽……他怎么还不醒呢……” 他的体内残留的诅咒已经慢慢消散,再过几天那个东西就在他身上留不下一点踪迹了,但是那个诅咒师的咒力却相当棘手,而且身体内部严重受损。 她看着小泽的样子想到了,躺在床上的津美纪,她攥紧了拳头,不会认错的。 小泽体内的咒力和给津美纪体内的是一样的,犯下这些事儿的诅咒师,是同一个人。 “你放心吧,我们会让他醒过来的。” 失野律抬起头懵懂地看她,情绪还没过去,哭得一抽一抽的。 “他现在暂时还无法苏醒过来,我会联系我们这边的负责人员,在他醒来之前由我们来安排治疗的医院。” “这,这样真的可以吗?我…”失野律惶恐道,会花很多钱吧,在父母逝去的两年里她已经习惯所有事都不会去麻烦别人,自己承担。 “当然没有问题啦。”可梨蹲在她面前,拨拢了下她乱糟糟的头发,露出刘海下的眼睛。 “你还需要上学吧,放心好了,我都会安排好的。” “上学!”失野律一惊,表情像是期待却又有点害怕,她抿嘴道:“我可以吗?” “可以的。”乙骨也走过来,他的笑容总是让人感觉到温暖无害,他与可梨对视一眼,对矢野律说道:“我们会保护你和小泽的,相信我们吧。” ……………… 失野律隐去一些不该说的地方,和警方交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警方前往森林旁的屋子里捉拿涉案村民。 事先已经做好了涉案村民拼死抵抗的准备,谁能想到一进门就看到一众人或是躺在床上,或是仰面就直接趴在地上,总之都是一副精神萎靡,战战兢兢的样子,连警方给他们带上银手铐的时候反应都淡淡的。 刚从时间缝隙出来本身就会对身体有影响,再加上精神受到强烈刺激,只是萎靡不振都是多亏了这些村民平时下地干活,身体还不错。 警方也感觉他们这副样子很奇怪。 这些人像是麻木了一样,不管警方干什么都是动也不动,嘴巴里面嘟嘟囔囔的,警方不由得感叹一下,这些封建迷信真是害人,都给人洗脑傻了,最后都是警方跟搬木头一样把人给抬出去的。 “正一!!!正一!!!” 一个长相老实的男人看着一个个被抬走的村民,满脸焦急,他一间间房子里看过去,都没有找到他弟弟中村正一,虽有人都在除了他弟弟,他心里慌忙,也顾不上害怕,抓住这个脸色蜡黄的村民就问:“我弟弟呢?你有没有看到正一!!!” 那个村民眼睛呆滞地看着他,一张嘴“啊啊呜呜”的,像是傻了一样,好像下一秒就要流口水了。 警方隔开赶紧隔开中村正一,中村正一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可梨问旁边看热闹的村民,“那个疯老头后来怎么样了?” 那个村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看看左右,确定可梨确实在问自己的样子,才挠挠头开口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他都把人给绑架了,估计是被赶出村子了吧。” 那边警方知道中村成一的弟弟不见了,还是涉案村民之一,身份敏感,也打算先带着他回去警局,采集dna。这一次一个村子都和案子有关,恐怕光是审问就要熬几个通宵了。 另一处搜查旅馆的警员也有新收获,原本已经搜查多次的旅馆居然还有一个地下室,地下失踪的那三人正晕倒在里面,被人吵醒,三个人晕晕乎乎的,不管问什么都说不清楚,不知道。 等警方把人带出来,撤出后,就听见木头断裂的声音,整个旅馆发出如巨鲸临死前的最后悲鸣,这间见证了无数人生死的旅馆轰然倒塌。 温泉水失控流出,冲刷松软的土地,在土层下,一截风化的指骨顺着泥水被冲到一个警员脚下。 “啊!这是!!!” 警员本想向警官报告,但一抬头就看到在场十几个警员已经如石化一般看着前方。 旅馆边上棕黑色的泥土翻开,在破碎的木板和脏泞泥水中森森白骨一节一节地像是退潮后留在河岸上的贝壳,密密麻麻一片。 …………… 警方在忙活时,可梨和乙骨已经坐上了小仓一野的车,本来说是三天解决,结果现在还不到24小时小仓一野就又看到了可梨那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 不过可梨也没有搭理他,上了车就一言不发在,后排闭着眼睛,乙骨觉得他这次出力比较少,主动揽过去了些任务报告的活。 可梨闭着眼睛本来是没有困意的,但是她随着车行驶的幅度身子一起晃荡,慢慢的就真的睡着了。 在梦里,她又经历了一次她那无力弱小如苇草的时代。《 》 24、她成扫地机器人了 当可梨醒过来时她已经离开了车里,夜色已经深了,清凉的晚风吹过,刚醒时发懵的脑子也清醒了点。 “你醒了吗?可梨。” 声音就像是在耳边响起,乙骨的胸膛随着声音震动。 “嗯。” 她眨眨眼,眼前是被黑色高专制服包裹着的紧实胸肌。可梨发现自己正被乙骨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起,两人已经到了高专大门前的长阶上。 她醒了,也就没有继续赖在乙骨身上的道理了,可梨从乙骨身上跳下来。 右脸麻麻的,她往脸上一摸,手底下的皮肤凹凸不平,好像是被乙骨的衣服褶子印出来压痕,她搓了搓脸,“忧太你直接叫我起来就好了。” “因为感觉可梨很累了,所以我就自作主张……”他说到这儿后知后觉的慌张起来,咒术师平时训练有些肢体接触很正常,很多时候出完任务体力耗尽,彼此间搭把手也是常有的事,看到可梨还在睡,他没想太多就这么做了,现在想想每个人对于肢体接触的尺度标准不同,他这么自作主张可能会让可梨感到不舒服,“抱歉!让你感到冒犯了吗?” “当然不会啦,你不要这么紧张嘛。” 可梨拍拍他的肩膀,乙骨松了口气,看到可梨脸上被压出类似猫咪胡须的压痕又笑出声。 两个人并肩而行,可梨拿出手机,发觉大事不妙,手机上的时间显示现在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但是更重要的是,她折腾了一天也没充电,右上角电量为只剩下3%,亮起红色预警。 啊啊啊啊,手机要没电了。 哪个现代人能看到这样的电量还无动于衷,所以可梨对乙骨慌慌忙忙的告别,顺着楼梯狂奔,奔跑间还掀起一阵尘灰。 等她飞奔回宿舍时手机电量仅剩1%,终于在手机自动关机前成功冲上电了,冲上电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乙骨发消息。 {爱知可梨:抱歉啊忧太,我的手机要没电了,丢下你先走了,555。} {乙骨忧太:没有关系的,手机要紧。} {乙骨忧太:熊猫“ok”.jpg。} 可梨躺在床上,一想到明天还要早起上课就浑身难受。 早八都去死啊——— 她接着拿起手机,打算再运作一下。 {爱知可梨:忧太你明天要上课吗?小猫眨眼.jpg。} {乙骨忧太:上啊,明天不是周三吗?} {爱知可梨:我想请假。} {爱知可梨:我想直接请到周五。} {爱知可梨:看我眼神行事.jpg。} {乙骨忧太:ok.jpg} {乙骨忧太:好的,我会在报告里说你需要休息一段时间的。} {爱知可梨:感动哭了。} 可梨和乙骨又随便聊了点后熄掉手机屏,思绪飞到天边外。 房间里没有开灯,她仰躺在床上,头发披散在床上,神游了一会儿后,她摸摸兜里那一粒小小的药片。 可能是因为药里曾经被注入过咒力,吞噬孢子消失后,那颗药从药物分子重新变成了药粒的样子。 造成了如此严重事件的药丸,小小一颗,现在正躺在她的手心,能够把药物和咒力混合到这种程度……在这背后有多少人的性命葬送在这上面。 她闭上眼睛,任由躯体陷进柔软的床里,拉上窗帘后,房间就一点光都透不进来了,这让她想到小时候,她的童年没有什么好回忆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屋子里,和一群和她一样年纪的小孩子挤在一起。 每天的任务就是像商品一样,等待被挑选,然后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等待灌着不同药剂的针管刺入体内。 可梨又拿出手机,在联系人列表上翻找。 【联系人:木下大魔王。】 可梨戳进脸天框。 {爱知可梨:滴滴。} 对面几乎是秒回,可梨想了一下时差,英国那边应该还是下午。 {木下大魔王:什么事。} 可梨一字一字敲下文字,莹白的手机亮光打在她脸上,脸上表情是少见的严肃认真。 {爱知可梨:我找到了那个组织的线索。} 对面没有马上回复,过了几分钟后…… {木下大魔王:怎么调查到的?} {爱知可梨:在任务过程中意外发现的。} {木下大魔王:在任务中发现的……} {木下大魔王:果然还是有咒术界的人在保护那个组织。} 是的,这一点可梨也发现了,把咒力注入药物,咒力改造大脑,让普通人拥有咒术师的大脑构成,药物改造身体,让无法储存咒力的拥有可以承受咒力强度的身体。 这种前所未有的设想,想要达到满意的效果,没有经年累月的金钱投资和专业人士的研究绝对不可能做到,虽然现在还是半成品,但哪怕是这样的效果,绝非个人,或是诅咒师团体可以做到的。 {爱知可梨:#北海温泉旅馆神隐事件#} {爱知可梨:就是这个事件。} 可梨甩给了木下小姐一个链接,又给她简述了一下这次任务的经过。 她这边有了进展,木下小姐那边也给了她一个新的线索。 {木下大魔王:我在英国这边的调查结果表明,cia有派出卧底进到那个组织里。} 可梨看到“cia”一愣。 {爱知可梨:怎么还有cia的事啊!!!} {爱知可梨:你进度也太快了吧,我刚回来一周唉。} {木下大魔王:有什么好意外的。} {木下大魔王:倒不如说之前在日本什么都查不到才是奇怪的吧,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怀疑咒术界和那个组织有所勾结,才会同意留在英国这边的。} {木下大魔王:日本是咒术师最活跃的国家,咒术师所拥有的情报应该远超其他任何一个行业,但是我在调查中总是能感觉到有人在阻碍我,就想到了咒术界里有人在保护那个组织。} 木下小姐一下给可梨输入了太多的信息量,可梨震惊,明明两个人之前是一起调查的,怎么就木下小姐一个人意识到了? 可梨:原来我居然是智力的地下室吗? {木下大魔王:日本那边咒术界势力渗透太深了,在日本所有和那个组织有关的线索都被咒术界保护着,普通人也许还能查到些线索,但咒术师想察的话无疑是老虎头上捉虱子,与其这样倒不如留在这里,咒术界的手还没有伸到国外。} {木下大魔王:我会继续在这边调查下去的,你留在日本要小心。} {木下大魔王:虽然五条悟把你保护的很好,但是你的术式很容易被人利用。} {木下大魔王:虽然这么说有点阴谋论,但是“吞噬”这一点上,那个北海温泉的诅咒和你的术式很像。} {木下大魔王:小心最近突然出现在你身边的人吧。} …… 和木下小姐交流一番过后心情更差了,可梨觉得她休三天的决定简直太正确了。 她这三天的活动有点太密了,昨天的这个时候她还在去北海温泉的路上,前天的这个时候中岛纯还没死呢。 “那个诅咒的术式和你很像。” 她又想到木下小姐的这句话。 啊啊啊啊啊———好烦躁啊!!! 可梨暴躁的把头发抓成鸟窝,搞了半天那个诅咒居然是她的平替吗? 越想越害怕,不会真的是这样吧,那些咒术界的老橘子们疯了吧,可梨本来并不相信的,但是她现在严重怀疑不止是有人在和组织合作,还有人在和诅咒师合作。 诅咒师都够神经啊……他们之前为了抓乙骨搞了个百鬼夜行,现在也可能为了她大搞人体试验。 可梨大悲,她要成改造人了!? 不行,不行,不能这么吓自己。从她那个时候算起,这个药物的研究少说也有十年时间了,以大多数诅咒师的个性来说,铺垫那么多年隐忍不动不太是他们的风格。 可不是她偏见啊,咒力本身就是由负面情绪产生的,咒术师疯一点是很正常,不疯怎么当咒术师,但是她接触过,不,是格斗过,她格斗过的诅咒师简直都是神金,他们绝对不会是这么有深度的反派角色。 要是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的话,可梨愿称这个人为诅咒师中的第一神金,是黄金矿工都挖不出得纯神金。 况且如果真的是冲她来的也说不通,可梨的术式她自己最了解,那些人从她被捡回来之前造成的破坏就可以知道巨噬的不可控性。她身为所有者都不能完全控制住自主性太强的巨噬,更别说不了解巨噬特性的人了。 在很久以前老橘子里曾有人提过一个想法,就像天元大人的术式可以强化所有日本的结界,所以她一直常住薨星宫千年,这种行为简直吾辈楷模,可羊毛也不能可一个人薅,也是时候让新鲜血液出出血了。 有人提出了能否利用可梨可以吞噬负面情绪,并转化为咒力的能力,让她成为一个吸收负面情绪的“装置”,咒灵是由负面情绪的积攒形成的,这种方法也可以从根源上解决咒灵。 ……听听这是人话吗,这些人当她是扫地机器人呢,这个想法刚一提出,还没等咒术高层给压力就被五条老师一票否决了。 一个人否了所有人,不愧是五条老师。 在之后可梨也展现出了术式的不可控性和危险性,她本来以为那些人已经放弃了。 所以那些人还在打着她的主意? 本来只是想要复个仇,现在要为了不变成扫地机器人开始努力了。 脑子里一堆乱麻,可梨突然想到了新一,如果有新一帮忙的话,一切应该能进行的顺利一些。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新一虽然很聪明但是莽起来也是真的不要命一样。 她甚至可以预想到事情的发展,可梨三下两除二被新一套出话,正义感爆棚又莽劲儿上头的大侦探不顾一切非要调查,事情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简直太糟了。 她正烦的像无头苍蝇一样,手机“滴”的一声来了新消息。《 》 25、卡鲁宾的诱惑 【你收到一条新的消息。】 可梨打开手机,失野律的名字跳出来。 对方的头像没有设置过,简单粗暴的还是系统自带的默认头像,名字更是直接干脆的实名制,让可梨幻视对面是一个刚接触手机的老奶奶,她打开聊天框,看到失野律给自己发了一条的信息。 {可梨姐姐,小泽已经被安排好医院了。} 上面的状态栏显示【对方还在输入中】 可能是不习惯用手机,失野律的打字速度很慢,可梨等了一会儿失野律才把信息发过来。 {失野律:我的住处也有人安排好了,真的很感谢你可梨姐姐。} {爱知可梨:不用客气,应该做的。} {爱知可梨:学校呢?有给你找好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 一分钟左右 {失野律:找好了,叫青春学园。} 青春学园啊……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这个名字好熟悉…… {爱知可梨:是从几年级年起呢?} 可梨之前了解过,失野律在父母死亡前有念过书,虽然是政府组织的,为降低文盲率进行的扫盲活动,但是算下来至少也有小学三年级的水平。 {失野律:从国中一年级开始念,他们会和老师说我因为生病休学两年。} 国中一年级吗?好像不是差的特别多,不过可梨还是担心她能不能跟上进度。 {爱知可梨:我这里有国小时期的课本,等什么时候给你送过去吧。} 【正在输入中】 ……… 两分钟以后——— {失野律:真的可以吗!非常感谢!!!} {失野律:微笑.jpg} 她可以想象到对面失野律像拿着老人机一样一字一顿的敲输入法的样子,还有最后那个现在被定义为嘲讽的微笑emoji。 莫名的有点担心,到也不是可梨多想,日本根深蒂固的前后辈文化实在令人烦躁,虽然也有那种真的关爱后辈的友善前辈,但是那种仗着前辈身份欺凌后辈的垃圾也不在少数。 近年来日本校园暴力问题加重,多有相关的社会问题被广泛热议,学校这样的地方这样本来就是咒灵高爆发的场所,由校园暴力受害者或加害者的负面情绪而诞生出来的咒灵数量近年来明显增多了。 小律这么老实的孩子,家里又是这种情况,不是很容易被欺负吗?不行,她必须陪小律去看看,这个孩子绝对是那种被欺负也要自己忍气吞声的类型。 {爱知可梨:要不要一起去看学校!} {爱知可梨:我这周都有时间的!} 可能是营养越来越好了,现在的小孩是一代比一代长得成熟,但小律自从父母去世后就饥一顿饱一顿的,营养不良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不少,况且现在也有些没有师德的无良老师,她总得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衣冠禽兽。 可梨年纪轻轻就操起了老母亲的心。 对面老人速度码字中…… {失野律:真的吗!!!非常感谢你,可梨姐姐。} {失野律:微笑.jpg} 要不还是先和小律解释一下这个表情的歧议吧…… 可梨和小律聊了一会儿,小律的打字速度有显著提升,两个人还约好了这周四一起去要入学的青春学园看一下校园环境。 可梨牌情绪检测仪,只需要去学校里闻个味儿,就能知道这所学校教学氛围怎么样了。 时间到了十点整,作息规律的乖孩子小律已经睡下了,请了一周假的可梨才刚刚开展夜生活。 可梨登上咒术师交流论坛,搜索【药物】,里面没有因为药物问题引起的事件,只有些因为药物制厂加班压力形成的打工人怨念咒灵,连咒灵等级也只有三级而已。 关掉网页,倒也说不上失望,完全查不到与此次事件相关的内容,这一点可梨也有想到。 这种药物完善到今天的程度必然经历过大量的实验,但组织和同他合作的咒术师一定有他们处理实验“失败品”的方法。 就算尸体被人发现了,也无怪乎两种结果,要么是由咒术师这一方检查尸体,要么交由法医验师。 咒术师处理非自然死亡案件的方式和警方不同,警方办案需要尸检流程,而咒术师处理的案件多半没有全尸或是身体被咒灵毁得一塌糊涂,难以检测。况且案件都已经交给咒监会了,完全可以认定是由咒灵或组织师所为,所以咒术师基本上只会检查有没有咒力残留。 就像这次事件,如果不是可梨曾经吃过这种药物,知道它的来源于那个组织,多半也只会把小泽体内组织被破坏的原因归于在体内肆意冲撞的咒力。 而案件由警方处理,进行尸检了,没有咒力的法医也无法化验出体内和咒力混合的药物。 所以他们要做的,其实就是分散实验品死亡地点,避免多起死亡事件,被联系在一起集中调查。 以那些人的专业程度来说,既然做了,就有不会被人发现的把握。 思路随着思考渐渐被缕清楚了,可梨可以确定这些药物的研究,咒术界,组织,诅咒师缺一不可。 先是由组织负责研发药物,研发出来的药物再由人注入咒力,而因为天元大人结界的存在,目前几乎所有咒术师的咒力都有被记录留册,所以注入咒力的环节由诅咒师负责,如果事情被咒术界的其他人察觉,就有咒术界的人负责为他们掩盖痕迹,做扫尾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可梨放心把失野律姐弟交给被派来辅助监督负责后续的原因,组织,诅咒师,咒术界各负责一个板块,看起来很有规矩,但是人一多心就很难齐,这三方虽然有合作但是显然每一方都各有目的,再说诅咒师里本来就癫子多。就像这次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多半是参与其中的某个诅咒师的私自行动,加上受害者身份特殊这才引起了这么大的关注,否则要是有咒术界的直接参与这件事情根本没有发酵起来的机会。 她叹了口气,算了……先不要想了。 可梨没过几分钟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手机刷着刷着,页面就从搜索药物跳转到社交媒体上了,她在atalk里点进自己关注的博主的账号。 【『ry—e』在4个小时前发了一条新的视频动态。】 一只脑袋圆圆的猫咪,仰着猫猫头看向镜头,脸蛋圆圆,眼睛圆圆,脸上,耳朵和四肢的毛发像是刚从煤炭堆跑出来一样,其余的毛发雪白,毛发蓬松,一只看起来就香喷喷的小猫咪。 视频的拍摄者手中似乎拿着猫猫很感兴趣的东西,它抬起猫爪,露出粉红色的肉垫,朝镜头挥舞猫猫拳。 可梨心脏被击中,果然,破碎的心只能用可爱猫咪治愈。 马上在评论区激情留言——— 【先给我吃一口:啊啊啊啊,是可爱的卡鲁宾啊!!!卡鲁宾ee吸吸。】 卡鲁宾是一只品种为喜马拉雅的可爱小猫,可梨在国中时偶然刷到的它的视频,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它有着不输任何网红猫猫的超高颜值,完美迷惑了猫猫教教徒可梨,当即就果断关注了发布视频的博主。 视频发布者叫做【ry—e】,可梨本来以为养了这种颜值等级的小猫,发布者应该是什么专职的宠物博主,但点进去才知道了对方只是单纯的在记录生活而已。 主页发布的内容不多,除了猫咪之外就是含量极高的网球相关内容,新买的网球拍,吸汗带,去了哪里的网球场,今天和谁谁谁打了比赛,他还差的远呢之类的。 值得一提,ry—e虽然不是专职的博主但是曾经出过一个相当有播放量的爆款视频,不过引起高点击率的原因不是因为猫咪或是网球。 那个视频的内容是可爱的卡鲁宾趴在一个人身上,像是遇到了超喜欢的猫薄荷蹭个不停,大爆的原因是拍摄者为了制止卡鲁宾继续往上,爬到他脸上,而不小心露出的一只手,手指修长漂亮,脉络下蕴含着年轻人独有的青春力量感,还有少年分明偏冷的声线带着笑意说着,“不要闹了,卡鲁宾。” 然后…… 评论区就炸了…… 可梨还在照旧吸吸卡鲁宾评论一发下去,就发现评论区已经盖起了一个个姐妹的快乐老家。 【看见我就提醒我去看书:啊啊啊啊———我要魂穿小猫咪!!!】 【明天就发财!:宝贝,我一个月生活费1500愿意给你1314,剩下的185是我的身高,还有8块是我的腹肌,别问我怎么少了7块钱,因为我对你的爱被判无7徒刑。[飞吻]】 【全科倒数第一(考研版):老公!!!我忘了咱家在哪里了!!!你再私我一下哦。】 这条视频下全是诸如此类的评论,在数量不断增加的评论里,可梨的这条直接掉到了最低下。 不过这个视频不过存活了不到半天的时间,等可梨第二天再看的时候视频已经被删掉了,以ry—e的风格,她猜测多半是因为对方不想因为这种事而引起太多的关注,不过当时因为这个视频太火爆一时间多了好多类似角度的模仿视频,就是模仿者大多是都不穿上衣,嘿嘿。 可梨去刷了一会儿视频,主要还是在看各种猫猫,等刷了一圈回来后,发现在她的评论下收到了一条来自【ry—e】的回复。 【ry—e:你回来了。】 在他的回复下,ip地址显示为【日本】。 !!! 自从可梨关注ry—e以来。对方的ip就一直在美国,想不到现在他居然来了日本,这是不是意味着可梨有机会和卡鲁宾见面了!!! 【先给我吃一口:是的!!!】 可梨和ry—e的交流是由评论区开始的,起先是她隔着屏幕狂吸小猫咪,在线云养猫,再之后两个人开始从评论区转战私信交流,虽然聊了很多,但是可梨没有问过他是哪里人,只是看他的ip地址,再加上两个人一直是英文交流,可梨就默认他是美国人了,虽然交流方式是是可梨用蹩脚的翻译器,对方用流利的英语,还因为愚蠢的翻译软件让双方数次都觉得自己遭到了对方的语言攻击,但是每次都很蹩脚的谈话居然就这么一次次进行下去了,甚至还把可梨的英语成绩提高了几十分。 ry—e的头像是卡鲁宾用小爪子拨弄一颗网球的照片,可梨点点头像,点进私信。 {先给我吃一口:你来日本了!} {先给我吃一口:带着卡鲁宾吗!!!} 一想到卡鲁宾,可梨连页面都不舍得切换,盯着对话框眼睛都不待眨的,好在可梨没有等的太久。 {ry—e:对。} {ry—e:卡鲁宾也在。} {ry—e:(图片)(图片)(图片)} 对方连甩三张卡鲁宾新鲜美照。 第一张是卡鲁宾趴在行李箱里,圆圆猫眼明明白白写着“快把我也带走”。 第二张是在飞机上卡鲁宾隔着航空箱和镜头对望。 第三张是卡鲁宾躺在一本网球杂志上,四肢摊开十分闲适的姿态。 可梨在第三张照片上多看了几眼,在网球杂志下的木质地板是很分明的日式风格,这是已经到日本后拍的,而第一张的家居风格和ry—e平时的风格一致,看起来这三张分别是出发前,出发中,落地后的卡鲁宾。 先下载为敬了。 {先给我吃一口:你来日本旅游吗?我可以带你去玩哦。我知道好多超好吃的店。星星眼.jpg} {ry—e:不是来旅游的。} {ry—e:家里人一直都在日本,我是为了练习和比赛去的美国。} 可梨知道他说的这个练习和比赛指的是网球,接触了这段时间她发现了这家伙是个超级网球迷,日常生活基本就是网球,网球,网球…… 左上方聊天状态诡异,对面一直在反复的【输入中】,一会儿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一会儿回到正常状态,可是可梨等了老半天他是一个字都没发过来。 他想发什么?还是手机抽风了? {先给我吃一口:你会呆多久啊?} {ry—e:不一定,已经和学校请过假了,至少三个月吧。} {先给我吃一口:哇塞,好羡慕。} 这么好!美国那边学校的教学都这么快乐吗,这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神仙日子啊。 可梨:酸酸的。 对方左上角又开始反复横跳,这是在干嘛?果然还是是手机坏了吧。 可梨这么想着就放下了手机,她打了个哈切,因为这几天几乎是连轴转的工作脑袋一抽一抽的发疼,要是工作量太大休息又不够的话,就算是咒术师身体也是会吃不消的,真不知道五条老师平时是怎么做到的。 其实她之前问过·五条老师是怎么保持007的死亡作息的,得到的回答却让可梨难以接受。但是五条老师分外爽朗的吃下一口小蛋糕,用他一贯清爽的笑容回答她。 {就是反转术式嘛,很简单,啪的一下身体的疲劳感就消失了。} 可梨皱眉表示不赞同。 {就算可以用反转术式可以让身体恢复最佳状态,但是疲劳是不会消失的吧。} 五条老师怎么回答她的来着,好像被他嗯嗯啊啊的给糊弄过去了吧.... 可梨躺在床上,在将近睡着前,她迷迷糊糊的想着等明天去甜品店给五条老师买点糖分达到致死量的小蛋糕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第二天,可梨快乐的睡到自然醒,想赖在床上刷会儿手机,昨天睡觉前她一直留在atalk的软件页面上没退出,过了一晚上atalk居然也没有自动关闭,刚一打开手机,她就看到消息栏多了一个小红点。 【『ry—e』给你发了一条新消息】 想到了昨天犹如崩坏的软件。 ……搞了半天酷哥你昨天是在纠结啊。 聊天界面里,ry—e犹豫半天才发出来的只有一句话。 {ry—e:可以一起吃饭。} 可梨昨天有说过,是来旅游的话可以可梨可以带他出去玩,去吃好吃的店,所以这句话是对后半句的回复吧。 {先给我吃一口:好呀,好呀,什么时候去啊。} 发完这句,可梨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认识这么久,两个人熟悉又不熟悉,想到要见面她还真的挺紧张的。 去哪家店呢?可梨点进推荐页面翻翻找找。 在atalk的帖文排版里,一条帖文吸引了可梨的注意力,虽然地下明晃晃的标着广告两个字,但可梨还是点进去了,吸引可梨的是一张配色相当少女梦幻的店铺门面配图,店面主要的配色都是粉色,搭配着相当碰撞的色彩,店门前有一个巨大的甜甜圈立塑,上面装饰着糖霜点缀。 【这里有家甜品店】 本店于一月二十二日正式开业,于二零一八年一月二十二日至二零一八年二月三日举行开业活动。 活动一:进店有礼 开业期间全场甜品八折优惠。 活动二:关注活动 首次关注店铺atalk账号获得170日元无门槛优惠卷 ………… 店铺地址:东京都丰岛区东池袋2—18—3 可梨看着帖子又想到了昨天临睡前要给五条老师买点甜品的念头,要不去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