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攻又被强势宠爱了[快穿]》 1、我是渣攻? 陆云昭穿越了。 身为专业的配音演员,他正录制着一个交通发达的广播剧,为了配吻戏,猛吸自己的手背,太入戏以至于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 再醒来,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名为梁朝的古代世界。而这具身体,竟然是一位年轻皇帝。此时正发着高烧不说,好像还面临着一个渣攻火葬场。 微微睁开一只眼,偷偷瞄了一眼床尾站着的人,又赶紧闭上,陆云昭一边装睡一边和脑中的系统交谈。 它声称自己是广播剧系统018,与一般系统不同的是,广播剧系统不会记录画面,只有声音会被系统空间传输、审核、剪辑、加工,最后作为广播剧留存。 也就是说,陆云昭穿越到了一个广播剧里,还是一个渣攻火葬场文学,想到这个剧本本身最后的be结局,他长叹一口气。 剧中他的身份是登基三年皇位初稳的渣攻皇帝陆云昭,床尾站着却一言不发的人是这个世界的任务对象,梁朝的战神小将军苏星暮。 九子夺嫡,陆云昭作为最小的九皇子,非嫡非长,本应与皇位无缘。可他偏偏生了一颗野心,大皇子为储君之时他表面愚笨藏拙,私下却结交武将势力,养精蓄锐。 苏星暮身为武将世家,成为了他争权最好的拉拢人选。 凭着自己的好相貌和一点小把戏,陆云昭成功让苏小将军成了他的入幕之宾,两人暧昧拉扯不断,他却从未给过对方承诺。 苏星暮的父亲苏定远身为镇国大将军,为明哲保身,明确拒绝他的拉拢,只听从皇帝之命。陆云昭见拉拢失败,本想从此便伏低做小,当一个闲散王爷。 谁曾想,太子心狠手辣,野心之大藐视皇权。短短数年,众皇子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九皇子这一位独苗时,皇帝终于意识到太子失德,可自己却也时日不多,匆匆将陆云昭托付给忠臣良将苏定远与其子苏星暮后,便撒手人寰。 留陆云昭背靠武将势力,手握军权,终是一步步铲除太子党势力,最终坐上了皇位。 陆云昭本就对苏星暮只有利用,成功登基后便将苏家派到北漠驻守边关,一去便是三年,二人本就不清不楚的暧昧关系逐渐冷淡,陆云昭由嫌不够,此后还不断刺激对方,苏星暮的爱意在一次次的刺激下不断扭曲。 最终在一次陆云昭“精心策划”的杯酒释兵权中,二人一同喝下了苏星暮爱恨交缠调下的毒酒。共同毒发身亡,死前,苏星暮脸上扬起满足的微笑,二人也算是死同穴了。 主角死亡,广播剧小世界崩塌。 …… 系统上线 【宿主你好,我是广播剧系统018,你可以叫我小八~】 【恭喜你被选中成为渣攻小组一员,我们的核心任务是:扮演广播剧中的渣攻,在不违背人设的前提下,将故事的结局改写。】 【标准判定为:达成杯酒释兵权结局,改变双死be结局,最终好感值判定达到100。】 【需要提醒宿主,我是一个卑微打工统,每天上班时间朝九晚五,中途也会因为一些临时工作消失一会。】 【我不在的时候会交给审核ai来接管,ai系统负责的时间是从我起床到我睡着。您作为专业配音演员一定了解,广播剧中不能出现敏感元素,不然会被警告哦。】 【剧情介绍结束,台本已经全部传输。故事正式开启。】 【为宿主汇报当前数值。当前爱意值55%。符合渣攻人设,请宿主继续努力~】 陆云昭没有立刻回应系统,脑中的记忆告诉他,他正处在一个很危险的剧情节点。 原因无他,苏星暮不在的这三年,陆云昭身为皇帝,有了妃子,如今大皇子都要满一岁了…… 陆云昭【系统,这个穿越节点,请问我还有活路么?】 都不用想,便知道床尾站着的苏星暮大抵是知道了这些事,此时正悲愤又失望的望着他,甚至都不用到杯酒释兵权的剧情,现在他这个负心汉渣攻可能立刻就被苏小将军一把掐死。 脑中快速思考着对策,发烧让他本就不太聪明的脑袋更痛,心中升起莫名的委屈,缓缓睁开眼。头顶是古色古风的床帐,有些浓郁的熏香弥漫在鼻间。 “嗯……”鼻音中带着沙哑,陆云昭偏头看向一旁。 “陛下您醒了!” 总管太监王多宝听到了陆云昭的声音,赶紧上前扶起陛下,递上了一杯温水。 “咳咳咳——”水没喝下去全咳了出来,只因寝殿中的那个身影,静悄悄地走到了床边。 苏星暮身上的盔甲未褪,依然是驻守边关时的样子,尘沙还遗落在他的发间,面庞带着憔悴,几年的风吹日晒将肤色晒得微微发黑,如今却也有些苍白。 眼中弥漫着红血丝,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看着陆云昭起身咳嗽,没有继续上前一步。 苏星暮脑中回想到进京时的所见所闻,一时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面对皇帝。 他在北漠听到皇帝不慎落水,高热不退的消息,忧虑不已,连夜赶回京城,只为回京照顾他。近乡情更怯,也不知道三年未见,陛下如今是什么样子了。 刚到京城,却无意间听到了百姓的闲谈。 “皇帝年纪轻轻就重病。” “唉,好在留下了一个血脉,不至于将江山拱手他人啊。” “嘘,不要妄议天家……” 苏星暮只觉得五雷轰顶,先帝在这个年纪早已有了好几位皇子公主。陆云昭也早就到了适婚的年龄,只是他以为,以二人的情分,后位会一直空悬…… ---- 而陆云昭此时,倚在靠枕上,则是完全看呆了。 系统也没告诉过他,苏星暮竟然长得这么和他胃口?小麦色的皮肤,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泛红的眼角…… 看起来,倒像是哭过。 原主这个人渣!怎么忍心的,让这样一个美人哭…… 他承认,他有些见色起意了。 那些本来在脑中构想的,只为完成任务的计划,全部都推翻。现在不只是改写结局,更是要挽救他和苏星暮的爱情! 想到以往在录制广播剧时,编导经常夸赞他嗓音和感情都很到位。只因不管什么剧本他都会全身心投入进去,将自己完全带入到角色之中。 看向眼前的苏星暮,陆云昭演技上线。 他没有接过多宝递到嘴边的帕子,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自己的上唇,看向苏星暮,眼眶慢慢湿润。 苏星暮在看见皇帝的嘴唇因为舔舐而变得水润,亮晶晶的眼睛泛着泪光,竟有些委屈的味道在里面,高烧下的脸蛋红扑扑的…… 进京时的所见所闻也暂时抛掷脑后,谁会忍心质问这样一位生病后楚楚可怜躺在床上双眼雾蒙蒙看着自己的帝王呢。 重重地吞咽了口水,苏星暮那些随着时间冲淡的情感,竟又卷土重来了,甚至比以往更甚。 曾经的自己,只想辅佐他、靠近他、保护他,可为什么今天见到他,却如此强烈的想要爱护他、得到他、占有他…… 苏星暮暗骂自己的不争气,皇帝都有皇子了,自己竟然还是放不下。 上前两步,半跪在床边,从多宝手中拿过锦帕,轻轻的在皇帝的唇边按压,看着有些脆弱的肌肤,因为摩擦微微发红,苏星暮的眼眸暗了下来,呼吸微重。 多宝看见眼下这情形,暗自庆幸自己听闻苏小将军求见时,二话没说用自己的腰牌将人请了进来。看他们陛下未对小将军的冒犯心生不满,悄悄地退出了寝殿,把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陆云昭抬手轻轻握住苏星暮的手腕,发挥着最好的演技,一滴泪缓缓流下。 “子期,我疼……” 苏星暮,字子期。 凭借多年配音经验,沙哑的声音中混杂着颗粒感和鼻音,显得软绵无力又委屈,尾音拉长,像是诉说着无尽缠绵。 陆云昭亲近的叫法,也唤起了苏星暮一些尘封的记忆。 苏星暮怎么受得了皇帝的示弱。更何况,陆云昭向来对他只有语言上的暗示,什么时候主动拉过他的手,心里又燃起了一些期冀,俯身缓缓靠近。 “臣自当为陛下拭去泪水……” 苏星暮双唇贴上了陆云昭的下巴,舌尖轻舔,卷入了这颗微咸的泪水。 苏星暮的嗓音因一丝疲惫而显得低沉,像是被战火与风沙磨砺过的古琴,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与独特的磁性,重重落在陆云昭的心弦上。 自认为听过很多好听的嗓音的陆云昭,也被对方的声音吸引。 苏星暮的主动是他未曾设想过的,若是他之后能一直如此主动,或许完成任务便不成问题。 扮演合格的渣攻,陆云昭自然是不能开口解释那些误会,更不可能认错,那剧情的推动便要靠苏星暮了。 子期,再主动一点吧…… 一边想,陆云昭继续点了一把火,颤抖着眼睫,两人相互注视着,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等待着苏星暮的下一步动作,在苏小将军眼里,这动作自然是在—— 索吻。 原本缓缓放在侧脸的手,摩挲着皇帝的下巴,激动的情绪让苏星暮控制不住手上的力道,微微抬起皇帝的脸,在彻底失控之前,还是轻轻的问了一句: “陛下,臣能吻你吗?” 【嘀——】 【ai系统检测到敏感词汇,警告一次!若审核无法通过,任务将宣告失败……】 陆云昭被突如其来的系统播报吓得瞪大了双眼,他一时有些发懵,但也是赶紧伸手捂住苏星暮靠近的双唇,拒绝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嘀嘀——】 【警告第二次!!】《 》 2、渣攻路线 系统依然在警告,陆云昭暗骂系统的严格。 “不行!!!” 【ai审核通过,祝您好运~】 “呼——” 长呼一口气,总算解决了系统审核的危机。可显然,眼前的情感危机,还没有解决。 苏星暮眼中情绪复杂,原本升起的希望也逐渐黯淡,化作了淡淡的哀怨。 是了,皇帝这三年分明对他避之不及,自己竟然还会觉得他是有什么苦衷,真是可笑。 皇帝有了后妃,有了皇嗣,自己还不放手,以为进宫便可以听到他的解释,飞蛾扑火般又靠了上去。 自嘲过后,苏星暮心里升起别样的愤怒,不愿看皇帝眼中的惊恐,他低着头,手猛地捏住了陆云昭的脸。 “陛下自然是要拒绝臣的!臣不在的这几年,想必您也是美人在怀,又怎么会记起星暮!” 他想抬眼质问皇帝,看看他现在到底是什么神情,是心虚还是惶恐? 但他退缩了。 他害怕陆云昭的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自欺欺人这么多年了,苏星暮依旧不敢面对。 陆云昭还没有从ai系统警告中反应过来,就被捏住了脸,他都摆好了楚楚可怜的又饱含深意的眼神,可偏偏眼前的人就是不看他。 他心想:是不是苏星暮不问他那句话,系统就不会识别到任何问题? 苏星暮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陛下为何不做回答,您会接受后妃的拥抱吗?他们会像臣这样为您拭去泪水吗?” 手轻轻揉捏着皇帝的脸,感受着柔软却滚烫的手感,酸涩又哀怨。 陆云昭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呼吸也有些凝滞。 【苏星暮吃醋的样子,好可爱。】 心中某个开关好像被打开。 碍于渣攻人设,有些事情只能从长计议。犹豫再三,陆云昭打算试探一下ai系统的边界。 “唔——” “没,没有的。” 陆云昭撅着嘴含含糊糊的回应。 系统没有警告…… 陆云昭的回答让苏星暮猛地抬起眼,看着皇帝那微微撅起的水润的唇他思绪愈发混乱,内心又燃起了一些希望。 “启禀皇上!” 多宝急匆匆地赶来,看见跪趴在床上的苏小将军,两个人极其靠近的姿势,吓得赶紧跪在旁边。 “奴才罪该万死!还请皇上恕罪。” “什么事,这么急匆匆地。” 陆云昭恢复了对待外人时冷漠的模样,推了推身上的人,眉头微皱,直觉不是什么好事。 “回皇上……” 多宝有些犹豫,瞥了一眼旁边的小将军,欲言又止。 “子期不是外人,有什么事便说吧。” “萧夫,呃……萧妃差人禀报,大皇子病了,现在啼哭不止……” 多宝看着皇上的眼色,胆战心惊的说。 “那还不快去叫太医。你亲自跟着,珩明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朕拿你问责。” 苏星暮在旁垂首看着皇帝着急的样子,心中难免酸涩: 原来陛下为一个人着急担忧时,是这个样子。 “还有一事。萧妃听闻将军进宫了,说自己后宫之人不宜见外男,就不为陛下侍疾了,一切还有劳将军了……” “哼!” 苏星暮军冷哼一声,对萧妃心生不满,萧妃一副女主人的姿态,以退为进,看似把皇帝让给自己,实则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陆云昭心里却在偷偷感谢萧妃的助攻。 “多宝,把侧殿收拾出来。” “朕累了,先睡了。” 说着,伸出双手。 苏星暮极具默契,上前轻轻搂住陆云昭,给他严严实实的塞进被子里。 试探地靠近,看皇帝并未闪躲,半个脑袋藏在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乖乖的看着他。 温柔的吻落在陆云昭的眼睛上: “鹤儿好好睡一觉,晚点臣再来。” 陆云昭字鹤玖,鹤儿是他的小名。 猛地一个翻身,面朝里,把脸藏进被子里,只有泛红的耳朵,透露着他的羞涩。看似一动不动,实则心里早就扭成麻花了。 听着苏星暮退出寝殿,陆云昭缓缓躺平。干巴巴睁着眼看着床帐,心里有好多疑问和不解。 【系统出来!!!给我解释一下刚刚的警报是什么?】 【ai系统未检测到异常,任务继续,祝您……】 【转人工!】 【能给我解释一下,刚刚突然的警报是怎么回事吗?ai系统检测到敏感词是什么意思?】 【宿主你好~ai系统检测到敏感字:‘吻’。绿江广播剧系统规定,敏感词的出现容易导致后续剧情无法过审,可能会被下架,所以请宿主注意,不要再出现违禁词、敏感词,词汇表已传输给您,请查收~】 【……】陆云昭既无语又不解。 【苏星暮明明都在我脸上舔了一口,也没见系统弹警告,意思是?】 小八耐心解释: 【广播剧系统,只进行声音收集,不传输任务过程中的画面。】 陆云昭暗暗点头,果然和他想的差不多,所以哪怕苏星暮都动手动脚了,只要不说出来,就是没问题的。至于系统对声音审核的灵敏度,还需要陆云昭一点点去试探。 而系统对于渣攻人设的定义,则宽泛很多了。刚刚陆云昭否认与萧妃的关系,系统并没有警告。 陆云昭动了动脑筋: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也算是渣攻。】 小八:【是的宿主,您要将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作为渣攻的人设路线吗?如果确定了的话,我会帮您录入ai系统,他会根据您的话语及时提醒您是否有违背人设的行为。】 陆云昭这也是灵光乍现的新思路,想要不违背渣攻人设,之前的所作所为不能开口解释,但如果苏星暮自己通过种种细节发现的话—— 只要他主动靠近自己,肯定二人的关系,以及逼自己对他负责…… 【没问题,这就是渣攻的人设路线了。】 【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 那就要看看朕和子期能不能心有灵犀了。以及…… 陆云昭勾唇,莞尔一笑。 朕……够不够诱人~ ---- 多宝引着苏星暮来到侧殿。 “侧殿给将军收拾出来了,有些仓促,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吩咐奴才就行。” 王多宝自小伺候着陆云昭长大,自然把这两位的情感纠葛看在了眼里,看二人好似在冷战,一时也不知如何劝说。 “热水给您备好了,您辛苦赶回来,舟车劳顿。这偏殿,理应是为妃嫔侍寝准备的,可陛下这几年……” 长叹一口气,抬眼偷看小将军的脸色,想为自家陛下解释一二。 见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多宝暗自瘪瘪嘴,不敢多说,安排好起居事宜便退下了。 苏星暮一人待在殿中,看着周围温馨华丽的内饰,若是嫔妃侍寝在此等候,这样的环境确实舒适宜人,也给她们带来了对未来的美好幻想。 摇了摇头,低声道:“不重要了,反正我也不会久住在这里的。” 身体彻底浸泡在热水中,慢慢的放松着疲惫的身体,脑子有些浑浑噩噩的,好像有什么事情在一团迷雾中,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这三年二人曾有过不少书信往来,他原以为,为皇帝守住边疆,就能让他高枕无忧。可如今看来,陛下好似也在步步为营,他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是自己不知道的…… 刚刚皇帝唤他——子期哥哥。 这个多年未听到的称呼,再次唤起了苏星暮久远的回忆。 时间回到八年前,那时陆云昭还是九皇子,他还是苏府的小世子。 苏星暮与太子同岁,自小便作为太子的伴读一同练字习武,太子身为储君,也尝试过拉拢苏家。 只可惜苏家只忠于皇帝,不想参与储君之争,太子那样心高气傲的人,被直言拒绝,自然是气不过的。 心生歹意,太子计划给苏星暮下马威,让苏家知道拒绝自己的后果: 如果苏星暮身体残缺,上不了战场了,便是一枚弃子。 不久后,在狩猎场上,苏星暮的马被太子的人做了手脚,马匹在疾驰的过程突然受惊失控,在马背上岌岌可危,眼看就要坠马时,一直默默无闻的九皇子陆云昭翻身上马,飞驰而来。 陆云昭在靠近苏星暮时,单手拉着缰绳,身子倾斜过去一把抓住了他,把他拉向自己的马,而苏世子借着力道,从自己这匹失控的马上脱离,扑向了陆云昭的马上。 陆云昭原本紧握缰绳的手,悄悄地松开。一阵天旋地转后,陆云昭摔落马下,被马匹踢到了腹部,吐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事发突然,没人反应过来。 也没人想到,这个从来不受宠的,一直都无所作为的九皇子陆云昭,竟如此精通马术。 九皇子为了救苏家世子,身负重伤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苏星暮更是在床边一直候着,等着陆云昭醒来。 苏星暮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这个他从未重视过的小皇子,如今是他的救命恩人…… 好在九皇子很快便醒了过来,屏退了旁人,苏星暮忍不住问道: “为何救我,星暮与九皇子殿下之间,并没有交集吧。” 没有听见回答,却只见啪嗒啪嗒的声音,薄被上晕开了一点水迹,微微发抖的身体,不知道是恐惧还是疼痛难忍。 苏星暮还在震惊为何小皇子会哭,就看见一个苍白但绝美的脸,缓缓地抬起来,稚气未退的脸颊上带着两行泪痕,无助的眼睛望着他。 苏星暮的心跳快了两拍,从未仔细看过,九皇子竟然有如此好的相貌,分不清是保护欲作祟还是什么,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直到陆云昭颤颤巍巍的抬起手,苏星暮立马握住他的手,坐在床边,为他擦去脸上的泪水。 “子期哥哥……” “我是不是……” “太子不会放过我的对吧。” 陆云昭害怕又颤抖的声音出来,听的苏星暮心都要碎了。 他知道这位小皇子是在利用他,但他当时不顾一切救自己的举动,值得他交付一次信任。 “我担不起九皇子这一声哥哥,唤我子期便好。” “嗯。子期……” 嗓音婉转缱绻,像羽毛一样撩动了苏星暮的心弦。 苏星暮那一日给了这辈子最重的承诺:苏星暮和苏家,都会庇护九皇子陆云昭,直至他羽翼丰满…… 记忆归拢,苏星暮嘴角竟不自觉勾起笑容。想到刚刚靠在他手上的陛下。 苏星暮心道:这么多年,一点也没变。 还是那么爱哭……《 》 3、初吻 苏星暮从浴池走出来,擦拭干身上的水汽,小将军多年练武的好身材在屏风后若隐若现,穿上里衣,发梢的水滴顺着胸膛没入其间。 换上了一件水蓝色的锦袍,身上的肃杀之气减轻了一些,倒像是一个的年少有为、意气风发的状元郎。 叫来了大太监多宝。 “陛下的药煎好了吗?拿来给我看一眼。” “回小将军,陛下的药有一味特殊的药引,煎好后需要在一个时辰内尽快服用。” 多宝不敢怠慢,完全将苏小将军当皇后对待。 “前几日在殿中专门开辟了一个药膳阁,方便陛下尽快服药,可陛下对气味很敏感,实在是讨厌那煎药的味道。便只好还在太医院熬制,加急送来。” 说到喝药,多宝借机向苏星暮告状。 “陛下不但不喜欢闻药的味道,更是不喜欢喝药,每次奴才都要哄好久。陛下从小就最听将军您的话了,您劝劝他,病也好得快一点。” 苏星暮眉头微皱。 “还是如此任性,我亲自去太医院走一趟。你让陛下好好休息,等我回来再叫醒他。” 抬脚正要走,像是想到了什么: “那萧妃……是何人?” “这……” 多宝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萧妃娘娘身子不好,诞下大皇子后,就不再……而且陛下与她自然没有与您的感情深。” 多宝心中不断盘算着该怎么说,有些话,陛下都没说,他自然没资格向苏星暮去袒露。 赶紧装傻道: “其余的奴才就不清楚了,太后一年前殡天了,后宫便也没什么人气。这些年,其实陛下一直是一个人,孤零零的。” “旁的话奴才不敢多说,将军放心不下便亲自去太医院查看脉案吧,奴才告退。” 多宝意有所指的埋怨像是一锤重击,之前的迷雾不仅没理清,反而更让人捉摸不透。 暗自思考着这些事,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太医院,皇帝病发突然,且一直在发热,他怀疑有人做手脚了。 刚回京没多久,便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苏星暮不是一个擅长明争暗斗的人,也不屑于把心思放在这些事情上,可现今,他不由得思考皇帝的处境。 “苏将军?在下魏岚,不知您来太医院所为何事。” 太医院院判看到了苏星暮到来,满脸惊讶后马上迎了上去。 “我来看陛下的药,可在煎着?” 随手拿起一册药方,不经意的打量着太医院内的景象,眼前这位院判面容俊朗,年纪轻轻就是太医院之首,想来有过人之处。 太医院内药香飘逸,闻了让人凝神,焦躁的心也随之冷静下来。 “将军可是要看药方?陛下平日的药方是密卷,臣需要陛下的口谕。至于近来陛下发热的药方,自然可以,岚这就为将军呈上。”说着,从案卷中抽出一份。 “陛下体质特殊,是药三分毒,相较于那些猛药,下官配的是温补药材。” 一边讲解,一边指了指那几味药,没管苏星暮能否听懂,自顾讲着。 “药已经在煎制,等皇上醒了,就送过去。” “岚有话想对小将军说,;劳烦借一步说话。” 魏岚靠近苏星暮,轻轻留下这一句话,向后院走去。 苏星暮眉头微皱,虽不解但还是跟上了。 “陛下身体情况特殊,下官已然尽毕生所学。这次高热来得突然,岚以为是心病,心病还需心药医。还请将军多操劳……”院判在竹林间轻语,满眼都是对陆云昭的担忧。 “陛下的药里有一味特殊的药引,会让精神大起大落,陛下服药后总是闭门不见人,臣推测药引会让他不适,所以才如此抵触喝药。” 若是将军能在陛下喝完药后留在身边,再把症状转告给岚,下官也好根据症状改进,总不至于讳疾忌医的。” 苏星暮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没有立刻应下,他自会探究清楚。 与此同时,正殿内,陆云昭已经醒来。 宫人进来伺候穿衣,多宝抱来了一摞厚厚的奏折,陆云昭心中叫苦: 当皇帝真是累,生多大的病,都不能不理朝政。 醒来时没有看见苏星暮,心里有点想念。 陆云昭撑着脑袋看着奏折,随口问身旁的多宝: “苏星暮呢?怎么醒来没见到他。” “苏小将军亲自去为您取药了,着实是对陛下上心啊,奴才看在眼里都觉得暖心。” “多嘴。他若是对朕上心……” 陆云昭微微蹙眉,瞥了一眼多宝。 “奴才该死,奴才多嘴了。” 说着多宝就要给自己掌嘴,一边看着皇帝的脸色。 “啧。” “嘿嘿嘿,奴才知道您舍不得罚奴才。” 说着,看陛下好像头痛,起身要为皇帝按摩。 “陛下,臣将药取来了。” 苏星暮轻敲两下门框,未等人禀报,便跨步进入正殿。 【演员已就位,渣攻表演即将开始。希望子期和我能心有灵犀。】 陆云昭深吸一口气,迅速进入状态。 “苏将军进朕的寝殿也是来去自如,都不需要通报。朕竟不知道,这宫里人何时跟将军的姓了。” 讽刺的语气配上一点轻蔑地眼神。 苏星暮微微一怔: 是了,这才是他印象中的小皇帝。之前的示弱与依赖,也多半是发热时浑浑噩噩,才透露出年少时的一些本心罢了…… 将药递给多宝,苏星暮上前行礼,“臣参见陛下,陛下身子可还安好?” 揉了揉太阳穴,看着跪在地上的苏星暮,“起来吧,子期。” 听到皇帝的称呼,苏星暮只觉这是帝王心术,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他的鹤儿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了一个合格的帝王。 “不安好又如何,国不可一日无君。” “陛下不该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国事重要,鹤儿的身体更重要。” 苏星暮循循善诱,温柔的劝谏陆云昭。 一声嗤笑,陆云昭抬眼,“将军真诚待人,倒是显得朕虚情假意了……子期又是以什么身份管朕呢?” 陆云昭第二次言语刺激,想逼苏星暮更进一步。 苏星暮一时哑语,他们之间的身份一直不明不白,皇帝允许他进宫陪伴已经是很大的让步。 帝王寝殿,岂容他人安睡。 案上摆着和药一起送来的蜜饯,苏星暮郁闷的拿起一个扔进口中。丝丝蜜意渗进唇齿间,甚至有些过于甜腻,让他想找些什么来缓解。 “陛下需要臣服侍您喝药吗?” 瓷器碰撞的清脆声叮铃发出,是苏星暮手中药被勺子轻搅的声音。 “朕不想喝,先退下吧。” 陆云昭轻轻挥了挥手,以退为进。 苏星暮担心无人看管,皇帝会偷偷把药倒掉,继续劝道: “先喝药吧,此药特殊,陛下须在一个时辰内喝下才行。” 【还需要再推苏星暮一把……】 陆云昭略显震惊的看着苏星暮,“你是如何知道的?” “回陛下,是魏太医特意叮嘱臣的。” “呵。”陆云昭冷笑一声, “朕竟不知道,将军在宫中也能只手遮天了?连魏岚那样傲气的人都对你有问必答。” 苏星暮眉头微皱,皇帝对魏太医的熟悉与了解让他有些吃味,对他无端的猜疑更是让他百口莫辩。 “退下吧,药朕自会喝的。” 陆云昭缓缓攥紧拳头,仰头直视苏星暮,抿住嘴,好似在做最后的抗争。 想到太医的叮嘱,苏星暮坚持道: “臣不放心陛下,还是想亲自看您服下,鹤儿,乖……” 陆云昭脸颊憋得通红,呼吸急促,眼眶微微泛红,泪水慢慢聚集。 好似忍无可忍,沙哑着嗓子对苏星暮吼道: “朕不喝。你少管我!退下!” 苏星暮有些紧张他情绪的变化,但更多的是无奈,为什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将碗放在皇帝面前。叹了一口气。 “鹤儿……真是不乖。” 好像触及到陆云昭的雷区,泪珠滑落脸颊,视线被眼泪模糊,颤抖着张开嘴: “你想管就管,想走就走。对吧……” 说着,赌气般的端过桌上的药,一饮而尽。 “嘶——好苦。” 陆云昭眉头紧蹙,一口喝下去的代价就是唇齿间弥漫着苦涩的味道,温热的中药让身体由内而外开始发热。 【太医既然说会有副作用,那我就好好的表演一下,该有什么副作用……】 “良药苦口,陛下若是每次都按时喝药,维持药效,自然很快就会药到病除。” 苏星暮不明白为什么皇帝会突然情绪激动,只是耐心劝导。 缓缓靠近,抬起手抚上皇帝的脸颊。为他擦去脸上的泪痕。 “臣一直都在,鹤儿别怕。” 没理会苏星暮温柔的安抚,陆云昭一把抓住他的手甩开。 “别碰朕,药也喝完了……滚吧。” 将药碗摔到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 皇帝的话语好像也像是碎裂的瓷片,扎在了苏星暮的心里。 委屈。 苏星暮眼神哀怨,心中的委屈达到了顶峰, “这么多年,您难道还不信任臣?” “那臣的真心,陛下也视而不见对吗?陛下的心里又住进了谁呢……” 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接近于喃喃自语。 抬起眼,看见皇帝因情绪起伏微微泛红的脸庞,嘴唇微张,由脖颈到胸膛,都在不稳的起伏着。 心弦被拨动,未完成的念想又重新占领脑海,逐渐偏执: 为什么别人都可以,唯独我不行? 为什么…… 如此反复。 被推开的身影再一次靠近,无视地上的碎片,缓步上前。身影笼罩住皇帝。 陆云昭控制不住身体向后倒去,两只手向后撑住椅榻才得以稳住重心。 【这是什么强|制爱剧情么。】 抬手捂住了皇帝的眼睛,苏星暮承认他在害怕,害怕在皇帝的眼中看见惊恐、厌恶的眼神。 他们的关系,在这之后,或许会彻底改变…… 三年的忍耐与煎熬在这一刻完全爆发。 他偏偏要现在就捅破这层窗户纸。 被捂住双眼后,陆云昭眼前一片漆黑,眼睛一眨一眨的,浓密的睫毛划过苏星暮的掌心,像是燎原的最后一把星火。 “药很苦陛下,那臣心里的苦呢……” 对着皇帝那水光诱人的双唇,骤然贴近,吻了上去。 不是浅尝辄止的贴上,而是在陆云昭微张的嘴唇中,滑进了软软的舌头。陆云昭顾不得开心,暗自警惕ai系统。 “唔——” 【被强吻了!!!】 见系统没捣乱,陆云昭闭目沉浸式享受他的初吻。 同样是苏星暮的初吻,只能遵循着本能磕磕绊绊。 他本以为皇帝会推开他,但是对方只是静静的接受他的吻,没有任何的反抗。 手撑着椅榻,乖乖的。 甚至还在……吮|吸他。 又感觉有点像在品尝他? 陆云昭善于摸索,轻轻的舔|舐,时不时轻咬一下,惹得苏星暮双腿有些发软,捂住眼睛的手中泛起潮意,不知道是身体发热的汗水还是对方眼角的泪滴。 陆云昭向前抬头,想要更深入的交流,而苏星暮却有些慌张的收回了一些,想要够却够不到的憋屈感,使他撑在榻上的两只手缓缓握拳。 好急,怎么总躲我! 要不是身体姿势受限,陆云昭都想伸手叩住对方的后颈,加深这个吻。 感受到苏星暮的欲拒还迎和若即若离,陆云昭心跳逐渐加快,呼吸也在慢慢变粗重。 苏星暮也是一样,皇帝不拒绝的态度已经让他心如擂鼓。和皇帝向后躲闪的身体不一样,他的唇齿是那么的热情,灼热的让他招架不住。 他的鹤儿,其实是心里有他的。 对吗…… 多宝在听见瓷碗打碎的声音时,就赶紧进来瞧了瞧,看见二人姿势亲密,默默退了出去,把周围的宫人赶远了点儿。 但ai系统就没这么善良了,在二人唇舌交战时…… “嗯——” 随着陆云昭的一声轻哼溢出。 【滴——】 【ai系统检测到敏感声音,警告一次!!若审核无法通过,任务将宣告失败……】 【!!!】《 》 4、朕从未吃过 【系统!!!】 原本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大,睫毛滑过掌心,就在苏星暮不解时,陆云昭伸手推开了他。 【我都亲一半了,你警告我?!】 顾不得眼前人,陆云昭在脑海中质问着系统,脑中在飞速旋转想办法。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红肿的嘴唇上闪着晶莹的水光,呆愣愣的盯着苏星暮。 看到皇帝的样子,他的眼神微暗,舔了舔自己的双唇,像是在回味刚刚的吻。 【滴——警告第二次!!】 陆云昭内心慌乱不已,ai系统的警告他该怎么应对。猛然想到太医和苏星暮之间的对话…… “你喂朕吃了什么?” 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能不能糊弄过去。 ai系统没有解除警告……他只好继续找补。 “茶点么,就是吃完嘴有些麻麻的。” 适时做出了一点疑惑的表情,配上好奇的目光,看向苏星暮的手: “你藏起来了?倒是解苦。” 一串仓皇地解释任谁听起来都很奇怪,偏偏把系统糊弄过去了。 【ai系统识别中……语音识别为正常喂食行为——】 【系统审核通过,祝您好运~】 在心中松了一口气,好像有些搞明白系统审核的套路了。 苏星暮心中的欣喜褪去,本以为陛下是接受他的亲近,可陛下的眼神…… 分明对亲吻一无所知。 所以才会以为他喂给陛下的是茶点? 怎么可能? 难道陛下…… 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冒出了头,让苏星暮全身兴奋到颤栗,灵魂中那些被他压制住的疯狂的爱意与独占欲又悄然占据上风。 鹤儿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从未与人亲吻过!他们二人都是初吻。 内心甚至滋生出了一个卑劣的想法…… 如果能一直欺骗他,让他单纯的认为这只是吃药后会得到的奖励…… 这只是: 一颗蜜饯…… 想起了魏太医之前的话,陛下在吃完药后可能会产生精神上的变化。 是会认知问题?还是记忆问题。 试探的问出: “陛下还记得臣从哪里回来的吗?” “北漠边境。怎么,你给朕吃的是那边独有的?”陆云昭配合的装傻。 苏星暮推测:不是记忆问题,那便是认知的问题。 顺着陆云昭的思路回答: “是,臣喂陛下的是北漠独有的蜜饯,十分罕见。” “所以……” 苏星暮紧盯着他的眼睛,提出了那在心中压抑着的,呼之欲出的问题。 “陛下,可曾吃过?” 陆云昭只觉得二人心有灵犀。苏星暮的问法,无疑是帮他规避了违禁词。 适度露出迷茫的眼神,好似回忆了一遍。 “朕……从未吃过。” 肯定的答案就像在平静的湖水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湖面泛起了层层涟漪,湖水下更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湖水重归平静,在心里留下的,则是无限的欣喜…… 苏星暮清楚地意识到: 鹤儿只有他。 以前是,现在也是…… 欣喜过后又是无尽的自责,如果不是他不经意间发现了真相,鹤儿又要在他的误解下,受到多少委屈。 认真请罪:“陛下,是臣的错,不该逼陛下喝药的。” 陆云昭装作没听懂,“突然认错是何用意?” 回想起刚刚的亲密,露出垂涎欲滴的表情: “朕嘴里还是苦。” “还有蜜饯吗?” 简单的两句话却让苏星暮心乱如麻。 罪恶感充斥内心,要继续欺骗吗?还是告诉陛下这件事只能和相爱的人做。 “还能吃。” 贪念占据上风,苏星暮厌恶这样的自己,可刚刚的那个吻历历在目,心底叫嚣着。 还想要。 再一次。 亲吻他。 不论什么方法,只要能得到他…… “只是臣需要蒙上陛下的眼睛。” “为什么?” 陆云昭内心觉得有趣,鱼儿已经上钩,他倒想看看子期如何作答。 他要怎么欺骗自己这个单纯的、懵懂的、毫无经验的皇帝陛下呢~ “呃。” 苏星暮没想到一个随意的借口会被深究。 “此物是臣在大漠行军时的奇遇,陛下想要,臣自然是奉上,只是臣曾允诺,不让旁人知晓此物,还望陛下成全。” 陆云昭侧头含笑看着对方的双眼,苏星暮因为心虚不敢直视他。 心里觉得对方怪可爱的,为了能亲他,谎话不断。 继续说着挑逗的话:“那朕闭上眼,子期喂吧。” 轻轻阖上双眼,微微张开嘴,像一只乖乖的小猫,等待着主人的投喂。 他乖乖的样子显然取悦到了苏星暮,以防万一还是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大胆的吻了上来。 彼此气息纠缠,陆云昭双手垂在身体两侧,任由对方掌握主导权。 比起最开始都毫无章法的两个人,苏星暮在学习和进步,而陆云昭显然已经无师自通了。 在对方承受不住后退时,鼻音轻哼: “嗯?” 对口中蜜饯要偷偷逃走感到不满,再在小蜜饯重新回来时,惩罚似的狠狠吞咽。 终于是苏小将军先败下阵来,猛地后退一步,却不敢放开覆在眼睛上的手。 苏星暮双腿有些颤抖,努力压制自己的一些反应。他心知,若是鹤儿对这些事全然懵懂,自己绝对不能吓到他。 殊不知,这匹猎豹已经扮成了人畜无害的小猫,就等待这位猎人走入他的地盘、落入他的圈套。 眼前的手松开,陆云昭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苏星暮脸颊未褪去的红晕和微微弯腰掩盖的姿势…… “陛下觉得好吃吗?” 苏星暮掩盖自己的心虚。 “好吃啊。” “朕很喜欢!” “还有吗?” 陆云昭展示星星眼,一眨一眨的看着苏星暮。 被陆云昭灼热的眼神烫到,苏星暮下意识避开视线,顾左右而言他道: “陛下明白知止不殆的意思吗?蜜饯亦是如此,更何况本就是因为药的苦才凸显了它的甜,若无良药苦口,又怎有清甜回甘呢。” 陆云昭忍不住在心中夸赞 【如听仙乐耳暂明。子期讲道理的样子也好喜欢,声音也好好听~】 “那……” “陛下只要每日按时服药,臣自然会为您奉上。” “朕会期待的。” 在期待这两个字上加重音,是陆云昭游刃有余地调戏。 苏星暮看着皇帝含情脉脉的双眼,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只是过于兴奋的思绪容不得他细想。 唤多宝进来收拾地上的碎瓷片后,苏星暮便落荒而逃回了侧殿,静下心整理着自己的思绪。 陆云昭的目光黏着苏星暮直到他退出正殿,转眼看向了一旁收拾残局的多宝。 多宝觉得背后莫名发凉,见皇帝看着他,赶紧跪下:“陛下,奴才马上就收拾好。” “刚才看见什么了?”陆云昭眼角含笑问道。 多宝只觉得瑟瑟发抖:“奴才什么都没看见!” “嗯……起来吧,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有分寸。”适时提点多宝,免得他走漏风声。 ---- 与此同时,苏星暮回到侧殿,默写兵法用来静心。回想起刚刚难免心里躁动。 苏星暮很清楚:他对皇帝的引诱就如同妖妃行径,引诱他习惯吃药后的奖励,引诱他习惯自己的靠近,引诱他…… 食髓知味。 那之后的发展是不是也就会顺理成章。即使鹤儿真的明白,也会因为适应、习惯而离不开他。 沉浸在对未来的构想中,一个突然冒出的想法瞬间让他背脊发凉。 如果陛下从未与人亲热过,那萧妃与皇子?皇室血脉问题事关重大。大皇子岂非…… 皇帝对这种事全然无知固然使他高兴,可若有人借着陛下的懵懂无知在其中鱼目混珠,敢在皇室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 深知此事事关重大,很大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切皆需从长计议,至少要先调查过,掌握关键性证据。 算算时间,杨江也该赶回来了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便听到由殿外传来呼喊。 “将军!属下来迟了。” 杨江风尘仆仆的赶来,给苏小将军抱拳行礼。 杨江,字思临。是苏小将军的副官,其父生前便是苏老将军的副官,更是多年老友,杨父战殁沙场后,杨江便交由苏老将军抚养。 杨江从小便与苏星暮一同习武,二人一同长大,在战场上也颇具默契。 或许就是因为从小玩到大,杨江对当今圣上和他家小将军这些年的拉扯看在眼里,不爽在心里,陆云昭在他眼里和那种不负责的渣男没有任何区别。 只是自家将军是恋爱脑,劝过也骂过,如今只能选择尊重、祝福。 “来的正是时候,思临。有要事交给你你去办。” 合上手里的兵法,苏星暮简单交代了皇子和萧妃的事情,隐去了有所怀疑的原因,只是告诉杨江调查的重点。 苏星暮的话给杨江听的一愣一愣的,表情也由一开始的震惊到愤怒到疑惑,最后直接麻木。 杨副官震惊皇帝竟然孩子都有了,这种普天同庆的大事竟能将他们北漠军瞒得死死的,若不是陛下有意隐瞒,又怎么可能。 而他们将军竟然还让他去调查,调查什么?皇帝与那位妃子的感情经历吗?看着自家将军头上带着的发冠好像都变得绿油油的。 看着苏小将军信誓旦旦让他务必不要打草惊蛇,暗自调查清楚的样子。他都有些怀疑自己了,其中或许真有隐情? 罢了,若是调查出来依然是皇帝负了他们将军,他绝不会为他的所作所为粉饰太平。 杨江想到了路上所见所闻,问道:“属下进宫前,路过了将军府,好似并无人打理,您没有回府住吗?” “嗯,这几日为陛下侍疾,自然是住在他寝宫的偏殿,等陛下康复后再回府。” 在杨江怒其不争的视线下,苏星暮倒是难得有些心虚,摸摸鼻子,声音越来越小。 “您无名无分的住在宫中?还是在皇帝的寝宫,那宫中要有多少流言蜚语!” “您有没有想过,若是您二人最后未得善终……他是皇帝,您却会被留下千古骂名。” 苏星暮听了这些话,并未生气。转过头,认真地注视着杨江: “侯爵袭位,将军官职,都是我的名分。 “流言蜚语又有何畏惧,你回京可听到过任何关于我们的事情吗?” 说着,深深的看了副官一眼。 “我倒是希望,我们能被世人知晓。哪怕史书上我是妖言惑众的佞臣,我也要和他的名字挨在一起” “越近…越好……” 杨江沉默不语,他被小将军的疯狂震撼到,这些年的感情早已在他的心里生根发芽,只是没有长成参天大树,长成了那扭曲的食人花,吞噬着他的爱与心智…… 杨江叹了一口气: “将军府属下会尽快收拾出来,调查之事属下也会妥善安排,你放心。” “宫中不宜久留。” 说罢,杨江行礼后告辞。《 》 5、“修罗场” 与此同时,正殿内。 “苏星暮的副官回京了?” 陆云昭手轻敲茶杯,漫不经心地问道。 “是,估计此时已到宫门口了……” “那你带上宫中令牌,领他找小将军去,顺便打探一下。” 吹了吹手中的茶,抬眸看了眼多宝。 “奴才自然明白~陛下您放心就好。” “还有一事交给你去办……” 陆云昭微微勾起嘴角,露出缱绻的笑容。 “朕需要几条黑色的发带,暗纹装饰都无所谓,但一定要柔软亲肤。” “是,奴才吩咐绣房赶制出来。” “还有……” “咳…准备一些专业的书籍,朕要与将军一同研究。” 既然要勾引苏星暮,自然要做足准备。 多宝秒懂陛下的意思,露出了自家陛下终于要开窍的笑容: “奴才明白,自然是把这天南海北的好书都找出来给您呈上。” “嗯,退下吧……” 在多宝转身出去的一刹那,陆云昭便收起了脸上羞涩的表情,恢复成淡漠的样子。 小八适时跳出来:【宿主!我没猜错的话!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黑|丝|诱|惑?】 【小八进步了。给我转播苏星暮那里的画面。】 【收到,正在进行转播……】 看到苏星暮写兵法静心,陆云昭托腮侧头露出宠溺的笑容。 【他真可爱~】 ai系统:【数值产生变化,现为宿主汇报。当前爱意值65%。上涨10%,请宿主继续努力。】 【宿主,苏星暮是怎么察觉到皇子的身份有问题的?】 小八看着宿主不声不响间,任务进度却飞快,提出疑问。 【扑哧——】 陆云昭不小心笑出了声,忍不住道: 【如果小八你都发现不了,那ai系统就更检测不到了。】 小八不理解,他想不通,两个人只是嘴对嘴喂了蜜饯而已啊? 【宿主,杨副官好像对你很多不满诶。】 【正常,渣攻自然是被他那边朋友反感的。】 …… 直到听到了苏星暮最后那有些偏执且疯狂的话,一人一统都呆住了。 【希望宿主没有玩崩,我溜了】小八吓得赶紧跑掉了。 小八刚消失没多久,苏星暮便端着药进来了,陆云昭还没从刚刚远程偷听到言语中回过神,就看到了苏星暮平静的脸,仿佛刚刚那些话根本不是从他嘴里出来的。 心脏剧烈跳动着。 让陆云昭兴奋的,并不是狂风暴雨本身,而是日常秩序裂开缝隙时,从裂缝里涌进来的,带着沙砾的风。苏星暮强烈的爱意裹挟着他共鸣…… 喝完药,陆云昭便被捂住眼睛,两人交换了一个苦涩中泛着甜蜜的吻。苏星暮直觉这次的陛下好像格外不一样,热烈而又疯狂,直到苏星暮舌尖被咬破,想痛呼出声,怕被发现,生生忍住了。 陆云昭心动不已,轻笑出了声。安抚似的,轻轻啜着那破碎的小蜜饯。 丝丝的锈味让他心中的疯狂慢慢冷却下来。 就这样一个人装作懵懂无知,一个人装作乐善好施。被粉饰了过线的行为,如此安然过去了几日。 这几日两个人在吃药上达成了默契,喝完药就会得到奖励成为了陆云昭新的习惯。 苏星暮有意培养,陆云昭故意放纵。 …… 陆云昭的病情逐渐痊愈,又是一日魏太医来请平安脉。 魏岚把完脉,望闻问切后起身: “陛下的高热已经退了,想来身体马上会大好。可以停下近期的药了,慢慢调整回以往的日常药材。” “还有些问题……” 魏太医瞥了一眼一边站着的苏小将军。 苏星暮懂了魏岚的言外之意, “魏太医看来还有话要与皇上单独讲,那臣就在殿外候着了。” 殿内只留陆云昭、魏岚二人。 “小将军语气好似有些吃味,可是在吃臣的粗?” 魏岚语气调笑,状态比苏星暮在的时候轻松不少。 “有屁快放!” “臣只是想恭喜陛下,解药回来了。您自然也就药到病除了。”魏岚边作揖边恭维道。 “倒是敏锐……” “您平日的药可以慢慢停了,不过此消息难免透露出去。”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臣担心会给您造成什么影响。所以……” “那便先配着,朕自有打算。” “是,那臣自会为您换成温补的、不太苦的药。” “还有,小将军说想看陛下平日的药案,臣需要您的口谕。” “他想看便给他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朕教你吧。” 陆云昭有些不耐烦的皱眉。 “是。臣也是受先太后所托。” 还未说出口的话被陆云昭直接打断: “好了!退下吧。” “……是。” 魏岚心中叹气,心道皇帝还是放不下。 出了殿门,和守在外面的苏星暮对视一眼,魏太医颔首便准备回太医院,可小将军却侧跨一步拦在前面。 “魏太医,上次见时竟然不知,您是陛下眼前的红人。星暮失敬。” 语气夹枪带棒,浓郁的醋意溢出。 魏岚不想理会苏星暮有些幼稚吃味的话,向前走去: “小将军随臣去太医院吧,陛下已应允您查看药案。” 苏星暮紧随其后,魏太医心中觉得这二人有趣,不顾刚刚皇帝的警示: “小将军久不在京中,自然是不了解这里的人和事。怕是要物是人非啊……” “物是人非?魏太医想说什么。” “魏某只是觉得,将军与其把敌意放在我身上,不如多花些心思在陛下身上。” 魏太医侧头正视苏星暮的眼睛: “将军对陛下这几年发生了什么,好像知之甚少。” “不然也不会到处去吃飞醋了。” “我…” 苏星暮一时哑语。 他不想承认,如果不是皇帝这次重病,他不顾一切也要回来,他们之间的联系,早就聊胜于无,近两年的时间,他都只能在军令上看见他冰冷的文字,再无一封书信…… 魏太医见小将军暗自神伤,放慢步伐心想:真是欠你们的,送佛送到西! “岚不知是什么事能让战场上英勇杀敌的小将军都踟蹰不前。您感受不到吗?陛下待您与旁人大不相同。” 苏星暮面露苦涩。 若是眼下这些不同,都是自己骗来的呢。 “星暮只是得到了本不该得的罢了……” 苏星暮低下头,好似在黯然神伤。 魏岚看他的样子,暗叹当局者迷,忍不住提点: “将军多虑了,臣只能说陛下这三年朝堂上殚精竭虑、尔虞我诈,身处高位身边却空无一人,及其缺少安全感。” 苏星暮还是自顾自低头走。 魏岚见劝慰好像不起作用: “陛下高热的症状持续了很久,臣用尽良药也不见好转,偏偏将军回京侍疾,陛下便药到病除、转危为安了。您可想过其中的缘由?” 魏岚的话让苏星暮想起之前所说:“是了,魏太医上次说,陛下吃药会有副作用……” “哦?看来陛下很信任将军。请说,什么症状。” “好像…认知有点问题。” 心里想起自己借对方认知问题时,骗来的数个亲吻,就有些难以启齿。 “具体是什么行为,让你觉得他认知有问题。” 苏星暮耳尖发红,回避着魏岚的视线。 “……无可奉告。” 魏岚看他的反应,猜到了什么,轻笑出声。看来他们陛下自有安排啊,自己真是瞎操心。 “臣行医这么多年,还没见过会使人产生认知问题的药材。若如将军所说,那便是产生幻觉了。” “试问给太医院几个脑袋,敢给陛下开这样的药方啊!” “所谓的副作用,更多的是易怒、嗜睡、精神萎靡……” “看来小将军有些苦恼,陛下大病初愈,停了这药以后自然就……” 魏岚没有多说,点到即止,剩下的就看小将军的悟性了。 “魏某言尽于此。” 说罢,两人行至太医院,魏岚将药案整理出来呈给小侯爷。 拿起药案看着,苏星暮思绪早已飘远。 本想着皇帝身体康复后就无法再借着喂药的名义欺瞒他,逼自己就此放手。 可魏太医的意思,此事另有隐情? 如果从来就没有什么认知问题,那鹤儿便是默许了他的靠近? 或许不仅是默许,还有喜欢和享受。 他也喜欢自己? 这个假设让苏星暮心跳加速,欲望和贪念从心底萌生。不免想要更进一步,如果可以让陛下 ——清醒的沉沦。 兴奋得手微微发抖,浑身的器官都因这个想法叫嚣着,叫嚣着自己可以去试探,可以进一步的攻池掠地。 魏岚的话没错,陛下也没有安全感,所以他才会和自己一样,爱得那么小心翼翼。心中泛起酸涩,不忍他爱得那么累,却又被他小心维护的爱,一点一滴的填满了心。 即将停药这件事不再是遗憾,而是他确认鹤儿心意的机会。 一个大胆的想法迅速成型…… 杨江刚才派人来报,将军府已经收拾出来了,调查的事亦有进展。 “是时候回将军府了……” ---- 与此同时,尽职的小八也在给陆云昭实时转播。 小八【宿主,苏星暮和魏太医一起去太医院了。他看起来好失落啊——】 陆云昭轻笑:【他在失落什么?抱也抱了,亲也亲了——】 【那?】 【小八,你要学的好有很多哦。】 【?】小八不解。 【他只需要演出一副为情所困的样子,魏岚就会同情他,合理化自己的大喇叭行为,而不是转眼就忘记我的叮嘱——】 小八顿悟了:【这么看来,苏星暮的套话很成功呀!】 【嗯,他只要装装样子,就从魏岚那里套到了事情真相,聪明吧~】 【可是苏星暮要回将军府诶?这也是在装装样子吗?】 陆云昭笑道:【再教你一招,以退为进。】 【以退为进?】 【嗯,他会借此来试探我的态度。他怀疑我知道我们在接吻。】 小八紧张:【那千万不能让苏星暮知道!】 陆云昭看笨蛋的眼神看着小八: 【就是要让他知道啊——】 【有的爱,既然不能说出口,那就让他通过行动感受到……】 看着手边多宝准备好的专业书和几条发带,拿在手里感受着柔滑的质感。 黑色的发带触手微凉,在接触肌肤时慢慢透出丝绸独有的温润,半掌宽的缎面上有着皇家专属的潜龙暗纹。 陆云昭缓缓攥紧手上的发带又松开, “好期待啊……” “我的——” “勾引计划。” 随手翻了翻旁边的专业书,知识由浅入深,看到有关于亲吻的描写和图画就放心了。 和子期玩一些小情|趣自然是有趣,但不该让他停留在患得患失的爱中,陆云昭希望苏星暮能感受到,他是被坚定不移的爱着的…… 将书和几条发带都藏在了软榻下,故意露出了发带的一角。 什么时候,会被发现呢?《 》 6、心有所属 太医院内。 魏岚看着捧着药案发呆的苏星暮,轻咳两声提醒。 “岚为将军介绍一下。” 指着药案上的每一味药材,耐心讲解着。 “这是陛下常日的药方,主要的药材是人参、白术、茯苓、山药、砂仁、陈皮、炙甘草,以山泉水煎煮,人参另炖兑入,都是适宜虚损症状的良药。” “陛下体虚畏寒,所以额外加了一位肉桂温肾阳,如此便能更好的为皇室开枝散叶……” 魏岚余光偷瞄着苏星暮,露出不怀好意的笑,他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人。小将军在殿外语出冒犯,他自是要报复回去。 苏星暮心思都在如何试探皇帝上,未反应出开枝散叶的意思,魏岚心道无趣,见一位宫女在他面前拿药站定,连忙招呼道: “晴姑姑?大忙人今日亲自来取药了。” 晴姑姑是萧妃身边的大宫女,在宫中资历颇深,她亲自前来定是有要事。 “是了,萧妃娘娘挂念大皇子,命奴婢亲自来取药膳。不曾想遇到了将军,奴婢赶紧前来给将军请安。” “也请将军随奴婢同去揽月阁,我们娘娘想请将军喝茶。” 晴姑姑的笑容无可挑剔,苏星暮一时拿不准对方的态度,可他作为外男,私会后宫妃子成何体统? “好啊,姑姑带路吧。” 转念一想,萧妃能准确堵到他,必然是做足了准备。苏星暮并未拒绝,他倒要看看萧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晴姑姑看了一眼魏太医,魏岚立马明白其中深意:“姑姑放心,若陛下不问,下官自然不会主动言明。” “那便有劳魏太医了。小将军,请——” 苏星暮轻嗤一声,暗道太医与后妃怕不是蛇鼠一窝。跟上了宫女的步伐,二人前往揽月阁。 想到自己身份特殊,苏星暮还是询问道:“本将军是外臣,后宫怕是不便踏足。不如……” “将军多虑了,以陛下和娘娘的情分。陛下即使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娘娘的。” 宫女有些夹枪带棒的话语、口中二人亲近的关系、萧妃在宫中极高的地位,都让苏星暮烦躁不安。 萧妃究竟是何方神圣,他也生了会一会的心思。 看着手中提着药膳食盒的大宫女,愈发笃定。 “想来晴姑姑是在刻意蹲守本将军。” “将军有什么话还是和娘娘说吧,奴婢什么都不清楚。” 见晴姑姑油盐不进,苏星暮也不强求,这一路上便不再言语。 二人抵达揽月阁。 只见庭院深深,一围翠竹倚墙而立。 风过时,竹叶摩挲作响,声如细雨,庭院环境清幽别致,一点也无皇家宫室的奢华之感。 苏星暮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些不同,看似清幽的庭院,四周竟然有高手藏在暗处。眯着眼感受一圈,恐怕不下五人,应皆是宫中暗卫。 区区一个妃子,竟然比帝王的寝宫都要密不透风?按捺下心中的疑问,抬步跨入揽月阁。 院中一位素衣美人背影,青丝如瀑,垂落腰际。指尖拨过琴弦,声如碎玉,三两音勾出满庭秋意。只是琴音透着哀伤,显得人也格外哀愁。 萧妃回眸看到苏星暮,微微颔首。起身走到茶几旁,抬手。 “将军请坐。来人,上茶。” 苏星暮行礼起身,看到萧妃的容貌,难掩心下震惊,不自主的移开了视线。心中泛起苦涩,对自己的信心也在看见萧妃的外貌时减弱了几分。 忍不住胡思乱想,这样一位美人,陛下与其情投意合也是…… 情理之中吧。 萧妃同样也在观察着这位小将军: “听闻小将军去了太医院,本宫便派宫女去请了,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果然是专程去找本将军的——” 萧妃轻轻点头:“是了,陛下把将军保护得很好,若不是本宫执意去寻,怕是陛下不会让你我二人见面的。” “此话怎讲?” 小将军在萧妃的对面落座,旋转茶盏,轻嗅手中的茶香。 “原来将军没有意识到么,那不知将军近来调查本宫,又是何意?” “自是为了陛下的安危。本将不会允许任何心术不正之人留在陛下的身边,哪怕贵为妃位……” 苏星暮目光如炬,眉头紧蹙直视着萧妃。却换来了一声轻笑: “小将军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本宫只是一个小人物,配不上将军如此大费周章。” “更何况本宫自认做人做事光明磊落。” “光明磊落最好,本将眼里容不得沙子,若是查出来什么。” 又是一声轻笑打断了苏星暮未说的话, “将军莫要灯下黑,您未免太小瞧陛下了……” “有些事情,若是陛下不想让你知道,将军再如何查,也是毫无收获,又何苦白费力气呢。” “既然已经开始开始查了,就应该发现,蹊跷事众多,调查起来毫无头绪。不是吗?” 萧妃轻抿了一口茶: “这几年本宫看着陛下一步步的成长,权力逐渐集中,如今苏家恐怕不是陛下的对手……” 苏星暮一时哑然,未理解萧妃话语的意思。苏家何时与陛下为敌了? 试探问道:“萧妃娘娘所言蹊跷却毫无头绪的,所谓何事?” 说及此,萧妃长舒一口气:“先太后殡天对陛下影响极大,有些真相,恐怕将军调查不到……” ---- 与此同时转播厅内,小八: 【宿主,萧妃不会要把你卖了吧?】 【我知道了,这也是苏星暮在套话对吧!】 【嗯,小八进步真快。】 【如果能借他人之口帮我洗白,也省得我再费心了。】 【可是苏星暮不是已经原谅宿主了吗?他这几日也一直与宿主相安无事呀~】 【真正的爱情是容不得一点沙子的,小八,你要学的还有很多。】 【哦……】 ---- 揽月阁中,苏星暮默默记下了先太后殡天一事。这宫中、这三年的迷雾太多,皇帝是,萧妃也是。 “将军就静候调查结果吧,本宫相信,将军还会再来找本宫的。” “倒是本宫不解,将军身为武将,理应志在四方,为何偏要入这宫墙之中?”轻放下手中的茶盏,发出瓷器碰撞的声音。 苏星暮不喜欢隐喻,“娘娘所谓何意,不妨有话直说。” “别怪本宫冒犯。小将军霸占着陛下的寝宫,难道是要走上前朝佞臣的老路吗?” 苏星暮不语,看来萧妃终于是坐不住了,话语句句带刺。是因为自己陪伴在陛下的身边吗…… 就是不知道她真正在意的是后宫地位,皇帝的宠爱,还是帝王的真心。 悄悄地否决后者,这几日的亲身经历让他坚信,萧妃没有皇帝的宠爱,又何谈真心。 “就算没有本将军,娘娘您便能得到陛下的专宠吗?”苏星暮被冒犯的有些火气,毫不吝啬的讽刺回去。 “……本宫不在意这些,将军不必如此咄咄逼人。” 萧妃嘴角带着莫名的笑容,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 “本宫只是告诫将军,帝王之心最是薄情,不要去嚣想帝王的宠爱与真心。何况——” 苏星暮不愿别人如此揣测陆云昭,反驳道:“若我与陛下是两情相悦呢?” “本宫不妨直言,陛下已经心有所属了。那份爱而不得,本宫都曾为之动容。还请小将军放手。” “放过陛下,也放过自己。” 萧妃的话让苏星暮愣在原地。 爱而不得…… 自己不在的几年中,存在这么一个人? 对她的感情更是让后宫唯一的嫔妃都为之动容,甘愿放弃争宠,在宫中独居清幽别院。 “本宫还有个不情之请,你我二人见面之事陛下自然会知道,不过还望小将军不要主动与陛下提起。” “此话怎讲?” 苏星暮心中疑虑,大宫女与魏岚就曾说不要与皇帝提及,此时萧妃又在告诫他…… 萧妃侧头微笑,露出宠溺又有些无奈的表情道:“无妨,只怕他是要别扭——” 苏星暮指尖轻颤,茶盏轻磕在案上。叮的一声脆响,那些话如竹叶间的风吹入心中,心脏仿佛被攥紧。 庞大的信息量需要他自己去消化,陛下的心有所属。哪怕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人找出来。 面上看着平静,唯有唇角绷紧的弧度泄露了情绪。那些隐藏在时间长河中的被尘封的故事,没有自己参与的陆云昭的故事。 “言尽于此,将军请便。” 抬手示意身旁的宫女送客,萧妃便自顾自地继续抚琴,曲声婉转悠长。 乐曲伴着苏星暮离开揽月阁的背影,一路沉默不语回到偏殿,简单收拾了自己的包裹,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陆云昭。 ---- 小八转播中: 【宿主,苏星暮好像不是很高兴诶,他还会以退为进试探你吗?】 【或许会吧。】 陆云昭托腮,百无聊赖地批阅着奏折。 小八:【萧妃说宿主心有所属诶,是真的吗?】 陆云昭无语: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看剧情啊……】 小八在任务空间里,舔着一个棒棒糖有些心虚: 【呃…嘿嘿,我也是很忙的啦,本来可以全权交给ai系统托管的,但人家还是来陪你了嘛~】 【好——那我也好好给小八解答。】 陆云昭难得有耐心道: 【心有所属不重要,萧妃的话也不重要。既然是爱而不得,那只需要让子期以为,这个爱而不得的人——】 【就是他。】《 》 7、黑色发带 直到夕阳洒进木窗,多宝来敲响了偏殿的门:“将军,陛下该喝药了。” 苏星暮刚步入正殿,便听见了皇帝唉声叹气的声音:“这么多奏折——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心中一软,他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被陆云昭的可爱所触动,想到了刚刚面见萧妃一事,收敛住笑容,见陆云昭毫无坐相的瘫在椅榻上。 【!!】 陆云昭赶紧坐直身体,心中委屈 【糟糕啊,小八你怎么不提醒我——】 小八:【嘻嘻,偷偷记录下宿主的翻车时刻。】 【先别笑,好好学习一下我是怎么谈恋爱的。】 小八:【好,我学会了就能升级啦!】 …… “见过陛下。”苏星暮行礼起身。从善如流的拿过被冷落在一旁的药碗。 “陛下如今已然大好,不需要臣侍疾了,臣自请回将军府,望陛下恩准。”拿起药碗轻轻搅拌,瓷器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传出来,让人心焦。 陆云昭在碰撞声中听出了苏星暮的暗示,皱眉盯着他: “子期这是何意?朕不批!” “星暮是外臣,留在宫中于情于理都不合适,陛下不许臣回府,是何意呢?”苏星暮冷静的话语,遮不住自己的野心。 “朕……”陆云昭一时哑语。 眼睛骗不了人,他看向苏星暮的眼神先是疑惑,随着瞳孔在对方的注视中震颤,好似反应过来什么,迅速移开了视线。 只是微红的耳尖好像出卖了他的心思。 除了叮叮碰撞的声音,还有二人如鼓般轰鸣的心跳。 “嗯?陛下……” 耐心的注视着陆云昭,等待着他未尽的话。 “朕只是!你走了谁伺候朕喝药!出尔反尔!难道平日的药就没有蜜饯了吗?” 瘪瘪嘴,做出一副别扭不愿意说实话的样子。 “枉费朕专门准备了——” 随手抽出一旁备好的黑色发带,顺势抬起来挡住眼睛比划一下,展示给苏星暮看。 “子期一直用手捂朕的眼睛,不如用发带系上,就方便很多。” 展示完就把发带扔在了一旁,没错过苏星暮在他摘下发带那一瞬间,控制不住吞咽的喉咙。 【看来我的黑|丝|诱|惑——很成功啊~】 苏星暮眼眸微暗,无法控制心中的期待,上前递上药碗,舀起一勺轻吹了吹: “时辰到了,臣伺候陛下喝药。” “放在那吧,朕先批完奏折。” 陆云昭忍不住想逗一逗对方,想看子期难以自持要亲自己的样子。 药那么苦,自然要跟子期多讨要点甜头~ 果不其然,苏星暮先败下阵来,上前一步低声道:“臣自然会信守承诺,那鹤儿是如何答应臣的?” 轻声呢喃的疑问听得陆云昭骨头都要酥了,小声嘟囔道:“朕是君子,自然会按时喝药。” 陆云昭也不忍再逗弄对方,装作有些不情愿,却又乖乖的张嘴一口接一口。 两个人都装作若无其事地喂药,喝药。殿内岁月静好的氛围何尝不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该收网了,总不能一直演傻子~】 小八:【原来宿主之前都是演的嘛?我还以为——】 【……小八下线,ai系统上线。】 小八:【!宿主不要我了吗?嘤嘤嘤】 【之后剧情小统不宜了,你还小~下线。】说着便掐断了和小八的连线。 眼见一碗药见底,苏星暮不由屏住呼吸,放下药碗拿起刚刚被陆云昭随手扔在一旁的发带。 虔诚的双手扯动着发带的两端,慢慢靠近给陆云昭系在脑后。该收网了,陛下对自己究竟是什么心思,马上见分晓。 只有被强制下线的小八不禁感叹: 【怪不得你俩是一对呢~都觉得自己是猎人即将收网,殊不知却又都是彼此的猎物。】 “嘶——” 舌尖泛起回苦,陆云昭开始撒娇: “魏岚敢骗朕!药还是好苦,子期~朕要吃——” 还未说完,就感觉到了骤然靠近的呼吸喷洒在脸上,好像被吓到一般向后退去。 陆云昭重心一时不稳要倒下时,一只手迅速从颈后揽住了他,伴随着耳边的轻语: “怎么,陛下好像不太适应发带蒙住眼睛?” 陆云昭的脸腾的一下红透了,听声辩位后转头,发带下的眼睛望着苏星暮,他不知道此时两个人靠的多近,苏星暮却知道。 温热的鼻息直接喷洒在苏星暮的脸上,支支吾吾的说道: “之前会有些光透过指缝的,现在……完全黑的,朕——” 好没有安全感,未尽的话,苏星暮心里却明白。 “那陛下要尽快适应,因为臣已经——” 等不及了。 还未说完,苏星暮的唇便压了下来,脖子后的手骤然收紧,让陆云昭退无可退。 陆云昭肌肉记忆般的张开嘴享用他的蜜饯,却好像在意识到口中的并不是往常的蜜饯时,全身僵硬。 感受到陆云昭的忽然僵住的脖颈,苏星暮心中也不由得紧张。 鹤儿知道这是亲吻。 鹤儿会拒绝我吗? 鹤儿不许拒绝我—— 僵住两秒后,反应过两人在做什么的陆云昭猛然偏开头,只是他被蒙住了眼睛,苏星暮却将他的样子尽收眼底。 微张的双唇,两人舌尖的银丝牵连着,却在陆云昭偏头时陡然断裂,一同断裂的还有苏星暮心中紧绷的弦。 陆云昭后颈上的手缓缓揉捏着他紧绷的肌肉,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陛下很紧张吗?” “可是陛下。” “这几天吃的——” “一直是这个。” 暧昧中带着点恶劣的语气,好像勾引天使堕落的魅魔…… 陆云昭魂都要被勾走了,呼吸逐渐加重却努力忍住,憋得脸通红,倒是符合此情此景。 “苏子期!你……你给朕吃的!” 语气中饱含震惊、不满,但苏星暮却在其中听出了——娇嗔。 再也不是他自己的独角戏了…… 理智彻底崩塌,托住陆云昭的后脑勺的手将他的脸掰正,再次吻了上去。 可知道二人正在亲吻的陆云昭明显不太会配合,闭紧双唇做出抵抗的样子。 不能心急…… 苏星暮懂得循序渐进。 一开始只是轻触他的嘴唇,慢慢的啃啄,软化那紧绷的双唇,在陆云昭感受到和往常一样熟悉的感觉而微微放松时,撬开他的牙关,一点点的试探的深入。 陆云昭还没有演够。 佯装抗拒的想把这个作乱的舌顶出去,却在过程中与苏星暮越缠越深,熟悉的感觉让他慢慢放弃反抗,逐渐开始享受。 坏心眼想演得更过分逗一逗子期。 抬手放在苏星暮的脖颈上轻轻颤抖,在对方的肌肤上轻点的指肚,不受控攥紧的衣襟…… 他这副情难自禁的样子显然取悦到了对方。 “好可爱~” 唇齿微微分开,苏星暮没忍住夸赞道。 而陆云昭好像因这句话反应过来,自己竟然默许了苏星暮的冒犯,双手握拳抵在他胸前,假装使劲要推开他,鼻音轻哼一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苏星暮心生甜意,只觉得鹤儿准备发带的行为犹如自投罗网。 单手抓住了鹤儿试图抵抗的手腕。 陆云昭身后失去托住他腰背的手,重心不稳向身后的软榻上栽倒,而苏星暮则将他的手向上握住,摁在了头顶上,顺势跨上去。 “苏星暮!” 陆云昭这次的羞恼倒是有些真情实感了,他竟然先被子期扑到了?! 他装模做样的挣扎了几下,就假装体力不支、大口喘着气,胸膛上下起伏着。放松的双手被苏星暮插进每一个指缝,两人十指相扣,彼此缓缓握紧。 “你…好大的胆子……” 声音微微颤抖。 苏星暮以为陛下在害怕,而陆云昭很清醒—— 他在兴奋…… “星暮永远都不会伤害您的,陛下放心。”缓缓靠近已经被他吻得有些水光红润的唇, “陛下什么都不要想,只需要回答,臣献给您的蜜饯可口吗?” 陆云昭衣衫在刚刚的纠缠中微微松开,凌乱的发丝铺散在榻上,微肿的唇喘着粗气,双眼被蒙住,一副任人予取予求的样子。 “蜜……蜜饯吗?” 陆云昭的声音透露着些许疑惑。 “对啊,蜜饯。陛下喜欢吗?” 苏星暮又靠近一些,两人呼吸交缠在一起。 “啧。” 陆云昭却故意不予回应,抿紧嘴唇以示反抗。 苏星暮被陆云昭的样子搞得心痒痒的,他的鹤儿怎么如此软软的,这么招人喜欢。 他很清楚,如果陆云昭真的不愿意,只需要大声呼救,便会有无数的侍卫涌入正殿,将他这个蓄意犯上的乱臣贼子压下。 可陆云昭没有这么做,他只是嘴上不情不愿,身体却一直在配合自己,放纵自己的图谋不轨。 像是恃宠而骄的妖妃,不光想要帝王行动上的纵容,还要他言语上的承认。 “陛下不回答臣,看来是忘记了蜜饯的味道。” 松开了紧扣的双手,抚上陆云昭的嘴唇,缓缓摩挲。 陆云昭没有继续推搡,助长了苏星暮的野心。 “是臣失职,臣这就再为陛下奉上。”轻轻捏住鹤儿的双颊,陆云昭配合的撅起嘴。 却假装在意识到苏星暮又要做什么时,迅速回答: “不!唔——” 来不及了,又是一吻。 陆云昭也懒得装了,双手插进了苏星暮的发间,抵死缠|绵,直至两个人都呼吸不稳时分开。 “可……可口的。” 像是怕苏星暮的吻会再度落下,陆云昭马上回应。 “我…我……” 缺氧眩晕了头脑,陆云昭一时忘记了自称“朕”。 即使在勾引子期这件事上有演戏的成分,但这么高强度的接吻,也让他不太清醒。 小声嘟囔道: “自然是喜欢的……”《 》 8、餍足的小猫 不清醒的不只是陆云昭,还有苏星暮,贴近的脸颊自然使他听见了对方的呢喃。 多年压抑的感情终于得到正式的回应,二人此时凌乱的体态更是让他气血涌上头,一些难以启齿的反应正在悄然发生。 “嗯?” “子期的佩剑顶到我了。” 陆云昭装作懵懂,忽略外臣进入皇宫必须卸甲解剑的规矩,又何来的佩剑呢? 苏星暮倒吸一口冷气,骤然后退,跪在榻边。 “臣冒犯了,还请陛下赎罪。” 心中暗骂自己禽兽不如,还好没有吓到陛下,却也只敢跪在一旁,不敢上前。 陆云昭见对方突然起身后退,并没有着急起身,只是翻过身子面向苏星暮侧躺,微微蜷缩在榻上。 开口时嗓音微哑:“嗯……宫里的规矩你知道的,下次记得解剑。” 陆云昭好心给了个台阶。 “是,臣知罪了。这就为陛下解开发带。” 苏星暮跪行到皇帝面前,一是皇帝没有让他起身,二是他也想惩戒自己的亵渎。 活结一拉就松开了,陆云昭终于露出了眼睛,日光的刺激让他眯起眼睛又缓缓睁开,慵懒的看着跪在他面前的苏星暮。 此时的陆云昭在苏星暮眼中颇具破碎的美感。睫毛湿漉漉的黏成几簇,末端挂着将坠未坠的泪珠,在光下映出细碎的微光。注视着苏星暮时,睫毛轻颤,像沾了露水的蝶翼,灵动却脆弱。 瞳孔微微收缩,墨色如深潭,边缘却泛着一圈微红的雾霭。那层未散的水光让眼神失了焦距,看苏星暮的眼神涣散含情。 下眼睑晕出艳红色,不知是皮肤细嫩被发带摩擦出来的痕,还是被泪水腌透的迹。 藏在眼睑下的一颗小痣,冒出了头。 苏星暮暗自后悔把鹤儿欺负狠了,却又为现在乖乖的、眼里只有他的鹤儿疯狂心动。 现在的陆云昭状态很像前些日子生病时,懵懵的看着苏星暮,只是视线时不时偷偷瞄一眼他的唇。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好像是在害羞的回味。 苏星暮像是最得意的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入铺设好的陷阱,心甘情愿被他捕获。 让陆云昭适应与他亲吻、习惯与他亲吻、喜欢与他亲吻。最后,理解接吻只能是相爱的两个人之间的行为时,也会潜移默化的认为,他们彼此是相爱的…… “苏星暮,朕准你回将军府。”陆云昭带着点委屈的鼻音道。 这句话顿时让苏星暮慌了神,跪着往前蹭了几步,露出可怜的眼神,活脱脱像一只犯了错的小狗,哀求着主人的原谅。 陆云昭心道:刚刚压着人亲个不停的时候可没见子期委屈。不过他本就不在意这些,只当做是他们之间的情|趣,抬手伸了过去。 摸了摸这只可怜的小狗脑袋:“苏星暮,你好大的胆子。朕要罚你……” 未尽的话让苏星暮的心提了起来。 “如今的药膳是每日辰时和申时服用,所以子期日后辰时也要进宫,伺候朕用药——” 温润的发质手感真好,感受到手下毫无反应的脑袋和直愣愣看着自己的苏星暮,轻敲他的脑袋: “怎么?子期不认罚吗?” 刚刚还在觉得自己欺负人欺负狠了,瞬间轻笑出声。苏星暮现在才意识到,鹤儿的姿态哪里是被欺负的小可怜,分明是一只刚刚被投喂后, ——餍足的小猫。 而这只小馋猫说是惩罚他,却狡猾地把每日一亲,提升到每日两个亲亲。 好可爱…… 头上的手缓缓落在了肩头,陆云昭觉得困了累了,闭目养神。 苏星暮拿过一旁的薄衾,给皇帝盖上,无意间瞥到了露出一角的书和几条发带,压下心中的好奇,轻声道:“陛下,臣告退了,明早会前来服侍。” “嗯……退下吧。”陆云昭发出迷迷糊糊的声音,翻身进入梦乡。 没注意到苏星暮口中的‘服侍’是一个多么暧昧的词汇…… 小八早在苏星暮跪在一旁忏悔时就偷偷跑出空间,看着宿主随意的态度以及离谱的数值,感到震惊。 【宿主,你又做了什么?当前爱意值70%,又上涨了5%,而且没有违背渣攻人设诶。】 【我刚要睡着……】 回复小八的,是陆云昭咬牙切齿的声音。 然而小八是一个没有什么眼力见的系统: 【宿主宿主!教教我,我刚刚强制下线了,什么都没有学到。】 【…你不是广播剧系统吗?看不见难道还听不见吗?】 【听见啦~苏星暮不是在给宿主喂果脯吗?为什么就洗白了呢?】 【???】 陆云昭脑袋冒出了问号三连。 【那是接吻!小八,你怎么比ai系统还笨啊?】 【虽然亲了很多次,但在子期眼里,我一直因药物副作用认为这个是投喂行为。】 小八:【那现在呢?】 【现在子期试探出来,我很清楚这个行为绝对不仅仅是投喂。并且在清楚之后,还会无条件纵容他的以下犯上。】 小八被这段‘清楚’绕口令搞晕了,索性放弃思考。 【他感觉到被爱了,就是这么简单。】说了一大段话,陆云昭被自己催眠了。 【我先睡了,子期回将军府的事情就拜托小八帮我记录一下咯。】扯了扯薄衾,陆云昭美美进入梦乡。 ---- 苏星暮脚步虚浮,有些慌张地回到了将军府。一切杨江都已打理妥帖,只等他回府。 杨江远远地看到苏星暮策马而来。在远处便招呼他家将军,却看着对方好像心不在焉的。 “将军,您的脸好红啊,是生病了吗?”杨江关切地询问。 苏星暮不自在的捂嘴轻咳: “咳咳,无碍。思临调查的如何了?” “属下正是来汇报此事的。”杨江神色凝重,苏星暮了然,示意二人进中堂交谈。 落座中堂,屏退下人后递过去一盏茶,苏星暮道: “看来事情不简单,坐下来慢慢讲。” 杨江长叹一口气,便开始了娓娓道来了。 皇帝三年前继位登基,北漠军奉旨驻守北漠边疆。这一年,朝中多次施压后宫主位之事,但都被皇帝以三年孝期推诿掉了。 两年前,萧月毫无预兆入宫,却并没有册封仪式和位份。只是皇帝赐她为同春阁主位,为彰显对萧月的专宠,特意用萧月的名中的“月”赐名同春阁为“揽月阁”。 “揽月阁……原是如此。”苏星暮缓缓攥紧茶盏,嘴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酸意涌入心尖。 萧月的身份背景也不一般,她既不是世家勋爵之女,也无外戚之故。好似凭空冒出来了一个人一般。 进宫后萧月便一直以重病为由,不理后宫之事,敬事房的太监透露,萧月从未侍寝过。 可萧月进宫后没多久,便查出了身孕。在这之后,她便安心养胎、养病,在七个月后意外早产,诞下大皇子陆珩明,母体因此受损、皇子更是自小便身体虚弱,需要人万般照顾。 苏星暮眉头微皱:“七个月?” 只是常理想一想,便觉得有问题。若当真是早产,苏星暮只觉得萧月艰辛。 但结合他之前对皇子血脉的怀疑,许是—— 有人算计了皇帝,甚至…… 把整个皇室都蒙在了鼓里。 杨江看将军回过神来,道:“再之后则更是哀异,属下只能言明这些线索,却无法将其串联。” 萧月入宫没有位份本就不合理,诞下皇子后理应册封。太后却压下此事,一月后,册封萧月为萧妃。朝臣知道此事后更是不断进谏,大皇子已诞生,后位更是不能继续空悬。 在这些朝臣的高压下没过多久,太后薨逝…… 想到了和萧妃的交谈,苏星暮马上追问:“太后的死因查到了吗?” 杨江摇了摇头道:“属下无能,这些信息一点蛛丝马迹也未查到。” “本来朝中的立后声音,也因为太后薨逝皇帝守孝,且皇嗣后继有人而渐渐平息。皇子的满月与太后丧事同期。” 皇上旨意宁误喜、不误丧,皇子诞生之事并未普天同庆,在民间甚至都流传不广。 苏星暮恍然大悟道:“所以我们北漠军也未得到一点皇子的消息。” 杨江短叹一口气: “将军如此想吗?属下倒以为是皇帝——” “刻意隐瞒。” 如今皇子已满一周岁,周岁晏会在腊月初三大办。而皇子血脉问题没有任何传言,只有小道消息称萧妃是皇上在宫外的露水情缘,奉子入宫。 而魏家是医学世家,世代在朝中行医,魏岚儿时与祖父在山谷中识百草,直到皇帝登基才出山,入太医院便是太医院院判,更是全权负责萧妃的胎。 “二人之间是何关系,属下并未得知……” 苏星暮抬手示意杨江喝口茶润润嗓子: “辛苦了,做得很好。想来有些事,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知道。” 心中思考萧妃不同寻常的态度,好似非敌非友。众多谜团,都引着他再去揽月阁探寻。 “还有一事。” 杨江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 “老将军给您寄了封家书。还托属下带了句口信。” “家父说了什么?” “切莫留恋儿女情长,陛下安好后速归。” 杨江有些神色复杂的看着小将军,他虽不看好这段感情,却从未与老将军提起过,本以为这些年老将军不知晓此事。如此看来,苏老将军—— 一直都知道?《 》 9、贴贴~ 似是看出了副官的疑虑,苏星暮道: “这是家父第一次直白的提及此事,之前我也一直搞不清父亲的态度。” “好似不支持,也不反对……” 苏星暮的话勾起了杨江的回忆: “说来也怪,老将军自属下小时候便经常问你的功课、兵法,各种大事小事,事无巨细。可却几乎没问过属下小将军的感情问题。” “五年前将军府陆陆续续有说媒的人,后来陛下登基,老将军请命带你一起驻守边关后,回绝了所有想与将军府结为秦晋之好的人家。” “所以老将军一直都知道?可是……” 苏星暮同样不解,他曾因自己的感情对父亲感到亏欠,一直逃避坦白这件事。可如今……心里隐隐觉得不安,却不知从何说起。 “小将军,宫中派人来了。”堂外的下人来报。 只见下人领着一队宫人,将各种赏赐一一给苏星暮过目。 最后一位宫人手中托着一套朝服: “见过小将军,陛下说,您如今加官进爵,三年前的朝服自然是穿不了了,这是陛下命奴才们特意给您赶制的朝服,合乎体制。” 拜谢皇帝的赏赐后,苏星暮手中捧着新的朝服。朝服下还有几件常服,手指轻轻摩挲,只觉质感很熟悉,有点像是——皇帝的发带。 思及此,耳根微微发烫。 杨江见时候不早:“将军明日还要上朝,今日早些休息,只怕您回京的消息又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几日辛苦你帮忙打理将军府了,明日早朝我便不与你同道了。我需晨起进宫监督陛下服药。” 想到服药后会发生什么,苏星暮不由自主挂上了甜蜜的笑容。 “怎么,皇帝即将弱冠之年了,还如此离不开人吗?” …… 空气突然凝固,见苏星暮带着些寒意的眼神,杨江立马认错: “属下失言,请将军责罚。” “这是你第二次妄议皇帝,进京了,更要谨言慎行,本将不希望还有下次。” “军规加练,自行领罚。” “是,属下告退。”杨江恭敬退下。 他很清楚,不是皇帝离不开将军,而是将军离不开陛下。 他们二人根本就是,两个疯子。 ---- 待杨江和宫人都退下后,苏星暮桌案边坐下,打开了父亲的家书,寥寥几笔讲述了军中的事宜,问了京中的情况。 提起笔给父亲回信,心中思绪万千却一时无言,犹豫再三还是写下: 【给父亲请安。星暮一切安好,京中尚有要事,暂不回军中。】 蜡封上信件后,交给下人寄出,自己也要收拾好,准备明天朝堂上的硬仗。 至于陛下,苏星暮打算继续—— 得寸进尺。 ---- 第二日辰时,皇帝寝宫中。 “嗯……”黏糊糊撒娇的声音从龙床上传出来。 陆云昭还在睡梦中,只觉得有人一直在摸他。一开始只是捋捋头发,碰碰他的鼻子,见他不醒,整只手抚上他的脸,然后,猛猛一顿揉搓! 苏星暮早就想揉捏陛下的脸了。一头青丝散在枕边,高挺的眉骨配上上翘的眼尾,玉色面庞因晨起格外红润。 原本俊俏风流的脸因为稚气未退的脸颊肉鼓起,留有一丝青涩。手感极佳~ “干嘛!不要!” 早起有起床气的陆云昭终于睁眼,生气的看见眼前的: 【一定是美梦,子期的脸怎么离我这么近?】 抬手抓住了在脸上作乱的手,侧头把手枕在脸下,又闭上了眼,嘟囔道: “贴贴……” 没看见苏星暮因为他主动而亲昵的举动,露出的缱绻笑意。 轻轻的晃了晃,“陛下。该起了,还要上早朝。” 陆云昭迷迷糊糊中就被人从床上扶坐起来,一直闭着眼睛任人摆弄,只顾找一些可以让他继续靠着、枕着的地方睡觉。 一头栽进苏星暮的怀里,枕着他的颈窝处,唇就这么印在他的锁骨上,嗅闻着他身上浅浅的花香。 内心偷笑,这衣服定是在花果木中薰了一晚上,才有这般清冽的花香。 伸手摸了摸他身上的朝服,是熟悉的材质。随着身上的里衣被解开,一双有些冰凉的手抚摸上他的腰侧时,一个激灵。陆云昭终于睁开眼睛。 【ai监管系统已上线——】 小八醒了。 抓住苏星暮作乱的手,陆云昭有些气息不稳,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是晨起时分,有了正常的生理反应。 陆云昭看着子期含笑欣赏他的身体,没有急着遮掩自己的反应, “子期,更衣的事交给宫人来做就好。”说着,抬起脚,抵上了苏星暮的腰腹,将他推远一些。 温热的触感传来,苏星暮瞬间感觉火气上涌。 陛下衣冠不整,晨起动情的样子,自然是不能给旁人看的。 “陛下即将弱冠,有很多事是宫人无法教导您的,臣有责任言传身教。” “像子期曾经教朕习武那样吗?” 陆云昭脸颊微微发烫,脚趾不自觉的蜷紧。 诚实的反应透过朝服传给了苏星暮,慢慢攥紧皇帝凌乱的里衣,苏星暮呼吸逐渐加重,他告诉自己, “要忍耐,慢慢来,不要吓到鹤儿。” 抓住小腹上的那只脚,轻轻挠了两下,换来了像受惊的小猫般的逃离。苏星暮则是像恶狼一般,缓缓靠近。 …… “陛下!药膳送来了。” 多宝提着食盒一进来,便知道自己又做错事了,他怎么就忘记了小将军和陛下单独在里面呢! 扑通一声跪下了:“奴才该死。” 【呼——来得正好】 陆云昭长叹一口气,刚刚他也有些上头了,若不是多宝,怕不是要荒唐下去。 【宿主我来上班啦。】 补了功课的小八冒出来。 陆云昭:【我真是怀疑你们ai系统在钓鱼执法。】 二人失了兴致,陆云昭也彻底清醒,示意苏星暮为他穿戴好朝服,便起身去偏殿用膳了。 苏星暮看着陛下的背影,轻捻指腹,感受着刚刚在指尖留下的余温。 服药过后,熟练的为陆云昭蒙上眼睛后,便被陛下迫不及待地拉了过去,唇齿交融。 苏星暮心道: “看来陛下,有点上瘾了……” 陆云昭:【系统,插入旁白。】 ai系统:【苏星暮为皇帝呈上了蜜饯,请他享用。】 慢慢进入状态的陆云昭则显得更游刃有余一些,时而极具压迫感的剥夺对方的呼吸,时而全然交给苏星暮掌握,自己享受着对方的试探与讨好。 活脱脱像一只慵懒而高贵的的小猫…… “陛下,该上朝了。” 苏星暮缓缓推开陆云昭的肩,轻声道。 “嗯?” 陆云昭显然还没亲够,蒙着眼轻轻嗅闻,鼻尖轻点向前试探,想要找到刚刚逃脱的小蜜饯。 没找到想要的蜜饯,蒙着眼的发带就被解开。 “诶?” “朕还没吃够……” 瘪着嘴,目光有些哀怨的看着苏星暮。 小八悄悄记录:【宿主好像一只到了饭点的小猫哦~】 陆云昭:【不懂吧,跟子期撒娇有糖吃~】 果不其然,眼睛被手挡上后,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唇上,一触即离。 小八:【秀我一脸……】 随手接过苏星暮双手奉上的发带,抬手将其系在发冠上,发带向下坠着,从身后看就像是绑了一个蝴蝶结。 “陛下?” 苏星暮露出不解的眼神,意识到陛下这个行为的含义,忍俊不禁。 “想来陛下想开风气之先,如此搭配,过不了多久便会风靡天下。” “你敢取笑朕?那之后每日下午,南苑猎场的骑射练习,朕还是叫御前侍卫郭原陪同吧。” 陆云昭感觉不止被子期嘲笑了,小八估计也在系统空间里笑个不停呢,他自然不愿意吃亏。 “御前侍卫郭原?他比臣更擅骑射还是更擅用兵?或是比他更年轻俊朗?” 心中隐隐升起一些危机感,本来还含笑的双眸瞬间严肃下来。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苏星暮的脸上转移到陆云昭的脸上。 “哈哈!年轻俊朗不好说,但论年轻貌美,子期在我这里是排第一的。”陆云昭托着脸露出狡黠的笑容。 苏星暮再迟钝也意识到皇帝在逗自己, “那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下午自会在猎场等待陛下。” “早朝不能误了时辰,臣要先赶去待漏院等候上朝了,便先行一步了。”估算着时辰,苏星暮请辞道。 “为什么要去待漏院,你已经进宫,自然是同朕一道。到了廉政殿,你从侧门出便好。” 陆云昭不解他为什么要舍近求远。 苏星暮渴望被陛下认可他们的关系,更渴望被世人知道二人的关系,可他深知,如今时机未到,他必须恪守本分。 “陛下,这不合规矩。臣回京的消息朝臣都听说了,前些日子将军府中无人,本就引得众人议论纷纷了,若是还从宫内侧门出来前去上朝,怕是……” 话头止住了,只因为陆云昭失望的眼神,“退下吧,劳烦子期绕远路上朝了。” “这星暮该做的。臣告辞。” 来不及细想,苏星暮抓紧脚步先出宫,再进宫。只因皇帝寝宫离西华门甚远,便只好赶去东华门,还好及时赶上,暂无大碍。《 》 10、上朝 到达待漏院时,殿中已聚满朝臣。这其中有前朝旧任,也有苏星暮离京这三年皇帝亲手提拔上来的新人。 一身从三品武将朝服的苏星暮立于阶前,不乏有人认出了他,或是震惊或是了然。 如此惹眼的朝服,自然有人上去攀谈: “许久不见,苏小将军好威风。这几年场场战役皆是胜仗,当真有令尊镇元大将军之风姿啊。” “是啊,听闻漠水河一战,小将军三千破八千,真乃当世霍骠骑啊!” 一旁的兵部侍郎也前来恭维道。 几位武官一同附和,却见户部侍郎在一旁冷笑出声: “大人慎言,骠骑大将军年二十四封狼居胥,咱们苏小将军嘛……” 轻掸袖口,仿佛不愿意与这些武将同流: “年二十三便掌边骑虎符,倒是比霍去病还快上一步,到底是镇国大将军定远侯的独子。” 苏星暮袖口下的手紧握,骨节发白,一言不发。当真厌恶极了京中这些官吏的逢场作戏与阴阳怪气。 “户部侍郎此言差矣。” 督察院御史闻声前来。 冷厉的眼神扫向苏星暮道: “武官理应走西华门,可苏小将军今日却从东华门入宫……” 御史压低了一些声音,却反而引得众大臣竖起耳朵, “传闻陛下前几日重病,竟是小将军入宫侍疾?” 苏星暮早就听闻这位督察院御史上至天子,下至文武百官,都敢直言进谏,更是看不惯那些奸臣污吏、贪腐横行,今日一见果不其然。 想到萧妃提点过的话,苏星暮拱手道: “传闻终究是空穴来风,御史大人也会相信谣言吗?况且我将军府在城东,天气渐寒,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哼!最好是谣言,还望小将军自重。” 御史愤愤的走开,只留阿谀奉承的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觑,众官员或多或少听到了些小道消息,传闻将军府昨日刚刚有人回府居住…… 几人谄笑道:“苏小将军前途无量,还望日后多多提携。” 苏星暮不愿理会,敷衍寒暄几句,众臣哗然间,晨钟骤响。 宫门缓缓开启,司礼监尖声穿透薄雾: “百官入朝——” 陆云昭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朝臣,眼神中不含任何情绪,漠视着殿中跪拜的众人。 苏星暮犹记得三年前皇帝登基时,也是这样的场景,只是那时皇帝看似镇定,却隐约透露出不安。而三年的磨砺,足以让皇帝自信沉稳,展露锋芒。 小八:【宿主,没想到你有当皇帝天赋诶!你的眼神真的很有皇家尊贵威严的感觉。】 【什么皇家威严……不就是班味吗。】 陆云昭心中叹气,带薪病假结束了,这个世界上全年无休的苦差事被自己捞着了。 【原来这就是平静的疯感。】小八总结道。 视线涣散的游动着,直到看见了苏星暮,才得以聚焦。从三品的官阶已经足以让苏小将军站在皇帝可以看清的位置了。 他还能站的更近,陆云昭心想。 还想站得离他更近,苏星暮心想。 “有本启奏——” 兵部尚书陈平稳步出列,深绯色朝服上的云雁纹饰象征着其位高权重:“启禀陛下,臣有本奏。” “近日各城总兵联名上呈驻防方案,恳请圣裁。” 【第一件头疼的大事…】 陆云昭想到近几日的奏折,多封都是在提及此事。 “陈爱卿但说无妨。” “遵旨。”陈平展开手中的奏本, “去年边关战事逐渐平息,各城驻军多有调动。镇国大将军苏定远上书,将漠水河西道驻守的三千精骑调往淮山,以充实镇南关防务。同时从岭南节度使麾下调拨两千精锐府军,补入河西空缺。” “大将军的的提议谋虑周详。崔尚书,你怎么看。” 户部尚书崔睿范闻言轻咳一声,出列道, “陛下,臣以为此议甚妥。臣简单估算,如此调配既可节省三成粮饷转运之费,又能使各镇兵力均衡。但是……” 他稍显迟疑,“岭南气候湿热,北方士卒恐难适应。” 兵部侍郎移步上前补充:“崔大人所虑极是。不过此次调动的岭南军皆为在当地驻守五年以上的老兵,且计划分三批次轮换,每批间隔半月,确保平稳过渡。镇国大将军还特意调派了熟悉南方水土的将领随行。” 陆云昭若有所思道: “如此甚好,不知调派哪位将领?” 苏星暮向旁一步, “回陛下,臣与军中几位将领随行。” 陆云昭适时露出惊讶的神情, “定远侯刚奏折上书说你近日回京,没想到今日便上朝了,多年未见,爱卿颇具大将之姿。” 陆云昭简单一言,先前的谣言便不攻自破。 “陛下谬赞了。” 苏星暮对着皇帝躬身行礼,陛下的的解围让他心生暖意。 “交给你们,朕自然是放心的。苏爱卿,北漠将士近来士气如何?” “回陛下,自去年犒赏三军后,将士们士气高昂。只是……” 略作停顿后,望向陛下, “有将士反映,部分北漠驻军超过三年的老兵思乡情切。” 超过三年的老兵…… 思乡情切? 陆云昭听出了苏星暮话语间暗含的情意。心痒痒的。看着他的脸,他隐晦的思念。 没忍住舔了舔嘴唇…… 这一幕自然被苏星暮看见了,垂下眼眸,唇角勾起一点笑容。 【啧啧,宿主被调成啥了?】 小八精准吐槽,倒是提醒了陆云昭身在朝堂上,不是他们的二人世界。 “嗯。”皇帝回过神来,微微颔首, “传朕口谕,今岁轮换的将士,每人加赏三月俸禄。另着兵部拟定章程,往后边关驻守以三年为期,期满轮换。” “臣遵旨。”苏星暮退回到众臣之间。 工部尚书郑怀民手持奏章出列:“陛下,臣有本奏。近日江南道观察使连上三折,言及今年丝绢价贱,百姓仍按旧例折绢纳税,负担沉重。恳请改征钱粮,以纾民困。” 崔睿范闻言眉头紧锁:“郑大人,江南道去岁遭遇水患,税收已减三成。若再改征钱粮,国库恐受影响。况且……” 督察院御史周策突然出列打断:“陛下,臣有要事禀报。” 他手持奏折,声音洪亮,“据江南道监察御史密报,确有富商巨贾趁机压价收购绢帛,百姓被迫贱卖。更有甚者,竟有官吏暗中勾结,从中牟利!” 殿中顿时一片哗然。陆云昭面色一沉:“周爱卿,此事可查实了?” “回陛下,人证物证俱在。”周策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这是十无位里长的联名状,还有七位商号的账册副本。” 皇帝接过多宝转呈的文书,快速浏览,语气不怒自威,朝堂上瞬间低气压,“岂有此理。郑怀民,着你即刻拟定赋税改革细则。” 将文书摔在一旁,“自即日起,江南道赋税改征钱粮,按市价折算。周策,着你督察院即日派员彻查此事,无论涉及何人,严惩不贷。” 【哇~又解决一件事。宿主辛苦!】小八早就被绕晕了,化身夸夸机器。 【不辛苦,命苦……】 礼部尚书薛弘赋躬身出列道,“陛下,下月初八是大皇子周岁之喜。臣等拟按祖制准备四等满席,抓周仪式所需器物已备齐。这是宴席单子,请陛下过目。” “嗯,全权交给你去办。” “陛下,今年秋闱在即。臣等拟在进士科加试时务策三道,以选拔实干之才。这是拟定的题目。” “不错,再加一道:论科举取士之道,三日后呈上终稿。” …… 待众臣领命,陆云昭环视殿中:“诸位爱卿还有本奏否?”见无人应答,便对身旁多宝示意。 “退朝——” “恭送陛下——” 随着皇帝起身离去,殿中大臣们三三两两退出。 杨江在殿外候着苏星暮, “将军,一同回府吧。驻军调动事宜属下已经计划好了,还请将军过目。” “我下午去南苑猎场陪陛下练习骑射,你可要同行?” “呃……属下还有工作,且身份低微。” 杨江心里腹诽着:哪里是练习骑射?怕不是有人要以公谋私…… “那我先出发了。回见。” 苏星暮干净利落翻身上马,策马驶离。 ---- 去往南苑的路途平稳枯燥,让苏星暮思绪回到了上朝时。 依稀记得皇帝刚登基时,对朝政毫无概念,还是太傅一点点教的。父亲请命戍守北漠边关时,皇帝没有丝毫犹豫便准许了。 却在当日马场练习骑射时,拽住了自己的衣角,问他可不可以留在京中辅佐他。 真是……好久远的记忆了。 苏星暮记得自己满口答应,习武结束便回府去求父亲。 父亲或许是看出了什么,却并没有挑明。只是讲了几个前朝的故事。 不论是李益负心抛妻弃子、班超弃笔从戎,还是郭子仪七子尚主,都在告诉他一个道理。 若无军功傍身,所有的陪伴都不过是攀附君恩,更何况帝王最是薄情。 想要真正的站在他身边,靠的绝不仅仅是两人的感情,更是权力上的势均力敌。苏星暮当时因父亲的话动容,被欲望催化的野心逐渐冒出头。 想要永远的陪伴他,而不是被他弃之如敝履;想要彻底的占有他,而不是因权力失衡节节败退; 想要…… 这些绝对不是自己在京中谋个军部的一官半职,日常陪着他骑马射箭就能获得的。 苏定远见儿子还在犹豫,怒其不争道:“谕旨上有所有将领的任命,包括你的。你想要抗谁的旨,又是谁让你抗旨?” 苏星暮再是迟钝也明白过来,或许帝王对他有一丝真情,但帝王的爱是掌控、压制,是逼得他舍弃所有去攀附。 他不怨皇帝,古今的帝王哪个不是如此。只是当时的他下定决心,要成为站在皇帝身边的那个人,成为皇帝也不敢轻举妄动的存在。 如今他成功了……吗? 他在成长,皇帝也在成长。陆云昭如今已经成为在朝堂上可以独当一面,与各位大臣讨论政事游刃有余的帝王了。 自己站在他身边了吗? 从三品武将。 明明还不够近。 可是从他回来的第一日,进宫便畅通无阻,宫中的权限、帝王的寝宫,哪一个都不是自己的身份所能及的。 在朝堂上高高在上、俯视众臣的帝王,眼神是那样的无情、淡漠。 却愿意被他紧缚双手、蒙住眼睛、剥夺呼吸。摘下发带后,鹤儿那双因自己动情、婆娑、失焦的双眼…… 他做到了不是吗? 这双眼里只有自己。 回京的几日完全推翻了苏星暮这三年的信念与坚持。父亲的告诫,皇帝的挽留,这几年的浴血奋战,到底孰对孰错…… 马匹的脚步暂缓,收紧缰绳,不知不觉间,便到了南苑猎场。《 》 11、上瘾了…… 南苑猎场。 “皇上,奴才扶着您。” 多宝伸手搀扶着皇帝下了马车。双脚将将落地,陆云昭便远远看到在马场上驰骋的苏星暮。 弯弓射箭,鹿皮护臂紧缚在玄色箭袖上,勒出劲瘦小臂的轮廓。午后的暖阳洒在肆意奔驰的青年身上,青丝随着马匹的颠簸在空中飞扬。 好一位鲜衣怒马少年郎。 薄汗汇聚成注顺着脖颈流进领口,陆云昭的视线仿佛随着那滴汗液向下滑落。 起伏的胸膛,拉满弓时紧绷的脊背,侧转时牵动的腹肌,流畅的腰线,夹紧马鞍时鼓动的大腿肌…… 眼眸微眯露出有些锋利的眼神,目光紧紧追随着苏星暮,喉头滚动,呼吸微微急促。 好想, 把他拆吃入腹。 【宿主收一收口水,苏星暮看过来了。】小八适时提醒道。 【他好帅哦。】 陆云昭收起了侵略性的眼神,装成青涩懵懂的神态,却毫不吝啬对苏星暮的赞美。 旁边的侍卫早就备好良驹,将马牵过来,为陛下穿戴护具。 陆云昭在与苏星暮对上视线的一瞬间,便看到对方微微上挑的眉毛,策马向自己奔来。 那挑衅的样子,让人心痒痒的。 火速飞身上马,背上自己的箭夹,面向苏星暮疾驰过去,两匹马迅速靠近。 陆云昭即将追上时,便听到苏星暮肆意的声音: “陛下!可要与臣比试一下?” “好啊!比就比。” 陆云昭也被他的情绪影响着,也想潇洒一把。 “先说好,臣可是要彩头的啊,陛下可不许输不起……” “朕自然是一言九鼎!子期说吧,比什么?” “那便先赛马再骑射。看谁先骑到那处凉亭。” 说着,调转马头便“驾!”飞驰出去。 “苏星暮!你敢抢跑!驾——” 陆云昭反应迅速,策马追赶上去,回应他的是对方的背影和开怀的笑声。 苏星暮的马虽说也是良驹,但依旧比不过皇帝的马场坐拥天下名驹。 陆云昭身下这匹西域贡马通体霜毫未染半根杂色,日光下浮动着银缎般流辉。扬蹄掠过沙场,长鬃飞散如银河倾泻。 “驾!超了他!” 哪怕起步慢了一步,却也凭借着优秀的资质,先一步到达了凉亭。 【ai系统,场景导入!】 陆云昭灵光乍现,他必须为未来要发生的事未雨绸缪。 ai系统:【场景记录中……】 ai系统:【陆云昭与苏星暮在马场上奔驰,二人呼吸急促,马儿也喷洒着鼻息,伴随着细碎的马蹄声,速度越来越快。】 陆云昭想了想感觉不够充分: 【补充一句细致的声音描写。】 陆云昭:【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吼声,呼啸的风声,衣料摩擦的声音,二人终于决出胜负。】 ai系统:【检测宿主补充语句符合当前场景,现已添加至旁白库。】 【如此便万无一失了。】 第一场赛马胜负已分,二人骑马围着马场漫步。 “如何?朕的皑雪。” 他单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抚着白马的鬃毛,身下的马儿也骄傲的抬起头,喷出一个鼻息,惹得陆云昭轻笑,拍拍它的侧颈。 苏星暮还未作答,他身下枣红色的马匹枣糕,便靠了过来,扬扬头好像认可了白马一般,骄傲的样子不太服输。 皑雪主动过来贴贴枣糕,蹭了蹭对方的脖子。枣糕便瞬间开心的喷出鼻息,整个身体都靠了过去,笨拙的恨不得整个马身都贴上去。 搞得苏星暮的腿也避无可避的贴上了陆云昭的腿。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枣糕!你真是给我丢人。” 苏星暮拉了拉枣糕的缰绳,却没有拉动,枣红小马完全沉浸在和雪白小马的贴贴中,无法自拔。 “那便继续比试骑射吧。”陆云昭轻夹白马,将它拉开, “叫他们准备射柳,子期好好看看朕这几年的长进。” 侍卫早就准备好移动的靶子,捆绑的柳枝系上了手帕,随风摇曳,要射断柔韧的柳枝自然需要百步穿杨的实力,力量和精准度缺一不可。 陆云昭在马上奔驰,拉弓放箭行云流水,他十分讲究技巧,箭头的月牙刃刚好划过柳枝,一箭切断。 苏星暮多年行军,经验和力量兼备,他极度自信发力弯弓。 嗖—— 箭劈开柳条,余量带着柳条继续向前,直直的钻在马场旁的巨木上。 侍卫在一旁使劲拔下箭羽,暗叹不愧是苏小将军。 第二局骑射便也分出胜负,二人都有一胜,理应是平局。 “可要加赛?” 苏星暮却道:“臣与陛下各有一胜,那不如各有一彩头?” “如此说来,也可。” 他有些狐疑的看着苏星暮,想到二人刚刚并未定下彩头。 “子期莫不是要狮子大开口。” 陆云昭不怒自威,微抬下颌审视着苏星暮。 在苏星暮眼里,哪里有半分帝王威严,分明是有些蛮横地向他表达不满,可爱极了。 二人翻身下马走入凉亭中歇脚,苏星暮立刻从多宝那取来了一件大氅为皇帝披上, “陛下出了些薄汗,切莫着凉了。” 跨步挡住要上前为皇帝擦汗的多宝,接过手帕,仔细地在陆云昭的额头上轻点,没看到旁边多宝悻悻瘪嘴的鬼脸。 “上完茶便退下吧,朕有事与将军商议。” 挥退下人,陆云昭便随意的坐在了摇椅上,轻轻摇晃着。 苏星暮没有坐下,而是站到陆云昭身后,为皇帝揉捏有些酸胀的肩颈。 “陛下想好彩头了吗?要吩咐臣做什么。”俯身低头在陆云昭耳边问道。 “嗯……嗯?” 被按摩的很享受,一时没反应过来苏星暮的话。 小八:【宿主,这是不是一个好机会?我们要虎符如何,直接跳关到杯酒释兵权结局。】 【你觉得可能么?】陆云昭扶额,不明白为啥他的系统这么不靠谱。 “彩头……那子期每日都随朕一同习武骑射吧。” 一个无足轻重的彩头。 肩头按摩的手顿住,苏星暮内心隐隐失落。 “陛下的日课骑射,臣都会陪同。此事岂需算作彩头。” 陆云昭仰头向往后看,一脸不满。 “那子期先说,你要什么彩头?” “臣……臣想要陛下为臣解惑。” 肩上的手松开,缓缓向上移动。 “……你要问什么?” 感受到头上的发带被解开,陆云昭心觉不妙,抓住了头顶作乱的手。 手顺着陆云昭的力道送到眼前,还有被解下的玄色发带。 “臣想要陛下解惑,为什么要时刻将发带系在发冠上?” “自然是要用来束发,有何问题?”陆云昭手不自觉握紧,神情不太自然,手逐渐攥紧苏星暮的手腕。 “陛下愿赌服输,答疑解惑自然是要说真话,不是吗?” “嗯。” 陆云昭含糊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委屈,显然不太高兴。 苏星暮察心慌了一瞬,立刻跪立到椅侧,握住陛下的手,安抚道: “陛下不想说便罢了,是臣的错。” “子期……” “朕是不是病了……” 软糯的声音传到苏星暮耳中,俯身靠近陆云昭,轻声道: “陛下何出此言?” 陆云昭悄悄歪头枕在对方的胸膛上,感受着对方强力的心跳。 “朕好像,上瘾了。蜜饯……” 陆云昭故意说的含糊不清,苏星暮却听懂了: 陛下对和自己亲吻上瘾了…… 罪恶感蔓延,苏星暮在心里唾弃自己,明明是他一点点引陛下食髓知味,利用陆云昭对他的信任,让对方逐渐依赖。 却也会在鹤儿害怕的时候,心疼他、舍不得如此步步紧逼吗? 抬手将鹤儿彻底搂进怀里,安抚的拍着他的后背。 “具体是什么感觉呢?”循序善诱道。 “朕总是想要……闭上眼在想,而且一想到它,就会控制不住口舌生津。” 埋在在苏星暮怀中,攥住他的衣服,肩膀微微颤抖着。 “所以陛下把发带系上了?”抬手为陆云昭整理鬓间的碎发。 “嗯……”轻轻的呢喃。 “是想要时刻吃到蜜饯对吗?” “嗯……” “臣曾与陛下说过,知止不殆。陛下可否记得。” 苏星暮本不想逼得太紧,奈何鹤儿太纵容他了,就这么一步一步乖乖的走进自己设下的陷阱。 “嗯。” 失落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是朕贪心了。” 双手稍稍用力,做出要推开苏星暮的样子。却被苏星暮用力的搂进怀里,心知不能逗太过了。 “既如此,臣为陛下想一个好彩头如何?” 捋净碎发后顺势拂过陆云昭的耳背,捏了捏他的耳垂。 “往后只要陛下蒙住眼睛,臣就为陛下献上蜜饯,如何?” 苏星暮含笑看着因自己的蹂躏而发红的耳尖。 “此话当真?” 陆云昭的情绪随着他的几句话而大起大落,抬起星星眼看着对方,没有发现自己红扑扑的脸颊和耳朵完全泄露了情绪。 “当真——” 将发带拿近,暗示的在陆云昭面前晃了晃。 陆云昭露出有些羞涩的眼神,对着发带努了努嘴,明示苏星暮。 眼里的含义是:朕现在就要! 苏星暮能读懂,却假装读不懂。 小八读不懂空气,突然冒出来: 【宿主你们两个挤眉弄眼干什么呢?】 【……】 【小八你一惊一乍的真的很吓人!】 陆云昭心中翻了个白眼。 【对不起宿主,我只是突然不理解你们的行为,前来讨教。】小八委屈的对了对手指。 陆云昭:【我想让他吻我。】 小八:【苏星暮不想吗?】 陆云昭:【不是,他也很想。】 小八:【那宿主你们在大眼瞪小眼干什么呢?】 陆云昭:【呵。他可不满足于此。】 【苏星暮想要我求他……】 【他想要——】 【调|教我。】《 》 12、公主抱 小八瞬间变得通红,二话不说就下线了,独留系统空间中传出陆云昭的笑声。 陆云昭不再理会小八,专心的盯着眼前人,沉默不言。 眼前的发带被苏星暮展开,拉直。他什么也不说,就这么静静的看着陛下。 他们都在等,看谁更沉不住气…… 很显然,陆云昭要做被拿捏的那个人,侧头嗔视着苏星暮, “子期为何不守信用?” 苏星暮轻笑出声: “臣是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但星暮不知道陛下吩咐臣,所谓何事呢?” 深邃的瞳孔犹如无尽深渊,他蚕食着陆云昭的理智,让他直视自己的欲望,直到 ——再也离不开他。 “彩头。子期刚刚才应下的!”抓住苏星暮的双手,往脸上比划着。 苏星暮歪了歪脑袋,装出不解的样子。 【虽然很可爱,但还是被子期气的牙痒痒。】 “你说的朕蒙上眼睛便……”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嗯?”苏星暮还在装。 “喂朕……吃…”陆云昭的眼神飘忽不定。 “吃什么?”苏星暮将发带的两端放入陛下手中。 “吃……蜜饯。”陆云昭的声音越来越小,不解的眼神望向苏星暮。 “哦~原来陛下是想吃蜜饯啊。” 苏星暮适时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陛下只要系上发带,对臣说‘想吃’或者‘饿了’,子期自然就明白了。” 苏星暮的话好似耐心的良师,慢慢的教导无知的学生。 “嗯。” 陆云昭乖乖点头,笑容有些腼腆羞涩。 “子期,朕饿了。” 乖乖说出对方想听的话,有些笨拙的的系上发带。 皇帝别扭却乖巧顺从的样子,让苏星暮险些控制不住自己。露出无可奈何又宠溺的眼神, “陛下既然这么想要,星暮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站起身从一旁俯身靠近,熟练的轻轻一推,陆云昭便顺势倒在了摇椅上。 又一次跨坐上去,二人重心不稳的在摇椅上晃荡。 被蒙住眼睛的陆云昭重心不稳,只想迅速扶住什么找到平衡,紧紧的抓住苏星暮腰身,想维持平衡。 “苏星暮!你,唔——” 大胆二字还没说出口,便被小蜜饯堵上了嘴。早已习惯接吻的二人迅速进入状态,早已不是最开始的兵荒马乱。 不知道是谁先放缓了呼吸,两个人的频率渐渐重合,像潮汐被满月牵引,是一个温柔又无尽缠绵的吻…… 摇椅承受不住二人的重量,晃动时“吱呀吱呀”的响声,或急或缓。 苏星暮这次很克制,没有和上次一样起反应。 陆云昭就不一定了,正好扶住了老婆的腰,亲吻时握紧腰身,感受着对方的细腰,那为掌握平衡而绷紧的薄肌,在自己的抚摸,情不自禁的摁压下,慢慢放软。 苏星暮自然是感受到了,被陆云昭双手握住的腰顺着对方的力道,慢慢塌下去。 陆云昭时而用力,时而推拒。 完全顺着对方手上力道的结果就是,腰腹,在陆云昭身上,不断的前后摩擦着。 视线被剥夺换来的是其他感官的格外敏感,全身的感觉好像都聚集到了那处,缓压轻抬慢蹭…… “呵~” 微微分离的双唇间传来了苏星暮的笑声。 “陛下放松一点,您的佩剑顶到臣了。” 苏星暮用皇帝或许会懂得方式逗弄他。 可单纯懵懂如白纸一般的小皇帝哪里会懂这些呢?他只会遵循着本能,不但没有因为害羞而放手,反而更用力地握住苏星暮的窄腰,向下摁去,试图让自己舒服。 “唔——” 切切实实的坐下去让苏星暮感受到了那灼热,事情的发展远超他的预期,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做好下一步的准备,知识储备欠缺。 一瞬间的慌张让他想逃离。 局势瞬间逆转。 陆云昭感受到手下人要逃离的趋势,猛地一拉,苏星暮就这么倒在他怀里。 紧紧的箍住身上的人,不让他再乱动。 “硌到子期了,抱歉,一会就好。” 故意压低嗓音,沙哑中带着浓浓的眷恋。 两个人就这么紧紧相拥在一起,平复着心跳呼吸。 苏星暮闻着皇帝身上的龙涎香的味道,缓缓闭上眼靠在皇帝的肩头,莫名觉得安心。 一种被珍视的感觉弥漫在心头。 好似他们之间本就没有君臣之分。那些自己曾以为高不可攀的权力巅峰,那些他以为要靠自己费尽心机才能获得的爱。 如今都被陆云昭柔软的展示在他的眼前…… 就这样抱着抱着,相顾无言。 直到日光西垂,感受到身下人已平复,苏星暮慢慢起身,皇帝的手臂自然垂落下来,静静的躺在那里。 解开蒙住眼睛地发带,鹤儿果然已经睡着了。 轻轻搂住抱起陛下,轻手轻脚走出凉亭。不顾多宝讶异的眼神,周围的侍卫也都眼观鼻鼻观心,低头回避。 小八咔嚓咔嚓记录: 【哇塞,宿主被公主抱咯~】 陆云昭这次是真的有些困倦了,没有听见小八干坏事的声音。 苏星暮就这么一路抱到马车上,尽管尽量放轻脚步,上车时的晃动还是吵醒了陆云昭。 “嗯……” 陆云昭发出迷糊的声音,顺势找了个最柔软的枕头,继续睡下。 苏星暮搂着他躺在自己的腿上,看着枕在自己腿上的人,有些疑问,最适合现在问出口。 懵懂迷糊的陛下最是乖巧…… “陛下可知刚刚发生了何事?”把手放在陆云昭脸下,让他枕着更舒适。 “不知……” “那以前陛下都是怎么做的呢?” 指肚划过陆云昭的嘴唇,引出一片颤栗。 “和今天一样。缓一会就好了。” “那陛下知道您为什么会这样吗?” 陆云昭长叹一口气: “因为在想着一个不该想的人……” “谁?” 苏星暮想到萧妃说过的话,眉头微皱。 回应他的,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苏星暮的眼眸中染上了危险的情绪,把发带重新为皇帝系好,轻声道: “其实发带还有别的用法。” “臣自会,一点……” “一点的。” “教导陛下。” 陆云昭再次睁眼,便发现自己已经回宫了,正在床榻上卧着,隐约看见苏星暮站在一旁,说了最后一句话: “子期要记得你的承诺……” 就沉沉睡过去了。 苏星暮为他脱去外衣,塞好被角,便回府了。 睡过去的结果就是…… 陆云昭大晚上挑灯夜战,批奏折! 倒不是陆云昭多勤政,只是他下午睡饱了,现在实在是兴奋的睡不着,正好处理一下晚上加急送来的政务。 一边一口一个,吃着桌案上放着的甜点,一边朱批盖章。陆云昭都觉得自己仿佛流水线打工人。 【修八,出来陪我聊天。】 小八像怨魂一样飘出来,【宿主~我下班了……】 【你们不是弹性工作制,原来是朝九晚五吗?那我下午睡觉的时候你不休息吗?】 又批完一份奏折,潇洒的往旁边一扔。 小八:【不休息的哦~我们广播剧系统需要根据宿主发生的故事编写剧本大纲,声音美学设计,特效库搭建,音乐创作或者版权采购,多轨混音,空间化处理……】 【停停停!头都大了,本来批奏折就烦,系统怎么也这么忙?】陆云昭揉了揉太阳穴。 【现在有ai系统协助,我们轻松很多啦。】 【宿主你都不敢想象,之前很多广播剧世界要不就不符合人设主线崩溃,要不全都是r18的情节,根本无法过审。】 【呜呜呜呜,我们系统真的好可怜~】小八完全沉浸在打工统的痛苦中了。 【咳咳。】陆云昭有点心虚。 【可是现在的ai系统是不是有一点太严格?广播剧里亲吻不是很正常的吗?】陆云昭问出了他好奇很久的疑问。 【因为这是宿主的第一个世界,ai系统会根据广播剧的辅导级标准对声音进行审核。是对宿主考核的第一关。】 【辅导级标准可以包含轻度暴力,如武艺切磋;隐晦情感描写,如拥抱牵手。】 【第一个世界您的评分达到a级后,第二个世界就可以将审核标准改为青少年级,就可以有中度暴力,如战争音效;朦胧暗示,如接吻声。】 【所以下一个世界我就可以明目张胆的亲亲了?】 【如果宿主的评分到达a级的话~提醒一下,宿主好几次违规行为都试图规避掉ai系统的审查,但小八建议宿主少违规,不然可能在最后播出时,影响大众评分哦。】 【明白了,给我看看现在任务进展如何了。】 【爱意值是85%,未偏离渣攻人设。宿主你真的好厉害,我总感觉你什么都没做,但是这些数值就是涨的很快~】 【嗯哼~那当然咯。】 处理完手上最后一份奏折,发现今晚没几个时辰可睡,陆云昭长叹一口气,准备睡觉。 【小八,下个世界给我换一个职业吧,最好是那种可以一直睡觉,没有什么复杂任务的,我真的——好累呜呜呜。】 【系统会尽量采纳宿主的意见。】小八给了个官方的回答。 【还要想明天的任务怎么做……】 说着,拿出了一条新的发带,玄色的发带有着浅金色的暗纹。 躺倒在龙榻上,把发带系上,蒙住眼睛,抓紧时间能睡一会是一会。 【诶?宿主你发明了眼罩诶!你好聪明。】 【我这明明是睡美人,明天早上记得给我录像,我要看子期进来的反应。】 【收到!】小八领命告退。《 》 13、早安吻 清晨的第一缕晨光透过雕花窗棂的缝隙照进殿内,映出香炉中飘出的龙涎香。 锦被半推在腰间,里衣松散的包裹着身体,白玉般的脖颈下大片的肌肤袒露着,清晰的锁骨,胸肌向下延伸的线条。 睡前系上的发带还未解开,在乌发间蜿蜒穿插,浅金色暗纹在晨光下反射出细碎的金光。 苏星暮进宫后发现宫中与以往好像有些不同,原本殿前值守的人都撤到了宫墙外,寝殿四周悄无声息。只有多宝候在门前。 多宝示意皇帝还在睡觉,便轻手轻脚请苏星暮进去了。 悄悄迈步进殿内,看见了还在睡梦中的陆云昭。 他毫无防备的样子,慵懒的体态,微蜷的指尖,蒙住眼睛的绸带铸成了这场无声的邀约。 苏星暮好似听见了鹤儿钩子般的轻语: 朕命令你——吻我。 “臣——遵旨。” 轻轻跪坐在榻上,缓缓靠近,苏星暮并没有急着吻醒他的陛下,只是近距离地欣赏他。 描摹他的每一寸肌肤,甚至细小的毛孔,嘴唇上浅浅的纹理。靠得太近了,温暖的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激起了这一片毛孔的颤|栗。 黏腻而疯狂的目光就这样吞噬着眼前的人。陆云昭的视线外,苏星暮毫不吝啬的展示着自己的不敬。 “嗯……” 绷紧的弦随着皇帝梦呓般的哼声彻底断裂,想到前两次靠近他的方式,鹤儿会羞恼的直呼他大名,于是这次便换了个方式。 跪在外侧俯身,手抚上陛下的侧脸,一点一点的侧头偏向自己,看着手下的人全然乖顺的样子,心脏触动。 是时候好好品鉴这道只属于自己的美食了,温热的双唇轻触,一点一点含住饱满的下唇,吮紧软嫩的唇肉又松开,就这样仿佛在品尝珍馐美味般,不放过任意一处。 直至下唇瓣都红肿起来,泛着晶莹的水光,和未开发过的上唇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可怜的上唇却并没有因此得到始作俑者的眷顾,这位艺术家对自己当前的作品很满意。 睡梦中的陆云昭不知道被什么扰乱好眠,眉头微皱,想挣开脸上的束缚。 却被捏住下巴张开嘴,露出几颗牙齿,苏星暮再次俯身低头,舌尖探入,轻轻扫过贝齿,这种一寸寸探索对方的感觉让他沉沦…… 熟睡的人牙关紧闭,苏星暮撬开牙关几次无果后便换了一种方式。 换成和吃蜜饯时同样的接吻方式。 …… 如此几次后,果然…… 那个早已熟悉服药后品鉴蜜饯之人,乖乖的放松了牙关,甚至习惯性的探出了一点小舌,去找他的蜜饯。 见此景,苏星暮鼻间溢出一声笑。 坏心眼的猎人心中竟然升起了悲悯之心: 我的鹤儿~要怎么办啊…… 你好像已经,完全被我 ——捕获了。 …… 甜蜜的早安吻过后。 陆云昭身上清理干净的一瞬间,拢了拢衣裳。一脚把苏星暮踹出纱帐,活脱脱像一个无情的渣男。 “快点去准备上朝吧。昨日马场人多眼杂,为免谣言,今日你走西华门。” 淡淡的语气,和刚刚判若两人。 苏星暮跪在榻边道,“陛下可是生臣的气了?” 殿内服侍的宫人进来了一些,眼观鼻鼻观心,都当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不敢好奇为什么小将军会在皇上的寝宫里,还跪在榻边请罪。 陆云昭觉得说出来丢人,有些咬牙切齿道: “你自己知道……” 接过一旁宫人手中的里衣,不顾皇帝故意无视的样子,又重新钻入纱帐中,为皇帝更衣。 “臣知罪,只是臣牢记与陛下的约定,以为陛下想被美味的蜜饯唤醒呢?原来是臣误会了。” “朕只是……觉得夜间烛火有点亮,才……”陆云昭瘪瘪嘴,眼神闪躲,支支吾吾的找了个借口。 “原来如此,那臣保证下次不会了。嗯?” 帮皇帝整理好领口,抬眸看向陆云昭,但眼神却在说: “下次还敢~” 正好撞上皇帝不满的眼神,碰了碰有些发麻的嘴角,看着苏星暮,眼神在说:你和朕装什么? 两个人都读懂了对方的表情,苏星暮更是差点破功,努力憋笑。 “星暮是个信守承诺的君子,不像陛下是个口是心非的小馋猫。”苏星暮为皇帝整理好衬袍。 “朕哪里口是心非?!”陆云昭倒是没有否认小馋猫三个字。 “那陛下实话实说,臣伺候的是不是很舒服?”继续在腰间系上朝带。 “嗯。尚可。” 陆云昭也是彻底没脸没皮了,心中默念,这是古代,我要适应周围就是会有一堆宫人围着自己…… “那子期呢?你觉得如何?” 陆云昭装出一副对此事一知半解的样子,只以为他也需要问对方的感受。 “扑哧!”一声轻笑,苏星暮只觉得被这道认真的目光看着格外暖心,心里却想逗一逗自己可爱的陛下。 “不着急……”抚上了刚刚被自己亲红的耳垂,得到了对方不自然的一躲。 “臣今日一试便知……” 追上了躲开的耳垂,意识到鹤儿已经将揉耳垂与某些事情联系上,满意的扬起嘴角。 “陛下有让臣舒服的实力。” 看着原本像小猫一样眯着眼侧头享受被自己揉耳垂的陆云昭瞬间不自然的僵住,瞪大眼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何种虎狼之辞。 调戏成功的苏星暮打算见好就收。周围的宫人恨不得没长耳朵,不敢去探寻宫中秘事。 【哇——我举报!这个苏星暮口出狂言,系统给他封禁!】陆云昭在系统空间里吵吵嚷嚷。 有仇当场报,一把拽过他抱进怀里: “子期若再不走,朕今日便不上朝了。” “臣告辞。” 有些慌张的苏星暮第一次自己主动推开陆云昭,行礼告退便赶去上朝了。 【ai系统未检测到危险发言,不进行任何操作,请宿主谨言慎行。】 【……你们就只管理我是吧!还有没有王法啊?】陆云昭抱怨道。 小八:【宿主,你又不是第一次被投喂蜜饯,你不是喜欢的紧嘛~而且跑掉的不是苏星暮嘛?】 可能是跟着陆云昭时间长了,统随宿主。小八竟然也变得如此的腹黑。 【所以才找你们举报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呃……宿主不要再秀恩爱了。伤害到我,下一个世界给你安排悲惨打工社畜身份哦~】 系统笑嘻嘻的咧着嘴,好像在说:是微笑~也是警告~ 【……上朝去了。】 陆云昭也赶紧灰溜溜的下线了,倒是和刚刚苏星暮如出一辙。 殿外,赶去上朝的苏星暮被多宝叫住了。 “小将军。奴才斗胆问一句刚刚可是?若是的话,奴才需要通知敬事房记档的。” 多宝面色犹疑不定,怕自己的话顶撞到苏星暮,又不敢不按规矩行事。 “此事……你不去问皇上?”苏星暮不知道多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多宝将这些日子皇帝和小将军的互动放在眼里,深知自家陛下谈恋爱正在兴头上,这件事自然是要问对方,也是帮陛下追人。 “若将军不回答,奴才自然是要去问皇上的。那奴才这就?” 多宝试探道,作势便要进殿。 “不必了。” 抬手拦住多宝太监。 “记上晨起侍寝吧。” 犹豫了一下,苏星暮打算坐实这件事,至于为什么这么记录,他自有打算。 “多谢侯爷,如此,奴才也不为难了。” 多宝满意的退下,又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 “记档后理应呈给中宫,只是陛下后位空悬。无太后、皇后,便要呈给萧妃过目……” 多宝小眼神滴溜转,没人知道他又在想什么。 苏星暮本在想多宝对流程如此不熟悉,多半是皇帝不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也无档案可以记录。 只是转念一想,后宫便只有萧妃一人,若真是有什么,也不必记录或是呈给任何人看。尤其是杨江说过,陛下为萧妃的宫殿改名揽月阁,便是一个并不符合规制的名字,多年不曾记录此事,也是情有可原。 苏星暮也说不清自己复杂的思绪,“你按规矩来便好。”正好,他也想知道萧妃知道这件事后会有什么反应。 既是试探,也是挑衅。 大跨步赶去西华门,与皇帝越来越亲近的事实,本该使他高兴。可在妨碍在二人之间的规矩让他的思绪逐渐沉重,看得见眼下,却看不见未来。 直至在朝堂上,他依旧在神游…… 陆云昭在龙椅上俯视重臣,目光瞟到苏星暮,却发现他意外的没有注视着自己。 【他在想什么呢?】陆云昭不满的摔了手中的奏折出气,吓得一些大臣互相看眼色,不知道皇帝在为何事动怒。 小八尽职尽责的转发刚刚苏星暮与多宝的交谈给陆云昭:【宿主,他在想什么呢?】 【原来如此~】看了录像,陆云昭也大致明白了。 【看来他还是没有安全感啊……】 【宿主,数值有变化,爱意值下降5%,符合渣攻人设。】 【我怎么就又渣了?】生活不易,猫猫叹气。 刚刚被迁怒到的大臣胆战心惊的退下,过了半晌,终于察觉到周围气氛不对的苏星暮抬眼看了看皇帝,才发现对方一直在注视着他…… “陛下……” 苏星暮心中喃喃自语。《 》 14、无名火 只是朝臣并未给苏星暮平息思绪的机会。 “臣有本奏,事关国本,恳请陛下圣裁。” 殿中一时安静,礼部尚书薛弘赋出列觐见。 陆云昭原以为还是大皇子周岁宴的事,此时看朝臣严肃的态度,却也是坐直了身子。 “薛爱卿请讲。” “陛下登基三年,励精图治,海内升平。然中宫之位空悬已久,六宫无主,非社稷之福。” 朝中空气凝滞,皇帝身边更是低气压,司礼监在一旁看懂了皇帝的态度,咳嗽一声,试图打断薛尚书的谏言。 可薛尚书好似没听见一般,继续道:“臣恳请陛下择贤良淑德、出身尊贵的女子位正位中宫,以安民心。” 话音未落,朝堂下掀起骚动,不少臣子纷纷附议。 “薛尚书所言极是。” “国不可无后。” …… 陆云昭目光掠过阶下,只见武将行列中,那人身姿依旧笔挺如松,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薄唇紧抿。 相比阶下喧闹的大臣,他更关注苏星暮。 【宿主希望苏星暮怎么做?】小八的出现阻挡了陆云昭的视线。 【我说不好……】轻轻摩挲着扳指。 【希望苏星暮主动站出来表态,却又不愿意他站在风口浪尖。】 小八:【明白了~宿主不想伤害他。】 陆云昭:【可是伤害已经铸成。我只能尽量弥补。】 然而这场闹剧还未收尾。 下一刻,督察院御史周策上前进谏,言语犀利。 “陛下,臣闻近日宫闱流言甚嚣尘上。” “究其根源,皆因中宫无主,才使小人得以散布谣言,中伤陛下清誉。臣请陛下立中宫以安人心。” 陆云昭听闻冷哼一声。 “周爱卿倒不如说说是何谣言?” “若真是谣言,你又为何听之信之?还以此为由干涉朕的家事……” 微微上扬的语调透露出帝王的不悦。 周策闻言立刻跪下请罪,“臣不敢!” 察觉到皇帝态度不对,御史周策即刻退下以求自保,他退下后督察院自然要有人上前顶罪。 “陛下,臣请罪,谣言是臣近日听闻——” “陛下与将军在马场过从甚密,甚至于同食同寝?实在是有违君臣之礼。” 话一落,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窃窃私语的声音传来。 “有违君臣之礼啊。” “真是不成体统……” “这,这可是两位男子啊?” “没听说吗?陛下当年是苏家力保上位,怕不是……” 众多目光瞟向位列其中的苏星暮身上,他冷哼一声,目光坚毅直视前方,并未做解释。 喧哗声逐渐平静,大家都静静地在等待着苏小将军的回应。 皇帝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空气就这样凝滞下来。 【宿主,这个情况怎么办?】 小八没见过这种咄咄逼人的大场面,顿时有些慌张。 【看来是朕这些年太骄纵督察院了。】 【怎么办?呵。】 【杀了就好了。】 【!!!】小八更害怕了,宿主37度的嘴是怎么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小八:【宿主,督察院说的也是事实。】 【可督察院作为皇帝的唇舌,若不能为朕所用,留着做什么?】 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陆云昭回忆着登基三年的每一步,原主的步步为营的风格他认真学习过,而且原主的行事作风意外的…… 和他很像。 小八偷偷感慨道:【宿主真的越来越像一个帝王了。】 就在气氛凝结至冰点时,皇帝开口说话了。 “既然监察御史已知罪。传播谣言,擅议宫闱之事,扰乱朝纲,那便斩——” “立决”二字还未说出口,便被及时打断。 “陛下!且慢。” 帝师简贤缓步出列,先是对皇帝深深一揖,继而转向众臣。 冰冷的目光扫向周策,只见他跪在地上,脊梁挺得笔直,并不认为自己做的有何问题。 而周遭听到“斩”字,几位还在附和的朝臣,顿时吓得瑟瑟发抖,连忙磕头请罪。 帝师声音平静道: “崔御史忠心可嘉,薛尚书更是老成谋国,立后之事确为国之要务。” 众臣闻言稍稍松了一口气,皇帝再阴晴不定,也会给帝师一点面子,他们小命暂保。 他却话锋一转,“但请诸位莫忘,先太后大行尚未满一年,陛下仁孝,哀思深入骨髓,前些日更是因此思念成疾,重病养伤。” “此时提及大婚立后岂非陷陛下于不孝之地?” 陆云昭适时的露出一丝疲惫与哀痛,轻轻摆手,声音低沉。 “太傅所言甚是。” “既然如此,监察御史不察本职,轻信谗言,以致朝堂失睦、公论沸腾。” 适当停顿,便见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提心吊胆的等着皇帝最后的裁决。 “着即革去御史之职,归乡反省。也望尔等日后慎言慎行,勿复蹈此覆辙。” 以往苏星暮不在,皇帝自然是如何搪塞都可以,可如今他就站在百官之中,和他们一样,听着自己的答复。 审视着自己…… 爱意滋生希望,以往都是陆云昭独自面对这些棘手问题,面对着这些包裹在规则下的恶意。 如今,终于有人同他一起面对。 【可后位一事,还是悬而未决。文武百官岂会放手?】陆云昭不满的瘪嘴。 小八:【宿主有什么计划呢?】 【朝中官员还是要慢慢筛选,尤其是这些关键的官职,像是监察御史,品级不高,但权力及大。必须要是自己人。】 小八:【好的,我给宿主列入任务列表了。】 【系统可以识别出苏星暮现在的情绪吗?】陆云昭见对方低着头一言不发,还是不放心。 【ai系统识别中……】 【识别到苏星暮当前无明显情绪波动。】 心里突然有点别扭,说不清是为什么,不希望对方因为后宫的事难过,但当对方真的不难过时…… 他反倒是有点不安。 帝师继续谏言。 “《礼》云:君子居丧,食旨不甘,闻乐不乐,居处不安。1” “陛下此刻心丧未了,焉有心思论及婚嫁?立后之事,依臣愚见,仍需静待孝期届满,再议不迟。” “届时,陛下自会遴选贤德,母仪天下。此刻,还是以固边防、抚民生为要。” 简贤娓娓到来以理服人,却话锋一转: “不知苏小将军有何见解……” 无人敢提及的人,却被太傅直接点名。 朝堂上顿时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大家都在等待着苏星暮的回答。 包括陆云昭。 只见苏星暮面无表情上前一步行礼道: “孝道乃人伦之本,陛下守孝尽哀,正是为天下臣民立表率。” “且如今边关初定,民生待复,确应以军国要务为先。待二十七个月孝期届满,再议立后不迟。” “届时陛下择选贤德,正位中宫,方合天时地利人和。” “帝师所言极是,臣附议……” 苏星暮一口气说完这些话,抬手向帝师行礼。 却发现眼前举起的双手在微微发抖。 他想抬头看陆云昭的反应,却不敢看。 他害怕皇帝听到自己的话会露出失落的眼神,更害怕他会露出如释重负的神情…… 现在的种种都是他在自欺欺人,待孝期之后,以他的身份又该如何自处。 苏星暮的反应都被陆云昭看在眼里,眼眶微微发酸,第一次因任务和人设的约束感到处处掣肘。 【是我错了……】 小八:【宿主哪里错了?】 陆云昭:【我之前把心思全部放在谈恋爱上,如今看来,还是需要先掌控权力、肃清朝堂。】 【是我没给他创造出硬气的环境,若是手中集中,皇帝的家事又有何人敢异议……】 小八:【宿主不哭,呼噜呼噜脑袋~】 【……】 见皇帝并非咬死了不纳后妃,一些大臣又有些蠢蠢欲动,礼部侍郎想到了个折衷的思路。 “若是陛下不愿再择女子为后,萧妃已然为陛下诞下大皇子,可日后册封萧妃为后,大皇子日后作为嫡子,继承大统也顺利成章。” 【好一招以退为进……】 所有人都知道萧月当年入宫并未册封,最后还是太后拍案封妃的,其中秘辛几乎无人知晓。 若皇帝想,此时萧妃早就是皇后了,显然,皇帝不想。 众臣看似给出了选择,实则还是要逼帝王充实后宫,有一便有二。 后宫只要撕开一个口子,朝臣们家中适龄的女子便会源源不断地涌入后宫……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陆云昭心中升起无名火…… 苏星暮同样看懂了这一招以退为进,只是他误会了: 他以为萧妃背景深厚,这个他查不到任何信息的女人,却被众臣用尽心思推向后位。 想起萧妃上次信誓旦旦地说,他一定还会再去找她,果真如此…… 陆云昭及时打断了苏星暮的胡思乱想。 “有几个朝代的皇帝是嫡出呢?朕不曾是太子,也非嫡出。不知各位是何用意?!” 朝堂一时静默,众臣马上便都喊着“陛下息怒。”跪地请罪。事件中心的几个官职低的大臣更是瑟瑟发抖。 “苏星暮。你说呢?” 陆云昭气血上头,耳朵嗡嗡的。听不清朝堂上的言语,视野中只有苏星暮。 “陛下息怒。此皇家内务,臣本不该妄议。”苏星暮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只是萧妃娘娘既诞下皇长子,若陛下恩准,依礼制加以晋封,亦是情理之中。礼部所拟章程,还望陛下斟酌。” “好……好啊。” 陆云昭只觉一股郁气堵在心口,咽不下也吐不出,灼得五脏六腑都滚沸起来。 “准了。着礼部于皇子周岁宴册封萧妃为贵妃,赐协理六宫之权,位同副后。” 陆云昭面色沉冷,指尖在龙椅扶手上重重一叩,声音里淬着冰。 “退朝!”《 》 15、冷战 说罢竟不待百官反应,猛地起身,袖摆带起一阵厉风,将御案上的茶盏扫落在地,碎裂声乍响,人已拂袖转入屏风之后。 伴随着内侍高声宣:“退朝——” 待苏星暮猛然抬眼时,已然瞧不见皇帝的背影。 苏星暮内心不安:陛下是不是生气了? 【苏星暮知不知道我生气了!】 刚下轿辇,陆云昭就气鼓鼓的往殿中走,多宝想在一旁搀扶都跟不上皇帝的步伐。 在踏过门槛时,一个不留神就被绊了一下。 “陛下当心!”一个身影迅速靠近及时扶住陆云昭。 本就有些气不顺的陆云昭更是火冒三丈,看了眼来人和在一旁迅速跪下请罪的多宝。 “郭原?” 来人是正在殿前值守的御前侍卫统领郭原。 气不顺的陆云昭难免迁怒旁人,想起每日苏星暮都能自由出入他的寝殿畅通无阻,就怪这些侍卫不称职。 完全忽略了这些都是他亲口下达的指令。 “那朕就当你将功折罪了,之后宫中要是再出现不该出现的人,朕唯你是问。” 说完,没理会一脸懵却条件反射跪地请罪的郭原,气呼呼的回正殿处理政事了。 留下了有些不明所以的御前侍卫和大太监。 “王公公,陛下是何用意?” 郭原求助的目光投向多宝太监。 “别在意,陛下刚刚上朝有些气不顺,你继续值守就好。” “那不该出现的人是指?” “这个……之后看见苏小将军进宫,你象征性的拦一下吧,陛下这两日恐怕都得在气头上。” 给郭原指明道路,多宝便赶忙进殿哄他家陛下去了。 自然就错过了下朝很久后偷偷地摸进宫里的小将军。 苏星暮在朝堂上站了很久,他没想明白皇帝因为什么生气。是起初朝臣的顶撞、对他的污蔑,还是他的谏言? 他说了什么?附议了帝师的话,劝皇帝孝期后立后。 皇帝拂袖而去,到底是因为大臣的步步紧逼还是…… 因为他。 陆云昭会因为他的放手而生气。 陛下不懂得情爱,没有人教过他,所以他现在的行为全部出于本能,出于一个本以为自己被爱着,却没被坚定选择的本能反应。 苏星暮五味杂陈,既愧疚又有些高兴。 他只想快点见到鹤儿,求他不要生气,向他诉说自己心里的爱意。 腰间佩戴令牌本该畅通无阻的苏星暮,却在靠近殿前时被伸手拦下。 阻挡之人正式御前侍卫统领, “将军留步,您不能进。” 苏星暮有些疑惑的看着郭原,亮了亮手中的令牌,这么些时日,他二人自是打过几次照面。 “本将有令牌,不知郭大人为何拦我?” 郭原眉头紧锁,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犹豫间苏星暮已经猜出发生了什么。 叹了一口气,心想皇帝果然在气头上不愿意见他。皇命不可违,苏星暮不打算为难郭原。 直奔揽月阁,正好他也有问题想向萧妃请教。 看着苏小将军的背影,郭原还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这差事真不好当啊。 王公公说的象征性拦一下,他这算是做到了吗?那下次再见到还要拦吗? 挠了挠头,郭原不打算思考这么多了,还是做好本职工作,继续巡视去了。 而苏星暮行至揽月阁。 揽月阁中没有琴音,一女子清脆悦耳的笑声传来。 他被晴姑姑请进院中,便见萧妃坐于亭中,怀中抱着一只灰色的长毛小猫,四只爪爪却是白色的。 看到苏星暮前来,萧妃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淡淡道: “看来本宫说的没错。” “臣恭贺萧贵妃娘娘。娘娘晋位之喜,实乃天命所归,愿娘娘凤体康健,千岁金安。” “多谢苏将军,只是不知道几分恭维,几分真心了。” 萧月没看他,手轻轻挠着小猫的下巴,小猫仰着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惬意极了。 “臣来自然是为了娘娘上次提及的事,臣想不通其中关窍,请娘娘赐教。” 坐到一旁宫女递来的椅子上,苏星暮态度少有的谦卑。 萧月长叹一口气,便开始娓娓道来。 两年前,陛下与太后有一个赌约,事关陛下的婚事的。 并非皇后之位,也不是选妃。 而是陆云昭的婚事。 这个词让苏星暮心中猛地一跳,直觉这便是萧贵妃提到的皇帝心有所属之人。 “太后与本宫一直都对陛下心有所属之人有所耳闻,本以为会在登基时册封皇后之位。却不想一点消息也没有透露出。” “登基后的一年中,太后与本宫都旁敲侧击过,都被陛下以孝期为由搪塞过去。” 苏星暮眉头皱起,察觉到萧贵妃话语中没有言明的真相。 萧贵妃与皇帝相识的时间,远远早于她进宫的时间,熟稔的语气,像是旧相识。 什么身份的女人能在入宫前便认识太后呢? 没时间给他细想,萧贵妃继续道: “这就是两年前赌约的成因。无人能知其中缘由,此人究竟是陛下爱而不得?还是已为人妇?种种原因才不能入宫。” 萧贵眼中泛起了泪花,抬起头本想阻挡泪水落下,却还是控制不住。 眼泪大滴大滴的滑落,萧贵妃赌气般的抱起小猫,胡乱擦了把脸,小猫不懂这些,只是一味的蹭她示好。 苏星暮没有出声,耐心地等待着对方的情绪平复,心中悄悄记下了这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两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赌注想必将军可以猜到,是本宫入主中宫。太后曾许意本宫为皇后,只是皇帝不接受罢了。” “朝中的压力想必将军见识到了,有些事并非皇帝一人可左右,太后第一年曾帮陛下扛住了外界的压力。却也下了最后通牒,一年内要么册封皇后,要么册封我。” “这一年本宫并不好过,对陛下做了什么知之甚少。” 默默核对了时间线,苏星暮意识到这一年萧月怀了皇子,怀有身孕却在宫中无名无份,想来确实不好过。 “陛下一封又一封信件从宫中寄出,想来是在给那人寄出了书信。” “给谁?” 苏星暮很在意这个答案。 “本宫不知。” “那人或许在得知陛下的意图后,再也没有消息了。就好像,从未存在过……”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陛下因此事越来越憔悴。本宫也难免心疼,无法想象那段时间,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所有的消息的石沉大海,朝臣的压力、太后的期许,还有对本宫的……责任。” 萧贵妃审视的眼神看过来,问道: “将军觉得被如此辜负真心,陛下会怎么想?” 苏星暮沉吟片刻道: “陛下会失望、愤怒、沮丧,继而看清对方,彻底放手。” “本宫也是如此认为,那人不值得陛下的一片真心!只可惜……” “那个一向信守承诺的皇帝,食言了。不顾与太后立下的誓言,跪在太后殿前,只求和那人长相思守。” “即便她已弃陛下不顾?!” “即便他已弃陛下不顾。” 皇帝输了,输得很彻底。那个被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从未坚定的选择过他。 “太后心疼皇帝一片痴心,本打算退一步许我嫔位,也算是给大皇子正名。” 陛下思念成疾,书房中挂着无数的画像用来缓解思念。 “可是太后却无意间在上书房看到了那人的画像与书信。” “之后二人因此爆发了剧烈的争吵。” “之后便是……” “上书房走水,陛下的那些书画都随着这一把火烧毁了。” “太后——也身在其中。” 苏星暮与萧月对视着,久久无言。萧月的话越说越简短,却也越听越让人心惊。 与太后一同埋葬的,还有那个人的秘密。 “太后去世后,皇帝如同行尸走肉般活着……将军进宫时,本宫也曾怀疑过陛下中意之人会不会就是你?” 萧贵妃的话让苏星暮倏然皱眉。听对方讲述,他心中无比希望故事中的那位意中人是自己。 可是自己没有收到那一封封的书信,三年间对他的了解确实慢慢变得一无所知。 如果是那个在边关三年的苏星暮得知这些事,他或许会直接放弃这段感情。 可仅仅是他回京后这些时日的相处,他便知道自己, 放不下。 陛下或许不爱他,但少年时期延续的信任难能可贵,如今的青年也接受自己一步步地靠近。 心脏好像被细密的针扎着,苏星暮对皇帝的经历感到无比的心疼。他多希望自己这三年没有离开,如果在他身边,能帮一帮鹤儿,在陛下需要他的时候给他一个坚定的拥抱。 放下陛下那所谓的爱而不得,自己只要成为陛下“爱而得”的人,就够了。 “这些是本宫可以与你说的全部了。别的事情便罢了,大皇子的事情,将军不要再调查了,以免平白引起风波。” 萧贵妃微冷的语气像是警告。 “娘娘既然知道本侯在调查,就该知道皇室血脉不容有染。” 思及此,苏星暮眼神严肃,直视着对方。 “将军倒是衷心。但这件事对你我都是百利无一害的对吗?将军才是最需要陛下有一个名正言顺的皇子的人,不是吗?” 萧贵妃的话无疑勾出了苏星暮心底的贪念。名正言顺地皇子恰恰能遮掩自己与皇帝不被人接受的感情。 复杂的心绪冲击着他的心,不记得是怎么离开揽月阁的,恍惚间走到了陛下的寝宫外。 记忆中他看到陛下向来是在寝殿中批奏折,从未去过上书房…… 又是一阵心痛。 明明是自己的皇宫,却像一个被不断伤害的幼兽,一点点失去自己的领地,只能躲在小小的寝殿中,独自舔舐伤口。 踏进宫中的步伐又一次被拦下,郭原不解的看着苏星暮,好似被质疑自己的工作态度一般。 苏星暮又一次被拦在殿外,无可奈何只得回府。 【宿主,苏星暮又被拦在外面了。】 小八冒出来报告。 【嗯。因为我还在生气。这些事他不问我,跑去问萧月去了!】陆云昭气鼓鼓道。 小八:【如果苏星暮问了,宿主会告诉他吗?】 【可以吗?】陆云昭试探道。 【大概率是不可以的哦,违背渣攻人设是会算作任务失败哦~】小八欠兮兮的。 【……】 陆云昭就这样单方面与苏星暮冷战了一天。《 》 16、榆木脑袋 第二日晨起,没有被往日温柔的吻唤醒,陆云昭懵懵坐在床边,听着多宝小心翼翼地唤他。 有些烦躁的摘掉眼睛上蒙着的发带,眼眸低垂盯着地面,眼中委屈的泪水汇聚着,就差一点落下,谁看不觉得可怜。 轻抚上床榻,没有了温暖的触感,陆云昭心中泛起酸涩,想着平时总要防着ai系统的监管,现在不用他费心思周旋,反而不是滋味。 陆云昭的这些反应都被大太监多宝看在眼里,叫醒陛下时看到蒙着眼睛的陛下,心中觉得陛下当真惹人疼爱,却也暗自惋惜,陛下等不到那个他想等的人,就像当年一样…… “陛下您别多想,奴才伺候您更衣。” 一件件为陛下穿好朝服,怕陛下因不明真相难过,劝慰道: “小将军他昨日来了几趟,今儿也早早的在殿外等候了,只是……” “嗯?” 有小八实时汇报,陆云昭自然知道苏星暮来了几次,何时来的。只是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好在多宝擅长察言观色,连忙解释道:“郭原统领将小将军拦下了。” “为什么?”陆云昭装作不解道。 “呃,陛下您下令不让——还是说奴才会错意了。奴才该死,请陛下责罚。” 魏太医照常来请平安脉,一进殿便看到多宝跪在地上请罪。 连忙上前行礼道:“这是……” “起来吧,你没会错意。” 陆云昭原本期待的神情又一次暗淡, “他若真想来,宫中又有何人能拦住他?” “陛下怎么有如此深闺怨妇之言。” 魏岚三言两语间拼凑出事实,没忍住调笑陆云昭。搭上脉搏后又忍不住皱眉道: “陛下身体日益康健,只是为何心绪如此不稳。可是?” 多宝在陆云昭的示意下将这两日发生的事与魏太医言明,感受到手指下只是因为多宝寥寥几句便有开始翻涌的脉搏,魏岚暗叹一口气。 “臣明白了,小将军的态度让陛下难过了,册封的圣旨让陛下骑虎难下。如今更是不敢见他又想见他,忧心气恼,气血上涌……” 魏岚列出了皇帝的问题,在新开的药方中添减少许。 “臣曾说过,陛下的心病还需心药医,您可愿听臣的建议?” 如同操心的兄长般,循序渐进的为陆云昭解忧。 “你说。” 陆云昭手里把玩着发带,看着剩下的几条不同花色的发带,有些心不在焉。 “臣以为,陛下即将弱冠之年,不该还如此任性。”将药递上来,示意陆云昭喝药。 本还想反驳,看到药时顿时哑火,心虚的别过脑袋,“你继续说。” “陛下的想法为何不直接与他说呢?让多宝会意,在传话给郭原。这难道不是将您与小将军的心一道道的隔开了吗。” “臣知道陛下现在难办,可把自己躲起来不见人可不是办法。您若想见他,也该给他一个台阶下,不是吗?” 魏岚在那几条发带中抽出一条,递给陆云昭, “陛下天资聪颖,臣自然不必多说。” 陆云昭看着手上的发带,耳根微微发红。这是一条自己从来没系过的发带,这哪里是给苏星暮台阶下,分明是…… 赤裸裸的勾引。 陆云昭虽然沉默不语,态度却明显松动。 早朝前犹豫再三,陆云昭还是将发带系在了发冠上,显然是将魏岚的话听进心里去了。 ---- 朝堂上,苏星暮也在苦恼。若陛下一直不愿见他,又该如何是好。 抬眼却看到了…… 皇帝坐在高位,垂眸向他看来,眼神对视上那一刻迅速移开视线,无意识的舔了舔下唇,那是苏星暮最近格外中意的位置。 二人一日未见,小别胜新婚,吞咽的喉结透露出他的渴望。在看到皇帝抬手撩起发冠后垂下的发带,眼中的渴望彻底按耐不住。 那是一条暗纹提花的玄色发带,尾端却缀着一截炽烈如焰的红,格外耀眼。红缎是云锦质地,在日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更是突显皇帝矜贵的气质。 苏星暮心道:鹤儿一定是在暗示他。 陆云昭确实是在暗示他,其实他自己也有点嘴痒痒的。牙齿时不时轻咬着口腔中的下唇、舌尖,缓解心中的骚动。 只是苏星暮过于炽热的视线让陆云昭有些坐立难安。耳根越来越红,白了他一眼便专心处理朝政了。 对于政务上的计划,陆云昭向来是雷厉风行,官员的升降与调任都在皇帝一念间,隐晦的在这些调任中安插进自己人后,便匆匆下朝了,倒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又是成山的奏折送来,陆云昭一头扎进去,隐约间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 独留被拦在殿外的苏星暮和郭原面面相觑。 苏星暮不解:怎么又拦我? 郭原同样不解:小将军怎么又来了? 只是得了暗示的苏星暮这次并不打算让步,二人就在宫门口僵持不下。 此时,正巧魏岚给大皇子请完脉后,回太医院路过。看见在宫门口僵持的两人,想到辰时所见之事。 罢了,帮人帮到底吧。 魏岚走近二人,看见郭原便嫌弃道: “你真是个榆木脑袋,陛下原旨意可还记得?” 郭原见魏太医顿时哑火,啊吧啊吧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魏岚又上前一步,背对着苏星暮,抬手戳了戳郭原的脑门,唇语道: “你坏了陛下的好事,知道吗?” 抬手请苏星暮随他借一步说话后,二人便一同离开,全然没发现郭原还站在宫门口,脸憋得通红。 “今日岚为陛下请平安脉时,发现陛下心绪不稳,怕是昨日未能安枕。现下新配安神药,陛下怕是已经睡下。郭原拦你是无心之失,将军不必同他计较。” 魏岚说着一些圆场的话,可苏星暮却没那么好糊弄。 “本将自知已遭陛下厌弃,还这么上赶着,魏大人也觉得可笑吧。” 眼神黯淡的回头望向寝殿,步伐缓慢,依依不舍。 魏岚看着苏星暮如此做派,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皱眉盯着苏星暮良久,突然醒悟到。 这两个人怎么一个死样子?到底在委屈做作什么啊?! 心里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厌弃何来?小玖因为你睡不好觉,你有没有为他想过。” 因生气不小心说漏了嘴,魏岚却也全然不顾了: “小将军第一日回京谁许你进宫的?这些时日没有令牌时你又是怎么进宫的?便是这宫中谁的武功能拦住你呢?现在说陛下不见你,他只会觉得你心有芥蒂不愿意见他。” 叽里咕噜一口气说了一大堆,魏岚也是操碎了心,套到话的苏星暮只觉得豁然开朗,表情阴转晴。 秉持着送佛送到西的原则,魏岚继续道: “宫中侍卫会在戌时换班,之后便不是郭原当值。” 言尽于此,魏岚告辞,苏星暮在原地若有所思,想通什么后,快步回府。 【宿主,苏星暮被教育了。】 小八一直帮陆云昭关注着这边的情况,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示弱这一招很好用,但下次别用了。】 陆云昭看到暴躁的魏岚,也有些忍俊不禁。 【不过还是套话成功咯,连侍卫统领的换班时间都知道了。】 小八思考了一下,歪着脑袋道: 【可是戌时我应该睡觉了诶,ai系统也会下线,以防错过关键剧情,我要不还是加个班?】它试探的语气,态度听起来可不太情愿。 陆云昭太清楚打工人不愿加班的想法,也怕ai系统会坏了自己的计划,连忙道: 【你安心睡觉,不会有剧情断档的,就算有,我第二天给你补旁白呗~】 【好耶~宿主你最好啦!】 小八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忽悠了,还乐呵呵谢谢陆云昭呢。 ---- 是夜,更夫敲响了戌时的钟声。 郭原正在与夜班的领队交班,余光中一个黑影沿着屋脊飞过,目光紧跟着黑影的方向。 “不好!那个方向是——陛下的寝宫。” 郭原顾不得交班,立马追过去。 黑影速度极快,瞬间消失,郭原一时也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刺客,只好赶去皇帝的寝宫护驾。 黑影正是深夜乔装出行的苏星暮,暗色的习武服让他活动自如,穿梭在宫宇之间,转眼便到了寝宫。 不走寻常路的他,自然无人阻拦,心中疑惑殿外竟无人值守,苏星暮只觉正中下怀,并未多想,悄悄翻窗而入。 殿内漆黑一片,没有点亮一盏夜烛,影影绰绰的月光洒在纱帐上,纱帐缝隙中,伸出了一截小臂,白玉如藕节一般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放松的指尖和平稳地呼吸,龙床上的人已然沉睡。 眸中含笑轻叹一口气,本打算来与鹤儿耐心交流解开误会的,如今看来,在这里静静守着他,就够了。 只是看着那之手,由嫌不够。鹤儿还在熟睡,若是能…… 缓步靠近床榻,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对方的指尖,五指插入对方完全放松的指间,整日没有触碰,双手握紧后心中慢慢被填满。 原本放松的手瞬间握紧,苏星暮只觉眼前一片天旋地转,帐中的人猛然施力将他拉到床上,被陆云昭一手摁住两手手腕,另一只手臂顶着他的脖颈,再稍稍用力,就会让他呼吸不畅。 “这位小刺客入宫行刺朕,意欲何为?” 带着调笑的语气,哪里有半分瞌睡的样子,分明是在故意等着苏星暮这个刺客。 请君入瓮。《 》 17、夜袭 苏星暮明白陛下在守株待兔,不甘于被他单方面戏弄。 电光火石间,感受到了熟悉的触感滑过了他的脸庞。 不是鹤儿的发丝,而是垂落的发带。 蒙着眼睛的发带。 微弱的月光隐约映出了陆云昭的样子,眼睛被蒙住,因为一直得不到身下人的回应,有些犹豫是不是力道太大,悄悄松了手上的力道。 苏星暮瞬间抓住机会,便刻意变换了嗓音,尖细的声音夹起来: “奴才仰慕陛下许久,陛下可否赏赐雨露君恩~” 没有小八辅助,陆云昭一时恐慌,压制的手立刻松开,伸向榻边暗格中的匕首。 却被苏星暮瞬间反制,一个翻身压过来,又一次跨在了陆云昭身上。 这才意识到压住自己的人力量非常的大,咬牙挣脱并未挣脱开,彻底慌了神的陆云昭开口大喊, “来人!救——唔。” 救驾二字还没说出口,便被吻上了来。唇齿间是熟悉的感觉,身体比大脑更先一步反应过来。 许是气恼极了,上去就是一口,丝丝的铁锈味蔓延舌尖,那刺客闷哼一声也退开了。 喘着粗气平复着心绪,熟悉的感觉和不做伪装的闷哼声透露出了来人的真实身份,只是陆云昭精神下意识地绷紧。 苏星暮自觉不能再继续逗弄这只小猫了, “陛下别怕,是臣——是星暮。” 听到熟悉的声音瞬间放松下身体,一些后怕与惶恐一阵涌上来,声音带了些真实的哭腔: “苏星暮!你太过分了!” 苏星暮顿时心里发软,心疼的重新将陆云昭拉入怀中,被一次又一次推开,能趁他不注意完全压制他的人,力量自然不会弱。 苏星暮也有些心急,用上了一些力气,紧紧地将陆云昭拥入怀中。 果然如此,苏星暮心想,鹤儿不会允许任何人冒犯他,只有自己可以。 鹤儿对自己是格外不同的,他容忍、放纵,一点点滋生了他的不臣之心。 陆云昭还是气的不行,砰砰几拳,拳拳到肉打在了苏星暮胸口,没有刻意收着力气,却在几拳打在棉花般的胸肌上,开始脑补这饱满的肌肉,悄悄红了耳尖。 冷哼一声,扭过头,身体却顺从的躺在对方的怀里,感受着对方温暖紧拥着的怀抱,缓缓把头搭在了对方的颈侧,闻着熟悉的气味。 两个人紧紧相拥沉默不语,漆黑安静的环境下,两个同频的心跳震耳欲聋,陆云昭依赖的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对方身上,就这样缓缓倒下去。 苏星暮的头倒在了床榻外,掠过纱帐,看到了床外洒落的月光,陆云昭蒙着眼早就失去了方向感,此时也只是顺着往上攀附。 一个蒙着眼的脑袋从纱帐中钻出,伸手轻触到苏星暮的脸,捏了捏问道:“疼吗?” 苏星暮不知道问的是刚刚咬了他一口,还是打的那几拳,内心享受对方依赖自己的样子,引||诱到: “鹤儿要自己检查一下吗?” “才不要……” “咳——” “朕饿了。” 为长远计,陆云昭并不打算在ai系统下班后说违规词。 扑哧一声轻笑,陆云昭口是心非的样子让苏星暮觉得可爱至极。想到了平日皇帝也是这么乖乖的系上发带入睡。 只为了第二日能被他吻醒…… 忍不住逗弄道:“陛下曾与臣说,殿中烛火明亮才蒙住眼睛,可臣进来时,分明殿中漆黑一片啊。” “这是为何呢……” 如同恶魔的低语,引||诱人彻底的堕落。 陆云昭下意识想回避这个问题,手撑着他起身,跪坐在榻上,抿紧双唇并不言语,只是红透了的脸颊暴露的他摇摆的思绪。 苏星暮起身迎上来,同样跪坐着,整个人以一种包裹的姿态面对着陆云昭,继续引||诱到: “鹤儿要说实话,说实话的小猫才有蜜饯吃。” 一只手轻抚上陆云昭的耳朵,缓缓揉||弄。另一只手握住他的脖颈,拇指摁在喉结上。 苏星暮并不着急,就静静的等待着陆云昭沉不住气。 陆云昭头靠向耳边的手,呼吸逐渐急促,控制不住发出轻哼,口中越来越频繁地吞咽着口水,想到苏星暮此时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反应…… 身/体被苏星暮完全掌控的感觉让他着迷。 ——咕噜。 又一次喉结吞咽。 一天一夜的渴望化作此时的煎熬,陆云昭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对方牵着走,说实话便能亲亲,他只需要诚实…… “想要子期喂朕。” 有些讨好似的靠近,轻咬苏星暮的下唇,就如苏星暮引||诱他时做的事情。 “有多想?” 苏星暮狠心无视他的讨好,狡猾的小馋猫,绝不能随意满足。 彻底放下了理智,他又一次心甘情愿地被苏星暮驯||服, “随时都想。想被子期这样唤醒,想吃饱了再入睡……” “鹤儿真乖。” 苏星暮靠近他的耳垂,含住轻轻厮磨,下达指令: “张嘴。” 一连串的命令让陆云昭简直飘飘欲仙,乖乖的张开嘴,微微探出舌尖, “唔——嗯!” 得到了一个强势的深吻,两个人都发出了被满足的声音。 讨厌的ai系统终于不在了,真好。陆云昭心想。 可惜天不遂人愿,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亮透过窗扇映入殿内,多宝有些慌张的声音传来: “陛下!陛下!您还睡着么?” 多宝在远处候着时隐约听到了皇帝好似喊了一声救驾,只是他领命不要靠太近,本以为是陛下与苏小将军之间的玩闹,没想到侍卫统领急匆匆赶来。 得知宫中可能有刺客,多宝顾不得这么多了,让郭原安排好侍卫围在宫外,下令让宫内最顶尖的暗卫准备好蓄势待发。 一旦皇帝没有回应或是求救,所有人会瞬间行动击杀刺客护驾。 还在细细品尝的陆云昭一下被打断了,不解的轻哼一声,又靠上去想继续,却发现苏星暮紧抿着唇,一声不敢吭,甚至双唇有些微微发抖。 苏星暮的反应让他一下子清醒了,装作迷迷糊糊刚刚苏醒的声音,含糊向外问到: “何事?” 殿外的多宝一下子松了一口气,轻拍着胸口道: “陛下无事便好,奴才该死,扰了陛下好梦。” “先在外候着。” 陆云昭慵懒的声音传来,多宝以为是皇帝被吵醒后微哑的嗓音,只有殿内的二人知道,这是苏星暮紧张地反应勾起了陆云昭的欲||望。 多宝心里还是不太放心,想进殿看一眼皇帝才安心,只是陆云昭没有传召,他也只得在外干着急。 同样煎熬的还有殿内的苏星暮…… 原本还在苏星暮怀中被哄着迷迷糊糊的人,因为四周的杂乱的环境慢慢清醒,甚至起了坏心思。 “子期当真言而无信,每次都趁机讨要了许多好处。” 双手探索着对方,习武服勾勒出紧致的线条,苏星暮紧绷着,不敢出声。 屋内忽明忽暗的火光,殿外有些焦急的脚步声,房檐上守着的几位高手的声音…… 苏星暮感到前所未有的兴奋,随时会被人发现的感觉让他灵魂都在颤栗,身体也产生了奇妙的反应。 局势瞬间逆转…… 二人靠得极近,苏星暮的反应自然被他感受到了,轻笑出声,伸出一根手指准确的戳到了小星暮,感受到它颤了颤,昂首的样子。 “都说了不许佩剑入殿,屡教不改。朕该怎么罚你呢?” 陆云昭的语气顽劣中带着钩子,悄悄地在苏星暮耳边说道。 声音不大不小,殿外的多宝听不见,可四周的暗卫却都是耳聪目明。听到佩剑二字,几个人更是蓄势待发。 “殿外都是暗卫,哼——” 苏星暮轻声说出殿外的情况,试图让皇帝下令撤去那些人,可陆云昭可不打算就这样轻易放过他。 即使被蒙住双眼,也精准地找到了腰封的位置,拆开了这件专属礼物。 “可是它告诉朕,子期很兴奋。” 伸手抵住了小星,就像苏星暮曾经教过他的。 “那就罚子期继续教导朕那些舒服的事吧。只是在这之前……” “先看看朕的学习成果吧~” 略显俏皮的话,配上手上的动作,更显得恶劣。 笨拙的动作并没有给苏星暮带来很强烈的感觉,让他兴奋到颤栗的,是他面前这个人。 微微勾起的嘴角将他小心思全部写在脸上,苏星暮宠溺地看着他,却随着对方开始找到窍门而控制不住。 “陛下放开吧,臣自己来……”苏星暮想挣脱。 “自己来?自己又没有感觉。” 陆云昭嘟囔道,却在发现自己说漏嘴后,抿起了嘴暗自懊恼。 这些反应自然被苏星暮看在眼里,原来鹤儿已经被他培养成,只会对他的掌控有感觉了吗? 眼神中露出迷恋,视线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陆云昭,他庆幸皇帝蒙着眼睛,不然自己现在的痴态恐怕会吓到他。 断断续续让苏星暮高度紧绷的神经就快要绷断,出声哀求道: “求陛下下令,让暗卫撤下吧。” “嘶——,臣真的受不住了。” 他少有的示弱。 “条件。” 陆云昭不打算放过这次探索苏星暮的机会。 “陛下让他们撤离,星暮任由陛下——” “为所欲为。”《 》 18、学猫叫 苏星暮看着陆云昭因为自己的话扬起了笑容。就像是亲手养大的小猫,试探出他的底线后就开始胡作非为。 “多宝,叫暗卫撤下吧。备上热水。” 指令一下,苏星暮抖了抖耳朵,听见暗卫在不知不觉间撤离。只是侍卫还在宫外巡逻,他们时不时汇报的声音还是会让他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 陆云昭自然明白子期因为什么而兴奋,靠近他的耳朵道: “子期,可不能再言而无信了。手松开。” 苏星暮听话的松开手,任由鹤儿动作着,或急或缓。 “耳尖的暗卫都撤下了,可子期不能掉以轻心,侍卫没抓到刺客可还在宫外巡逻呢……” 感受到面前人因他的耳语而亢||奋,陆云昭继续道: “原来子期喜欢这这样啊?时刻会被宫人发现的感觉很刺||激吗?” 他每说一句,就更跳跃一分。 依然按照子期教他的方法,轻咬对方的嘴唇,一点点向下到喉结,回到耳垂含||住。 “子期若是不小心出了声,那些侍卫会不会发现呢?”陆云昭在他耳边轻语。 苏星暮却有些哭笑不得,陛下的言语确实让他更兴奋,但该怎么告诉鹤儿,不是每个人的耳朵都很怕痒的。 苏星暮干脆身体力行的教学,侧头轻吻了一下鹤儿的耳垂,感受着他瞬间绷紧的反应,试图反击。 “听话!不许动!” 就像是养了只大狗的小猫,不会下达命令就只能被大狗狗舔的浑身毛发湿透。 陆云昭心里不解,他很认真学习了,为什么自己的反应这么大,苏星暮却反应平平。挫败感让他撇撇嘴,不服输的开始尝试。 沿着下颌线吻到后颈,先是温柔的轻|啜,黏||腻的舔舐,最后带着点气急败坏的啃咬,将苏星暮教给他的全都尝试一边,只有使劲咬的时候会得到些许反馈。 “子期喜欢朕咬你?” 说着,在喉结轻咬一口。 “嗯……鹤儿做得很好,再快一点。” 苏星暮帮陆云昭掌控节奏,其实他的心口感觉有些空虚,却又有些羞于启齿。 “鹤儿要举一反三。” 身体猛地一颤。 原因无他,只是陆云昭终于举一反三找到了正确的位置。 不同于蜜饯的口感,这里像是一颗糖果。仅仅是触碰轻吻,就让苏星暮本能向后退想要逃走。 好不容易找到小糖果的陆云昭可不会让对方逃走,开始认真地品尝…… …… “嘶——” 痛感和快||感同时引得苏星暮叫出了声,说不清他是无意之举还是内心深处有着一丝丝潜在的渴望…… 真的被发现会怎么样? 坐实他佞臣的身份、被流言蜚语缠身…… 和陆云昭 ——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 “臣救驾来迟!”郭原在宫外听到了叫声,立刻跨进宫门,就要向殿内冲去。 多宝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拦住郭原,连忙道: “郭大人!陛下没下旨,你不能进。” “王公公没听到吗!刚刚分明是陛下在呼救。”郭原面露急色。 “这……” 多宝一时哑语,他要怎么同郭原说,陛下正在……与苏小将军一起。 声音恐怕也不是呼救,而是情不自禁。 殿中的陆云昭自然也不老实…… 陆云昭却没听见任何声音。疑惑的轻哼一声,碰到了紧闭的双唇。心道果然如此。 “张嘴。” 陆云昭是一个学习能力极强的好学生,苏星暮用在他身上的招数,他会一一还回去。 手指有些恶劣的搅动着,嘴也没有闲着,直到他再也控制不住。 苏星暮心中疑惑他的这些野路子都是从哪学来的,一时松懈。 “呜——” 溢出一声。 殿外的郭原听见,不顾多宝的阻拦,拼死也要进来, “陛下若是再不回应,臣冒死也要进殿护驾。” 作势便要推开殿门。 “何事在殿外吵吵闹闹!多宝你脑袋不要了!” 重新找到小糖果,轻吻以示安抚。 “惊扰了陛下,陛下恕罪。” 郭原立刻在殿外跪下请罪, “臣交班时发现一黑影掠过,像是往陛下寝宫来的,所以加强了巡逻。” 殿外郭原等待着皇帝的发落,殿内陆云昭可没工夫管他,随着两个人状态越来越好,轻声调笑: “子期很享受对吧……” “诶?糖果为何不一样大了?朕理应爱幼。” “呜——” “刚刚殿中是不是呼救声?”郭原不安。 “萧妃的踏雪跑到朕殿中了。喵~” 陆云昭说完自己学了一声猫叫。 “那臣看到的黑影恐怕也是踏雪了。” 郭原想通了一切,看着王公公满脸歉意,却看到多宝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 陆云昭乘胜追击,轻声耳语: “朕突然想起来,郭原与你是同科的武进士啊,如今他在殿外,你在……” “朕的龙床上。” “不如朕让他进来?” “他看到里面的情景朕要怎么说?说战场上英勇杀敌的大将军正在不辞辛苦的哺||育着朕。” …… “郭原——” 不要!脑中的想象与加快的速度,侍卫急切地呼唤声,终于在苏星暮脑中如烟花般绽放,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见,也没听见皇帝命郭原退下的声音。 当视线恢复后,却看到了让他又一次沸腾的一幕,鹤儿的嘴角、下巴、一路延伸到发带上,有一道小星吐出来的白【作者的笔名】灼。就好似…… 而陆云昭诱|惑而不自知,故意舔了舔嘴角。 “不要吃!鹤儿!” 苏星暮下意识想拦住,却又有些期待…… “略!不好吃——” 陆云昭皱眉吐舌,他也没想到会是这种味道。 “那就吃点甜的吧。” 苏星暮完全按耐不住的吻了上去,这次他没有任陆云昭肆意尝试,揉了揉他的耳朵,感受到鹤儿的头瞬间乖乖的枕在了自己手上。 “夜还很长,星暮会继续教导陛下的。” “好。” “那便教鹤儿,如何用嘴吧……” “好……” “等一下!” “苏星暮!” …… 陆云昭如愿搂着苏星暮入睡了,困得不行的人在听到要派人回将军府取朝服进宫时,得意的哼哼了两声,示意殿中就有苏星暮的朝服。 他才不会承认自己根本就是—— 蓄谋已久。 迷迷糊糊间听到了苏星暮解释他上朝时的发言。但其实苏星暮一次次前来请罪,他早就消气了。 ---- 第二日一早。 “小猫陛下,起床了~” 又被甜蜜的早安吻吻醒,陆云昭舒服的哼哼唧唧。 【插入旁白。】 他对规避ai系统已经驾轻就熟。 旁白:【苏星暮带来了珍馐蜜饯,献给陆云昭服用。】 伸了个懒腰,睡眼惺忪的欣赏着眼前的穿衣图,以及他身上的痕迹,那可都是自己的杰作啊…… 在苏星暮先行离开后,小八冒了出来。 【宿主早…啊?】 一声尖叫,小八捂着脸倒地。 【怎么了小八?】 陆云昭在意识海中把他提了起来,捏了捏。 【宿主你是个大骗子,呜呜呜。说好的让我安心睡觉,不会有剧情断档的。为什么!爱意值是90%。为什么!】 【那我怎么续上剧情啊!到底发生什么了啊?我的全勤奖啊!没了!哇哇哇。】 小八实在哭的伤心,陆云昭也有些愧疚。 【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对不起啊小八,那我给你补一个旁白呢?】 小八啜泣声越来越小,盯着陆云昭,等待他的旁白。 陆云昭:【戌时,郭原在交班时疑似发现刺客,救驾有功获得赏赐。】 【而大漏勺郭原在苏星暮进宫请安时,不小心透露出来,皇帝惊呼救驾时喊得是小将军的名字。】 【虽然说最后是虚惊一场,但原本因为御前侍卫统领年轻俊美的外貌有些吃醋的苏星暮,却因为皇帝君臣有别的态度和紧急情况下喊出了他的名字而高兴。】 陆云昭编起剧情来丝毫没有负担,优秀的专业能力让他熟练说出了一段旁白。 【嗯……勉强可以,看之后的剧情能不能顺下去吧。】 小八先将旁白作为剧情插入,在音乐库中选取了一段惊险跌宕的背景音乐。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什么,瞪大眼睛看着陆云昭。 【刺客!你还好吗宿主!对不起,我不该只顾着自己的全勤奖,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 小八对了对手指,有些不好意思。 【没事的小八,都说了是虚惊一场,最后发现刺客其实是一只小猫啦。】 陆云昭呼撸了一下小八的脑袋安慰道。 小八心中暗暗核实着,确实萧贵妃的宫里有一只小猫,那一切都很合理,目前没有逻辑漏洞。 陆云昭确认了小八和ai系统都下班后,他的言语便不受到监管了,但是过程中产生的数值影响以及故事线出现断层,都是需要他弥补的,最好是可以在小八上班前就提前规划好。 用完早膳就去上朝了,今天朝中大部分是琐事,只有一件事:各城驻军调动的事情定下了日期,苏星暮负责的那一批大概就在下月初便要调动。 子期要出差了,不舍得。 不过趁他不在,他也可以肆无忌惮地肃清朝堂了,陆云昭心想。 下朝后,苏星暮没有回将军府,而是从前朝正殿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宫中。因为有令牌,进宫一路畅通无阻,直到皇帝的寝宫前。 侍卫统领郭原守在宫门前,昂首挺胸地巡视着,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神气。腰间别着一把宝剑,听着周围的侍卫恭维他。 见到苏星暮,郭原三步并两步来到他面前,热情的打招呼,手放在剑柄上,暗示着什么。 “郭大人看来今日心情不错,这把剑格外的耀眼,配大人的身份真是恰到好处。” 苏星暮从善如流的夸赞道。 “那是~”郭原被夸得找不着北, “这可是陛下钦赐。赏本统领昨晚临危不乱,捉拿刺客护驾有功的。” “原来如此……”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苏星暮脸颊发烫,他无比清楚刺客是谁,听见了殿外郭原说的每一句话…… “那陛下可有受惊?” 苏星暮装作不知情道。 “哦,嗨~其实是虚惊一场。最后发现刺客是贵妃的小新宠。” “那只叫踏雪的小猫。” “听说它可调皮了,偏偏贵妃宠得不行,宫人也都称它踏雪公主。” 郭原碎碎念个不停,没注意对面苏星暮红到要滴血的耳尖。 他曾在揽月阁见过这只小猫,灰色的身子,偏偏手脚是白色的。只是想到昨晚殿中哪有这只小猫,只有陛下一边学猫叫一边做着那些恶劣的事。《 》 19、野路子图鉴 “还有一事。”郭原抱拳行了一礼。 “这几日拦着将军进殿,实在是郭某误解了陛下的旨意,陛下虽未怪罪,但还望小将军见谅。” 苏星暮回忆起昨晚陛下全然依赖的状态:陛下或许生气了,但从未拒绝过他。 心结也因此解开,抱拳回礼道:“郭大人言重了,相反,星暮感谢大人能如实告知。” “将军果然是宽宏大量,既如此……” 郭原突然放轻声量,靠近道: “其实陛下还是最信任将军的,当时臣在殿外汇报有刺客,隐约听到了陛下喊了好几次您的名字。” 苏星暮现在更是整张脸都红透了,自己确实命令鹤儿喊他的名字来着…… 昨晚的回忆慢慢勾勒出具体的画面,倒让他有点口干舌燥。 “陛下在遇刺的情况,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将军的名字,可见您深得帝心啊。以后武艺方面,还请多多赐教!” 郭原说的一身正气,逻辑自成一套,苏星暮原本羞恼的情绪一扫而光,只剩下无语。 他就这么有些无可奈何又嫌弃的目光看着郭原…… “怎么你也这么看着我呀?王公公一直不让我说,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不能说……”郭原小声嘟囔着。 他想到魏太医曾评价对方是榆木脑袋,倒也不假,果真是在情爱方面一窍不通的人。 好在郭原同他保证,这件事只因为苏星暮是当事人,所以才悄悄地告诉他,绝对不会和旁人说的。 但愿如此…… ---- 小八在殿内和陆云昭汇报着外面的情况,震惊了。 【宿主,你的旁白是预言嘛?怎么苏星暮那边重演了,岂不是我可以截取他们的对话了!太完美了。】 其实陆云昭也不知道为什么殿外两人的对话那么巧合与自己提供的旁白那么一模一样。 【能帮到小八就够了。】 话说得有些敷衍。 原因无他,只因为陆云昭手里拿着多宝前些日子给他搜寻的专业书,多宝不愧是大太监,做事靠谱的很。 几本书都是精品,有专业的书讲清楚了从爱情到欢乐之间的因果关系,水到渠成的爱情;有浪漫气息的小说话本,看的他都想谈甜甜的恋爱了;还有…… 野路子图鉴。 抱着鉴赏古人专业书籍的心态,陆云昭看着看着完全入迷了,连小八咳咳提醒他的声音都没听见。 “臣给陛下请安。鹤儿在看什么呢?这么专注。” 苏星暮都走到眼前了,陆云昭才反应过哎,慌乱中把书藏在了椅榻下方,红扑扑的脸不知是殿内炭火烤的太足还是什么。 苏星暮压下心中的好奇,想到之前曾在同样的位置看到过露出一角的书籍和几条发带…… 假装没看见陛下的慌张。 陆云昭的演技拙略,但他相信他的钓鱼执法一定会成功。 好期待子期看到这些之后的反应…… “苏爱卿有什么事吗?” “爱卿…吗?臣进宫邀请陛下练习骑射,今日下午南苑马场。臣要先去做些准备。”得到应允后,苏星暮行礼退下。 ---- 下午如约到了马场,皑雪欢快的跑出来迎接陆云昭,看起来心情特别好,拿了一把胡萝卜投喂给皑雪培养感情,这才注意到他银色的鬃毛被梳成了漂亮的……发型? 陆云昭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很多小麻花辫编织成的发型,像是优雅的王冠。 而皑雪也骄傲的仰起头,在陆云昭面前一颠一颠的跑了好几圈,炫耀他新潮的鬃毛,以及往回跑的时候,鬃毛尾处有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倒是和陆云昭发冠上由发带系上的蝴蝶结很像,看得陆云昭格外羞愤,把胡萝卜收起来,教育道: “你是公马,不过是一个发型,到底在臭美什么啊?” 用手指着皑雪的鼻子,皑雪却向后甩头,示意着什么。 猜到了这些是苏星暮准备的,在边关日日与战马相伴,他更懂得这些小动物的想法,没料想到皑雪竟然是这样一只臭美的小马。 苏星暮从远处骑着枣糕飞奔过来,下马行礼,在陆云昭扶起他时,便牵住陛下的手不放开了。 皑雪亲昵的蹭了蹭苏星暮,引得陆云昭挑了挑眉,二人先后上马。 “你还挺喜欢他的?” 感受到马鞍好像变化了,抬眼看了看苏星暮。 “我其实也挺喜欢他的……” 这句话是悄悄对皑雪说的。 陆云昭的马鞍被铺上了松软的棉垫,舒服极了。 自古至今,骑射都是皇室必须修习的技艺,亦是磨练意志的重要途径。因此向来不注重马鞍是否舒适,即便登基为帝,陆云昭所用的马鞍也仅是更为尊贵奢华而已。 至于苏星暮怎么知道的他需要柔软舒适的马鞍? 想到昨晚自己嘴馋小糖果时,苏星暮引着他的手,揉捏着他饱满的云朵。后来又在苏星暮继续教他时,被苏星暮吃豆腐,揉捏了两把小云朵,然后…… 被嘲笑! 他承认他是薄肌类型,只是身材没有苏星暮那么有料罢了,苏星暮能察觉到他骑马时会硌屁股。虽然有点点尴尬,但还是让他心里暖暖的。 两个人在马场上练习骑射,又肆意狂奔了几圈,便在马背上一边遛弯休息,一边闲聊。 “子期好像对动物很了解?这才几日,皑雪就这么亲你。”陆云昭好奇道。 “嗯,倒是奇怪,从小这些小动物便对臣没什么防备心。尤其是某只小猫……” 说完便双眼含笑地看着陆云昭。 在陆云昭恼羞成怒前,赶紧转移话题道: “说来,臣在边关经历过一件趣事,陛下想听吗?” “说来听听?” “大漠冬季苦寒,常常是大雪封山,边关的将士在冬季也会尽量找各种方式保暖,比如喝姜茶、吃羊汤。” 苏星暮娓娓道来,陆云昭也听的认真。 “那年冬天格外的冷,将士们连营寨都驻扎的很近,只为相互取暖抵御寒冬。 操练完士兵后,已经是夕阳西下了。 太阳落山后,温度会骤然降低。臣原本打算尽快回到营帐,却在途中听到了细微的呜咽声……” 苏星暮像一个说书先生一般,适时的停顿,勾起陆云昭的兴趣。 “循着声音找到了——一只走丢的小狼崽子。几乎要被大雪覆盖,蜷缩在一些枯树枝旁,不断地呜咽,像是受伤了。” 用手比划了一下狼崽子的大小,在陆云昭震惊的眼神中继续道: “小狼崽子被臣一把捞起来,揣进怀里带回了营帐。火光下才发现,他的后脚受伤了。叫来了军队中的兽医,为这只小狼医治。只是……” 苏星暮作势长叹一口气,陆云昭果然露出担忧的眼神。 “怎么了?小狼崽子怎么了?不会……” “只是这只小狼崽子太能吃了,一开始只是一些厨余的碎肉、羊奶,后来它估计是吃不饱,一瘸一拐的偷偷跑到鸡窝那里吃鸡蛋,被逮到时还满嘴蛋液,不停舔嘴呢。” 想到了当时的场景,两个人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军队内纪律森严,其他将士知道这是臣带回来的小狼,是愿意给它一个机会的,若是能驯化为我们所用,或者只是乖乖的当一个吉祥物,倒也未尝不可。” 又是一个钩子,让陆云昭忍不住担忧小狼未来的处境。 “那后来小狼崽被留下了吗?” “臣自然是想留下它,只是父亲得知此事后劝臣不要收养它。他觉得狼子野心,怕不管多么用心培养,最后都会养出来一只白眼狼。” 苏星暮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多想,但陆云昭却听出了一些不对劲。 狼子野心……白眼狼,怎么听都感觉是老将军在骂皇帝呢? “臣后来还是决定好好养大这只小狼,不只是那个雪夜里捡到他的一时兴起,更是之后要付出时间精力与责任,一点点驯化他的野性,能与军队和平相处。” “那就好~”陆云昭放心了。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侧头认真注视着陛下的眼睛。 “那只小狼崽,真的很会撒娇,很像鹤儿。他眼睛和陛下一样是墨绿色的。” 陆云昭被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避开对视,小声嘟囔道:“朕才不撒娇呢……” 墨绿色本来是像潭水一样最深邃的颜色,却因为时常水润,倒是极具反差感,让人看到就被吸引,又忍不住对他心生爱怜。 “臣不忍心不管它,便慢慢给他养好了伤,教会了它捕猎的技能,小狼崽子长得很快,他经常陪着臣去捕猎。” …… 苏星暮分享起养小狼崽的日常,便一直滔滔不绝。 “子期也是亲自哺育它的吗?” 陆云昭没忍住将心中邪恶的念头问了出来。被苏星暮耳根微红的瞪了一眼后,心中暗爽。 “它叫什么?” “……米糕。” 苏星暮说完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跨下的枣糕听见了他熟悉的名字,兴奋的望向四周,没有看见米糕的身影后,仰头掀着牙花直勾勾地看着苏星暮,好像在说: ‘我的小伙伴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扑哧一声,陆云昭本就觉得小狼崽的名字很搞笑了,没想到枣糕这匹马蠢蠢的,更是搞笑。 回到正题,苏星暮又讲了很多米糕与他们之间的趣事。一年中,他们都在一起,行军、演练、打仗、捕猎等等,相处的也越来越默契。 “只可惜,狼终究是狼,再驯化也无法成为忠诚的家犬。” 故事的走向突然急转直下,陆云昭的心情也跟着跌宕起伏。 “又一个春天,米糕走了。”苏星暮语气落寞。 “啊……” 原来这个故事并没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父亲笑我又养了一只白眼狼……” ……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苏星暮瞬间紧张起来,看着陆云昭的表情淡淡的,好像没有特别在意他的说法。 两个人在心中都意识到了,苏老将军对皇帝意见很大。 “不过在下一个冬季,赶上了十年一见的暴雪,军队中的粮食也在不断消耗,大雪封山,运送粮草的车队也暂时无法行进。” 陆云昭眉头紧皱,寄回京的军书上只是只言片语,远没有苏星暮形容的那么真切,这些情况他听了都心惊,苏星暮却已经习以为常。 “却看见山头有一串小黑影一点点靠近军营。”话还未说完,便被陆云昭打断。 “朕来猜一猜!是不是米糕回来报恩了,他带着捕猎到的肉,来解决军队的燃眉之急。” 陆云昭得意地扬起嘴角,觉得自己推测的完全正确。 “如果是那么俗套的故事,星暮自然是不会同陛下讲的。” 苏星暮同样扬起嘴角,“臣说米糕像陛下,自然是有道理的。” 在陆云昭疑惑的眼神下继续道。 “不到一年的时间,米糕已经成为了狼族的首领,他带着自己的族群来到营帐附近嗷嗷叫。 大家自然一下子就认出来这是米糕,看着他们都老实巴交的样子,便让我领进营帐中了,相互取暖,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将士们也以为它是来报恩的,看着他们两爪空空、嘴里也空空,想着或许是明日会出去帮助军队狩猎。 没想到—— 它们进了臣的营帐后,就像一群大老爷一般,占领了营帐中的床、榻、地毯、火炉旁这些温暖的地方,打着哈欠就安心入睡了。 倒是极为信任我们。不过本因为粮食不足而发愁,却在狼群到的第二日,便迎来了运送粮草的车队。倒真是应了吉祥物的称号。” “因为子期你,本就值得信任。所以米糕才愿意将自己的族群都托付给你。”陆云昭眼神温柔地看着苏星暮。 子期让人忍不住依赖,依恋。 “若朕也把自己与这江山托付于你呢?你可愿护我周全。” “你可愿护着天下苍生、黎明百姓的平安……” 就这样微笑着看着苏星暮,两个人相顾无言,这一刻,苏星暮意识到。 他的鹤儿,长大了…… 他不仅是一个合格的帝王,更是一个心系苍生的好帝王。 “臣——不辱使命。” “陛下守护天下苍生,臣守护您……” 一句简单的话语,陆云昭脑中还未反应过来,身体的本能已做出反应。 泪水不受控制涌出眼眶,冷风打在脸上,已是潸然泪下。 陆云昭下意识选择逃避。 策马疾驰而去,脑海中不断整理着自己的思绪,苏星暮的那句话松动了一些埋藏的记忆。 他细致研究过故事背景,判断如何完成任务。曾经作为广播剧演员,为了能更好的表达情感,他一直自诩是体验派,完全将自己代入角色以求最真实的表达情感。 苏星暮刚刚的话无疑给了他极大的冲击。 萧贵妃所言都是真的,那些他曾经一封封寄出的书信,杳无音信,石沉大海…… 其中一封信件写道: 子期可愿为朕守护这天下苍生,朕守护你。 原来苏星暮收到了这封信, 那这是他的回应吗? 迟来的回应…… 在凉亭旁翻身下马,快步走进去,只因亭内无人值守,有可以独处的环境。 苏星暮在发现陆云昭跑开后,立刻追了上去,察觉到了他的情绪不对,却不理解为什么。 在凉亭外翻身下马,等在外的皑雪有些焦急的直跺脚,示意他快点进去看看。 放轻脚步慢慢走近,视线扫过亭中,一点点搜寻着陆云昭的位置,不在摇椅上,也不在亭边栏下,八方桌上、廊桥上…… 都没有。 看到廊桥一直通向远处的湖面,心脏突然咯噔一声。 鹤儿怕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