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从抱着孩子上大学开始》 第一章:重生1978 1978年的秋天,赣西一个山脚下的村子一一谢家村。 谢建军握着那张盖着红章的录取通知书,站在自家老屋前,掌心渗出细汗。 京北大学的字样,在初秋的斜阳下泛着光,这是他前世梦寐以求却错过的四个字。 “建、建军……我也……” 屋里传来妻子林晓芸的声音,带着颤抖。 谢建军转身进屋,看到坐在木床边抱着孩子的妻子,她手里也捏着一张同样的纸。 龙凤胎里的男婴在她怀中安睡,女婴则躺在旁边的竹摇篮里,小嘴微微翕动。 “都考上了。”林晓芸抬起头,二十岁的脸庞,还带着少女的稚气,但眼底已有了属于母亲的坚韧。 她是五年前从京城来的知青,当时才刚满十五周岁。 虽然正常的知青下乡,年龄最小也要年满十六周岁。 但是由于家庭的原因,林晓芸也被安排下乡了。 在所有的同一届下乡知青中,林晓芸也都算是年龄很小的了。 在一次田间插秧时晕倒,是谢建军背着她,走了五里地去的公社卫生所。 谢建军是村里唯一的,读过高中的高中生,年轻,有文化,长得英俊帅气,身材也比较高大,足足有1米8了。 而且皮肤白净,不像是个农村种田的人。 加上父亲是大队长,大队书记,母亲是大队妇女主任,当时的谢建军也是大队的记分员。 对于刚来的这个才十五岁的女知青,非常的照顾,尽量的安排她干一些比较轻松的活。 谢建军甚至把自己计分员的工作,给了林晓芸 一来二去的,林晓芸对谢建军便心有所属了,而谢建军当然也非常的喜欢,这位年轻漂亮的京城来的女知青了。 等到林晓芸十八岁,两个人便结婚了。 原本刚恢复高考的时候,林晓芸便想报名参加高考了,只是那个时候她正怀孕六七个月了,加上复习也需要时间,实在是不宜参加高考,只能错失了。 孩子生下来之后,第二次高考的时候,两个人便双双一起参加了高考,没想到双双都考入了京北大学。 “你爸妈的信,和录取通知书同一天到。”谢建军坐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这是天意,让我们带着孩子回京城。” 林晓芸眼眶红了:“可孩子才半岁,路上……” “有我在。”谢建军的声音沉稳得不似二十二岁青年。 事实上,他的确不是。 他是来自2026年的电子科技工程师,计算机专家。 三十岁便创立了自己的科技企业的谢建军,公司刚刚进行了新一轮融资,估值四点五亿美元,他的个人身价达十多亿RM币。 在一场车祸后醒来,成了1978年赣西农村的同名青年。 他花了一周来消化记忆,刚消化完记忆,就收到了邮递员送来的,京城大学录取通知书。 而且是他和妻子双双考上了京城大学,他自己考上了数学力学系,妻子考上了中文系。 岳父岳母刚结束下放,而现在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二届大学生入学季。 “爹和娘那里……”林晓芸欲言又止。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谢建军的父亲谢长贵走了进来。 这位五十多岁的大队长背着手,目光在儿子儿媳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两张录取通知书上。 “都考中了?”谢长贵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中了,爹。我和晓芸都考中了京城大学。”谢建军站起身笑着说道。 谢长贵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从口袋里摸出旱烟袋,却没点,只是捏在手里。 “京城多远,晓芸算过吗?” “两千多公里,爹。”林晓芸轻声回答道。 “两个才6个月大的孩子,两张火车票,你们俩的行李,还有……”谢长贵顿了顿。 “到了京城住哪儿?亲家刚回城,怕是房子都还没安置妥。” 这些谢建军早就想过,前世他研究过改革开放初期的经济数据,知道78年进京大学生的窘迫。 但他有优势,记忆里,他知道未来四十八年,国内的每一次浪潮。 “爹,晓芸爸妈来信说了,房子下个月就能还回来。 我和晓芸可以申请学生宿舍,周末回家看孩子。”谢建军想了想说道:“至于路费……” “路费不用操心。”母亲王秀英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个铁皮盒子,“这些年攒的,本来想盖新房,现在正好。” 铁盒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和粮票。 谢建军喉咙一紧,在前世他是一名孤儿,习惯了什么时候都要靠自己。 重活一次,这种质朴的亲情,奉献让他眼眶发热。 “娘,这钱算我借的。”谢建军郑重地说道。 “借啥借!”谢长贵一挥手说道:“明天我去公社开证明,给你们买火车票。 你二哥在运输队,经常跑省城,应该有些门路,让他弄张卧铺——孩子不能受苦。” 正说着,门外传来自行车铃声。邮递员老赵探头进来:“谢队长!京城来的加急信!” 林晓芸接过信,手抖得几乎撕不开信封。 展开信纸,熟悉的字迹让她瞬间泪如雨下。 “我爸说……说房子已经还了钥匙,哥哥们把我们房间都收拾好了……妈说,她提前退休,专门帮我们带孩子……”她泣不成声。 谢建军搂住妻子的肩膀,看向窗外。 初秋的阳光正好,前世他奋斗半生,身家亿万,却一直没有享受过亲情。 今生他有妻有子,有重新来过的机会,还有站在时代起跑线上的先知。 “十天后出发。”谢建军对父母说道,也是对自己说。 谢家村并不大,谢建军夫妻两个,双双考入京城大学的事情,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 村里人纷纷的露出了羡慕的眼神,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含金量可是太高了,几个村都不一定能有一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 就算高中生都不是很多见,一个村子里找不出几个。 农村的孩子考上了大学,就等于跳出了农门,大学毕业之后就能够分配工作,端上铁饭碗,吃上商品粮了。 农村但凡家里能拿出几百块钱的人,那都是比较富裕的人家了。 很多人家孩子上个小学,几块钱学费都交不出来。 谢家没有想要办酒席,毕竟这个时代物资还比较紧缺,想要买一点肉,都要凭肉票买。 但是得知消息的村民们,却陆陆续续的来谢家送贺礼了,见了谢建军夫妻两个,忍不住的夸上几句。 夸两个人有出息,为村里争了光,生了一对龙凤胎,有福气。 以后有出息了,升官发财了,不要忘记帮一下村里人,拉一把大家。 谢长贵夫妻俩对村里说了,没有打算办酒席,也就不打算收礼了。 不过村里家家户户还是坚持要送,说是送给谢建军夫妻俩个读大学用,不是为了要吃一顿酒席。 有的送了几个自己家里都舍不得吃的鸡蛋,有的送了一两块钱,有的送了几张,家里压箱底的全国粮票。 村里好不容易出了大学生,村民们都很高兴,感觉脸上有光,大家都很支持谢建军夫妻俩个,去上大学。 谢建军看着村里人送来的东西,心情非常的复杂,这个时代的人,真的是太淳朴了。 同时在心里暗暗的发誓,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报答一下,乡亲们的这份情。 夜深了,谢建军听着妻子均匀的呼吸和孩子的呓语,望向窗外的星空,毫无睡意。 1978年,改革开放的号角即将吹响,知青返城潮、价格闯关、乡镇企业崛起、特区设立……。 他要怎么握住这个时代的方向盘,抓住这个时代的机遇。 给自己身旁这个女人,和两个新生命,一个美好的未来呢? 第二章:出发去京城 出发前三天,秋雨毫无预兆地来了。 赣省笼罩在连绵的雨幕中,谢家村泥泞的土路上,几乎见不到行人。 谢建军却冒雨去了趟公社供销社,用家里攒的最后几张工业券,换了两条厚实的棉毯,和一只铁皮暖水壶。 “建军这孩子,心细。”王秀英一边打包干粮,一边对丈夫感慨道:“晓芸嫁给他,也是她的福气。” 谢长贵蹲在门槛上,修一只旧藤箱,那是谢建军大哥当年结婚时用的,如今擦洗干净,准备装孩子的衣物。 “哪有你这么夸自己孩子的?建军能够娶到晓芸这孩子,才是他的福气。 他以前可没这么周全,我感觉最近这段时间,建军这孩子好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比以前成熟稳重了很多。” 的确,从前的谢建军聪明但莽撞,会为抢水源和邻村青年打架,会在冬天跳水,救落水的孩童。 但现在的他,眼睛里有一种让谢长贵看不懂的沉稳,像经历过大事的人。 “他现在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爸了,又是马上要进京上大学的人,肯定要比以前更成熟稳重了。”王秀英笑了笑说道。 雨声中,林晓芸抱着女儿在屋里踱步。 男婴被奶奶哄睡了,女婴却格外精神,黑溜溜的眼睛随着母亲的走动转来转去。 “小雨,到京城就能见到外公外婆了。”林晓芸轻声说道,眼眶又湿了。 她离家时才十五岁,母亲在火车站抱着她哭晕过去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这五年,她与父母和家人,彻底的失去了联系。 直到最近,才接连收到了两封家里的来信。 “晓芸。”谢建军推门进来,带进一阵雨水的湿气。 他脱下蓑衣挂好,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供销社新到的桃酥,给你路上当零嘴。” “你哪来的粮票?”林晓芸惊讶的说道。 “妈给我的。”谢建军笑了笑说道。 林晓芸接过桃酥,犹豫了一下说道:“建军,我爸妈那边……他们信里说欢迎我们,但三个哥哥都结婚了,大姐也有两个孩子,家里突然多四口人……” “我们住学校。”谢建军语气肯定的说道:“我们这样的特殊情况,可以找学校申请夫妻宿舍,虽然小,但够用。 周末回去看孩子,平时我妈——你妈帮忙带一段时间。 等到稳定下来之后,我会想办法赚钱,等我们有了经济条件以后,再在外面租,或买一个大房子,请专门的保姆帮我们带孩子。” 他改口改得自然,林晓芸心头一暖。 “你说的那么容易,哪有那么容易找工作赚钱?现在很多知青都陆续回城了,很多知青都没办法安排工作。”林晓芸说道。 “别人是别人,总之我会有办法赚到钱,养活我们一家人的,相信我。”谢建军很自信的说道。 她知道婆婆王秀英其实舍不得孙子孙女,但一句挽留的话都没说,反而连夜缝制了两套厚实的棉袄。 雨下到第二天傍晚才停,谢建军二哥谢建民,开着运输队的解放卡车进了村。 车斗里装着给弟弟一家准备的行李:两只木箱、一卷铺盖。 “省城到京城的火车票难买,我托了调度室的老王。”谢建民跳下车,拍拍弟弟的肩膀说道。 “硬卧,两张票,小孩不用票。” 听到买到两张卧铺票,谢建军和林晓云两个人,都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如果是坐票的话,意味着要全程抱着孩子,这将是三十多个小时的颠簸,那可就太难受了。 出发前一天,全家吃了顿团圆饭。 谢家七兄妹除了大哥之外,难得聚齐,大姐谢建红特意从婆家赶回来,带了一篮子鸡蛋。 大哥谢建国也已经成家了,连儿子都已经有两个了,不过他在西南部队,就连大嫂和两个侄子也都随军了,一年都难得回来一次。 二哥谢建民也已经结婚成家了,有一儿一女,在运输队开车,经常往省城跑。 小弟谢建华才十六岁,马上读高一了,把自己珍藏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塞给二哥。 “到了BJ,给我寄天安门的明信片。”少年眼睛发亮。 最小的两个妹妹一个十三、一个十一,围着龙凤胎舍不得撒手。 谢家三代同堂,挤在六间房里,条件还算是不错。 喧闹中透着暖意。谢建军看着这一切,想起前世自己孤独的别墅,那种对比让他喉头发紧。 晚饭后,谢长贵把儿子叫到里屋,递给他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五十张“大团结”,崭新的第三套人民币,一共五百元。 这在1978年的农村是巨款。 “爹,这……” “公社给的补助五十,村里人凑的二百三十八块八毛钱,我们自己家积蓄二百多元钱。”谢长贵语气平静的说道。 “你在京城,穷家富路的,处处要钱。 晓芸爸妈刚回京,还不知道恢复了工作没有,补发的工资应该也还没到位,别让人家觉得咱农村人不懂礼数。” 谢建军没推辞。他确实需要启动资金。 前世记忆里,1979年初西单会出现第一个自由市场,1980年王府井会有第一批个体户。 这些信息需要资本才能转化为机会。 “我会还的,爹。”谢建军认真的说道。 “还啥,供儿子读书是天经地义,不过村民们的情意是无价的,以后在外面发达了,可别忘了拉扯一下村里的乡亲们。” 谢长贵摆摆手,沉默片刻后又说道:“建军,你这一走,再回来可能就是客了。 爹不拦你,只一句:别忘了根在哪儿。”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着湿漉漉的村庄。 远处传来狗吠声,近处有蟋蟀鸣叫。 这个夜晚,谢建军刻在了记忆深处。 出发那天天没亮,全家就起床了。 王秀英煮了二十个鸡蛋,烙了一叠葱油饼,用油纸包好塞进藤箱。 谢建民的卡车等在打谷场上,发动机突突响着。 林晓芸给两个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脸。 她穿上了最好的衣服——一件洗得发白的列宁装,这是她当知青时发的,袖口磨破了,王秀英用同色布仔细补过。 临上车时,谢长贵突然从怀里掏出个小木牌,塞到孙子襁褓里。“桃木的,辟邪。” 那是他连夜刻的,正面是“平安”,反面是“谢林”——男孩叫谢林,女孩叫谢芸。 卡车启动时,全村人都出来相送。 这个小小的村庄五年里送走了七个知青返城,但送大学生去京城,是头一遭。 孩子们追着车跑,大人们站在村口挥手。 林晓芸紧紧抱着女儿,泪水无声滑落。 谢建军一手搂着她,一手扶着车栏。 卡车驶上公路时,他回头望去 晨雾中的谢家村渐渐模糊,只有村头那棵百年老樟树,还看得见轮廓。 父亲和母亲的身影,变成了两个小黑点,久久没有离开。 “我们会回来的。”他对妻子说道,也是对自己说。 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车斗里的行李发出碰撞声。 怀中的儿子醒了,不哭不闹,只是睁着眼睛看天空。 谢建军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六十公里路,卡车开了三个小时。到省城火车站时,已是上午九点,广场上人山人海。 知青返城、学生入学、探亲访友,1978年秋天的龙国火车站,挤满了奔向新生活的人们。 谢建民帮他们把行李搬下卡车,这么多的行李,他肯定是要送弟弟和弟妹,上了火车之后才会离开。 穿过拥挤的人群,谢建军护着妻儿挤进候车室。 林晓芸的额头渗出细汗,怀里的女儿开始啼哭。 “我去看看车次。”他让妻子坐下,挤到时刻表前。 146次列车,南章至京城,13:20发车。 墙上手写的公告显示:晚点两小时。 这意味着他们要在候车室待到下午三点。 第三章:一路向北 谢建军回到座位,从行李中翻出奶粉和暖水壶说道:“先喂孩子。” 林晓芸熟练地冲奶粉,试温度,喂进女儿嘴里。 哭声停了,小家伙贪婪地吮吸着。 旁边的几位旅客投来理解的目光,这是1978年国内火车站,最常见的场景,母亲、婴儿、行李,和漫长的等待。 谢建军看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这不仅是他们一家的旅程,这是一个时代的迁徙。 成千上万的人正从乡村涌向城市,从南方涌向北方,带着行李、孩子、希望和对未知的忐忑。 而他,带着四十八年后的记忆,挤在这人群中。 下午两点半,广播终于响起:“乘坐146次列车前往京城的旅客,请到第二检票口检票上车——” 人群如潮水般涌向检票口。谢建军一手提着藤箱,一手护着妻子。 二哥谢建民双手提着两个大木箱,跟在后面。 他们穿过拥挤的通道,踏上绿皮火车的水泥站台。 146次列车静静地卧在轨道上,墨绿色的车厢上挂着白色车牌。 车窗里已经挤满了人,有人在挥手,有人在张望。 找到对应的卧铺车厢时,列车员查看了他们的车票和证明:“带孩子去9号铺,下铺给你们调好了。” 这是二哥谢建民托关系换来的便利,带着婴儿的家庭,可以优先使用下铺。 狭窄的卧铺间里已有两位乘客,一位是去京城出差的干部模样中年人,一位是回天津探亲的老太太。 “哟,双胞胎!”老太太眼睛一亮:“多大啦?” “半岁。”林晓芸有些腼腆地回答。 “真是好福气。”老太太主动让出靠窗的位置:“孩子放这儿,通风。” 谢建军和谢建明安顿好行李,把装着奶粉尿布的布袋,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送到这里,二哥谢建明与弟弟和弟妹分手告别,又从身上掏出了一百块钱说道。 “老三,这一百块钱拿着,去了京城好好读书,也别委屈了孩子,有什么困难写信给家里说,家里会帮你想办法的。” “二哥,我们身上钱已经够用了,你这钱二嫂不知道吧?”谢建军婉拒道。 “不用担心,有五十块钱是你二嫂主动说要给的,另外50块钱是二哥自己攒的私房钱,你二嫂她不知道,你也别告诉她,免得她……。”二哥谢建明说道。 “你二嫂这人其实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女人嘛,都这样,你也别跟他计较。” 兄弟感情再好,娶了老婆以后,难免也会有一些拌嘴的地方。 二嫂就说过公公婆婆偏心,对老三特别偏爱的话。 “二哥!你放心,我和晓芸都没有怪过二嫂,爹娘确实对我们有点偏心了。”谢建军大大方方的说道。 “等以后我们毕业了,参加工作了,赚钱了以后,我们也会多孝敬爹娘,多帮衬家里的。” “四弟还小,两个妹妹也很小,家里以后可就全靠二哥和二嫂照顾了。” 二哥谢建明咧嘴一笑:“都是一家人,大哥大嫂不在家,我就是老大了,照顾爹娘和弟弟妹妹,都是应该的。” 二哥谢建明下车以后,列车缓缓启动时,谢建军看向窗外。 南章站已经渐行渐远,站台上送行的人还在挥手,二哥谢建明也在站台上,向着他们挥手。 然后城市退去,田野展开,赣江在远处闪着光。 “建军。”林晓芸轻轻碰了碰他的手。 他转过头,妻子眼中还有未散的泪光,但嘴角带着笑:“我们真的要去京城了。” “嗯。”他握住她的手:“一起。” 火车加速,驶向北方。 车轮与铁轨撞击出规律的声响,像心跳,像时代的脉搏。 谢建军靠在车厢壁上,闭上眼睛,想着到了京城以后,将要面对的问题和困难,还有自己该怎么赚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生活费倒是不用担心,这个时代读大学是不需要交学费的,而且每个月还有差不多二十块钱的补助, 两个人近四十块钱,哪怕带着两个孩子,在这个时代也差不多够用了,至少不会饿肚子。 而且,自己就不信有着48年的记忆,会找不到赚钱的办法。 窗外,竷省的红土地渐渐被抛在身后。 前方是长江,是淮河,是黄河,是华北平原,是京城。 是1978年的秋天,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卧铺车厢里,两个孩子都睡了。林晓芸靠在丈夫肩头,也闭上了眼睛。 对面的老干部翻开《人民日报》,头版标题醒目: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列车向北,一路向北。 列车驶离南章站两小时后,开始穿行在赣北的丘陵间。 天色渐暗,车窗外的稻田和村庄蒙上一层暮色。 谢建军小心翼翼地从上铺取下棉毯,给熟睡的妻子盖上。 龙凤胎被安顿在靠窗的下铺内侧,用行李围成一个小小的安全区。 对面的老干部放下报纸,从手提包里掏出两个橘子,递过来:“给孩子们妈妈吃,补充维生素。” “谢谢您。”谢建军接过,轻声问道:“您也是去京城?” “部里开会。”老干部姓陈,在轻工业部工作:“你们是去上学?” “我和爱人都考上了京大。”谢建军说这话时,看到陈干部眼中闪过惊讶。 “夫妻双双上京大?不简单。”陈干部重新打量眼前这对年轻夫妻。 丈夫虽然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但言谈举止透着超乎年龄的沉稳。 妻子面容清秀,抱着孩子喂奶的姿势熟练而安静,完全不像二十岁的年轻母亲。 “运气好。”谢建军谦逊道,实则心里明白,这届高考录取率不到5%,夫妻同校更是凤毛麟角。 如果他早一点重生的话,还真不一定有那个能力,考上京大。 夜深了,列车咣当咣当地行驶,大部分乘客都睡着了。 谢建军却毫无睡意,睁大着双眼,脑子里想的是到了京城之后,要怎么样尽快赚钱,为老婆和孩子提供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 虽然他知道这个时代的机遇很多,但是具体要怎么去寻找,和抓住这些机会,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1979年初,京城会出现第一批倒卖粮票的“倒爷”,1980年,王府井将冒出个体照相馆。 而1981年,西单民主墙虽然会被取缔,但思想解放的浪潮,已经不可阻挡…… “同志,您也睡不着?”陈干部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谢建军点了点头说道:“第一次出远门,有点兴奋。” 陈干部笑了:“我像你这么大时,第一次去京城是走路去的,1949年,进京赶考。” 这话让谢建军肃然起敬。他知道“进京赶考”指的是从西柏坡进京城的历史时刻。 “那会儿京城是什么样?”他问道。 “满街都是战争痕迹,但人们眼睛里有光。”陈干部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说道。 “现在三十年过去,国家终于又要走上正轨了。你们赶上了好时候。” 两人低声聊了起来,谢建军谨慎地分享了一些,对农村经济改革的看法,基于前世知识,但包装成自己的观察。 陈干部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你在农村能看到这些,很难得。”陈干部说道:“到了学校,要多思考,多学习。 国家需要你们这样的年轻人。” 凌晨三点,列车停靠江城站。月台上灯火通明,挑着担子的小贩吆喝着“热干面”“豆皮”。 第四章:初见岳父岳母 谢建军小心地从熟睡的妻儿身边跨过,下车买了四份热干面和两碗蛋酒。 回到车厢时,林晓芸已经醒了,正轻轻拍着哭闹的女儿。 “建军,你去哪了?”林晓芸看到谢建军回来后问道。 “买点吃的。江城的热干面,你尝尝。”他把面条递过去,蛋酒放在小桌上。 陈干部也醒了,谢建军递上一份:“陈同志,您也吃点。” “这怎么好意思……” “您请我吃橘子,我请您吃热干面,正好。”谢建军笑道。 热腾腾的面条下肚,车厢里的气氛暖了起来。 老太太也醒了,从布包里掏出自家烙的饼分给大家。 在这个狭窄的卧铺隔间里,四个人分享着食物,分享着旅途。 天亮时分,列车驶过中原黄河大桥。谢建军叫醒妻儿:“看,黄河。” 林晓芸抱着孩子凑到窗前。浑浊的河水在晨曦中泛着金光,河面宽阔得超出她的想象。 “宝宝!”她轻声对怀里的女儿说道:“这是黄河,孕育了我们华夏文明的母亲河。” 女儿似懂非懂地眨着眼睛。儿子在谢建军怀里挥舞着小手,仿佛在向这条大河致意。 “过了黄河,就是北方了。”陈干部说道:“气候、饮食、风俗,都不一样。你们要做好准备。” 的确,列车越往北,窗外的景色越显苍茫。荆楚的青山绿水渐次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华北平原一望无际的田野,已经收割过的土地裸露着,等待冬雪覆盖。 中午时分,列车广播响起:“各位旅客,前方即将到达京城站,请收拾好行李,准备下车……” 车厢里顿时骚动起来。人们开始收拾行李,整理衣冠,脸上写满了期待、紧张和疲惫混杂的神情。 林晓芸的手微微发抖,五年了,她终于要回家了。 父母平凡后的信里说,家里的老宅已经归还,院子里那棵枣树还在。 三个哥哥都成了家,大姐的孩子应该已经上小学了…… “别紧张。”谢建军握住她的手说道:“有我在。” 他迅速而有序地收拾行李:两只木箱用麻绳捆好,铺盖卷扎紧,装着孩子用品的布袋挎在肩上。 陈干部帮着把藤箱递下来,老太太则帮忙抱着女婴。 列车缓缓驶入站台。京北站的穹顶出现在窗外,那是五十年代十大建筑之一的苏式风格,宏伟而庄重。 车停稳了。 车门打开,北方的秋风灌进来,带着煤烟和尘土的味道。 谢建军深吸一口气——这是1978年京城秋天的空气,凛冽,粗粝,充满生机。 他护着妻儿走下火车,踏上站台的水泥地。人群如潮水般涌动,接站的人举着牌子,喊着名字,与下车的人拥抱、握手、流泪。 “晓芸!晓芸!” 林晓芸猛地转头,站台那头,一对中年夫妇正奋力朝这边挥手。 妇女穿着深蓝色的确良外套,头发花白;男人瘦削,但腰板挺直,戴着眼镜。 “爸!妈!”林晓芸的眼泪瞬间涌出。 谢建军一手提着木箱,一手护着她挤过人群。 谢建军这还是第一次见岳父和岳母。 岳父林志远面色略显苍老,头发也白了不少,但眼睛里有了光彩。 岳母周淑芬更是直接抱住女儿和外孙,泣不成声。 “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周淑芬摸着女儿的脸,又低头看襁褓里的孩子:“这是……两个?” “龙凤胎,妈。”林晓芸哭着笑道:“男孩叫谢林,女孩叫谢芸。” “好,好……”周淑芬抱过孙子,林志远接过孙女,老两口的手都在颤抖。 五年前送走女儿的时候,女儿才不过十五岁。 五年后再次见到女儿,女儿不仅已经嫁了人,而且还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谢建军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前世他是孤儿,从未体会过这样的亲情重聚。 此刻,他既是局外人,又是局内人。 “这位就是建军吧?”林志远终于把目光转向女婿,仔细打量了起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晓芸信里总夸你。” “爸,妈。”谢建军恭敬地叫了一声:“这些年,辛苦你们了。” 这话让林志远眼眶一红。 女婿这句“辛苦”,他听懂了分量。 “回家说,回家说。”周淑芬抹着眼泪:“你大哥借了单位的车,在外面等着。” 一行人挤出站台。京城站大厅高大空旷,大理石地面反射着日光灯的光。 墙上挂着巨幅宣传画:“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而奋斗!” 走出车站,一辆绿色的京都吉普停在路边。 驾驶座上跳下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眉眼间和林晓芸有几分相似。 “大哥!”林晓芸喊道。 林晓东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先拥抱妹妹,又重重拍了拍谢建军的肩:“好小子,把我妹照顾得不错!” 这亲昵的举动让谢建军心里一暖。 前世他商场上的尔虞我诈多了,这种质朴的亲情久违了。 吉普车驶离京城站,开上长安街。 林晓芸趴在车窗上,贪婪地看着街景。 五年了,京城变了,又好像没变。 天安门城楼依然巍峨,人民大会堂依然庄严,但街上的人多了,自行车流如潮,偶尔还能看到几辆小轿车。 “西单那边新开了几家商店,”林晓东一边开车一边介绍了起来。 “王府井的百货大楼,又重新装修了。 对了,你们学校那边,中关村现在可热闹了,听说要建什么‘科技一条街’。” 谢建军心中一动。中关村——这个地名在四十年后,将意味着华夏硅谷,而现在,它还只是一片农田,和零散的科研院所。 吉普车拐进西城区一条胡同。 青砖灰瓦,槐树成荫,偶尔有自行车铃铛声响起。 车子在一座四合院前停下,朱漆大门斑驳,但门楣上“光荣之家”的牌子擦得锃亮。 “到家了。”林志远说道。 推开大门,院子比谢建军想象的大。 正房三间,东西厢房各两间,院子里一棵枣树,挂满了红彤彤的枣子,树下石桌石凳,井台边放着几盆菊花。 “东厢房给你们收拾出来了。”周淑芬引着他们进屋:“虽然小了点,但朝阳,暖和。” 房间大约十五平米,一张双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窗明几净。 床上铺着崭新的床单,桌子上放着暖水瓶和茶杯。 “谢谢妈,这很好。”谢建军由衷地说道。 他知道,在这个人均居住面积不到四平米的年代,这样一间房已是厚待。 正说着,院里又热闹起来。 林晓芸的三个哥哥和大姐都来了,带着各自的配偶和孩子。 不大的院子顿时挤满了人,孩子们跑来跑去,大人们互相介绍,笑语喧哗。 谢建军被围在中间,接受着一大家子的审视和问候。 他从容应对,不卑不亢。 林晓芸的大姐林晓梅,偷偷对妹妹说道:“你嫁得不错,这小伙子眼神正。” 晚饭是全家团聚的盛宴。周淑芬和几个儿媳忙活了半天,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肉、宫保鸡丁、醋溜白菜、西红柿炒鸡蛋,还有特意为江西女婿做的辣椒炒肉。 主食是米饭和馒头,酒是二锅头。 “今天高兴,都喝点。”林志远举杯说道:“第一杯,欢迎晓芸回家!” “第二杯,欢迎建军成为咱们林家的一员!” “第三杯,祝两个小宝贝健康成长!” 第五章:去学校报到 三杯酒下肚,气氛热烈起来。谢建军也喝了点,脸微微发红。 他听着家人们聊天,得知林志远平凡后回到社科院工作,周淑芬从中学提前退休。 大哥林晓东在机械厂当技术员,二哥林晓南在出版社,三哥林晓北刚考上研究生。大姐林晓梅在小学教书。 这是一个典型的京城知识分子家庭,虽然历经磨难,但根基还在。 “建军,晓芸,你们有什么打算?”林志远问道:“听说京大新生可以申请夫妻宿舍,但带着孩子……” “我们想申请宿舍。”谢建军放下筷子说道:“周一到周五住学校,周末回来。孩子平时辛苦爸妈帮忙带,周末我们自己带。” 谢建军本来还想说,自己会尽快想办法赚到钱,在外面租房或者是买房子,请保姆来照顾小孩。 但是想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免得被自己的岳父和岳母,觉得自己喜欢吹牛,说大话,不够稳重。 这个安排让大家都松了口气。周淑芬连连点头说道:“这样好,这样好。你们专心学习,孩子交给我。” “生活费方面。”谢建军继续说道:“我和晓芸有国家补助,每个月应该差不多有二十块左右,粮票32斤。应该也差不多够用。” 他算得很清楚:1978年北大学生的待遇,他前世查资料时记过。 “补助哪够,”林晓东说道:“我每月给你们补十块。” “我也补五块。”林晓南接话。 “我……” “不用不用。”谢建军连忙摆手说道:“我和晓芸能自己想办法。 学校有勤工俭学的机会,我还可以帮人补习功课,或者找点翻译的活,总之肯定能有办法解决的。” 他不想一上来,就给这个刚恢复元气的家庭增加负担。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独立的资金流,这个时代虽然有很多的机会,但也需要启动的资金。 晚饭后,女人们收拾碗筷,男人们在院子里抽烟聊天。 林志远递给谢建军一支“大前门”,谢建军谢绝了:“爸,我不抽烟。” “好习惯。”林志远自己点上,深吸一口:“建军,我听晓芸信里说,你对农村改革有些想法?” 来了。谢建军知道,这是岳父在考察他的深浅。 他略作思考,谨慎回答:“我在农村看到,包产到组已经让粮食产量提高了,但如果能包产到户,农民的积极性会更高。 另外,社队企业如果能放开经营自主权,也许能解决很多就业问题。” 这些话在后世是常识,但在1978年秋天,还属于“大胆想法”。 林志远眼睛亮了:“你在农村能有这些思考,很难得。 到了学校,可以多和老师同学交流。 现在思想界很活跃,各种讨论很多。” “我会的。”谢建军点头说道。 夜深了,亲戚们陆续散去。谢建军和林晓芸回到东厢房,两个孩子已经在外婆怀里睡着了。 周淑芬轻手轻脚地把孩子放在小床上,那是林晓芸小时候用过的,重新刷了漆。 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二人。 明亮的灯光下,墙壁上贴着淡蓝色的墙纸,虽然有些泛黄,但很整洁。 “有电灯真好。”林晓芸轻声说道。 拉了一下台灯的链子,柔和的光束集中在书桌区域。 “在村里,晚上只能点煤油灯,看久了眼睛疼。” “以后都会好的。”谢建军搂紧妻子:“京城有电,有自来水,有暖气,冬天不会像南方那么难熬。”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十月的京城夜空下,胡同里几户人家的窗口还亮着灯,电线杆上的路灯,洒下橘黄色的光晕。 远处隐约传来火车汽笛声。 窗外的枣树在灯光和夜风中轻轻摇曳,红透的枣子像一串串小灯笼,等待着收获。 第二天清晨,京城的天空是一种清透的灰蓝色。 谢建军和林晓芸早早起床。 周淑芬已经煮好了小米粥,蒸了馒头,还特意炒了一盘鸡蛋。 “第一天报到,吃饱些。”周淑芬微笑着说道。 林晓芸给两个孩子喂完奶,小心地包裹好。 龙凤胎今天似乎知道要出门,格外安静,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真要带着孩子去?”周淑芬有些担心:“学校那边……” “妈,我们要申请夫妻宿舍,带孩子去是最有力的理由。”谢建军抱起儿子,动作已经相当熟练。 “让校领导看到实际情况,比写十份申请都有用。” 这是他的策略,在1978年,大学对已婚带孩学生的政策还很模糊。 他要让校方直观地看到:这是一对特殊的新生夫妻,他们需要特殊安排。 虽然住在岳父岳母家里,也不是不行,但是岳父岳母他们有三个儿子,孙子孙女也不少,住的其实也很拥挤。 而且,女儿和女婿,那有长期住在岳父岳母家的道理,又不是入赘。 林晓芸的三个哥哥,也许不会有什么意见,但是难保三个嫂子也不会有意见。 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许就不高兴了呢。 暂时让岳母帮忙带一下孩子,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等到稳定下来,有了收入来源,自己是肯定要买大房子,要请保姆的。 更何况从西城区到京大校园,至少也有十几公里的路程,虽然有公交车,但住在林家肯定是不太方便的。 林志远推着自行车从外面回来,车把上挂着个网兜,里面是两瓶水果罐头。 “给系里老师带点见面礼,礼轻情意重。” “爸,这……”谢建军有些意外。 “规矩我懂,不是贿赂。”林志远压低声音说道:“但你们情况特殊,让老师多些照顾,总没错。 就说是老家带来的土特产。” 谢建军接过罐头,心中感慨。 岳父虽然是个知识分子,但在人情世故上并不迂腐。 八点钟,夫妻俩抱着孩子出门了。 林晓东特意请了半天假,用吉普车送他们去学校。 车子驶出胡同,沿着西长安街向东,过西单,转北进入HD区。 越靠近京大,林晓芸越紧张。她一手抱着女儿,一手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 “别怕。”谢建军轻声说道:“我们是凭本事考上的。” 车子在京大西门外停下。朱红色的大门庄严肃穆,“京北大学”四个毛体字,在秋阳下熠熠生辉。 校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新生,大多提着行李,脸上洋溢着兴奋和憧憬。 这一届是刚刚恢复高考的第二届新生报道,有些特殊,学校有很多需要做的准备工作。 所以新生来校报到的时间,是十月初,国庆节之后了,而不是正常的9月初开学。 谢建军和林晓芸抱着孩子下车时,立即引来了众多目光。 在这个年代,刚刚恢复高考,考入大学的大学生,虽然有很多是已婚青年,中年,甚至父子同上考场,同时考入一所大学的都有。 很多新入学的大学生,孩子都读小学了。 但大学新生带着婴儿来报到的,还是很罕见的,有些大学新生的孩子或许很小,但是会想办法妥善安置好,而不是直接抱着来学校报名,抱着孩子上大学。 “同志,请问新生报到处在哪里?”谢建军问一个佩戴红袖章的老生。 那老生愣了下,视线在孩子身上停留片刻:“啊,在……在五四路那边,礼堂前面。你们这是……” “我们是新生,带孩子来报到。”谢建军坦然回答,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到了。 窃窃私语声响起。谢建军面不改色,护着妻子往校内走去。 五四路两旁是高大的法国梧桐,落叶铺了一地。 礼堂前的空地上,各系摆开了桌子,拉着横幅。数学力学系的报到点在左侧,中文系在右侧。 第六章:房子的问题解决了 这个时候京大的计算机科学技术系专业,都还没有成立,只在数学力学系,简称数力系,下面挂着一个计算数学专业。 “先去你那边。”谢建军对林晓芸说道。 中文系的接待处,是几位中年教师和几个老生。 看到抱着孩子的林晓芸,负责登记的女老师推了推眼镜:“同学,你这是……” “老师好,我是中文系新生林晓芸。”她把录取通知书递过去:“这是我的孩子,刚半岁。” 女老师接过通知书核对,又看看孩子,表情复杂:“你……结婚了?” “是的,老师,我爱人是数学力学系的新生。”林晓芸指了指身旁的谢建军。 周围排队的新生都看了过来。 谢建军抱着儿子,平静地站着。 儿子恰在此时咿呀了一声,伸出小手去抓桌上的钢笔。 这个举动让严肃的气氛缓和了些。 女老师旁边的一位男教师开口问道:“同学,带孩子上学,你有困难怎么解决?” “老师,我们想申请学校的夫妻宿舍。”谢建军接过话道:“我和爱人都是新生,孩子太小离不开母亲。 我们会妥善安排好学习,和照顾孩子的时间,绝不会影响学业。”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逻辑清晰。男教师打量他几眼:“你也是新生?” “数学力学系的,谢建军。”他掏出自己的录取通知书。 男教师和女老师交换了下眼神。1978年的京大,校规里没有关于“新生夫妻带婴儿”的具体条款,但也没有禁止。 “这样吧,林晓芸同学先登记。”女老师说道:“宿舍问题,你们得去后勤处和教务处协调。 中文系这边可以出具情况说明。” “谢谢老师!”林晓芸连忙鞠躬。 登记过程很快。拿到学生证和宿舍分配单时,林晓芸的手在抖——上面写着她的名字,京北大学中文系。 轮到谢建军了。数学力学系的接待老师,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看到抱着孩子的谢建军,眉头皱了起来:“同学,这是报到现场,不是托儿所。” “老师,孩子母亲在中文系那边报到,暂时由我照看。”谢建军平静地说道。 “我是数学算力系新生谢建军,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老师接过通知书仔细核对,又看了看谢建军:“你多大?” “二十二。” “已婚?” “是。我爱人是中文系新生林晓芸,我们有一对半岁的龙凤胎。”谢建军索性把话说开了。 “老师,我们情况特殊,希望学校能酌情安排夫妻宿舍。” 周围安静下来。数学力学系的新生们好奇地看着这一幕。 这个抱着孩子的青年,竟是他们的同学? 老师沉默了片刻,在登记表上写了什么:“你的情况我会向系里反映。 但宿舍分配有统一规定,我不能保证。” “我理解,谢谢老师。”谢建军接过学生证和宿舍单,他被分到了32楼,男生宿舍。 报到手续办完时,已近中午。 谢建军和林晓芸抱着孩子,站在礼堂前的空地上。 秋风卷起落叶,远处未名湖的波光隐约可见。 “现在去后勤处?”林晓芸问道。 “不,先去吃饭,然后找教务处领导。”谢建军有他的计划。 “后勤处只能按章办事,教务处才有酌情处理的权限。” 他们在学生食堂吃了第一顿饭,白菜炖豆腐,馒头,小米粥。 饭菜简单,但林晓芸吃得很香。五年知青生活,能吃上这样一顿安稳饭,已是幸福。 食堂里,不时有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个女生鼓起勇气走过来问道:“同学,你们真是新生吗?还带着孩子?” “是的。”林晓芸微笑回答。 “太不容易了……”女生感慨,“祝你们顺利。” 这句话给了他们鼓舞,午饭后,他们找到了教务处办公楼。 门卫大爷看到孩子,破例让他们进了院子。 教务处副处长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干部。 听完他们的陈述,又看了两人的录取通知书和结婚证,沉默了很久。 “学校历史上,没有这样的先例。”王处长说道。 “王处长,国家恢复高考,就是给所有人公平的机会。”谢建军诚恳地说道。 “我和爱人都是知识青年,在农村结了婚,生了孩子。 但我们没有放弃学习,白天劳动,晚上点煤油灯看书,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终于考上了。 如果因为孩子问题无法入学,对我们不公平,对国家也是损失。” 他特意提到“煤油灯”,与京城的电灯形成对比,突出他们的不易。 林晓芸适时地补充道:“处长,我们不需要特殊照顾,只希望学校能允许我们租用一间夫妻宿舍。 房租我们可以付,只要离学校近些,方便学习和照顾孩子。” 女儿这时哭了起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林晓芸赶紧轻拍哄着,动作熟练而温柔。 王处长看着这对年轻夫妻,丈夫沉稳坚定,妻子温柔坚韧,孩子乖巧可爱。 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艰难岁月。 “你们等一等。”她起身去了里间。 十分钟后,王处长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学校在蔚秀园有几间平房,本来是给青年教师的过渡住房。 有一间空着,二十平米,有炕,能生炉子。月租金三块,你们能接受吗?” 谢建军和林晓芸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喜。 “能!太谢谢处长了!”两人齐声道谢。 “不过有几点要求。”王处长严肃地说道。 “第一,不能影响学习,你们的成绩必须达标。 第二,不能影响其他同学。 第三,遵守学校所有规章制度。能做到吗?” “能!”谢建军立正回答,怀里的儿子被他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这个陌生的阿姨。 王处长难得地笑了:“孩子很可爱。去吧,拿着这个条子去后勤处办手续。 对了——”她顿了顿,“你们的情况,我会向校领导汇报。 也许能推动学校制定更合理的政策,帮助有特殊困难的学生。” 这句话让谢建军心中一动,他知道,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很多大龄、已婚、有子女的学生考入大学。 他们今天争取的,可能为后来者打开一扇门。 手续办得出奇顺利。后勤处的老师看到教务处的条子,又看到两个孩子。 叹了口气道:“你们这批新生啊,真是各式各样都有。 前天还有个三十岁的,孩子都上小学了。” 蔚秀园在校园西北角,是一片青砖平房区。 他们的房间在最里头,朝南,确实有二十平米左右,看起来还是比较宽敞的。屋里有一张炕,一个灶台,一张旧书桌,两把椅子。 窗户玻璃完整,糊着崭新的窗纸。 “就是这儿了。”后勤处的老师说道。 “厕所在院子东头,水房在西头。 煤球和炉子得自己置办,学校每月补贴30块煤球票。” “够了够了,谢谢老师!”林晓芸连连道谢。 老师走后,夫妻俩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我们有家了。”林晓芸轻声说道,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喜悦的泪。 谢建军放下行李,环顾四周。 这个简陋的房间,将是他们在京城的第一个据点。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是一棵老槐树,叶子已经黄了。 远处能看到京大图书馆的屋顶。 “下午我去买煤球和炉子,再弄点简单家具。”谢建军说道。 “明天开学典礼,我们要以最好的状态出现。” 第七章:开学典礼 “我跟你一起去。”林晓芸把孩子放在炕上,用被子围好。 “得买锅碗瓢盆,还有尿布……” “尿布妈说从家里拿,她拆了旧床单在缝。”谢建军笑了:“咱们先去把必需品置办齐。” 夫妻俩锁上门,抱着孩子再次出发。 这次脚步轻快了许多,他们有了自己的空间,有了在这所顶尖学府立足的根基。 在校门口,他们遇到了陈干部,他的名字叫陈卫国,老人提着公文包,正要离开学校。 “小谢,小林!”陈卫国很高兴的说道:“手续都办好了?” “办好了,分到了蔚秀园的房子。”谢建军说道:“多亏了您昨天在火车上的指点。” “我哪有点拨什么,是你们自己的努力。”陈卫国看着两个孩子,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们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找我,我在部里工作,有些关系。”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纸笔,写了个地址和电话号码:“这是我办公室的。 周末有空,带孩子来家里坐坐,我爱人特别喜欢孩子。” 这份善意让谢建军心头一暖。他知道,在这个陌生的大城市,这样的人脉弥足珍贵。 “陈叔!您是在京城工作的吗?我还以为你是来京城出差的呢。” 谢建军看着纸条上的地址和电话,很惊讶的说道。 “我是南章人,上次是回乡探亲后回京,现在到了京城,我们就是老乡了,所以以后要是有什么困难,我能够帮得上忙的话,可一定要记得找我。”陈干部笑呵呵的说道。 “一定去拜访您和阿姨。”谢建军也是非常高兴的说道。 告别陈干部,他们去了海淀镇的合作社。 用全国粮票买了二十斤大米、十斤白面,又用工业券买了个铁皮炉子,五十块煤球请人用板车送到蔚秀园。 锅碗瓢盆挑了最便宜的,但谢建军坚持买了个暖水瓶,京城的冬天,热水必不可少。 虽然从老家带了一个过来,但一个哪里够用啊? 回到蔚秀园时,夕阳已经西斜。 邻居们陆续回来了,多是青年教师或进修干部。 看到这对带着孩子的新婚夫妻,大家都很好奇,但都友善地打招呼。 隔壁住的是位姓李的化学系讲师,三十出头,戴眼镜,书卷气很浓。 他主动帮忙搬煤球:“你们是新生?还带着孩子?不容易啊。” “谢谢李老师。”谢建军递了支烟,是临行前父亲塞给他的“大前门”。 李老师接过烟,话多了起来:“这排房子住的多是年轻老师,大家相处挺好。 厕所有人轮流打扫,水房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有热水。” “一定注意。”林晓芸连忙说道。 安顿下来时,天色也已经不早了,两人的很多行李都没有带过来,今晚自然还是要回西城区,林家的四合院里住。 而且明天要参加开学典礼,也不好抱着孩子去参加。 夫妻两个坐公交车回到了西城四合院,林家人都在等着他们一起吃晚饭。 或许是因为特殊的年月,加上刚刚回京城,林家除了早已嫁人的大姐林晓梅,剩下的三个哥哥嫂嫂和孩子,都还没有分家。 得知两人在蔚秀园分到了一间房之后,大家都很高兴。 晚饭后,夫妻两个带着孩子,回到自己睡的房间里。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谢建军和林晓芸就醒了。 孩子还在酣睡,周淑芬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你们去吧,孩子交给我。开学典礼不能迟到。” “妈,辛苦您了。”林晓芸俯身亲了亲两个孩子的额头。 龙凤胎并排躺在林晓芸小时候睡过的摇篮里,盖着外婆新缝的小棉被,睡相恬静。 “说什么辛苦,我巴不得天天看着他们。” 周淑芬笑得眼角皱纹都舒展开了:“快去吧,粥在锅里热着,吃了再走。” 谢建军快速洗漱完,喝了碗小米粥,抓起两个馒头。“晓芸,走了。” 还是由大哥林晓东开着那辆吉普车,送他们去京大,另外还有行李。 两人先到了蔚秀园,把行李搬进了房间里,这才赶往学校的礼堂。今天的开学典礼就是在这里举行的。 京大校园里今天格外热闹。五四路上挂起了“欢迎新同学”的横幅,礼堂前聚集着上千名新生,按院系列队。 谢建军和林晓芸在数学力学系和中文系的队伍前分开。 “中午食堂见。”谢建军低声说道。 “嗯。”林晓芸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向中文系的队列。 谢建军找到数力系的队伍。带队的是昨天报到时,那位严肃的老师,胸前别着“教师代表”的红色布条。 “谢建军同学,这里。”老师指了指队列末尾。 “系里研究了你和爱人的情况,原则上同意你们住蔚秀园。 但你们的学习成绩必须达标,第一次期中考试,如果任何一科低于80分,学校会重新考虑你们的住宿安排。” “谢谢老师,我一定努力。”谢建军郑重回答。 “不是努力,是必须做到。”老师看着他:“数力系是京大的王牌系之一,课程难度很大。 你还要照顾家庭,压力会比别人大得多。能做到吗?” “能。”谢建军回答得毫不犹豫。 老师点点头,不再说话。 上午九点,开学典礼在礼堂举行。 校领导逐一讲话,内容围绕着“振兴中华”“为四个现代化贡献力量”。 台下,上千名新生坐得笔直,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光。 谢建军坐在后排,看着主席台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这些名字在后世的校史中都会被铭记。 他特别注意到一位中年教授,戴着厚眼镜,说话带着南方口音。 那是王选,华国计算机事业的奠基人之一,此刻还在数力系任教。 “同学们,你们赶上了最好的时代!”校长的话通过扩音器传遍礼堂。 “国家需要人才,科学需要人才!希望你们珍惜时光,刻苦学习,不负时代,不负青春!” 掌声如雷。谢建军跟着鼓掌,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前世他读过这段历史,知道这批78级学生,后来成为改革开放的中坚力量。 而现在,他是其中的一员。 典礼结束后是各系分散活动。数力系的新生,被带到一栋老教学楼里,在一间大教室里,召开第一次班会。 班主任姓吴,四十多岁,是数学分析课的任课教师。 他先点名,当叫到“谢建军”时,抬头多看了一眼。 “我们系今年招了120人,是全校人数最多的系之一。”吴老师说道。 “我知道你们中有知青,有工人,有退伍军人,年龄从16岁到32岁不等。 但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京大学生。 我希望大家放下过去的身份,从零开始。” 接着是自我介绍环节。谢建军听着同学们的介绍:有来自魔都的少年天才,有东北林场的伐木工人,有西南边疆的乡村教师……每个人的背后都是一段历史。 轮到他时,他站起身:“我叫谢建军,西江筠安县人,22岁,乡下农民,已婚,有一对半岁大的龙凤胎。”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吴老师抬了抬手:“安静。谢建军同学的情况,系里已经了解。 我希望大家不要用异样眼光看他,而是看到他的不易和坚持。” 这话让谢建军心中一暖。他坐下时,旁边的同学,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悄悄竖起大拇指。 第八章:照顾孩子的问题 中午在食堂,谢建军和林晓芸碰头。 两人打了饭,找了角落的位置。 “我们班有个人三十岁了,孩子都上小学三年级了。”林晓芸小声说道。 “还有一个女同学,孩子刚满一岁,放在老家婆婆带。” “看来我们不是唯一的。”谢建军说道:“今天班主任特别强调了,要大家相互理解。” “我们班主任也是。”林晓芸眼睛亮亮的:“她还说,如果学习上需要帮助,可以随时找她。” 吃完饭,两人去图书馆办了借书证。 京大图书馆的气派,让林晓芸惊叹,三层楼高的大厅,深色的木质书架顶天立地,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的味道,和油墨的香气。 “这里有多少书啊?”她喃喃道。 “几百万册吧。”谢建军说道。 前世他来参观过,知道这座图书馆的藏书量,在国内首屈一指。 他们各自去了专业书库。谢建军在数学区流连,找到了《高等代数》《数学分析》《常微分方程》等教材。 又特意去科技区,找到了几本关于计算机基础的书,虽然很薄,但在这个年代已是珍贵资料。 借完书,他们去了蔚秀园。 昨天买的家具已经送来:一张旧方桌,两把椅子,还有一个简易书架。 谢建军把书分门别类放好,林晓芸则开始打扫卫生。 “明天开始正式上课了。”她一边擦桌子一边说道:“我的课表排得很满,周一至周五上午都有课。” “我的也是。”谢建军看着自己的课表说道。 “数力系的课业负担全校闻名。不过——”他笑了笑:“我有优势。” 他说的优势是前世的知识储备。 虽然四十多年过去,但高等数学的基础他还记得,计算机相关的知识更是超越这个时代。 难的是要把握好度——不能表现得太超前,但可以“学得特别快”。 下午,他们回西城区看孩子。 周淑芬已经把两个孩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还煮了一锅排骨汤。 “学校的饭没油水,多喝点汤补补。”老太太不由分说,给他们每人盛了一大碗。 饭桌上,林志远问起学校情况。谢建军简单说了说,提到王选教授时,林志远眼睛一亮。 “王选同志我认识,以前在社科院的一次会议上见过。他搞汉字信息处理,是个有远见的人。” “爸,您能帮我引见一下吗?”谢建军趁机问道。 “你想学计算机?”林志远有些意外:“那可是新兴领域,国内还没几个人懂。” “正因为是新兴领域,才有机会。”谢建军说得很诚恳。 “我研究过一些资料,觉得计算机是未来的方向。” 林志远沉吟片刻:“我找机会问问。不过建军,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打好数学基础,不能本末倒置。” “我明白。” 最后又聊到了正式上课后,两个小孩怎么照顾的问题? 周一至周五,如果把两个小孩放在家里,由周淑芬照顾,那意味着谢建军和林晓芸夫妻两个,五天时间都无法见到自己的孩子。 谢建军和林晓芸俩人,显然是不太愿意接受的。 但如果让周淑芬,每天早上骑自行车去蔚秀园,帮忙照顾孩子。晚上又骑自行车回西城家里,这样的话,林妈妈就有点太辛苦了。 而且也没有办法兼顾家里,在家里做饭,几个孙子孙女中午从学校回来吃什么? “实在不行就送托儿所算了,反正也不贵,准备好奶粉,尿布,你们什么时候有空,就什么时候去领回来?”林卫东建议道。 “孩子还这么小,放托儿所哪里放心啊。”周淑芬反对道。 “不如找个保姆带吧!只带白天,一个月应该十五,最多二十块钱就够了,这笔钱我们替你们出吧。” “妈,怎么能让你们出。”谢建军摇了摇头说道。 “我们自己可以出,来的时候,我爸妈给了我们几百块钱,一个月二十块钱还是负担得起的,以后我会想办法赚钱。” 送托儿所,谢建军心里也不太放心。 晚饭后,谢建军在岳父的书房里,看到了几本内部刊物,其中有一期《国外科技动态》,上面有关于美国硅谷的报道。 其中就由美国的个人电脑发展的介绍,今年年初,Apple.推出了外置的Disk II 5.25英寸软盘驱动器,极大提升了数据存取速度和可靠性,到现在,软驱已成为许多用户升级的标配。 而Apple个人电脑的销量爆发,如今已经月销量达到上万台,个人电脑用户量正在加速增涨。 谢建军带回家中看完后,合上本子,看向窗外。蔚秀园的夜晚很安静,偶尔有晚归的教师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声清脆。 林晓芸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谢建军轻轻躺下,脑子里却还在飞速运转。 明天,第一堂课。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一句话:78级的大学生,是国家改革开放的“黄埔一期”。 而现在,他不仅在这一期里,还带着超越时代的眼光。 这既是机遇,也是责任。 窗外的老槐树在秋风中沙沙作响,一片叶子飘落在窗台上。 夜深了,整个京城渐渐沉入梦乡。 而在这座百年学府的某个角落,一个重生的灵魂,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时代,默默准备着。 清晨六点半,谢建军在生物钟的召唤下准时醒来。 身边,林晓芸和两个孩子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现在成了他的“校服”。 炉子里的煤球已经燃尽,房间里有些冷。 谢建军熟练地换了新煤球,捅开炉眼,蓝色的火苗很快蹿上来。 铝锅里装上水,放在炉子上,等会儿可以煮粥。 做完这些,他才开始洗漱。 院子里,水龙头前已经排了几个人,多是年轻教师,端着搪瓷脸盆,睡眼惺忪。 “早啊,谢同学。”隔壁的李老师也在排队,手里拿着牙刷和牙粉。 “李老师早。”谢建军点头致意。 “今天第一堂课吧?”李老师问道:“数力系的?” “对,数学分析。” “吴明德教授的课?”李老师笑了:“那可是出了名的严格。好好听,他肚子里有真东西。” “对了,你和你爱人应该都有课要上吧,那你们的孩子怎么办,都安排好了吗?” 谢建军迟疑了一下说道:“安排好了,等一下孩子外婆会过来帮忙带孩子,以后会想办法找个保姆,白天帮忙带孩子。” “哦!你爱人是京城的?”李老师有点惊讶! “嗯!五年前下乡到我们村插队的知青。” “我觉得你们找保姆,还不如送学校的托儿所,更方便,也省钱。”李老师建议道。 “一个月交三元,早上7点半后随时送过去,晚上5点半前,随时接回来。” “我们学校还有托儿所吗?可以照看6个月大的孩子?”谢建军惊讶的问道。 如果是京大学校的托儿所,那还是可以放心的。 “有,就在校园里,是为学校教职工的子女提供服务的,不过你们情况特殊,可以向学校申请一下,应该是可以的。” …… 洗漱完回到房间,林晓芸也醒了,正在给两个孩子换尿布。 “你再睡会儿,我来。”谢建军接过女儿,动作娴熟地包好尿布。 “不了,今天第一节是古代文学,王教授的课,不能迟到。”林晓芸利落地叠好被子:“你先去吃饭,我喂完孩子就去。” 正在这时,周淑芬已经骑着自行车赶过来了,累得有些喘气,额头上冒汗。 这更坚定了谢建军的决心,把孩子送去学校的托儿所照顾,或者是请个保姆,绝不能麻烦岳母,把岳母累坏了身体。 第九章:第一堂课 食堂已经开门,热腾腾的蒸汽从窗口冒出来。 谢建军用粮票打了两个馒头一碗粥,找了个角落坐下。 周围大多是新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即将开始的课程。 “听说数力系的数学分析要挂一半人。” “真的假的?那也太难了吧……” “我听说教材都是全英文的,怎么办啊我英语……” 议论声中,谢建军默默吃完早饭。 他知道这些传言不全是危言耸听,78级数力系的数学分析,确实是京大最难的课程之一。 教材是苏联吉米多维奇的《数学分析习题集》,很多题目都达到了竞赛级别。 但他不怕。前世他虽学电子工程,但数学基础扎实,工作后还自学了计算机算法。 虽然四十多年过去,但底子还在。 七点五十,他提前十分钟来到二教303教室。 教室已经坐了大半,黑板上用粉笔写着“数学分析吴明德”。 谢建军选了第三排靠窗的位置,不前不后,视野良好。 刚坐下,昨天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同学就凑了过来。 “嘿,你是谢建军对吧?昨天自我介绍那个。”同学伸出手:“我叫陈向东,沪市来的。” “你好。”谢建军和他握了握手。 “你真行,带着孩子上学。”陈向东压低声音:“我们宿舍昨晚还在议论你呢。” “议论什么?” “说你是真英雄,拖家带口考北大。”陈向东笑道:“不过他们也说,你这样肯定撑不过第一学期,课业太重了。” 谢建军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八点整,吴明德教授准时走进教室。他五十岁上下,个子不高,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黑框眼镜,中山装洗得发白,但熨得笔挺。 教室里瞬间安静。 吴教授没说话,先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 “数学是科学的女王,而数论是数学的女王。” 字迹刚劲有力。 “这句话是高斯说的。”吴教授转过身,扫视全班:“但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在数学王国里,没有女王,只有苦行僧。 你们要做的,不是顶礼膜拜,而是日复一日地苦修。” 开场白镇住了所有人。 接着,吴教授开始发教材,不是新书,而是一沓油印的讲义,纸张粗糙,墨迹深浅不一。 “正式教材要下个月才能印出来,先用这个。”他说道:“今天讲第一章,实数理论。翻开第一页。” 教室里响起翻纸声。谢建军看着讲义,内容果然很深,从戴德金分割讲起,直接切入实数的完备性。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是自学成才。”吴教授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但自学的数学,往往有漏洞。今天我们就来补这些漏洞,从最基础的开始。” 他开始讲课。没有寒暄,没有过渡,直接进入正题。 板书从黑板左上角开始,一行行公式和证明如流水般展开。 谢建军全神贯注地听着。有些内容他熟悉,有些则因为年代久远而模糊。 但他很快找回了状态,数学的逻辑是永恒的,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 课间休息时,陈向东凑过来:“我的天,这课也太难了吧?实数完备性是什么鬼?” “简单说,就是实数没有‘空隙’。”谢建军在草稿纸上画了条数轴,“比如√2,它不是有理数,但在实数里有个确定的位置。” “你怎么懂这些?”陈向东惊讶。 “种田时自己看的书。”谢建军轻描淡写。 第二节课,吴教授开始布置作业:“讲义第5页,习题1到10,下周一交。我要提醒你们,不要抄。 抄来的答案,我看得出来。” 教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十道题,每道都不简单。 下课时,吴教授叫住谢建军:“谢同学,留一下。” 其他同学投来同情的目光,以为他要因为带孩子的事被批评。 “吴老师。”谢建军走到讲台前。 吴教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书,是英文原版的《Principles of Mathematical Analysis》,作者Walter Rudin。 “这本教材,图书馆只有三本,不外借。”吴教授说道:“我看你课上跟得上,借你一周。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谢建军接过书,扉页上有吴教授的签名和日期:1975.3。书页已经泛黄,但保存得很好。 “谢谢老师。”他郑重地说道。 “不用谢。我是看你真有兴趣,也有基础。”吴教授顿了顿。 “但你情况特殊,有家庭要照顾。 如果觉得吃力,随时可以找我调整学习计划。”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抱着那本英文教材走出教室时,谢建军感觉肩膀沉甸甸的。 这不仅是书,是信任,也是期待。 上午还有一节高等代数课,在另一个教室。 教授姓周,风格和吴教授完全不同,风趣幽默,把抽象的线性空间讲得生动形象。 但作业同样不少,二十道习题,涵盖矩阵运算和向量空间基础。 中午在食堂,谢建军看到林晓芸时,她眼睛红红的。 “怎么了?”他心一紧。 “没事,就是……太激动了。”林晓芸擦了擦眼角:“古代文学课,王教授讲《诗经》,讲到‘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时,我突然就哭了。 五年没坐在教室里听课了……” 谢建军握住她的手:“以后天天都能听。” “嗯。”林晓芸破涕为笑:“不过作业好多啊,要抄写《离骚》全文,还要写读后感。” “我数学分析十道题,高等代数二十道。”谢建军苦笑道:“看来数力系名不虚传。” 两人相视而笑,那是一种既幸福又沉重的笑,幸福是因为终于圆了大学梦,沉重是因为前路艰难。 吃完饭,他们去了图书馆。 谢建军要找一些计算机相关的资料,林晓芸则要借《楚辞集注》。 图书馆的检索还是卡片式的,两人在目录柜前翻了半天。 谢建军找到几本俄文翻译的计算机书籍,但大多已经过时。 最后在一本1976年的《国外科技动态》合订本里,找到了关于美国“个人计算机”的报道。 只有短短两段,配着一张模糊的照片。 “这是什么?”林晓芸凑过来。 “未来。”谢建军轻声说道。 下午没课,但谢建军要去系里办一个手续,申请晚自习的特殊许可。 因为蔚秀园晚上十点锁门,而图书馆开到十点半,他想多学半小时。 另外就是去教务处申请,把小孩放在托儿所照顾。 系办公室在静园一楼,吴教授正好在。 “晚自习许可?”吴教授从眼镜上方看他,“你不是要照顾孩子吗?” “孩子晚上睡得早,九点就睡了。 我爱人可以照看,我想多学一会儿。”谢建军解释。 吴教授看了他几秒,拿起笔在一张纸上签字:“拿去给后勤处。不过谢同学,我要提醒你。 学习不是拼时间,是拼效率。你本来时间就比别人少,更要讲究方法。” “我明白。” 拿着许可离开时,谢建军在走廊里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王选教授。他正和几个老师讨论什么,手里拿着一卷图纸。 “王老师好。”谢建军停下脚步,恭敬地问好。 王选转过头,他比谢建军想象中年轻,四十出头的样子,戴着厚厚的眼镜,头发有些凌乱。 “你是……” “数学力学系新生,谢建军。” “哦。”王选似乎对社交不感兴趣,点点头就要走,但突然停下,“你懂英文?” 他看到了谢建军腋下夹着的那本Rudin。 第十章:第一天送孩子去托儿所 “能看一些专业文献。”谢建军谨慎地回答。 王选眼睛亮了:“计算机相关的英文资料能看吗?” “应该可以。” “跟我来。”王选转身就走,完全没考虑谢建军是否愿意。 谢建军跟上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一栋僻静的小楼。门牌上写着“汉字信息处理研究室”。 房间不大,堆满了书籍、图纸和零件。 最显眼的是房间中央的一台机,一个铁柜子大小,上面布满按钮和指示灯,还有一台类似电视的显示器。 “这是咱们自己研制的激光照排系统原理样机。”王选拍了拍机器,像在拍老朋友的肩膀。 “但缺人,尤其缺懂数学和英文的人。你要不要来帮忙?” 谢建军心跳加速。他知道这台机器意味着什么,这是国内印刷技术革命的起点,是王选团队十年磨一剑的成果。 而他,一个新生,竟然被邀请参与? “王老师,我非常愿意。但我才大一,很多都不懂……” “不懂可以学。”王选摆了摆手说道:.“我们这里不论资排辈,只看能力。 你英文好,数学基础看来也不错,这就够了。 每周三、五下午来,帮着翻译资料,整理数据。 有补助,一个月十五块。” 十五块!一个月最多不超过10天的时间,而且每天只是下午过来帮忙翻译一下资料,整理一下数据,这已经不少了。 “我愿意。”谢建军毫不犹豫的说道。 “好,明天下午两点过来。”王选递给他一沓资料:“先看看这些,都是英文的。 看不懂的地方记下来,明天问我。” 抱着一沓资料离开时,谢建军的手微微发抖。 这不仅是赚钱的机会,更是接触国内最前沿计算机技术的通道。 谢建军去找教务处,说明了一下自己遇到的困难,希望可以申请,允许把孩子放在校内的托儿所照顾。 谢建军夫妻两个带着一对双胞胎,来学校读大学的事情,在学校已经出名了。 考虑到他们的特殊情况,教务处很痛快的就批准了,而且还免除了托儿费用。 回到蔚秀园,岳母周淑芬已经回去了。 林晓芸正在炉子前热粥。 “怎么这么晚?”她问道。 谢建军把下午的经历说了一遍。林晓芸听完,睁大眼睛:“王选教授?那个搞汉字计算机的?” “你知道他?” “爸提起过,说他是天才。”林晓芸替他高兴:“这是好事啊!既能学习又能挣钱。” “但时间会更紧。”谢建军看着那沓资料,又看看桌上成堆的作业。 “周三周五下午要去研究室,其他时间要上课、写作业、照顾孩子……” “我能行。”林晓芸握住他的手:“你忘了?我可是能一边插秧一边背唐诗的人。” “而且现在还可以,把孩子放在学校的托儿所照看,那就更方便了。” 这话让谢建军笑了,是啊,他的妻子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她是经历过知青岁月的战士。 晚饭是简单的粥和咸菜,饭后,谢建军开始写作业,林晓芸哄孩子睡觉。 两个小家伙今天格外乖,八点半就睡了。 台灯下,谢建军摊开数学分析作业。 第一题就是证明有理数集的可数性。 他略作思考,开始动笔——用对角线法,这是康托尔的经典证明。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窗外,北大校园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图书馆的灯光还亮着。 十点钟,谢建军做完数学分析的前五题。 他活动了下手腕,翻开王选给的那些资料。 全是英文,讲的是数字字体存储技术,有很多专业术语。 他翻出英汉词典,一个字一个字地查。 有些词词典里没有,只能根据上下文猜。 林晓芸把孩子安顿好,也坐过来看书。 她在读《离骚》,不时在笔记本上抄录句子。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她轻声念着,声音柔和。 炉子里的煤球偶尔发出噼啪声。灯光下,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安静而专注。 十一点,谢建军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合上资料。 今天只能到这里了,明天还要早起。 “睡吧。”林晓芸也合上书。 躺下后,两人一时都睡不着。 “建军,你说我们能坚持下来吗?”林晓芸轻声问道。 “能。”谢建军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们已经走过了最难的路,从西江农村到京北大学。 剩下的,不过是爬山,一步一步走就是了。” “嗯。” 窗外传来猫叫声,接着是巡逻校工的手电筒光晃过。夜深了。 谢建军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转:实数的完备性,线性空间的基,激光照排的原理,英文术语的翻译…… 这是一个艰难的开始,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在这所国内最高学府里,在这个变革前夜的时代中,他将用笔和纸,还有那点来自未来的微光,为自己,为家人,为这个国家,写下一段不一样的篇章。 而他怀里的妻子,身边的孩子,将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和最温暖的动力。 夜深了。蔚秀园的最后一盏灯,终于熄灭。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明天,还有更多的课,更多的作业,更多的挑战。 明天,也还有更多的希望。 第二天的清晨,京大校园里梧桐叶落了一地。 谢建军和林晓芸推着,从林家借来的竹制婴儿车,车上躺着两个裹得严实的小家伙。 今天是孩子们去京大附设托儿所的第一天。 “真能行吗?”林晓芸第三次检查孩子的衣物:“他们才半岁多,从来没离开过我这么久……” “总得试试。”谢建军拍了拍妻子的手背:“托儿所的王阿姨不是说了吗,可以先试半天,中午接回来。” 京大校内托儿所就在蔚秀园东边,是栋平房改建的,门口挂着块木牌,用红漆写着“京北大学教职工托儿所”。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孩子在院子里玩耍了,大的三四岁,蹒跚学步。 小的才几个月,被保育员抱在怀里。 “林晓芸同志,谢建军同志,来了啊。”王阿姨迎出来,四十来岁的模样,围着白围裙,笑容和蔼。 她是后勤处王处长的妹妹,托儿所的负责人。 “王阿姨,又要麻烦您了。”林晓芸把孩子从车里抱出来,眼圈有点红。 “不麻烦不麻烦,咱们这儿就是给教职工解决后顾之忧的。”王阿姨接过女儿,动作娴熟。 “哟,这小丫头真俊,像妈妈。小子也精神,像爸爸。” 她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两人往里走。 托儿所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 三间屋子,一间是婴儿室,摆着几张小床。 一间是活动室,铺着席子,散落着积木和布娃娃。 还有一间是保育员休息室兼办公室。 “你们放心,我们这儿有三个保育员,都是带孩子的好手。”王阿姨介绍道。 “上午九点喂一次奶,十一点换尿布,中午十二点家长来接。 下午两点到五点,也是这样。” 她把两个孩子分别放在两张小床上,系上写有名字的布条。 这是谢建军昨晚熬夜缝的,一块红布上绣着“谢林”,一块蓝布上绣着“谢芸”。 “想得周到。”王阿姨夸赞道。 女儿谢芸似乎察觉到要离开妈妈,瘪瘪嘴想哭。 第十一章:下一阶段的目标 王阿姨赶紧摇响一个拨浪鼓,清脆的声音吸引了她的注意,小手伸着要去抓。 儿子谢林倒是心大,躺在小床上打了个哈欠,自顾自玩起了手指。 “你看,孩子适应能力很强的。”王阿姨笑着说道:“你们快上课去吧,别迟到了。” 林晓芸一步三回头,直到看不见托儿所的门才转回身,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建军,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这是为了他们好,也为了我们好。”谢建军握紧林晓芸的手安慰道。 “等咱们毕业了,有了稳定的工作,就能天天陪着他们了。” 上午第一节是数学分析。吴明德教授今天讲的是极限的ε-δ定义,黑板上的公式密密麻麻。 谢建军努力集中精神,但总忍不住走神,不知道孩子在托儿所怎么样了?哭了没有?会不会饿? 课间,陈向东凑过来问道:“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今天第一次送孩子去托儿所。”谢建军坦言道。 “理解理解。”陈向东同情地拍拍他:“我姐家孩子刚送托儿所时,我姐在单位哭了一天。 不过小孩嘛,适应得快,过两天就好了。” 这话让谢建军稍感安慰。确实,孩子总要长大,总要离开父母。 只是这第一步,迈得有些艰难。 中午放学铃一响,谢建军第一个冲出教室。 他跑到中文系教学楼时,林晓芸已经等在那里了,眼睛红红的。 “你哭了?” “古代文学课,老师讲《诗经·蓼莪》,‘哀哀父母,生我劬劳’……”林晓芸声音哽咽道:“我就想起孩子……” 两人几乎是小跑着去了托儿所。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的笑声,是女儿谢芸的,咯咯咯的,清脆悦耳。 推开门,看到的场景让他们愣住了。 活动室里,谢芸正被一个年轻保育员抱着,面前摆着一串彩色布条,她伸手去抓,每抓到一根就笑一声。 谢林则被王阿姨放在席子上,周围围了几个三四岁的小哥哥小姐姐,正用积木逗他玩。 “爸爸妈妈来接啦!”王阿姨看到他们,笑着招呼。 两个孩子看到父母,都伸出小手。 林晓芸赶紧上前,一手一个抱起来,仔细检查——尿布是干的,小脸红扑扑的,衣服整洁,还散发着淡淡的爽身粉味道。 “怎么样?没哭吧?”谢建军问道。 “上午哭了一小会儿,哄哄就好了。”王阿姨说道。 “小丫头娇气些,小子皮实。中午喂了奶,都喝了150毫升呢。” 谢建军这才松了口气。他注意到保育员在记录本上写着什么,凑过去看,是每个孩子的作息记录。 几点喂奶,喝多少,几点换尿布,大便情况…… “我们按医院的标准来。”王阿姨看到他的目光,解释道:“孩子的事,马虎不得。” 回家的路上,林晓芸的情绪明显好转了:“王阿姨她们真专业,比我自己带还细心。” “毕竟是学校办的,有规矩。”谢建军推着婴儿车:“这下你可以安心上课了。” “嗯。”林晓芸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建军,你说咱们是不是太着急了?孩子还这么小……” “不着急不行啊。”谢建军轻声说道:“我们落后了五年,要补的课太多。 现在不抓紧,以后更赶不上。” 这话说到了林晓芸心坎里。是啊,她下乡五年才考上大学,比应届生大了好几岁,还拖家带口。 如果不抓紧,毕业后怎么跟那些年轻同学竞争? 下午,两人难得有了一段完整的学习时间。 谢建军去图书馆翻译资料,林晓芸在自习室,写古代文学作业。没有了孩子的牵绊,效率高了很多。 四点半,两人一起去接孩子。这次托儿所里更热闹了。 有个两三岁的孩子正咿咿呀呀地背唐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王阿姨得意地说道:“这是我们这儿的小神童,爸爸妈妈都是中文系的,从小就教。” 林晓芸看得眼睛发亮:“咱们的孩子以后也能这样。” “肯定能。”谢建军抱起儿子说道“爸爸妈妈都是京大的,孩子差不了。” 晚饭还是在食堂吃。有了托儿所这个“后勤保障”,两人可以安心在食堂多待一会儿,和同学们交流学习。 陈向东端着饭盒凑过来:“建军,今天数学分析作业第三题你会不?我怎么算都感觉不对。” “吃完饭我看看。” 旁边中文系的一个女生也凑过来:“林晓芸,你昨天讲的《离骚》段落分析太好了,能借我笔记看看吗?” “可以啊,晚上回去我拿给你。” 小小的饭桌成了学习角。谢建军发现,这种交流很有用,给别人讲题,自己也能加深理解。 听别人分析文学作品,能拓宽思路。 这就是大学的意义,他想。不只是学知识,更是思想的碰撞。 晚上回到蔚秀园,照例是学习和照顾孩子的时间。 但有了白天的“喘息”,晚上的压力小了很多。 谢建军甚至有时间翻翻,王选送的那本《计算机程序设计艺术》,虽然书上的这些知识,他重生之前都已经研究过了,但重新再学习一下,也能够温故而知新。 夜里十点,孩子睡了。谢建军在台灯下摊开笔记本,开始规划下一阶段的目标: 1.学习方面:数学分析、高等代数必须保持90分以上。 计算机知识要系统学习,争取年底前能独立写简单程序。 2.研究方面:在王选的研究室站稳脚跟,争取参与核心项目。 3.家庭方面:尽快适应托儿所的生活节奏。 周末多陪孩子,不让孩子有被抛弃感。 4.经济方面:研究室的收入加上补助,每月有三十五元左右,加上妻子的外助也才五十五左右,要精打细算,寻找其他合法收入来源。 最后一个目标让他笔尖一顿。1978年底,京城已经开始出现一些“灰色经济”,比如倒卖粮票、代购商品等。 但他不想碰这些,风险太大,而且违背原则。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资料:1979年,中关村会出现第一批“科技个体户”,靠修理收音机、组装电视机起家。 这是条正道,但需要技术积累。 “一步一步来。”他对自己说道。 第二天送孩子去托儿所时,顺利多了。谢芸虽然还是会瘪嘴,但没哭出声。 谢林干脆利落地跟爸爸妈妈挥手,当然,是王阿姨抓着他的小手挥的。 “你看,孩子比我们想象中坚强。”谢建军对林晓芸说道。 “嗯。”林晓芸看着孩子被抱进托儿所,眼神里还有不舍,但已经不再流泪。 上午课间,谢建军去找了吴明德教授,想请教一个关于傅里叶级数的问题。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他敲了敲。 “进来。” 推门进去,吴教授正在看书,抬头见是他,示意他坐下。 “教授,关于傅里叶级数的收敛性问题……” 两人讨论了二十分钟。临走时,吴教授忽然问道:“听说你在帮王选做研究?” “是的,翻译些资料,最近也开始学编程。” “好事。”吴教授点点头说道:“数学是基础,计算机是工具。两者结合,能做大事情。 不过……”他顿了顿:“要打好基础,不能好高骛远。” 第十二章:王选项目组 “我明白。” “你情况特殊,有家庭负担。”吴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纸。 “这是我整理的习题集,比教材上的难一些。 你做做看,有不懂的来问我。” 谢建军双手接过。这沓纸是手写的,字迹工整,显然是吴教授多年的心血。 “谢谢教授!” “不用谢。我看你是块料子,不想让你被生活耽误了。”吴教授摆摆手:“去吧,要上课了。” 回家的路上,秋风轻拂,梧桐叶沙沙作响。林晓芸推着婴儿车,忽然笑了。 “笑什么?” “我觉得咱们运气真好。”林晓芸说道:“遇到这么多好人——王阿姨,吴教授,王老师,还有陈干部……” “是啊。”谢建军抬头看向天空。 十月的京城,天高云淡,一群鸽子飞过,哨音悠扬。 他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当你真心想做一件事时,全世界都会来帮你。 也许不是全世界,但至少在这个1978年的秋天,在这所大学里,在这座城市中,有许多双手在托着他们,让他们能走得更稳,更远。 “建军,”林晓芸忽然问道:“等孩子长大了,我们会告诉他们这些吗? 告诉他们在他们半岁的时候,爸爸妈妈是怎么一边读书,一边带他们的?” “会。”谢建军肯定地说道:“要告诉他们,他们的父母没有在困难面前低头,没有因为生活的重担放弃理想。 要让他们知道,知识可以改变命运,努力可以创造未来。”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婴儿车里,两个孩子睡着了,小脸上映着金色的光。 前方,蔚秀园的红砖房已经看得见轮廓。 家的方向,也是未来的方向。 这一天,京大托儿所的花名册上,多了两个名字:谢林,谢芸。 这一天,谢建军和林晓芸的大学生活,终于步入了正轨。 这一天,距离那个改变华夏的会议,还有两个月。 而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星期三下午两点,谢建军准时敲响了汉字信息处理研究室的门。 开门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着深度近视眼镜,头发乱蓬蓬的。 “你是……谢建军?王老师说的那个新生?” “是我。” “进来吧,我是张明,研究室的技术员。”年轻人侧身让他进来。 “王老师去系里开会了,让我先带你熟悉环境。” 房间比上次来时更乱了,图纸堆得到处都是。 工作台上散落着电子元件,墙角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机箱,外壳打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电路板。 “这就是咱们的二代样机。”张明拍了拍那台机器,语气里带着自豪。 “内存16K,能处理汉字点阵信息。 虽然跟国外比差得远,但在国内是第一台。” 谢建军仔细看着这台机器。在2026年的人看来,这简直是古董中的古董。 但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龙国计算机技术的尖端。 “我能做什么?”谢建军问道。 “王老师说你的英文好,这些——”张明搬来一摞资料:“都是国外最新的论文和产品手册,需要翻译成中文,还要整理成技术摘要。” 谢建军翻开最上面一本,是IBM公司1977年的技术报告,关于“计算机辅助排版系统”。 满篇的专业术语,很多词典里都查不到。 “有些术语国内还没有统一译名,你得自己琢磨。”张明说道。 “不过王老师说了,翻译不准没关系,关键是把原理搞懂。” 谢建军点点头,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坐下,摊开资料和笔记本。 张明给了他一支钢笔,和一瓶蓝黑墨水,又指了指墙角的暖水瓶:“水在那里,茶叶在第二个抽屉,自己泡。” 翻译工作比想象中更难。很多专业概念在1978年的龙国根本不存在,他必须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清楚。 比如“bitmap”(位图),他翻译成“点阵图”,并在旁边注解:“用二进制点表示图像的方法,每个点对应内存中的一个位”。 下午四点,王选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卷蓝图。 “小谢来了?怎么样,看得懂吗?” “大概能懂七成,有些术语不太确定。”谢建军老实回答。 “拿来看看。”王选接过他的翻译稿,快速浏览了起来。 “嗯……‘bitmap’译成‘点阵图’可以,‘rasterization’译成‘光栅化’也行。 不过这里——”他指着一行,“‘resolution’译成‘清晰度’不够准确,应该用‘分辨率’,指单位长度内的点数。” 谢建军赶紧记下。王选虽然严肃,但教得很耐心。 “这些资料你带回去看,下周一交翻译稿。” 王选又从书架上抽出几本英文期刊说道:“这些都是最新的,国内还没人看过。 你翻译出来,就是国内第一批看到这些技术的人。” 这话让谢建军心头一震。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谁能先接触到国外先进技术,谁就能占得先机。 “谢谢王老师信任。” “不是信任,是缺人。”王选摆摆手说道:“咱们国家计算机领域落后国外太多,要赶上去,就得拼命。你们年轻人更得拼命。” 离开研究室时,天色已近黄昏。谢建军背着鼓鼓的书包——里面是那摞待翻译的资料,还有王选额外给的两本英文书。 回到蔚秀园,林晓芸正在哄哭闹的女儿。小家伙今天不知怎么了,一直哭个不停。 “怎么了?”谢建军放下书包。 “不知道,也不发烧,就是哭。”林晓芸眉头紧锁道:“是不是想外婆了?” 谢建军接过女儿,轻轻摇晃。说来奇怪,一到他怀里,哭声就小了,变成小声的抽泣。 “看来是想爸爸了。”林晓芸松了口气说道。 炉子上的粥已经煮好,简单的白菜炖粉条。 吃饭时,两人交流一天的见闻。 “我们班今天有个同学晕倒了。”林晓芸说道:“低血糖,早上没吃饭就来上课。” “后来呢?” “送去校医院了,没什么大事。但班主任说了,再困难也要保证基本营养。” 林晓芸叹了口气:“听说有同学为了省钱,一天只吃两顿饭。” 谢建军默默记下。他知道这个年代大学生普遍贫困,但没想到这么严重。 “我进了王老师的研究室,一个月有十五块补助。”他说道:“加上咱们的补助,应该够用了。” “十五块?”林晓芸眼睛一亮:“那真是太好了!不过——” 她顿了顿又说道:“你又要学习又要工作,太累了。” “没事,翻译资料也是学习。”谢建军扒了口饭:“而且这是个机会。 王老师在搞汉字激光照排,这是未来的方向。 我能参与进去,比在课堂上学到的更多。” 第十三章:做兼职(求月票) 饭后,两人开始各自的学习。谢建军先写数学作业,今天留了十五道线性代数题,涉及特征值和特征向量。 这些内容他熟悉,做起来很快。 接着是翻译工作。他摊开那些英文资料,在电灯下一字一句地啃。 有些段落要反复读好几遍才能理解,遇到不懂的术语就圈起来,明天去问王老师。 林晓芸在看《龙国文学史》,不时在笔记本上做摘抄。她的字很娟秀,一笔一画都透着认真。 晚上九点,两个孩子都睡了。谢建军翻译完三页资料,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建军,你看这个。”林晓芸把书推过来,指着一段话说道:“鲁迅说,京大是常为新的。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新’?” 谢建军看着那句话,沉默片刻:“算。咱们这一届,很多人年龄大、有家庭、有工作经历。 我们带来的不只是求知欲,还有对生活的理解。这就是‘新’。” 林晓芸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夜里十一点,谢建军终于完成今天的计划。 他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对面李老师房间的灯还亮着,看来又在备课。 这就是京大教师的日常:白天上课,晚上研究,永远有做不完的工作。 躺下后,林晓芸忽然说道:“建军,我今天听说一件事。” “嗯?” “图书馆有个老师,专门收集国外期刊,但很多都没人看,因为没人懂英文。” 林晓芸转过身看着他:“你要不要毛遂自荐?帮着翻译,说不定能接触到更多资料。” 这个建议让谢建军心中一动。确实,图书馆是信息的宝库,而语言是打开宝库的钥匙。 “我明天去试试。”建军说道。 星期四的课程更满了。上午两节数学分析,下午一节常微分方程,晚上还有习题课。 数力系的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很多同学已经显出疲态。 课间,陈向东瘫在椅子上:“我的妈呀,这哪是上大学,这是上刑啊。” “这才第一周。”谢建军笑了笑说道。 “我知道,可这也太猛了。”陈向东坐直身子,“对了,听说你进了王选老师的研究室?真的假的?” “真的,帮着翻译资料。” “厉害啊!”陈向东竖起大拇指:“王老师可是咱们系的牛人,能进他的组,前途无量。” 谢建军笑笑,没多说。 他知道,这不是前途问题,而是责任,在这个龙国计算机起步的年代,能参与其中,是一种荣幸。 下午下课后,他没去食堂,直接去了图书馆。 按照林晓芸说的,找到了科技期刊阅览室。 管理阅览室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姓赵,戴着老花镜,正在整理书架。 “赵老师好,我是数学力学系新生谢建军。”谢建军恭敬地说道。 “什么事?”赵老师头也不抬的问道。 “听说这里有很多国外期刊没人翻译,我想来看看能不能帮忙。” 赵老师这才抬起头,打量着他问道:“你懂英文?” “能看专业文献。”谢建军点了点头说道。 “等着。”赵老师转身进了里间,抱出一摞杂志:“这些是最近半年的《IEEE Transactions onputers》,你能看懂吗?” 谢建军翻开一本,是1978年3月刊,第一篇论文讲的是“微处理器体系结构”。 他快速浏览了几段,点点头说道:“大概能懂。” 赵老师眼睛亮了:“那你愿意帮着翻译摘要吗?不用全文,每篇翻译个三五百字的摘要就行。有报酬,一篇一块钱。” “我愿意。”谢建军毫不犹豫。这不仅是赚钱,更是了解世界计算机发展动态的绝佳机会。 “好,这些你先拿去。” 赵老师又抱出几本说道:“这是munications of the ACM》,这是puter》……你每翻译一篇,就把摘要抄在卡片上,我放进目录柜里。 这样其他老师同学查资料就方便了。” 抱着十几本英文期刊离开图书馆时,谢建军感觉书包沉甸甸的。 这些在2026年可以一键下载的文献,在1978年却是珍贵的信息源。 晚上,蔚秀园的灯光下,谢建军的书桌上堆满了东西,左边是数学作业,中间是王选研究室的翻译稿,右边是图书馆的期刊。 林晓芸看着都心疼:“这也太多了,你忙得过来吗?” “挤时间吧。”谢建军已经开始工作。 “数学作业必须按时交,研究室的资料王老师等着要,图书馆的翻译是长期工作……我排个优先级。” 他确实有方法,先做数学作业,因为这是基础。 然后翻译研究室的资料,因为这是任务。 最后看图书馆的期刊,这是积累。 夜深了,两个孩子早已进入梦乡。 炉子上的水壶发出轻微的嘶嘶声,那是水快要烧开的信号。 谢建军翻译完一篇,关于“分布式系统”的论文摘要,抬头活动脖子。 林晓芸还在看书,但头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了。 “晓芸,睡吧。”他轻声说道。 “你看完了?”林晓芸揉揉眼睛。 “还没,但你也累了。” “我陪你。”林晓芸倒了杯热水递给他。 “建军,你说我们这样拼命,值得吗?” “值得。”谢建军接过水杯。 “我们现在每多学一点,未来就能走得更稳一点。 不只是为我们自己,也为了孩子,我们要让他们有更好的起点。” 这话让林晓芸精神一振。她看着熟睡中的儿女,眼神变得坚定。 “对,为了孩子。” 周五下午,谢建军再次来到研究室。 王选正在调试机器,见他来了,招手让他过去。 “小谢,你看看这个。”王选指着屏幕上一串乱码。 “这是汉字点阵数据,但输出时乱了。你觉得问题在哪?” 谢建军仔细看屏幕,又看了看旁边的代码清单,是用汇编语言写的,很原始,但逻辑清晰。 “可能是内存地址计算错了。”他指着一段代码:“这里算行地址,但没考虑字库的偏移量。” 王选眼睛一亮:“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翻译资料时看到过类似的例子。”谢建军老实说道。 其实是前世的知识,他可是计算机专家,这些最基本的计算机原理,一看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不过他现在只是一个农村出身的人,如果表现的太过于妖孽的话,很多东西都没法解释。 “好小子!”王选拍了下他的肩膀:“张明,照小谢说的改改看。” 张明修改代码后重新运行,屏幕上的乱码果然变成了清晰的汉字——“京北”二字。 “成了!”张明兴奋地说。 王选也很高兴,对谢建军说道:“你以后别光翻译了,也参与代码调试。 数学好的人,逻辑能力强,适合编程。” “可我还没学过编程……” “学啊!谁天生就会?”王选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BASIC语言入门》:“这是清华编的教材,你先看。下周末我考你。” 谢建军接过书,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知道,这意味着他正式进入了这个核心团队。 第十四章:赚了二十块 离开研究室时,天已经黑了。秋风更凉了,吹得路边的杨树哗哗作响。 谢建军抱着那本《BASIC语言入门》,脚步却轻快。 一周前,他还是个为住宿发愁的新生。 一周后,他有了自己的房间,进了顶尖教授的研究室,还接了图书馆的翻译工作。 这一切,都源于那个雨夜的重生。 回到蔚秀园,林晓芸已经做好了饭。 今天改善伙食,炒了个鸡蛋,还煮了点挂面。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谢建军问道。 “妈下午来了,带了鸡蛋和挂面。”林晓芸说道:“她还说,周末带孩子回去住两天,让我们好好休息休息。” 这真是雪中送炭。谢建军确实累了,连续一周的高强度学习工作,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晚饭后,两人难得地没有立即学习,而是坐在炉子边聊天。 “下周末要是有时间,我们出去逛一下。”林晓芸说道:“我们带孩子去天安门看看吧?” “好。”谢建军答应道:“也该让两个孩子看看首都了。” “还有,妈说想给两个孩子办百日宴,虽然已经过了,但当时在西江没办,现在补上。” 林晓芸看着他问道:“你觉得呢?” “听妈的安排。”谢建军说道:“不过别太铺张,简单吃个饭就好。” “妈说了,就自家人,做几个菜。”林晓芸顿了顿:“建军,咱们来京城两周了,我觉得像做梦一样。” 谢建军握住她的手说道:“不是梦,是新的开始。” 窗外,一轮明月升起,清辉洒满小院。 远处传来隐约的歌声,是哪个宿舍的学生在唱《我的祖国》。 在这个1978年的秋夜,在京大蔚秀园的一间小屋里,一对年轻夫妻守着炉火,守着孩子,守着他们对未来的希望。 路还很长,但他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也是最坚实的一步。 日子如未名湖的水,看似平静,实则日日向前。 转眼间,开学已近一月。 谢建军和林晓芸,渐渐适应了校园生活的节奏。 每天清晨六点起床,谢建军生炉子热早饭,林晓芸给孩子喂奶添辅食。 七点半,两人先把孩子送去托儿所,再一起赶往教学楼。 谢建军先送林晓芸到中文系,再绕到数力系。 中午在食堂碰头,饭后各自去图书馆或自习室。 下午接孩子回蔚秀园,晚上一个看孩子一个学习,等孩子睡了再一起挑灯夜读。 这样高强度的生活,两人却都精神抖擞。 林晓芸瘦了些,但眼睛更亮了。谢建军的书桌上,笔记摞得越来越高。 数学的,计算机的,英文翻译的,分门别类,井井有条。 这天是周五,数力系上午没课。 谢建军难得睡到七点才起,林晓芸已经熬好了粥。 “今天怎么起这么晚?”她一边喂孩子一边问道。 “王老师的研究室,下午有重要测试,让我养足精神。”谢建军洗漱完,端起粥碗。 “对了,妈早上托人捎话,让咱们明天带孩子回去,说是要拍几张照片留念。 孩子都七八个月大了,还没正经照过相呢。” “照相?可相机多贵啊。”林晓芸有些犹豫。 “妈说借单位的,拍完就还。”谢建军说道:“她也想孩子了,这周咱们都没回去。” 确实,为了赶进度,他们已经两周没回西城了。 孩子由周淑芬每周末过来照看,老人家总是大包小包地带东西来,鸡蛋、挂面、青菜,有时还能买到凭票供应的猪肉。 上午谢建军去了图书馆,继续翻译那些英文期刊。 赵老师对他的工作很满意,已经把他的卡片整理进目录柜,还特意给他申请了特殊借阅证,可以借阅外文原版书。 “小谢啊,你这是帮了大忙。”赵老师说道:“这些资料压在库里好几年了,没人看得懂。 你这一翻译,好几个系的老师都来查。” “应该的。”谢建军很谦虚。 其实他心里清楚,翻译这些文献对自己也是巨大的提升。 在这个信息闭塞的年代,能第一时间接触国际前沿技术,是无价的财富。 中午在食堂,他遇到了陈向东。这位沪市来的同学愁眉苦脸,餐盘里的白菜豆腐几乎没动。 “怎么了?”谢建军问道。 “数学分析要小测了,我感觉要挂。”陈向东叹气道:“实数完备性那部分,我怎么都搞不明白。” “下午有空吗?我帮你看看。”谢建军说道。 “真的?”陈向东眼睛一亮:“可你不是要去研究室吗?” “三点才去,现在还有时间。” 两人找了张角落的桌子,谢建军摊开笔记本,开始讲解。 他讲得很细,从戴德金分割到确界原理,再联系到极限的定义。 陈向东边听边记,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你这么一讲,我好像懂了。”陈向东感慨道:“建军,你真厉害,带着孩子还能学这么好。” “我只是时间抓得紧。”谢建军笑了笑说道:“你没见我在食堂排队时都在背单词。” “什么单词?” “计算机术语。”谢建军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英文单词和中文注释。 “王老师给我的任务,得背熟。” 陈向东翻了几页,吐了吐舌头:“这都什么啊,跟天书似的。” “以后你就知道了,这都是宝贝。”谢建军收起本子。 吃完饭,他匆匆赶往研究室。 今天要进行汉字输出的稳定性测试,王选很重视。 研究室里气氛紧张。那台样机嗡嗡作响,张明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出现一行行汉字,但不时会跳出一个乱码。 “还是不稳定。”王选皱眉道:“小谢,你来看看日志。” 谢建军接过打印出来的运行日志,这是机器运行时的记录,密密麻麻的十六进制代码。 他快速浏览,寻找规律。 “这里。”他指着一行:“每次出现乱码前,内存地址都会跳到一个固定区域。 可能是缓冲区溢出。” “缓冲区?”张明没听过这个词。 谢建军意识到说漏嘴了,1978年,“缓冲区溢出”这个概念还没普及。 他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存储空间不够,数据溢出了。” 王选若有所思:“有道理。咱们的内存只有16K,处理复杂字形时可能不够。 得优化算法,减少临时数据。” 整个下午,三人都在调试。 谢建军的数学思维帮了大忙,他能快速理解算法逻辑,找出可能的问题点。 傍晚时分,经过十几次修改,机器终于能稳定输出一整页汉字了。 虽然速度很慢,打印一页要五分钟,但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今天到此为止。”王选看了看表:“小谢,你留一下。” 张明先走了。王选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谢建军说道:“这是你这个月的补助,十五块。 还有五块钱是奖金,你提出的优化方案节省了20%的内存。” “谢谢王老师。”谢建军接过信封,厚厚的一沓,主要是毛票。 “你很有天赋。”王选难得地露出笑容道:“不只是英文好,数学思维也好。 好好学,以后计算机领域需要你这样的人。” 第十五章:照全家福 “我会的。” “还有,”王选从书架上取下一本书,《计算机程序设计艺术》第一卷。 “这本送你。虽然是英文的,但你应该能看懂。作者Knuth是大师,他的书值得反复读。” 谢建军双手接过。这本书在前世就是计算机领域的圣经,没想到在1978年就能见到。 离开研究室时,天已经黑了。秋风很凉,但谢建军心里热乎乎的。 二十块钱,在这个大学生每月补助只有21.5元的年代,这是一笔巨款。 更重要的是,他获得了王选的认可。 这意味着他正式进入了,龙国计算机研究的核心圈子,虽然现在只是边缘,但未来可期。 回到蔚秀园,林晓芸已经回来了,正在灯下批改作业,她参加了中文系的互助小组,帮基础差的同学补习现代汉语。 “回来了?”她抬头说道:“饭在炉子上热着。” 谢建军把信封递给她:“这个月的补助和奖金,二十块。” 林晓芸接过,眼睛亮了:“这么多?那我们这个月宽裕多了。” 谢建军这个月除了这二十块钱的补助和奖金之外,帮图书馆翻译国外的科技旗刊摘要,也赚了六十八块。 这还是谢建军太忙了,抽不出多少时间,加上一边还要学习,一边还要完成王选项目组的工作任务,确实也很忙。 如果有时间的话,他还能翻译更多的期刊摘要。赚更多的钱。 “嗯,我想着给孩子们买点奶粉。”谢建军说道:“光靠母乳不够了,得加点辅食。” 有钱了,当然不能亏待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妈说她会想办法弄到奶粉票。”林晓芸收起钱。 “对了,爸今天托人捎话,让我们明天早点回去,他借的相机只能用一天。” 第二天是周日,两人早早起床,把孩子裹得严严实实,坐公交车回西城。 林家的四合院今天很热闹。三个哥哥和大姐都来了,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 周淑芬在厨房忙活,林志远在调试借来的海鸥牌相机,这是单位宣传科的,属于贵重器材。 “来了来了!”大姐林晓梅先看到他们:“快让舅舅姨妈看看,长胖了没!” 两个孩子被轮流抱着,这个亲亲那个摸摸。女儿已经能稳稳地坐在大人腿上了,儿子更是活泼,伸手去抓大舅胸前的钢笔。 “哎哟,这小子手劲不小。”林晓东笑着躲开:“将来是块料。” “快八个月大了,该会坐会抓了。”周淑芬擦着手从厨房出来,高兴的笑着说道。 午饭很丰盛,有鱼有肉,还有难得一见的黄花菜炖鸡。 饭桌上,大家问起学校生活。 “学得怎么样?跟得上吗?”林志远问道。 “还行,就是作业多。”谢建军说道:“数力系的课比较难,但我还能应付。” “晓芸呢?” “我也还好,古代文学最难,要背的东西多。”林晓芸给丈夫夹了块鱼。 “建军更辛苦,他还要帮教授做研究,晚上翻译资料到很晚。” “注意身体。”周淑芬心疼地说道:“钱不够跟妈说,别太拼。” “够的,妈。”谢建军说道:“研究室有补助,图书馆翻译也有报酬,加起来比补助还多。” 这话让全家人都很惊讶。在这个年代,大学生能自己挣钱,而且是靠知识挣钱,是很少见的。 饭后,拍照时间到。林志远指挥大家在院子里站好。 第一张全家福,第二张林晓芸夫妻带孩子,第三张两个孩子单独照。 “看这里,笑一笑!”林志远按下快门,咔嚓一声。 两个孩子被放在藤椅上,背后是那棵挂满红枣的枣树。女儿坐得稳稳的,好奇地打量相机;儿子则伸手去抓姐姐的衣角,咧着嘴笑,露出刚冒头的乳牙。 “这张好!”林晓东说道:“自然,姐弟俩有互动。” 林志远多按了几张快门:“七八个月大的孩子,正是可爱的时候。 等以后长大了,看这些照片就知道自己小时候什么样。” 拍完照,男人们坐在院子里抽烟聊天,女人们在厨房收拾。谢建军被林志远叫到书房。 “建军,你帮王选教授做研究的事,我打听过了。”林志远关上门。 “王选同志是个人才,他搞的汉字激光照排,如果成功了,能改变整个印刷行业。你能参与进去,是机会也是责任。” “我明白。” “但我要提醒你,”林志远严肃起来:“你现在还是学生,主业是学习。 不要因为研究工作,耽误了基础课程。 数学是根本,根基不牢,地动山摇。” “爸,我记住了。” 林志远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这里是一百块钱,你拿着。” “爸,这……” “听我说完。”林志远摆手道:“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两个孩子的。 奶粉、衣服、营养品,都需要钱。 你们那点补助不够。我们刚平凡,补发的工资还没到位,暂时帮不上。 这钱你先用着,以后有了再还我。” 谢建军接过信封,喉咙发紧。他知道这一百块钱的分量,这几乎是林志远两个月的工资。 “谢谢爸,我会尽快还上。” “不急。”林志远拍拍他的肩膀。 “你们好好的,把孩子带好,把书读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报答。” 傍晚,夫妻俩抱着孩子回蔚秀园。公交车上,林晓芸靠着丈夫的肩膀,轻声说道:“爸给我们钱了?” “嗯,一百。” “太多了……” “是给孩子的,以后咱们还。”谢建军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路灯。 “晓芸,我们要快点成长起来,不能总让爸妈操心。” “我知道。”林晓芸握紧他的手:“等我们毕业了,工作了,一定好好孝顺他们。” 回到蔚秀园,邻居李老师正在院子里生炉子,看到他们,笑道:“拍照去了?” “是啊,李老师吃过了吗?” “吃了。”李老师凑过来看孩子:“哟,这俩小家伙越长越精神了。 对了,小谢,有你的信。” 他从屋里拿出一封信,信封已经皱巴巴的,邮戳是江西。 是家里来的信。 谢建军赶紧拆开。信是父亲谢长贵托人写的,满满三页纸。 说家里一切都好,秋收结束了,收成不错。 二哥在运输队提了班长,小弟学习有进步,两个妹妹也很懂事。 最后问他们在京城怎么样,钱够不够用,孩子好不好带。 信里还夹着一张汇款单,三十块钱。 “爸寄钱来了。”谢建军把汇款单给林晓芸看。 林晓芸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知道,这三十块钱,是公公婆婆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咱们……”她哽咽着说不出话。 “咱们要更争气。”谢建军收起信和汇款单。 “等放假了,写信回去,再寄张孩子的照片。” 夜深了,两个孩子睡得很香。 谢建军在灯下写回信,林晓芸在旁边叠衣服。 写完信,谢建军翻开王选送的那本《计算机程序设计艺术》。 第一章讲的是算法基础,虽然用的是MIX这种古老的汇编语言,但思想是永恒的。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件事——1979年,龙国将派出第一批赴美留学生。 如果历史不变,其中会有计算机专业的学生。 而这些人,将是龙国计算机事业的种子。 他能不能成为其中一颗种子?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他现在是有家庭的人,出国留学几乎不可能。 而且,他的优势不在于出国,而在于知道未来的方向。 合上书,他看着熟睡的妻子和孩子。 路要一步一步走。现在最重要的是打好基础,积累资本,等待时机。 窗外的月亮很圆。 谢建军吹熄灯,躺下。 黑暗中,他听到妻子均匀的呼吸声,孩子偶尔的呓语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火车汽笛声。 这座城市,这个国家,这个时代,正在缓缓醒来。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 第十六章:96分,全班第二名 进入11月后,京城的冬意一天浓过一天。 未名湖畔的银杏叶,已经完全落光了,图书馆前的柿子树上,原本挂满了橙红的果实,现在也早已被鸟儿啄食一空。 校园里的自行车流,似乎更密集了,新生们已经熟悉了路线,不再像刚来时那样,在岔路口茫然四顾。 对谢建军来说,十一月的每一天都像上紧了发条。 周一至周五的课程雷打不动:数学分析、高等代数、常微分方程、复变函数……数力系的课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他每天七点半到教室,提前预习当天的内容, 中午在食堂边吃饭边背单词,晚上在蔚秀园的灯下写作业、翻译资料、看英文文献。 周末半天去研究室,半天带孩子,剩下的时间补觉、整理笔记、写信。 这样的强度,连年轻力壮的陈向东都叫苦不迭,谢建军却撑下来了。 他知道自己不能倒——身后是妻子和孩子,眼前是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十一月中旬,数力系进行了第一次小测。 成绩公布那天,教室里的气氛凝重得像要下雨。 吴明德教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把试卷放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 “这次测验,满分100,最高分98,最低分32。”他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心上。 “90分以上7人,80到90分21人,60到80分45人,不及格47人。” 教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120人,将近40%不及格。 “我知道你们中很多人是自学成才,基础不牢。”吴教授顿了顿说道:“但这里是京大。跟不上,就要被淘汰。 不及格的同学,两周后补考。再不及格,考虑转系或者退学。” 卷子发下来时,谢建军看到了自己的分数:96,全班第二。第一是个叫周文渊的浙江学生,98分。 陈向东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96!你怎么考的?” 谢建军没说话,只是把试卷折好。他注意到自己错的那道题,一道关于实数完备性的证明题,证明过程没错,但有一个引理没写全。 吴教授批注:“证明严谨,但省略关键步骤,扣4分。” 严格,但公正。 下课后,吴教授叫住他:“谢同学,跟我来办公室。” 数力系的办公室在一栋老楼里,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吴教授的办公室很小,书从地面堆到天花板,桌上摊着厚厚的稿纸。 “坐。”吴教授自己先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两份试卷:“你的,和周文渊的。看看差别在哪。” 谢建军接过。周文渊的试卷字迹工整,每道题的证明都完整详实,像教科书一样规范。 而他的试卷,虽然思路清晰,但有些步骤确实简略了。 “我习惯了跳步。”他老实承认。 “数学不是文学,不能留白。”吴教授严肃地说道。 “每一个等号都要有依据,每一个结论都要有证明。 你现在跳一步,以后就可能错一片。” “我记住了。” “不过,”吴教授话锋一转道:“你的思路很开阔,有些解法很巧妙。 比如这道——”他指着最后一道综合题:“用拓扑的思想解分析问题,很有想法。谁教你的?” “自学的。”谢建军说道。 其实是前世的积累,拓扑学在分析中的应用,是后来的常见思路。 吴教授深深看了他一眼:“你很有天赋,但基础要打牢。 从下周开始,每周三晚上来我办公室,我给你补补实分析和泛函分析的基础。” 这是额外的辅导,而且是教授亲自辅导。 谢建军连忙站起来:“谢谢老师!” “不用谢,我是怕你走偏了。”吴教授摆了摆手说道。 “还有,王选教授跟我提了你,说你在计算机方面也有悟性。 这是好事,但要平衡好。数学是根,计算机是叶,根深才能叶茂。” “我明白。” 离开办公室时,谢建军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脚步却更踏实。 有人指导,有人鞭策,这比一个人摸索强得多。 回蔚秀园的路上,他特意绕到合作社,用粮票买了半斤鸡蛋糕。 林晓芸最近总说头晕,得补补。 到家时,林晓芸正在给孩子喂米糊。 七八个月大的孩子,已经开始添加辅食,女儿吃得津津有味,儿子却不太配合,总想抓勺子。 “回来了?”林晓芸抬头,脸色有些苍白。 “你不舒服?”谢建军放下书包,伸手摸她额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林晓芸笑了笑说道。 “今天文学史课,站着发了会儿晕,坐一会儿就好了。” “明天去医院看看。” “不用,可能就是没睡好。”林晓芸不愿多事,“你小测怎么样?” “96,第二。” “真厉害!”林晓芸眼睛亮了起来。 “我们班也小测了,我88,中上吧。 古代汉语太难了,那些古音韵……” “慢慢来。”谢建军把鸡蛋糕递给她:“吃点甜的。以后晚上别熬太晚,十二点必须睡。” “你还说我,你自己不也一两点才睡?” 两人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血丝。 晚饭后,谢建军开始整理吴教授给的辅导材料。 实分析,泛函分析,这些是数学系高年级的课程,吴教授现在就让他接触,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林晓芸哄睡孩子,也坐到书桌前。 她摊开一本《古代汉语》,开始抄写《论语》篇章。 灯光下,她的侧脸沉静专注,偶尔会轻轻念出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谢建军抬头看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前世他孤身一人,在商海沉浮,从不知有人并肩奋斗是什么感觉。 今生虽然艰难,但有妻如此,有子如此,再难也值得。 夜深了,远处传来火车汽笛声。 谢建军忽然想起一件事,如果历史不变,再过一个月,十一届三中全会就要召开了。 那将是龙国改革开放的正式起点。 他放下笔,在笔记本上写下:1978年12月,十一届三中全会。 重点:解放思想,实事求是,工作重心转移。 这是他记忆中最重要的时间节点之一。 虽然具体内容还不清楚,但他知道,这次会议后,龙国的变化将加速。 “怎么了?”林晓芸注意到他的走神。 “没什么,想起一些事。”谢建军合上本子:“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这个周末,谢建军没去研究室,王选去魔都开会了,研究室暂时休息。 他难得有了一整天完整的时间。 上午,他带着林晓芸和孩子去了趟天安门。 这是两个孩子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广场。 女儿坐在婴儿车里,睁大眼睛看着高高的城楼,儿子被谢建军抱着,小手一直指着飘扬的国旗。 广场上游人不多,大多是外地来京的,操着各种口音拍照留念。 有个东北来的老大爷看到龙凤胎,非要塞给林晓芸两个煮鸡蛋:“给娃吃,长得真好!” 林晓芸推辞不过,只好收下。谢建军从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回赠。 这是上周陈向东从魔都带来的。 “你们是大学生吧?”老大爷看他们的打扮。 “嗯,京大的。”林晓芸有些骄傲地说道。 “了不得!”老大爷竖起大拇指:“好好学,将来建设国家!” 这话朴实,却让谢建军心头一震。 建设国家,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是真的把这四个字放在心上。 第十七章:林晓芸病倒了 这话朴实,却让谢建军心头一震。 建设国家,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是真的把这四个字放在心上。 从天安门回来,他们去了王府井。 这条著名的商业街比西单更繁华,百货大楼里人山人海。 谢建军给林晓芸买了条红围巾,给两个孩子各买了一件小棉袄,用的是研究室发的补助。 “太贵了。”林晓芸摸着围巾,嘴里说着贵,眼里却满是欢喜。 “该花的要花。”谢建军抱着儿子:“而且这是用知识挣的钱,花得踏实。” 在百货大楼的文具柜台,谢建军看到了计算器——日国产的CASIO,巴掌大小,要120块钱,还得有外汇券。 “这么小一块,要一百多?”林晓芸咂舌。 “这是计算器,能算加减乘除。”售货员热情介绍:“进口的,可紧俏了。” 谢建军看着那小小的液晶屏,心里却在想:用不了多久,龙国也会有自己生产的计算器。然后是计算机,然后是个人电脑…… 出了百货大楼,他们在东来顺吃了顿涮羊肉。 这是真正的奢侈,两盘羊肉,一些白菜豆腐,加上锅底调料,花了五块钱,相当于谢建军四分之一的生活费。 但谢建军坚持要吃:“庆祝我们第一个月顺利过关。” 热腾腾的铜锅,翻滚的汤底,薄如纸的羊肉片,在汤里一涮就熟。 林晓芸吃得鼻尖冒汗,两个孩子也尝了点肉汤,咂吧着小嘴。 “要是爸妈在就好了。”林晓芸忽然说。 “等放寒假,我们回西江看他们。”谢建军说道:“也让他们看看孙子孙女。” 提到老家,两人都沉默了。离家才一个多月,却像过了很久。 吃完饭,他们坐公交车回学校。 路上,林晓芸靠着车窗,轻声说道:“建军,有时候我觉得像做梦。一年前我还在西江插秧,想着这辈子可能就那样了。 现在却在京大读书,在京城生活……” “不是梦,是我们自己挣来的。”谢建军握住她的手。 回到蔚秀园,天已经黑了。李老师正在院子里收衣服,看到他们,笑道:“逛街去了?” “带孩子去天安门看看。”谢建军说道。 “是该看看,首都嘛。”李老师凑近些,压低声音:“小谢,听说你在帮王选教授做研究?” “就是打打下手。”谢建军谦虚的说道。 “那可不容易。”李老师感慨道:“王老师要求高,能被他看上的都是人才。 好好干,以后前途无量。” 这话谢建军最近听了太多。 但他知道,前途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周一回到学校,气氛明显不同了。 小测的打击让很多同学,收起刚入学时的轻松,图书馆和自习室人满为患。 食堂里,边吃饭边看书的人多了,闲聊的人少了。 谢建军的日程表又添了一项:周三晚上去吴教授办公室补课。 第一次补课,吴教授没讲具体内容,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你觉得数学是什么?” 谢建军想了想说道:“是描述世界的语言,是解决问题的工具。” “对,也不对。”吴教授在纸上画了一个圆。 “数学是这个世界最底层的结构。 你看这个圆——在现实里,你找不到绝对完美的圆。 但在数学里,圆是完美的。 数学描述的不是现实,而是现实的本质。” 这话让谢建军陷入沉思。 前世他学数学更多是工具性的,为了算账、建模、分析数据。 但吴教授说的是另一个层次,数学是哲学,是世界观。 “你很有天赋,但你的数学观还停留在应用层面。”吴教授继续说道。 “这没错,但不够。在京大,你要学会用数学的眼光看世界。 当你看到一个社会现象,能想到它背后的数学模型。 当你思考一个问题,能想到它可能的数学结构。 这时候,你才算入门了。” 这次谈话对谢建军触动很大。 之后的日子里,他尝试用数学思维重新审视一切:经济规律是博弈论,信息传播是图论,甚至教育孩子——那也是优化问题,如何在有限时间内最大化教育效果。 十一月下旬,京城的天气彻底转凉。 蔚秀园的平房没有暖气,只能靠煤球炉取暖。 谢建军多买了个炉子,一个做饭,一个取暖。 但煤球票有限,得省着用。 林晓芸果然病了。那天早上她起来给孩子喂奶,突然眼前一黑,差点摔倒。 谢建军赶紧送她去校医院。 诊断是贫血加过度疲劳。 医生开了些补血药,又开了三天病假。 “你们这些大学生啊,就知道拼命。”老医生摇头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本钱没了,还革什么命?” 谢建军连连称是。回到蔚秀园,他强制林晓芸休息,自己请了假照顾孩子。 “你课怎么办?”林晓芸躺在床上,还不放心。 “课可以补,你只有一个。”谢建军给她掖好被角:“这几天什么也别想,好好休息。” 他确实忙得脚不沾地。要照顾病人,要照顾孩子,还要抽空自学落下的课程。 陈向东主动来帮忙,每天把课堂笔记抄一份给他。 研究室的张明也来了,带来王选的话:“身体要紧,工作不急。” 最让谢建军感动的是邻居们。李老师家炖了鸡汤,端来一碗。 隔壁赵老师的妻子是校医院护士,每天来给林晓芸量血压。 连后勤处的老师都听说了,特批了十块蜂窝煤,让屋子暖和些。 “京大是个大家庭。”林晓芸喝着鸡汤,眼圈红了。 “以前在村里,一家有事,全村帮忙。没想到在学校也这样。” “因为大家都不容易,所以更知道互相帮衬。”谢建军抱着女儿喂米糊。 小家伙似乎知道妈妈病了,格外乖,不哭不闹。 三天后,林晓芸好多了。但谢建军定下新规矩:晚上十二点必须熄灯,周末必须休息半天,每顿饭要有荤有素。 “你比我妈还严。”林晓芸抗议。 “你是我妻子,我得对你负责。”谢建军板着脸,但眼里的温柔藏不住。 十月的最后一天,谢建军去研究室。 王选已经从魔都回来,带回来一个消息。 “这次开会,定了件事。”王选难得地兴奋:“国家要大力发展计算机教育,明年可能要成立计算机科学技术系。 咱们的研究,被列为重点支持项目。” “真的?”张明激动地问道。 “文件还没下,但八九不离十。”王选看向谢建军:“小谢,你是数力系的,如果真成立计算机系,你考虑转过来吗?” 这个问题谢建军早就想过。他知道,1980年北大确实会成立计算机科学技术系。 但转系意味着要补很多课,时间更紧。 “我想想。”他没有立即答应。 “不着急,还有一年。”王选理解他的顾虑。 “不过你要知道,计算机是未来。你现在学的数学是基础,但计算机是应用。 有了基础,再有应用,如虎添翼。” 回去的路上,谢建军一直在想这件事。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梧桐叶子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第十八章:去羊城的机会 回到蔚秀园,林晓芸已经做好了饭。 今天她精神很好,炒了两个菜,还蒸了馒头。 吃饭时,谢建军把王选的话说了。 “你怎么想?”林晓芸问道。 “我想转。”谢建军放下筷子:“但不是现在。 我要先把数学基础打牢,同时跟着王老师学计算机。 等大二或大三,如果真成立计算机系,再考虑转过去。 这样数学和计算机都能兼顾。” “你想得长远。”林晓芸看着他说道:“建军,有时候我觉得,你比实际年龄成熟太多。 好像什么事都已经提前想好了。” 谢建军心里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经历的多了,自然要想得多些。” “也是。”林晓芸给他夹了块鸡蛋:“下乡那几年,确实让人长大。” 夜里,等妻儿都睡了,谢建军在灯下摊开笔记本。 他在十一月的那一页写下: 目标明确:数学基础+计算机应用。 路径:跟吴教授夯实数学,跟王教授接触前沿。 时间节点:1979年,关注计算机系成立消息;1980年,考虑转系。 写完这些,他又翻到本子最后几页。那里记着他知道的“大事”:十一届三中全会、中美建交、深镇特区成立…… 看着这些时间点,他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他不仅生活在历史中,还知道历史的走向。 这既是优势,也是压力。优势在于可以提前准备,压力在于不能辜负这份“先知”。 窗外,十二月的寒风已经开始呼啸。 但屋里很暖和,炉火正旺,妻儿安睡。 谢建军吹熄灯,躺下。黑暗中,他听到风声,也听到自己有力的心跳。 十二月要来了。那将是一个重要的月份,对龙国,对他,都是。 十二月的京城,是一夜间冷下来的。 前一天还只是初冬的冷意,第二天早晨推开门,哈气就成了白雾。 未名湖结了层厚厚的冰,岸边的垂柳枝条僵直,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蔚秀园的清晨,谢建军五点半就起了。 炉子里的煤球烧了一夜,只剩微弱的余温。 他蹑手蹑脚地添了新煤,捅开炉眼,蓝色的火苗慢慢腾起。 铝锅里装上小米,又切了半个昨天剩的红薯,这是林晓芸娘家送来的,在1978年的京城算是稀罕物。 林晓芸也醒了,正在给两个孩子穿衣服。 九个多月的孩子长得快,从西江带来的棉袄已经有些紧。 她拆了自己的旧毛衣,重新织成两件小背心,套在棉袄里面。 “今天真冷。”林晓芸哈了哈手:“建军,你的棉衣薄了,周末去买件新的吧。” “不用,我火力旺。”谢建军把热好的粥盛出来:“倒是你,多穿点。医生说贫血怕冷。” “知道了。”林晓芸笑着应道,心里却盘算着,研究室发的补助还剩一点,要给建军买件厚实的棉大衣。 谢建军在研发室的补助,已经涨到三十元一个月了。 加上帮图书馆翻译一些国外的科技刊物,一个月也有几十元,多的时候上百元。 这还是他太忙了,没时间多翻译,如果专心赚这个钱的话,他有信心,一个月赚五六百都没问题。 一篇两三百字,三四百字就一块钱,一天翻译十几二十篇,完全没问题。 吃完饭,两人照例骑车去上课。 寒风凛冽,林晓芸把脸埋在丈夫后背,双手环着他的腰。 路上的自行车流比之前稀疏了些,天气太冷,有些路远的同学改坐公交车了。 数力系的教室里,哈气在玻璃窗上凝成水珠。 陈向东搓着手进来,鼻尖冻得通红。 “我的妈呀,京城的冬天这么冷?”他是魔都人,第一次经历北方的冬天。 “这才哪到哪,真正冷的时候还没到呢。”一个东北来的同学笑他。 “等腊月,出去转一圈,耳朵都能冻掉。” 谢建军默默听着,他前世在京城工作过,也去过东北,知道这里的冬天。 但1978年的冬天,似乎比记忆中更冷。 或许是建筑保暖差,或许是衣服不够厚。 上课铃响,吴明德教授抱着讲义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厚棉袄,领口露出灰色的毛衣边。 “冷吧?”他第一句话问道。 同学们纷纷点头。 “冷就对了。”吴教授在黑板上写下今天的内容。 “数学分析,极限的严格定义。越是冷,脑子越清醒。” 这话引来一片苦笑。但谢建军深以为然,在寒冷中保持专注,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课间,陈向东凑过来:“建军,你宿舍有炉子吗?” “我住蔚秀园,有炉子。” “真羡慕,我们32楼没暖气,晚上冻得睡不着。”陈向东搓着手。 “听说有同学合买煤球炉,但宿管不让,怕出事。” 谢建军想起前世看过报道,78级学生确实有过冬难的问题。 他想了想说道:“你们可以联名向系里反映,要求装取暖设备。 现在是特殊时期,学校应该会考虑。” “有用吗?” “试试总比冻着强。” 这话提醒了谢建军自己。蔚秀园的煤球票快用完了,得想办法弄点。 他想起王选研究室,作为科研单位,应该有额外的取暖物资配额。 下午去研究室时,他试探着问了张明。 “煤球票?有啊,我们研究室有科研补助,冬天多发三十块煤球票。”张明爽快地说道。 “王老师说给你也发一份,你等着。” 不一会儿,王选从里间出来,手里拿着几张票:“小谢,这是你的。 还有,天冷了,研究室的工作时间可以灵活些,不用每天来。你的翻译稿可以带回去做。” “谢谢王老师。”谢建军接过票,心里一暖。 “对了,”王选想起什么:“下个月我要去趟羊城,参加一个计算机会议。 你要不要一起去?见见世面。” 这个邀请出乎意料。1978年,大学生跟着教授出差是莫大的荣誉,也是难得的机会。 “我能去吗?学校那边……” “系里我去说。”王选摆了摆手说道。 “你英文好,可以帮我翻译资料。 而且这次会议有国外专家,你去了能接触最前沿的东西。” 谢建军心跳加速,他知道这次会议的意义,如果历史没变,这应该是龙国计算机界的第一次,大规模国际交流。 “我去!谢谢王老师!”谢建军马上说道。 “别急着谢,去了要干活。”王选难得地笑了笑:“还有,记得带上厚衣服,羊城虽然暖和,但路上冷。” 这个消息让谢建军,一整天都处于兴奋状态。 晚上回蔚秀园,他迫不及待地告诉林晓芸。 “去羊城?那么远?”林晓芸既高兴又担心:“要去多久?” “大概一周,十二月中旬。”谢建军算着时间:“正好是期末考试前,我抓紧把课业补上。” “那你得多带衣服,路上照顾好自己。”林晓芸已经开始盘算要给他准备什么。 “对了,钱够吗?出差有补助吧?” “王老师说所有费用研究室出,还有出差补助。”谢建军握住她的手:“就是舍不得你和孩子。” “一周而已,很快就过去了。”林晓芸靠在他肩上:“这是个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夜里,等妻儿睡了,谢建军在灯下整理要带的资料。 除了会议相关的,他还特意准备了一个笔记本,他要记录这次会议的所见所闻。 1978年底的南粤,正是改革开放的前沿,他要亲眼看看那里的变化。 第十九章:相濡以沫的温暖 十二月的中旬,气温持续走低。数力系的学生们联名反映取暖问题后,学校终于有了动作,给每个宿舍发了热水袋,晚上十点后食堂提供免费姜汤。 虽然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但总比没有强。 谢建军的课业压力越来越大。除了数力系的课程,他还要完成王选研究室的翻译工作、图书馆的期刊摘要、吴教授的额外辅导。 每天睡眠不足六小时,眼里的血丝就没褪过。 林晓芸看得心疼,变着法给他补营养。 有限的肉票全用在他身上,自己只吃白菜豆腐。 有次谢建军发现,硬是把肉夹回她碗里。 “你贫血,更需要营养。”谢建军说道。 “你要用脑子,更需要。”林晓芸又要夹回去。 “这样,”谢建军妥协:“一人一半,谁也不许让。” 两人相视一笑,这种相濡以沫的温暖,比任何补品都管用。 十二月的第二个周末,林志远和周淑芬来蔚秀园看孩子。 周淑芬带来了两件新棉袄,是她用旧军大衣改的,厚实暖和。 “你们年轻人不懂,京城冬天能冻死人。”周淑芬给两个孩子试衣服:“这样穿,出门就不怕了。” 林志远则给谢建军带来一个消息:“社科院内部通报,马上有个重要会议。 具体内容保密,但风向要变了。” 谢建军心里明白,他说的是十一届三中全会。但表面上只能装糊涂:“什么风向?” “具体不清楚,但肯定是大变动。”林志远压低声音:“你们在学校,要多听多看多思考。时代变了,机会来了。” 这话让谢建军感慨。岳父虽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敏锐地感觉到了时代的脉搏。 这就是这一代知识分子的特质,历经磨难,却依然心怀希望。 送走岳父母,谢建军开始为广东之行做准备。 十二月中旬的京城,已经彻底进入了严冬。 未名湖冰封如镜,湖边的老柳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清晨出门时,地面上总是结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咔嚓声。 这天早晨,谢建军推着自行车出门时,发现车座上结了冰碴。 他哈了口气,用手套擦了擦,这才招呼林晓芸上车。 “真冷啊。”林晓芸裹紧了围巾,那是谢建军上月用研究室补助买的红毛线围巾。 她双手环住丈夫的腰,把脸贴在他厚实的棉袄后背上。 “应该马上就要下雪了。”谢建军蹬起自行车,车轮碾过结了霜的路面。 “再坚持一个多月,就要放寒假了。” 到中文系教学楼门口时,林晓芸跳下车,谢建军注意到她脸色苍白得厉害。 “你真的没事?”他拉住妻子:“要不今天请假?” “不行,今天要讲《楚辞》,王教授亲自讲,不能错过。”林晓芸摇摇头。 她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粒药片吞了:“妈给的补血丸,说多吃点就好了。” 谢建军知道这是岳母周淑芬,从老中医那儿求来的方子,但看着妻子日渐消瘦的脸颊,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两个孩子九个多月了,母乳渐渐不够,奶粉又难买,林晓芸总是把有营养的东西省给他和孩子。 “下午我去趟合作社,看能不能买到鸡蛋。”谢建军说道。 “别去了,鸡蛋票早用完了。”林晓芸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你快去上课吧。” 数力系的教室里,气氛比天气还凝重。 期末考试临近,空气中弥漫着焦虑。 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吴明德教授正在讲解,傅里叶级数的收敛性。 “这部分内容很重要,期末考试肯定考。”吴教授敲了敲黑板:“考不好,明年重修。” 底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陈向东悄悄捅了捅谢建军:“老吴来真的啊?” “他一向来真的。”谢建军低声说道,手里的笔飞快地记录着。 这些内容对他来说不算难,前世工作中接触过信号处理,傅里叶变换是基础工具。 但他还是认真听讲,吴教授的讲解角度很独特,把抽象的数学概念讲得活灵活现。 课间休息时,几个同学围在暖气片前搓手。 教室里的暖气时好时坏,今天又只温不热。 “听说物理系那边更惨,实验室没暖气,做实验手都冻僵了。”一个东北来的同学说道。 “咱们系算好的了,至少教室有暖气。”陈向东接话道。 “32楼宿舍才真叫冷,晚上睡觉不敢脱棉袄。” 谢建军没参与讨论。他在想另外一件事,王选昨天告诉他,那个去羊城的会议定在十二月二十号,也就是下周。 这意味着他要在期末考试前离校一周。 “想什么呢?”陈向东凑过来。 “没什么。”谢建军合上笔记本:“对了,傅里叶变换那部分,我整理了笔记,你要看吗?” “要要要!”陈向东眼睛一亮:“你简直就是救命恩人!” 午饭后,谢建军去了图书馆。 他要抓紧时间把近期借阅的书看完,出差期间没法来还书。 赵老师正在整理卡片目录,看到他,招了招手。 “小谢,来得正好。新到一批外文期刊,有几篇计算机方面的,你看看要不要翻译。” 谢建军跟着赵老师进了里间,桌上摊着几本崭新的英文杂志。 munications of the ACM》1978年11月号,《IEEEputer》12月号,还有一本德文的《Informatik Spektrum》。 “这些……”他有些惊讶。 在1978年,能这么及时看到国外最新期刊,几乎是不可想象的。 “外事处刚收到的,使馆转来的。”赵老师压低声音。 “听说上面对科技交流开了口子,以后这样的资料会越来越多。” 谢建军快速浏览目录。《ACM》上有一篇关于“个人计算机操作系统”的文章,《IEEE》上则是“微处理器架构新进展”。 这些在前世看来平常的内容,在1978年却像打开了一扇窗。 “我都借。”谢建军说道。 “一次只能借两本。”赵老师为难地说道:“规定。” 谢建军想了想:“那我先借这两本,剩下的您帮我留着,我出差回来再借。” “出差?” “嗯,跟王选教授去羊城开会。” 赵老师眼睛一亮:“是那个计算机会议?听说有外国专家来。” “应该是。”谢建军含糊地说道。 其实他知道,这次会议是中美建交前,科技交流的一部分,来的不只是外国专家,还有先进的设备展示。 抱着两本期刊离开图书馆时,谢建军脚步轻快。 这些资料,加上他记忆中的历史走向,足以让他在这次会议中有所收获。 下午只有一节习题课。 下课后,谢建军没回蔚秀园,而是去了王选的研究室。 临行前的准备工作还有很多。 研究室里,张明正对着一台示波器发愁。 屏幕上的波形乱七八糟,像一团乱麻。 “王老师呢?”谢建军问道。 “去系里开会了,说咱们的出差申请批下来了。”张明头也不抬的说道。 “你来帮我看看,这信号怎么调都不对。” 谢建军凑过去看了会儿:“触发电平设太高了,调到0.5伏试试。” 张明调整旋钮,波形果然稳定了。“嘿,神了!你怎么知道的?” “书上看到的。”谢建军含糊带过。其实这是他前世做项目时的经验,示波器的基本操作而已。 第二十章:出发去羊城 王选回来时已经是傍晚,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批了。”他把文件递给谢建军。“这是介绍信和车票,二十号早上的火车。 你准备一下,十八号之前把研究室的工作交接给张明。” 谢建军接过文件。火车票是硬卧,京城到羊城,要坐两天一夜。 介绍信上盖着北大的公章,还有“科学技术交流”的字样。 “这次会议规格很高。”王选难得地严肃:“来的有美国IBM、DEC的代表,日本富士通、日立的专家,还有港城的同行。 你要做好翻译工作,特别是技术术语。” “我准备了专业词汇表。”谢建军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英文术语和中文翻译。 王选翻看了几页,点点头说道:“有心了。不过光背单词不够,要理解背后的技术原理。 这次展示的有最新的微型计算机,你提前了解一下。”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资料:“这是会议议程和参会单位简介,你拿回去看。 记住,多看多听少说,但该问的时候要敢问。” “明白。” 回到蔚秀园时,天已经黑了。屋里飘出饭菜的香味,周淑芬今天过来了,正在厨房忙活。 “回来啦?”林晓芸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奶瓶:“妈炖了鸡汤,给你补补。” “应该是给你补补。”谢建军放下书包,先去看了看孩子。 两个小家伙并排躺在小床上,已经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周淑芬端着一锅鸡汤出来:“建军快喝,明天我再去买只鸡。 你这又要出差又要考试,身体吃不消。” “妈,不用破费……”谢建军忙说道。 “什么破费不破费。”周淑芬瞪他一眼:“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晓芸也是,脸色这么白,得多补补。” 吃饭时,谢建军说了出差的事。周淑芬听说要去羊城,有些担心: “那么远,路上安全吗?” “跟王教授一起,还有部里的领导,安全的。”谢建军宽慰道。 “就是一周时间,晓芸和孩子要辛苦妈了。” “辛苦啥,我乐意。”周淑芬给女儿女婿各盛了碗汤:“你们好好干正事,家里有我。” 夜里,谢建军在灯下看王选给的资料。 会议地点在广州白云宾馆,会期三天,主题是“计算机技术在现代化中的应用”。 参会单位除了国内外高校和科研院所,还有几家国外公司。 他的目光停留在IBM的简介上。这家蓝色巨人将在会议上,展示最新的System/38小型机,在1978年,这是最先进的商用计算机之一。 而日国富士通要展示的F M系列,也是当时的主流机型。 这些机器,在前世看来都是博物馆里的古董。 但在1978年,它们代表的是龙国与发达国家,在计算机领域二十年的差距。 谢建军合上资料,望向窗外。夜空很干净,能看到几颗星星。 他知道,这次会议不仅是一次技术交流,更是一个信号,龙国要打开国门,引进先进技术了。 而他要做的,不仅是翻译,更是学习和吸收。 把这些知识带回来,消化掉,变成自己的东西。 “还不睡?”林晓芸轻声问道。她已经躺下了,但没睡着。 “马上。”谢建军吹熄灯,摸黑上床。 黑暗中,两人都睁着眼。 “建军,我有点怕。”林晓芸突然说道。 “怕什么?” “怕你走得太快,我跟不上。”她的声音很轻:“你在研究计算机,跟外国专家开会。 我在学古汉语,背《诗经》《楚辞》。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像在两个世界。” 谢建军侧过身,握住她的手:“晓芸,你记得咱们在西江的时候吗? 你一边插秧一边背唐诗。我说你傻,你说‘心中有诗,手上就有力’。 现在也一样,你在学的是咱们文化的根,我在学的是未来的路。 根深才能叶茂,咱们都在做重要的事。” 林晓芸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 “等我从广东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谢建军轻声说道:“听说羊城的糕点很有名。” “不要吃的,要你平安回来。” “一定。” 窗外的风声更紧了,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这个冬天的京城,寒冷而充满希望。 而在千里之外的羊城,一场即将影响龙国科技走向的会议,正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谢建军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异常清醒。 1978年12月,这是一个节点。 他知道,当他从南方回来时,城京正在召开另一个会议,十一届三中全会。 那个会议将决定这个国家,未来几十年的走向。 而他,将在技术变革的前沿,见证并参与这一切。 这不仅是他的机会,更是他的责任。 因为他是重生者,因为知道路在何方,所以他必须走得更稳,看得更远。 怀里的妻子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 十二月十七日,星期日。 天还没亮,谢建军就醒了。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给炉子添了煤,煮上一锅粥。 锅里的水刚滚开,周淑芬就从西城赶过来了。 “怎么起这么早?”老太太进门问道。 “睡不着。”谢建军把火调小,“妈,这一周辛苦您了。” “说啥呢,我外孙外孙女,我乐意。”周淑芬麻利地挽起袖子:“你去收拾行李,粥我看着。” 行李昨晚就收拾好了:两套换洗衣服,洗漱用品,笔记本和钢笔,王选给的资料,还有那本《计算机程序设计艺术》。 谢建军又检查了一遍,确认车票、介绍信、钱和粮票都带齐了。 林晓芸也起来了,眼睛有些肿,显然是没睡好。 她默默地把昨晚烙好的饼装进布袋,又塞了一包炒黄豆:“路上吃,火车上的东西贵。” “知道了。”谢建军接过布袋,沉甸甸的,不只是饼的重量。 六点钟,王选派的车到了蔚秀园门口,是学校的一辆旧吉普。 司机姓刘,五十多岁,话不多。 “王教授在火车站等。”刘师傅帮谢建军把行李搬上车。 临上车前,谢建军抱了抱两个孩子。 儿子睡得正香,女儿醒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突然咧开嘴笑了。 “等爸爸回来。”他轻声说道。 林晓芸站在门口,红着眼眶,却努力笑着:“路上小心,到了写信。” 吉普车驶出蔚秀园,拐上大路。天还没全亮,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扫大街的环卫工人,在寒风中挥舞扫帚。 谢建军回头望去,妻子和岳母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胡同口。 京城火车站永远人山人海。 清晨的候车室里,挤满了南来北往的旅客。 扛着麻袋的农民,拎着公文包的干部,抱着孩子的妇女,所有人都行色匆匆。 大喇叭里反复播放着车次信息,混杂着各地方言,喧闹而充满生机。 王选已经等在进站口,身边还有两个人。 一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提着黑色公文包。 另一个三十出头,身材敦实,背着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 “来了。”王选招招手:“介绍一下,这是部里的陈处长,这是计算所的孙工。 这是小谢,我的学生。” 第二十一章:时机正在到来 孙工只是点点头,话不多。 谢建军注意到他背的帆布包里,露出一截图纸,看样子是技术资料。 四人检票进站,上了开往羊城的47次特快列车。 卧铺车厢比硬座安静许多,但过道里还是挤满了人。 他们的铺位在车厢中部,两个下铺,两个中铺。 “小谢睡上铺,我们三个轮流睡下铺。”王选安排道:“白天都在下铺办公。” 放好行李,火车缓缓启动了。站台上送行的人影越来越远,京城的天际线逐渐模糊。 谢建军靠在车窗边,看着熟悉的一切退去,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离开BJ,第一次离开妻儿。 “怎么,想家了?”陈处长递过来一支烟。 谢建军谢绝了:“不会抽,谢谢处长。” “不抽烟好。”陈处长自己点上,深吸一口:“小王,你这学生多大了?” “二十二,数力系大一。”王选正在整理资料,头也不抬。 “这么年轻就带出来见世面,有前途。”陈处长打量着谢建军:“英文怎么样?” “能看专业文献,口语还在练。”谢建军谦虚的说道,其实他的口语比很多人都要好。 “那够了。”陈处长吐了个烟圈:“这次来的外国人,有说英语的,有说日语的。 日语我们有人翻译,英语就靠你了。” 正说着,列车员推着小车过来卖早饭。 稀饭馒头咸菜,一份两毛钱。四人各买了一份,就着热水吃。 饭后,王选摊开资料说道:“开会前,咱们先统一一下思想。 这次会议,表面是技术交流,实际上是探路。 国家要引进计算机技术,但怎么引,引什么,还没定论。 我们要做的,就是摸清情况,为决策提供依据。” 陈处长接话道:“部里的意思是,重点看小型机和微型机。 大型机太贵,咱们用不起,也养不起。 小型机,特别是微型机,可能是突破口。” “微型机还在起步阶段。”孙工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 “美国那边,苹果2去年才出来modore PET今年刚上市。性能有限,但便宜。” “便宜就是优势。”王选说道:“咱们缺的不是技术,是钱。 一台IBM大型机动辄几百万美元,一台苹果2只要一千多美元,差距太大。” 谢建军静静听着。这些讨论在前世看来稀松平常,但在1978年,却是最前沿的战略思考。 他知道,龙国最终选择了“微机起步”的道路,走了一条与苏联不同的路。 苏联死磕大型机,结果在个人计算机时代彻底落后。 “小谢,你怎么看?”王选突然问道。 谢建军愣了一下,谨慎地说道:“我觉得孙工说得对,微型机是方向。 不只是便宜,更重要的是普及。 大型机只能放在计算中心,微型机可以进学校、进工厂、进科研单位。 用的人多了,自然就能培养出人才。”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陈处长眼睛一亮:“继续说。” “计算机技术发展很快,今天先进,明天可能就落后。 咱们现在全面落后,想一步赶超不现实。 不如先把基础打牢,把人才培养起来。 微型机门槛低,正好适合普及教育。” “培养人才……”王选若有所思:“这倒是。现在全国懂计算机的没几个,高校开个计算机专业都找不到老师。” “所以要从娃娃抓起。”谢建军说道:“中学开计算机课,大学普及编程教育。 有了人才基础,再谈追赶。” 他说得顺口,忘了这是在1978年。 陈处长和王选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惊讶。 “你这想法……很超前。”陈处长掐灭烟头:“现在中学连电教室都没有,怎么开计算机课?” “一步一步来。”谢建军意识到说多了,赶紧收住了:“先解决有没有,再解决好不好的问题。” 列车轰隆向前,窗外的风景从华北平原的麦田,逐渐变成中原的丘陵。 中午时分,火车停靠郑城站。站台上挤满了小贩,挎着篮子叫卖烧鸡、煮玉米、茶叶蛋。 陈处长下车买了只烧鸡,四人分着吃。 油纸包着的烧鸡还冒着热气,撕开来肉香扑鼻。 这是谢建军重生后第一次吃烧鸡,前世山珍海味都尝过,此刻却觉得这简单的烧鸡格外美味。 “还是火车上的烧鸡香。”陈处长感慨:“我在国外考察时,天天吃面包黄油,就想这一口。” “陈处还出过国?”谢建军问道。 “去年去了趟日国,考察他们的钢铁工业。”陈处长撕着鸡腿:“小日子技术确实先进,但人也傲气,不太看得起咱们。” “那这次会议……” “这次不一样。”王选接话道:“是他们主动要求来的。 中美要建交了,日国人坐不住了,也想抢占龙国市场。” 吃完饭,王选和孙工休息,陈处长和谢建军聊了起来。 从陈处长口中,谢建军了解到更多内幕:这次会议是美国方面牵线,日方积极响应,中方则是想借机了解国际水平。 “其实咱们也有自己的计算机。”陈处长说道:“银河机、DJS系列,性能也不错。 但跟国外比,差距太大了。” “差距在哪儿?” “方方面面。”陈处长叹气:“硬件、软件、工艺、材料……就说芯片吧,咱们还在用晶体管,人家已经用上集成电路了。” 谢建军知道,这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但他更知道,用不了十年,龙国就会迎头赶上。 关键是选对方向,走对路。 傍晚,火车进入荆楚境内。窗外开始出现水田,和北方的旱地完全不同。 天色渐暗,车厢里亮起了昏黄的灯。 王选睡醒了,拿出资料继续看。 谢建军也翻开笔记本,开始整理今天的讨论要点。 钢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列车有节奏的晃动,像摇篮曲。 “小谢。”王选突然说道:“这次会议,你不仅要当翻译,还要当我的眼睛和耳朵。 有些场合我不方便去,你要去。有些话我不方便问,你要问。” “我明白。”谢建军说道。 “特别是外国公司的展示区,多看看,多问问。 技术参数要记清楚,价格更要问明白。”王选压低声音:“咱们国家穷,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 “我会的。”谢建军回答道。 夜里十点,车厢熄灯。谢建军爬上上铺,狭小的空间刚好容身。 列车在黑暗中穿行,偶尔经过城镇,能看到零星的灯火。 他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事。羊城会议,十一届三中全会,中美建交……1978年底的这几个事件,将彻底改变龙国的走向。 而他,一个重生者,恰好处在这个节点上。 前世他是旁观者,今生他要做参与者。 黑暗中,他摸出那个记着“大事”的笔记本。 借着窗外偶尔闪过的灯光,他看到自己写下的时间线: 1978年12月,十一届三中全会。 1979年1月,中美建交。 1979年,深镇、朱海、山头、吓门试办出口特区(后改经济特区)。 1980年,设立深镇、朱海、山头、吓门经济特区。 1981年,中关村出现第一家民营科技企业。 1984年,连想前身成立。 …… 这些事件像灯塔,照亮了前路。 但他知道,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他需要知识,需要人脉,需要资本,更需要时机。 而现在,时机正在到来。 第二十二章:差距很大 第二天上午,火车进入湘南省。景色又变了,山多起来,隧道一个接一个。 车厢里空气浑浊,混合着汗味、烟味和方便面的味道。 谢建军早早起床,用冷水洗了把脸,精神了许多。 王选已经在看资料,孙工在纸上画着什么,陈处长则和对面铺位的一个南方干部聊天。 “同志去哪里?” “羊城,开会。” “巧了,我也是。什么会?” “科技方面的,你呢?” “我是搞外贸的,去谈生意。”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羊城的天气聊到出口政策。 谢建军竖着耳朵听,从中捕捉到了重要信息,国家正在酝酿外贸体制改革,可能很快会有新政策出台。 中午,列车广播说即将进入南粤境内。 车厢里躁动起来,人们开始收拾行李,检查车票。 南方的空气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湿润的暖意。 “终于到了。”陈处长伸了个懒腰:“坐了三十多个小时,骨头都散了。” 下午两点,列车缓缓驶入羊城火车站。 谢建军提起行李,跟着王选下车。 脚踩上站台的那一刻,热浪扑面而来,十二月的羊城,气温竟然有二十多度。 下火车之前,大家就已经脱去了厚厚的棉服,换上了衬衣。 站台上人声鼎沸,粤语、普通话、英语混杂在一起。 接站的人举着牌子,其中一个写着“全国计算机技术交流会接待处”。 “这边。”陈处长领路。 接待处是个临时搭的棚子,几个工作人员在忙碌。 核对身份后,他们被安排上了一辆面包车。 车上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看打扮都是参会的代表。 车子穿过羊城街道。和京城不同,这里的建筑更密集,街上自行车更多,人们的衣着也更花哨。 谢建军看到几个年轻人穿着喇叭裤,戴着蛤蟆镜,那是港台流行的打扮。 “看什么看,小流氓。”旁边一个老干部模样的人嘟囔。 谢建军没说话。他知道,这不是小流氓,这是时代的先声。 用不了几年,喇叭裤、蛤蟆镜会风靡全国。 白云宾馆到了。这是一栋新建的八层楼,在1978年的羊城,算是高档建筑。 大堂里铺着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灯亮得晃眼。 办理入住时,谢建军拿到了一份会议手册。 他快速翻看:会议日程三天,第一天开幕式和主题报告,第二天技术展示和分组讨论,第三天参观和闭幕式。 参会名单里,他看到了一串熟悉又陌生的名字——IBM、DEC、富士通、日立、王安电脑…… “小王,你们住512、513。”陈处长分配房间:“我住509,孙工510。晚上七点,部里领导要开个预备会,咱们512集合。” 房间是标准间,两张床,有独立卫生间,还有一台黑白电视机,这在当时是豪华配置。 谢建军放下行李,推开窗户。羊城的冬日阳光暖洋洋的,楼下花园里开着不知名的红花。 “洗个澡,换衣服。”王选说道:“晚上开会,精神点。” 卫生间里有热水,这在当时的宾馆里不多见。 谢建军痛快地冲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衬衫和裤子。 镜子里,他看到一张年轻但坚毅的脸,那是二十二岁的谢建军,也是来自未来的灵魂。 晚上七点,512房间。 除了他们四人,还有另外七八个人,都是各部委和科研院所的代表。 主持会议的是电子工业部的一位副司长,姓李。 “这次会议的重要性,不用我多说。”李司长开门见山的说道。 “改革开放是大势所趋,科技要先行。 我们这次来,一是学习,二是摸底,三是交朋友。 学习先进技术,摸清对方底细,结交可靠伙伴。” “对方可能提什么条件?”有人问道。 “技术转让、合资办厂、市场准入……都有可能。”李司长说道。 “咱们的原则是:核心技术要学,市场可以换,但不能全让出去。具体的,会上见机行事。” 会议开到九点,散会时,李司长特意叫住王选:“王教授,你们京大的任务重。 不仅要看技术,还要看人才,哪些外国专家是真有水平,哪些是来推销的,要分清楚。” “明白。” 回到房间,王选对谢建军说道:“听到了?咱们的任务不轻。” “听到了。”谢建军铺开笔记本:“王老师,我有几个想法。” “说。” “第一,重点看微型机和个人计算机,这是未来的方向。 第二,多接触年轻工程师,他们可能比高层更愿意交流。 第三,找机会要资料,图纸、手册、软件,能要多少要多少。” 王选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这些想法,不像个大一学生。” 谢建军心里一紧,但面上平静:“来之前看了很多资料,也想了很久。” “想得好。”王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明天开始,你跟着我,但眼睛要放亮,耳朵要竖起。 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记下来。” “是。” 夜里,谢建军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隔壁房间传来电视机的声音,在播新闻,说的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即将召开的消息。 他走到窗边,看向北方。此刻的京城,应该更冷了吧? 晓芸和孩子们睡了吗?岳母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累不累? 还有,那场即将改变龙国命运的会议,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夜空中繁星点点,羊城的灯火绵延到远方。 明天,他将亲眼见证龙国计算机历史的转折点。 清晨六点半,谢建军被窗外的鸟鸣声唤醒。 羊城的清晨和京城截然不同。空气湿润温暖,带着植物和泥土的气息。 他从床上坐起,看到王选已经穿戴整齐,站在窗边看会议手册。 “醒了?”王选没回头的说道:“去洗漱,七点餐厅开早饭。八点半开幕式,咱们得提前到。” “是。”谢建军麻利地下床。 卫生间的热水很充足,他快速冲了个澡,换上带来的那件白衬衫。 这还是林晓芸用布票买的布,给他做的,领口洗得有些发白,但熨得很平整。 七点整,两人来到餐厅。自助早餐的丰盛程度,让谢建军吃了一惊,白粥、油条、肠粉、炒面、煮鸡蛋,还有几种小菜。 这在1978年,几乎算是奢侈了。 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穿着中山装的国内代表,也有西装革履的外国人。 谢建军看到了几个金发碧眼的面孔,正在用英语交谈,话题似乎是羊城的天气。 “那是美国DEC公司的代表。”王选低声说道。 “戴眼镜那个,叫大卫·史密斯,我在资料上看过他的照片。他是小型机专家。” 谢建军默默记下。他拿了碗盛了一碗白粥,两根油条,一个鸡蛋,找了个靠边的位置。 刚坐下,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端着餐盘过来。 “同志,这里有人吗?” “没有,请坐。” 男人坐下,自我介绍:“我是魔都计算技术研究所的,姓赵。你们是……” “京大,王选。这是我学生谢建军。” “王选教授!”赵工眼睛一亮:“久仰大名!您的汉字信息处理研究,我们一直在关注。” “还在摸索阶段。”王选很谦虚的说道:“你们魔都的DJS-130搞得不错,我们系里有一台。” “那机器太老了,跟国外没法比。”赵工摇着头说道:“这次来,就是想看看人家,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第二十三章:太贵了 正聊着,餐厅门口一阵骚动。 几个日国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五十多岁,矮个子,戴金丝眼镜,神情严肃。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人,都穿着深色西装,手里提着黑色公文箱。 “那是富士通的代表团。”赵工压低声音说道。 “带头的叫田中一郎,是他们的技术总监。听说这次带来了最新的F M-200。” 谢建军抬眼看去。田中一郎正在用日语和同伴交谈,语速很快。 他前世因为工作需要,学过一些日语,能听懂大概。 “展示区准备好了吗?” “样品要重点推介” “龙国人对价格很敏感”…… “小谢,你在看什么?”王选问道。 “没什么,看他们带的设备。”谢建军收回目光说道。 他注意到,那几个年轻人提的公文箱很重,应该是装着样品或资料。 八点钟,代表们陆续前往会议厅。 白云宾馆的会议厅很大,能容纳四五百人。 主席台上挂着横幅:“全国计算机技术交流会议”。 台下分区域摆放着桌椅,每个座位前都有名牌。 谢建军找到京大代表团的位置,在第三排靠右。 他坐下时,注意到前排有几个金发背影,名牌上写着“IBM”“DEC”“Wang Laboratories”(王安电脑)。 “阵容不小。”陈处长坐在他旁边,小声说道。 “美国主要的计算机公司都来了,日国来了三家,港城也来了两家。” “王安电脑?”谢建军看着那个名字。 他知道这家公司,创始人王安是美籍华人,是当时计算机界的风云人物。 “对,王安博士也来了。”陈处长说道:“他是华人,对国内比较友好。 晚上有个小范围座谈,咱们都参加。” 八点半,开幕式准时开始。 主持人是电子工业部的李司长,他先介绍了参会的主要代表团,然后请部领导讲话。 讲话内容很官方,但有些话让谢建军心头一震。 “……我们要解放思想,大胆引进国外先进技术和管理经验……。 计算机技术是四个现代化的重要支撑……这次会议,是学习的机会,也是合作的开始……” 这些提法,在1978年底,是相当大胆的。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外国代表们也在鼓掌,但表情各异——有的真诚,有的礼节性,有的若有所思。 开幕式后是主题报告。第一个上台的是IBM的代表,一个叫罗伯特·约翰逊的中年美国人。 他用英语做报告,有同声翻译。 “女士们先生们,计算机技术正在改变世界……”约翰逊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会场。 “IBM的System/38代表了小型机的最新成就,它集成了数据库管理系统、办公自动化工具……” 谢建军认真听着,同时快速记录。 约翰逊讲的内容,在前世看来很基础,但在1978年,却是最前沿的技术。 特别是他提到“关系型数据库”概念时,台下很多人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这个概念要到八十年代才会普及。 报告结束后是提问环节。一个国内代表举手:“请问,System/38的汉字处理能力如何?” 翻译把问题转成英语。约翰逊听完,面露难色:“目前……还没有成熟的汉字处理方案。 但IBM正在研究这个问题。” 台下响起议论声。没有汉字处理能力,意味着这套系统在龙国会水土不服。 第二个报告是富士通的田中一郎。他用日语,也有翻译。 内容是关于日国计算机工业的发展,重点推介F M系列。 “日国在六十年代起步,比美国晚,但现在我们已经迎头赶上……”田中一郎很自信的说道。 “我们的机器在性价比上有优势,特别适合发展中国家……”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日国货便宜,适合龙国。 谢建军注意到,台下很多国内代表在点头。 确实,钱是最大的问题。 田中一郎报告结束后,王选突然举手。 谢建军有些意外,王老师一般很低调。 “田中先生,请问富士通在汉字信息处理方面有什么进展?我们知道,日文有假名和汉字,和中文有相似之处。” 翻译把问题转成日语。田中一郎听完,笑了笑说道:“我们确实有相关研究。 事实上,我们的F M-200可以处理日文汉字,技术上也可以扩展到中文。 但这需要定制开发,成本会提高。” “提高多少?” “这个……要看具体要求。”田中一郎含糊地说道。 谢建军明白,这是商业谈判的技巧,不报价,等你上门。 上午的报告持续到十二点,散会时,人群涌向餐厅。 谢建军跟着王选往外走,经过IBM的展台时,看到那台System/38样机,一个半人高的铁柜子,连接着一台显示器和打印机。 “能看看吗?”王选用英语问道。 一个年轻的美国工程师,正在调试机器,抬起头说道:“当然,请。” 机器正在运行一个演示程序——计算质数。 显示器上绿色字符快速滚动,打印机咔哒咔哒地输出结果。 “速度很快。”王选评价道。 “是的,System/38采用新的架构,比上一代快了三倍。”工程师很自豪的说道:“内存最大可以扩展到2MB。” 2MB,在2026年连一张照片都存不下,但在1978年,这是惊人的容量。 谢建军知道,国内当时的主流机型DJS-130,内存只有32KB,差了两个数量级。 “价格呢?”王选又问道。 “基础配置大约十五万美元。”工程师说道:“包括主机、显示器、打印机和基础软件。” 十五万美元,按当时汇率约合龙国币三十多万。 这对月工资几十元的龙国科研人员来说,是天价。 王选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谢建军知道他在想什么,太贵了,买不起。 离开IBM展台,他们来到富士通的区域。 F M-200体积小一些,外观更简洁。 田中一郎亲自在演示,看到王选,主动打招呼。 “王教授,对这台机器有兴趣?” “看看。”王选很谨慎的说道。 M-200正在运行一个日文文字处理程序。 屏幕上可以显示日文汉字,虽然分辨率很低,一个汉字要占好几个字符的位置,但毕竟能显示。 “我们采用了点阵字库,常用汉字有3000多个。”田中一郎介绍道。 “理论上,换成中文字库就可以处理中文。但字库开发需要时间,也要费用。” “多少费用?”王选问道。 “这个……”田中一郎看向旁边的助手,助手递过来一份文件:“初步估算,开发完整的中文字库,需要两年时间,五十万美元。” 五十万美元,加上机器本身的十万美元,总共六十万。 比IBM便宜一半,但还是贵。 王选没表态,只是说道:“我们再看看。” 中午吃饭时,气氛有些凝重。同桌的几个国内代表,都在讨论价格问题。 “太贵了,一台机器够建一个工厂了。” “可不买不行啊,咱们自己造不出来。” “能不能谈判,让他们便宜点?” “便宜?资本家不做赔本买卖。” 谢建军默默吃饭,心里却在盘算。 他知道,最终龙国会走另一条路,不买成品,引进技术,自己消化吸收。 但这条路更艰难,需要时间,也需要人才。 第二十四章:各有算计 饭后有半小时休息时间。谢建军在宾馆花园里散步,消化刚才的信息。 花园里种着棕榈树和木棉花,南方的植物在京城很少见。 “同志,借个火?”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谢建军回头,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灰色夹克,手里拿着烟。 “我不抽烟。”谢建军说道。 “哦,抱歉。”男人自己掏出火柴点上:“看你面生,哪个单位的?” “京大。” “学生?” “嗯,跟老师来开会。” “不简单。”男人打量着他说道:“我叫周明,中科院的。你是学计算机的?” “数学,但跟王选教授做研究。” “王选教授?”周明眼睛一亮,“他在里面?” “在休息。” 周明猛吸一口烟:“我有个想法,想找王教授聊聊。关于汉字信息处理的,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 “什么想法?” “用软件解决汉字输入输出问题,不依赖硬件字库。”周明压低声音说道:“我研究了两年,有点眉目了。” 谢建军心中一动。他知道,这正是后来汉字系统的发展方向,软件方案成本低,灵活性强。 但现在是1978年,这个想法很超前。 “你可以直接找王老师。”谢建军说道。 “我怕……”周明有些犹豫:“怕被说成异想天开。现在大家都盯着国外硬件,觉得软件是次要的。” “硬件是基础,软件是灵魂。”谢建军说道:“没有好软件,再好的硬件也用不起来。” 这话说到了周明心坎上。他激动地握住谢建军的手:“同志,你懂我!就是这个道理! 硬件可以买,但软件得自己写,特别是汉字系统,外国人不会替咱们写!” “所以你的方案是……” “我正在研究一种编码方法,把汉字转换成数字编码,存在软件里。” 周明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画满了图表:“你看,这是我的思路……” 谢建军接过来看。图表很潦草,但逻辑清晰——是一种早期的汉字输入法雏形。 虽然还很粗糙,但方向是对的。 “这个想法很好。”他认真地说道:“你应该找王老师聊聊,他也在研究这个问题。” “真的?” “真的。晚上王安博士有个座谈,王老师会去。你可以那个时候找他。” “好,好!”周明很激动:“谢谢你,同志!你叫什么?” “谢建军。” “我记住你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多交流!” 周明匆匆走了,显然是要去准备材料。 谢建军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感慨。 这就是1978年的龙国科研人员,条件艰苦,但思路活跃,敢想敢干。 下午的议程是分组讨论。谢建军跟着王选参加了“计算机应用”分组。 讨论很热烈,国内代表们提出了各种需求:石油勘探需要数据处理,气象预报需要高性能计算,人口普查需要数据库…… 外国代表们认真听着,不时提问。谢建军注意到,他们最关心的是市场规模和支付能力。 当听到龙国有十亿人口时,几个美国代表交换了眼神——那是商人的眼神。 讨论进行到一半,王选被叫出去了。谢建军一个人坐在角落,继续记录。 这时,一个年轻的外国人坐到他旁边。 “嗨,我叫迈克,DEC公司的。”对方用英语说道,带着美国口音。 “谢建军,京大学生。”谢建军用英语回答,尽量标准。 “你英语很好。”迈克有些惊讶:“在哪里学的?” “自学的。” “厉害。”迈克竖起大拇指:“你对我们的PDP-11感兴趣吗?那是很棒的小型机。” “听说过,但没见过。”谢建军实话实说道。 PDP-11是DEC的经典机型,在前世的计算机史上有重要地位。 “下午展示区有,我可以带你看。”迈克很热情。 “对了,你对个人计算机怎么看?我们公司刚出了DECmate,虽然性能不如PDP,但便宜得多。” 谢建军心中一动。DECmate是DEC推出的早期个人计算机,在历史上不算成功。 但这代表着一种趋势——计算机正在从专业领域走向个人。 “多少钱?” “基础配置大概三千美元。”迈克说道:“不过对龙国市场,也许可以谈。” 三千美元,约合六千五百人民币。还是贵,但比十几万的小型机便宜多了。 “我能看看资料吗?” “当然!”迈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本小册子:“这是技术手册,有详细参数。 哦,还有这个——”他又掏出一张软盘:“这是演示程序,可以在DECmate上运行。” 软盘!谢建军接过那张5.25英寸的黑色塑料片,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受。 这是1978年,存储介质还是打孔纸带和磁鼓为主,软盘是新技术。 “谢谢你,迈克。” “不客气。”迈克压低声音:“其实,我们公司对进入龙国市场很感兴趣。 如果你有渠道,可以帮忙牵线,我们有……嗯,酬劳。”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白——回扣。 谢建军摇摇头说道:“我只是学生,做不了主。不过我会把资料给老师看。” “那也行。”迈克不勉强:“有需要随时找我,我住508房间。” 迈克走了。谢建军翻开那本技术手册,全英文,图文并茂。 他快速浏览,记下关键参数:CPU是Z80,频率2MHz,内存64KB,外接5.25英寸软驱…… 这些数据在前世看来寒酸,但现在却是宝贝。 他小心翼翼地把手册和软盘收好,准备晚上给王选看。 分组讨论结束后是茶歇。谢建军在茶水间倒水时,听到两个日国人在角落里用日语交谈。 他本没在意,但听到“龙国”“技术”“偷”几个词时,竖起了耳朵。 “……龙国人想要技术,但不想花钱。” “给他们过时的就行,反正他们也分不出来。” “那个王选教授好像懂行,要小心。” “没事,他一个人能干什么……” 谢建军心里一沉,果然,技术转让没那么简单。 外国人不是来做慈善的,是来赚钱的。 过时的技术,过时的设备,高价卖给急需的龙国——这是生意。 他默默记下那两个日国人的样貌,一个矮胖,一个戴眼镜。 回到会场时,看到他们正和几个国内代表热情交谈,满脸笑容。 两面人。谢建军心里冷笑。 晚上六点,晚餐是自助形式。菜色更丰盛了,有虾,有鱼,甚至有牛排,这在1978年的中国是稀罕物。 外国代表们很适应,国内代表们则有些拘谨。 谢建军端着盘子,选了简单的米饭和青菜。他没什么胃口,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信息。 走过甜品区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陈处长,正在和一个华人面孔的中年人交谈。 那人五十多岁,穿着深色西装,气质儒雅。谢建军认出来了,是王安博士。 “小谢,过来。”陈处长朝着谢建军招手道。 谢建军走过去。王安博士看着他,微笑点头。 “这是王选教授的学生,谢建军。”陈处长介绍道:“英文很好,这几天帮了大忙。” “年轻人,不错。”王安博士的普通话带着江浙口音:“在京大读什么?” “数学力学系,大一。” “数学是基础,要打好。”王安博士说道。 “我当年在哈佛,也是从数学开始的。后来搞计算机,数学底子帮了大忙。” “是,王博士。”谢建军恭敬地说道。 “这次会议,有什么感受?” 第二十五章:缺的是时间和经验 谢建军想了想,谨慎地说道:“看到了差距,也看到了机会。 差距很大,但咱们有市场,有人才,只要方向对,能追上。” 这话说得很得体。王安博士点了点头说道:“有见识。差距确实大,但不是不能追。 关键是要选对路,不能什么都想搞,要集中力量。” “王博士觉得,咱们该集中力量搞什么?” “微型机。”王安博士毫不犹豫的说道:“大型机、超级计算机,让美国人搞去。 咱们从微型机入手,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再解决好不好的问题。 等普及了,市场大了,自然有钱有技术搞高端的。” 这和王选的想法不谋而合。谢建军心里有数了——这可能是国内业界的共识。 “对了,”王安博士想起什么:“我带了台王安2200,是最新的个人计算机。 明天展示,你可以来看看。虽然比不上IBM、DEC,但在中文处理上有优势。” “一定去。” 晚餐后是王安博士的座谈,在小会议室。 只有二十多个人参加,都是国内的核心代表。王选带着谢建军进去了,找了个角落坐下。 座谈很轻松,更像聊天。王安博士讲了自己的经历——魔都出生,哈佛博士,1951年创办王安实验室,从计算器做起,一步步发展成计算机公司。 “……龙国人不比别人笨,缺的是机会和环境。”王安博士说道:“我在美国几十年,深有体会。 现在国内改革开放,是机会。但也要注意,不能急,要一步一个脚印。” 有人问道:“王博士,您会回国投资吗?” “已经在考虑了。”王安博士说道:“但要看政策。如果条件合适,我很愿意把部分业务转移到国内。 特别是软件开发,国内人才成本低,有优势。” 这话引起一阵议论。如果王安电脑能落户龙国,对计算机产业是巨大的推动。 座谈到九点半结束。回房间的路上,王选一直沉默。直到进了电梯,他才对谢建军开口问道:“你怎么看?” “王安博士是真心想帮忙。”谢建军说道:“但他是商人,也要考虑利益。 如果能谈成合作,对咱们是好事。” “嗯。”王选点头说道:“明天你重点看他的展示,特别是中文处理部分。 咱们自己也在搞,但可以借鉴他们的思路。” 回到房间,谢建军开始整理今天的笔记。 写了满满十页,包括技术参数、价格信息、谈话要点,还有那两个日国人的可疑言论。 写完时已经十一点。他走到窗边,看着羊城的夜景。 这个城市的灯火比京城密集,能看出正在快速发展。 第二天早晨,羊城下起了小雨。 细雨中的白云宾馆更显静谧,但会议厅里却热闹非凡。 今天是技术展示日,各家公司的展台前都挤满了人。 谢建军跟着王选,第一站就去了王安电脑的展区。 展厅中央摆着几台机器,最显眼的是一台白色的台式计算机,王安2200,旁边连着一台点阵打印机。 “这就是我们的最新型号。”王安博士亲自演示:“CPU是Zilog Z80,主频2MHz,内存64KB,外接两个5.25英寸软驱。最重要的是——” 他敲击键盘,屏幕上显示出清晰的中文字符:“汉字处理系统。我们开发了基于Big5编码的字库,常用汉字都有。” 屏幕上的字虽然粗糙,一个汉字要占两个字符的位置,但在1978年,这已经是突破。 围观的国内代表们发出赞叹声。 “能打出来吗?”有人问道。 “可以。”王安博士在键盘上输入“龙国”二字,按下打印键。 打印机咔咔作响,很快吐出印着“龙国”的纸页。 王选接过那张纸,仔细看了很久。纸张上的点阵汉字有些模糊,但确实成形了。 “分辨率是多少?” “每英寸72点。”王安博士说道:“比不上铅字印刷,但用于办公足够了。” “字库多大?” “一级字库3755个汉字,二级字库3008个,总共6763个。覆盖99%的日常用字。” 这个数字让谢建军心里一震。他知道,1980年国家公布的《信息交换用汉字编码字符集·基本集》(GB2312)就是6763个汉字。 王安电脑的研发,已经走到了国家标准前面。 “王博士,这套系统卖吗?”一个机械工业部的代表问道。 “卖,但价格不便宜。”王安博士很坦诚的说道:“带汉字系统的2200,单台售价五千美元。如果批量采购,可以优惠。” 五千美元,一万多人民币。还是贵,但比IBM、富士通的便宜,而且有汉字系统。 “能技术转让吗?”王选突然问道。 这个问题让气氛凝固了。技术转让,是这次会议最敏感的话题。 外国公司想卖产品,龙国想学技术,这是根本矛盾。 王安博士沉默了几秒:“原则上可以谈。但具体条款,需要详细讨论。” 这话很官方,但至少开了个口子。王选点点头,不再追问。 离开王安展区,他们去了DEC。迈克果然在,看到谢建军,热情地招手。 “嗨!来看PDP-11?” PDP-11比王安2200大得多,像个铁柜子。 但它正在运行一个演示程序——模拟石油勘探的数据处理。 屏幕上曲线跳跃,打印机输出报表,看起来很专业。 “这台机器已经在北美石油行业广泛应用。”迈克介绍道:“处理速度是同类产品的两倍,价格却只有80%。” “汉字支持呢?”王选问道。 “这个……”迈克语塞:“目前没有。但我们可以开发,如果需要的话。” “开发要多久?多少钱?” 迈克看向旁边的上司,一个秃顶的中年人。 那人走过来,用流利的英语说道:“开发中文系统需要六个月到一年,费用在二十万美元左右。 如果贵国能提供字库数据,时间可以缩短。” “二十万美元。”王选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加上机器本身,总价超过三十万。” “但这是工业级设备,性能强大。”秃顶男人试图挽回:“王安的机器只能办公,我们的可以用于科研和生产。” 这话不假。谢建军知道,PDP-11确实更强大,但问题还是那个——太贵。 他们又看了IBM、富士通、日立……每家都有亮点,每家都有缺点,但共同点是:贵。 中午吃饭时,代表们讨论得更激烈了。 “我看王安的可以,有汉字,价格相对便宜。” “便宜什么?五千美元也是天价!咱们部里一年的外汇额度才多少?” “DEC的性能好,就是没汉字。” “IBM最成熟,但最贵。” 王选一直沉默,直到饭快吃完,才说道:“小谢,你觉得呢?” 桌上的人都看向谢建军,这个年轻学生,王教授怎么会问他的意见? 谢建军放下筷子,想了想说道:“我觉得,都不能全要。” “什么意思?” “咱们外汇有限,买不了多少台。与其分散购买,不如集中力量引进一两种机型,然后消化吸收。” 谢建军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王安的机器适合办公,DEC的适合科研。可以都引进几台,作为样机研究。” “然后呢?” “然后自己仿制,自己改进。”谢建军说道:“日国当年也是这么走过来的——引进、消化、吸收、创新。 咱们有市场,有人才,缺的是时间和经验。” 第二十六章:拼音输入法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桌上几个老专家频频点头。 “年轻人有见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说道:“但仿制没那么简单。 光有机器,没有图纸,没有工艺,怎么仿?” “可以谈技术转让。”谢建军说道:“用市场换技术。咱们的市场大,这是筹码。” “谈何容易。”有人叹气道:“外国人精着呢,核心技术不会给。” “那就从外围开始。”谢建军思路清晰:“先要使用手册、维护指南、软件源码。 硬件暂时仿不了,软件可以学。等软件吃透了,再攻关硬件。” 这番见解,完全不像是大一学生能说出来的。桌上的人都盯着他看。 王选替他解围:“小谢跟着我做研究,看过不少资料,有些想法。” “后生可畏啊。”老者感慨道:“咱们这些老家伙,有时候思想僵化了。” 下午是分组谈判。王选带着谢建军,参加了与王安电脑的会谈。 中方这边有七八个人,除了王选,还有电子工业部、中科院、清华的代表。 王安那边只有三个人:王安博士本人,一个技术总监,一个法务。 谈判从技术细节开始。王选问得很细,从硬件架构到软件设计,从字库编码到打印驱动。 王安博士有问必答,但涉及到核心算法时,会含糊其辞。 “王博士,字库的压缩算法,能详细说说吗?”王选问道。 “这个……涉及公司机密。”技术总监插话道:“我们只能提供接口文档,具体实现不能公开。” “理解。”王选点点头,话锋一转:“那如果我们要购买,能提供多少培训?” “标准培训是两周,在波士顿总部。”法务说道:“但如果在龙国设立办事处,可以派工程师常驻,提供长期支持。” “费用呢?” “工程师常驻,每年费用十万美元,包含工资和差旅。” 又是一笔巨款。 谈判进行得很艰难。中方想多要技术,外方想多卖产品。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谢建军负责记录。他笔尖飞快,不仅记下对话内容,还记下双方的表情、语气、潜台词。 这是前世做项目谈判练出来的本事——很多时候,没说出来的比说出来的更重要。 休息时,王选去洗手间,谢建军跟了出去。 “老师,我有个想法。”谢建军突然说道。 “说。”王选言简意赅道。 “咱们可以提一个折中方案。”谢建军压低声音:“不要求公开全部源码,但要他们提供汉字处理部分的详细设计文档。 这样咱们可以学习思路,自己实现。” “他们会同意吗?” “试试看。对他们来说,汉字系统不是核心,CPU、操作系统才是。 这部分技术他们不会给,但汉字系统可以谈。” 王选想了想:“有道理。待会儿我提。” 下半场谈判,王选果然提出了这个方案。王安博士和技术总监小声商量后,同意了。 “我们可以提供汉字系统的详细设计文档,包括字库结构、编码方案、显示和打印驱动接口。”技术总监说道。 “但有一个条件,贵方不能将这些技术用于商业目的,只能用于研究和教学。” “可以。”王选答应得很痛快:“我们本来也不是商业机构。” 谈判结束时,双方签署了备忘录。虽然只是意向性的,但迈出了第一步,技术转让的大门,撬开了一条缝。 走出会议室,天已经黑了。雨停了,广州的夜空露出几颗星星。 “累了吧?”王选问道。 “不累。”谢建军实话实说。 这种高强度谈判,反而让他兴奋。前世在商场上的感觉,又回来了。 “今天表现不错。”王选难得地夸奖:“特别是那个折中方案,想到了点子上。” “是老师教导有方。” “少拍马屁。”王选笑了:“走,吃饭去。今天谈判顺利,我请客。” 晚饭是在宾馆附近的一家小馆子,吃煲仔饭。 王选点了两份腊味煲仔,又要了一瓶啤酒。 “来,喝点。”他给谢建军倒了半杯:“今天辛苦你了。” “谢谢老师。”谢建军接过。啤酒是当地产的珠江啤酒,味道清爽。 “小谢,你将来想做什么?”王选突然问道。 谢建军想了想说道:“想做计算机,想做出中国人自己的计算机。” “然后呢?” “然后……让计算机走进千家万户,走进工厂学校,改变人们的生活。” 王选看着他,眼神复杂:“这个目标很大,可能要一辈子。” “一辈子就一辈子。”谢建军说道:“反正我还年轻。” 王选笑了,喝了口酒:“是啊,年轻真好。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刚考上大学,也是满腔热血。 后来经历了很多事……但这份心,一直没变。” 两人沉默地吃着饭。馆子里很热闹,有本地人,也有外地旅客。 电视里在播新闻,说的是十一届三中全会的消息。 虽然具体内容还没公布,但已经有了“解放思想”“实事求是”的提法。 “要变天了。”王选看着电视,轻声说道。 “嗯。” “变了好。不变,咱们永远追不上。” 吃完饭,两人散步回宾馆。羊城的夜晚比京城热闹,街边有小贩在卖夜宵,年轻人三三两两,穿着喇叭裤,提着录音机,放着邓丽君的歌。 “靡靡之音。”王选评价,但语气里没有批评,只有感慨。 回到宾馆,谢建军看到周明在大堂等他。 “谢同志!”周明迎上来:“我找王教授,他房间没人。” “王老师回房间了,可能休息了。”谢建军说道:“有事明天再说?” “我……我想请你看看我的方案。”周明从包里掏出一叠纸:“昨天跟你聊完,我又改进了。” 两人在大堂的沙发上坐下。周明的方案比昨天更详细了,不仅有编码表,还有流程图,甚至画出了键盘布局。 “我管这个叫‘拼音输入法’。”周明兴奋地说道:“你看,每个汉字对应一个拼音,打字时输入拼音,再从候选字里选。 这样不用背编码,普通人也能用。” 谢建军看着那张图,心里震撼。周明设计的,就是后来普及全龙国的拼音输入法雏形。 虽然还很粗糙——没有词库,没有智能匹配,但思路完全正确。 “这个思路很好。”谢建军认真地说道:“但实现起来有难度。一是重码问题,同音字太多;二是速度问题,选字太慢。” “我想到了!”周明又翻出一页:“你看,我设计了简码。 常用字可以用首字母,比如‘的’打d,‘了’打l。还有,可以按词输入,比如‘京北’打jingbei,减少重码。” 这已经是相当成熟的设计了。 谢建军看着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眼镜腿用胶布缠着,但眼睛里闪着光。 “周工,你这个方案,应该申请专利。”谢建军说道。 第二十七章:参观广交会计算机展会 “专利?国内现在没这个说法吧。”周明挠挠头说道:“我就是想做出点东西,让龙国人用上自己的输入法。” “会有的。”谢建军坚定地说道:“很快就会有了。” 谢建军把方案还回去:“明天我带你见王老师,他一定会感兴趣。” “真的?”周敏有些兴奋的说道。 “真的。你这样的想法,正是国家需要的。” 送走周明,谢建军回到房间。王选还没睡,在灯下看资料。 “老师,刚才周明来了,就是昨天那个中科院的。”谢建军把情况说了。 王选听完,沉默了很久。 “人才啊。”他终于说道“这样的思路,咱们研究室里没人想到。 不是不聪明,是思维被框住了——总想着怎么改进硬件,没想到从软件突破。” “您觉得可行吗?” “可行,但需要验证。”王选站起来踱步:“这样,明天你带他来见我。 如果方案确实可行,我推荐他到我们研究室工作。京大的平台,比中科院更适合做这个。” “他会愿意吗?” “问问就知道了。”夜里,谢建军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今天一天的信息量太大——技术展示,商业谈判,创新思路……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个时代真的开始了。 1978年12月,羊城。 在这个南方城市里,他看到了技术的差距,也看到了追赶的可能。 看到了商业的博弈,也看到了合作的空间。 看到了思维的局限,也看到了突破的闪光。 而他,二十二岁的谢建军,北大数学力学系大一学生,王选教授的研究助手,正站在这一切的交叉点上。 他知道,回去后要做的事更多了:要完成学业,要参与研究,要帮助周明完善输入法,要消化这次会议的收获…… 但此刻,他只想好好睡一觉。 明天,是会议最后一天。 明天,还有更重要的行程——参观广交会旧址,看龙国第一批进口计算机的实机展示。 明天,他将看到这个国家打开国门的第一步,是如何迈出的。 窗外,羊城的夜晚灯火阑珊。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十一届三中全会应该接近尾声了。 历史的车轮,正在加速转动。 谢建军闭上眼睛,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他要更快些,更努力些,在这个大时代里,留下自己的印记。 不是为了名利,是为了证明:这个时代,他来过,他奋斗过,他改变了些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 会议最后一天,阳光出奇地好。 早餐时,王选告诉谢建军今天的安排:“上午参观广交会旧址的计算机展厅,下午参加闭幕式,晚上火车回京城。” “广交会?”谢建军有些惊讶。他知道广交会(龙国进出口商品交易会),但没想到会有计算机展厅。 “去年开始设的,展示进口计算机。”陈处长也坐过来,盘子里的粥冒着热气。 “今年规模更大了,有二十多个国家的产品。咱们去开开眼界。” 八点半,大巴车从白云宾馆出发。 车上坐满了代表,气氛比前几天轻松许多。 几天的会议下来,大家从陌生到熟悉,已经开始交流联系方式,讨论合作可能。 谢建军坐在窗边,看着羊城的街景。 和京城不同,这里的建筑更密集,广告牌更多,人们的衣着也更鲜艳。 他看到一个年轻姑娘,穿着红色的确良衬衫,下面配着喇叭裤,这在北方还很少见。 “变化真大。”旁边的赵工,魔都计算所的工程师感慨:“我三年前来过羊城,还没这么……这么有生气。” “政策松动了。”前排一个外贸部的代表回过头:“听说要搞特区了,就在南粤。” “特区?” “具体的还没公布,但八九不离十。深镇、朱海、山头,吓门可能要划出来,搞特殊政策,吸引外资。” 这话在车里引起一阵议论,特区,在1978年底还是个陌生的词。 谢建军静静地听着,心里却波澜起伏,他知道,再过几个月,这个消息就会正式公布,然后改革开放的第一块试验田将在南方的海边铺开。 大巴车停在流花路。广交会旧址是栋老建筑,但门口挂着崭新的牌子:“计算机与办公自动化设备展厅”。 走进展厅,谢建军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大厅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机器,一眼望不到头。 有大型主机,有小巧的微机,有打印机,有绘图仪……像个计算机的博览会。 每台机器前都有解说员,有的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有的是黑头发黄皮肤的华人。 “这边是美国的,那边是日国的,那边是欧洲的……”展厅负责人是个中年女人,普通话带着广东口音。 “各位可以随便看,随便问。有感兴趣的,我们可以安排进一步洽谈。” 人群散开了,各自奔向感兴趣的展区。 王选径直走向IBM的区域,谢建军跟了过去。 这里展示的不是System/38,而是更老的System/3。 机器正在运行一个库存管理程序,屏幕上是英文界面。 “这是去年进口的,给了羊城石油化工总厂。”解说员是个年轻的工程师,说话带着魔都的口音:“运行一年了,很稳定。” “汉字处理呢?”王选问道。 “用不了。”工程师摇了一下头说道:“我们自己在开发,但进展很慢。主要是缺资料,也缺懂行的人。” 王选没说话,只是仔细看机器的构造。 谢建军注意到,他在看后面的接口,那些插槽,那些线缆,那些指示灯。这是硬件工程师的习惯,看门道。 看完IBM,他们去了王安电脑的展区。 这里人气很旺,几台王安2200前都围满了人。 其中一台正在运行一个汉字处理演示程序,操作员是港城来的技术员,用粤语和普通话交替解说。 “睇下啦,打字好快嘅!”(看看,打字很快的!) 屏幕上,汉字一个接一个地出现,虽然慢,但确实在打。围观的代表们发出惊叹。 “这台机器我们已经卖出去二十多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经理模样的人说道。 “主要是政府部门和高校。反应很好,都说解决了大问题。” “有后续服务吗?”一个教育部的代表问道。 “有的,我们在港城有维修中心,可以派人过来。 如果国内采购量大,我们可以考虑设办事处。” 王选看得很仔细。他不只看机器,也看软件,看操作流程,看用户反应。 谢建军知道,这是在收集第一手资料,这些实际使用中的经验,比技术参数更有价值。 转到DEC展区时,谢建军看到了迈克。美国小伙子正在演示PDP-11上的一个科学计算程序。 “嗨,谢!”迈克招手:“来看这个,天气预报模拟。” 屏幕上,云图在缓慢变化,旁边是密密麻麻的数据。 虽然只是简单的模拟,但在1978年,这已经是高科技了。 “这个程序是我们和麻省理工学院合作的。”迈克很自豪的说道。 “可以预测未来三天的天气,准确率70%以上。” “国内能用吗?”谢建军问道。 第二十八章:拒绝出国邀请 “国内能用吗?”谢建军问道。 “需要本地化。气象数据格式要转换,算法参数要调整。但技术上没问题,我们有经验。”迈克解释道。 “多少钱?”谢建军又问道。 “软件加硬件,整套下来……大概五十万美元。”迈克说道:“包括培训和技术支持。” 又是天价。谢建军心里叹气。他知道,龙国气象局后来确实引进了类似系统,但那已经是几年后的事了,而且花费不菲。 参观到一半,谢建军看到了一台熟悉的机器,苹果II。 在展厅的角落,不怎么起眼,前面只有两三个人在看。 他走过去。机器是米白色的塑料外壳,配着一台绿色显示器。 正在运行一个游戏,操作者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玩得很投入。 “这是……”谢建军问道。 “苹果II,个人计算机。”解说员是个瘦高的美国人,说话很快。 “去年刚上市,卖得很好。这是第一代,CPU是MOS 6502,主频1MHz,内存4KB。” 4KB,比王安2200的64KB少得多,但价格也便宜得多,1298美元。 在1978年,这是一台能让个人买得起的计算机。 “能干什么?”谢建军故意问道。 “很多!”美国人来劲了:“可以玩游戏,可以学编程,可以记账,可以写文章……你看,现在运行的就是一个游戏,叫《Breakout》,打砖块。” 屏幕上,一个小球在弹跳,底部是块挡板。 操作者移动摇杆,挡板左右移动,把球打回去,撞碎上方的砖块。 很简单,但在场的人都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游戏是谁写的?”谢建军问道。 “史蒂夫·沃兹尼亚克,苹果的创始人之一。”美国人说道:“他是个天才,用很少的代码就实现了这个游戏。” 谢建军看着那台小小的机器,心里感慨万千。 苹果II,个人计算机时代的开创者之一,此刻就在眼前。 而它的创造者们,乔布斯和沃兹尼亚克,此刻可能正在加州的库比蒂诺规划着未来。 “有汉字支持吗?”旁边有人问道。 “没有,这是英文系统。”美国人耸肩:“但理论上可以开发。不过……为什么要用中文?英文是国际语言。”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不舒服。但美国人说得理所当然,在他的认知里,计算机就该是英文的。 “因为龙国有十亿人,他们要用计算机。”谢建军平静地说道:“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不会英文。” 美国人愣住了,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挠挠头:“这个……有道理。但开发中文系统需要时间,也需要钱。” “我们有时间,也有市场。”谢建军说道:“就看你们想不想做了。” 这段对话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几个外国公司的代表也围了过来,小声议论。 “这个年轻人是谁?” “京大的学生,王选的助手。” “中文系统……确实是个问题。” “但市场确实大……” 谢建军知道,他刚才的话,可能会传到一些人的耳朵里。 这或许能推动某些改变,至少,让外国公司意识到,要进入龙国市场,必须解决中文问题。 参观继续。谢建军看到了施乐的Alto,这是第一台有图形界面的计算机,有鼠标,有窗口,虽然还很原始,但已经能看到未来操作系统的雏形。 他还看到modore PET,Radio Shack的TRS-80,都是早期个人计算机的代表。 这些机器在前世看来是古董,但现在是科技的顶峰。 中午在展厅的休息区吃饭,是盒饭。 代表们三三两两坐着,交流上午的见闻。 “那个苹果机器真有意思,便宜,功能也不少。” “便宜有什么用?没汉字,什么都干不了。” “但思路好啊,个人计算机,这个提法新。” “王安的机器不错,就是贵。” “DEC的性能好,但更贵。” 谢建军默默吃饭,耳朵听着周围的议论。 这些议论反映了一个现实:国内对计算机的认识还很不统一,需求也多种多样。 有人要科研,有人要办公,有人要教学,有人要管理。 “小谢,你怎么看?”王选突然问道。 谢建军咽下嘴里的饭:“我觉得,应该分类引进。科研用高性能的,像DEC;办公用带汉字的,像王安。 教学和普及用便宜的,像苹果。然后重点攻关汉字系统和应用软件。” “钱呢?” “可以分批引进,先解决急需的。比如高校,可以先引进苹果,让学生熟悉计算机概念。 科研院所引进DEC,解决计算问题。政府机关引进王安,解决办公自动化。” “然后呢?” “然后自己消化,自己开发。等有了基础,再谈更高端的。” 王选点点头,没说话。但谢建军看到,他眼里有赞许的光。 下午的闭幕式简单而隆重。主席台上,李司长做了总结发言: “……这次会议,让我们看到了差距,也看到了希望。 我们承认差距,但不惧怕差距。因为我们有决心,有能力,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迎头赶上……” 台下掌声雷动。外国代表们也鼓掌,但表情各异。 谢建军看到,有些人是在真诚地鼓掌,有些人则是礼节性的,还有一些人,比如那几个日国人,表情复杂。 会后是自由交流时间。谢建军看到周明在人群中穿梭,终于找到了王选。 “王教授!”周明很激动,“我……我想跟您谈谈我的方案。” “小谢跟我说了。”王选很和蔼的说道:“这样,回京城后,你带着方案来北大找我。 如果你的想法确实可行,我们研究室欢迎你加入。” “真的?”周明眼睛亮了:“谢谢王教授!谢谢!” “不用谢我,是人才,国家就需要。”王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另一边,谢建军被迈克拉住了。 “谢,这个给你。”迈克递过来一张名片和一沓资料:“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还有DEC最新的技术手册。 回京城后,如果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谢谢。” “还有……”迈克压低声音:“我上司对你印象很好。 他说,如果你想出国留学,DEC可以提供推荐信,还可以安排实习。” 这个邀请出乎意料。出国留学,在1978年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事。 谢建军沉默了几秒:“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现在有家庭,有孩子,暂时不考虑出国。” “可惜了。”迈克耸耸肩:“不过你的选择,我尊重。保持联系,我的朋友。” “保持联系。” 傍晚,代表们陆续离开。谢建军和王选回到宾馆,收拾行李。 火车是晚上九点的,他们还有时间吃晚饭。 “晚上陈处长请客,在宾馆餐厅。”王选说道:“算是告别宴。” 晚餐很丰盛,有鱼有虾,还有南粤特色的烧鹅。陈处长举杯:“这次会议,收获很大。 最大的收获,是看到了希望,也交到了朋友。来,干杯!” 众人举杯。谢建军不会喝酒,以茶代酒。 他看着满桌的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专家,有年富力强的中年骨干,有像他一样的年轻人。 这些人,将在未来几十年里,推动龙国计算机事业的发展。 第二十九章:大胆的想法 “小王,你那个学生,不错。”李司长对王选说道:“有想法,敢说话。 那个关于中文系统的观点,说到点子上了。” “他还年轻,需要磨炼。”王选很谦虚的说道。 “年轻好,年轻人是未来。”李司长感慨道:“咱们这些人,能做的就是搭个台,让年轻人唱戏。 戏唱得好不好,看他们的本事了。” 饭吃到一半,服务员送来了当天的报纸。 《人民日报》头版头条,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公报摘要。 所有人都放下筷子,凑过去看。 “……把全党工作的着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 “……解放思想,开动脑筋,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 “……实现四个现代化,要求大幅度地提高生产力,也就必然要求多方面地改变,同生产力发展不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 字字千钧。餐厅里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所有人都在看,在思考,在消化。 谢建军看着那些熟悉的句子,前世在历史书上看过无数遍的句子。 但此刻,在1978年12月的羊城,在一群科技工作者的注视下,这些句子有了不一样的分量。 “要变了。”陈处长喃喃道。 “要大变了。”王选也说道。 “是好变。”李司长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晚餐在复杂的情绪中结束。有激动,有期待,有压力,也有希望。 回房间拿行李的路上,王选对谢建军说道:“看到了吗?时代真的变了。 回去后,咱们要抓紧,要快。机会不等人。” “我明白。” 晚上八点半,他们到达羊城火车站。月台上灯火通明,开往京城的列车静静地等着。 上车,放好行李,安顿下来。和来时不同,这次回程只有王选、陈处长、孙工和谢建军四人。 其他代表有的留下继续洽谈,有的去其他地方考察。 九点整,列车缓缓启动。羊城的灯火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谢建军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黑暗。 三天会议,像一场梦,但又无比真实。 他见到了世界上最先进的计算机,见到了这个领域的顶尖人物,听到了最前沿的讨论,也看到了最现实的博弈。 收获巨大,压力也巨大。 他知道,回京城后,要做的事更多了。 要消化这次会议的收获,要整理资料,要写报告,要继续学业,要参与研究,要照顾家庭…… 但此刻,他只想静静地看着窗外,让思绪沉淀。 “累了就睡吧。”王选说道:“明天下午才到京城。” “不累。”谢建军说道:“老师,您说,咱们多久能追上?” 王选沉默了很久。 “硬件,可能要十年。软件,可能快点。但最难的,是思想。” 他看着窗外说道:“咱们习惯了封闭,习惯了自给自足。 打开国门,看到差距,有些人会奋发,有些人会气馁。这需要时间。” “那咱们呢?”谢建军问道。 “咱们?”王选笑了:“咱们是搞技术的,能做的就是把手头的事做好。 一台机器一台机器地研究,一行代码一行代码地写。 追得上追不上,不是想出来的,是做出来的。” 这话朴实,但有力。谢建军点点头,心里踏实了许多。 夜里,列车在华中平原上飞驰。谢建军躺在卧铺上,却睡不着。 他拿出笔记本,借着过道微弱的灯光,写下这次南行的总结: 收获: 1.看清了国际计算机技术发展现状 2.了解了主要公司的产品和策略 3.建立了初步的人脉关系 4.认识了周明等国内人才 5.拿到了宝贵的技术资料 下一步: 1.整理会议资料,形成报告 2.重点研究王安汉字系统和苹果II 3.帮助周明完善拼音输入法 4.加强英文和专业技术学习 5.关注国内政策动向 写完,他合上本子,闭上眼睛。 列车轰隆向前,像时代的车轮,不可阻挡。 而他,谢建军,二十二岁的大一学生,两个孩子的父亲,正坐在这趟列车上,驶向1979年,驶向改革开放的春天。 路还很长,但他已经上路了。 而且,他知道方向。 列车在黑夜中向北疾驰。 硬卧车厢里,大多数乘客已经入睡,鼾声此起彼伏。 谢建军却毫无睡意,他坐在过道边的小折叠凳上,就着昏暗的灯光,在一本新笔记本上画着什么。 如果此时有人凑近看,会看到那些纸上画满了复杂的电路图、系统架构框图和时序逻辑图。 这不是一个大一学生该懂的东西。 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谢建军正在根据这次羊城会议的见闻,结合前世的记忆,勾勒一个可能的技术路径。 第一步:获取核心元器件。 他在这一项下面重重划了几道线。 这是所有问题的起点。 苹果II用的是MOS 6502,王安2200用的是Z80,这些都是1978年最主流的8位微处理器。 但在国内,想要弄到这些芯片,比登天还难。 “想什么呢?”王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教授也睡不着,披着外套过来。 “老师。”谢建军合上笔记本:“在想技术路线。” 王选在他对面坐下,掏出烟,想了想又放回去:“说说看。” 谢建军重新翻开笔记本,指着自己画的系统框图:“这是基于Z80的基本系统架构。 CPU、时钟电路、地址锁存、内存、ROM、I/O接口……理论上,如果有芯片,我能设计出电路板。” 王选眯起眼睛,仔细看着那些图纸。 线条工整,标注专业,完全不像新手画的。 “你……学过电子工程?” “在乡下时自己钻研过。”谢建军早准备好了说辞了。 “我们大队有台坏了的晶体管收音机,我拆了研究,后来又托人买了几本旧教材。”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1970年代,确实有很多知青,通过自学掌握了不少知识。 “继续。” “Z80是Zilog公司1976年推出的,性能比英特尔8080强,而且有配套的监控芯片和开发工具。” 谢建军指着图纸上的一处说道:“最重要的是,它的指令集兼容8080,而咱们国家……可能已经有人接触过8080了。” 王选眼神一凛:“你是说DJS-050?” “对。”谢建军点头道:“华清和江淮无线电厂搞的DJS-050,就是仿8080的。 如果咱们能通过学校或部里的渠道,接触到那个项目组,也许能拿到一些技术资料,甚至……芯片样品。” 这是大胆的想法,但并非不可能。 1978年,科研单位之间虽然有壁垒,但也没到密不透风的地步。 京大数力系作为国内顶尖的数学和计算机研究机构,向兄弟单位要些资料,是有可能的。 “就算拿到了芯片,然后呢?”王选问道:“设计电路板?写监控程序?做外设接口?这需要一个团队。” “所以需要您的支持。”谢建军说得恳切:“研究室现在主要精力在激光照排上,那是重点项目。 但我们可以开一个小课题,比如‘微型机系统研究与汉字处理适配’。 名义上是为照排系统,寻找低成本的前端输入设备,实际上……” “实际上是在偷偷搞个人计算机。”王选接话,语气听不出情绪。 第三十章:女儿的第一声爸爸(求月票) “不是偷偷,是探索。”谢建军纠正道:“王老师,您也看到了,个人计算机是趋势。 苹果II才卖一千多美元,虽然现在没有汉字,但只要硬件平台搭建起来,软件我们可以自己搞。 等我们的汉字系统成熟了,移植上去,就是我们龙国人自己的中文计算机。” 这话打动了王选。他沉默了很久,车厢的晃动让他的眼镜反射着幽暗的光。 “你知道这有多难吗?”他终于开口说道:“芯片、内存、外设、电源、机箱、键盘……每一个环节都是问题。 就算你能设计电路,找谁去生产?校办工厂?他们只会做简单的教学仪器。” “一步一步来。”谢建军早有准备的说道:“第一步,先做原型验证。 用最少的元器件,实现最基本的功能——能启动,能运行简单程序。这一步,在实验室里就能完成。” “元器件呢?” “我列个清单。”谢建军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那里已经写好了: 1. Z80 CPU(至少一片) 2. 2K SRAM(6116或类似型号,两片) 3. EPROM(2716或2732,存放监控程序) 4. 74系列逻辑芯片(锁存器、译码器、缓冲器等) 5.晶振、电阻、电容等基础元件 6.万能板、焊锡、导线 “这些……有些能买到,有些买不到。”王选看着清单说道:“Z80、EPROM、SRAM,都属于管控物资。” “所以需要渠道。”谢建军压低声音说道:“陈处长那里,也许有办法。 部里每年都有进口配额,用于科研。如果咱们能说服他,把这个项目列为预研课题……” “说服他需要理由。” “理由就是:为激光照排系统开发廉价前端。”谢建军思路清晰的说道。 “现在照排系统用的是小型机,一台几十万。 如果将来能用几千块的个人计算机替代部分功能,成本能降两个数量级。 这个理由,部里会动心。” 王选再次沉默。列车经过一个大弯道,车身倾斜,桌上的水杯晃了晃。 “回去后,你先写个详细的方案。”他终于说道:“包括技术路线、预期目标、所需资源、时间规划。 写好了给我看,如果可行,我去找陈处长。” “是!”谢建军有点兴奋的说道。 如果能买到一些重要的配件,他早就有能力自己做一台电脑出来了。 “但是,”王选严肃起来:“这件事要低调。不能影响你的学业,也不能影响研究室的主业。 你现在的身份是学生,首要任务是学习。” “我明白。” 王选站起来,拍拍他的肩:“睡吧,明天还要坐一天车。” 教授回去了。谢建军却更加精神。他重新打开笔记本,开始细化方案。 项目名称:基于Z80的微型计算机原型系统研究 项目目标:搭建可运行基本监控程序的硬件平台,验证系统可行性 项目周期:1979年1月-6月(半年) 项目产出:1.硬件原型机一台;2.监控程序源码;3.技术报告一份 资源需求:…… 他写得很细,把前世的工程经验都用上了。 如何分阶段验证,如何规避风险,如何利用现有条件……这些对于一个真正的电子工程师来说,是基本功。 写到凌晨三点,终于完成初稿。谢建军合上笔记本,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窗外还是漆黑一片,只有远处偶尔闪过的零星灯火。 他知道,这个方案即使被采纳,也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但有了第一步,就有第二步。 而他的优势,就是知道第二步、第三步该怎么走。 比如,硬件平台搭建起来后,下一步就是汉字系统。 这可以和周明的输入法研究结合。 再下一步,是BASIC解释器——有了BASIC,普通人就能编程。 再下一步,是应用软件…… 一步一步,就能走出一条路。 天色微亮时,列车停靠江城站。 谢建军下车透气,站台上的冷风让他清醒了许多。 他买了几个热包子,回到车厢时,王选已经醒了,正在看昨天的《人民日报》。 “公报全文出来了。”王选把报纸递过来。 谢建军接过,头版通栏标题:《龙国XXX第十一届XX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公报》。他快速浏览那些熟悉的文字: “……全会决定,从明年起,把全党工作的着重点,转移到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上来……” “……全会认为,实现四个现代化,要求大幅度地提高生产力,也就必然要求多方面地改变,同生产力发展不适应的生产关系和上层建筑……” “……全会要求全党同志和全国人民,继续打破XXXXXX的精神枷锁,解放思想,开动脑筋,实事求是,团结一致向前看……” 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心上。虽然在羊城已经看过摘要,但此刻看到全文,感受完全不同。 这是一个时代的转折点,白纸黑字地印在那里。 “真要变了。”王选轻声说道。 “嗯。” “你的方案,也许正逢其时。” 列车继续北上。白天的车厢里热闹起来,人们开始聊天、打牌、看报纸。 十一届三中全会是热门话题,每个人都在议论。 “听说要包产到户了?” “工厂要搞责任制了。” “可能要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研究生招生了。” “外国人来投资,政策会放宽……” 谢建军听着这些议论,心里感慨。 这就是1978年底的龙国,人们在长期禁锢后,突然看到了一线光,于是争先恐后地想要抓住它。 而他知道,这线光会越来越亮,最终照亮整个国家。 下午,列车终于驶入京城站。站台上人山人海,比离开时更拥挤。 谢建军提着行李,跟着王选挤出人群,在出站口看到了来接他们的车,还是那辆旧吉普,刘师傅在等着。 “王教授,一路辛苦。”刘师傅帮忙装行李。 “学校怎么样?”王选问道。 “热闹!”刘师傅笑道:“都在学习公报呢,系里组织了好几次讨论会。” 车子驶出车站,开上长安街。京城可比羊城冷得太多了,路边的积雪还没化完。 但街道上的人似乎更有精神了,骑自行车的,走路的,都在匆匆赶路,脸上带着某种期待。 “直接回学校?”刘师傅问道。 “先送小谢回蔚秀园。”王选说道:“然后送我回家。” “不用麻烦,我自己坐公交……” “听安排。” 车子拐进海淀,驶入北大西门。蔚秀园到了。 谢建军提着行李下车,王选摇下车窗:“给你三天假,处理家里事,也把方案完善一下。 下周一,带着方案来研究室找我。” “是,老师。” 吉普车开走了。谢建军站在蔚秀园门口,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回家了。 推开院门,院子里很安静。他走到自家房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孩子的笑声。推开门…… “爸……爸!” 女儿先看到他了,坐在炕上,挥舞着小手,咿咿呀呀的叫了起来,一脸兴奋高兴的样子。 儿子还在睡,但听到声音也睁开了眼。 林晓芸正坐在炕边织毛衣,看到谢建军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 第三十一章:钱从那里来 “回来了……”她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迎上前说道。 “回来了。”谢建军说着放下行李,先抱了抱妻子,又俯身亲了亲两个孩子。 “在离开家一周多的时间,女儿都已经会叫爸爸了。”谢建军笑着说道。 林晓芸也微笑着说道:“现在说的还不清楚,不过已经10个多月大了,会叫爸爸也不奇怪啊。” 周淑芬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建军回来了?正好,饭马上好。 晓芸,快给建军倒热水,这一路冻坏了吧?” 屋里炉火烧得正旺,暖烘烘的。饭菜的香味,孩子的奶香,家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建军忽然觉得,这几天的奔波劳累,都值了。 晚饭很丰盛。周淑芬炖了排骨,炒了鸡蛋,还蒸了白米饭——这在平时是舍不得吃的。 “妈,太破费了。”谢建军说道。 “破费什么,你出差辛苦,得补补。”周淑芬说着,给谢建军夹了一大块排骨问道:“会议怎么样?” “开了眼界。”谢建军边吃边讲,挑能说的说,见了哪些外国公司,看了哪些机器,开了哪些会。 至于他画电路图、谋划造计算机的事,暂时不提。 林晓芸听得入神的问道:“个人计算机……真能走进普通人家?” “迟早的事。”谢建军肯定地说道:“就像收音机、自行车,现在看是稀罕物,以后家家都会有。” “那得多少钱啊?”林晓芸忍不住的问道。 “现在贵,以后会便宜。”谢建军想起前世的笔记本电脑:“也许用不了二十年,每个人都能用上。” 这话在1978年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但林晓芸相信丈夫,他说的很多事,后来都验证了。 饭后,周淑芬收拾碗筷,让女儿女婿休息。 林晓芸把孩子哄睡,坐到丈夫身边。 “建军,你瘦了。” “你也瘦了。”谢建军握住她的手:“这一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妈帮了大忙。”林晓芸靠在他肩上:“就是……想你了。” 简单几个字,让谢建军心里一暖。 他搂紧妻子:“我也想你,想孩子。” 夜里,等家人都睡了,谢建军又摊开了笔记本。 他要趁记忆新鲜,把羊城之行的收获全部整理出来。 先是一份详细的会议总结,包括各家公司产品的技术参数、价格、优缺点分析。 这部分他写了十几页,图文并茂。 然后是关于技术路径的思考,特别是微型机的发展趋势。 他预测了未来几年的方向:8位机普及、16位机出现、图形界面萌芽、网络连接起步…… 最后,是那个“Z80原型机方案”的完善版。 他增加了预算估算(虽然很多项目无法用钱衡量)、风险评估、备选方案(如果拿不到Z80,是否有其他选择)。 写到凌晨两点,终于完成。 厚厚一沓稿纸,像一份完整的商业计划书。 在前世,他写过很多这样的方案,但这一次,意义完全不同。 合上笔记本时,他看向窗外。京城的冬夜,星空清朗。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一直被寒流笼罩。 气温骤降到零下十几度,北风像刀子一样刮着脸。 未名湖的冰结得更厚了,有胆大的学生开始在湖面上溜冰。 校园里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周一早晨,谢建军把方案装进帆布包,骑车去研究室。 路上结了冰,他骑得很小心,到数学楼时,手指已经冻得发麻。 研究室的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就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王选已经到了,正在和张明调试一台新设备,是台示波器,比之前那台更大更精密。 “王老师,张工。”谢建军打招呼道。 “来了?”王选没回头的说道:“先坐,等我两分钟。” 谢建军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从包里拿出方案。 厚厚一沓,用夹子夹着,封面上是他用钢笔工整书写的标题: 《关于研制基于Z80微处理器的教学实验系统的初步方案》 他特意用了“教学实验系统”这个说法,而不是“个人计算机”。 这样更容易被接受,也更符合他学生的身份。 十分钟后,王选调试完设备,擦了擦手走过来问道。 “方案带来了?” “带来了。”谢建军递过去。 王选接过,走到书桌前坐下,戴上老花镜,开始一页页翻看。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不时用铅笔在页边做标记。 研究室里很安静,只有暖气片里热水流动的咕噜声,和张明敲击键盘的哒哒声。 谢建军安静地等着,心里却有些忐忑。 这个方案太大胆了,需要的资源也太多,他不知道王选会不会支持。 半小时后,王选放下最后一页,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写得很专业。”他评价道:“不像是大一学生能写出来的。” “我参考了很多资料……”谢建军解释道。 “不只是参考资料的问题。”王选看着他说道:“是思维方式。 你的方案里,有工程思维,有项目管理思维,有风险评估意识。 这些,不是看几本书就能学会的。” 谢建军心里一紧。 他确实疏忽了,前世做了十几年工程师,思维模式已经固化,写出的方案自然会带着职业习惯。 “下乡时,我参与过大队的水利工程。”他赶紧找补道。 “从设计到施工,都跟过。可能……从那里学到了些方法。” 这个解释勉强说得通。1970年代,确实有很多知青参与了农村的基础建设,其中不乏能人。 王选没再深究,重新戴上眼镜:“方案我原则上同意。但有几个问题要解决。” “您说。”谢建军赶忙说道。 “第一,元器件。清单上的东西,大部分学校仓库没有,市面上也买不到。怎么解决?” “我想过了。”谢建军早有准备的说道:“可以分几步走。 基础阻容元件、74系列逻辑芯片,这些在王府井的电子市场也许能淘到。 Z80、SRAM、EPROM这些核心芯片,需要特殊渠道。” “什么渠道?” “两个方向。”谢建军竖起两根手指:“一是通过部里,陈处长那边也许有进口配额。 二是通过港城,我听说深镇那边已经有私下渠道,能弄到些电子元器件。” “深镇?”王选皱眉道:“那边很乱,而且私自买卖进口物资,是犯错误的。” “所以需要谨慎。”谢建军压低声音道:“如果部里渠道走不通,我们可以试试第二个方向。 不批量买,只买一两片做研究,应该问题不大。” 王选沉默良久后才开口说道:“继续说。” “第二,资金。”谢建军翻到预算页:“粗略估算,把所有元器件配齐,大概需要五百到八百元。 这还不算仪器设备的使用损耗、PCB打样等费用。” “钱从哪来?”王选问道。 第三十二章:带助手(求月票) “研究室有科研经费,但主要是给激光照排项目的。”谢建军看着王选说道。 “我的想法是,先申请一笔小的启动资金,比如两百元,把最基础的验证电路做出来。 等有了初步成果,再申请后续经费。” “两百元……”王选想了想说道:“我可以从课题组的机动经费里出。 但你要写个正式申请,走流程。” “是!”谢建军点头说道。 “第三,人。”王选看着谢建军说道:“你一个人干不了。需要帮手。” “张工可以帮忙吗?”谢建军看向张明问道。 张明转过头说道:“我手头有照排系统的活,每天加班都干不完。 不过……如果只是抽空搭把手,应该可以。” “不够。”王选摇了摇头说道:“你需要一个专门的助手,至少是懂电子基础、能焊电路、能调试的。” 谢建军脑子里闪过几个人选。 陈向东?不行,他是魔都人,家里条件好,但对电子一窍不通。 班里其他同学?好像也没有特别合适的。 “我倒有个人选。”王选说道:“物理系有个工农兵学员,叫赵建国,明年毕业。 他父亲是无线电厂的老师傅,他从小喜欢捣鼓收音机、电视机,手艺不错。 最重要的是,他毕业分配还没定,如果咱们要人,可以争取留下来。” “工农兵学员……”谢建军有些犹豫。 这个年代,工农兵学员的基础参差不齐,有些确实有真才实学,有些则只是混文凭。 “你可以先见见。”王选说道:“如果觉得行,我去跟系里要人。 不过话说在前头,如果他要来,你得负责带。 他理论基础可能不如你,但实践经验应该比你丰富。” “好,我见见。”谢建军点了点头说道。 “最后,时间。”王选敲了敲方案上的时间表:“你计划半年出原型。 但别忘了,你还要上课,要考试,要照顾家庭。时间够吗?” “挤一挤,应该够了。”谢建军说得肯定:“我算过了,主要工作量在前三个月,设计电路、调试硬件。 后三个月是写监控程序、测试系统。只要硬件一次成功,时间应该够。” “一次成功?”王选笑了:“搞工程的,哪有那么顺利。 各种意想不到的问题,随时可能出现。” “我明白。所以留了缓冲时间。”谢建军连忙说道。 王选站起来,踱了几步,最后停在窗前。 窗外,几个学生正在扫路上的雪,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瞬间消散。 “小谢,你知道我为什么支持你吗?”他背对着谢建军说道。 “因为……这个方向是对的?”谢建军想了想说道。 “不只。”王选转过身说道:“我支持你,是因为你有想法,敢动手。 现在搞科研的,很多人要么只会空谈理论,要么只会按部就班。 像你这样,既有想法,又肯钻研技术的,不多。”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那份方案:“这个项目,我批了。两百元启动资金,我这两天就批给你。 赵建国那边,我让系里通知他,明天下午来见你。至于元器件……” 他顿了顿:“部里渠道我去跑。港城那边的渠道,你要谨慎,能不碰尽量不碰。 实在不行,我去找华清的朋友问问,他们搞DJS-050,也许有库存芯片能匀一两片。” “谢谢老师!”谢建军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不用谢我。”王选摆了摆手说道:“我是给你机会,也是给国家探路。 成了,是功劳;不成,是经验。但有一点……” 他神情严肃的说道:“不能影响学业。你期末考试如果挂科,这个项目立刻停。明白吗?” “明白!”谢建军连忙表态道。 从研究室出来,谢建军脚步轻快。 虽然天寒地冻,但心里热乎乎的。有了王选的支持,最难的第一关,立项和经费,总算是过了。 接下来,是期末考试。 数力系的期末考,是场硬仗。 连续五天,每天两门,从数学分析考到复变函数。 考场里静得能听到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偶尔有人叹气,有人咳嗽。 谢建军答得很顺。前世的基础,加上这学期的苦学,让他对大多数题目都有把握。 只有复变函数的一道证明题卡了壳,他思考了十分钟,才想起柯西积分定理的一个推论。 考完最后一门出来,陈向东几乎瘫在椅子上。 “完了完了,傅里叶变换那道大题,我肯定错了……” “哪道?”谢建军问道。 “就证明收敛性那道。” “那道题要用到狄利克雷条件,你用了么?” “我……我用的帕塞瓦尔等式。”陈向东脸色发白。 “那也能证,但步骤多。”谢建军安慰他:“应该能得一部分分。” “希望吧。”陈向东叹气道“建军,考完试你回家吗?回西江?” “不回,在京城过年。”谢建军说道:“孩子太小,路上不方便。” “也是。”陈向东羡慕地说道:“你有家有口的,多好。 我一个人在魔都,父母都上班,回去也是冷清。” “那来我家过年?”谢建军邀请道:“多双筷子的事。” “真的?”陈向东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帮你带孩子!” 期末考试结束,寒假开始。 校园里一下子空了许多,外地学生陆续离校。 蔚秀园也安静下来,很多年轻教师回家探亲了。 谢建军没闲着。他白天在研究室准备项目,晚上回家陪孩子。 周淑芬已经回西城了,林晓芸学校也放假了,两人轮流带孩子,终于轻松了些。 这天下午,赵建国来了。 小伙子个子不高,但很结实,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干活的。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军大衣,手里提着个帆布工具包。 “谢……谢老师。”他有些拘谨的向谢建军打招呼。 王选告诉他,要跟一个“有本事的学生”做项目,他以为会是个老成持重的研究生,没想到谢建军这么年轻。 “别叫我老师,叫建军就行。”谢建军请他坐下:“王教授跟你说过项目了吧?” “说了,说要做个……微型计算机?”赵建国眼睛发亮的说道。 “我在《无线电》杂志上看过介绍,国外有个人计算机了,咱们能搞出来?” “先从简单的开始。”谢建军把方案递给他说道:“这是初步设计,你看看。” 赵建国接过,翻看起来。他看得很慢,有些地方要反复看几遍。 谢建军耐心等着,给他时间消化。 半小时后,赵建国抬起头,表情复杂:“这个……太复杂了。 CPU、内存、I/O、时钟……这么多芯片,怎么连啊?” “一步一步来。”谢建军走到黑板前,开始画系统框图:“我们先从最小系统开始——CPU、时钟、复位电路、地址锁存。 只要这四部分能工作,CPU就能跑起来。” 谢建军在黑板上画出连接图,标注每个引脚的功能。赵建国看得很认真,不时提问。 “这个ALE信号是干什么的?” “地址锁存使能。Z80的地址和数据总线是复用的,需要用ALE把地址信息锁存下来。” “这个M1信号呢?” “机器周期一,表示CPU在取指令。” 第三十三章:困难重重 一问一答,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谢建军发现,赵建国虽然理论基础不扎实,但实践经验丰富,对芯片引脚、信号时序的理解很快。很多概念一点就通。 “你焊工怎么样?”谢建军问道。 “还行。”赵建国有些自豪的说道:“我帮邻居修电视机,焊点比这小多了。” “那就好。”谢建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万能板(洞洞板):“第一个任务,用这块板,搭一个最小系统。 元器件我这两天去弄,你先熟悉电路图。” 他把手绘的电路图递给赵建国。图上画得很详细,每个元件的位置、连接都标清楚了。 赵建国接过图纸,有些激动的说道:“这……真让我做?” “不然呢?”谢建军笑了笑说道:“你是项目组的硬件工程师,你不做谁做?” “工程师……”赵建国喃喃重复这个词,眼睛越来越亮:“好!我保证做好!” 送走赵建国,谢建军开始整理元器件清单。 王选那边还没消息,部里渠道不知道能不能走通。 他决定双管齐下,明天去趟王府井电子市场,先把能买到的买了。 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林晓芸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起床,给孩子冲了奶粉,留了字条,骑车出门。 王府井的电子市场在百货大楼后面,是条狭窄的胡同。 两边的店铺都很小,玻璃柜台里摆着各种电子元器件:电阻、电容、晶体管、二极管、集成电路…… 谢建军一家家看过去。基础阻容元件好买,74系列逻辑芯片也有,虽然型号不全,但常用的几种(74LS00、74LS04、74LS138、74LS245)都能找到。 价格不便宜,一片74LS00要五毛钱,抵得上一天饭钱。 他买了二十几种芯片,每种两片(备用),又买了些电阻电容、晶振、插接件。算下来,花了三十多块钱。 “同志,有Z80吗?”他试探着问一家店的老板。 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正在修收音机,头也不抬的问道:“什么?” “Z80,微处理器。” 老板抬起头,打量着谢建军问道:“你要那玩意干啥?” “学校做实验用。” “没有。”老板低头继续修:“那东西管控,买不到。你要有门路,去深镇看看,那边可能有。” 果然。谢建军不意外,继续问道:“那EPROM呢?2716那种。” “也没有。”老板摆摆手说道:“我说同志,你要的这些,都是高档货。 我这小庙,进不起也卖不动。你要真想搞,去找大单位,他们有进口配额。” 谢建军道了谢,提着买好的东西离开。 收获不少,但最关键的核心芯片,还是没着落。 回到学校,他直接去研究室。王选不在,张明说去部里开会了。 他把买来的元器件分类放好,贴上标签,锁进柜子。 下午,王选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部里渠道,暂时走不通。”他开门见山的说道:“陈处长说今年的进口配额已经用完了,新的要等三月份。 而且Z80、EPROM这些,属于重点管控,批下来的可能性不大。” 谢建军心里一沉。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不过,”王选话锋一转道:“他给了个建议,去找华清。DJS-050项目组肯定有库存芯片,如果能说服他们支援,比走部里渠道快。” “华清……”谢建军想起一个人:“老师,我有个想法。” “说。” “我在羊城会议上,认识了一个华清的老师,姓周,搞计算机体系结构的。 他当时对个人计算机很感兴趣,我们还聊过。如果能联系上他,也许有戏。” “周老师?周文渊?”王选问道。 “对,就是他。”谢建军点头说道。 王选想了想:“我跟他打过交道,人不坏,就是有点书生气。 这样,我写封信,你带着信和方案去找他。 记住,态度要诚恳,要说清楚是教学研究,不是商业用途。” “明白!”谢建军说道。 王选当场写信。信写得很客气,介绍了谢建军的情况,说明了项目的意义,请求支援少量芯片,用于教学研究。 写完,他盖上研究室的公章,递给谢建军。 “明天就去。赶在放寒假前,他们项目组可能还有人。” “是!” 第二天,谢建军骑车去华清。两所学校离得不远,骑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华清园比京大大,建筑也更规整。他问了几个学生,找到计算机系的楼。 周文渊的办公室在三楼。谢建军敲门,里面传来声音:“请进。” 推门进去,周文渊正在看书,抬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是……” “周老师好,我是京大的谢建军,在羊城会议上见过您。”谢建军恭敬地说道。 “哦!想起来了!”周文渊站起来,很热情的说道:“坐坐坐!你怎么来了?” 谢建军坐下,把王选的信和方案递过去:“我们王选教授让我来找您,有个项目想请您支持。” 周文渊先看信,再看方案。看完,他摘下眼镜,揉揉眼睛。 “你们要搞Z80系统?” “是,教学实验用。” “想法很好。”周文渊评价,“但难度不小。Z80的时序很严格,地址数据总线要处理好,不然跑不起来。” “我们知道,所以先从最小系统开始。” 周文渊重新戴上眼镜,仔细看方案里的电路图。 看着看着,他眉头皱起来:“这个设计……有点意思。 你用74LS245做数据总线缓冲,思路对。但为什么这里加了个下拉电阻?” “防止总线冲突。Z80在复位期间,数据总线是高阻态,容易受干扰。”谢建军解释道。 “有道理。”周文渊点头说道:“看来你研究得很深。王教授说你是大一学生?” “是。”谢建军点了点头。 “不简单。”周文渊感慨道:“我在大一的时候,还只会解微积分呢。” 他站起来,在书柜里翻找,最后拿出一本厚厚的文件夹:“这是我们DJS-050的部分技术资料,你可以看看。 但芯片……说实话,我们也不多。” 谢建军心提了起来。 “不过,”周文渊从抽屉里拿出个小铁盒,打开,“这里有几片样品,是厂家送来做测试的。 Z80两片,2716 EPROM四片,6116 SRAM四片。 本来是做备件的,但项目快结束了,用不上这么多。” 他把铁盒推过来说道:“你拿去吧。但要写个借条,用完要还,如果还能用的话。” 谢建军接过铁盒,手有些抖。盒子里,几片黑色的双列直插式芯片静静躺着,在1979年初的京城,这是无价之宝。 “谢谢周老师!”他站起来,深深鞠躬。 “不用谢。”周文渊摆了摆手说道:“都是搞技术的,知道难处。不过小谢,我有个条件。” “您说。” “你们的项目进展,要定期跟我通气。”周文渊说道:“我也在关注微型机,咱们多交流。 如果你们做成了,我也想在清华开类似的课。” “一定!” 离开华清时,谢建军把铁盒小心翼翼地包好,放进帆布包最里层。寒风刺骨,但他心里滚烫。 核心元器件,解决了。 项目最大的障碍,跨过去了。 接下来,就是真刀真枪地干了。 他跨上自行车,用力一蹬。车轮碾过积雪,驶向京大,驶向那个即将开始的,属于他的1979年。 第三十四章:成功的做出了最小系统 腊月二十三,北方小年。 京城下起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一夜之间就给整个城市,盖上了厚厚的白毯。 清晨推开门,蔚秀园的院子里,积雪没过了脚踝。 谢建军铲出一条小路,又把屋顶的积雪清理了,免得压坏瓦片。 回到屋里时,林晓芸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米粥,馒头,还有一小碟酱豆腐。 “今天还去研究室?”林晓芸问道。 “去,赵建国应该已经到了。”谢建军喝了口热粥说道:“昨天我们把最小系统的电路图定稿了,今天开始焊接。” “天这么冷……” “研究室有暖气,不冷。”谢建军看看窗外说道:“就是路不好走。你别出门了,菜我中午带回来。” 吃完饭,他穿上最厚的棉袄,围上林晓芸织的围巾,戴上棉手套,推着自行车出门。 雪还在下,自行车根本骑不了,谢建军想了想,又把自行车给推回家,干脆走着去了。 到研究室时,赵建国已经在了。小伙子裹着军大衣,正用万用表检查刚送来的元器件。 “谢哥,你来了!”赵建国很兴奋的说道:“东西都齐了!你看,万能板、芯片、阻容元件,还有新烙铁!” 工作台上摊着各种工具:30瓦内热式电烙铁,松香,焊锡丝,吸锡器,尖嘴钳,斜口钳,镊子……。 这些都是赵建国从家里带来的,有些是他父亲的,有些是他自己攒钱买的。 “开始吧。”谢建军说着脱下外套,卷起袖子。 第一件事是布局。他们在万能板上画出主要芯片的位置,Z80在中间,左边是地址锁存器(74LS373),右边是数据总线缓冲器(74LS245),上面是译码器(74LS138),下面是时钟电路和复位电路。 “晶振用6MHz的,行吗?”赵建国问道。 “行,Z80最高支持4MHz,6MHz有点超,但应该能工作。”谢建军用铅笔在板上做标记。 “复位电路要可靠,上电复位和手动复位都要有。” “明白!” 布局花了两个小时。两人反复推敲,不断调整,既要考虑信号流向,又要考虑走线方便。 这是硬件设计的基本功——布局决定成败。 中午,雪停了。谢建军买菜回家吃饭。 下午开始焊接,这是赵建国的主场。 他拿起烙铁,沾了点松香,焊锡在烙铁头上熔成银亮的小球。 “我先焊电源和地线。”赵建国说道。 电源和地线是电路的基础。赵建国在板的四角焊上电源插针,然后用粗导线把电源和地线,连接到每个芯片的位置。 动作熟练,焊点饱满圆润,像机器焊出来的一样。 “好手艺。”谢建军忍不住赞叹道。 “练的。”赵建国不好意思地笑笑道:“以前焊收音机,焊坏了要赔零件,不敢不仔细。” 焊完电源,开始焊芯片插座。这是细致活,四十脚的Z80插座,要保证每个引脚都焊牢,又不能短路。 赵建国屏住呼吸,一个一个地焊。 谢建军也没闲着。他按照电路图,用细导线连接各个芯片的引脚。 这是最繁琐的部分,一根线接错了,整个系统就可能不工作。 他每接一根线,就在电路图上做个标记,确保万无一失。 研究室里很安静,只有烙铁的滋滋声,和两人偶尔的交流。 “A8线接这里?” “对,接74LS138的A输入端。” “这个上拉电阻是10K吧?” “是,接在数据总线上。”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但屋里暖意融融。 炉子上坐着水壶,冒着热气。张明偶尔过来看一眼,又回去忙自己的活。 天黑时,最小系统的焊接完成了。 一块绿色的万能板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芯片、电阻、电容和导线,像一幅抽象画。 中间是Z80,周围是各种逻辑芯片,晶振像个小银柱,立在角落。 “能行吗?”赵建国有些忐忑的问道。 “试试才知道。”谢建军也很紧张。 硬件调试,第一次上电是最揪心的时刻——可能成功,可能冒烟,可能什么都没发生。 他们先做静态检查。用万用表测每个电源引脚对地电阻,确保没有短路。 然后检查每个芯片的电源和地是否接对。 最后,顺着电路图,一根线一根线地核对。 “都对了。”赵建国放下万用表。 “上电。”谢建军深吸一口气说道。 赵建国接上稳压电源,这是从物理系借的,可调输出电压。 他先调到4.5V(低于标准的5V),这样即使有问题,损失也小。 插上电源线。 按下开关。 电源指示灯亮了。 没有冒烟,没有异味。 两人对视一眼,松了口气。至少,没炸。 “测一下各点电压。”谢建军说道。 赵建国用万用表,测各个芯片的电源引脚:4.5V,正常。测晶振两端:有振荡波形,正常。 测复位引脚:高电平,正常。 “静态正常。”赵建国汇报道。 “好,下一步,动态调试。”谢建军从包里拿出一片EPROM说道:“这是我昨晚写的监控程序,只有256字节,最简单的,让地址总线循环计数,这样我们可以用示波器看波形,判断CPU是否在工作。” “你会写机器码?”赵建国震惊的说道。 “嗯,手编的。”谢建军把EPROM插进烧录器,这也是借的,物理系有。 他把程序烧进去,然后小心地插到板子的ROM插座上。 重新上电。 接上示波器。探头点在地址总线的最低位上。 如果CPU工作,这个引脚应该会有方波信号。 按下复位键。 示波器的屏幕亮起来。一条绿色的扫描线,然后……跳动了! 虽然波形有些毛刺,但确实在跳,频率大约是晶振的六分之一。 “工作了!”赵建国激动地喊道。 谢建军也长舒一口气。最小系统,点亮了。 这意味着Z80能跑,时钟正常,复位正常,总线正常。 虽然这离真正的计算机还差得远,没有内存,没有I/O,没有显示器,但这是从零到一的一步。 就像婴儿的第一声啼哭,证明生命开始了。 “再看看其他信号。”谢建军移动示波器探头,检查地址总线、数据总线、控制信号。 波形都正常,虽然有些时序上的小问题,但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成功了!”赵建国挥舞着拳头说道:“我们做出了最小系统!” “只是第一步。”谢建军也很高兴,但很清醒的说道:“接下来要加内存,加I/O,写真正的监控程序。路还长。” “那也值了!”赵建国看着那块板子,像看着自己的孩子:“这是咱们自己做出来的!” 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夜幕降临,研究室的灯光透过窗户,在雪地上投出温暖的光晕。 谢建军看了看表,晚上七点了。 “今天到此为止。收拾一下,明天继续。” “好!” 两人小心地断开电源,把板子用防静电袋包好,锁进柜子。 收拾工具,打扫卫生。做完这一切,已经八点了。 “我请你吃饭。”谢建军说道,“庆祝一下。” “不用不用……” “走吧,食堂应该还有饭。” 第三十五章:除夕 两人去食堂,果然还有值班窗口。 要了两份白菜炖粉条,四个馒头,找了个角落坐下。 “谢哥,你真是大一学生?”赵建国边吃边问道:“我感觉你懂的东西,比我们系的研究生都多。” “兴趣而已。”谢建军含糊地说道:“你呢,毕业有什么打算?” “本来想分回老家的无线电。”赵建国说道:“但现在……我想跟着你们干。这个项目,有意思!”赵建国说道。 “王教授说了,如果你愿意,可以留下来当助教,参与研究。”谢建军对赵建国说道。 “真的?”赵建国眼睛亮了:“我愿意!绝对愿意!” “那等开学,我跟王教授说。”谢建军点了点头说道。 吃完饭,两人在雪地里分别。赵建国住学校宿舍,谢建军回蔚秀园。 雪后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脚下踩雪的咯吱声。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空气清冷干净。 回到蔚秀园,林晓芸还没睡,在灯下看书。 两个孩子已经睡了,小脸红扑扑的。 “怎么这么晚?”她放下书说道。 “今天有突破。”谢建军脱下外套,一边抖掉雪,一边笑着说道:“最小系统点亮了。” “真的?”林晓芸虽然不懂技术,但知道丈夫为这个付出了多少。 “真的。”谢建军坐到炉子边烤手说道:“CPU能跑程序了,虽然程序很简单。” “那……离成功还远吗?”林晓芸问道。 “还远。”谢建军实事求是的说道:“就像盖楼,刚打好地基。但地基打好了,往上盖就快了。” 林晓芸给他倒了杯热水:“慢慢来,别太拼。身体要紧。” “我知道。”谢建军握住她的手:“对了,过年怎么过?妈说让我们回西城。” “嗯,妈说了,年三十回去,年初三回来。大哥二哥他们也回来,全家团圆。” “好。”谢建军想起西江老家,“就是……不知道爹娘在老家怎么样。” “写信了,说一切都好。爹还说,开春要来京城看孙子。” “真的?” “嗯,信在抽屉里。” 谢建军拿出信。父亲谢长贵的字歪歪扭扭,但一笔一画很认真。 说家里杀了年猪,留了最好的肉,等他们回去吃。 说两个妹妹学习进步了,小弟想考技校。 最后说,开春农闲时,想来京城看看。 “那就来,住得下。”谢建军收起信:“咱们现在有房子了,能招待爹娘了。” 夜深了。谢建军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电路图、信号波形、机器代码。 今天最小系统的成功,给了他巨大的信心。 硬件这条路,走通了。 接下来是软件。他要写一个真正的监控程序,能接受键盘输入,能控制显示器输出,能读写内存,能运行简单程序。 还要设计扩展板,加内存,加I/O接口,加键盘,加显示器…… 一步一步来。1979年,他要把这台机器做出来。 窗外的雪又下起来了,簌簌地落在窗台上。 这是1979年的雪。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一场雪。 而在这雪夜里,在京大的一间研究室里,一台最原始的计算机,刚刚发出了它的第一声心跳。 微弱,但坚定。 就像这个国家,这个时代,正在苏醒,正在起步。 谢建军闭上眼睛,睡了。 梦里,他看到了未来的模样,屏幕亮着,键盘响着,程序运行着,孩子们在计算机前学习,大人们在计算机前工作。 那是一个,他想要创造的世界。 腊月三十,京城终于有了过年的气象。 一大早,街坊邻居就开始忙活。 蔚秀园里,各家门口贴上了红纸黑字的春联,玻璃窗上贴着剪纸窗花。 孩子们穿着新衣服在院子里追逐打闹,鞭炮声此起彼伏。 虽然政府提倡节俭过年,但禁了十年的鞭炮,今年终于又响起来了。 谢建军和林晓芸起了个大早。给两个孩子换上红色的新棉袄。 是周淑芬用红布做的,领口袖口镶着白兔毛,看着就喜庆。 “真好看。”林晓芸给女儿梳了两个小辫,扎上红头绳,打量着女儿可爱的样子,笑着说道:“像年画里的娃娃。” “爸说开春来,要是看到孙子孙女长这么大了,肯定高兴。”谢建军抱着儿子,小家伙对身上的新衣服很好奇,不停地抓衣襟上的盘扣。 收拾妥当,他们提着年货出门。年货很简单:两瓶二锅头,一斤水果糖,一斤什锦糕点。 这在当时已经是体面的礼物了。 坐公交车去西城。车上人不多,大多是去走亲戚的。 售票员是个中年妇女,看他们抱着孩子,特意给找了个座位。 “谢谢同志。”林晓芸坐下。 “不客气。”售票员看着龙凤胎,笑了:“双胞胎啊?真有福气。过年好!” “过年好!” 到西城时,已经快十点了。胡同里弥漫着炖肉的香味,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烟。 林家的四合院门口,已经贴上了新对联: 上联:政通人和百废俱兴 下联:春暖花开千祥云集 横批:辞旧迎新 字是林志远写的,笔力遒劲。 门楣上还挂着两个红灯笼,在寒风里轻轻摇晃。 推门进去,院子里热闹非凡。 林晓东夫妻在厨房忙活,剁饺子馅的声音咚咚响。 林晓南在扫院子,林晓北在贴窗花。 林晓梅带着几个孩子在枣树下玩。 “来了来了!”周淑芬第一个看到他们,擦着手从厨房出来。 “快让外婆看看!哎哟,这俩小家伙,穿上新衣服更俊了!” 龙凤胎被一群人围着,这个抱抱,那个亲亲,居然没哭,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 林志远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份《人民日报》:“建军来了?正好,有个消息。” “爸,什么消息?” “中美正式建交了。”林志远把手中的报纸递给谢建军说道:“咱们和美国建立了外交关系。” 头版头条,大标题:《龙国和美利坚关于建立外交关系的联合公报》。 谢建军看着报纸上的内容,虽然这是1979年1月1日的报纸,并且早在去年的12月17日,就已经看到了中美建交联合公报。 但再次看到这条新闻的时候,心情还是有些不平静。 1979年1月1日,中美建交,这不仅是外交事件,更是一个信号:龙国真的要打开国门了。 “这是好事。”林志远说道:“建交了,技术交流就更方便了。 你们搞计算机的,以后接触美国技术的机会更多了。” “嗯。”谢建军点头。 确实,中美建交后,IBM、DEC这些美国公司进入龙国会更容易,技术封锁也会松动。 但另一方面,竞争也会更激烈。 “先不说这些了。”周淑芬打断他们说道:“过年呢,说点高兴的。饺子馅拌好了,都来包饺子!” 全家人都聚到堂屋。大圆桌上铺着报纸,放着和好的面、拌好的馅。 白菜猪肉馅,加了点虾皮提鲜,香气扑鼻。 林晓芸把孩子交给大姐,洗了手加入包饺子的行列。 谢建军也会包,但手艺一般,包的饺子总是站不稳。 “你这样不行。”林晓梅教他:“馅不能放太多,边要捏紧。你看,这样……” 她示范了一个,饺子圆鼓鼓的,能稳稳地立着。 第三十六章:1979年计划:想赚点钱 “大姐手真巧。”谢建军学着包,还是不太像。 “多练练就好了。”林晓东笑他:“我以前也不会,结婚后才学的。你嫂子教的。” 说笑间,饺子包好了。周淑芬去煮饺子,其他人开始准备年夜饭。 林家的年夜饭很丰盛,摆了满满一桌:红烧鲤鱼(年年有余)、四喜丸子(团团圆圆)、白切鸡(大吉大利)、梅菜扣肉(红红火火)、炒青菜(清清白白)。 还有一道压轴菜,全家福砂锅,里面有蛋饺、肉丸、粉丝、白菜,热气腾腾。 “来,都坐。”林志远作为一家之主,坐在主位。 “今年是特殊的一年,晓芸回家了,建军和两个孩子也来了,咱们家真正团圆了。 第一杯酒,庆祝团圆!” “庆祝团圆!”所有人都举杯。 谢建军不会喝酒,以茶代酒。 林晓芸也喝了点葡萄酒,脸微微发红。 “第二杯,”林志远又说道:“庆祝国家迎来新时代。 三中全会开了,中美建交了,四个现代化有希望了。 咱们作为知识分子,要为国家出力!” “为国家出力!” “第三杯,”周淑芬接话道:“祝咱们家每个人都好。 老的健康,年轻的有出息,孩子们快长大!” “都好都好!” 三杯过后,开始吃菜。谢建军给林晓芸夹了块鱼肉:“你多吃点,补补。” “你也吃。”林晓芸给他夹了个丸子。 孩子们有专门的小碗,周淑芬把鱼肉剔了刺,拌在粥里喂他们。 两个小家伙吃得很香,吧嗒着小嘴。 饭吃到一半,外面鞭炮声越来越密。 林晓北坐不住了:“爸,能放炮了吗?” “去吧,注意安全。” 林晓北带着几个孩子出去放鞭炮。谢建军也跟出去看看。 胡同里,到处是放炮的孩子。 小鞭、二踢脚、钻天猴……各种花样。林晓北点了个二踢脚,“咚——啪!”两声巨响,孩子们欢呼雀跃。 “妹夫,你也放一个?”林晓北递过来一个小鞭。 谢建军接过,用香点燃,扔出去。“啪!”清脆的响声。 “爸爸……!”女儿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拍着小手。 谢建军抱起她:“等妞妞长大了,爸爸教你放。” “爸爸……!”儿子在妈妈怀里,也伸着小手拍了过来。 “好,都教。” 两个小家伙还有一个月就一岁了,居然已经会说话,也可以站稳,走几步路了。 放完炮,回屋继续吃饭。饺子煮好了,热腾腾地端上来。 周淑芬特意包了几个糖饺子——谁吃到,来年就有好运。 “我吃到了!”林晓梅先叫起来,吐出一颗水果糖。 “我也吃到了!”林晓东也吃到了。 谢建军咬了一口饺子,甜的。他也吃到了糖饺子。 “建军有福啊!”周淑芬高兴地说道:“来年肯定顺利!” 吃完饭,全家围在收音机前听春节联欢晚会,这是恢复后的第一届春晚,虽然只有广播,但已经很热闹了。 相声、歌曲、戏曲,一个个节目传出来,屋里欢声笑语不断。 孩子们撑不住,先睡了。大人们守岁,聊天,打扑克。 夜里十一点,谢建军和林晓芸抱着孩子去西厢房休息。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上铺着新被褥。 “累了吧?”谢建军问道。 “不累,高兴。”林晓芸把孩子放好,盖上被子:“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嗯。” “建军,你说,明年会更好吗?” “会。”谢建军肯定地说道:“一定会。” 窗外,零点的钟声敲响了。鞭炮声瞬间炸开,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1978年过去了,1979年来了。 “新年快乐。”谢建军搂住妻子。 “新年快乐。”林晓芸靠在他肩上。 新年第一天,谢建军醒得很早。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推开门。 院子里铺着一层薄薄的雪——是昨夜下的。 天还没全亮,东方的天空泛着鱼肚白。 胡同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鸡鸣。 他走到枣树下,看着这个四合院,这个家。 1979年了。 他重生已经快六个月了。这六个月里,他考上了大学,安了家,进了研究室,启动了项目……一切都在向前。 但还不够。他知道,1979年将是关键的一年。 深镇特区要试办,乡镇企业要兴起,知青返城达到高潮,个体户开始出现…… 而他要做的,就是抓住每一次机会。 “建军,起这么早?”林志远也起来了,披着棉袄出来。 “爸,新年好。” “新年好。”林志远点了支烟,“想什么呢?” “想今年的事。” “有计划了?” “有。”谢建军说道:“研究室的项目要推进,学业要完成,还有……想赚点钱。” “赚钱?”林志远有些意外:“你们有补助,研究室也有报酬,还在图书馆兼职翻译外国科技期刊。 加上你们的学生补助,加起来一个月收入都有一百几十块,多的时候都有二百多了吧?还不够?” “不够。”谢建军实话实说道:“两个孩子长大,花钱的地方多。而且我想买些书,买些工具,都需要钱。” “最主要的是我想做点什么事情?未来我会有很多的计划,都需要用钱,没有钱什么都做不了。” “你想怎么赚?” “还没想好。”谢建军说道:“但机会总会有的。现在政策松动了,允许个体经营了。 我想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 林志远沉默地抽着烟。良久,他说道:“建军,你有想法,有胆量,这是好事。 但要注意分寸。你现在是京大学生,首要任务是学习。 赚钱的事,可以想,但不能耽误正事。” “我明白。” “如果需要启动资金,我可以借你。”林志远说道:“但不多,一百两百的。” “谢谢爸,暂时不用。”谢建军很感激:“我先自己想办法。” 早饭是饺子,初一吃饺子,是北方的习俗。 吃完早饭,开始拜年。胡同里邻居互相串门,说吉祥话,给孩子压岁钱。 林晓芸和谢建军,也带着孩子去给邻居拜年。 周围的邻居大多是有点身份的文化人,拜年也是文绉绉的。 “王主任过年好!” “李老师过年好!” “赵工过年好!” 一圈拜下来,两个孩子收了十几张压岁钱,都是一毛两毛的,但厚厚一叠,林晓芸小心地收好。 “等他们长大了,给他们看,这是他们人生第一笔‘财富’。”她笑着说道。 年初二,按习俗是回娘家的日子。但林晓芸就在娘家,所以全家去看了场电影——《小花》。 电影院人山人海,刘晓庆主演的电影,一票难求。 年初三,他们告别父母,回蔚秀园。 周淑芬大包小包地塞东西:冻饺子、酱肉、炸丸子、糖果…… “够了够了,妈,拿不了了。” “拿着!你们平时忙,没时间做饭,这些热热就能吃。” 回到蔚秀园,屋里几天没人,冷得像冰窖。谢建军赶紧生炉子,林晓芸收拾屋子。 炉火旺起来,屋里渐渐暖和了。两个孩子回到熟悉的环境,在炕上爬来爬去,玩得不亦乐乎。 “还是自己家好。”林晓芸感慨的说道。 “嗯。”谢建军看着妻儿,心里满满的。 第三十七章:计算机科学技术系 休息一天,年初四,谢建军又去了研究室。赵建国已经在了,正在调试那块最小系统板。 “谢哥,过年好!” “过年好。怎么样?” “按你说的,我加了内存。”赵建国指着板子说道。 “两片6116,4KB。监控程序也烧进去了,现在系统能运行BASIC了!” “真的?”谢建军快步走过去。 板子上多了一个小键盘,是赵建国用电话机按键改的,只有十六个键。 连着一台小电视——黑白的,9英寸,用来做显示器。 通电,开机。 电视屏幕上出现几行字: Z80 Monitor V0.1 Memory: 4KB Ready. 下面是一个闪烁的光标。 “能输入吗?”谢建军问道。 “能。”赵建国在键盘上按了几个键,屏幕上出现字符。 虽然很简单,虽然很原始,但这确确实实是一台能工作的计算机了。 CPU、内存、I/O、显示器、键盘……都有了。 “了不起。”谢建军拍拍赵建国的肩膀笑着说道:“干得漂亮!” “接下来做什么?”赵建国很兴奋的问道。 “完善系统。”谢建军说道:“写更强大的监控程序,增加命令,支持文件管理,支持汇编和调试……然后,做汉字系统。” “汉字系统……”赵建国眼睛亮了:“周明那边有进展吗?” “我还没联系他。过了年,找他聊聊。”谢建军说道。 正说着,研究室的门开了。王选走了进来,看到工作台上的机器,愣了一下问道 “这是……” “王老师,过年好!”两人站起来向老师拜年。 “过年好。”王选走近,仔细看着那台机器:“这是……你们做出来了?” “最小系统加内存和I/O,能运行BASIC了。”谢建军汇报道。 王选坐下,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命令。机器响应了,执行了。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虽然简单,但框架有了。接下来准备怎么做?” “完善软件系统,然后攻关汉字。”谢建军说道:“我们想和周明合作,他的输入法思路很好。” “可以。”王选点头说道:“周明那边,我去联系。 你们继续推进硬件,把系统做稳定。另外……” 他顿了顿:“有个消息。学校可能要成立计算机科学技术系,就在今年。 如果成了,你们的项目可以转到新系,资源会更多。” “真的?”谢建军和赵建国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兴奋。 “八九不离十。”王选说道:“所以你们要抓紧,做出点成绩来。新系成立,需要成果。” “明白!” 王选又交代了几句,走了。研究室里,两个年轻人干劲十足。 “谢哥,咱们得加快速度了。” “嗯。”谢建军看着那台简陋的机器,心里涌起豪情。 1979年,计算机系要成立了。 1979年,他的项目要出成果了。 1979年,一切才刚刚开始。 而他知道,这只是起点。未来的路还很长,很艰难,但也充满希望。 就像窗外那棵老槐树,虽然现在还是光秃秃的,但春天来了,就会发芽,就会开花,就会枝繁叶茂。 而他,要做的,就是等待春天,迎接春天,创造春天。 过了正月十五,年就算彻底过完了。 京城的早春依然寒冷,但风里已经能嗅到一丝暖意。 未名湖的冰开始变薄,岸边柳树的枝条,泛起了若有若无的绿意。 开学的日子到了。校园里又热闹起来,拖着行李返校的学生,推着自行车打招呼的教职工,公告栏前围着看通知的人群。 谢建军走进数力系教学楼时,发现气氛有些不同。 走廊里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都在看一份新贴出来的通知。 “看什么呢?”他挤过去。 是学校的红头文件:《关于成立北京大学计算机科学技术系(筹)的通知》。落款日期是1979年2月20日。 “真要成立了!”旁边一个同学兴奋地说道:“听说从咱们数力系分出去,还有无线电系、物理系的一部分。” “那咱们是数力系的,能转过去吗?”有同学问道。 “应该可以,要申请……” 谢建军仔细看着文件。内容很正式,说为适应四个现代化需要,加强计算机科学技术人才培养,经教育部批准,决定成立计算机科学技术系,筹建期一年,今年开始招生。 他心跳加快了。虽然知道迟早会成立,但当它真的发生时,还是感到激动。 这意味着,计算机在龙国,从“研究方向”正式成为了“学科专业”。 “小谢!”陈向东从后面拍着谢建军问道:“看到通知了吧?计算机系!咱们要不要转过去?” “我想想。”谢建军说道。 他确实在考虑,如果能转到计算机系,项目资源会更多,课程也更对口。 但问题是,他现在跟着王选,而王选是数力系的教授,计算机系成立后,他会不会过去? 正想着,吴明德教授从办公室出来,看到他们,招了招手。 “谢建军,来一下。” 谢建军跟着进了办公室。吴教授关上门,示意他坐下。 “看到通知了?” “看到了。”谢建军点了点头说道。 “怎么想?想转过去吗?” “我……”谢建军犹豫道:“我跟着王老师做研究,他如果去计算机系,我就转。如果他不去……” “他会去。”吴教授肯定地说道:“王选教授是计算机领域的权威,新系成立,他肯定是骨干。 而且,你们的项目,那个Z80系统,很适合作为新系的实验平台。” “真的?”谢建军有些惊喜的问道。 “嗯。”吴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筹建组的名单,王教授在里面。 另外,我听说,你们做的那个机器,筹建组很感兴趣,可能要列为重点扶持项目。” 谢建军接过文件。筹建组组长是学校的副校长,副组长是几位老教授,王选的名字在成员列表里。 “那……我申请转系?” “可以。”吴教授点头:“不过你要想清楚。 计算机系是新系,课程设置、师资力量都还在摸索,可能不如数力系成熟。 而且,一旦转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想好了。”谢建军说道:“我就是想做计算机。” “好。”吴教授难得地露出笑容:“有志向。转系申请我帮你递,你回去写个材料,说明转系理由和未来规划。另外——” 他顿了顿:“期末成绩出来了,你是全系第三。这个成绩,转系有优势。” 谢建军松了口气。全系第三,比他预想的还好。这下转系应该没问题了。 从办公室出来,他直接去了研究室。王选已经在等他。 “吴教授跟你说了吧?”王选开门见山的问道: “说了。我准备转系。”谢建军很干脆的说道 “好。”王选很满意的笑了笑说道:“转系后,你还在我这边,项目继续。 另外,筹建组决定,给你们项目追加五百元经费,用于完善系统,特别是汉字处理部分。” 五百元!在1979年,这是一笔巨款。谢建军心里一热。 “谢谢老师!” “不用谢我,是你们自己做出了成绩。”王选说道:“不过有要求,六月底之前,要做出能演示的原型系统,包括基本硬件、监控程序、和简单的汉字显示功能。 暑假有个全国高校计算机教育研讨会,你们的系统要参展。” 第三十八章:龙国人自己做的微型计算机 “六月底……”谢建军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还有四个月:“应该来得及。” “不是应该,是必须。”王选严肃地说道:“这次研讨会很重要,全国高校都会参加。 如果咱们的系统能一鸣惊人,对计算机系,对你,都是机会。” “我明白。”谢建军连忙说道。 “还有,周明那边谈好了。”王选递过来一份协议:“他借调到北大,参与汉字输入法研究。 工资从项目经费里出,每月四十五元。他明天就过来,你们碰个头。” “太好了!”谢建军高兴的说道。 从研究室出来,谢建军脚步轻快。 经费有了,人手有了,时间表定了。 接下来,就是拼命干了。 第二天,周明来了。 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但精神焕发。 “谢同志!”他握着谢建军的手,很用力:“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我一定会力以赴!” “欢迎加入。”谢建军给他介绍赵建国:“这是赵工,硬件负责人。以后你们要紧密配合。” “周工好!”赵建国很热情。 “不敢当,叫我老周就行。”周明很谦虚的说道: 三人开了个会。谢建军把项目计划重新梳理了一遍: 第一阶段(2月-3月):完善硬件系统。 包括增加内存到16KB,设计扩展总线接口,制作键盘和显示接口板。 第二阶段(4月):完善软件系统。 编写功能完整的监控程序,集成BASIC解释器,开发简单的汇编和调试工具。 第三阶段(5月-6月):攻关汉字系统。 周明负责输入法,谢建军负责显示驱动,赵建国负责硬件适配。 最终实现汉字输入、显示、存储、打印的基本功能。 “任务很重,时间很紧。”谢建军说道:“我们需要分工协作,但也要随时沟通。 有问题马上解决,不能拖。”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从那天起,研究室进入了战斗状态。 谢建军、赵建国、周明三人,几乎每天泡在研究室里,经常工作到深夜。 谢建军负责核心架构和软件。 他白天上课,晚上写代码。监控程序要重写,从简单的命令行升级为多任务调度。 BASIC解释器要重写,增加数组、函数、文件操作等高级功能。 汉字系统要设计,从字库结构到显示算法,都要从零开始。 没有现成的开发工具,他只能用汇编语言手写代码,然后转换成机器码,用笔抄在纸上,再让赵建国烧进EPROM。 烧一次要半小时,如果错了,就要重来。 “又错了……”这天晚上,谢建军看着示波器上混乱的波形,叹了口气。 内存映射地址算错了,系统崩溃了。 “没事,重来。”赵建国已经习惯了,熟练地拆下EPROM,准备重烧。 “我来吧,你去休息。”谢建军接过烧录器。 “不用,我盯着。”赵建国坚持的说道:“谢哥,你说,咱们这机器,真能成功吗?” “能。”谢建军肯定地说道:“只要方向对,方法对,坚持下去,一定能。” “有时候我觉得像做梦。”赵建国感慨道:“半年前,我还在为毕业分配发愁,想着回老家修一辈子收音机。 现在,居然在搞计算机。” “这就是时代变了。”谢建军一边抄写机器码一边说道:“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能做了。 以后,还有更多不敢想的事,都会变成现实。” “比如?” “比如……”谢建军想了想:“比如,每个人家里都有计算机。 比如,计算机能连成网,全世界的知识都能查到。 比如,用计算机画画、作曲、写文章……” “那得多少年以后啊?” “用不了多少年。”谢建军微笑着说道:“也许二十年,也许十五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赵建国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信任。虽然这些话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他相信谢建军。 因为这个年轻人,已经创造了太多奇迹。 周明那边进展很快。他的拼音输入法已经完成了第一版,虽然只有三百个常用字,但思路是对的,输入拼音,显示候选字,用数字键选择。 “谢工,你试试。”周明把键盘推过来。 谢建军输入“jingbei”,屏幕上出现候选字:1.京 2.经 3.静 4.景 5.精……按 他按“1”,屏幕上出现“京”。 再输入“bei”,候选字:1.北 2.被 3.备 4.背 5.倍……按“1”,“京北”两个字就出来了。 “成功了!”周明激动地拍桌子。 “很好!”谢建军也很高兴:“不过还要优化。重码太多,选字太慢。 能不能加词库?输入‘jingbei’直接出‘京北’?” “词库……”周明思考:“那需要更多内存,而且要设计数据结构。” “我来设计,你实现。” 两人合作默契。谢建军设计算法和数据结构,周明写代码实现。 赵建国负责硬件适配,确保系统稳定。 三月底,硬件系统基本完善了。16KB内存,Z80 CPU,自制键盘,9英寸显示器,还有谢建军设计的总线扩展接口,可以接打印机、软驱、甚至未来的网卡。 四月初,软件系统也完成了。监控程序有二十多个命令,能管理内存、运行程序、调试代码。 BASIC解释器功能完整,支持数组、循环、函数。虽然速度慢,但能运行。 四月中旬,汉字系统有了雏形。字库扩大到6763个汉字,拼音输入法支持常用词,显示驱动能稳定输出16×16点阵汉字。 “可以演示了。”这天晚上,谢建军看着运行中的系统,做出判断。 屏幕上,绿色的光标闪烁。输入命令,系统响应。 运行BASIC程序,计算、循环、打印结果。输入汉字,显示清晰。 虽然还有很多问题——速度慢,不稳定,功能有限。 但这是一台能工作的,完整的,龙国人自己做的微型计算机。 “起个名字吧。”赵建国兴奋的提议道。 “叫什么好?”周明也问道。 谢建军想了想:“就叫‘未名-I’吧。在未名湖畔诞生的第一代。” “未名-I,好!” 三人击掌庆祝。这一刻,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第二天,谢建军向王选汇报。王选亲自来研究室,看了演示。 “运行这个程序。”他写了一段BASIC代码,计算1到100的平方和。 谢建军输入代码,运行。机器吭哧吭哧算了半分钟,输出结果:338350。 “正确。”王选点头道:“汉字呢?” 谢建军输入“京北大学计算机科学技术系”,屏幕上显示出来。虽然字有点模糊,但能看清。 “打印出来。” 接上针式打印机——是借的,很老的型号。 谢建军发出打印命令,打印机咔咔作响,吐出印着那行字的纸。 王选拿起纸,看了很久。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但声音有些颤抖。 “老师……” “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王选看着三个年轻人说道。 “这意味着,龙国人能用自己的硬件,自己的软件,处理自己的文字了。 虽然还很简单,很初级,但这是从零到一的突破。” 第三十九章:奔赴江城(求月票) 王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准备材料,写报告。 这个系统,要作为计算机系成立的第一项成果,上报教育部,上报国家科委。” “是!”谢建军回答道。 接下来的日子,谢建军在写报告和准备演示之间奔波。 报告要写三份:技术报告,详细说明系统设计和实现。 应用报告,说明系统在教育和科研中的价值。 发展规划,说明未来的改进方向。 他写得极其认真。因为他知道,这份报告不仅是给领导看的,也是给历史看的。 这是龙国微型计算机起步的见证。 四月底,报告完成了。王选带着报告去了部里。回来时,带回一个消息: “部里很重视。决定把‘未名-I’列为国家重点科研项目,代号‘791工程’。 追加经费两千元,用于改进和完善。另外——” 他看着谢建军说道:“暑假的研讨会,你要做主题报告,演示系统。” “我?”谢建军有些意外的说道:“不该是您吗?” “你是项目负责人,你最有发言权。”王选说道。 “而且,这是你的机会。让全国同行认识你,记住你。” 谢建军明白了。这是王选在为他铺路。 “谢谢老师!”谢建军感激的说道。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王选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不过,报告要好好准备。 到时候台下坐的都是专家,不能出错。” “我会的。”谢建军连忙说道。 五月的京城,春意渐浓。未名湖边的柳树绿了,桃花开了。 校园里,穿裙子的小姑娘多了起来,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 谢建军却无心赏春。他每天都在完善系统,调试程序,准备报告。 林晓芸看他又瘦了,心疼,变着法做好吃的。 但谢建军经常忙得忘了吃饭,等想起来时,饭都凉了。 “你这样不行。”林晓芸把饭热了又热:“身体垮了,什么都做不成。” “我知道,可时间不够用。”谢建军扒着饭:“报告要改,演示要练,系统要调试……每天恨不得有48小时。” “要不我帮你?”林晓芸说道:“虽然我不懂技术,但帮你抄抄写写,整理资料,总可以吧?” 谢建军看着她,心里一暖:“好。那你帮我整理演示用的材料,要图文并茂,简单明了。” “没问题!”林晓芸说道。 有了妻子的帮助,谢建军轻松了些。 林晓芸不愧是学中文的,整理材料条理清晰,文字简洁,还画了插图,把复杂的技术讲得通俗易懂。 “你比我会讲。”谢建军看着整理好的材料,由衷赞叹道。 “术业有专攻嘛。”林晓芸笑了:“你搞技术,我搞文字,正好互补。” 五月底,系统基本稳定了。谢建军开始准备演示程序。 他要演示三个部分:一是系统基本功能,二是BASIC编程,三是汉字处理。 演示程序要精彩,要有亮点。他想了很久,决定做一个“龙国地图轮廓显示”程序,用字符拼出龙国地图的轮廓,然后在上面标注主要城市。 这需要用到图形处理和坐标计算,能展示系统的能力。 他花了一周时间写这个程序。没有图形库,只能用字符模拟。 没有浮点运算,只能用整数近似。很麻烦,但他乐在其中。 六月初,系统通过了验收测试。连续运行72小时,无故障。 处理速度、存储容量、汉字显示,都达到了设计指标。 “可以了。”王选在验收报告上签字:“准备参展吧。” 六月中旬,暑假到了。但谢建军没时间休息。研讨会定在七月初,在江城。他们要提前去布展,调试设备。 出发前夜,谢建军最后一次检查系统。机器运行正常,演示程序正常,备用零件齐全。 “都准备好了。”他对赵建国和周明说道。 “紧张吗?”赵建国问道。 “有点。”谢建军实话实说:“但更多的是兴奋。” “我也是。”周明搓着手说道:“一想到全国同行都能看到咱们的系统,就睡不着。” “睡吧,明天还要赶火车。”谢建军说道:“养足精神,打好这一仗。” 夜里,他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一遍遍过着演示流程,想着可能遇到的问题,想着该怎么回答专家的提问。 “别想了。”林晓芸轻声说道:“你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交给天意。” “嗯。” “建军,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是我的骄傲。”林晓芸握住他的手说道:“你是最棒的。” 谢建军转过头,在黑暗中看着妻子的轮廓。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银边。 “谢谢你,晓芸。” “谢什么,咱们是夫妻。” 是啊,夫妻。同甘共苦,相濡以沫。 谢建军闭上眼睛,心里踏实了。无论明天如何,无论未来怎样,有家人在,有梦想在,他就不怕。 窗外,夏虫鸣叫。1979年的夏天,来了。 而他,将在这个夏天,登上一个更大的舞台。 让全国看看,京大,计算机,还有他谢建军,能做到什么程度。 七月三号,江城火车站。 火车缓缓进站,谢建军透过车窗,看到了月台上接站的人群。 和京城不同,江城的热浪是湿漉漉的,带着长江水汽的味道,扑面而来。 “到了。”王选教授合上手里的书说道。 这次江城之行,除了谢建军、赵建国、周明,还有物理系的两位老师,是来做技术支持的。 一行人提着大包小包下车。最沉的是“未名-I”主机,装在自制的木箱里,用海绵和泡沫仔细包裹。 显示器、键盘、打印机分别装箱,由赵建国和周明小心地抬着。 “京大代表团的同志,这边!”月台那头,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举着牌子。 “是接咱们的。”王选带着大家走过去。 “王教授,一路辛苦!”中年人热情地握手。 “我是武汉大学计算机中心的,姓刘,负责会务接待。 车在外面,先去宾馆安顿。” 两辆面包车等在站外。装上设备,驶向会议地点——东湖宾馆。 东湖宾馆坐落在东湖边,绿树掩映,环境清幽。 这里是太祖等领导人多次下榻的地方,能在这里开会,足见会议的规格。 报到,领材料,入住。谢建军和赵建国一间,周明和另一个老师一间,王选单独一间。 房间是标准间,有电扇,但没有空调。 七月的武汉像个大蒸笼,即使坐着不动,也浑身是汗。 “我的妈呀,这么热。”赵建国擦着汗担心的说道:“这设备能行吗?别烧了。” “应该没问题。”谢建军打开窗户,让江风吹进来:“咱们设计了散热,连续运行测试过。” 安顿好,他们去展厅布展。 展厅在宾馆主楼的一楼大厅,已经有不少单位在布置了。 华清的DJS-130,复旦的微型机,中科院的计算机……各家的展台前都忙得热火朝天。 第四十章:主题报告 京大的展位在展厅中央,位置很好。 谢建军和赵建国开始拆箱,组装设备。 主机、显示器、键盘、打印机,一样样摆好。 接电源,接信号线,开机。 电源灯亮,风扇转,显示器出现熟悉的启动画面: 未名-I微型计算机系统 版本 1.0 京北大学计算机科学技术系(筹) “正常。”谢建军松了口气。 “哟,京大的机器?”旁边展位的一个年轻人凑过来惊讶的问道:“这是……你们自己做的?” “嗯,教学实验系统。”谢建军说道。 “用Z80?内存多大?” “16KB。” “不错啊。”年轻人仔细看着机器。 “我是华清的,搞DJS-050的。你们这个……有汉字吗?” “有。” “真的?”年轻人眼睛一亮,“能看看吗?” 谢建军输入演示命令。屏幕上出现汉字菜单:1.系统信息 2.BASIC环境 3.汉字处理 4.图形演示。 他选了“3”,进入汉字处理界面。输入“全国高校计算机教育研讨会”,屏幕显示清晰。 “厉害!”华清的年轻人竖起大拇指:“我们的机器还没汉字呢。你们怎么实现的?” “软件字库,拼音输入。” “成本高吗?” “不高,主要投入是研发。” 两人聊了起来。年轻人叫孙伟,清华计算机系研究生,也是跟着导师来参会的。 他问了很细的技术问题,谢建军有问必答,但涉及核心算法的,点到为止。 “你们明天有演示吧?”孙伟问道。 “有,上午第三场。” “我一定来听!” 布展持续到傍晚。机器调试完毕,演示程序运行正常。 谢建军又检查了一遍备用零件和工具,确认万无一失。 晚饭是自助餐,在宾馆餐厅。 全国各地高校的代表都来了,有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也有风华正茂的年轻人。 餐厅里人声鼎沸,都在交流讨论。 谢建军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羊城会议上见过的IBM代表迈克,DEC的代表,还有王安电脑的人。 外国公司也来了,看来这次会议的规格确实很高。 “小谢!”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建军回头,是周文渊,华清的教授,借给他们芯片的那位。 “周老师!”他连忙站起来。 “坐坐坐。”周文渊在他旁边坐下:“机器带来了?我看到了,不错,比我想象的还好。” “多亏您借的芯片。” “那是小事。”周文渊摆摆手说道:“重要的是你们做出来了。 有完整系统,有汉字处理,这在国内是头一份。” “还有很多不足……”谢建军谦虚的说道。 “谦虚是美德,但该骄傲的时候要骄傲。”周文渊认真地说道。 “你们这个系统,意义重大。它证明了,咱们龙国人自己也能搞出可用的微型机。 这对决策层,对学术界,都是个信号。” 这话让谢建军心头一震。他做这个系统,更多是从技术角度考虑,没想过这么深的意义。 “明天好好讲。”周文渊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让大家都看看,北大的水平。” “我会的。” 吃完饭,谢建军回房间准备明天的报告。 他拿出讲演稿,一遍遍演练。讲什么,怎么讲,语速,节奏,重点……都要想清楚。 赵建国看他这么认真,小声说道:“谢哥,别紧张,你肯定行。” “不是紧张,是重视。”谢建军说道:“明天台下坐的都是专家,不能出错。” “那你练,我不打扰你。”赵建国去洗澡了。 谢建军对着镜子练。从开场白,到技术介绍,到演示,到总结。练了三遍,基本流畅了。 夜里,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蝉鸣,久久不能入睡。 明天,将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在这么大的舞台上亮相。 不紧张是假的。但他更多的是期待,期待被认可,期待被记住,期待这个系统能被更多人看到,能推动点什么。 天快亮时,他才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天早晨,研讨会正式开幕。 开幕式在宾馆大礼堂举行。能容纳五百人的礼堂坐得满满当当。 主席台上,教育部、科委、各高校的领导一排排坐着。 开幕式很简短。领导讲话,强调计算机教育的重要性,鼓励各高校大胆探索,勇于创新。 然后宣布,第一天是主题报告,第二天是分组讨论,第三天是参观交流。 上午九点半,主题报告开始。第一个报告是清华的,讲DJS-050的设计和应用。 第二个是复旦的,讲微型机在科研中的实践。 谢建军是第三个。 “下面,请京北大学计算机科学技术系(筹)的谢建军同志,报告《未名-I微型计算机系统的设计与实现》。” 主持人话音落下,谢建军站起身,走向讲台。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年轻的,太年轻了,在一群教授专家中,他像走错场的大学生。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调整话筒高度,打开讲演稿。 “各位领导,各位老师,各位同行,大家上午好。 我是京北大学的谢建军,今天代表项目组,汇报我们研制的未名-I微型计算机系统。” 声音有点紧,但还算平稳。他看了一眼台下的王选,教授微微点头,眼神里是鼓励。 “未名-I系统,是基于Z80微处理器的8位微型计算机。 主要设计目标,是提供一个适合高校教学,和科研的实验平台,特别是要解决汉字信息处理的问题。” 他切换到幻灯片——是手绘的,林晓芸帮忙美化的。 第一张是系统照片,第二张是系统框图,第三张是技术参数。 “系统主要配置:Z80 CPU,主频4MHz;16KB RAM,8KB ROM;自制键盘,9英寸显示器。 支持汉字显示和打印。软件方面,有监控程序,BASIC解释器,汇编调试工具,和拼音输入法。” 台下响起了议论声。16KB内存,汉字系统,拼音输入……这些参数,在国内现有的微型机中,是领先的。 “下面,我重点介绍汉字系统的实现。”谢建军翻到下一张幻灯片。 “我们采用了软件字库方案,将国标一二级汉字共6763个,存储在EPROM中。 显示采用16×16点阵,打印支持24针打印机。” “输入法方面,我们开发了基于拼音的输入方案。 支持全拼输入,常用词快捷输入,动态调频……” 他讲得很细,但尽量通俗。台下的人听得很认真,不少人开始做笔记。 二十分钟后,技术介绍结束。谢建军看向主持人:“下面,我想现场演示一下系统。” “可以。”主持人点头说道。 工作人员把“未名-I”主机和显示器搬到讲台侧面。 接电,开机。启动画面出现在大屏幕上——这是接了个投影仪,让所有人都能看到。 “首先演示系统基本信息。”谢建军输入命令,屏幕显示CPU型号、内存大小、系统版本。 “然后演示BASIC编程。”他输入一个简单的程序,计算圆周率近似值。机器运行了几秒,输出结果。 “最后演示汉字处理。”他切换到拼音输入状态,输入“江城是一座美丽的城市”,屏幕实时显示。 然后打印出来,打印机咔咔作响,吐出的纸被工作人员传给前排的专家。 演示很顺利,没有出任何差错。台下掌声响起,比前两个报告更热烈。 “我的报告完了,谢谢大家。”谢建军鞠躬。 第四十一章:科委新技术局 提问环节开始。第一个举手的是个白发老教授。 “谢建军同学,你的系统很出色。我想问,你们做这个系统,用了多长时间?投入多少人力物力?” “从立项到现在,六个月。核心团队三人,我负责架构和软件,赵建国同志负责硬件,周明同志负责输入法。”谢建军回答道。 “总投入大约一千二百元,主要是元器件采购。” 台下又响起议论声。六个月,三人,一千二百元,做出这样的系统,效率很高。 第二个问题来自IBM的代表迈克,用英语问道:“你们的系统很impressive(令人印象深刻)。 我想知道,在汉字处理速度方面,你们如何优化?因为我注意到,输入和显示都有些lag(延迟)。” 谢建军用英语回答道:“Thank you for your question. Currently, the main bottleneck is memory access speed. We are working on a caching mechanism to improve performance. Also, the next version will use faster EPROMs and SRAMs.” 流利的英语,专业的回答,让台下很多人侧目。 一个龙国大学生,能用英语和技术专家对话,这在1979年很少见。 第三个问题是华清的孙伟问道:“谢建军同志,你们的系统是封闭架构,还是开放架构?有没有考虑总线标准化,方便扩展?” “是半开放架构。”谢建军回答道:“我们设计了扩展总线接口,定义了地址、数据、控制信号。 目前可以接打印机、软驱。下一步计划支持网卡、硬盘等外设。 总线标准,我们参考了S-100总线,但做了简化。” 问答持续了十五分钟。问题涉及硬件、软件、应用、发展,谢建军都对答如流。 有些问题很尖锐,他也能坦诚承认不足,并提出改进思路。 最后,主持人总结道:“谢建军同志的报告和演示,非常精彩。 让我们看到了,国内微型计算机研究的最新进展,也看到了年轻一代的潜力。再次掌声感谢!” 掌声雷动。谢建军走下讲台时,手心都是汗,但心里是热的。 回到座位,王选看着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上午的会议结束,午休时间。谢建军刚走出礼堂,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谢同志,你们的系统卖不卖?我们学校想买几台教学用。” “小谢,汉字系统的源码能共享吗?我们也在搞类似的研究。” “谢建军同学,有没有考虑过申请专利?这个系统很有价值。” 问题一个接一个。谢建军耐心回答:系统还不成熟,暂时不卖。 技术可以交流,但核心算法需要保护;专利的事,要问学校…… 好不容易脱身,去餐厅吃饭。刚坐下,又有人过来。 是周文渊,带着几个人。 “小谢,来,介绍一下。”周文渊说道:“这几位是魔都、金陵、长安几所高校计算机系的负责人。 他们对你那个系统很感兴趣,想深入聊聊。”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变成了技术交流会。 谢建军把设计思路、实现难点、未来规划,都坦诚地说了。对方也分享了他们的经验和需求。 “我们缺的就是这样的系统。”魔都交大的一位教授说道。 “有汉字,价格可控,适合教学。如果能量产,解决高校的计算机普及问题,功德无量。” “量产还需要时间。”谢建军很清醒的说道:“现在还是原型,稳定性和可靠性都要提高。另外,成本还要降。” “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说。”金陵大学的说道:“我们那边有电子厂,可以合作。” “对,我们长安也有。” 谢建军心里一动。产学研合作,这不就是他想要的路吗? 高校出技术,工厂出生产,市场出需求。只是现在还太早,政策、机制都不成熟。 “谢谢各位老师,我回去跟学校汇报,再跟大家联系。” 下午是分组讨论。谢建军参加了“微型机与应用”组的讨论,讨论很热烈,大家都意识到,微型机是未来的方向,但怎么搞,各有各的想法。 有人主张引进,买国外的成熟产品,快。有人主张自主研发,虽然慢,但能掌握技术。 有人主张引进和研发结合,先买来用,再消化吸收。 谢建军发言时,提出了自己的观点:“我认为,应该分类推进。对高校教学,可以引进一些苹果II这类低价机器,让学生熟悉计算机概念。 对科研单位,可以引进DEC、IBM的小型机,解决计算问题。 同时,国家要支持自主研制,特别是汉字系统和应用软件。 因为最终,我们必须有自己的技术体系,不能永远依赖进口。” 这话得到很多人的赞同。特别是“汉字系统和应用软件”这点,大家都深有感触。 没有中文支持,计算机在龙国永远水土不服。 讨论到下午五点才结束。谢建军回到房间,累得瘫在床上。 “谢哥,你今天火了。”赵建国兴奋地说道:“好多人问我,那个做报告的小伙子是谁。 我说是我们项目负责人,他们都不信,说太年轻了。” “年轻不是问题,实力才是。”谢建军闭着眼睛说道:“明天还有演示,今天好好休息。” “嗯。” 晚饭后,谢建军在宾馆院子里散步。东湖的晚风吹来,带着荷花的清香。 湖边有人在钓鱼,有人在散步,静谧祥和。 他找了个石凳坐下,看着湖水。一天的报告和讨论,信息量巨大。 他见到了国内计算机界的精英,听到了各种声音,也对整个行业的现状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差距很大,但希望也很大。特别是今天,当他站在台上,看到台下那些期待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走的路是对的。 “谢建军?” 一个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谢建军回头,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气质儒雅。 “我是,您是……”谢建军迟疑的问道,他并不认识这个人,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我姓李,科委新技术局的。”男人在他旁边坐下说道:“今天听了你的报告,很受启发。想跟你聊聊。” “李局长好。”谢建军赶紧坐直。 “别紧张,随便聊聊。”李局长摆摆手:“你们的系统,我看了,不错。 但我想问个更深的问题,你觉得,龙国的计算机产业,该怎么发展?” 这个问题太大。谢建军想了想,谨慎地说道:“李局长,我是学生,见识有限。只能说点粗浅的想法。” “你说。”对方示意道。 “我觉得,计算机产业要发展,需要几个条件。”谢建军梳理思路。 “第一,政策支持。国家要重视,要投入,要制定长远规划。 第二,人才培养。从基础教育到高等教育,都要加强计算机教育。 第三,市场培育。要让计算机有用武之地,用在生产、管理、科研、教育各个领域。 第四,技术积累。要鼓励创新,保护知识产权,形成良性循环。” “说得好。”李局长点头说道:“那具体到微型机,你觉得突破口在哪?” 第四十二章:王选的建议 “应用软件。”谢建军毫不犹豫的说道:“硬件可以引进,可以仿制,但软件必须自己写。 特别是中文应用软件,文字处理,电子表格,数据库,这些是办公自动化的基础。 有了这些,计算机才能真正用起来。” “你们在做吗?” “在做,但力量有限。”谢建军实话实说:“我们现在只能做最基本的汉字处理。 更复杂的应用,需要更多人,更多时间,更多资源。” 李局长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如果给你资源,你能做起来吗?” 谢建军心跳加速:“您是说……” “科委在考虑,设立一个‘中文信息处理’重点实验室,整合高校和研究机构的力量,攻关中文软件。” 李局长看着他,“你们京大,你们这个团队,有兴趣吗?” “有!”谢建军立刻说道:“太有兴趣了!” “那回去后,写个详细的方案,报上来。”李局长站起来说道。 “记住,不只是技术方案,还要有人才培养计划,成果转化思路,产业带动构想。 要站在国家战略高度思考问题。” “是!谢谢李局长!”谢建军连忙说道。 “不用谢我,是你们自己争取的机会。” 李局长拍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年轻人,好好干。国家需要你们这样的人。” 李局长走了。谢建军还坐在石凳上,心潮澎湃。 重点实验室!如果真能成立,那将是多大的平台! 资源、人才、政策,都会向这里集中。 中文信息处理,这个他一直在做的方向,将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 而他和他的“未名-I”,将成为这个战略的起点。 夜色渐深,东湖的灯火倒映在水中,波光粼粼。 谢建军站起来,深吸一口气。1979年7月,江城东湖。 在这个夏夜,他看到了更远的未来。 回去的路,更清晰了。 要做的,也更多了。 但他不怕。因为方向对了,路就不怕远。 回到宾馆,他连夜开始写方案。重点实验室的构想,中文软件的发展规划,产学研的合作模式……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种子破土的声音。 在这江城七月的夜晚,一个年轻人的梦想,正在发芽。 从江城回到京城,已经是七月中旬。 火车进站时,谢建军看到站台上熟悉的身影,林晓芸抱着女儿,周淑芬抱着儿子,都在张望。 看到他出来,两个孩子挥舞着小手。 “爸爸!” “爸爸回来了!” 谢建军放下行李,先抱了抱妻子,又接过两个孩子,一边一个,亲了又亲。 离家不过一周,却像过了很久。 “辛苦了。”林晓芸看着他眼里的血丝,心疼地说道。 “值得。”谢建军抱着孩子往外走:“会上很成功,咱们的系统得到认可了。” “真的?”周淑芬也高兴的笑着说道:“我就说,建军一定能行!” “对了,妈,爸说什么时候来京城?” “就这几天,等农闲了就来。”周淑芬说道:“你写信说你们搞出了计算机,他非得来看看不可。” 回家路上,谢建军简单讲了江城之行的情况。 听到科委领导找他谈话,要建重点实验室,林晓芸和周淑芬都激动了。 “那是不是……以后就是国家项目了?”林晓芸问道。 “如果批下来,就是。”谢建军说道:“不过还没那么快,要写方案,要论证,要审批,至少也得半年。” “那也是好事!” 回到蔚秀园,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炉子上炖着鸡汤,香味扑鼻。 谢建军放下行李,先去看工作间,临行前,他把“未名-I”的备份系统放在家里,连着几天没开机了。 通电,开机,一切正常。他坐下来,检查系统日志,看看有没有异常。 “先吃饭吧,吃完再看。”林晓芸说道。 “好。” 饭桌上,谢建军详细讲了江城的见闻。林晓芸听得入神,周淑芬则不停地给他夹菜。 “多吃点,补补。这一周肯定没吃好。” 饭后,谢建军开始整理思路。江城之行收获巨大,但也带来了新的问题,接下来,该怎么走? 摆在面前的有几条路: 第一,继续完善“未名-I”,做出商用版本,推向市场。 这条路能赚钱,但需要投入,需要管理,需要处理各种非技术问题。 第二,全力准备重点实验室方案,争取国家支持。 这条路更稳妥,资源有保障,但自主性会受限,而且周期长。 第三,两条路都走,一边做产品,一边申请项目。 但这需要更多人手,更多精力,他一个人分身乏术。 夜深了,他还在纸上写写画画,权衡利弊。 “建军,睡吧。”林晓芸轻声说道:“明天再想。” “你先睡,我再想想。” 林晓芸没再劝,给他披了件衣服,去哄孩子睡觉了。 谢建军看着窗外的夜空,思绪万千。 1979年下半年,这是关键的半年。 如果选对了路,未来几年都会顺利。 如果选错了,可能浪费宝贵的时间。 他想起了前世,1980年,中关村开始出现第一批科技企业。 1984年,连想成立;1988年,京山软件成立……如果他能在1979年就起步,那将是怎样的先机? 但风险也大。现在政策还不明朗,私营经济刚刚放开,做企业随时可能踩线。 而且他没有资本,没有人脉。 一夜无眠。 第二天,谢建军去了研究室。王选已经从武汉回来了,正在看材料。 “老师,我回来了。” “小谢,坐。”王选放下材料:“江城之行,你表现很好。部里和科委的领导,都对你有印象了。” “谢谢老师给我机会。”谢建军说道。 “是你自己抓住了机会。”王选说道:“重点实验室的事,李局长也跟我通气了。他让你写方案,你怎么想?” “我想写,但有些顾虑。”谢建军实话实说道。 “什么顾虑?”王选笑着问道。 “如果实验室批下来,我肯定要投入大量精力。那‘未名-I’的产品化怎么办? 还有,实验室是国家的,成果怎么转化?个人能不能参与?” 王选笑了:“你考虑得很周全。确实,这些都是问题。 但我可以告诉你几点:第一,实验室如果批下来,会有编制,有经费,有项目。 你作为骨干,待遇和前途都有保障。 第二,成果转化,国家也在摸索,会有政策。 第三,个人可以参与,但要有分寸。” “那您建议我选哪条路?”谢建军问道。 “我建议你,两条腿走路。”王选认真地说道:“实验室要争取,那是平台,是资源。 产品也要做,那是实践,是市场。你现在还年轻,有精力,可以都试试。 但要分主次,实验室是主,产品是次。等技术成熟了,经验丰富了,再考虑重点转向产品。” 第四十三章:父亲来了 这话让谢建军豁然开朗。是啊,为什么非要二选一?可以兼得。 以实验室为主,做技术积累和人才培养;以产品为辅,探索市场,积累资本。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想清楚了以后,谢建军说道。 王选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去吧,好好写方案。一个月后,科委要开论证会,你要参加。” “是!” 从研究室出来,谢建军去了系里。 计算机科学技术系已经正式挂牌,虽然还挂着“(筹)”,但已经开始运转。 系主任是位老教授,姓陈,以前是数力系的副主任。 “谢建军同学,来得正好。”陈主任很热情的说道:“你的‘未名-I’,系里决定作为重点成果上报。 另外,下学期开始,系里要开‘微型计算机原理’课,想请你当助教,带实验。” “我?”谢建军有些意外的说道:“我还是学生……” “学生怎么了?能者为师。”陈主任说道:“你的实践能力,比很多老师都强。 系里相信你。而且,这也是锻炼的机会。怎么样,愿意吗?” “愿意!”谢建军毫不犹豫的说道。 当助教,带实验,这不仅是荣誉,更是积累教学经验、建立人脉的机会。 而且还能多一份收入,一个月少说也有三四十块钱进帐啊。 “好,就这么定了。九月开学,课程表会给你。另外……”陈主任压低声音说道。 “系里准备申请一笔经费,扩大‘未名-I’的生产,先做十台,给各高校做样机。你有兴趣负责这个项目吗?” “有!”谢建军心跳加速。量产十台,这不仅是订单,更是产业化尝试。 “不过有要求。”陈主任说道:“成本要控制,每台不能超过八百元。 质量要保证,要有完整的文档和培训。时间要快,年底前要交付。” “我算一下。”谢建军脑子飞快运转。元器件成本大约四百元,加工费一百元,调试和测试一百元,利润两百元。 八百元一台,有得赚,但利润很薄。 “可以,但需要系里支持。元器件采购,生产场地,测试设备,都需要协调。” “系里全力支持。”陈主任说道:“场地可以用校办工厂的车间,设备可以借用。 采购的话,系里开介绍信,你去跑。但有一条,账要清楚,每一分钱都要有出处。” “明白!” 从系里出来,谢建军脚步轻快。两条路都通了,实验室是长远平台,量产是近期目标。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统筹兼顾,把两件事都做好。 回到蔚秀园,他摊开纸,开始列计划。 七月下半月:完成重点实验室方案初稿,完成量产十台的详细预算和物料清单。 八月:论证实验室方案,采购元器件,开始生产;准备下学期的课程。 九月到十二月:量产交付,带课,完善实验室方案,等待审批。 任务很重,但思路清晰了。谢建军喜欢这种有目标、有计划的状态。 七月的京城,进入了盛夏。研究室里热得像蒸笼,虽然有电扇,但吹出的风都是热的。 谢建军、赵建国、周明三个人,经常光着膀子干活,汗流浃背。 重点实验室的方案写了三稿。第一稿太技术,第二稿太理想,第三稿才找到平衡,既讲技术路线,也讲人才培养,还讲成果转化和产业带动。 谢建军还特意加了一章“国际比较”,分析美国、日国、欧洲的计算机产业政策,提出龙国的对策。 写完最后一稿,他拿给王选看。王选看完,只说了一句:“可以了,报吧。” 量产的工作也在推进。元器件清单列出来了,总共217种,1246个零件。 最麻烦的是Z80和内存芯片,国内买不到,只能通过港城渠道。 谢建军找了陈处长,开了部里的介绍信,又托羊城会议认识的港城商人帮忙,总算订到了货,但要两个月后才能到。 “先做能做的部分。”谢建军对赵建国说道:“主板可以先做,机箱可以先做,电源可以先做。 等芯片到了,一插就行。” “好。”赵建国现在是生产负责人,干劲十足。 他找了校办工厂的老师傅,一起设计工装夹具,优化生产流程。 周明则负责文档,写用户手册,写培训材料,写测试规范。 八月初,谢建军的父亲谢长贵来了。 老爷子是坐火车来的,扛着两个大麻袋,一个装满了西江特产,腊肉、香肠、笋干、茶叶。 另一个装着给孙子孙女的礼物,虎头鞋、虎头帽、拨浪鼓、布老虎。 “爹!”谢建军在站台接到父亲,看到他花白的头发,鼻子一酸。 “建军!”谢长贵拍拍儿子的肩膀说道:“壮实了,像个大人了。” “爹,路上辛苦了吧?”谢建军说道。 “不辛苦,坐卧铺来的,舒服。”谢长贵说着,眼睛却在找孙子孙女:“孩子呢?” “在家,晓芸看着呢。走,回家。” 回到蔚秀园,谢长贵看到孙子孙女,眼睛都笑眯了。 抱着这个亲亲,抱着那个亲亲,两个孩子也不认生,咯咯直笑。 “像,真像你小时候。”谢长贵对谢建军说道。 “爹,这次来多住几天。”谢建军笑着说道。 “住不了几天,队里忙,秋收要准备了。”谢长贵说道:“我就是想孩子了,来看看。对了,听说你搞出了计算机?” “嗯,在研究室,明天带您去看。” “好,好。”谢长贵看着儿子,满是骄傲的样子笑着说道。 晚上,周淑芬做了一桌菜,给亲家接风。两亲家喝酒聊天,说起各自的情况,说起孩子的未来,很是投缘。 “建军有出息,晓芸有眼光。”周淑芬很满意的说道。 谢长贵对谢建军和林晓芸两个人说道:“你们在京城好好过,我们在老家就放心了。” “爹,您和娘也来京城吧。”谢建军说道:“我现在有能力了,能养活你们。” “不来不来。”谢长贵摆摆手说道:“我们在农村待惯了,来城里不自在。 而且队里也离不开我,现在包产到户了,我是书记,要带头。” “包产到户了?”谢建军问道。 他知道小岗村1978年底就搞了,没想到西江也跟进了。 “对,开春就开始了。”谢长贵说道:“地分到各家,自己种,交够国家的,留够集体的,剩下都是自己的。 大家干劲可足了,今年肯定丰收。” “那就好。”谢建军知道,这是农村改革的开始。 用不了几年,农村的面貌就会大变。 第二天,谢建军带父亲去研究室。 看到“未名-I”,谢长贵围着转了好几圈。 “就这么个小箱子,能顶人脑?” “能,算得比人快,记得比人多。”谢建军演示给父亲看,计算,打字,打印。 谢长贵看着打印机吐出的纸,上面印着“京北大学谢建军”,沉默了许久。 “建军,你搞的这个,是大事。”他郑重地说道:“咱们国家落后,就是因为科技落后。 你能搞出这个,是在为国家出力。爹支持你,放手干。” “爹……” “不过,也要注意身体。”谢长贵看着儿子消瘦的脸:“别太拼,细水长流。” “嗯,我知道。” 第四十四章:计划开公司 父亲在京城住了一周,也去西城走了一趟,与林晓芸的爸爸见了面,现在要回去了。 走之前,谢建军塞给他五百块钱。 “爹,这钱您拿着,给家里添点东西。” “你给我这么多钱干什么?我不要,你留着用。”谢长贵推辞道:“你现在用钱的地方多。” “我有,这是孝敬您的。”谢建军硬塞进父亲口袋:“下次来,把娘也带来,看看京城,看看孙子孙女。” “好,好。”谢长贵眼眶红了,“你在外面好好的,我们就放心了。”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谢长贵问道。 “我现在每个月都有一两百块钱的收入,这些钱都是我拼命努力赚来的,您拿回去放心用就是了”谢建军笑着说道。 “你还是一个学生,去哪里赚这么多钱?”谢长贵还是有点不放心的问道。 谢建军耐心地向父亲解释清楚了,自己这些钱是怎么赚来的。 谢长贵这才放心,心里也非常的高兴,儿子有出息了,大学还没毕业,就能赚到这么多钱。 送走父亲,谢建军继续投入工作。 八月中旬,重点实验室的论证会开了。 谢建军作为方案主笔,做了汇报。 专家们提了很多问题,他都一一回答。 最后,方案获得原则通过,进入下一轮评审。 量产方面,第一批主板做出来了。 赵建国带着工人调试,一次通过率只有60%,有些是焊接问题,有些是元件问题。 他们不断改进工艺,提高良率。 九月,开学了。 计算机科学技术系第一届学生入学,30人,都是各地考来的尖子。 谢建军作为助教,负责“微型计算机原理”的实验课。 第一次站在讲台上,面对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学生,他有些紧张,但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计算机是什么?不是高深莫测的魔法,而是人类创造的,解决问题的工具。”他指着实验室里的“未名-I”说道。 “这台机器,是我们自己做的。从芯片到软件,从硬件到系统。 它能做什么?能算,能记,能想。 你们要做的,就是学会指挥它,让它为你们工作。” 学生们听得入神。当得知这台机器是助教做的时,都露出敬佩的目光。 实验课很受欢迎。谢建军不仅教操作,还讲原理,讲设计思路,讲遇到的问题和解决办法。 学生们进步很快,有些有基础的学生,已经开始自己写小程序了。 十月初,从港城订的芯片到了。Z80,内存,EPROM,都是最新批次的。 谢建军和赵建国连夜加班,把芯片焊到主板上,调试,测试。 十月十五日,第一台量产型“未名-I”下线。 和原型机相比,它更稳定,更美观,文档更完整。 系里组织了一个简单的交付仪式,把第一台机器送给了华清,作为兄弟院校的礼物。 剩下的九台,陆续交付给其他高校。 每交付一台,谢建军都会去现场培训,确保用户会用。 反馈很好,都说机器实用,汉字系统尤其受欢迎。 十一月底,十台全部交付。 系里算账,总收入八千元,总成本七千二百元,净利润八百元。 陈主任拿出四百元作为奖金,发给项目组。 谢建军、赵建国、周明各分了一百,剩下的分给帮忙的工人和学生。 “这是我第一次凭技术赚钱。”赵建国拿着十张“大团结”,手有些抖。 “以后还会有更多。”谢建军说道。他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十二月,京城下了第一场雪。谢建军站在研究室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1979年,就要过去了。 这一年,他做了很多事:做出了“未名-I”,参加了武汉会议,写了重点实验室方案,量产了十台机器,当了助教,带了学生…… 很累,但很充实。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方向,产学研结合,技术驱动,市场导向。 这是条难走的路,但也是最有前景的路。 “建军,看什么呢?”林晓芸走进来,给他披上外套。 “看雪。”谢建军握住妻子的手说道:“又是一年了。” “嗯,又是一年了。”林晓芸靠在他肩上:“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真快。”谢建军看着窗外:“晓芸,明年,我想注册个公司。” “公司?”林晓芸一愣:“什么公司?” “科技公司,做计算机,做软件。”谢建军说道:“现在政策允许了,我想试试。” “风险大吗?” “大,但机会也大。”谢建军转过身,看着妻子说道:“我想好了,先从小做起,接项目,做开发,积累经验和资本。 等条件成熟了,再做产品。” 林晓芸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做,就做吧。我支持你。” “谢谢你,晓芸。” “谢什么,咱们是夫妻。”林晓芸笑了:“再说,我相信你。你做什么,都能成。” 窗外,雪越下越大。1980年,就要来了。 那将是另一个十年,另一个时代。 而谢建军,已经准备好,迎接它,参与它,改变它。 路还很长,但他不惧。因为身后有家,前方有光,心中有火。 这就够了。 雪下了一整夜。 清晨推开门,蔚秀园里积了厚厚一层雪,踩上去能没过脚踝。 谢建军铲雪开路,从屋门到院门,清出一条小道。 铲完雪,他额头上已经冒汗,哈出的白气在冷空中迅速消散。 “爸爸,堆雪人!”女儿从门里探出头,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等太阳出来,雪停了再堆。”谢建军拍拍手套上的雪:“现在太冷了,会冻手。” “哦……”女儿有点失望,但很快被厨房飘出的香味吸引:“妈妈,做什么好吃的?” “熬粥,还有你外婆做的酱菜。”林晓芸在厨房里应道。 早饭时,谢建军说起昨晚的想法,注册公司。 林晓芸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建军,你想清楚了吗?开公司不是小事。 你现在是京大学生,是王教授的助手,系里的助教。 如果开了公司,会不会有冲突?” “我想过。”谢建军喝了口粥说道:“公司只是形式,本质是接项目、做开发。 我可以用业余时间做,不影响学习和工作。 而且,公司可以做学校不方便做的事,比如商业合作,比如技术转让,比如市场推广。” “本钱呢?注册公司要钱,租场地要钱,招人要钱。” “启动资金我算过了,五百元够用。”谢建军说道:“场地不用租,先用咱们家这间西厢房。 人手,先从赵建国和周明开始,他们可以兼职。等业务多了,再招全职。” “他们愿意吗?” “我还没问,但应该愿意。”谢建军分析道:“赵建国是工农兵学员,毕业分配还没定,如果能留在京城,有份工作,他求之不得。 周明是借调,工资不高,兼职能多份收入。” 林晓芸沉默地吃着粥。过了一会儿,她问道:“那公司做什么?还是做计算机?” “从软件开始。”谢建军思路清晰:“硬件投入大,风险高,周期长。 软件投入小,见效快,而且咱们有优势,汉字处理。 可以做文字处理软件,做输入法,做办公自动化系统。 等积累够了,再做硬件。” “有市场吗?”林晓芸关心的问道。 “有。”谢建军肯定地说道:“这次去江城,我看到了需求。 高校要计算机,政府机关要办公自动化,企业要管理信息化。 但这些单位买了计算机,没有软件用。咱们的汉字系统,正好填补空白。” 第四十五章:我想清楚了(求月票) 林晓芸放下碗,看着丈夫说道:“建军,我发现你变了。” “变了?” “变得……特别有主见,特别敢想敢干。”林晓芸说道“以前在农村,你虽然聪明,但没这么大胆子。 现在,又是搞研究,又是开公司,好像天底下没有你不敢做的事。” 谢建军心里一紧。他确实变了,因为他是重生者。但这些没法说。 “可能是在京城,见了世面,想法就多了。”他含糊地说道。 “也许是吧。”林晓芸握住他的手说道:“不管怎么样,我支持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不能太拼,要注意身体。两个孩子还小,咱们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我答应你。”谢建军认真的说道。 吃完早饭,谢建军去研究室。雪还在下,路上行人稀少。 到数学楼时,鞋子和裤脚都湿了。 研究室里,赵建国和周明已经在了,正在调试一台新装的机器,是系里新买的苹果II,用来做对比研究。 “谢哥,来了。”赵建国抬头打招呼。 “早。”谢建军脱下湿外套,挂在暖气片上:“有个事,想跟你们商量。” “啥事?” 谢建军把开公司的想法说了。说完,看着两人。 赵建国和周明都愣住了。开公司,在1979年底,还是个新鲜事。 虽然报纸上开始报道“个体户”,但那是卖早点、修鞋、裁衣服的。 搞技术的开公司,听都没听过。 “谢哥,你是说……咱们自己当老板?”赵建国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但不只是老板,更是技术员。”谢建军解释道:“公司接项目,咱们做开发。有收入,按贡献分。 做得好,以后可以扩大,招人,做产品。” “那……学校这边怎么办?”周明问道。 “不冲突。我还在系里当助教,还在王教授这边做研究。 你们还在项目组。公司用业余时间做,周末,晚上。” 赵建国想了想说道:“我这边没问题。我毕业分配还没定,能留在京城最好。公司有收入,我也能安顿下来。” 周明也点头说道:“我也没问题。借调工资不高,能多份收入当然好。 而且,我也想看看,咱们的技术能不能真用起来。” “好,那咱们就说定了。”谢建军拿出一张纸:“我起草了个章程,你们看看。” 章程很简单,就一页纸: 一、公司名称:未名信息技术服务部(暂定) 二、业务范围:计算机软件开发、技术咨询、系统集成 三、出资方式:谢建军出资三百元,赵建国、周明各出资一百元,总计五百元 四、利润分配:扣除成本后,按出资比例分配 五、决策机制:重大事项三人协商,日常事务谢建军负责 赵建国和周明看完,都没意见。 “名字为什么叫‘技术服务部’?不叫‘公司’?”赵建国问道。 “政策还不明朗,‘公司’太招摇。‘技术服务部’低调,也符合实际,咱们就是提供技术服务的。”谢建军解释道。 “有道理。” “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周明问道。 “元旦后。”谢建军说道:“先去工商局咨询,看需要什么手续。 另外,要找第一个项目,打响头炮。” “项目从哪来?” “我有几个方向。”谢建军掰着手指说道:“第一,高校。 咱们的‘未名-I’卖给了十所高校,但软件不配套。 可以做教学软件,做实验管理系统。 第二,政府机关。办公自动化是趋势,可以做文字处理系统,做档案管理系统。 第三,企业。特别是涉外单位,需要中英文处理。” “哪个最容易?” “高校。”谢建军说道:“咱们熟悉,有基础。而且高校之间会互相推荐,做得好,能形成口碑。” 正说着,研究室的门开了。王选走了进来,看到三人在讨论,问道:“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谢建军犹豫了一下,决定坦白。他把开公司的想法说了,但强调是业余时间做,不影响本职工作。 王选听完,沉默了很久。就在谢建军以为他会反对时,教授开口了: “有想法,是好事。但我提醒你们几点:第一,不能耽误学习和研究。 你们现在的主要身份是学生、是科研人员。 第二,账目要清楚,不能糊涂。 第三,技术要留一手,核心的东西要保护。” “我们记住了。”三人齐声说道。 “还有,”王选看着谢建军说道:“你马上要硕士了,不能分心太多。” “硕士?”谢建军一愣。他才大二,怎么就要硕士了? “系里研究决定,破格让你提前攻读硕士。”王选说道:“你的水平,已经超过本科生了。 跟着我做研究,直接读硕,能省时间。 当然,要参加考试,但对你不是问题。” 谢建军心跳加速。提前读硕,这意味着他能更早接触前沿研究,更早出成果。 “谢谢老师!”谢建军感激的说道。 “不用谢我,是你自己争气。”王选摆摆手说道:“去吧,忙你们的。但记住,学习第一。” “是!” 王选走后,三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兴奋。 “谢哥,你要读硕了!”赵建国说道。 “嗯。”谢建军也很高兴的说道:“这样更好,有更多时间做研究,也有更多时间做公司。” “那咱们的公司……” “做,但要有分寸。”谢建军说道:“就像王老师说的,学习第一,研究第二,公司第三。 但三者可以结合——公司的项目,可以是研究的应用,研究的成果,可以是公司的产品。” “对,产学研结合!”周明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元旦后,启动。” 接下来的日子,谢建军一边准备硕士考试,一边筹划公司。 他去了HD区工商局,咨询注册事宜。 工商局的工作人员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同志,戴着老花镜,看着谢建军递上的材料。 “技术服务部……搞计算机的?”老同志推了推眼镜。 “这个……没办过啊。你是什么性质?国营?集体?还是个体?” “我们想办成集体所有制,挂靠在京北大学。”谢建军说道。 这是他想好的策略——挂靠学校,有靠山,政策风险小。 “挂靠京大?那得学校出证明。” “证明我们正在办。” “那行,有证明再来。”老同志把材料还给他:“小伙子,有想法是好事,但要合规合法。 现在政策放开了,但也不是什么都行。特别是你们搞技术的,要小心,别踩线。” “谢谢您提醒。”谢建军点头说道。 从工商局出来,谢建军去了系里,找陈主任。听了他的想法,陈主任沉吟片刻后才说道。 “挂靠系里,可以。但系里要收管理费,每年利润的百分之十。 而且,你们不能用系里的名头接私活,不能影响系里的正常工作。” 谢建军点头说道:“我们明白。管理费可以接受,不会影响系里工作。” “那行,我开证明。”陈主任说道:“不过建军,你要想清楚。 开公司是条不归路,走上去了,就不能回头。” “我想清楚了。”谢建军认真的说道。 第四十六章:第一单生意 拿到系里的证明,谢建军又跑了趟工商局。 这次顺利了,材料交上去,说十五个工作日内有结果。 元旦前一天,工商局的批文下来了。红头文件,盖着公章: 关于同意成立“京北大学计算机科学技术系技术服务部”的批复。 文件很短,就一页纸。但谢建军拿着它,感觉沉甸甸的。 这是合法经营的凭证,是迈出第一步的证明。 元旦,1980年1月1日。 谢建军一家在蔚秀园过年。周淑芬做了几个菜,林志远也来了,一家人围坐一桌。 “建军,听说你要开公司了?”林志远问道。 “嗯,批文下来了。”谢建军把批文给岳父看。 林志远仔细看了,点点头说道:“合法合规,很好。但我要提醒你,做生意和搞技术不一样。 技术要精益求精,生意要精打细算。你会算账吗?” “会一点,但不专业。”谢建军说道。 “我推荐个人。”林志远说道,“我有个老朋友,退休的会计,姓孙。 以前在财政局工作,账目清楚,为人正派。 如果你需要,可以请他帮忙,每月给点顾问费就行。” “太好了,谢谢爸!”谢建军连忙说道。 “另外,启动资金够吗?”林志远又问道。 “我们三人凑了五百,应该够初期运营。” “不够说话,我可以借你点。” “暂时不用,等需要时再说。” 吃完饭,谢建军和林志远在院里散步。 雪后的夜晚很冷,但星空格外清澈。 “建军,你知道我为什么支持你开公司吗?”林志远突然问道。 “为什么?” “因为我看出来了,你不是池中物。”林志远看着女婿说道:“你有技术,有眼光,有胆识。 这样的人,应该闯一闯。现在政策好了,机会来了,不抓住可惜。” “谢谢爸信任。” “但你要记住,”林志远严肃地说道:“做企业,最重要的是信誉。 技术可以落后,可以改进,但信誉一旦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所以,答应的事要做到,做不到的事不要答应。账目要清楚,做人要清白。” “我记住了。”谢建军严肃的说道。 夜深了,谢建军躺在床上,想着岳父的话。 信誉,是的,这是做企业的根本。他现在一穷二白,唯一有的就是信誉,技术的信誉,人品的信誉。 他要守住这份信誉,用它做基石,建起一座大厦。 1980年,来了。 这一年,他二十四岁,是京大的硕士生,是王选的研究助手,是系里的助教,是一家技术服务部的负责人,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角色很多,担子很重。但他不怕。 因为每一步,都是自己选的。每件事,都是自己想做的。 窗外,远处传来隐约的鞭炮声。有人在庆祝新年,有人在期待未来。 谢建军闭上眼睛,睡了。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寒假还没结束,技术服务部就迎来了第一个客户。 是华清大学的孙伟,那个在江城会议上认识的年轻人。 他打电话到系里,辗转找到谢建军,开口就问道:“谢工,你们那个技术服务部,能接定制开发吗?” “能,什么需求?”谢建军心跳加快了。第一单生意,来了。 “我们实验室有台DJS-130,但没有汉字系统。 想请你们开发一套,能显示,能打印,能输入。 预算不多,八百元,能接吗?” 八百元,在1980年初是笔不小的数目。 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一年半的工资。 “能接。”谢建军毫不犹豫的说道:“但我要先看看机器,评估工作量。” “没问题,你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 第二天,谢建军骑车去华清。孙伟在计算机中心门口等他,直接带他去了机房。 机房很大,但很简陋。靠墙一排机柜,嗡嗡作响,散发出发热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中间是几台终端,绿屏的显示器,老式的键盘。 角落里,一台DJS-130静静地立着,外壳是军绿色,上面有“华清大学 1977”的字样。 “就这台。”孙伟拍了拍机器,“性能不错,内存128KB,硬盘5MB,但就是没汉字。 我们做科研,要处理中文资料,得手抄,太麻烦了。” 谢建军仔细检查机器。DJS-130是基于国产DJS-100系列的小型机,CPU是仿制的Intel 8080,架构相对简单。 显示器是字符终端,不支持图形,这意味着汉字只能用字符发生器实现。 “有技术手册吗?” “有。”孙伟抱来一摞资料,全是油印的,纸张泛黄。 谢建军翻看起来。手册很详细,有电路图,有接口说明,有指令集。他快速浏览,心里评估难度。 “硬件上,要加一块汉字卡,插在扩展槽里。软件上,要改终端驱动,加汉字处理模块。工程量不小,但能做。” “多久能完成?” “两个月。第一个月做硬件和驱动,第二个月做输入法和应用。 分两期付款,签合同后付一半,验收合格付另一半。” 孙伟和旁边的老师商量了一下,点头:“可以。但质量要保证,要稳定,要能培训我们的人用。” “没问题。我们会提供完整的文档和培训。” 谈妥细节,谢建军当场起草合同。用复写纸写了三份,双方签字,各执一份,技术服务部留一份。 合同签完,孙伟去财务处领了四百元预付款,全是十元大团结,厚厚一沓。 谢建军点了两遍,确认无误,开了收据。 “谢工,靠你们了。”孙伟握着他的手。 “放心,一定做好。” 骑车回北大的路上,谢建军把装钱的挎包紧紧抱在胸前。 这不是他第一次拿这么多钱,但却是第一次凭自己的技术、自己的公司赚到的钱。感觉完全不同。 回到蔚秀园,他先去了西厢房,这里已经被布置成办公室。 一张旧书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都是从系里淘汰的旧家具里淘来的。 墙上贴了张京城市地图,桌上摆着“未名-I”的样机。 赵建国和周明已经在等了。看到谢建军进来,都站起来。 “怎么样?” 谢建军把合同和钱放在桌上:“签了,华清DJS-130汉字系统,总价八百,预付四百。两个月交货。” “太好了!”赵建国激动地拍桌子:“开张了!” 周明也笑了:“总算有活干了。” “别高兴太早,活不轻松。”谢建军摊开技术手册:“DJS-130的架构和咱们的‘未名-I’不一样,要重新设计汉字卡。 另外,它的终端是字符模式,汉字要用硬件字符发生器实现,不能用软件字库。” “那得画电路图,做板子,焊芯片。”赵建国说道:“工程量不小。” “所以得分工。”谢建军说道:“老赵,你负责硬件。 研究DJS-130的扩展总线,设计汉字卡电路,画PCB图。 老周,你负责软件。研究终端驱动,写汉字显示和打印模块。我负责总体架构和输入法。” “时间呢?” “一个月出样机,一个月调试完善。 很紧,但必须完成。这是第一单,要打出信誉。” 第四十七章:妻子的支持 三人开始工作。谢建军先研究DJS-130的架构,确定汉字卡的实现方案。 他决定采用EPROM存储字库,用可编程逻辑芯片做控制器,通过并行接口与主机通信。 这样设计,兼容性好,也便于以后移植到其他机型。 方案确定后,赵建国开始画电路图。没有CAD软件,只能用铅笔和三角板在绘图纸上一点点画。 一张A1的图纸,画了三天,密密麻麻的线路,像蛛网。 周明那边也不轻松。DJS-130的操作系统是国产的RDOS,文档不全,很多细节要自己摸索。 他泡在华清的机房里,一遍遍试,一遍遍改,经常折腾到深夜。 谢建军自己,则在设计输入法。DJS-130的键盘是老式的,没有功能键,输入方案要简化。 他决定用“拼音+数字选字”的方式,但数字键只有一排,要设计合理的映射。 白天,他还要上课,还要做助教,还要跟王选做研究,抽空还要翻译国外最新科技期刊文摘。 不仅仅只是为了赚钱,更是为了国内科技发展,早日追赶上国际水平。 时间被切成碎片,每一片都要用好。 他随身带着个小本子,想到什么就记下来,走路记,吃饭记,甚至上厕所也记。 林晓芸看他这么忙,心疼,但帮不上忙,只能把家务全包了,让他专心工作。 一周后,电路图画好了。谢建军检查了一遍,提出几个修改意见。 赵建国改完,开始准备元器件清单。 “汉字卡要用四片27128 EPROM,每片存1700多个汉字。 控制逻辑用三片GAL,时序芯片用……”赵建国一项项列。 “芯片能买到吗?” “大部分能,但GAL可能不好买。这是可编程逻辑,国内刚有。” “我去找渠道。”谢建军说道。他想起了港城的商人迈克,也许能帮忙。 他给迈克写了封信,说明需求,询问价格和交货期。信寄出去,要等回音。 另一边,周明有了突破。他搞清楚了RDOS的驱动接口,写出了第一个测试程序,能在终端上显示一个汉字。 “虽然慢,但能显示!”周明很兴奋的说道。 “好,继续优化。重点是稳定性和速度。”谢建军吩咐道。 二月初,春节前,迈克的回信到了。信是全英文的,说GAL芯片有货,每片15美元,十片起订。 交货要一个月,从港城寄过来。 15美元,按汇率约合25元人民币。 十片就是250元,加上关税和运费,要三百多。这是一大笔钱。 谢建军算账:预付款四百元,已经花了一百多元买基础元器件。 再花三百多买GAL,就只剩几十元了。 后续还有PCB制版、焊接调试、差旅食宿,都要钱。 “要不要买?”赵建国问道。 “买。”谢建军咬牙道:“没有GAL,汉字卡做不出来。钱不够,我先垫。” 他拿出自己的积蓄,是“未名-I”量产分的奖金,还有平时省下的,总共二百元。 又向林晓芸要了五十,凑了二百五,加上公司账上的一百,总共三百五,应该够了。 他给迈克回信,订了十片GAL,并附上银行汇票,是通过中国银行办的,很麻烦,但总算办成了。 芯片要等一个月。这一个月,他们不能闲着。谢建军决定,先做其他部分。 PCB制版找了校办工厂。老师傅看了电路图,摇头道:“这么复杂,得用双面板,我们做不了。得去专业的电路板厂。” “京城有吗?” “有,718厂能做,但贵,而且要批条。” 谢建军又跑718厂。这是国营大厂,门卫森严。 他拿出京大的学生证,好说歹说,才见到技术科的人。 “学生?做实验板?”技术员看着图纸:“你这板子不小啊,10×15厘米,双面板,带金手指插槽。 做一块,要一百元,最少做五块。” 一百元一块,五块五百元。谢建军倒吸一口凉气。太贵了,做不起。 “能不能只做一块?我们做样机。” “最少三块,这是规定。而且要先付款,一个月交货。” 三块三百元。谢建军咬牙:“做!” 交了钱,拿了收据,从718厂出来时,他钱包已经空了。公司账上只剩五十元,连买焊锡的钱都不够了。 回到蔚秀园,他坐在西厢房里,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第一单生意,还没做出东西,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如果做不成,或者做不好,不但赚不到钱,还要赔钱,信誉扫地。 “建军,吃饭了。”林晓芸在门口叫他。 “来了。”他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不能泄气,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向前。 饭桌上,林晓芸看出他情绪不对,问道:“是不是不顺利?” “没事,能解决。”谢建军不想让她担心。 “钱不够了吧?”林晓芸很敏感:“我这儿还有点,是妈给的,你先用。” “不用,我自己想办法。” “什么你的我的,咱们是一家人。”林晓芸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帕包,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有一百多元。 “这是我这学期省下的补助,还有你平时给我的,我没花。你先拿去用。” 谢建军看着妻子,喉咙发紧。他知道,这些钱是林晓芸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她不买新衣服,不吃好的,全攒着,就为应急。 “晓芸……” “拿着。”林晓芸把钱塞进他手里说道:“公司刚起步,难是正常的。挺过去就好了。” 谢建军握住她的手,重重地点头。 有了这一百多元,又能撑一阵了。 他重新规划资金:等PCB板做好,买焊锡、买工具、买测试设备,要一百元。 去清华调试,差旅伙食,要五十元。还剩五十元应急。 紧巴巴的,但够用了。 二月下旬,春节到了。但技术服务部没放假。 谢建军、赵建国、周明三人,大年三十还在研究室里加班。 “谢哥,回家吃个团圆饭吧。”赵建国说道。 “你们先回,我把这部分代码调完。”谢建军盯着屏幕,头也不回。 “那我们也不回,一起干。” “对,一起干。” 三人相视而笑。这个春节,没有鞭炮,没有饺子,但有共同的目标,有并肩的战友。 春节后,芯片和PCB板陆续到了。GAL芯片十片,小巧精致,来自港城。 PCB板三块,墨绿色的,线路清晰,焊盘镀金。 “开干!”赵建国撸起袖子。 焊接是个精细活。双面板,两面都要焊,焊点几百个,一个都不能错。 赵建国焊了两天,焊得眼睛发花,手指发烫。 焊完,检查。用万用表一个个点测,确认没有短路,没有虚焊。 然后,烧录GAL。没有专用的烧录器,用自制的适配器,一片片烧,烧坏了三片,总算有七片好的。 “可以了。”赵建国把焊好的汉字卡递给谢建军。 卡不大,比扑克牌大一点,金手指闪闪发亮。上面焊满了芯片,像个小城市。 谢建军小心地把卡插到DJS-130的扩展槽里。开机。 屏幕亮起,熟悉的系统提示。他输入测试命令。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汉字——“京”。 虽然有点歪,但确实是汉字。成功了! “快,多试几个。”周明说道。 第四十八章:第一笔分红 谢建军输入“京北大学”,四个字都显示出来了。 虽然速度慢,每个字要等一两秒,但能显示。 “打印呢?” 接上打印机,输入打印命令。打印机咔咔响,吐出纸,上面印着“华清大学计算机中心”。 “成了!”三人击掌。 但高兴没多久,问题来了。系统不稳定,经常死机。 显示速度慢,一个屏幕的汉字要等一分钟。 输入法有问题,选字经常错。 “还得调。”谢建军说道:“老赵,你看硬件,是不是时序有问题? 老周,你看驱动,是不是有内存泄漏?我看输入法,逻辑要优化。” 又是连续几天的调试。改电路,改驱动,改代码。 每天工作到凌晨,困了就在研究室里打地铺。三餐不定时,经常是馒头咸菜对付。 林晓芸来送过几次饭,看到他们憔悴的样子,心疼,但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支持。 三月中旬,系统终于稳定了。连续运行72小时,无死机。 显示速度提高到每秒十个汉字,够用了。输入法准确率95%以上,也够用了。 “可以验收了。”谢建军说道。 他打电话给孙伟,约了验收时间。三月二十日,三人带着设备,去了华清。 验收很正式。清华计算机中心的主任、几位老师、还有孙伟,都在。 谢建军演示了所有功能:汉字显示,汉字打印,拼音输入,文件操作。运行了几个测试程序,都正常。 “不错。”主任评价,“虽然还有改进空间,但基本功能都有了。能培训吗?” “能,我们准备了培训材料,可以培训三天。”谢建军说道。 “好,那就算验收通过。”孙伟点了点头,很痛快的说道。 孙伟去财务处领了尾款,四百元。谢建军点了钱,开了发票。 “谢工,合作愉快。”孙伟握手谢建军的手说道:“以后有活,还找你们。” “谢谢信任。”谢建军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 从华清出来,三人都松了口气。第一单,做成了。 虽然没赚到什么钱,扣除成本,净利润只有一百多元,三个人每人分30元,学校管理费10元。 实际上等于这十元管理费,是谢建军自己一个人出了。 但更重要的是,积累了经验,建立了信誉,打开了市场。 回到蔚秀园,谢建军把三十元交给林晓芸。 “第一笔分红,给你。” 林晓芸接过钱,笑着说道:“真不容易。但总算开头了。” “嗯,开头了。”谢建军点了点头说道。 晚上,谢建军在账本上记下第一笔业务: 1980年3月20日,清华大学DJS-130汉字系统项目,收入800元,支出:元器件350元,PCB300元,差旅50元,其他100元,净利润:100元。 分配:谢建军30元,赵建国30元,周明30元,学校管理费10元。 字写得工工整整。这是技术服务部的第一笔账,也是他商业之路的第一步。 虽然小,虽然难,但毕竟是走出去了。 窗外,三月的京城,已经有了一点春意。柳树发了新芽,玉兰打了花苞。 谢建军站在窗前,看着夜色。1980年的春天,来了。 而他的春天,也刚刚开始。 路还很长,生意还要做,技术还要研,学还要上,家还要顾。 但他不慌,不急。一步一个脚印,慢慢走。 因为知道方向,因为心中有数,因为身边有人。 这就够了。 四月清明,京城的柳絮开始飘了。 谢建军推开窗户,几片白絮飘进来,落在书桌上。他掸掉飞絮,继续看信。 是岳父林志远从社科院带来的内部通报,关于国家科委“中文信息处理重点实验室”的进展。 通报上说,实验室的立项申请已经通过专家评审,进入预算审批阶段。 如果顺利,下半年就能挂牌运行。 实验室将设在京城,依托京大、华清、中科院等几家单位,王选是筹备组成员之一。 “实验室……”谢建军合上通报,心里盘算。 如果实验室成立,他作为王选的学生,又是“未名-I”的研发者,肯定能进去。 这意味著稳定的岗位,科研经费,还有接触国家项目的机会。 但另一方面,技术服务部刚有起色。华清的项目虽然赚得不多,但打出了名声。 这几天,已经有两家单位联系他们,想咨询汉字系统的事。 一家是科学院图书馆,要做古籍数字化,一家是新华社,要做新闻稿的计算机处理。 都是大单位,大项目。如果接下一个,收入能翻几倍。 “建军,吃饭了。”林晓芸端着粥进来说道:“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爸送来的通报,实验室有进展了。”谢建军微笑着说道。 “好事啊。”林晓芸放下粥说道:“你要是能进去,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可技术服务部怎么办?”谢建军说道:“刚起步,不能丢。” “不能兼顾吗?”林晓芸问道。 “能是能,但精力有限。”谢建军喝了口粥:“实验室是国家项目,要求高,投入大。 技术服务部是市场运作,要跑客户,要做项目,要管账。 两边都要时间,我怕顾不过来。” 林晓芸想了想问道:“那你想以哪个为主?” “我想……”谢建军沉吟道:“以实验室为主,技术服务部为辅。 实验室是长远,是根本。技术服务部是实践,是补充。 但就怕实验室那边任务重,没时间兼顾公司。” “那你跟王老师商量商量?”林晓芸建议道。 “嗯,下午去说。”谢建军点了点头说道。 下午,谢建军去了研究室。王选正在看一份英文资料,见他进来,指了指椅子说道。 “坐。实验室的事听说了吧?” “听说了。老师,我想请教,如果实验室成立,我的角色是什么?”谢建军问道。 “你是技术骨干。”王选放下资料说道:“实验室计划设三个方向:汉字信息处理,自然语言理解,智能软件。 你是汉字处理方向的负责人之一,要带团队,要出成果。” “那……技术服务部那边,还能做吗?”谢建军有点犹豫的问道。 王选看着他问道:“你想继续做?” “想。技术服务部能接触实际需求,能锻炼工程能力,也能创收。 我想,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可以通过技术服务部转化,应用到实际中。”谢建军说道。 “想法不错。”王选点头道:“但你要想清楚,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实验室是国家任务,要全力以赴。 技术服务部是市场行为,有风险。如果两边都要,会很累。” “我不怕累。”谢建军眼神坚定地说道。 “那行。”王选难得地笑了笑:“我支持你。但有几个条件:第一,不能影响实验室的工作。 第二,技术服务部的账目要清楚,不能和实验室混淆。 第三,技术成果要共享,实验室的成果,可以给技术服务部用,但技术服务部的成果,也要向实验室开放。” “没问题!”谢建军果断的说道。 “还有,”王选严肃起来:“你现在是硕士生了,学位论文要抓紧。 第四十九章:一百万 实验室也好,公司也好,都不能耽误学业。三年时间,要拿出像样的成果。” “是,我明白。”谢建军回答道。 从研究室出来,谢建军心里有底了。实验室为主,公司为辅,学业为本。三者相辅相成,能行。 四月中旬,实验室的预算批下来了。总经费一百万元,这在1980年是天文数字。 消息传开,整个计算机系都震动了。 “一百万!”赵建国眼睛都直了:“能买多少芯片啊!” “别光想着买芯片。”谢建军说道:“这钱是国家的,要花在刀刃上。 咱们的实验室,要做实事,出实绩。” 实验室的筹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展开。地点定在京大新盖的科技楼,占了整整一层。 谢建军分到了一个办公室,虽然面积不是很大,但有窗,有办公桌,有书架,还有一台新配的苹果II。 “这是实验室的公共财产,要爱护。”王选交代道。 “明白。”谢建军回答道。 有了办公室,谢建军把技术服务部的资料也搬过来了。 但分开存放,实验室的资料在左边柜子,公司的资料在右边柜子,泾渭分明。 四月底,实验室第一次全体会议。 来了二十多人,有京大的老师,华清的教授,中科院的研究员,都是国内中文信息处理领域的精英。 王选主持会议,介绍了实验室的规划和分工。 谢建军被任命为“汉字输入输出技术”课题组的副组长,组长是华清的一位老教授。 “小谢年轻,但有想法,有干劲。”王选介绍他时这样说道:“‘未名-I’就是他主导完成的。大家多支持。” 会后,几个老专家围着谢建军问这问那。 有问技术细节的,有问工程实现的,有问发展规划的。谢建军一一作答,不卑不亢。 “后生可畏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感慨道:“我们当年搞计算机,条件多艰苦。 现在年轻人赶上了好时候,要珍惜。” “我会的。”谢建军恭敬地说道。 有了实验室的平台,技术服务部的业务也顺了。 科学院图书馆的项目谈下来了,做一套“古籍汉字OCR预处理系统”,预算两千元。 新华社的项目还在谈,但希望很大。 谢建军把项目分下去。图书馆的项目由周明负责,带两个实验室的研究生做。 新华社的项目他自己跟进,赵建国配合。 “记住,项目要做好,文档要全,服务要到位。”他交代周明道:“这是咱们在市场上立足的根本。” “放心,一定做好。” 五月,京城的春天真正来了。未名湖畔,桃花、杏花、玉兰花次第开放,游人如织。 但谢建军没时间赏花,他忙得脚不沾地。 白天在实验室,讨论课题,做实验,写报告。 晚上在公司,见客户,谈项目,管进度。 夜里回家,还要看文献,写论文,准备硕士课程,翻译国外科技期刊文摘。 林晓芸看他一天天消瘦,没办法,只能变着法做好吃的。 鸡汤、鱼汤、排骨汤,轮着来。 “你这样不行。”林晓芸把热好的汤端给他:“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没事,我还年轻。”谢建军一边喝汤一边看资料:“等这几个项目忙完,就能轻松点了。” “你每次都这么说。”林晓芸心疼的说道。 谢建军笑笑,没说话。他知道自己是停不下来的性格,有事做,有目标,才踏实。 五月中旬,实验室的课题正式启动。 谢建军的课题组有六个人:他,两个京大研究生,两个华清研究生,还有一个中科院来的访问学者。 第一次课题组会,谢建军就明确了目标:“咱们的任务,是研发新一代汉字输入输出技术。 输入要快,要准,要易学。输出要清,要美,要通用。 具体来说,要做一个智能拼音输入法,和一个高质量汉字显示打印系统。” “时间呢?”一个研究生问道。 “一年出原型,两年完善,三年推广应用。”谢建军说道。 “但我希望,今年年底前,输入法能有可用的版本,显示系统能支持多种字体。” 任务很重。但课题组的人都很有干劲,特别是看到“未名-I”的成果后,对谢建军的能力有了信心。 课题组的工作分两条线:输入法这边,谢建军带着两个研究生,研究词库压缩、智能匹配、动态调频。 输出系统那边,访问学者带另外两个研究生,研究点阵优化、矢量字体、驱动兼容。 每天开会,每天实验,每天调试。 实验室的苹果II不够用,谢建军把“未名-I”也搬来了,两台机器对比测试。 “谢老师,这个词频统计,数据量太大了,内存放不下。”一个研究生汇报道。 “用哈希表压缩,只存高频词。”谢建军给出方案:“低频词用的时候再计算。” “显示驱动和某型号打印机不兼容。” “把驱动拆成通用层和设备层,加个适配接口。” 问题一个接一个,解决方案也一个接一个。 谢建军喜欢这种状态——有问题,有挑战,有突破。 技术服务部那边,周明负责的图书馆项目进展顺利。 他们做出了第一个原型,能把扫描的古籍图片,转换成汉字编码,准确率有70%。 虽然不高,但已经是突破。 “谢工,图书馆那边很满意,说还要做二期,预算三千元。”周明汇报道。 “好,接着做。但要把准确率提到85%以上,不然实用性不够。” “明白。” 新华社的项目也谈下来了。做“新闻稿编辑系统”,预算五千元,是技术服务部成立以来最大的单子。 但要求也很高,要支持多人协同编辑,要支持稿件的版本管理,要支持远程传输。 “这个项目我来跟。”谢建军说道:“老赵,你配合我,做硬件适配。老周,你继续做图书馆项目。” “没问题。” 五千元的项目,预付款两千元。谢建军拿到钱,先发了工资,赵建国和周明各一百元,他自己也拿一百元。 这不是分利润,这是工资,三个人一样的干活,所以三个人都是一样的工资。 虽然谢建军自己可以多拿一点,但是谢建军并不想这样做。 公司不断的有项目可做,管理当然也得变得正规起来。 这跟做第1个项目,赚的那100块钱,是完全不一样的。 剩下的,买设备,备料,做开发。 钱还是紧,但比刚开始好多了。至少,不用担心下顿饭了。 六月初,实验室出了第一个小成果,智能拼音输入法的原型。 虽然还很粗糙,但已经有了基本功能:输入拼音,显示候选词,支持简拼,支持动态调频。 测试时,输入“lóng guó”,候选词第一个是“龙国”,准确。输入“jingbei”,候选词第一个是“京北”,准确。 输入一段文章,平均输入速度能达到每分钟二十字,比之前的版本快了一倍。 “不错。”王选看了演示,评价道:“但还要优化。准确率要再提高,速度要再加快,内存占用要再减少。” “是,我们继续改进。”谢建军点头说道。 第五十章:招兵买马(求月票!求追读) 六月中旬,硕士课程期中考试。谢建军考了三门:人工智能基础,计算机体系结构,软件工程。成绩出来,都是优。 “你小子,怎么学的?”陈向东看着成绩单,不敢相信:“又要搞研究,又要开公司,还能考这么好?” “时间挤挤总是有的。”谢建军笑了笑说道。 其实他是占了重生的便宜,很多知识在前世学过,虽然细节忘了,但框架在,学起来快。 “人比人气死人。”陈向东摇着头,有点无奈的苦笑着道:“我也要努力了,不然被你甩太远。” 六月底,技术服务部的新华社项目进入关键阶段。 谢建军带着赵建国,去了新华社的机房。 机房很大,几十台终端,但都是英文系统。 编辑们写稿,还是用打字机,打好再送到印刷厂。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套流程计算机化。”新华社技术处的处长说道。 “记者在终端上写稿,编辑在终端上改稿,审核在终端上审稿,最后直接输出到照排机。全程无纸化。” “明白。”谢建军说道:“我们会设计一套协同编辑系统,支持多人同时操作,支持版本控制,支持权限管理。” “时间呢?” “三个月出原型,六个月上线试用。” “好,我们配合。” 从新华社出来,赵建国小声说道:“谢哥,这个系统不小啊,咱们三个人,做得完吗?” “得招人。”谢建军说道,“招两个有经验的,全职做。实验室那边,可以找研究生兼职。” “钱呢?” “从项目款里出。一个全职的,月工资八十元,两个人一百六。兼职的,一天五元。三个月,大概要一千元工资,应该够。” “那利润就薄了。” “薄就薄,先把系统做出来,把口碑做起来。以后项目多了,利润自然来。” 回到学校,谢建军开始招人。他在系里贴了告示,又在实验室问了问。很快,有人来应聘。 一个是物理系毕业的,叫李卫东,在工厂干过技术员,懂电子,也会点编程。 一个是数学系毕业的,叫张明华,自学了编程,在计算中心打过工。 谢建军面试了两人,觉得还行,就录用了。月工资八十元,全职,签三个月试用期。 “咱们公司小,活多,辛苦。”他实话实说的说道:“但有机会,有成长。做得好,以后可以转正,可以加薪。” “我们不怕辛苦。”两人都说道。 有了新人,项目进度加快了。李卫东负责硬件和系统集成,张明华负责软件和界面设计。 谢建军总体架构,赵建国配合调试。 七月,京城进入盛夏。实验室里热得像蒸笼,虽然有电扇,但吹出的风都是热的。 几个人光着膀子干活,汗流浃背。 “谢哥,喝点水。”赵建国递过凉白开。 “谢谢。”谢建军接过,一饮而尽。 他看着窗外的烈日,想起前年此时,他刚重生不久,还在为生计发愁。两年时间,变化真大。 “想什么呢?”赵建国问道。 “想时间过得真快。”谢建军说道:“去年这时候,咱们还在为‘未名-I’发愁。 今年,实验室有了,公司有了,项目有了。” “是啊,真像做梦。”赵建国感慨道:“有时候半夜醒来,还怕是在做梦,一睁眼,又回到农村了。” “不会的。”谢建军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咱们走出来了,就回不去了。只能向前。” “嗯,向前。” 七月下旬,实验室的课题有了突破。智能拼音输入法的准确率提到了90%,速度提到了每分钟三十字。 显示系统支持了三种字体:宋体、黑体、楷体,虽然还粗糙,但已经能看到雏形。 王选很高兴,在课题组会上说道:“你们的工作,很有价值。我准备把这个成果,报到科委去,申请重点推广。” “谢谢老师。”课题组的人都很兴奋。 “不过,”王选话锋一转:“不能骄傲,要继续完善。特别是易用性,要让普通人会用,喜欢用。” “是!” 技术服务部那边,新华社的项目也在推进。 协同编辑系统的原型做出来了,虽然还有很多问题,但基本功能都有了。 记者写稿,编辑改稿,审核发稿,流程跑通了。 新华社技术处的人来看演示,很满意。 “比我们预想的要好。”处长说道:“但还要稳定,要快,要方便。特别是远程传输,现在速度太慢,一篇稿子要传几分钟。” “我们在优化。”谢建军说道:“下一版会改进。” 八月,暑假到了。但谢建军没时间休息。实验室的课题要结题,技术服务部的项目要交付,硕士论文要开题,三座大山压着。 他每天工作十多个小时,很晚才睡,很早就起来了。林晓芸看他眼睛里的血丝,心疼,但劝不住。 “建军,你不能这样。身体垮了,什么都完了。” “我知道,等忙完这阵,就休息。”谢建军说道。 “你每次都这么说。”林晓芸有点生气的说道。 谢建军苦笑。他也想休息,但事情一件接一件,停不下来。 而且或许真的是因为还很年轻,这具身体的体质很好,他并没有觉得有多苦,有多累。 八月中旬,实验室课题结题。评审会上,专家们给了高度评价。 “智能拼音输入法”被列为“国内领先”,“具有推广应用价值”。科委决定,拨专款支持完善和推广。 技术服务部的新华社项目也通过了中期评审。拿到了第二笔款,两千元。 谢建军给员工发了工资,留了备用金,剩下的投入到下一阶段开发。 八月底,硕士论文开题。谢建军的题目是《基于知识库的智能汉字输入方法研究》,王选是导师。 “这个题目好,既有理论深度,又有应用价值。”王选评价道:“好好做,做出点真东西。” “是。” 开完题,从系里出来,已经是傍晚。 夕阳西下,未名湖泛着金光。谢建军在湖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心里难得的平静。 两年了。从重生到现在,两年了。 这两年,他考上了京大,安了家,做出了“未名-I”,参加了江城会议,开了公司,进了实验室,接了项目,考上了硕士…… 很忙,很累,但很充实。 更重要的是,他找到了努力的方向,技术报国,产业兴国。 这条路,他会一直走下去,或许这也是他重生的意义吧! 这一世,他不但收获了父母亲情,兄弟姐妹之情,也得到了温柔漂亮,心地善良,爱他的妻子,还有一对可爱的双胞胎儿女。 湖边的柳枝在晚风中轻轻摇摆,像在跟他打招呼。 谢建军笑了笑,转身离开。 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停。 但此刻,他允许自己,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而明天,还有新的挑战,新的机会,新的开始。 第五十一章:当一天全职爸爸 八月的最后一天,谢建军终于得了半日闲。 不是他自己要闲的,是林晓芸下了“死命令”,再不多陪陪孩子,俩孩子都快不认识这个“影子爹”了。 谢建军看看日历,心里一阵愧疚。 儿子女儿都已经两岁半了,女儿谢芸,能说会道,整天追着问“十万个为什么”。 儿子谢林也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上次陪他们去公园,还是春天的事。 “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家。”林晓芸一早起来,就把他的帆布包和自行车钥匙都藏了。 “天大的事,让他们来家里说。你今天就当一天全职爸爸。” 谢建军举手投降:“好好好,听媳妇的。” 早饭后,阳光正好。谢建军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院子里,女儿芸芸抱着个布娃娃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脚边。 “爸爸,娃娃饿了。” 谢建军接过布娃娃,假装喂它:“啊——张嘴,吃饭饭。” 芸芸咯咯直笑:“爸爸笨,娃娃不吃真的饭!” 儿子林林不甘示弱,骑着小木马“冲”过来,差点撞翻马扎:“爸爸,骑马!驾!驾!” 谢建军一手稳住儿子,一手护着女儿,两个孩子在身边闹腾,他倒觉得这吵闹声格外亲切。 林晓芸在屋里拆洗被褥,隔着窗户看着爷仨,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这样的早晨,才有家的味道。 正闹着,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陈向东提着个网兜进来,里面是几个青苹果。 “建军!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在家?”陈向东看见谢建军被两个孩子“围攻”,乐了,“可以啊,标准奶爸。” “你怎么来了?”谢建军问道。 “刚到,想着来看看你们。路过合作社,看见有卖苹果的,就买了几个,给孩子尝尝。” 陈向东把网兜递给从屋里出来的林晓芸:“嫂子,洗洗给孩子吃。” “来就来了,还带东西。”林晓芸接过苹果,去井边洗了。 陈向东蹲下来,逗芸芸:“芸芸,还记得陈叔叔不?” 芸芸歪着头看他,然后脆生生地喊:“陈叔叔好!” “哎!真乖!”陈向东高兴地从兜里掏出几颗大白兔奶糖,一个孩子两颗:“给,甜的。” “谢谢叔叔!”两个孩子接过来,迫不及待地剥糖纸。 “又让你破费了。”谢建军说道。 “破费啥,几颗糖。”陈向东自己也剥了颗糖放嘴里:“你最近可是大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 怎么样,实验室、公司两头跑,累坏了吧?” “还行,习惯了。”谢建军把试图把整颗糖塞进嘴里的儿子拦住:“林林,慢点吃,别噎着。” “我是真服了你。”陈向东真心实意的说道:“咱们这届同学里,就你最能折腾,也最能折腾出名堂。 不过建军,我得提醒你一句,注意身体。上周在食堂看见你,那脸瘦的,眼窝都凹了。” “有那么夸张?”谢建军说道。 “有!不信你问嫂子。”陈向东朝厨房喊:“嫂子,建军是不是瘦了?” 林晓芸端着洗好和切好的苹果瓣出来说道:“可不是,天天熬夜,饭也不按时吃。 我说他,他总说‘忙完这阵’。这话都说了快两年了。” “你看,嫂子都这么说。”陈向东拿起块苹果,咔嚓咬了一口。 “要我说,工作是干不完的,身体可是自己的。你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得悠着点。” “知道,知道。”谢建军口中应着,心里却在盘算下午要看的几份技术文档。 正聊着,院门又被推开了。是赵建国,提着一挂风干的腊肠。 “谢哥,我姐夫从四川捎来的,正宗川味腊肠,给你们尝尝。”赵建国看见陈向东:“陈哥也在啊。” “建国来了,坐。”谢建军招呼,芸芸已经熟门熟路地跑去搬小凳子。 “不坐了,我还得去趟实验室,看看那台新到的打印机。”赵建国放下腊肠说道。 “对了谢哥,上午华清的孙工打电话到实验室找你,说他们那边有个计算机教学研讨会。 下周三,想请你去讲讲‘未名-I’在教学中的应用。” “下周三……”谢建军快速回忆日程:“行,你跟他说我去。具体时间地点你记一下。” “好嘞。” 赵建国匆匆走了。陈向东感慨道:“你看看,找你都得通过实验室转电话。 建军,你现在真是个大人物了,日程都排满了。” “什么大人物,瞎忙。”谢建军自嘲地笑笑,把试图爬树的儿子抱下来。 中午,林晓芸做了几个菜:韭菜炒鸡蛋,蒜泥拍黄瓜,蒸了赵建国拿来的腊肠,又煮了锅西红柿鸡蛋面。 陈向东留下吃饭,饭桌上说起系里的事。 “听说没?王教授可能要调走了。”陈向东压低声音道。 “哪个王教授?” “就教咱们复变函数那个,王振华教授。 听说南方有个大学,新建了计算机系,高薪挖他去做系主任。” 谢建军一愣。王振华教授讲课深入浅出,很受学生欢迎。 “真要走?” “八九不离十。现在外面机会多,有本事的老师都坐不住。”陈向东叹气道。 “咱们系这两年,走了好几个骨干了。有的下海,有的去特区,有的出国。” 谢建军沉默。他知道这是改革开放初期必然的流动,人才从体制内向体制外、从北方向南方、从国内向国外流动。 但亲眼看到熟悉的师长离开,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 “咱们这批人,将来不知道还能留下多少。”陈向东说道:“我听说好几个同学都在准备考托福,想出国。” “你想出去吗?”谢建军问道。 “我?”陈向东摇头说道:“我英语不行,出去受罪。 再说,我觉得国内挺好,机会多。你看你,不就在国内干得风生水起?” “各有各的路。”谢建军说道:“出去了,能学更先进的东西。 留下了,能实实在在为国家做点事。都不容易,也都有价值。” “这倒是。”陈向东点头说道:“建军,说真的,我挺佩服你。 不光学问做得好,还能把技术变成产品,还能开公司。这条路,比出国留学难多了。” “难是难,但有意思。”谢建军说道:“每天都有新问题,每天都有新挑战。 解决问题的那种成就感,比什么都强。” 吃完饭,陈向东帮着收了碗筷就走了。 谢建军想洗碗,被林晓芸赶出厨房:“说好了今天你陪孩子,我来。” 谢建军便带着两个孩子睡午觉。芸芸已经能自己脱衣服了,像个小大人。 林林还要爸爸帮忙,脱了衣服就躺在床上,搂着爸爸的胳膊。 谢建军一手搂着一个,轻轻拍着。两个孩子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他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已是下午三点多。阳光西斜,屋里一片暖黄。 女儿还在睡,儿子已经醒了,正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爸爸醒了。”林林小声说道。 “嗯,林林什么时候醒的?”谢建军问道。 第五十二章:陈向东求助 “刚才。”林林往他怀里蹭了蹭,“爸爸,你身上有烟味。” 谢建军一愣,他从不抽烟:“没有啊。” “有,实验室的味道。”林林皱着小鼻子。 谢建军笑了,大概是在实验室待久了,身上沾了电子元件,和松香混合的那种特殊气味。连孩子都记住了。 轻轻起身,没惊动女儿。林林也跟着爬起来,要爸爸抱。 谢建军抱着儿子走到外屋,林晓芸正在书桌前备课,看的是《诗经》。 “醒了?”林晓芸回头说道。 “嗯。看什么呢?”谢建军问道。 “《蒹葭》,下学期要给大一新生讲这篇。”林晓芸合上书。 “每次读‘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都觉得美,但又觉得怅惘。” “求而不得,所以才美。”谢建军抱着儿子坐下。 “你倒有研究。”林晓芸笑了:看看他怀里的儿子:“林林,让爸爸歇会儿,妈妈抱。” “不,要爸爸。”林林搂紧谢建军的脖子。 “你看,孩子还是跟你亲。”林晓芸有些吃醋的样子说道。 “我陪得少,所以他们才格外粘我。”谢建军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这叫补偿心理。” 正说着,芸芸也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了:“爸爸,妈妈,我渴了。” 林晓芸去倒水。谢建军一手抱一个,坐在椅子上轻轻摇晃。这样的午后,安静,悠闲,难得。 晚饭后,谢建军去水房打热水。蔚秀园是公共水房,这个点人最多。排着队,前后都是邻居。 “小谢,今天没加班啊?”前头是李老师,化学系的讲师。 “李老师,今天休息。您打水?” “哎,家里来客人了,多打点。”李老师说道:“对了,你家芸芸是不是该上幼儿园了?咱们学校幼儿园开始报名了,你得抓紧。” “是吗?我还真没注意。谢谢李老师提醒!” “客气啥。我孙女也在那上,挺好。你有空去问问。” 打完水回来,谢建军跟林晓芸说了幼儿园的事。 林晓芸说道:“我也听说了。过了暑假也才二岁半,明年才能上小班。 就是不知道倒时候好不好进,听说名额紧。” “明天我去问问。咱家这情况,应该能照顾吧?”谢建军想着,双职工家庭,又是本校的,应该优先。 “希望吧。上了幼儿园,我也能轻松点,多点时间备课。” 夜里,等孩子都睡了,谢建军在灯下看一份公司的新项目计划书。 是给一家出版社做排版软件,预算不低,但技术难度也大。他看得投入,没注意时间。 林晓芸催了两次,他才放下文件。“这就睡。” 躺在床上,林晓芸轻声说道:“建军,你说,咱们现在这日子,算好吗?” “怎么突然这么问?”谢建军问道。 “就是觉得,好像什么都好,但又好像少了点什么。”林晓芸靠在他肩上。 “你有事业,学业用好,都已经读硕士了。我也是大学生,孩子健康,父母都好。 可总觉得,咱们俩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谢建军心里一沉。是啊,每天忙忙碌碌,回到家累得倒头就睡,跟妻子说说话的时间都少。 “对不起,晓芸,是我忽略你了。”谢建军有些愧疚的说道。 “不是怪你。”林晓芸握住他的手说道:“我知道你忙的是正事。 就是……有时候也想跟你像以前,在西江时那样,晚上没事,坐在院子里看星星,说说话。” “等忙完这个项目,咱们带孩子出去玩一趟。去北戴河,看海。” “真的?” “真的,我保证。” “那说好了,不许再赖账。” “不赖账。” 窗外月色很好,透过窗户纸,朦朦胧胧地照进来。 谢建军搂着妻子,心里那根一直绷紧的弦,似乎松了一些。 是啊,不能只顾往前冲,也得看看身边的人,看看脚下的路。 第二天是九月一号,开学日。 谢建军先去了系里,问了幼儿园的事。负责报名的老师说,本校教职工子女优先,但得排队。 他给芸芸和林林都登了记,估计要等一阵。 从系里出来,他去了实验室。王选已经在等他,桌上摊着几份文件。 “小谢,来得正好。两件事:第一,科委的重点实验室正式批了,咱们的‘中文信息处理实验室’挂牌成立。 你是骨干,有些材料要你填。第二,下个月在深镇有个计算机展览会,实验室要派人去,我想让你去。” “深镇?”谢建军心跳快了一拍。深镇,特区,改革开放的最前沿。 “对。展览会规模很大,有国内外很多公司参展。 你去看看,学学,也顺便了解下特区的情况。”王选看着他说道。 “你现在是实验室的人,也是公司的人。这个身份,去特区最合适。” “谢谢老师,我去。”谢建军马上说道。 “不过,”王选顿了顿说道:“特区那边,情况复杂。政策活,机会多,但诱惑也多。 你年轻,有技术,有想法,去了要稳住心神。 多看,多听,多想,少说。特别是涉及商业合作的事,要谨慎,回来商量。” “我记住了。”谢建军点头说道。 从实验室出来,谢建军心里有些激动。深镇,1980年的深镇,正是风起云涌的时候。 他能去看看,能亲身感受那个“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他一边填各种表格,准备实验室的材料,一边安排公司的事。 出版社的项目交给了赵建国和周明,他临走前要把框架搭好。 新华社的项目进入尾声,他得盯着验收。 芸芸和林林上幼儿园的事也有了眉目,到了十月后能入园。 林晓芸很高兴,开始给孩子们准备入园的小书包、小手绢。 九月中旬的一天晚上,谢建军正在家看资料,院门被敲响了。 开门一看,是陈向东,脸色不太好。 “建军,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陈向东声音有些哑的说道。 “进来说。怎么了?”谢建军问道。 陈向东进来,坐下,搓了把脸:“我爹……在老家查出来……身体不好。要动手术,得一大笔钱。我……我凑不齐。” 谢建军心里一紧问道:“要多少?” “至少得一千多。我把能借的亲戚都借了,还差五百。”陈向东眼圈红了。 “我知道你也难,但实在没办法了……” 谢建军没说话,起身进了里屋。林晓芸已经听见了,小声问道:“要多少?” “五百。”谢建军低声说道:“咱家现在有多少?” “存折上有三百多,现金有一百多。妈给的那五百,你还没动吧?” “没动。”谢建军拿出那个信封,又打开家里的铁皮盒子,数了数。总共九百多。 他拿出五百,用报纸包好,走出来递给陈向东:“这是五百,你先拿着。不够再说。” 陈向东接过钱,手直抖:“建军,这……这太多了。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 第五十三章:准备去深镇(求首订) “不说这个,救命要紧。”谢建军拍拍他的肩:“什么时候还都行,不急。 你先回家,把叔叔的病治好。” 陈向东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话都说不出来,转身走了。 林晓芸走出来,看着丈夫:“家里就剩四百多了。下个月孩子入园,还得交费。” “我知道。我想办法。”谢建军说道:“公司下个月有个 梅比斯刚说完,就唰的一声化作一道白光没入了鸣人的身体,出现在鸣人的意识之中。 橘子园并不大,每到夏末秋初,橘子黄了,是园荡着果实的甜香,很是提神醒脑,令人精神振奋,我猜想这便是他在园里习射的原因吧。 朱熙还没来得及接话,狐狸抚摸在朱熙秀发上的手掌突然成刀,准确砍在朱熙的脖颈上,朱熙只是发出呜呜的两声,就软软的晕倒在了狐狸的怀里。 不过她又有些跃跃欲试,毕竟根据今天热搜上的那些视频看,这个徐坤似乎真的有点本事的。能请他算一下未来,还是很有诱惑力的。 众人看着此时的徐坤,顿时感觉到大家熟悉的那个徐坤又回来了。 因为就在刚刚,他直播间人气破40万时,他又获得了一个新奖励。 来挑事分很多种,有明的有暗的,夜翎珑此时就等于将事情明摆在桌面上,凭仗着的,当然是她那碰不得骂不得的公主身份。 没等大家明白是怎么回事,罗香的胸口突然射出了喷泉般激涌的鲜血,随即停止了心跳。病房内传出了众人的尖叫声。 安溪点了点头,他为艾比订了一个三排的座位,很安全,不会过分的靠近球场,不过距离球场也不远,可以清楚的看到球场上的一切,也可以在最关键的时候来到场上。 “老兄,从这里到赎罪堡还有多远?”裹着黑斗篷、头戴宽檐帽的年轻旅人含笑问司机,牛乳般白嫩的肌肤与秀丽的容颜使他的笑容格外富有亲和力。 父亲拜托的工作人员当时接到订单后没深究,直接按照程序把货发了出去,对方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就在本地带着这批货消失了。 就在塔玛拉和安德莉雅关注前线铁路工程的时候,打扮成旅行者的传奇血灵师赛奥多西正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上写生。 李慕儿自然知道陈阿牛口中说出“不简单”三个字意味着什么,可她才不管谁赢谁输,能吸引了墨恩,才是硬道理。 一旁的张汝嫣一时插不上话只能在那东看西望,也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忽然好想发现了什么,并且手指着远处的星空好奇的喊了句。 史上将张士诚所建的大周称为“南周”,张宗之建立的大周称为“北周”。 失败简直是那些卑微的外星精灵给我们带来的诅咒,自两年前我们成功合成了种子之后,我们的实验便没有丝毫进展。我们实验数据全都是错的,真糟糕,不是吗? 眼见着如此情形,林毅心中大骂,旋即便是从空间指戒之中取出一瓶丹药,倒出十余粒之后当即塞进了嘴巴。 光是破开吼凌的那道能量罩,所迸射出的恐怖能量劲气,就能将这些族人尽数震伤,甚至震死过半也不是不可能的。 荒井话未说完,一边的桑羽一把就捂住了她的嘴巴,荒井死了不要紧,但连累着她那可就是大大的要紧了。 第五十四章:深镇初印象(求首订) “事在人为。”林志远说道:“政策给了,机会来了,就看人怎么干。 建军,你这次去,不仅要看技术,看产品,也要看人,看制度,看思想。 特区最宝贵的,不是高楼大厦,是敢闯敢试的精神。” “我记住了。”谢建军点头说道。 周淑芬则是一万个不放心,反复叮嘱:“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看来,还是得她亲自出马,她一定要搞砸这次活动,让简晓星下车间。 不能光顾着引领国内的潮流,至少国外也得雨露均沾,这个才能够展现苏远桥的胸怀。 仿佛察觉到水下的某些部位有反常的表现,苏霁年深吸一口气,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温泉池里。 阿九想起了那次江州巡抚府中的闹剧,韩千雪的控制计划显然是失败了,若不是自己救了她一命,以威王的手段,她能不能活下来,还属未知。 赵律也觉得浑身一窒,全身的寒毛都竖立了起来,他并不怕死,当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了裤腰带上,但他却不想以这种方式死去,最可怕的是,自己的肉还要被人分一分,食用。 但让林舒觉得很离谱的是,因为他的字越来越好看,很多粉丝居然在网上买那些字迹难看的签名。 每一位冒险者的目的都不单纯,许多冒险者在外表与行事上都大相径庭,但归根结底他们的都为了灭亡散塔林会,为了灭亡暗日希瑞克,为自己寻求荣耀和财富、力量而来。 林许氏一直目送林婉蝶坐上牛车,背影消失在她视野里,才关上了大门。 苏远桥神色冰冷,说话间,手里菜刀被他举了起来,直指罗阳的脑门。 赵贤和纳兰逸在旁边好奇的望着他不知道他要干嘛。公羊长老一切准备妥当之后把其中一封信拍在手中,双手合什,目光一闭。 邓化看出这支步军全仗着眭元进为箭头,于是催马挺枪,向着眭元进就是一枪,想着把他挑死,就能破了这一阵。 一道防护结界骤然在苏驰周身之外升起,将他身形牢牢护在其中。 王境兽人一掌伸出,天空之中的灵力瞬间暴沸,接着,那些灵力以一种难以想象的速度凝聚成一道巨大的掌印。 阮呈祝捋须昂头,得意之情溢于言表,虽然他根本就没有把明军的内乱谋算到,但是人家把这功劳扣在自己头上,自己也不能挣扎不是,寒了臣子的心思,是要不得滴。 “你口口声声说你的新产品跟许家家族企业没有半毛钱关系,可事实上,你的产品都是在暗香国际工厂生产出来的,这个你怎么解释?”许志远又跳了出来。 古通通和方乐生顿时明白了,自己之前陷入了是一个错误的区域,总想着将对方的优点变成自己的优点,但是却忘了别人的优点,在自己这里却不见得就是优点。 在孙骁禹走后,她终于露出了自己的本性,看着自己指甲中的一点点白色粉末,冷笑着回头看了一眼神隐楼。 这个团伙还是非常厉害的,在岛国,马来西亚等等地方,都有他们的通缉令,他们的老大草帽的人头,价值一千万美元,谁要是将草帽的脑袋给割下来,那么就可以兑换一千万美元。 能够自我学习,完成自我的信息积累,再能把学习的东西以自我意识学以致用,像人这么思考行动,这就是一个智慧循环。 第五十五章:一桥之隔,两个世界(求首订) “这里气候好,冬天不冷。”郑老师说道:“走,带你去看看罗湖口岸。” 两人沿着建设路往南走。路很宽,但还没完全修好,有些地方还是土路。 路两边,各种建筑正在拔地而起。 有工人推着独轮车运水泥,有工头拿着图纸大声指挥,搅拌机轰鸣,电焊火花四溅。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到了罗湖桥。 “啥?你确定?”猿飞日斩等人有些不敢相信,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毕竟这是皇家,手足相残的事情,有大把,根本不会有人在意这些事情。 虽然这计划在众人眼中不太满意,毕竟秃鹰是飞行妖兽,战斗起来容易处于劣势,不好攻击它们。 但是,白蛇仙人还从未见过像千手龙村这般能够吸收如此大量自然能量的存在,这太不可思议了。 就算是在睡梦中,许筱星都会痛苦的叫喊,这让许忘卿觉得说,许筱星肯定是遇到了什么。 然而,顾彤老师的话已经说出,他们即便是想要出言阻拦,也没有办法了。 啪嗒,叶兆明将手中的茶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那你告诉我,阿爵的妻子是谁?”慕晚晴这时候才消停了半刻,问道。 一步步的应对着方晨,让他无法真的动杀手,同时也在不断试探着方晨的底线,只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他自以为精妙无比的伎俩,却是早已经被方晨看穿了。 张飞在街上观察了一会儿,就瞧见不少黄巾将领模样的人络绎不绝的前来拜访。比起张梁住宅外的门可罗雀,却是热闹了不少。 毕竟,离歌笑只是败在前世加今生的萧何手里,若只算今生,离歌笑,那可是算胜了萧何的。 中国队完胜意大利。无论比分还是内涵,中国队在罗马都让意大利人大失颜面,迪比亚吉奥开门黑。 离开卓杨,以这支球队的人员构成,基础实力远在亚洲10名左右徘徊,能进入12强赛,其实已经是烧了狗屎运高香了。 两声闷响,麴义迈着迅疾而有力的步伐,眨眼之间就跑到了门口,举起左手里反握的短剑,向着背对着自己的侍卫的后劲插了过去,“扑哧”一声轻响,尖锐的剑尖,毫无阻挡的刺进了侍卫的脖子。 谈判在赛季初就开始了,原本薪水升幅没有这么大,但新赛季以来布斯克茨在中场的优秀表现无疑提升了他的身价,如今他甚至被视为普约尔和哈维之后巴萨队长的人选之一。 倘若不是命数使然的话,这蓝翔系统能在亿万数人中载入您儿子的身上? 萧何想知道,没有了最纯粹的自我意识,聂风和步惊云,还能不能施展独属于他们的主角必杀技——摩柯无量。 那爪子不像铁虎爪那样霸气,却是非常灵活,手指尖端也有着锋利的刺。 “薛鈅,你说的是真的?”王冕下浑身颤抖,激动的老脸涨红,不敢置信的问道。 这事对于十三来说,再简单不过,左右不是亏本买卖,拿上钱,就换了桌。 “怎么回事?直接转了三百万也没说什么事儿,打电话也是空号?”叶明轩能想到什么原因,只是不愿意相信,这才一个多月人就变这样了? 宁枫见到宁国皱起了眉头之后,便知道宁国在想什么了。不过宁枫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认为,还是让老爸自己看到名次比较好。这样的话,也能够给他一份惊喜。 第五十六章:个体户(求首订) 谢建军挤进去时,他正在教一个年轻人写BASIC程序。 “谢先生!”陈先生看见他,眼睛一亮:“来来来,您给这位同志讲讲,他问的问题太专业,我普通话不好,讲不清楚。” 那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蓝色的确良工装,胸口绣着“深镇电子厂”的字样。他手里拿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问题。 “同 神州大陆无人可找,为什么不找妖兽?无垠海域,一望无尽,根本没有边际,这一方海域之内,到底有多少妖兽? 厨房内,陈可欣让冯雨回房照顾方雅。冯雨见厨房她插不手,应了一声,回房去了。 应该动的部分动了部分却没动原本精巧的环环相扣的设计被预想不到的外力粗暴摧毁反而形成个错漏出的尴尬局面。 阿虎穿着这防弹衣,把胸腹、背腰要害防护得严实,子弹都能扛住,那些暗器啥的自然没问题。阿虎大腿也绑上类似防弹衣的材质,膝上自然用一个牛皮的护膝,脚上则是那双靴子,也是牛皮的,硬度与韧度都是相当惊人。 夏临激动的抱住她。他的害怕,如果刚才鸀儿真的离开了,他会变成什么样。那迷糊的模样,除了鸀儿,别人可模渀不来。尤其是,一个挂了几百年的人。 此刻莉莉公主看向秦风的眼睛里也满是佩服,双手不自觉的搂紧了秦风的腰身,秀美的脸庞更是变得通红,就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却没注意秦风眼底那一闪而没的笑意。 好吧,我等,一周后任老大总要回来是吧,这点耐心孙不周还是有。 陈可欣一说这社交活动是方嘉许老爷子组织的,而这个社交活动在本市有三十多年的历史。 他先是回了趟学校,将还在睡梦中的徐子浩拉了起来让他帮自己请个假,然后又去学校食堂买了双人份的早餐,这才重新回到了柳沫儿家。 这个中年人看着宁枫,然后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说道。虽然他已经相信了宁枫说的话,但是却还是想要在最后的确认一下。 李逍遥肯为了她不惜得罪蓝家、沃森家族,她也要为李逍遥做一些事情。 但叶逐生却不太愿意相信自己的爸爸竟然会是这么冷血无情的人。 暂时还不饿,达瑞慢吞吞地走到一块岩石上,歪着屁股坐下来,也不喊救命,完全一幅等着人发现的架势,真是无药可救了。 倘若让柳沫儿或者旁人听到他的这句话,只怕会拎着板砖直接上来拍死他吧。 一声龙吟,忽然毫无征兆从李逍遥身旁响彻,就见那柄断刃的大龙刀,瞬间化作了一条黑色的巨龙,向着颂七冲撞而去。 在宁枫打开开关后,并没有什么电流穿梭或者特别的声音。只有两块磁铁中间,那颗电磁圆珠骤然转动,不过圆珠并没有弹出或者跑偏脱离位置,在两边相等的磁力吸引下,圆珠牢牢地被定在两块磁铁的中间进行自转。 在他逃后,才有神威宗修士到此,这是请来天尊背后坐镇,才敢到此,开始探查情况。 人们震惊地说道,对于雪剑行操控仙道法则与秩序,顷刻间构建一片仙王净土的手段无比震撼。 赤槿起身倒水时,觉得船身一荡,钻出船篷,便看到阜头边上的几间草屋。 “呼~~~”阿道夫席尔瓦长出了口气:“接下来的事情我希望你们在听完后就将它烂在肚子里,不要说出去给任何人知道。 第五十七章:所见所闻(求首订) “对,个体户,国家允许的。”年轻人很自豪,“我这是深镇第一批领个体营业执照的。 虽然累,但赚的钱都是自己的,踏实。” “挺好。”谢建军由衷地说道。这就是特区的活力——敢闯敢干,不问出身,只看本事。 从维修部出来,天已经擦黑。谢建军往回走,路过一个建筑工地。 工地已经下班了,但 应用范围:可购买或赠送锦衣,购买祥瑞、游戏内周边商城商品、彩饰、炫卡、秘制红罗羹、秘制绿芦羹、灵兽甘露、灵兽仙饮,激活乾坤石等。 没错,孙德洛本该是最信任德军实力的人。早在很久以前,他就对此坚信不疑。 但是灵儿实在是太能说了,这一讲直接讲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而剑侠客这边稍微想要分一下神就会被灵儿给打断。 一瞬间,伍妙云只感觉自己内心满满的全是委屈,齐天寿未免也太无耻了一点吧,当初他亲口说的,会上门提亲,会娶自己的,但是现在一转眼的功夫他竟然不认账了。 沙悟净见孙悟空要放大招了,也赶紧屁颠地飞到了房子上面,却不敢去露台,怕被唐憎揍。 剑侠客哭笑不得,没想到说着说着剑侠客甚至还有点理亏的感觉。 “怎么……怎么可能!”他的那句话刚刚说完,一个拳头已经对准了他的脸门打了过来,阿龙只觉得脸上一疼,重重地趴倒在地上。 在波兰已经被德军死死牵制在西面的当下,原先没有短期内进攻打算的斯大林都开始垂涎起波兰东部兵力空虚的土地了。 由于存在本身都得依附于英国政府,使得戴高乐不能对丘吉尔暗杀法国海军的是发出任何负面批评。 一路飞行过去,古雅也不管到底是什么地方,反正只要前面能过去,人烟稀少的地方他就直接朝着那里去。 这片土地居然是红色的,一眼看去,就像一幅秋意渐浓的风景画。 那为何会有富不过三这句话呢,其实这涉及到了一个底蕴的问题。 霍天启运了运气,扎稳了马步,挥手对着那祥云台激发了一掌。那祥云台承受了霍天启全力一击后,擦之地平移出了数米之远。而在它原来的位置,底下红通通一片,瞬间窜出了数百只之多火耗子。 正想着,突见蓝霸天走了进来:“你来看这个。”他手里拿着一只蓝色的发光晶球。 “以你炼丹之术,可炼制出阻隔魔气的丹药来?”白夕颜的猜测,让夜离染反问了一句。 如果墨霖这个时候能够听见的话,会发现朱评漫口中说着的都是嫉妒他天赋的话。 苏紫陌弯腰,纤纤玉手捡起地上的一朵掉落的木棉花在手中把玩着,偶尔凑到鼻子上闻一闻。 “嘿嘿,我没在供奉前跟你提这件事也算是挺讲道理的了吧?”黄三太爷哑着嗓子说道。 但明仁似乎从卓竹那里知道了金九天和洪中说‘悄悄话’的事情,一个劲的来问洪中到底是回老家干什么去。 接近年关,凌妈店里的生意又开始慢慢转好,家里稍微富裕一点的,过年都想给孩子买一身新衣服讨一个吉利,店里的货越卖越少,凌妈纠结着要不要再去一次京城进货,又怕进完回来卖不动全被压下来。 后面的军士顿时炸了,虽然陆离待的时间不长,后面也一直很低调,还消失了那么多年,但还是有武者见过他,此刻都醒悟了过来。 第五十八章:机会多,风险也大(六更) 帷幔是景聆自己拉开的,一旁的折柳知道自己是挡不住时诩了,索性燃了几支蜡烛,房中逐渐变得敞亮起来。 程晨清了清喉咙,自己在姚美兰心里究竟是个什么样威武的形象?不知情的还以为她平时有多压榨人呢。 “赛尔斯,感谢你们的帮忙,如果没有你们,我们很难击杀这些魔族怪物的,请接受我的感谢。”我并没有理会一旁的肖恩,而是转过头,朝着忠诚的赛尔斯说道。 “臣不知。”他和白羽都是前朝后人,他是前朝大将后人,白羽更是前朝王族余孽,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和白羽并无过多接触,若非今日这选妃的闹剧,他也不会亲自送拜帖。 未缪以为自己的举动极其隐秘,却不知他即便是放下自己的尊严,一举一动依旧没有逃脱一双监视他的双眼。 接着真嗣就把雷丘的精灵球放回腰间,就在真嗣想要把迷你龙收回来时,迷你龙开始冒起白光,进化了。 “奢比尸是奢比尸,我是我,我与他不同,我更懂得什么为仁爱,仁正,而奢比尸,却杀人如麻,嗜血成性。”肝木仙对血圣母道。 自从那日在行宫一别后,景聆几次都想再找时诩,可养伤的那两日皇上和太后几乎围在了自己的雯华轩里,她根本就没有机会离开。 命令一下,熔岩蜗牛毫不犹豫地喷出灼热的火焰不断打在美纳斯身上。 “我以为我出来的已经够晚的了,就差在里面挖地三尺了,这囚魂回廊还真是烦人,搞那么多花样干啥呢,整的紧张兮兮的。”欧阳绝忍不住抱怨起来,但更多的还是那遮盖不住的担心之色。 “挖到古董是要上交国家的,到时候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还得蹲大牢!”师意白了李金才父子一眼不屑的说道。 现在,她无比后悔,后悔没有跟着赵彬同去双峡镇,尽管这位哥哥不是同母,但是对她是真的好,若是跟着他走,境况一定比现在好。 一片混沌,虚无之中缥缈着缕缕青烟,说是青烟,不如说是淡淡的真气在空中飘荡。不管是远是近,看起来都那么遥不可及,然而,一片片的利刃却在这虚无之中阵阵飞过,无数寒光不断交织,却无一道触碰在一起。 “不认识你的人可能还以为你是为了替于若彤上校打工呢。”卡洛斯捉狭地朝他挤了挤眼睛。 “师意,我终于找到你了!我每日都在思念你,可是我不敢给你打电话,怕打扰到你。所以我就每日在大街上找寻,希望可以看到你的身影,今天终于让我看到了你!”杨林萧在心里默默的想着,但是却没有勇气说出口。 此刻还有五息,董占云把自己的绝招——“万法归一”使了出来,冥王寒霜天朗声道:“十方冥界,千里无人,万里无双~!”董占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起来!如果不是现在自己处于冥王附身,董占云恐怕已经死去。 以他如今的神识,散开之后,却仅仅只能探查百米范围之内,因此,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宁死也不愿上这个圆球去丢人现眼。”林鹏表态道。 闻声,老二眉头顿时一皱,这时候肥七身体赫然一颤,他摇晃着肥硕的身体走到老二身旁,怔怔的望着辰逸,或是是些许日子不见,辰逸身上多了一分冷厉之感,宛如锋芒毕露的宝剑,使得肥七第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萧蔚远看着手中长长的人物名单,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仿佛一团常年不散的阴云在脸膛上浮动。 两人都忍不住被这笛声所深深吸引,神情也渐渐地放松不来,眼晴都望向了林中的某处。 席玖脸色有些尴尬,他的确把手机号码给换了,为了也是不让凯尔联系到自己,至少他落罗契手里的时候,他不想被凯尔知道。 夜昱瑾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高高在上的少年,心中,有种吾家有儿初成长的心酸感。 “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你和方导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呢,把他害死你心上的人的那种情绪都演出来了。”林露也道。 顾寻艾越说哭的越凶,她松开靳烽的手臂,抹着眼睛,双肩不断抽动着。 地上的东西便被她全部给挪到了床上,自己也随之上了床,坐在中间,两臂伸开,将众人与那一堆废品隔了起来,红着一双眼睛,警惕的望着众人。 她随意的一句话,律师点点头表示赞同,如果变卖的确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那双星海般的蓝色眸子,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变成迷人魅惑的紫色。 云锦璃忽然想到一开始的时候,北辰玦就对她很好,那种没有任何条件地对她好。 穿着一身天蓝色执行官常服的罗杰斯队长看起来并没有任务在身,也不见他带着那扇传奇的盾牌。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秩序队员,像是随从副官的模样。 第五十九章:去深镇设点(七更) 这些骑兵排成一字长蛇阵,头盔下的眼神闪亮,战马嘶吼,看起来颇有气势。 她很少懒床,或者说她的生活模式以及过分的自律让她不习惯于懒床。 可拍到不等于能留住,据说拍卖会结束当晚他的车子便被人围堵,若非他早就花高价雇了保镖保护,怕是当时古画就会被抢走。 这次,马清没有生气,也没有跟柳伊拌嘴,默认了自己就是柳伊的臭弟弟。 “驸马爷英勇无比,直接在万军之中一箭射死冒顿并且斩下其头颅。 落地之后,踩在乌黑冰冷的寒冰之上,落月和唐浩也都感觉到有些压抑。 别的架子只要她用力摇晃便会开始晃动,但是这个架子不会,而且架子的材质也与其他架子不同。 叶倾抬脚往前又走了几步,走在侧边的窗户旁边,敲了敲窗户玻璃,祝明远这才从车上下来。 金承载听完杰西卡最后一声怒吼,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再次发呆。什么一碗水端平吗?自己刚把水端过去,杰西卡就把碗摔了。 秦始皇等人看着眼前的南瓜,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眼前密密麻麻的紫薯,让他们心里一阵发慌。 萧永安明显经常来此处,刚进门就有个红衣旗袍美人过来迎接,只说是将最好的“沽酒屋”给他留好了。 在年轻狡猾沉稳的少将军伪装马夫戏码里,衣飞石将眼神抽离了一些,多了一丝属于“石丛”才有的急切与贪婪,给自己的表情和情绪彻底“定妆”之后,他对镜子吐了一口气,出门。 “万祈,我走了。”庞然大物的灯光亮起,元朔驾驶悍马离开时,车灯却刚好照到何晨的方向。 乔楚的脸,猛地沉下来,她拿起边上放着的两杯水,大步走过去。 不得不说,虽则这一日宫宴秦凤仪直问他泉州港的事令闽王不悦,但闽王现在已经将秦凤仪当真个半死人,心下也就不气了。 吏目满脸为难,却碍于旁边虎视眈眈的锦衣卫,不敢多纠缠,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这个庄子并不是新置办的,而是大和尚不知道什么时候置办的,阿九和桃花下山的时候,大和尚就给了一叠地契,全是京城的庄子和铺子。 相较于一年级的兵荒马乱,二年级以上的学生都表现的平静了许多,尤其是五六年级以上的高年级,在一年级生还在找裤子找衣服的阶段,他们不少人已经打开了寝室的门,队列整齐的向楼下跑来。 “殿下早知山蛮会过来侵犯南夷城?”阿花简直问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上一次在蜀山剑派的圣子峰上,叶麟等人因为对李唯剑的实力,预估错误,所以在措不及防之下,他们才会被李唯剑轻易击败。 荒厄龙丢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就直接扇动着在火元素的帮助下加宽加长加大的翅膀向着天空飞去,消失在了通道之中。 猪八戒去跟众人一起寻找,而楚天却来到了一道废墟石门旁,然后一掌推开,这时门后有一道微弱光。 赤霄宫虽然了得,但更多的还是仗着斩仙大阵,真正实力,自赤霄大帝之后,还无法挤进天山一线。 “好了,今儿公主搬家,咱们要是不过去露个面也不好。过了今儿,除了该我的班之外,其他时候,非公主传唤,我都不用到公主府。 虽然叶秋料到姬族会出手对付他,却也没想到会派出一位老祖级别的人物,而且这人还有着不浅的阵法造诣。 琉璃下意识的推开石震的脑袋,自从石震变化人形,琉璃便是老是感觉这个大块头有意无意的凑到自己身侧。 正当这时,虚空中一道电闪突然闪过,胡须大汉措不及防,看到那电光闪过自己的身体,凄厉的一声大叫,眼中充斥着极度的恐惧。 “行!你放心,我这就去安排!可能需要一点时间,你也知道,还得查查,不能一下子就抓人。”老白道。 有句话叫做“居安思危”,莱茵帝国强大了那么多年,虽说邻国一直虎视眈眈,可因为疆域辽阔到足够发展,再加上三方势力互相牵制,导致内部过于松懈。 对于后果,袁峰相信刘禅应该是不知道,否则他不会这样做,因为邪术永远是邪术,害人又害己。 袁峰懵了,感觉到肚子上动静很大,不由低头看向肚脐眼,只见那黑漆漆的蛊虫竟自己钻了出来,身上有血的地方像遭受腐蚀,冒着白烟,一边爬一边挣扎,很痛苦。 看到这里的苏毅才了然到,现在应该是要开始讲述他们成为合伙人的始终了。 但是如果谁想要用一点特殊的法子进来的话,绝对会死得很有节奏。 火橘脑袋不够聪明,被忽悠着进入强袭登陆舰,即将前往绿色星球进行探索。 他们目光灼灼的盯着直播光幕,眼睛一眨不眨的,生怕错过了什么细节。 见到永安平安无事,施妙鱼才松了一口气,再看向刘莹的时候,就带了几分责怪在里面。 秦风带给他的震惊实在太多了,现在当器火一出现了,程航有点手忙脚乱,手足冰凉。但看到炸炉,他又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立马开口大吼了起来。 第六十章:招陈向东进来(八更) “不是开公司,是设个办事处,接点项目,探探路。”谢建军说道。 “特区政策活,机会多,咱们应该抓住。但风险也大,所以要谨慎,要慢慢来。” “建国一个人去?”林晓芸问道。 “嗯,先他一个人去。租个小办公室,接点小项目,试试水。等做起来了,再加人。” “那……你经常要去?”林晓芸有 南宫筱也抬眸看向了帝以沫,虽然两人已经在一起很久,甚至连孩子都怀上了。 “顾铭朗!你说的真的!”廖青梅一字一顿地问出口,自己都没发现,每一个字说出来都哆嗦得厉害。 景绣好不容易才没嗤笑出声,去看司马濬,只见他的神色表情均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嘴角轻轻的上扬着,半垂着头视线落在面前的茶水上,看着茶叶浮浮沉沉,仿佛完全没听到般。 双手抬起,凝聚在周身大量的灵子,凝聚成高浓度的灵子墙壁,这一切却不是等待无夜他们攻击之后防御,而是高举双手向所有一拍。 他不知道,谁还是无夜的对手?甚至认为,就算六道仙人还在也不是无夜的对手。 布伦希尔德在伤痛疲倦中昏沉睡去,但白天惨败的情景确在噩梦中历历在现。 欧楚楚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眼见着傅紫儿走上前拉起墨初一的手加入跳舞的行列,她也来不及阻止。 “绝?为何而来?”阿飞语气有些严肃,哪怕绝潜伏能力无人可比,但此地比较有些敏感,一旦被发现,晓面对的可是一个忍村的怒火。 景绣将瓷瓶递给他,心里在流血,心疼地说道:“省着点儿吃。”这要是拿出去卖,她一定定价一粒千金。要不是看在南宫珏的面上她是怎么都舍不得给他的。 数以百计的沙尘暴天灾之力落在沙漠之中,龙卷风瞬间呈现,卷起无数的砂砾,漫天黄沙在狂风带引之下,犹如子弹般刺穿空间中的一切。 刚开始还是势均力敌,但是到了后來,叶飞就开始软了,毕竟他自己是靠着定海神针硬顶,人家万兽王是实打实的六代实力,时间一长叶飞就要现原形了。 松阳听到王辰要走,眼神中更是闪烁着一阵狰狞之色。手中印诀一变,血磷锥当即喷出数道血鳞魔烟,就像是来自地狱的催命恶鬼一般朝着王辰扑头而去。 于是,五人拍马进城,找了一家酒楼点了一桌子酒菜就吃喝起来。 走出祁家,祁旭尧并没有因为祁致远态度改变而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反倒是心情更加不好。 但是近些年,合欢宗却是异常的低调了起来,却是没有想到,今日他们联手所需要解决的李清,竟是会被合欢宗的弟子所救,这倒是让天晏有些嫉妒。 二楼有一个‘挺’大的房间,不过却已经按照陈梦玲的意思改装成了一个健身房。 皇甫雄惊恐的目光中,剑芒狠劈在了山洞前方,就在他们都以为一下子毁掉这个山洞的时候,一团黄色的光壁忽的在前方出现,将这一剑挡了下来,震开的剑气将周围的地面割地伤痕遍地。 至于牺牲鬃狼和银月,他们两个本来实力就不高,能够为了兽营的安定团结做出点贡献也是他们的荣幸。 阮萌清晰地听到已经昏迷了的阮子烨痛苦地哼了一声,她心中默默地为阮子烨点蜡。 第六十一章:经费被砍(九更) 谢建军回信,让郑老师帮忙定下来,先租三个月。 最后是人。赵建国已经开始学粤语,每天跟着收音机里的粤语节目练发音,虽然怪腔怪调,但至少敢说了。 英语也在学,谢建军给他找了本《计算机专业英语》,每天背单词。 “谢哥,我啥时候能去?”赵建国很着急的样子问道。 “别急,等办公地点定下 本来衍生的念还是消去了,颓坐在地,回头看了看高城再看看他,最终低叹。 这一回阿狸是真的消失了,他隐隐觉得自己和凤息的未来也跟着消失了。 “杀了你……”阿尔格隆的嘴里喃喃念道,与此同时他抬起拳头就向躺在地上的萨温砸来。 瑤烨猛然将忆毒憋了回去,像被捆住嘴巴的鳄鱼般只能用凌厉的面目表达愤怒。 我来不及多想,转身就逃。就在这时,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拦住了我的去路!我停住了脚步,不敢再往前一步。 “当然知道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就是你看到我跟你抢夺佣兵界的总首领之位,怀恨在心。”扎克将军说道。 罗思德先生也算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见惯大场面的人,可是眼前的事,还是令到他大惊失色。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杀了他们的话,你们必定死得很惨!”罗思德先生说道。 “等会去登记,然后进景区,这里我来过,只有一条路可以通过去,只要有人路过我们肯定能看着。”彭思哲很肯定的说。 热火再也没有了机会,三巨头无奈败北,将在李强进入NBA的第二赛季他们战胜湖人拿到的冠军奖杯拱手让人。 远坂时臣的魔术造诣,在这一次圣杯战争之中,完全可以当得起第二了。 感应到众人的气息之后那几位大人物立刻就出现了,看着缩水的队伍,虽然他们很可惜那些逝去的天才,但是这还得他们的预料之中,能够承受。 而听到泰兰德的话,伊利丹的脸色略微僵硬了一下。是的,泰兰德提到了援军,盟友,而他只提到了自己孤军奋战。 要知道,他们四兄弟可是真正的大剑师,据说是修炼了无上绝学‘天阵剑道’中的一道剑阵,他们一生杀戮无数,死在他们手中的武者不计其数,号称‘庞氏四剑’。 徐福确实没想到庄周竟然利用梦幻人间险些把他丢入江中,还好他及时醒来,利用自己双翼飞回江岸,在看江面,此时蝶翼楼船已经消失,哪还有半点踪迹可寻? 刚经历杀劫死里逃生的苏寒山疲劳不堪,梁关守将张秋霁恐扰了九皇子休息,再加上明日清晨,七皇子也要启程奔赴北境平乱,所以晚宴酒席早早的便散了。 他身体一颤,堪比雷劫七重巅峰的恐怖气息弥漫,激荡高天风云,无数狂风乱卷,瞬间化作一道千米直径的漩涡,并且还在不断扩大,震撼滔天。 刘宏心中狠狠一颤,浑身汗毛都炸开,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冲天而起。 可怕的力量在青冥之上肆意绽放,仿佛真的要天崩地裂,震撼无数人。 还没等人影落地,方玉言便犹如鬼魅班的再次出现了人影面前,又是一拳挥出,打在那人的胸前,那人便激射到地上,将地面的青砖都震出道道裂纹,此时的他已经是只剩下半口气,什么话都喊不出来了。 第六十二章:1981年来了(十更) 另外还要带孩子去动物园,答应孩子很久了,不能再拖了。 元旦前一天,谢建军兑现承诺,带两个孩子去了动物园。 林晓芸也去了,一家四口,坐公交车,倒了三趟,才到西直门。 动物园里人不少,大多是带孩子来的。芸芸要看大象,林林要看老虎。 谢建军一手抱一个,在人群里挤。 看大象时, 岛田信长正眼巴巴地盼着一场暴打地主的好戏,却看见松田真诚一脸“我就到此为止了”的悲悯壮烈,拍拍他的肩,好似象征着革命火炬的传递与延续。 空间已经无法吸收金矿,叶扶打算将金矿提炼出来,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得上呢,从古至今,黄金都是流通货币,价值只升不降。 悠马握着手柄的双手在微微颤抖,那份独属于雄性生物的斗争心和铁血战斗意志在不断燃烧。不过转念回想起现在这战况,又不得内心饱受煎熬,表情挣扎,目眦欲裂。 其背后数十万西凉大军听到这话,各个拿起武器,如狼似虎般准备攻城。 当火焰鸡刚准备出发战斗的时候,力壮鸡早已经化为一道橙红色的残影,超越了火焰鸡的反应速度,片刻就来到了火焰鸡的身前。 她对于某人的看法略有异议,但考虑两人终究是同病相怜的保姆,也讲不上什么异端不异端的,可能单纯只是因为自己相处的人过于麻烦而产生出不切实际的幻想,觉着妹妹换成弟弟会不会更好。 无非就是江言和自己结婚或者在一起另有所图,她现在已经有了江言的孩子,她已经可以江言的任何事情了。 她之前拉黑了江言的所有联系方式,现在偷偷看微博感觉像做贼。 对于这样的神药无论是进行售卖还是留作自己使用,都非常的合适。 所以那闪着红光的东西就成了重中之重,现在我要做的便是把那骷髅的脑袋捏碎,然后取出那闪着红光的东西。 “不行,我龙组当中,终于出了一个封号将军,你必须去……”彭远老将军吹胡子瞪眼了起来。 逛完街后,返回酒店。酒店虽然不大,但星级服务没有拉下,一顿充满当地特色的晚餐已经准备就绪,鉴于主题比较轻松,转移到户外天台,一边看着米兰的晚霞,一边品尝着可口的餐点。 此人正是刘胜男,她笑的极为温和,嘴角勾动间,有着一丝平日少见的温馨之感,让罗森怀疑方才从其脸上看到的神情只是幻觉。 “是那个?”千山吃惊,上次遇到这个神通的时候,那明明是一种强大的杀伐神通,今天再遇居然还有这种不俗的防御能力? “什么?皇位?”刹那间让肖俊峰有些不真实的感觉,不自觉的把话又重复了一遍。 老者声音传出的同时,一道白光从他手中蔓延到了麟天帝的身上,就仿佛给麟天帝加持了一层护甲,顿时就缓解了麟天帝所受的痛苦,克制住了许辰用力的狠手。 除了对陆军空军关注外,外国记者也十分向往卡利亚里皇家造船厂突破常规的设计——他们的军舰就感觉像……潜水艇。‘露’出水面的通常只有一米左右,灰白‘色’的身体,不开航灯就容易被忽略。 地面三个秋华山的弟子瞬间被击中,身体一阵抽搐,最后变成了焦黑的尸体。 他从一进门就懂了许辰的意思,如果许辰不想救他的话,第一时间就会把他驱逐,现在说这么多的意思再简单不过了,这家伙想要好处。 第六十三章:又一年除夕 还有人才引进政策,解决户口、住房、子女入学…… “条件不错。”谢建军说道。 “是不错,但要求也高。”王选指着其中一条:“要能在深镇产业化,要能创造就业,要能出口创汇。 咱们实验室的技术,能产业化吗?” 谢建军想了想说道:“智能拼音输入法,可以做成软件产品。汉字显示系统,可以做 滚烫的岩浆流淌在我的全身,高温灼烧的剧痛瞬间疼的我大叫了起来,我拼命的操控魔血的力量,想要飞出岩浆。 那白色元神显然没有料到,一个区区的造化境武者竟有如此强大的神识之力,竟然隐隐把他压制住了。 灾难的突然降临让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末世,林沐在末世辗辗转转生活了七十几年,哪怕再懦弱也能练出一身本事,更何况他还是一名九阶武者!? 到了中午,叶磊一行人也离开了霓光狐部族,一处荒凉的幽谷中,两千秩序军也出现在眼前。 秦七挑逗着眉‘毛’,一脸奇怪的表情,尤其是最后一句话,还是故意大声的喊出来。 “好,那最简单的问题,驻颜丹多少钱一颗?”吴天继续笑眯眯的看着大汉。 “既然这样,我也就不藏私了,带土、卡卡西、琳,你们三个有什么想要学习的,可以跟我说说。”张烨笑着说道。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老魔出来后,先是向冥炎和冷月鞠躬,无论何时,他都深记着自己是一名高等魔族。 “哼!”韩萧左手一抬,不比不让,一拳迎向了南宫尧的爪击,北玄仙尊的意志之力顷刻间绞碎了南宫尧的魔尊意志,狂暴的“震荡劲力”,重重轰出,将南宫尧的身体,硬生生弹飞了出去。 根据他所收集到的情报历次的断魂山脉异变,或多或少,都会有地仙级别的魔修出手,只不过每次会出现在这里的地仙级别的存在是一个还是多个? 车行至高速路口的时候,被拦截了下来,司机在下车后,才被告知,必须让他车上一个叫苏沫沫的乘客下车吗,他的车才可以继续通行。 以前无所不能的国师已经死了,现在他只是楚良辰,一个闲人而已,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去操心天下大事。 他们两家一旦联姻,马上就会成为谨宣帝的眼中钉肉中刺,恐怕到那个时候谨宣帝晚上都会睡不着觉了,肯定会把别的先放在一边·集中精力先对付越来越难以掌控的镇北侯府。 “这是当然,我东方不败是乱说话的人么?”东方不败翻了翻眼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出现在众人的耳朵里“呵呵,让各位久等了。”话音一落,就见一名金丹期老者,一脸嬉笑着走了出来。 “我跟华华,还有伟泽跟伊容,去吧,大家一起多热闹。”郜驰宇说道。 弗格森的老脸终于是笑了起來,只是拿笑容很诡异,谁也沒有看出來。 “对不起,刚才失态了。你们两个喝水吧!”秦阿姨擦擦眼角说道。 辰龙想完就把球带着往左边而去,他是铁了心要把体力挥霍掉了。噌噌噌的,皮球就听话的在草面上跟着他的脚头滚了过去,而那一老一少,也噌噌噌的跟上了辰龙,就像一堵移动的墙,生生的横在辰龙的面前。 “这里是宇宙本源之地,这种变化是刚刚发生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魔界界主大惊道。 第六十四章:自己的软件被人盗版了 但是在卡隆那边的大陆,人类九大高手,光明教会十大四翼天使,有几人知道?就是十一级高手,一般也不会出手。你根本没有机会瞻仰他们的强大,这就是两地超级高手态度的差异。 孟姐随着望远镜,怎么感觉这远处的身影是如此的熟悉,似乎在哪里见过,仔细的看了好一会,恩,怎么这么感觉像是西门呢?孟姐不禁有些怀疑,可问题是这节骨眼上,这西门怎么会来?怎么会出现在这西北的大漠上? 不过,都这么久了,为什么学院的人都没有人来救个场什么的?这安保工作也太特么的差了吧? 海之深处,已经没有了普通的生物,凡事在这里生存的,都是魔兽。这些魔兽大多数都非常强大,但是也有普通的魔兽,这些普通的魔兽习惯了巨大水底压力,如果让他们浮到海面,他们反而会死。 “恩,不管如何,这个须弥秘境之中虽然危险,可是其中机缘却是十分可观,我们若是好好珍惜,说不定会得到很多好处。”彦太子点点头,有些兴奋。 他摇晃两下黑盒,“砰”的一声,他又将男尸挑回了坟墓中,将魔刀置于身后,这才缓缓打开盒子。 要知道天材地宝,可以吸收日月之精华,吞吐天地之灵气,体内蕴含的能量决计庞大无比。 当然,杨叶心中一惊暗暗决定,这杀手锏不到必要的时刻,他是不会使用的,因为地心清灵浆这东西,可是用一点就少一点的。 瓶儿摆摆手,休息片刻之后,似乎没有了刚刚的眩晕,这才在孙雪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缓缓地下楼而去。 我见状皱了皱眉头,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随后,司马倩拉了拉我的衣服,开口对我好奇的问道:“楚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见他开口询问,当下也没有要瞒着他的意思,于是乎,我就告诉了他事情的经过和起由。 “这猪,刚才估计在冲撞溶洞入口,不过溶洞入口太窄,以它庞大的身躯,根本没法出去。而且,石壁两米多厚,它也没法撞碎,估计才转回洞口。”燕南分析说。 希波吕忒愤怒,无力,心中悲凉,她身躯沉重的摊坐在王座之上,脸色苦涩。 就算是近几年已经被斯瓦迪亚王国削弱很多的罗多克,把全国的正规军放到一起也能凑出差不多两万。如果没有几百个实力出色,装备齐全的士兵,拜伦想被高层贵族看上,被国王授予爵位,基本没戏。 数百名斯瓦迪亚重骑兵昂首挺胸的伴随在车队两旁,每一人的骑枪前端都绑着三角形的旗帜,部队行进的时候旗帜迎风飘扬,带有华丽装饰的马车在队伍中央,皇室气派十足。 但是不管怎么说,约翰都透露了自己发誓要带进坟墓的秘密,他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行为会让那位帮了他许多的大人承受巨额损失,这罪行足以让他被绞死几百次。 身体里那熊熊燃烧在钢铁盒子里的火种,乍现出无与伦比的光芒,随着这光芒,无数银色液体流向身体各处,将属于血肉的部份包裹、改变、金属化成铠甲,已经变成钢铁之躯的兽骨则做出变形金刚的流线金属美学感。 “凭什么?哼,如果你不还我清白,以后休想得到一颗狗粮。”凌风威胁。 但见那城门口的肥头七竟然搬动了一座巨型的石狮子,面目狰狞的朝苏越狠狠的砸来。 “我的兄弟,我从未动摇过自己对天父的信仰,但也正因如此我才选择了他。”神父笑了笑,放下了手里的酒杯。 不能怪萧千川态度有些冷淡,实在是因为萧子宁之前篆刻的那些印章,没有一方能入他老人家法眼。 蛇兽人笑的意味深长,而温如颜完全没能理解他这话里面更深层的意味,反而有点儿期待与胆怯的抓着这位抱着他的兽人的衣服。 见楚天阔被擒,皇后长吁一口气,脸上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得逞之色。 她这才发觉不对。大师兄不可能看着她这样被欺负的,大师兄肯定是不在房间里。她没理会那些人,低头暗忖,大师兄会上哪去? 其实这些话已经算是议论国事了,蒋清苒不喜韶华万事无忧的公主做派,因此说话有些重,当着公主的面,实在是有些大胆了。 空空也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便瞪了一人一兽一眼,迈着大步走了。 龙九儿所说的好药,战逸初当然很清楚,那是她乾坤链药炉里面生产出来的药。 再往二楼时,又留下了一部分人,这里是有专门的炼器师等人制作出来的东西,质量有保证,但没有顶尖的东西,是以,这一层留下来的人,都是处于低收入之上、高收入之下的人。 “没错,必须给个说法,我们匈奴可不受这憋屈,要是没个说法,大不了我回去禀了大汗,直接来讨个说法,格桑公主可是我们大汗最心疼的宝贝!”多罗梗着脖子脸色通红。 “爹,她到底中的是什么毒?能解吗?”兰绫玉大着胆子问出了大家的心声。 这样想着,钟星月弯腰蹲下捡起了地上的丹药,这些丹药虽然掉在地上碰了土,流失了一部分药效,但是回炉重造的话,还能再重新炼制出七八颗来。 冰寒子加速对合镜之术的施展,那许多冰蕊宗的弟子一批又一批站在镜面之上,一批又一批消失或出血。 不过此时此刻,当慧觉不经意回首之时,他身边的傅清筱,竟然是已经落下来眼泪。 托尼也知道,现在只能放弃它了,于是,他便告诉王轩辕,该怎么解开、怎么打开装甲,将自己放出来。 而疾风也解开了黑色的袍子准备放手一搏,不过龙迹完全不给对方进攻的机会率先发动攻击。身后那条气流的龙朝着四人吐出热息,炽热的空气炮瞬间令眼前的街道化作焦土。 第六十五章:女儿有音乐天赋 院中殿堂屋舍,极尽奢华,非金即玉的用材让院中一切,在不是阴雨天的时候,沐浴在阴日之光下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绚丽夺目。 夏过这才大叹一口气,总感觉自己的那一次不自制伤害了韩静,虽然他并不知道韩静在被狐妖附身时有没有意识,如果有,那就更糟了。 刘建明心中暗想着,掌控方向盘,不远不近的跟着前面的那辆雷克萨斯。 柳絮接过东西想着赶紧结束这次见面,就说:“欧阳先生,谢谢你请我吃饭,你不用等我了,我待会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诺。”英招点头应声,正欲离去又猛然想起了什么,微微迟疑片刻后,轻声问到:“您之前一直昏迷不醒,我怕有事提前把您还昏死着的事情告知了嫂子。那大哥您看现在要不要先给都城那边通报一下?”。 这两天柳絮一直在偷偷跟踪欧阳昊,为的就是了解他所有的行踪,好实行之后的计划。 旋即,龙炎就直接去了后山的密室之中,然后就进入了青龙戒之中。 ‘耿侯爷’听罢张千户卑躬屈膝的说辞,冷漠一笑,慢慢回头看着众僚属道。 就在同一时间,白灵身影一闪,直接就追上了火麟兽,一指点出,将火麟兽的眉心洞穿,强横的力量涌出,连同兽魂也被生生绞灭。 果然,第二日早上,当阳光洒遍大地,穿窗而入的时候。‘沈淦儿’派来接董嫣芷前去赴会的人早已过来了。二人一翻梳洗打盼准备之后,就随来人去了‘侯府’的前院。 兰锡现在心里面都是自己面前的人的,看着人这个样子心也疼了一下,不过自己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琉儿给安抚下来。 系统面板上面明晃晃的显示着这个世界的剧情,正在帝国因为虫族的偷袭死了好多人,并且还在帝国里面藏起来,感染的人越来越多如果在不阻止,那这个世界还是个会像原来那样毁灭。 胖墩儿抬了抬眼,懒懒看了眼竟敢撸它毛的家伙,很生气,但懒得动,也懒得反抗,就算了吧。 客栈门口围拢的人越来越多,众人熙熙攘攘议论起来,有觉得顾七说的在理,自然也有觉得温氏可怜的。 突破是施术者结印后从口中吐出风,能吹散敌人,达到牵制的效果的术,术本身并没有太大的杀伤力。 突然有人一拳打了过来,项少龙闪身躲避,还了一掌,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非常健硕的少年。 “不能等了!”藏锋眼见打斗一触即发,再不旁观,匆匆奔赴过去。 眼看即将再次追上怪兽‘山岚’的脚步,罗伯特意外发现,又有几辆汽车和摩托车出现了。 即便往后有生意上的来往,有钱四娘子顺子他们去做也是一样的。 见这些人的怯样,四娘反而不怕了,就放下手中东西走上前去仔细辨认。瞧着他们都不是自己的帮众,到有大半是昨天自己捆在地窖里的。 德木图也是如此,只不过他的动作更加隐蔽。不过以他的块头,做这些事显得有些欲盖弥彰。科林看看两人,不由笑了笑,暗道果然是年轻人。 就在此时,一道冰冷之音,从刚才被炮轰的房屋废墟中走了出来。 轻声呢喃,材木座义辉眼神骤然变得冷冽,脚下一蹬,纵身向着高速天桥跑去。 他原先可是伊贺一国的守护,自己本是六角定赖早逝的嫡兄六角氏纲之子,母亲是十一代将军足利义澄的亲妹妹,义辉将军的父亲足利义晴是他的亲表兄。在父亲过世、叔父继位后,他作为养子继承了仁木家。 第二波雷霆之力结束,宁恒算是咬牙承受了下来,魂魄之中的剧痛固然让他几乎抓狂,但终究还是扛得住。 这一条就这么定下来了,苏军生和希特勒同时登上主席台,至于希特勒出席会议的时间以及穿着,还需要进一步了解,这事应该不难,苏联也有了解的渠道,苏军生也可以进行实地了解,这不是问题。 西弗勒斯猛然咬紧牙关,紧握住了手中的长剑,强行压下了剑身上传来的抗拒,奋力拔出了长剑,爆发出自己所有的力量向龙痕后背狠狠刺去。 目前取得的战术胜利就足以令他们欣喜万分,但却无力扭转眼下的后勤缺陷。远离母舰的补给就不能随心所欲地挥霍火力,偏偏短期内还又因局势紧张而不敢有所轻忽。 “白凡先生,看样子你也没什么问题了。”刘晓菲看着白凡,用很认真的口气说道。 关键还不在这个帖子的介绍,最可怕的是下面还有众多的跟帖,有人说看到赵雅萍和林雨鸣一起逛街,也有人说赵雅萍和林雨鸣早都认识,他们还是同学。 下一刻,跑动中的风全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步点之后,右脚便是一记贴地斩,将球送入了塞维利亚球门的左下角。 只是此时,蛇大王需要很多的圣血,看着何甜甜的脸色越来越白,它想停下来,但它控制不住自己身体里的能量,只能眼睁睁何甜甜生机逐渐变弱。 虽然并不想把自己的公司做成家族式产业,可是身边必须要有自己完全信赖的人,家人如果有能力来帮手,那就没有理由去拒绝。 于是,当申花队的德罗巴将队友发出的角球直接顶出了底线之后,还没等金太延充分的完成热身,宏远队的主教练马麟便用他换下了特里夫诺维奇。 萧博翰转过了身,冷静的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者吕剑强的参与到给了我们一个翻盘的机会,哼哼。”他脸上就出现了一种奇特的表情。 第六十六章:两难的选择 刘强说道:“是个研究所,搞地质的。要带到野外用,做数据采集和分析。 对机器要求不高,但要稳定,要能显示汉字,要能打印报表。” 谢建军点了点头说道:“苹果II就行,但野外用,得加固,机箱要结实,电源要稳,最好能用车载电源。” 刘强很赞同的点了点头说道:“这些都好办。就是软件,他们问能 只见水兽咆哮一声,张开铁锅大的巨嘴往前一咬。咔嚓一声脆响。叶圣那充满能量煞气的横木长枪居然给它拦腰咬住了。 他们在等待上头的命令,地狱这地方莫说是十死无生,就算是百死无生都不是什么太夸张的事情,遇到倒霉的,数千人都有可能一同坑进去。 日轮悠哉投了反对票,接着,支持他的东海部、白莲部代表,以及大名府的武井一心也举起了手。 凌寒没有追击,正好让此人回去给祝阳州传个消息,吓吓那个家伙。 结果那高大男人只是轻轻一捏她的肩膀,食指曲起一弹,彭的一声,百合肩膀上的衣服就好像蝴蝶一样破碎飞散,肩部出现了一个通红的印子,手臂也被弹的没了力气,软绵绵的垂落。 “那……好吧。”司马幽月同意,她想在去圣城之前了解一下那里的情况。 ‘冥’也不过是他手中的一件武器罢了,曾经的他又岂是现在所能相比的。 凭借着对于土系元素的控制能力,独眼巨人们很是轻松的将双手范围内的沙石“揉”成了一个大石球,然后弯腰扭身,以一个相当标准的投掷姿势将大石球投向了炎魔们。 而这一万古仙族人实力最低的都是罗天上仙,或许这些人对于仙界诸多人口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但是假如仙界的人数与古仙差不多的话,那么仙人中能够达到这等修为的仙人兴许也只有古仙族的十分之一吧,甚至还要不到。 黑影入院后侧耳细听,确定除了自己以外没有别的动静,才蹑手蹑脚继续前进,一路潜入到了正厅。 “此话有些许道理,却不利于天下众生,我等应当竭诚合作,待到金身法相大成之后,再行质问。”鲁兴呵斥了一声。 之前开口的朱大姐连忙推辞:“你这妹子,干啥呢,你木系异能催化点植物多不容易,咋能拿这么多出来? 临栩月只好回去,弯腰把键盘拿起来,再放到她跟前,重新跪了下来。 刚开始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大,结果他们已经走了将近十分钟,都没有办法从中杀出去,反而一直都被囚困在这其中。 结果方晴也不知道哪儿弄了相机,把你和她的合影,给打印出来了。 从黑雾里面冲出来的魔化兵就像是无穷无尽一样,被飞剑击杀的魔化兵如下雨一般往下落,但是还是不能阻止魔化兵来送死,它们没有恐惧的情绪,自然不会怕死。 岳雯这是见细雨与宁采臣都是自己的朋友,又对燕赤霞与陆竹表现出异常的关心。 磅礴巨力通过剑刃传导出去,白玄只感觉到一股骇人之力不断的震荡着他握住剑柄的那只手。 魏修沿着盘山公路走着,见到路过的汽车就招手,却没人搭理他。 “你又要耍什么诡计。凭你如何能和我们五大毒宗斗毒?”魁魔僧皱眉道。 “威力这么大的火球术是成果,六分里面的一分和三分里面的一分,总共的十五分都是来源于这个成果。 第六十七章:两个人一起走 五月初,制表软件完成了。虽然功能还简单,但能创建表格,能输入数据,能自动计算总和、平均值,能打印报表。 谢建军给它起了个名字——“易表”。 “简单,易用,所以叫易表。”他解释道。 “名字好记。”周明说道:“那咱们的汉字系统,是不是也该起个名?” “叫‘易文’吧。易用的文字处理 被战士或刺客近身是所有法师的死穴,可惜某某不是个单纯的法师。手拿木制的魔法杖,某某掏空了自己的腰包,将自己的家当一口气砸了出来。 思忖了片刻之后,他还是决定,先接见一下这些俘虏中的军官,听听他们想法,和他们沟通一下,才好对症下药。 九阿哥闻言下颚一紧,木惜梅无意中散发出撒娇的媚样已经吸引了很多男人的目光,这里面自然还有太子。 如果这屋里是其它人,纯儿可能还会想出法子来应对:还可以反咬一口说是江铭叫她过来的嘛。 李凝一愣,眯着眼看着站出来说话的那白衣中年。这白衣中年资质平平,有三阶中级的修为。他话一说完,所有的弟子都齐齐看向了李凝。其中竟然带着质疑,还有不满。 “这……”叶卡捷琳娜无言以对,她知道,在叶夫根尼娅身上发生了无数让她也看不过去的事情。 “时候不早了,你不回去吗?”冷玉装作没有看见十阿哥尴尬的模样以及伸在半空中的手,歪着头无辜的问道。 朝着九阿哥福了福身子,冷玉便带着梅墨跟在李德的身后缓缓的朝着太后的寝宫走去,低着头看着脚下的一砖一瓦,是那么的熟悉,可是这每一脚下去,脚底却感觉到刺心的痛。 于是在兰斯洛特长到正常人类十几岁出头的时候的模样之时,他妈妈已经死了不知道多久了,只留下一个既不融于魔兽和怪兽也不能在人类世界生活的半魔兽斯洛特孤孤单单的独自生活。 皇冠星河护卫队确认消息的准确性之后,立刻联系了正在精灵岛进行特训的星河护卫队。 到了后来还有许多抑郁症之类精神疾病的人也说在净心寺有缓解病情的效果,让先前以为是骗子的人更不相信,但也更摸不到头脑。 这时候,魂妖终于适应了自身的力量,一道惊天的狂吼声响彻天地。 “嘿嘿。”被夸奖的孙舞空笑了笑,然后将目光投注到稍远处的另一处战场。 柳立此时也是目光微微一凝,他凝视了这块树枝一会儿,居然是看不出其种类,更别说鉴定出其功效和特性了。作为导师的他此刻感觉脸有些红,不过他要装得镇定一些,要是被拆穿就丢脸了。 “那就先放在车上冷藏吧,不然楼上可没地方放。”郝仁一转头就看到黑十三发青的表情。 因此这唐威曾经授意那时的益都县尉郑朗对付钟浩,差点把弄个流配三千里的刑罚。好在又崔家帮忙,又有宋知县为他张目,这才翻盘。 第五世界:所有人都全灭,只剩下孙悟饭和大特兰克斯的世界,参赛者无,显然忙于重建工作的两个赛亚人根本就无暇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展悦的身体如风中的柳絮,在空中诡异地扭动躲闪,手中的断魄刀倒劈而上,层层刀浪死死缠裹住长棍,先以巧力撇开长棍的突进,然后以羚羊挂角般的一刀,将沈霖的胸口斩开了一条血口。 第六十八章:深镇的项目出问题了 而一些防御薄弱的点,甚至直接炸出了狰狞恐怖的伤痕,流淌出魔物特有的幽绿色血液。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扶南国和交州的土著势力正式结成同盟,这样的话林邑国就真的被夹在扶南国的势力范围中,这对野心勃勃的髙式腾恺来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只见这个九转玄金丹火一出现,便熊熊地燃烧着,飞向那个炉鼎的鼎口的万古青藤仙阵。 于是乎,一行人当下便只能带着一具“尸体”和一只“幽灵”离开了永辰宫,直冲着大圣堂去了。 “棠棠,怎么是你?”莫弈月见到这姑娘也是一惊,眉宇间一股欣喜之色流露出来,脱口问道。 相对于过去肉食受到追捧的情况不同,如今在东海、镇海等地各郡,最受到欢迎的不是肉食、海产,而是从南洋、夷洲等地运送来的各种热带水果、新鲜蔬菜,这些绿色食品。 好几分钟,赚够了眼球的苏明,才得意的一笑,将骰盅扣在桌子上,只听啪的一声,看戏的众人也来了精神。 冷月涵的身影仿佛融进了风里,融进了海雾,变得飘飘渺渺,不可捉摸。 狠了狠心,秦明将这段时间秦家矿山出产的所有矿石都投入到法力洪炉里,这才堪堪萃取出一滴生命之源。 这是风尘之前的灵域雏形,也是要害打击特性得以发挥效果的主战场,此刻迎来了敌人。 甚至连陈雅琪都一愣,心想自己从来就没听说周运还有那么强的背景。 有白桦林、水曲柳林、红松林、樟子松林,落叶松林,当然,最多的还是杂树林。等到树木都生长起来之后,各种林带错落有致,互不影响。 中层职工们立刻纷纷鼓掌欢呼,男老师们不忘拿着鲜花不停摇晃,场面倒还真有些像模像样。 蒋氏看着二人,又拉着宋安然的手,“难为你了。”都怪她的身体不争气,以至于她的安然不过十来岁的年纪,就要承担这么多重担。 我们全都准备好了之后,旁边的几个厨师,马上推来了一个可以活动的灶台,灶台里边是已经烧的翻滚的热油,不知道要干什么。 哼,先让你得瑟几天,等爷我也认了这简体字,鬼才受你使唤呢,王二狗心想。 既然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么树茂也有办法了,他对着雷灵挥了挥手,雷灵好像明白了树茂的意思,但是他有些疑惑,或者说,他有些迟疑。 “你们这是?”树茂再次感到疑惑了,要是说霸王蜂让他的手下来接他,他还能够理解,但是现在的这个迎接是怎么回事? 千面狐公子,此人一向贪huā好色,但是他却是不折不扣的吕氏后人,姓的是吕,就冲这个吕姓他手头也就有魔门血晶,最后千面狐公子被丁坚所杀,那魔门血晶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丁坚的手中。 连朝纲点了点头,他朝孙世盟默默地敬了一个红标军礼,那是英雄惺惺相惜的别离,那是英雄迈向战场的最后致敬,他敬完礼,便转身带着其他的红标军匆匆离去。 郑逸没有回答,而是让人拿来一把弓箭,将箭头拗掉,然后在布帛上写了些字,紧紧包裹住箭头,命人向躲在城楼下面的城门廊道李家财射去。 而有争斗,自然而然便有一个职业伴随而生,这个职业便是——内奸。 令雷尔斯感到奇怪的是,城门口不时经过身穿戎装的骑兵,人人面上都是带着紧张的神情,心想难不成在自己躲在树林里的三个月时间内有什么大事产生了吗? 收了剑,元杰缓缓舒了口气,刚才挥剑的动作看似不大,对精神意志的考验却极大,需要全神贯注,将心神投入到剑法中去,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元杰却已经初步找到了练剑的感觉。 可就在五丈外的一棵大树后。却有一双浑浊的老眼色迷迷地盯着她的身,神情龌龊,全然没有半分丧的悲痛。 白朔手中的道具骤然溃散成了隐约的形体,飞入空中,化为了一道若隐若现的锁链将两枚徽章相连。 玉落雪也是大为好奇,二品灵宝在古氏之中也要被供奉着了,身份无比尊贵,被石宏这么把玩,却没有一点脾气,还真是有点奇怪。 我现在有了足够的能力,可以在你放假的时候,带你经历那些你所憧憬的事物。 对于尘老的记忆,他只能深深埋在心中,默默记住“师尊”的请求。 面对这一剑,丧尸大惊,脑袋裂成六瓣,双手剑死死朝那剑光砍去。 珈百璃一脸淡定地看了看手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对着薇奈比了个大拇指,露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笑容。 王鱿鱼看到人族如此强盛,也不由得一阵感动,曾几何时,没日没夜的操心,也终于换来了人族的成长,而这位自己的圣子,也终于成长起来,同时也代表着人族的未来,万古不灭。 李思伊看见魏俊孜半响都没有说话,有点生气了,没穿鞋踩着松软的沙滩往那边去了。 韩玥见保镖面无人色,倒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于是便起身让保镖带路。 每每想起一天之后整个世界就会进入末世,他都会情不自禁的颤抖,内心的恐惧难以遏制。 王青芸低头看了一眼,蓝色的六角星吊坠,细细的金色链子,不论是从款式,还是颜色,都是她最喜欢的,但是她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魏俊孜今天的行为太反常了,超出了她对魏俊孜的认识范围。 才想到这里,就听到嗖嗖的两声轻响传来,竟然是从不远处飞来了一个木牌之类的东西。 “我脑袋咋冒金星了呢?”骡子使劲儿甩着脑袋,迷迷糊糊的跪在地上说道。 “人是活的。但是家是死的”赵旭突然趴在马勇的身边,轻声说道。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的在她的手背上抚摸了一把,暧昧的摩擦蹭得她直感觉有一股强烈的电流从肌肤相接的位置上直击她的心口,瞬间就让人感觉口干舌燥了起来。 第六十九章:回到家乡 数据是全部读入内存再处理,遇到大表格,自然撑不住。 “改成分块处理。一次只处理一部分数据,处理完释放,再处理下一部分。虽然慢点,但不会死机。” “可用户要的是快……”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在现有硬件条件下,稳定比速度重要。等以后计算机性能提高了,再优化速度。” “行,我改。” 不同的等级,然后还可以弄出不同的风格,到时候无论是圈钱还是干什么都十分方便。 控制世界主要石油供应的一个组织,把价格推高到一定程度后,就会刺激替代能源的研发/投产,反过来平抑石油的价格。 一道微弱的光芒闪烁,并不是十分惹眼,随后,一个透明的袋子出现,其内装着食物——是一个大面包。 青木元气暴涌,早已沸腾,甚至十熊熊燃烧!而所有的青木元气好似疯了一般,猛烈的撞击那第九座大鼎消失的地方。 已经完成,有三次可以使用的机会,可以将统率未满95的武将之统率提升5,但最大值为95。 这种幻境,他该怎么如说,难道说幻境中青月姑娘你性骚扰我,我一直在拼命抗拒着么? 下一刻,只见夹在水柔冰两根手指缝隙处的长剑开始被数不清的水气所围绕,渐渐的这些水气开始凝结成冰附着在剑身之上,并不断向着骆清瑶那一边迅速的漫延。 三国之间互有密探,北齐立国百余年,想来在宫中不可能没有北齐的耳目,尤其是皇帝寝宫紫心殿里,必然有齐人的探子在。 同学们在周围人羡慕及同情的目光之中离开了食堂,被杨振彬一路送到了隐星学院门口,接着,四散回家。 宁夜再次转过脸去,偷瞄了一眼现在正襟危坐,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龙傲娇。 “我一直把木叶丸当成亲弟弟一样!不管你是谁,你都没有资格剥夺他成为火影的梦想!”鸣人。 凉州官员想要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治下就不能出大乱子,既是如此,自然要哄着胡人,哪怕挑事得是他们又如何?胡人桀骜不驯,汉人安分守己,委屈谁更有利于自己,那还用想么? “冷箭放了那么多还没打算杀人?林当家你这借口可不高明。”江奕淳走了过来,盯着林当家说道。 “说的到轻松,那两个被当成你忍术的祭品,献出生命的家伙,可是我的部下!”蝎有些生气。 “砰”一声枪声,刘志胜身边一位洪门高层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体硬生生的便倒在了地上,目瞪口呆的在地上抽搐了一下,然后身体一僵硬,就这么失去了性命。 这时,活僵拿来了它那干枯的手,好奇地打量起了阵法。它试着拍翻了几根蜡烛,然后死死地看着我,我自然是将蜡烛拿起来,再重新点燃。 而那张玉简,这时已经浮于他的身前,上面有七个光点,自行亮了起来,像是有一条无形的线,正在玉简上不停的流转。 毕凌峰偷袭不成,仰天无奈望着身在高空的李斌。用突厥话一顿叽里咕噜的大喊大叫,一脸的愤怒不忿的神色。 龙虎山的几个弟子倒是早已经上来了,对于这宝塔里的事情,他们似乎也是不知情的。这也难怪,交流会每次举办的内容都很保密,就连他们自己人也不知道。 莫紫宸抬头望去,她清晰的看到,一南一北的两道极光,就这样停在了空中。一边呈淡黄之色,那是真阳元磁之力,另一边则是银白色,那是玄阴元磁之力。 第七十章:父母家人 “对,在供销社上班了,顶了我父亲的纸,我父亲已经退下来了。 今天值班,刚下班。走吧,我送你们回去。有自行车,能驮东西。”大姐周为民笑着说道。 “大姐呢?”谢建军又问道。 “在家带孩子呢。你大外甥七岁了,上小学了。小外甥女也五岁了,可皮了。”周为民说道。 把两个旅行袋放在自行车 拿破仑在接到命令后,立刻将军官们集中起来,向他们展示了来自政府的命令,军官们纷纷表示,军队装备不足,训练不足,而前往意大利还要翻越险峻的阿尔卑斯山,作战难度太大。 本来她也不一定要买这件衣服,但骆天雪这样明目张胆的和她抢,她要是让了颜面何存? “我们发现声波波在水中传播的衰减仅仅比在空气中略低,鲸鱼在深海中放个屁,我们在几公里外都可以收到反馈,低频的声波甚至可以穿透海底几千米的地层,并且得到地层中的信息。 但现在并不是你想不想妥协的事情,而是你要不要妥协?周同的意愿已经发出去了,能有任何人敢违抗吗? 如果是普通的作者,为了生计而写作,没有成神的梦想的话,使用已经相当成熟的套路来写的话,其实也是变相地禁锢自己的创造性。 “哈哈哈哈,你就因为这个,被赶出来了?”高个子的马丁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太史慈听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发现自己将士并没有什么问题后才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连忙凭借着肌肉记忆背身出招挡住了孙策这偷袭的一枪。 如果需要资源,收割一批超凡生物就好了,更何况有如此便捷的转换之地,谁还会辛辛苦苦去提炼呢? 一队盾兵被章泽叫来蹚道,随着士兵脚底石砖的不断响动,两边的弓箭就从来没有停下来过,不过有盾在也是不用担心,就怕是有其它位置的危险。 林清浅没有回酒店,而是回自己的公寓了,江砚深知道后也没多说什么。 正在上官婉儿暗地里感触之际,华阳夫人已是登上了台阶,轻轻推开房门,对着上官婉儿伸手作请。 张欣妤破涕为笑,格外激动,拉着萧岚的手,又蹦又跳,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阿尔法连队不愧是多由经历过天马星门港战役的老兵组成的精英连队,它逐渐移动到了三叶草阵型中央位置,因为每一次吸引兽潮仇恨时,贝塔连队和伽马连队都抢不过这支连队。 一条锦鲤跃出水面,旋即落入河中,天蓬元帅猛然惊醒抬头望向弱水方向。 这些人把周光天抓回到他们的赌场那里,继续对着周光天拳打,把周光天打得叫爹叫娘。 那老婆婆点点头,起身道:“稍待片刻。”说着转身进屋,一会端了一碗水出来,让猪八戒喝了,眨眼功夫,八戒的肚子便消下去,欢喜地拍手叫好,又给那婆婆作揖感谢。 郭大路一声怒吼,浩然正气“嗡”地一声爆开,继而急速凝聚,汇于手中桃木剑。 说到这里,秦攀技术性停顿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郭大路,后者点头附和。 “厄~~~!”军装男子当即感觉半个身子一麻。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剧痛感袭来。原本敏捷的速度当即慢了下来。 坐镇大本营的王道,掌控全局,根据坐标定位和大森林的地形图,清晰准确地下达着一条条指令。 第七十一章:想要修路,带动村民致富 星空很亮,银河清晰可见。蛙声阵阵,虫鸣唧唧。这是故乡的夜,宁静,祥和。 谢建军看着星空,心里很平静。这是他的根,他的来处。 无论走多远,飞多高,根在这里,心就踏实。 “爹,娘,我想出钱,给村里修条路。”谢建军突然说道。 “修路?”谢长贵一愣。 “嗯,从村里到镇上那条路, 他在其他方面的破绽少,只有在子嗣方面让人说嘴,一来二去,还真让他生了一肚子的闷气。 林晓沫被他的最后一句话逗笑了,又有些羞赧,只能笑着说谢谢。 有过云大公爷的前车之鉴,赵明月当然不会把这个情况说与俩神经过度紧张的千岁爷,只在早上睡得迷迷糊糊时,忍不住将对着她额间盛开的兰花印记摸个没完的俩神叨踹将出去,不许他们今日之内再出现在擎政邸。 一老一少,两个素不相识的男人,就是这样彼此相视,老人握起右拳放到了胸脯上重重敲击了一下,燕破岳用力点头。根本不需要语言的交流,他们就彼此明白了对方要说的话。 我那风卷残云的饿狼相让老板娘心里直打鼓,不会是遇上吃霸王餐的吧? 顾子安蹙了蹙眉,侧头看了眼背在身上的帆布包,嘴角不自然的‘抽’搐,很好,昨天打电话给苍狼人员时,后面怕父母出事,倒是一时半会儿忘记关铃声了。 听到营长叫自己的名字,燕破岳和萧云杰一起大踏步走出队列,站到了李强面前。 顾子安扫了眼门外,再幽幽地看了眼方欣狼狈的样子,很明智的将茶杯拿远了一点儿,位置也悄然往后移了移,某人表示,以防无故被波及到就不好了。 “芒果派味道不错。”一股奶香味伴随着芒果的果香,香甜而不腻,味道简直让人停不下来。 “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了!”我说着,把缴获下来多余的东西一股脑地塞到铁胆的背包里。 “老家主的药都在箱子里,分成两种。”谭崩崩见他不生气了,让人打开茶几上的银色密码箱。 慕容恪一袭玄衣,刀光剑影,无形之中刮起一股寒风,叫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回城!”锦枫眼神阴冷得可怕至极,语气也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狠厉,随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锦枫的身影,赶紧跟了回去。 吉赛尔学着他,腔调怪异地喊出了这两个字,超级无敌的娇憨可爱,把唐锋逗的,忍不住搂其入怀,以山大王一般的好汉姿态嘴对嘴狠狠地啃了几口。 当时她于万兽天阵下,天兽们只是要将她的神力炼化,从而能从天兽直升神兽,好在她在与赤金飞蟒搏斗时,神力早已耗空,才没让天兽们得逞。 做出这么愚蠢的行为,那就只有两个解释了:一是脑子坏掉了,二是出于对柱子哥的真爱。 何萧的资料里有王婉的照片,长得比盛清锦还要美很多。在那个没有PS的年代,这样的美人真的很少见。 深褐色的子瞳,氤氲着平和从容的光,只是眼底的漩涡,仿佛蕴藏千军万马的力量。 弋筱月和楚芸怜因着这两件事关系已经好了许多,两人也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人,渐渐觉得对方还挺不错的,可是就是嘴上不承认,偶尔还是会互相折损两句。 跟乐承善不同的是,他毫不避讳自己的目光,大喇喇地落在穆栀身上,甚至还冲她扬了扬唇。 整个码头虽然警报大作,但慌而不乱。官兵协调一致,训练有素。几分钟内,日军就为港内平添了几门岸防炮。 当然,从礼貌角度说,他是应该说一下的。但礼貌是礼貌,毕竟不是程序。 鬼尸被他这一番底气十足的话怔住,睁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呆呆的看着他。 “智代要是去了胡蝶的话,说不定要统一胡蝶高校了呢,哈哈哈。”楚月笑了起来。 林天跟着断臂轩辕走在了大街上,大街上行人不断发出来敬畏的目光,打量在林天的身上,让林天浑身非常的不自在,林天用眼神左右围的行人,他身上三星魔法师的战袍非常吸引行人的目光。 换做寻常,紫鸢对阿耶罗也不会有多大在意,但是今日清晨,她麾下的几位铁杆附庸竟然也被阿耶罗横插一杠子,夺走了一株后天灵根。 林天点了点头。然后直接就地而坐。这山谷中的天然武气聚集在了林天的心中。慢慢的增加了林天体内的武气修为。深吸了一口气。慢慢的享受这武气从丹田中冲出來的感觉。这种感觉自己已经期待很久了。突破修为的感觉。 程情情见到叔叔程田似是愣了一下,两只红色的眼睛有些瑟缩,将目光移到了一旁,但她出手却一点都没有变慢,另一只手已然抓向了程田的面门。 当占领军把珍宝从几个大清真寺里搬出来时,那些阿匍们几乎是泣血抗议,但一点用也没有。清真寺外面有很多穆斯林土著热血沸腾、上前拦阻,试图抢回祖宗的珍宝,但都无一例外地遭到了警察的殴打和逮捕。 但是……老师讲的课对楚月来说实在有些无聊……楚月听着听着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一直到下课铃声响起。 事情发生得有些离奇,雷伊总觉得事情或许不像表面上看到的这么简单,但却找不到问题出在哪个点上。 姚幼清心中感佩,便不好意思因为自己而拖后腿,些许不适便都忍了下来,力求不影响赶路的速度。 吞噬者的血肉灌注到了这大阵之中,只见这血光的大阵比先前更加立体,其浮起来的高度超过了三十米。 第七十二章:港城资本想要投资 最让谢建军上心的,是深镇特区管委会发来的邀请函——“1981年深镇经济特区科技成果转化洽谈会”,时间定在九月中旬。 这次规模很大,据说有来自全国上百家高校、科研院所和企业参加,还有不少港城和海外的公司。 “小谢,这次机会难得。”王选说道:“不仅是展示技术,更是了解市场,寻找合作。 林风刚想要叫住她们,可是一想这二人在一起,更能够增加二人的关系,于是便也没有叫住她们。林风只有在这里委屈一宿了。 她抬起了修长圆润的腿,先以脚尖掂了掂水温,才慢慢将走了进去,水温包裹了身子,才将肚兜在水中除下。 最重要,这东西是熟食,比起只带上粟米,然后在外还要自己煮要好的多。 最近耀京的百姓都在议论纷纷,那就是南院竟然对外宣称:一直久未露面的少主萧肃辰将于三日之后亲自进行交符仪式,从此正式成为南院新一代的霸主。 有些秘法,存在着一些关隘,亦或是节点,须得灵光一闪,才可继续修习。 他们的关系十分的不平等,这不仅仅源于周轩的自卑,更源于叶之渊的自以为是。周轩对此得过且过,叶之渊却大为不满。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冲着天英武道大会而去的,倒不是人人都参赛。而是这样的盛会,无论是凑热闹也好,长见识也好,还是投机也好。 杜如晦不是在反驳自己,而是在提醒自己,这件事情上需要给各世家一个理由。 眼见在口舌上讨不到半分便宜,韩尔齐索性一言不发,翻手成爪便向安悠然抓来,安悠然心知不敌,身形一闪巧妙的躲开了他的攻击。却苦了一直藏身其后的男孩,倒霉的成了替死鬼,被韩尔齐逮了个正着。 作为汉斯师长最器重的一个连级部队,里昂他们要是不能立下这加入后的第一次功劳,似乎还真有点过意不去。 波兰战役结束后,里昂所率领的7连因为在布祖拉河会战中表现良好,及时支援被围困第30步兵师,积极服从第30师汉斯师长的命令,并担当全师反击的矛头部队而一举成名。 “妖猴,休要猖狂,看招。”太清说道,神念一动,却是个山崩地裂,只见得金光乍现,却是那立在路中的平顶山拔地而起,一个倒悬,朝孙悟空压来。 秦歌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登时间就一喜,他忙不迭地拉开那张照片,照片上拍摄的是厕所的景象,而在厕所间的三扇木门上有一扇还被涂画着钥匙的模样。 躲避资质:召唤兽躲避力相关属性资质的体现,一般来说该资质越高的召唤兽越容易躲开敌人的物理攻击。 在齐天寿看来,二郎神和哮天犬应该是配套的,怎么只单单抽到了哮天犬呢? 连云城站在高岗上面望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有些伤感,似乎自己变成了一个局外人一般。玉卿在连云城身旁,也感受到了他这种情绪,她默默的站在一旁,跟随他的眼睛看着下面的一切。 于是他们所有的人都准备整蛊一番情语声。这时候在这间大宅子里,头,他们开了party。 当然啦,这其中是有着系统的功劳的,如果不是因为系统的存在的话,齐天寿必然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获得剑仙传承的剑意的。 第七十三章:村里遇到的麻烦 小张是本地人,会粤语,能跑业务。小李是湘南来的,学会计的,管账。” “行啊,建国,有模有样了。”谢建军称赞道。 “都是跟您学的。谢哥,宾馆项目验收了,客户很满意,又介绍了个新项目,是家合资酒店的,预算一万二。我接了。”赵建国笑了笑又继续说道 “好。不过要注意,项目越大,风险越大。合 十皇子低眉顺眼地跪坐在皇帝手边,起初最开始炎冥进来之时,他有起身行礼,跟着就做出副恭敬的模样。 如此火焰燃烧而去,对于山峰中的树木有效,但是对于行尸走肉来说,却是没丝毫用处。 两个双胞胎的到来,让生病住院的何尔妮一下精神好起来了欢喜若狂,让沈家一下子又有生气起来了皆大欢喜。 首先,孔融是一个故作姿态、虚伪狡诈之人。在建安九年,军阀袁绍之子袁谭率兵围攻青州城,此时城内的守兵仅仅剩下了几百人,形势万分危急。 大家听说军师回来了,再次露出了兴奋地神情。他们都了解这个军师的,就在这个军师还是十三岁的时候,又一次和自己的父亲一起到朝中上朝,就表现出了过人的军事天赋,皇上看了之后,非常喜欢,就说要封她为军师。 哈雷的想法没错,奥斯拉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激动地从刚刚完成的浮空鲸坐骑上掉了下来。 或许是苏铃儿的出现打破了那种微妙安静,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众人耳边。 “说吧,什么情况?就知道你这丫头没事不会想我这老头的。”沈老爷子边说边停下手上的动作。 “他知道了会计较的,男人都一样的。”莫旨想到沈之单曾经也因为自己的对他的称呼很计较,那是多么的甜蜜。 所以袁绍他们一直撺掇何进杀死十常侍!加上少帝刘辩“年幼无知”,根本镇不住下面的人,他们才如此疯狂,直接攻打宫门,袁绍的弟弟袁术,更是带着士兵第一个杀进了宫。 楚军收集了所有无辜之人的尸体,花了大量的人力去拼接断肢,尽最大努力让他们有个全尸,然后让他们的家人来认领尸体。没有家人的,就政府安排后事。 刚才的那一剑他接住了,却接的极其勉强,即便已经动用了所有的底牌,他仍是十分勉强,仅是看看护住心脉,不至于被一剑洞穿。 “额,算了,我家那婆娘,这一个星期都没见了,我还是回去吧!”痞子龙连忙摆手,身体化作一团青色云雾,瞬间消失不见。 东方游龙和东方冰云也都同时出手,手持着灵器接连打出大威力的攻击,落在海蛇身上。 去年村中大旱,多日滴雨未见,村东一水井即将干涸,村人恐慌,此乃全村唯一之水井,村人饮水皆靠此井,若井干涸,村即亡矣。 贝尔格莱说完,云杰一点也不意外。上门要东西,能承认有就不错了。还得希望基本是零。 冰兰很听话地住了口,眼里却有着某种意味不明的笑。洑祾可以躲过她冰兰的声音,或是任何人的声音,但它躲不开自己内心的声音。 寻天的这一拳的效果比狙击枪的效果好上数倍,大丧尸被寻天全力一轰之后感觉到了一瞬间的晕眩。 众清军见这天外来物不禁一片惊呼,只见玄远长剑横削直刺,剑气如流波一般在清军营中阵阵激荡,几千清军顷刻间便被玄远刺得血肉横飞。 第七十四章:市场上出现了仿制品 “谢工,你们这个输入法,确实好。”同方的技术总监说道:“但要做成产品,还得优化。 体积要小,速度要快,稳定性要高。这些,你们能做到吗?” “能,但需要时间,需要投入。” “我们可以投入,但希望尽快出产品。现在市场上,四通已经推出中文打字机了,咱们要抢时间。” “明白。我们尽快 现在,那些苍族武者不可能找的到他们了,他们终于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而在万山重瀑之中,重力是可以随心所欲的改变,能够随时加大空间之中的重力,加大瀑布水流的冲刷力,而修炼者则是要在瀑布之下,承受着无尽水流的冲刷来修炼。 这个老奴对木通玄真的是忠心耿耿了,都这样了,还不忘了保护他。 叶正风的眼神闪了闪,这些话,天妙依然没有撒谎,至少在自己面前,天妙一直都表现得颇为真诚,并没有半点欺骗在,难道真的只是自己多心了而已? 老子和元始也是惊呆了,他们倒不是惊讶冥河对准提下手,他们所惊讶的乃是冥河所说的话,圣人是否真的能够不死不灭?什么意思,冥河这是打算··屠圣,嘶··好一个冥河,刚刚渡劫成功,便想要以屠圣来立威么? 它自己仅仅度过四十余载,还未修成仙道,还未纵横世界,还未见过人世间的姹紫嫣红,这样死去岂不可惜? 这一次李乘进入幽冥界的地点已经不是在城外了,而是高大财留给他的那个房间里。此时房间里虽然还带着酒气,但是却也比李乘上一次来淡化了许多,估计再有几天,这里的酒气才能彻底的消散干净。 就是周围的几个武皇强者瞬间就色变,心都在颤抖,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叶寒竟然如此的恐怖。 伴随着王磊话音的落下,果真就看到一架黑色的流线型飞车降落下来,三位面无表情的监督机构人员,径直走向早已面如死灰的凌一平。 他非常清楚,自己今天之所以能够得到如此重视,不过是因为身后的财力与背景,至于自己的实力,对一个神级修士来说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一想到这里,景郁辰心里突然一慌,这种强烈的不安感,在越接近出口的就越明显。 家丁们听到方木的话,纷纷恢复残忍的眼神,对着其余的汪家众人冲了过去。 听到于大勇追问,姚世飞嘿嘿第笑着:管理部分很复杂,没有你的意见,我没敢分配。 说完淑妃手一挥,只见一团紫色的雾气萦绕在地上,须臾散去后,一尊两丈长的雕塑出现在众人眼前,正是帝君和帝后端坐在龙、凤椅上的样子。 不会错了,于防、程谨俱是蔡州生员,与乐天又是同乡,有他二人做证,这桃‘花’乐郎君不会有假了。 陆梦潇跟着点了点头,她一直都知道,陆雪儿的梦想并非做个医生,而是喜欢钻研医术,这就跟那些科学家一样吧。 人活在世除了为自己着想以外,还要为子孙后代着想,乐天一句话令二人不得不动心起来。 白熠这么想着,抬手抹了抹眼角有些外溢的泪珠,轻轻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的开口。 “国家大事自有父皇做主!”赵桓有些无奈,虽为身为太子却极少参于到朝政务。 空气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她是怎样的人他当然知道。他只是在赌,可惜却赌输了。 水花四溅之中,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黑褐色的怪鱼,腮边有刺,身体粗壮有力,表面凹凸不平,只是如今脑袋中心已是出现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空洞,鲜血潺潺流出。 震天的欢呼声中,郭靖和萧峰跃马驰到城边,吊桥缓缓落下,城门一开,郭靖率队疾驰而入。萧峰走在最后,将入城时,右手猛然一挥,手中长枪箭射而出,深入城门上方,不达力的尸体吊在半空,随风一阵摇摆。 随后对阵尼克斯,森林狼虽然输掉了比赛,但宁毅发挥出色,和卡梅隆-安东尼对位也没怎么吃亏,全场砍下23分,外加5次助攻,4个篮板。 场上的所有日军官兵都在高呼着,仿佛被派往前线送死是一件无上光荣的事情。 众人猛然一惊,顿时循声望去,却发现之前那个叫塔里克的突厥人已经带领着他手下仅剩的一百余名马穆鲁克,纷纷勒马转身。 果然应验了,之后再没有“满山猴子我腚最红”的发言,估计是被他爸给没收了手机,关禁闭去了。 闻言,苏然这才回过了神,强压下如同波涛汹涌的内心波动,默默地拿起新手锄,继续努力挖掘了起来。 就在张天海准备出发的时候,通过第三战区直属第一团通讯处,一封电报直接打到了军委会军政部。 或许,梦境之中的那些知识感悟,就像数亿个TB的数据,而以自己如今的身躯固件,无法承受如此处理如此之多的数据,只能将身体固件升级,才能够接受以往的记忆。 楚昕尧去开门的时候,以为是郝良又杀回来了,嘴里凶巴巴的骂着他,一把拉开了门,在看到门口的陈思涵和程天豪的时候,她尴尬的闭嘴了。 林渊还礼后忙让两人见过严夫子,阿羡学着父亲有模有样的作揖,元宝则有些怵,呆愣愣的不知道想些什么。林渊想伸手揍他被严夫子拦住。 她不相信柳子衿会善罢甘休,因此想到最后,只能认为柳子衿是在蓄力,或许,他想给自己玩个大的? 因为那不会对青云学院还有学院里的学生,产生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做了两年,酒吧没有做起来,再加上MUSE等品牌的入驻,于是这条街的人气渐渐消失。 “感冒了怎么可以喝冰水?”斯颜蹙起眉头,颇不赞同地睨着他。 训练场有很多排,分别以甲乙丙丁等标注,每一排又有若干个训练场,便以甲一丙一甲二丙二命名,沿训练场而建的学室,就以甲一一室甲一二室之类写明。 刘正军,收回了一直看着窗外的视线,伸手摸入西装内侧的口袋,掏出了一张照片。 “退下吧!回去准备一下。”杜生平朝着两人挥了挥手,示意两人回去。 麒麟圣主的生活,是麒麟圣主的,他北堂浅,有自己的选择。如同兰若一样,他们当然都可以掌控自己的新生的命运。 第七十五章:成功了,接受港资100万投资 发布那天,谢建军在中关村组织了,一个小型的发布会。来了二十多家经销商,还有几家媒体的记者。 “各位,今天发布的易文2.0、易表2.0,是我们团队半年心血的结晶。”谢建军站在演示台前,不慌不忙的说道。 “新版本不仅增加了功能,更重要的是,我们建立了完整的服务体系:上门安装,免费培训,一年免 惜字如金,高高在上的男人,突然转性成流氓,这得多欲求不满。 而在凌通神说完这句话之后,其余宗门的来道喜之人便连连献上道喜之词。 刘景荣叹气,觉得大弟子接到自己短信后肯定斟酌许久才这样慢慢的回复过来。 程明这时候也将自己的对手解决,飞到王淼身旁,不由得感慨到。 只不过,习惯了简单粗暴的处理方式,即便知道一些事可以用其它方法,他也懒得去做。 她也听说过大师以上的高人,可以通过阴阳双修的方式提升实力。 随后,江鱼便看到吕玄阳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顺着吕玄阳的目光,江鱼最终将注意力落在了身上的香囊上。 跟在孟天正身边的分身在学习他的各种神通宝术的同时,也跟着他见了不少九天十地的名宿。 他迫切地想知道,这个和大秦一样在乱世中实现一统的皇朝,究竟能走多远。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扑在一个男人怀里,这不是告诉所有人他是个绿毛龟吗? “赫赫!”玄月张开嘴,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却只能够发出难以名状的嘶吼声,这嘶吼声显得异常的残暴与嗜血。 这种皮肉伤,只要缝合之后,休息个十天半月,就会慢慢恢复过来。 “这种事情,恐怕就算是它们也不会想到吧。”对于外面的大雨,玄月也是第一次见到,雨竟然能够下到这种程度,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一个有些瘦弱,但眼神却十分明亮的十七八岁的少年悄然来到一个中年汉子的身旁,犹豫再三,终还是低声开口问道。 百姓们对此无不拍手叫好,认为李宏宇给他们出口恶气,刀疤脸等人平常可没少做祸害老百姓的事情,大家平日里都是敢怒不敢言。 扭头看看连尸体都没剩下的一队天兵,不由一发狠,便立刻向灵霄宝殿飞去。 他突然站了起来,走向佐助,拥抱着这唯一的弟弟,再也不将他推远。 林晨再次背上黑色背囊,一步步缓慢走下风雷台,可就在他刚刚走出风擂台的时候,一股无比虚弱的感觉瞬间从他的脑海中袭来。 随着王泽梦的话语声落,陈八两不给伊万开口的机会,直接冷下脸来喝出声。 狼头望着近在咫尺的狐脸,那犬齿交错的根根利牙,那赤红如血的可怕竖瞳,牙艰难道。 “所以我想多买几根,让他挨个试一下,总会挑到一根比较合适的。”齐放道。 “哈哈哈,好,活佛,要不要留下来喝几杯,我知道你是修心不修口的”许仙微笑道。 因为,他不相信别人。这样的人,往往情商低,与这样的人谈心,简直是不可能的。 古千帆面色凝重,冷冷地望着罗冥。这下他们三人,可都不敢大意了。 不过和之前相比,此时的范德云,竟然年轻了许多,生出了一些黑发,这便是产生内劲带来的效果。 仅是一个邬枫,就是顶尖大能,并且,邬枫背后可是鲲玄岛邬家,有鲲玄老人这位强大的王者坐镇。 第七十六章:叫易卡 十二月,京城下了第一场雪。 雪不大,薄薄的一层,盖在屋顶上、树枝上,像撒了层面粉。 谢建军站在实验室窗前,看着外面的雪景,手里拿着份刚刚收到的电报。 是老家发来的,就几个字:“路已动工,一切顺利,勿念。” 他松了口气。修路的事总算开始了,父亲在信里说,村里人很积极,男女老少都 想这毕竟是靖国侯府,大家也不敢放肆,只得等了又等,这内堂就是不见新郎带人出来。 “谢谢。”那男生还在继续问个不停,安静早已不耐烦了,转身直接走人,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少了些先前的光彩。 “不怕,修真者一般吃东西是不会长胖的,只会增加自己本身的能量。”李鹭说到。 “是么。”杨希若低着头,脑子里面有些混乱,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才比较好。 一个全身没有骨头的家伙,被阿奎这是几个大汉也是比不上的力气,拼尽全力,竟然伤这血皮水蛭躯体不得。 躺在雪竹殿的床上,蝶雪一直睡不着,淡淡的月光着凝着指尖的剑痕,满心的甜密,绝昊有事被墨染叫走了,不然刚才还一直缠着她要跟她一起睡在雪竹宫。 忽然又是一声大的怪叫声,吓了几人一跳,正欲备战,忽然又听到一些虚耗传来“嗤”的惨叫声。几人忙是看向外面,原来那些虚耗没有填肚子,又将受伤的、身上有血迹的同类咬死、分食着。 找麻烦的!蝶雪心情正不郁,可也没打算给她们好脸色看,更何况这些人怎么看都象是故意来找茬的。 想要收回去,周铭建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手掌相握,有着很真实的触感。杨希若甚至都觉得被烫了一下的感觉。周铭建的手不似魏俊生的白皙,可是却似乎更有力。这样的握住她,好像是一个承诺,永远不会放开的承诺。 他抬头看着庄轻轻的表情,她的眼中透露着怒火,不过在怒火之后,却是不经意地闪过一种浓浓的恐惧。 电话那头的唐云扬,看着5o岁的杜月笙。他能够感觉到杜月笙心中的苍老,相信任何人在他的位子上,都会感觉到心力交瘁。5o岁的他,却已经显现出某种疲惫的老态来。 可是你知道吗?在此时的寒冷冬季,你听到啄木鸟一直在凿个不停,其实并不是它爱贪吃肥美多汁的虫子,而是它想早点解除木枝的病害。 虽然虫子们聚集在人类的家里,或清脆的鸣叫着,或安安静静的蛰伏着。但有一个共性就是,等到霭霭夜色降临,它们都或多或少会露面,所以人们多多少少的能看见它们的芳踪。 “王上!您的伤口在流血,您还是先包扎一下吧。”随后冲上来的柳民生一眼就看到了帝弑天胳膊上的那道口子,皮肉外翻,甚至都隐约看到了骨头。 听着固原的一阵分析,林涛也不禁汗颜,看来老怪物确实是老怪物,姜还是老的辣,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看问题十分透彻。 鞋子装袋子里,辛依拿着,也坚决不要唐晋腾接手,大概是忽然又想起要撇清关系那茬儿了。 这是德国皇太子在他的司令部当中发出的吼声,不用问这是上次唐云扬对他的劫掠与讹诈所造成的,严重伤害的后遗症。 心下打定注意,林涛决定戏耍这几个无赖一番,一来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来骚扰自己,二来也算是为了前一个林涛讨回公道吧。 第七十七章:与盗版打擂台 春节刚过,京城的春天来得迟疑。 说是春天,可风还带着冬天的寒意,吹在脸上像小刀子。 柳树刚刚冒了点绿芽,转眼一场倒春寒,又给冻回去了。 谢建军从实验室出来,裹紧了大衣,推着自行车往中关村去。 易卡的测试进入了关键阶段。第一版样品虽然能工作,但问题不少。 有时候会花屏,有 经历过大起大落的云牧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别看自己今天好像打了翻身仗,万一再次落难,今天那些对他青眼有加的人,会像从前一样对他落井下石。 一个是林木所说的为了所谓的热度和新闻,另一个则就是为了关系。 她的这个动作将她的腰部曲线显露大半,那是一束真正不堪一握的纤弱柳腰,如柳的线条之下,圆润的臀部却是高高隆起,仅仅是视觉冲击就让人惊艳无比,难移目光。 “我去!变形了!”我皱着眉,灵力刹那间放出体外,将那股压力隔绝在体外。 “这就太好了。中南卫视的收视率在国内能排进前五,只要我们有这样一个平台在,华艺做的那些东西根本没有杀伤力,让他们白花钱,哼哼。”路接天在那边解恨的说道。 “食物全部被吃光,财宝全部被抢光,还不如建一座新城。”黑蜘蛛说。 “切,一点都不可爱。”我任由蓝麟风拉着,走进了一片虚空中突然出现的漩涡之中。 “西河子乡。你少拿老爷子跟我掺和,我现在对自己的状态挺满意的。”王子君看着对面的面孔,没好气的说道。 “你确定那王八蛋被农行的行长赶出来了?”翟万臣又一次问道。 “你……在开玩笑?”星彩石冷冷的反问,蕴含着一种让人紧张的威严。 林正然笑着看她那媚态的表情,手指还在故意的戳着自己的鼻子。 只是好家伙,合着绕了这么一圈,那二十五万的钱说白了是蒋倩公司赚的? 只要按他的规矩来,这种疯子从来不会动你,甚至还会出手救你。 如果他们面对一个楚留香还能作出防御,但无数的楚留香,他们根本分不清那个是真的,那个是假的。 虽说张老师还不至于会喜欢林正然,但联想想到自己那没脑子的妹妹,何晴觉得自己也得赶紧想办法了,万一林正然成了自己妹夫,她不敢想,到时候自己眼神真会失去高光的。 杜先生听着这话,眼神里闪过丝丝微光,而她的身后,数个黑衣人更是互相对视起来。 她转头,只见薄清林坐在那里,一双布满皱纹的眼定定地看着丁玉君车子冲出去的方向,静默极了,脸上没了慌乱,也没了紧张,就这么看着。 “凌司夜,加个微信吧,方便联系。”林希打开自己的微信码,笑着递给凌司夜。 而让陈淼懵逼的是,他竟然看到周深身穿黑色正装手持白色菊花举着雨伞走进了墓园,看起来一副前来参加葬礼的样子。 凌司夜看着林希这句话愣了几秒钟,这代表什么意思?她和他客气?她担心打扰他工作? 被上官寂抱在怀里的舞未央静静地看着那人走来,仿佛隔过了万水千山,终于等到了二人相对的这一天。 真人八重养丹境界,凝炼一颗虚丹,雄厚的丹气,幻化一头金猿,跳上半空,猛扑向金翅鹏鸟。 就这样,两个大老爷们开始抱怨婴儿用品的价格,那感觉真就是相见恨晚,陈豪甚至准备拿着一罐奶粉直接离开便利店,让这个兄弟为自己买单。 赵祯沒听包大人的解释,一连串的罪名扣了下來直接将他下了天牢。 戎黎敷衍地应了一声,带徐檀兮进去了。下午人比较少,他们挂了内科的号,不需要排队。 宫千竹愣了愣,看着西王母昏迷的模样,也许是因为失了神力的缘故,看上去年岁轻了很多。 下午两点多,徐檀兮回来了,手上还沾着墨水,她洗净了才进病房。 徐檀灵的手机响了,她匆匆忙忙上楼,没注意到徐檀兮不在座位上。 “秉烛?……”墨竹似是感受到了手腕的冰凉彻骨,愣愣地望着腕上的那只手,猛然惊愕地抬眼看向她。 许问刚飞临轻衫会驻地,惊人的杀意便瞬间笼罩下来,许问一眼便看到古顽。 这并不是王策自大,他是全体质进化者,叶方进只是力量进化者。 房间大概有两三百平,格局为一室五厅,一间静室,一间卧室,一间炼丹房,一间杂物室,还有一间像是室内药园。 “但是我得到的说法是,梅格早就已经死了。他们并没有听过丽姬娅这个名字——他们也没有听过你。至于夏洛克倒是有人知道,但是也都说伱不在这里。 这时,一团高度凝结的阴雷,更是击穿炽亮的闪电,险而又险地擦过张静清脸庞,他那一脸打理的整齐的虬髯顷刻间被腐蚀,甚至还有丝丝缕缕的阴雷如附骨之疽,顺着残存的胡茬往上,张静清当机立断,将胡子震断。 周半善见到这四个年轻人,竟然都是黑铁巅峰后,却是有些诧异。 就他大哥那枪法,二十米能不能上靶都不一定,放他们连里顶多做个伙夫。 若是韩飞去他还能够理解,毕竟韩飞是正统军人,为了集体做出这种牺牲,他相信韩飞能干得出来。 “这是真的吗?第六维度人类愿意配合我们来到永动号这边?”江风问道,他决定再次确认一下。 在这种局面下要想保住自己的职位,就必须拿出足够耀眼的成绩。 葛季看着下方,绿油油一片的麦田,内心却是很兴奋,即便是有攻击力,难不成还能伤到自己? 黄医生看着只能坐在轮椅上的阿德,十分不解,不禁和阿德多聊了几句。 “所以,船长是想告诉我,赛尔号受人之托,迫不得已?!”往事不等投影仪恢复原状,急不可耐地出言质问。 第七十八章:一起引进,一起消化 四月底,易卡正式上市前夕。 中科院计算所的汉卡已经在市场上卖了半个月,反响不错。 谢建军托人买了一块,放在实验室拆解研究。 卡做得确实精致,用料扎实,工艺讲究。 更重要的是,倪光南团队设计的“联想输入法”确实有其独到之处,词库不大,但选词准确,响应速度快。 “谢总,你看 还是今日她当真被他打动了,因此上如此热情,虽见不到人,却用这种方式隐晦地谢他。 告别了王经理,收拾完东西,看到罗桦还在研究他的彩票,代兮言也没心情去调侃他了,打了个招呼背个包就走了。今天没有坐公交,人太多怕挤来挤去头晕难受,所以代兮言难得的打了个车回家了。 一身褐色的长袍,袖口和裙摆上绣着张扬而复杂的云纹,腰间环着一枚通透润泽的和田玉。黑色的发丝如泼墨般自双肩垂泻下来,剑眉星目,一双丹凤眼略略眯着,眸底浮现出令人动容的杀气。 “丞相大人,你再敢指着本太子妃,信不信我掰了你的手指头!”冷月挑眉笑着言说,仿佛是玩笑的话语,但由她此刻的表情下说出口,却令人不敢不信。 但是即便心生怀疑,但是在这样的场合下,锦流年和封柒夜谁都没有开口。因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靖南都的最后一步。 冰莲所思所想一点都逃不过师太,她深知冰莲每日受思念之苦,练这掌法最适合不过。冰莲也渴望下山找那思念之人,可现在她不能自保每日更是苦恼。有了这掌法和一年的时间,她定会加紧练功,进步神速。 这就是菲利克斯的人偶……夏儿也是第一回见。对于风纪委们也是一样,都投以好奇的目光。 “是,我们这就来。”关宸极率先应着,直接不理后面两个笑的已经没形象的母子。 在关宸桀之前从顾萌那得到的资料里知道,在公主的墓中,并没多少鬼谷下山的东西,而且,公主的墓葬还是凤家的人最先发现的。赵家的人又是从何得来这么多的鬼谷下山,这里的价值,何止是千金可言。 这样的实力,就连青障魔,却也不能够做到,青障魔再厉害,却也就只能挡得住十几个大乘期老祖的攻击,毕竟他还没真正的成为神仙,还只是一个散仙级的高手。 “旷宇封印劫,传诗,苍印!”流光闪现,莫天劫从白宇桐身后飞出,手上的诅咒之力带着邪恶的气息,顿时擂台场上阴风怒号,孤苦狼嚎。 林鸣点点头,是了,这个球不光能够让人聚集灵力在其中,更重要的是,聚集灵力在其中必须需要非常精准的注意力和凝聚力。 说来也巧北青颜所在的地方正好在东都中城夏家不远处,正好找到北青颜后再跟他们算账。 因为它们外形酷似传说中魔鬼的手,所以才在西方得到“来自地狱的魔爪”这个称号,其实鬼爪螺味道非常鲜美。 舰长点头同意说:“这也不是不可能,但是总会有原因,介意把你登船后,所有经过跟我说一遍吗”? 而且今晚出奇的月光到这里好像都没有作用了,我的心脏跳动的非常厉害。 听到这话,我们都放下心来,随即我也不藏着,从自己兜里掏出了银行卡,里面还有三万多,虽然肉疼,但飞龙也是为了我们挨砍的,那种情况,要不是他挡下来,估计我和大伟他们也肯定要挨砍几个。 第七十九章:自产芯片,五十万美元 六月,京城的夏天来得猛烈。 几乎是一夜之间,气温就从二十度蹿到了三十多度。 知了在树上拼命地叫,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走在上面黏脚。 谢建军从外面回来,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额头上全是汗。 “快喝点水。”周淑芬递过来一碗绿豆汤说道:“这天气,说热就热。你去哪儿了?” “去了 李天启察觉出了徐少宇的变化,似乎踏入塞北以来,他就经常独自一人在想着一些事情,有时问话他都像是没有在听似的。 “妹妹,怎么了,一大早就听到你的惨叫。”林清炫迎着林语梦走来,焦急的问道。 北域除了韩家外,朱家,宋家与陈家三家鼎力,现在朱家与宋家一看机会来了,立刻默契的联手攻来,当然这也与陈家主的无能有关,陈飞虎死去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在陈家传开了。 记住,人,可以在蚂蚁窝的外面看蚂蚁窝,也可以坐飞机在天上俯视森林,还可以用卫星在太空看地球,用想象力在宇宙外面看宇宙。 修士们帮种树时因为它还没长叶,体型又十分优美,十分好奇,研究了好久也猜不出是什么名贵花木。 不是中国人懦弱,而是大家都失望了,麻木了,绝望了。扶不起,也救不起。 了凡微一思索便冷笑道:“捉人字根,嚼舌无用。既然你不愿说,就让我……”她面色一沉,就要上前。 “不用看表,看了也没有用,反正今天不是昨晚一样的时间点。”乐韵撇嘴,她那么忙还要抽出时间给他针炙,所以必须要叫醒他心理才平衡。 因着考虑叶蓉的想法,李盛只得委屈花仪与绿枝坐在后轿。叶蓉不理他,只用一只手挑起一方帘子,看着窗外。 唐风的鼻间轻哼一声,只顾抢攻,并不顾忌自己的背后,他相信有了韩信的殿后,他完全可以放心地利用兵器与空间的优势,暂时取得主动。 她平日里被帝衍懿时时盯着也就够了,今后在体内还多出了一个窥见她一举一动的魔兽? 她往寝宫的方向走,猛然推开房门,还是期许的喊了一声:“哥哥!”只是,看着那空空荡荡的一幕,她还是失望的垂下了目光。 一指一龙头在空中轰然碰撞,那扩散而下的余波顿时让众人胸口发闷,好在这些人也并非什么普通人,加持了各自的防护之后,便是稳定下来。 滋滋~~!奇怪的声音响起,罗天他们注目一看,巨兽的躯体上突然出现了一片彩色的区域,区域之内的所有兽首全部露出痛苦的表情,而外皮也发出腐蚀一样的响声。 莫初柒闻言扭过头去,就见一身玫红色长裙的欧亚娜走过来,她一头金黄的头发披在肩头,戴着大墨镜,妆容艳丽。 “只要是神族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保证让他有来无回!”娜塔莎恨恨的道眼中出现了怨毒之色。 发现有人进来,沈樊一愣,笑声也像是突然被人卡住脖子,上上不得,下下不去,气的满脸涨红,目露凶光。 这圆盘也是极强的灵器,在空中发出嗡嗡的响声,瞬间就袭向真火剑散发的剑气之上,这时,只听见碰撞之声不绝于耳,而华松的表情,则越来越难看。 “宝贝徒弟,午时马上就要到了,你准备好了吗?”圣逸风看向云破晓,轻声问道。 看这些阴影的聚集行进方向赫然是神界的通道,一个大胆的念头不由浮现在罗天脑海中。莫非,这些东西是奥林匹斯的某些神祗制造的? “他又去了那贱人那里,气死我了。”梦悠蝶狠狠的吐着字,穿着上好绸缎的身子气得抖了抖。 魔晶大家一眼就认出來了,虽然不清楚这个魔晶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但想來能摆放在这里,级别肯定低不了,至少也应该是一颗高级魔兽的魔晶吧。 几日后的驿馆里,侍者递来一个上了封的漆匣,漆匣里仅一琴谱:“误几回,天际识归舟。”没有落款,送来谱子的人也不说其来源。疑惑之中摆琴弹奏,十指的震颤里,情丝纠缠,不得解脱。她懂得了这一句题诗。 听到这,夏海桐也觉得自己的计划稍显欠缺,于是她灵机一转,又想到了别的法子。 回头看谢君和,遮着脸埋头喝茶罢了——这算什么呢?着实看不懂。 不过就在叶志坚稍感得意的时候,宋端午的话却再次让他无语了起來。 萧炎从体内唤出沙漠吞岩焰,一股炙热烘烤周围,将黑色的矿山内照得通亮。火焰出来的时候,魔晶石里面的那团黑色的火焰开始剧烈不安,它开始在晶石空间内乱窜,想要挣脱出来。 可如今,当她无法再逃避的时候,或许她不想再逃避的时候,她才恍然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扎得那么深。 他说着,又笑着摇了摇头:外星人入侵地球?或者说,地球是外星人的实验场,这种说法有谁会信?在地球上,几千年来就流传着这样的传说,这已经成了‘狼来了’的代名词。 这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风飞扬,“他们是我的恩人,我是不会将他们以前的行踪告诉你的。”乞讨者以为萧炎他们是套出风冢的信息追踪到陷害风冢的。 那司帐早就听说过未来太子妃深得太后欢心,就连皇后都有所不如,六宫对太后的畏惧早就已经浸润到了骨子里,如何敢对霍清瀣不敬? 苏如绘停下脚步,忽然伸手搂住他脖子,男子身量颀长,甘然虽然只长她数月,苏如绘却只到他肩头,此刻借力踮起脚尖,才够到了他耳侧,甘然不明所以,俯身在她鬓边轻轻吻了吻,正要戏谑,却听苏如绘轻声说起话来。 第八十章:再回家乡,准备去日国考察 火车在西江的山水间穿行。 夏天的赣地,山是翠绿的,水是碧清的。稻田一片连着一片,像绿色的海洋,风吹过,泛起层层波浪。 谢建军坐在车窗边,看着这熟悉的景色,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亲切,又有些陌生。 到镇上时,大姐夫周为民已经在车站等着了。一年不见,大姐夫还是老样子,只是晒得更黑了。 “嫂子,只有一些野腌菜了。”顾远蓝将一碟腌菜放到了桌上,说道。 但是,一些道法之上,他自认不会输给辰梦。他在这步家家主,身上所种下的魂魄。不是那么简单,就能祛除的。 “咳咳,咳咳,孩子们都回家了吧!”老夫子从门外走了进来,看见相拥着的二人,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把他们的魂魄还回来。”苗家老鬼怒瞪着前方说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辰梦身体一颤感觉到自己的肉身似乎是非常的饥渴。感觉到这种情况,他立即就是把意识退出星回归外界。而后他就是看到自己的身上多出了许多的污秽之物。 经过这段时间的不懈努力,加上想要努力追赶帝无忧的脚步,在慕家的各种天材地宝,和自己炼制的丹药堆积下。 “我怎么感觉阴风阵阵,发生了什么?”萧阳说完就看向苗家老鬼,苗家老鬼皱着眉头不知在思考什么东西,并没有回应萧阳。 “这是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去忙吧!”说完姜桂兰就低头写东西了。 此人所穿的衣服,赫然是龙虎山天师道的。那么此人的身份,那也就显而易见了。就是龙虎山天师道的弟子。 如果苗家老鬼回答我的问题,我倒觉得还好,但是现在苗家老鬼又是一声不吭地在研究着那棵树木,我却觉得很奇怪了。 穆天阳一笑:“那我就先告辞了。如果舍妹在学校不听话,请给我打电话。”说着拿出名片分发给众人。 看他的神情,楚南已经猜到了他的测试内容,一个不要钱财的猥琐男人,心中能打什么主意呢? 宛情不说话,开始是目无焦距地看着一处,后来又闭上了眼睛。天雪不知道她的心思,以为她是累了、要休息,就不再说话。过了一阵,发现她安安静静的,以为她睡着了,试着叫了一声,见她没反应,就离开了房间。 “不要!”安元志叫了一声,也顾不得面前燃着的熊熊大火了,直接就往火堆里扑去。 韦希圣手摸着铜铃,吉信是在吉和随驾出征之后,要暂代后宫大总管之职的大太监,在街上被一只铜铃砸死了,这是巧合?那这时间也未免太巧了一些。 司明燚没有看向燃燃,反倒有些争锋相对的看向了越王,两人都是大公会的会长和副会长,自然是见过的。 沈妃冲白承泽挥了挥手,让白承泽走,她现在不想看到这个儿子。一想到自己的这个儿子对安锦绣那贱人,可能余情未了,沈妃就连白承泽都想杀了。 窝在家里的人们不是在吃饭,就是和家人一起抢抢频道,拌拌嘴……没有剪贴的生活不是电视剧,原始却充满味道。 “张老师,你不介意我们的心理专家再问一遍你问题吧。”刘晚晴开门见山说道。 神族在毁灭的时候,一面抵挡着毁灭一面有狂妄自大的留着遗址准备东山再起。而永恒之碑就是神族重新得到力量,得到自然世界承认的通行证。 村子里的几个老人很是感慨,“丫头,你也不用光是想着这些,主要还是你的终身大事要紧。赶紧成亲,你都十八了,明年十九,再不出嫁,就成老姑娘了呢。”赵奶奶和李奶奶扯着云雪说道。 现在,更有一个米攸跟在龙钰泽身边,令不少人都在‘私’下讨论,米攸可能是未来的龙少‘奶’‘奶’。 落天抱着蓝云坐在草地上,婉秋和宁如月坐在旁边,夜风吹过,众人的脸上勾勒出一道幸福的微笑。 “具体事宜,掌柜的可以去云裳衣裳店找掌柜的说,我们夫妻还有别的事儿,先告辞了。”冉微朝着男子淡淡一笑,然后手挽着苏子锦的胳膊准备离开。 这个时候,落天凝视着破空刃,搭在弓弦上射了出去,又是一声巨响,结界上释放出一股黑色的雾气,消失在空气中,出现在眼前是是一间普通的房间,房间放着整齐的东西,好像进入了富贵人家的房间。 各自蹲守两边,米攸和火‘鸡’用枪给奥尔克做掩护,而他则轻盈几步迅速跃上房梁,然后窜进人堆;只见剑起剑落,几道寒光在那些人面前一闪,冲上来的人便被放倒一片。 佛摸着他,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匹马竟然歪着头蹭了蹭钟山的手,这让钟山和一干原始人的下吧都掉了一地,看来马跟人类天生就是亲近的。 沈姨娘猛的一个转身,眼神尖锐的看向丁页子,似是想看透她一般。 云霓坐在云雪的身边,看着云雪,“大姐,你真的有把握能对付得了他们么?”虽然不知道云雪有什么手段,但是对于大姐,云霓一向都是最敬重崇拜的。大姐说有办法,那就差不多了。 无奈的摇了下头,这后宫之中,她无权无势,林苏若是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些什么,那就真的是失算了。 青衣被麻衣拦下,虽说仍在大骂,不过看样子是不准备再出手了。 淡淡的话在看台上传开,却没有人理会,陈楚更是微微闭目养神,不置一词。 楚枫心里很担心,也不愿意看到风月蓉施展附身术,除非是迫不得已的性命攸关之际,现在要对付那个道士,还是用其他的方法比较好。 第八十一章:去日国考察 吃完饭,周淑芬带着孩子洗澡睡觉。谢建军和林晓芸在灯下,一个看技术资料,一个备课。 虽然不说话,但空气里都是默契。 “建军,你下个月要去日国?”林晓芸问道。 “嗯,跟倪光南老师一起去,考察生产线。大概去两周。” “日国……听说很发达。” “是,咱们得去看看人家怎么做的,学 秦烈随手一招,把那几枚锁心钉,收入到袖内,又把正昏迷的韩叶元招到了身前。 “那就好,只是可怜外面那些孩子了,我们已经尽力了。”南宫绝摇头感叹,语气中满是愧疚。 看到林九幽挥舞着净世白莲砸向定光仙的一幕,通天教主不由羡慕了。 只是,诸事不顺的气恼,如同一只看见了红布的凶蛮猛牛,在她心中横冲直撞的。 她如今正是身在空间之中,周围的一切那么熟悉,又那么真实。她的娘亲,正在不远处静静坐着,水灵力不断向她的身上涌去。 看着那三张古卷,林九幽眉头一皱,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自己在哪里看过类似的东西,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唐安在一座稍显僻静,于市中心闹中取静的茶馆和拟定的将来合作伙伴稍作叙话后,要自行驱车离开。 其实自从第一次死亡格斗神原观差点死掉后,每次神原观去和别人打架她都很担心。 连续三个月,林九幽一直不断的在外奔波,经历了各种各样的厮杀,成功的度过了一次次难关,江湖经验也增加了许多。 “出来吧,莫要躲藏了!”兰若仙面色冷如冰山,对着树林深处冷冷道。 灾民们闻言,都回自己休息的地方去拿锅碗来,有的拿出来的是白色的瓷碗,有的拿出来的是粗制的陶碗,更有的只有半个破碗,还有直接拿瓦片当碗的都有。 这里还有一点和筑底市场很像,那就是金枪鱼拍卖。筑地市场、荷兰阿姆斯特丹鱼市场,和悉尼鱼市场,是现在世界上最大的三个从事金枪鱼拍卖的市场。不过拍卖情景可是看不到的,只有商家可以进入。 莉莉娜细眉一拧,因为反作用力,她下意识的退了几步,远离了楚宇城和白裴潮二人的范围之内。?? “刚才那青影者很可能就是诸葛锦。你去了等于白白送死。她救了你,就是你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关一飞说完后,向其他人看了看,其他人皆点了点头。 这边人迹罕至,想来他们故意隐藏着什么,所以才没有靠近这里的。 出现这样的问题也不奇怪,华夏慈善组织透明度低、组织行政化过重、专业化程度较低、民众参与度与认真度较低等问题,都导致了这些情况的发生。 “都是没影儿的事儿。”郑春玲脸颊一红,难得的很腼腆的笑笑。 灵魂之力扫过南宫梦婷的身体,更是在其体内留下一丝星力,这星力进入南宫梦婷的体内后尽然融入其灵魂之中,与此同时,宁岳更是自眉心处逼出一滴精血落入南宫梦婷的体内。 嗡!一语出,整个世界仿佛都宁静了下来,狂风停止了,那无尽的雪花也是缓缓落入地面,再没有了刚刚那骇人的攻击力。 伊织雪乃竖起领子带上口罩,跟蒲潼几人挥手道别,今天轮到她参加一轮面试了。 这句话显然是难住了天极鸿,他不确定对方这么问的意思。为了避免得罪到中年人,他也只得略显尴尬的作出否认。 “东海龙王萧潜龙乃是我藏龙洞中的首领人物,王公子将他杀了还想走?世上竟有这般的便宜事?”朱千川终于收起了笑容,双目微眯,一股阴冷的杀气在船上弥漫开来。 这个数字强大的难以理解,但又做了几次试验,检测了数据后,他们不得不承认,现实就是有人这么不可思议,真的将数据推到了理论上的巅峰。 在程希芸的眼中是那么清楚的看到他眼底迅速凝聚的深沉的y-u-望,她的手迅速的发凉了起来,心底的一抹冰冷涌向了全身。 他精心挑选了一些看起来比较生猛的丧尸,然后拉着木葵1234一起在这里行动,一起栽培这些丧尸。 既然做不到真正的相信,那么,对于现在裴诗茵跟胡竞宏发生的这件事情,她还是对于胡竞垒持何种态度实在没有多少底。 要知道,原主这具身体觉醒的异能可是相当逆天的,好歹也是作为男主最大的金手指,要是没点强度原主肯定早就死了。 不过他还是不知道黑科技为什么找自己,毕竟他这段时间都没有上线,灵气等级不是很高,应该没有什么战斗力。 简沫和顾北辰有个儿子的事情,顾默元在岑兰曦醒来的时候就说了。 “飞儿,我一定会为你拿到解药的,一定会。”上官弘烈半蹲在软椅旁边,这几日的折磨,几乎磨掉了她所有的气力,现在的她,行动处,几乎等同于一个废人了。 黑与白,阴煞与正气彼此纠缠交织,竟是席撒修成不久的二重心境流。 “果果……还是个孩”……蒋惠娟听了果果的哭诉,听别人这样骂一个才七岁的孩,尽管对方也是孩,可心里依旧难受的了不得,不禁把果果搂在怀里,眼泪也随之;流了下来。 第八十二章:疯狂学习 五个年轻人,平均年龄二十五岁,朝气蓬勃,但也有些紧张。 “谢总,咱们住哪儿?”小王问道。 “日立安排的宿舍,在工厂附近。条件可能一般,但方便。”谢建军说道。 “大家记住,咱们是来学习的,不是来享受的。要吃苦,要用心,要多看,多问,多想。” “明白!” 宿舍是日立的职工公 她沒有想到。韩沙会说这样的话。她不知道。韩沙竟然这样的挑衅她。他们是亲生的姐妹。怎么可以如此呢?这是她的姐姐吗。这么多年。已经很痛苦的对她了。为何还要如此呢。 别说苗苗了,就是整个阮家的经济状况是什么样子,李陆飞也知道的清清楚楚。 不得不说,苗苗洗衣服的功力相当深厚,没有用多少时间就把积攒了好几天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 “以后,以后,你永远只会说以后,你知道吗?我都等了你两年了,还要等到以后吗?杨诗忠,我没有那么多青春,让你耗得,你必须对我负责。”韩沙很认真的说道。 神皇辛天权帝态初平,忽地脸色怆然大变,他反掌一扣,八枚光字哗然消失,无极图“咔嚓”一声并轴合起,甩去旷异天面门前,兀自上下悠悠浮动。 等猴子灵卫全部被系统送回花果山,BOSS:美猴王头上出现一道白光。 “看你紧张的,孩子沒有事情,现在抱去检查了,你不用紧张的,你睡了一个晚上,感觉如何?”一丹微笑的说道。 以前在“江湖道”上的那些“朋友”,就算有是“冤仇”,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早就看得淡了,再次见面的话,一笑泯恩仇也是很正常的。可是对于聂玉坤,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林惜如看着杨诗敏的背影,握紧拳头,这样的交易你都不肯,看来你根本就不打算结婚,这一段感情,你根本就想继续,你不愿意放手,说到底还是因为想和上官傲在一起。 众人皆是一脸惺忪面面相觑,这也才发现了太虚道长凭空消失了。 还有,他怎么还没把孙芸送回家?难道他带着孙芸一起去捕食了?那孙芸会不会知道了他是尸妖? 陈辉知道,我之前放开他不是某种离弃,而是为了引开强敌,最强的一批敌人已全部被那股死亡龙卷吸引了过去,如果陈辉这样都逃不掉,他感觉有点太对不起兄弟了。 从弑佛罗汉阿大一棍子把他砸到土里,到鸟翔阵,风扬阵不断变化攻击,然后到如今愤怒明王彻底爆发。虽然用了将近两千字来描述,但实际上这一过程所用的时间,连五秒钟都不到。 六名御使的联手围杀计划破灭,五名御使的强袭依旧没能成功,最后一搏却被我和楚天将他所有同伴撕得粉碎,连人质计划都失败了。 李宇想要笑,但是却笑不出来,只能表情麻木的点点头,朝着外面走去。 我从衣架上挂着的各色衣服里面选了选,最后选择了一套黑色西装和一双平底皮鞋,号码刚好是我能穿的。 大概形势特殊,他怕我添乱罢?我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任由他握着。 现在,我胃里空空如也,却无端有了想要呕吐的感觉,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起身去洗漱的时候,一阵恶心的感觉就涌了上来,我捂着嘴就冲进了卫生间。 在路过李宇刚才坐着的位置上时,马玲突然间停住了脚步,而后目光盯住了桌子上。 婆子看赵石南并没有要去探望的意思,迟疑了一下也只好退下了。 “……”见状,唐凡的额头不由得冒出几道黑线,这五大鬼王是在搞什么飞机? 花九全神贯注操控晶针,以十成力道刺破吕萌萌的铜皮,短暂的帮她提升灵气运转速度和力道,让她能够勇往直前,利用手中重锤从洪水般的妖兽中逆流而上。 如此一来,唐凡只有第二选择了,那就是在这座城市里转悠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兽丹?”姬凌生突然开口问道,语气生硬,甚至没有疑问的语调。 众人见他们气势汹汹地为姬凌生“请命”一番又匆匆告辞,有些吃惊之余又不免有些失望,一场原应一怒为红颜,大打出手的刺激画面就这样掩过去了。 炼制炼神丹除了需要炼神草的精华之外,还需要其他的一些灵材,好在李末的手镯里就有这些,缺少的一两味,也找到了可以替换的灵草。 王百利被杀了,他王家的根断了。王十方疯了,已经不管段云,直接冲向凌盈盈。 大多数人根本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当然更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应变。 李末撇撇嘴:“原来不是聋子,也不是哑巴呀。”但其他的也不敢再说了。 仔细想想的话,无论是妖尾这个名字,还是谁来当初代,她都有些过于拘泥自己‘知道的未来’了。 离开东城已经有一天了,这一次韩云直接把二十万的超神点加在了修为的属性上,毫无疑问,韩云的修为,如愿的达到了伪至尊的巅峰境界。 山田光子深深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推开车门就下车,直接就往酒馆里面去。 不死王突然松了一口气,看着那遥远的虚空,不死王脸上突然升起一抹释然的笑容。 研发是最耗费资金的,特别是在前途渺茫的情况下,没有资金根本就撑不起来一个东西的研发,人体武器更是相当耗钱的一个羡慕,没有庞大的资金根本就没办法支撑起来。 “怎么了,不喜欢。”她家境好,其实这样的房子根本不算什么。 第八十三章:人生最重要的选择 谢建军站在前面,看着大家说道。 “各位,我回来了。这三个月,我在日国学习,学到了很多。 今天,我不是来给大家讲日国多先进,是来和大家商量,咱们怎么进步。” 他打开投影仪,开始讲解了起来,这投影仪还是他刚从日国带回来的,很贵,但很值, “我总结了日国工厂的几点经验,咱们可以借鉴 伏城的意识在沈鹿睁开的同时一起清醒,他接收到沈鹿疑惑的视线,有那么一点心虚。 沈鹿不甚熟练的打了个蝴蝶结,轻轻将人放平躺后,长长舒了口气。 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默念一下,像打网游一般的属性面板便清晰的投影在他的意识之中。 时间已经来到五更天,也就是说距离五更天结束的时限,还剩不到一个时辰,云沐笙朝着最后要去的南村狂奔着,一路上莺飞草长,野花飘香。 直到把灵育谷现有的灵草都被搜刮完毕,白饶这才停止罪恶的手。 从开始到结束,丹炉里面的丹药都没有过什么异常,融合的也很好,唯一能出现意外的地方只有在淘淘这里。 下午两点,太阳最毒辣的时刻,沈鹿躲在阴影处等着,一个胖乎乎的大婶打着一把半旧不新的黑伞走了过来。 梁贤长得英俊,性格温柔体贴,待谁都彬彬有礼,他是学校里最受欢迎的男生。 木灵之体技能的效果结束后,她的伤势虽然回复了,但也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白饶依旧是不停歇地吸收破霜剑的寒气,寒气吸入得越来越多,本该冻住的她却能明显感受的身体在回温,血液恢复正常流动。 这个孩子,满脸骄横和傲慢,显然已经坏了,如果再不修好,这一辈子只能成为社会败类了。 如今,明哥儿已经五个月大了,体重已经有十多斤,沈月尘抱起来着实不易。而且,听乳母说,他已经学会了翻身,偶尔还可以靠着坐垫坐上一会儿。 香三还在外头候命呢,把她惹毛了,她就让香三动手,直接从十七那里抢东西,抢不到就全烧了,就像十七对待葵园那样。 端木冥嘴角浮现浅笑,他一挥衣袖,身旁的火麒麟释放出了熊熊烈火。 “怎么了?”傅晓如看着叮当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心中好像莫名缺失了什么,似乎有最珍贵的东西被人拿走了一般,莫非真如她猜想的那样? “彩君丫头,好好的跟着你师父学琴艺,你师父若是要欺负了你,只管找你姨奶奶也就是了,哈哈哈!”秦老丞相也是乐得胡子往上翘,让王彩君一阵无语,东离春则是怒目而视。 岳媒婆扭着腰肢离开‘玉’瑞堂时,地上的那双活雁扭着身子嘎嘎的叫着,乔景铉见了一皱眉,向‘玉’瑞堂柳老夫人、四位夫人抱拳道:“景铉惊着众位长辈了,在此谢罪。”说罢弯腰抓起那一双大雁便往外头走了去。 林雅如和夏之瑜好久才最后出来,出来的时候,两人的眼睛都是红的,夏之瑜的眼睛更是肿了,估计被训得很惨。 看完信后,他略吩咐了几句,撇下众人,换做寻常打扮,孤身先行入京。 “她叫凤兰,二十岁左右吧”,中年汉子似乎怕他打她主意,又加了句,警惕的道:“她已经成亲了,孩子都好几个了”。 就连往日那么蠢笨的匹格族比蒙战士的眼也闪耀着狂热的光彩,因为就连他们也开始感觉到比蒙军团的强大,强大到足以统治人类国度,并顺利占有这片奥斯陆上最美丽富饶的心地区,那他们的胃口就能得到更多的满足。 第八十四章:产业联盟,又是一年除夕 谢建军从公司出来,骑上自行车往西城赶。 车把上挂着两只肥母鸡,是刘强从北河省老家带来的,说是“正宗的柴鸡”。 “谢工,这鸡您带回去,炖汤,补身子。这一年您可瘦了不少。”刘强硬塞给他的。 谢建军推辞不过,只好收下。他知道,这不是两只鸡的事,是刘强的心意,是这份一起打拼的情谊。 这道口谕一出,段子生才如梦初醒,原来皇后打的是这个主意。罢了他的官,在皇后的计划之内。只是,皇后的如意算盘恐怕要落了空。只要李爽进宫,公布那道皇帝特赦楚天阔和迟乐出天牢的口谕,问题即可迎刃而解。 这里的佣人这会是出自真心伺候他们,甚至因为能伺候这么厉害的主子而感到骄傲。 而千辞愣住的是他竟然将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他真的开始怀疑了吗? 烟香独自一人躺在里屋的床上。窗户打开着,静静听着窗外,竟然有蛙声一片。其实,蛙声往日里都有,只是从来没有心情用心倾听。 但,让她怀疑的时间并没有多少,因为张过之的目光锁定了过来,很明显,他口中的那个钟星月,就是她无疑。 桌上那些食物看起来还是比较可口的。可是,却没有陪她一起用膳的大师兄。她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但却没人看到了,因为那六个科学家,在这样的碰撞中,早就丧命了。 要知道,帝萧胤可是来自于失落之地,从失落之地出来的,哪一个不是能力非凡手段通天? 今日洪广之所以上当,其实还是洪广太过多心了,俗话说疑心生暗鬼,你不倒霉谁倒霉。 “呵呵,难道米国已经堕落成这样了,人兽杂交?”连生笑骂道。 “我当然知道是不可能的,但我需要你立即给南部贵族们传递命令,至于他们愿不愿意离开他们的领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鲁茨丝毫没理会公爵的拒绝,也不介意其他贵族宾客的轻视,看上去胸有成竹。 一进铺子,谢景衣放眼一看,满意的点了点头,这铺子的位置一般般,在正阳街属于相对比较偏一些的位置。毕竟这街上多是老字号,任他柴祐琛再嚣张,也不能将人家的祖业给霸占了不是。 一来,极品符箓的成功率极低,它需要全程没有任何的纰漏才能让符纹得到最大的升华,这要的条件导致了极品符箓只能偶尔出现。二来,极品符箓一般都是制符者最强杰作,要么是待价而沽,要么就拿来自用。 刚才王烈对王乘浩交代一番,说的就是让王乘浩直接在擂台之上对苏易下死手,苏易自己自然是听不到,但是有了释的存在,苏易自然能够得知他们的谈话内容。 又是一个恬谧的夜,没有喜悲,没有烦忧,平静而又平常,安宁而又美好。 不等通天火柱形成通天之势,天空中的七彩雷光已经凝聚到极致,于无声之中爆发。 “是的!我们已有计划!我们不仅要光复青山公国,而且要开创史无前例的伟大功业!”风累说道。 另一边,红权一伙也似乎认识到了自己的树大招风,主舰上的收讯台早已收到米国、夷洲岛的一系列警告。 黑葫芦就像个无底的黑洞,不光是吸食了江紫城身边的鬼兵鬼将,还纾解了李向洋、杜萌一方的巨大压力,鬼王在整个地穴中设置下的禁忌,隐隐有些支撑不住的感觉。 第八十五章:制定国家标准 放完炮,回屋吃饺子。周淑芬在几个饺子里包了硬币,谢建军吃到了一个,芸芸吃到了一个,大侄子林涛吃到了一个。 没吃到的孩子撅着嘴,大人们就把自己的硬币给他们,又都高兴了。 夜深了,孩子们困了,东倒西歪地睡了。大人们还在守岁,喝茶,聊天。 夜深了,孩子们睡了。大人们守岁,聊天。 “ 到后来离开忘忧谷之前,他被顾郎当成筹码一般的要强自留在谷中,不随大家走,在大宝的心里怕是更加落下某种阴影了。 “混蛋,之前报信的怎么说他们全是炼气境的!”瘦修士一跺脚,他虽然在发问,但其实已经明白了原委。 赵宣德缓缓低头,身躯瞬间僵硬,脸色苍白如纸,双眸中似有无尽惊恐。 “一切都结束了,大家都成一家人了,没关系了……”温蕾饱含着热泪和铁翔紧紧拥抱。 「等了你这么久,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叶秋浑身的气势变了,手持打神鞭,如同一尊杀神,施展一步通天,眨眼拦在了那个朦胧身影的前方。 冷忧寒本能的想要摇头,想要拒绝,因为他明白唐拓这些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和古悠然从今之后,连暧昧都不再存在。 “姐姐怎么会以为我对凌太医有情?”茗儿面露不可思议之色道。 当然,鸣人根本不需要学习就能完美掌握气,他的身体只是受限自己人类的基因而已。 “我要把这宜春院所有的鸟巢端了,这样既教训了那些没眼力见的笨鸟,二来从此也让贼人没了栽赃的对象。”李艳娘斜着嘴笑得甚是得意。 然而就在魏如烟的话音落下,一块巨石忽然从天而降,砸在了魏如烟前方的地板上。 此时,吴管家的声音变得无比坚定,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说话之间,双手用力一撑。 "开了灵智的灵兽。它们知道我们撑不了多久,不如守株待兔。"一个长老哀嚎一声,道。 其实我就是随口吓唬吓唬他,毕竟这蛇已经走了,我也不认为它还会回来。 驾驶室,灵车司机突然回过头,一脸邪魅的看着我们无声的笑着,而灵车里,迷迭香的气息更加的浓厚了。 现场观众们细一打量大屏幕中的面庞,惊呼声一瞬间爆了出来,今晚整个节目中最大的惊喜曝光了。 “欢迎你,安恒先生!”安恒刚进托尼的别墅,贾维斯就出声问好道。 我不等她走出房间,我一把将钱抓起来,三两步走到她身边,直接扯住她的包包将钱塞了回去。 等到把造化之舟彻底修复完好,再找安恒几人把今天失去的加倍夺回来也不迟。 兽潮最频繁,妖兽实力最强,自然价值就高,分到1-10号堡垒的武者实力也是最强的。 郝利民闻言,并没有过多言语,而是低垂着双眼,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放心吧周队。”副官保证道。随后他提着手提箱出了会议室,往周伟明的办公室而去。 “我怎么会?赵颖儿没有男朋友,这些消息都是那个公子哥自己吹嘘的。”齐剑辩解道。 “我说你不用说的那么正式好不好,我最怕这个了。我们是朋友,朋友懂吗?”戴明道无奈的摇了摇头,打开合同仔细看了起来。 墨生上前挪动,不一会,前面的石壁轰然大开,刺眼的光照了进来,宋衍和墨生下意识眯了眯了眼。 第八十六章:深镇有大动静,竞标 “标准制定,谁主导?谁说了算?” “联盟主导,专家委员会评审,全体会员单位投票。公开,公平,公正。” 讨论很热烈,有支持,有质疑,有建议。谢建军一一解答,态度诚恳,数据扎实。 最后,投票表决,原则同意启动项目,具体方案由专家委员会细化。 散会后,倪光南拍拍谢建军的肩膀说道:“ 回到入‘门’时的那个广场,依旧是军卫林立,与后苑里的气氛截然不同。 春瑛见她真的成了二少爷的通房,便淡淡地道:“既然是二少爷屋里的姑娘,还请多劝着你们奶奶,在长辈跟前,别忘了礼数。”然后转身就进了院门,毫不理会她那泪汪汪的双眼和连声呼唤。 眼看着又到了上课的时间了,晋王也只好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拽了房遗爱回去自己的课堂了,高阳公主也回了自己座位坐下。 帐篷里因为有永宁临走前设的静音咒,所以外面的动静并没有吵醒晋阳公主,永宁却知道外面这会儿正有人在叫她们,连忙撤了静音咒,一边应声,一边将灯点亮。 随后,薛姨娘也跟着出门,寻她兄弟商量事宜去了,且走之前,还特意到前厅这头,笑眯眯地跟莫璃打了声招呼。 “老夫神算子,见过诸位兄台。”老人丝毫不因他人的取笑而动怒,依然满脸笑意,捋着长髯,自我介绍道。 “阿颜,两年不见,你竟然生得如此倾国倾城。”殷渺渺连忙迎了上来,拉着她得手赞叹道。 “好自为之。”简素丢下她一个冰冷的眼神,重重甩开她的手,抬脚离开。 冉颜也不禁想起萧颂曾经对她说过的话:这件事情你无需担心,我这肩膀上能担得住多少重量,清楚的很。 “那。。。那高相以为应该如何处理呢?”见自己出个主意,高莫翰就否定一个,高勋也有点生气了。 三名预备人员是诸暨放下来的人选,但也要通过选举才能胜任。他们三人是楚建国、王法民、郭怀坤。 这话就对了金柯安的那句,别人能做出来的,为什么我们就不能?一定有什么技术没有突破,遇到瓶颈期了。有句俗话叫做: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那卢氏公子若早登门提亲,求娶关明初,二人早早地结为连理,哪里还有后来的那些事呢? 黄岐摇了摇头,曾经也是在后宫一手遮天的人,失势也不过就是转瞬之间的事情,不知太后娘娘这会躺在床上会想些什么。 想起昨晚自己儿子出去的背景,她又露出了那种不正经的笑容来了。 花桃趴在他宽厚的背上,心里溢满了幸福感,但与此同时,又隐隐感到一阵不安。 听到雷动说要准备高等级魔核后塞申斯院长就想起了之前他跟纳胡拉城主聊天的时候就得知了雷动有一把消耗魔核的武器,而且那把武器是可以击杀传奇圣兽的。 陆遥虽然接受了,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真有这样的东西也太夸张了吧?那些世上还有人能耐住暗地里的下手。 操心的事情虽然多,但是身边有能帮衬的人,何况这种事她早轻车熟路,怎么可能真觉得疲倦。 没办法,原型机的电池好久没用了,出来时电量显示是满的,可飞了这一会儿就只剩下不足百分之二十,再不往回飞,恐怕就飞不回去了。 第八十七章:事还不少 开场很稳。接着,演示系统启动。 大屏幕上,易卡的汉字显示清晰流畅,易文的排版功能强大,易表的数据处理快速准确。 周明现场操作,打开一份政府文件,编辑,排版,打印,一气呵成。又演示了数据库功能,快速查询、统计、生成图表。 最后,演示了培训和服务体系,有课程表,有教材,有考核,有跟踪。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溜走,言宸落却并没有找到那种便宜又实惠的房子。 言罢,云中子也不理姬昌与北冥道人,直接身上仙光一闪,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黑衣人抬头看见那些巨石为止一惊,如果这些巨石滚到坑底他们将无一幸免,都将会被砸成肉泥。 要不是生命石有问题,到现在他们还被蒙在鼓里,甚至是萧家人也被蒙在鼓里。 不然,太乙真人也不会给哪吒一具莲花化身,而非前往昆仑山中面见玉清圣人元始天尊求取三光神水。 看到何老的出现,李安民瞬间心中惊诧。何老身为沈家总管,此刻居然恭敬的站在他人身后,那么白发老者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在此同时,那个幻阵破裂,阵里的人突然从绝世仙境,“掉入”人间焦土,傻眼了。 “怎么一个复杂的法子?”它去打听了一下,应该能够打听到什么,既然打听到了,就直接说出来,何必卖关子? 被慕锦羡这么一点,担心自家的好儿子会被带上弯路的严正庭竟然再没有心思去想赵家那点儿破事。 可最近几天,她可能发现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对他们兄弟没用。 此刻听到掌柜说得如此严重,哪还敢耽误,当即起身朝着不远外的桌子走去。 “林姑娘,你就在此地好好调息,等你伤势痊愈了我们再出发。”李长生说完,递给了林宛如一瓶疗伤丹药。 当看到自己的师父——李长生的名字赫然出现在战旗之上时,石有道的眼神虽然依旧坚定如初,但是,他微微颤抖的身体却无声地泄露了他此刻的紧张心情。 昨日,荀和过来告知,派去辽东的人传讯回来了,将辽东的情况简单的阐述了一二。 应青辞也明白他们心中的担忧,只是,这次,王家可是打错算盘了。 说着说着,柳依依就不由得红了眼眶,王墨见此情形,抬起手给她擦拭着眼泪。 昆仑一怔,还在思索这是什么人时,反倒是站在树下等两人吃饭的沈老头反应过来,赶忙打断道。 两人吃完饭,季父陪着季月去商场买了不少的首饰和衣服,这才分开。 虽然辛芽儿二人不知道王墨所说的密度和质量是怎么回事,但是他们看见王墨露出笑容,也是不免心里松了口气。 夜幕降临,主仆二人收拾店铺准备去吃饭,一个年轻的男人走进了店里。 但是,因为她那种身份和家世,许多人想要送玉讨好她,对方偏偏又不收。 四眼珈蓝和卓竹赶紧冲上前去将秃鹫赶散,原本威风凛凛的地狱犬王此时已被啃食得面目全非,混身上下找不出几块完整的狼皮。 从老爹的重视程度来看,这个问题似乎对于整个杨家的来说非常的重要,因为老爹不是那种因为好奇就会去调查一些事情的人。 陆子航被狠狠挨了一拳,面颊的痛感令他眉头紧皱,望向叶少辰的神情满是不可思议。 洪中赶紧扶着他坐到湖边,那权杖上面的光芒微暗,湖面影画上的断树枝也尽数落在地上。 第八十八章:合作,可以谈 六月,北京城热得像蒸笼。 树上的知了拼了命地叫,太阳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柏油路发软。 谢建军从联盟会议室出来,衬衫后背湿了一大片。 刚结束的专家评审会开了整整一天,汉字编码国家标准方案,终于通过了专家评审,进入报批程序。 “小谢,干得漂亮。”倪光南送他出来,也满头是汗的说道 就因为自己和师妙舞来往了一下,他们就要向自己下杀手,杨任觉得这伙人真是无法理喻。。。 “我有病,你不是应该高兴吗?或许还会祈求上苍,让我早些死掉。”他说得轻松而直白,第一次将冷漠从中剥离。 要知道寒月影的神识查探,可是用着龙气所掩盖的,按道理来说别说半皇境了,就算是皇境初期,寒月影也有着信心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查看。 虽然对脚印没什么研究,但这种脚印一眼就能看明白,是人类,或者猩猩,再或者猿人?可惜脚印不是很清晰,只能依稀看到脚掌脚趾的痕迹。 是的,X不是卡尔温斯特,想要复兴温斯特家族,这不是他的目的,既然不是目的,因为渴望复兴家族而获得令咒这就是一个伪命题。不存在的,这种事情。 将车子停好在了一处空地之之后,便直接从车走了下来,缓缓的朝于老爷子所坐的那个凉亭里面走过去了。 此刻,所有人都是不由的将目光转向了浪子祁那落下的方向看去,难道真的浪子祁就这么被击败了吗? 聂风知道鸟人是故意给自己安排这么个地方,他也没有在意,到时自己机灵点就好了,只要这次战争一过,聂风就决定离开刹罗城,而他此次只需要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就行了,而那些战功他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另外,孤云高意识中对于杨任的恨意相当强烈,因他把丘峦摧的死因归咎于杨任身上。 碧玉缓缓地闭上双眼,她的心跳的厉害,身躯也有些微微的颤动……申屠奕的吻温润绵软、热情慷慨。 听着夏百合说“那孩子我很喜欢”,周嬷嬷眼睛闪出光彩,身上的杀气是一丝都没了,她愿意信夏百合,因为夏百合在西溪那样的环境对着钱春烟,都是不卑不亢的,对她找上门来也不害怕,她不会为讨好谁而说谎的。 就在张暮疑惑的时候,仿佛是什么重物撞击在了地面上,张暮到还好,看了看周围的骑兵,多多少少有些眩晕的感觉,但脸上却是一脸兴奋的样子。 “这件事难道是出乎仙子意料的?”王爷看她吃惊,顿时脸色发沉语气也不那么恭恭敬敬了。 “怎么了,一大早怎么忧心忡忡。”安谨兰打着哈欠,一脸的憔悴。 “什么也不想干,只是想把这件事情和平解决一下,哪怕让我们赔点钱,我们也认。”我笑着和杜飞说道。 他早就多留了个心眼,知道周毓琛不比肃王,多半还有后手。果真就发现他还准备了一块假的和氏璧迷惑视线,他便放线索给邠国长公主,让她能够先一步入宫去和张淑妃谈条件。 人类和变异兽两族一旦因为这一次不死不休,其他的丧尸一族,变异植物一族,一旦对人类也动了什么心思。 “我不是说了吗,你和吴媛的事情我帮不了,你去找别人帮吧。”江静涵还以为我是想找她去吴媛那帮我说情,于是有些不耐烦的一口回绝道。 第八十九章:全面启动 九月的雨,绵绵密密地下着。 从深镇回来半个月了,京城进入了秋天。雨不大,但不停,空气里满是潮湿的凉意。 谢建军从联盟办公室出来,撑开一把黑布伞,往电子工业部去。 手里拿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国家标准报批的最终材料,盖了十几个章,沉甸甸的。 雨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路上行人匆匆, “早点回去,晚上这一带时常闹鬼!”李姓村民是李靓靓的一个堂叔,摇摇头走远了。 “没什么,就是很久没有不受约束的大闹一场,让他们憋得慌。这次允许他们随便玩,他们自然会很兴奋。”安琪儿身上杀气腾腾,吓得塞拉一个哆嗦不敢说话了。 见到众人尚未见到龙云的面就被灭了,所有人脸色石化,不少人脸色酱紫的和茄子,差一点吐了口老血。 考试完毕的薛慕紫,或者说,所有参加了高三全国大考的考生们。 “那我们走吧。这两个家伙就交给崔处好了。”林清指了指那边的两个公子哥。 这可谓是深仇大恨了。不管怎么想,这两支雇佣兵组织都绝对是他们的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现在被打掉了,肯定是坏了他们的计划。 当时刘裕在起兵时。也派人送信给京城中的一个老战友刘迈,约他一起起事,暗杀恒玄。 陈昊天见陈家族人在私下议论纷纷,军心已经动摇了,也慢慢冷静下来。 这个坑直径有五百米,深四五十米,一旦将千幻迷阵撤下,在丛林里将非常的明显。 那等手法,依旧是洛北在前俩座城池中造成的杀戮一模一样,身体与脑袋全都分了家。 虽然背对着云飞,他们却能感觉到,背后那有如实质的、犀利的目光。 王泽在伯奢图等人那里得知这个情报后,曾多次派出使节到契丹那里,想要联合契丹一同进攻高句丽,不料契丹终究畏惧高句丽威势,哪怕有黎部在支持王泽的提议,却依然拒绝了。 运起汇元神功,使出最上层武学,极速打转,疾风而至,双手冲天,合一收气,合纵而出,道一句:“气冲九霄”无数道真气排山倒海而去。 在得知这一情况后,杨广、高颖、杨素等人当然不敢怠慢,岭南地处偏远,又有充足的人力资源,还有充裕的粮食,这是一个足可以割据自立的地方,一旦徐璒在那里立国稳定下来,日后再攻打不知道要付出多少代价。 如果说,在正常情况下,这些王者护卫完成抵挡的动作,需要耗费零点零二秒的时间,那么在风尘的干扰下,这个极为短暂的瞬间,便被强行放大为了五倍:也就是零点一秒。 坑人不成反被草,其结果不言而喻,也就有了这一出富家公子出行的戏码。 一头非常强壮高大,比起普通雄性狮鹫至少要大上两圈的狮鹫停在了御姐的背后,瞪着煞气腾腾的鹰眼睨视着陆希,就仿佛一只正在观察猎物成色的食肉猛兽。 唐新又开始在森林里寻找四阶中期的妖兽,,唐新在森林里寻找了半天,就是不见四阶中期妖兽的影子,就连妖兽的影子都没有遇到。 向四周瞧去,无影无踪,此刻便不知道该向哪里追去了,但低头沉思之际却见地面上有一溜血迹,一直延伸向东而去,沈剑南大喜,定是刚才石子打伤他,所留出来的血,照着这个血迹就能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第九十章:明年准备组装电脑整机 十一月的京城,冬天真来了。 风刮得紧,吹得光秃秃的树枝呜呜地响。路上行人穿着棉袄,缩着脖子。 谢建军从国家标准宣贯中心出来,裹紧了大衣。 中心刚挂牌,办公室在电子工业部大楼,借了两间屋子。 虽然不大,但牌子很亮——“国家标准宣贯中心(GB2312-83)”,红底白字,在寒风里 炮管归位之后,紧接着开始向上慢慢的竖了起来,大约过了半分钟之后,炮管对准了索尔,而坦克内的炮手和观察手,将炮弹准备就绪和目标锁定的信息告诉了沙皇。 萧凌再次抓出来一把鲛人之泪,放在了桃夭面前,这让桃夭感觉到了满满的炫富感,她自己想要得到一个鲛人之泪十分困难。 贝斯夜走至少年身前,蹙眉不语,确实有几分神似,但远远不及凉笙的美艳绝伦。 “当然不能!你床单都被你尿湿了,现在洗了还没干净呢。就睡这里。”江云惜义正言辞地拒绝。 洛裳见后知后觉的见他这个反应,赶忙将自己的手给收了回来,眼神委屈巴巴的看着萧镇。 刚才楚爷和昏君两人手持一大桶狗粮往他嘴里塞,他已经非常饱了。 在发展娱乐圈事业的同时,能够有个超级有钱的男朋友有什么不好? “我知道,那是蔬菜栽子,栽到地里以后就可以长出黄瓜茄子。”萧锐高兴的喊道。 火炮确实是黑人对于余援军等人最大的威胁,现在余援军发现自己炮火有有一个巨大的缺陷,就是远程打击火力不行,之前购买的迫击炮射程有点近,只能打五公里左右,再远一点就没有用,超出射程。 他可一直没忘记在完成胆大心细任务的时候,短信可是有特别提示说之前的任务都只是试炼,等到这次自己再执行任务时,将会进入正式任务世界。 周安之突然想起来了,她前世的这个时候,一连下了十多天的雨,京都附近城都会发生水灾,去年损失惨重,许多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周安之随自己的父亲去接济了一些人,那时哭天喊地的声音周安之记忆尤新。 他也害怕呀,虽然他不知道康采恩是如何迅速的聚拢了一支数万人的大军,但这些天来他的封地上已经多出了不计其数的人口,至于这些移民来自哪里,相关的情报却模糊不堪。 扔了手机,去洗澡。淋浴打开,浴室里热气袅绕,她感觉自己被一团白蒙蒙的气围着,眼前的事物都看不真确。一如她目前的处境。 西尔维娅这边另一个工程师起身,简短问好后开始提出他们所需要的技术支持。 “谁知道席瑾城会突然下狠手?再说,我若能跟他抗衡,那您这么多年又何以被他压得抬不起头?他想对付一个林哲,别说我没能力护住,就算你亲自出马,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他? 想来这个周府和皇宫又相差多少?不过是自欺欺人,掩人耳目的功夫要比皇宫精明多。 “有事?”乔雪颜已经呵欠连连了,这种时侯还被人打拢,脸都要霜冻了。 人的大脑是有分工的,左脑和右脑的作用是不一样的。而且,人脑很是复杂,每一部分都负责着不同的工作。 经过今天的试探,虽然调查没结果,但她已经怀疑乔韵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如果是,断然不会这么恨自己,如果不是,最有可能的就是乔媛。 第九十一章:1984年来了 1984年1月1日,元旦。 一大早,谢建军就被窗外的鞭炮声吵醒了。不是过年那种密集的炸响,而是零星的、带着试探意味的噼啪声。 改革开放在进入第六个年头,人们似乎也变得更加大胆,连放鞭炮这种事,都开始不严格遵守“除夕才放”的老规矩了。 “爸爸,外面在放炮!”林林从被窝里钻出来,眼睛亮 在卡牌和希维尔攻击泰坦的时候,夕阳的纳尔就一直在攻击卡牌,但是无奈一直到泰坦被击杀了,他的怒气都才刚刚过半。 张汉心想老子还遇到一个高学历的尸王林涛呢!或许尸王产生的前提是智慧?是学历?必须硕士研究生以上学历的才有可能死后变成尸王?这太扯了吧?用不用专业职称?需不需要考个试啥的? 虽然电视剧中演的这些人并没有造成什么危险,但是现在不一定了,因为自己的出现,现在的古潼京可是五星级的凶墓,有可能随时尸变,不可大意。 张汉和青年来到一个双开的黑色大铁门外,青年拿出钥匙,把手伸进铁门里,隔着铁门把反锁着的锁头打开了。 他将那些躲藏起来的村民一个个的找出来,而后,一个个的杀死。 “很抱歉,我才刚来,我现在就处理。”姜艳没了办法,她现在只有这一个收入来源,一定不能丢了这个工作。 孟晚筝看到戚大夫,疑惑地看向晏九司,她从晏九司的眸光里看到了他对自己的担忧,很多很重。 到king的最后两手选人,分别锁下了沙皇和莫甘娜,整个阵容看上去就很合理,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弱点,很扎实。 南岭子张了张嘴巴,脸色登时冷拉下来,眉宇间不禁流露出一丝凌厉之色。 他今天带着姚佳出来买东西,才知道照顾孩子需要特别细心和耐心。 昊魁全身电闪雷鸣,蓝色的电流如蛛网般轰向四面八方,想以此把攻击自己的三人电死当场。 而且就目前万妖宫在穹朔势力的发展情况来看,并没有得到实际的好处,扶植清流涧就先耗去了相当的精力,与一些势力正面交锋的时候还损失了不少的人手,其中不乏高手。 好不容易从商业街的另一端冲杀出来,菲尼克斯和克里木长长的舒了口气。 立起了堂口,我这才算万里长征走出了第一步,将来的路也许会很难走,不过有八百仙山为我保驾护航,让我尽可放心而为。 蒋天悦似乎也知道这一枪不可躲避,她没有犹豫,毅然决然地按照预定的计划冲上去,她知道自己低估了对方的反应速度,连这样迅猛的突击都没能达到预期的计划,这让她很是不甘。 叶少负责开车,因为不用再去买东西,也就不赶了,慢慢地朝桑海医科大学开去。 而且不管他是猿猴还是猩猩,使的都是蛮力,只待他稍有力道惫懒,那便是身首异处之时。 叶少听得脸上火辣辣的,不敢跟阮心蕊多说下去,转身走出办公室门。 魔王能够从龙神的手里,活着离开,实力就可见一般了。一定是他们在扫描的时候,惊动了他的沉睡,所以才用这种方式惩罚他们的。 得不到她的回应,龙一业将她的脸扳正对着自己的眼睛,一个热情的吻便暴风骤雨般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令她无处可逃。 走几步将床头的台灯打开,风景将为数不少的纪念品一股脑倒在床上任上官挑选,就在上官认真挑选的时候,风景才想起来一个重要问题。 燕傲男亲自喂她吃下过回魂丹,自然知道不可能是中毒,并且像她这种寻常人的身体,虽然不可能像练武之人般功力增加十多倍,但也能够强身健骨,绝不可能像现在这般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 她打了个哈欠,才发现原来自己在睡觉,还以为自己在听课,就急忙跟老师说声对不起。 秦北风笑了笑,说道:“放心吧,实在不行,我把你们一个个背过去。”他的储物空间里面还有坦克,这些收发由心的设施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蒋少的军旅生涯,倒是体现几分优势出来,这一轮的大赢家,就是他们这一对了。 听她这么一说凌蓝羽才发现前面一个山洞洞口有一人多高一眼望去里面一片漆黑深不见底。 “我们就那么的不值得你付出真正的感情吗?”几乎是凑到了风景的面前,我气急败坏的问道。 冰舞虽然对霸占人身体这件事有些抱歉,可却是她非做不可的事,因为她也很无奈。 回到梅芙在圣保罗的住所,梅芙看秦风竟然受伤了,也惊慌起来,急忙打电话叫医生,秦风很冷静,压制住梅芙的冲动,让随后赶来的达德拿来一个保鲜箱,找到自己采摘的草药,用嘴嚼碎了草药,让苏珊帮忙,敷在伤口上。 “算了!”胡剑慧一看根本不可能打听出来,皱着眉头就朝董希伯和严晓海走去。 罗马皇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此刻,漫天的沙尘倏忽消散,而远处,耶路撒冷之王的后面,被无数圣殿骑士簇拥着的,那一顶金光灿灿的十字架,正在熠熠生辉。 而这一切,全都在鲁维克的计算之中,不仅是因为利用了这些可怜虫还不知道赛格尔已经登陆的事情,还有人类易冲动的特性。 在沮授的眼里,说不得,对严白虎来首,这还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初一一班的教室里,比平时热闹了许多,既有对刚才电视台采访的兴奋未退,也有对张幼薇盛世美颜的议论,林淼身边,难得没了骚扰他的姑娘。 “回禀校尉,顾云幸不辱使命!”顾云大声说着,一边将躲在她身后一直不说话的李必给拉到李原跟前。 对于皇帝的这个命令,雷蒙德内心点头称是的同时,雷纳尔德却略有微词了。不过他想到阿莱克修斯采纳了自己重建埃德萨的建言,却内心只当自己的外孙宅心仁厚。 听到了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苏丹和王弟对视一眼,缓缓点了点头。早在王国进攻耶路撒冷的时候,他们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是这是无法改变的,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当然,这对于彻底摸透了太平要术里面,一系列养生,乃至是修炼法门的刘玄德来说并不算什么。 第九十二章:1984年是关键的一年 1984年1月2日,星期一。 BJ的冬天冷得刺骨。谢建军裹着厚厚的军大衣,从蔚秀园骑车到中关村。 街上的新年味道还没散尽,偶尔能看到没撕干净的鞭炮碎纸在寒风中打着旋儿。 公司里,周明、杨工、陈向东都已经到了。元旦只放了一天假,今天大家就回来上班了。 “谢总,新年好!” 1984年1月2日,星期一。 BJ的冬天冷得刺骨。谢建军裹着厚厚的军大衣,从蔚秀园骑车到中关村。 街上的新年味道还没散尽,偶尔能看到没撕干净的鞭炮碎纸在寒风中打着旋儿。 公司里,周明、杨工、陈向东都已经到了。元旦只放了一天假,今天大家就回来上班了。 “谢总,新年好!” 但是,在之前,他没有钱,即使让李日焕购买,也是购买那些二三十万的国产车而已。现在有了二三百万,那自然不同,至少可以买奔驰宝马了。 那道一直穿着帽衫的人影下了客车,然后随意的找了一处角落蹲了下去。 江奇才感到自己仿佛渐渐抓到了什么。就在孔鹤等人开始感到不耐烦起来时。 “坐下,先让他说完,说不定这其中有古怪!”叶崇以前那冲动的习惯现在已经全改了,毕竟现在和谐号在他的手里,几千条人命在他手里,他不得不冷静。 望着死去的董晋,在看看狂意十足的苍傲,还有谁敢上去找死?连圣师都挡不下那暗器的攻击,其他人就更被想了,他们想起那关于暗器的传闻,原来这真的是一柄可以击杀圣师的武器。 楚南坐在驾驶座上,在想着其他办法的时候,突然看到对方拿着手机从办公室下來,然后再上到一辆本田车上,再开车离开秦淮楼。 左右夹击之下,千面无法再退,只好也伸出自己的右拳,与江奇才的左拳在半空中狠狠相撞!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千面的身体在水中向后情不自禁的退了少许。3脸上也随之露出了疼痛之色。 钟叔一锤定音,已经确定这块价值不菲的冰种翡翠玉石被那位中年人给竞拍下来。 与此同时,消息风一样传遍了全世界,世界各地的朝圣者们不远万里赶往美国。为的就是看一眼天空中的圣殿,那里面便居住着万能的造物主。 送蔡琳琳到一中门口,楚南再往金大出租房的方向过去,來到楼下的时候,往楼上看去,并沒有看到柳若雪的身影。 第一次看到翟安这么严厉的和她说话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将她全盘否定。 我听着就骂王红不是个东西,这狗日的就是个爱显摆的人,突然,我跟王红都是一惊,耳朵里又听到了那声音。 曹操见曹彰忿忿离开,看着帐中众人,又道:“子廉,汝可带所部兵马速往长安,协助钟元常督守雍凉。”曹洪忙起身应诺。 慕云他们离六尾妖狐和白衣男子之间还有段距离,不过他们的对话声却是能够让慕云他们清楚的听到。 令狐天海虽然被纱帽遮挡了其谪仙般的容颜,但其绝伦出采的风姿却不是一顶纱帽能遮挡的。 还真是棵优秀的墙头草,风还在城门,他在城内就先倒了。赵舒对他微微一笑,道:“将军此功甚大,吾定向汉中王为你请功。”乃下马径直入府。 慕云没有听到魔尊的任何动静,刚想要抱怨一通的时候,忽然感到身体里面涌来一股强大的力量。慕云笑了笑,他知道这肯定是魔尊在帮助他。 我说,还用看,都是现场当时人。他说,那不同,你自己的表现只有在电视上才看得一清二楚。 “它在看我。”轻轻扯了扯挡在她前面的北冥长风的袖子,子鱼觉得遍地生寒。 第九十三章:新世纪电脑公司成立 2月1日,正月初十。 京城还沉浸在春节的余韵里,街上的红灯笼还没摘,孩子们兜里还装着没舍得吃完的糖果。 谢建军从岳父林志远家出来,骑车回蔚秀园。车把上挂着周淑芬硬塞给他的一网兜冻柿子,说是“去去火”。 “建军,过了年,你有什么打算?”昨晚吃饭时,林志远问他。 “打算不少。深镇 “微信吧。”刻晋扫码付完尾款后,这位风韵犹存的农家乐庄园老板娘便在前面带路。 “因为这里的人都是穷凶极恶的逃犯,只要你产生威胁就会被周围的人迅速杀掉。因此渐渐也就没有人敢作乱了。”许久没有说话的糖开口说。 就算是其他至高位面派遣了一些强者来阻止水系神位面的胜利,可这次到来强者的数量也绝对不会太过的夸张。 “那个投篮贼准的帅哥这是校篮球队的?”一位新生好奇地问旁边的同学。 君誉第一时间走到许卿身边,检查她有没有事,确定她没事后,眉宇间的戾气消散了些。 随后熊禾带着凌燕,大踏步来到舞台第一排,稳稳地坐在了座位之上。随后,四面的音乐声再次响起,男人在舞台正中,跳了一段舞蹈。但那舞姿,实在是不忍直视。 随着时间的推移,见到丽芙的可怕实力,科加斯知道,和这位黑暗天使硬拼的话,自己肯定不会是对手。不过他科加斯也不是在黑暗神位面白混的。 更没有想过,自己会引起始皇猜忌,然嵇恒说的不无道理,自己的确在军财方面并未有任何私心,也从未有任何的私下动作,但自己的确是有所参与,这也意味着自己没有办法辩驳。 看着已经抓到身上的手,周宁连忙伸手捏住圣庆公主的手腕,抓住圣庆公主的手腕后,双手向前伸出,扑上来的圣庆公主未及惊讶,双手已经被扭到身后。 虽然他的父亲是纽约首富布鲁斯周,但在学校里却几乎没人知道这层身份,周予的这个儿子从来没有享受过什么特权,上学放学都是自己走路回家,当然暗中的保护是必不可少的。 “向长老稍等一下!”李逸晨却是微微一笑,当即转过身来,双手各弹出一道灵诀,只见两道青白之光瞬间遁入空气之中消失不见。 “我看她是疯了跟疯狗似的,我下午就去找她去!肯定不能让你白白受了委屈!”欧阳蓁在学校里和盛雯的关系最好,季萱找茬跟盛雯起了纷争最后还动手,估计是冲着她来的。 关彝本来是想先去西河减丁,然后与吕梁山支队会和,全军上下十来万人一起和杜预找个地方决战。 明亮的灯光下,那人不是韩旭还能是谁?别说他人,就是曲飒本人也惊讶无比。 待最后一株药材进入,丹鼎之盖了应时而落,直接将丹鼎合了起来,顿时只见丹鼎四周立刻布满一层冰霜,四周温度亦骤然变得更加的寒冷。 王笑颜落落大方的与方行正等人打招呼,轮到任东,廖勇忽然停顿,他和任东不熟,迄今只见过两面,知道他的名字。 沈康一口气说出这段话来,用看着乞丐般的眼神看着他,可怜?可悲?同情? 这是他在此世的最巅峰,古朴无华的一击在成仙鼎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拳印。 此地确实灵气不够充沛,对于一心仙道的修士来说,灵气不够充裕,装饰得再华丽也是寒酸,也难怪统寒星面对贺起时内心感觉就似穷苦百姓,请巨富远亲进家门一样,心中惶恐委屈了对方。 这些士兵在得到杨肇的命令后,迅速的越过身前手持长枪的同袍上前,在紧贴着第一排的枪兵站定之后。他们紧张而专注的看着自己身前战友的胸部。 他脸色确实不好,但说不上冷漠,带冷不冷,带沉不沉,有那么些尴尬又难以言喻的……自我嫌弃? 这是怎么了?原来这伙人为首的就是那仇大拿的儿子活阎王仇光华,他要教训一下香老板,虽然香老板是他的亲姑父,可是既然欺负了他的姑妈,那就对不起了,也得好好收拾一顿才行的。 两位绝强者的最强一击同时出现在了彼此之间,又狠狠地撞在了一起,但是很显然,萧龙的这里的攻击明显强大了一筹,直接将青天的领域破碎,甚至将其能量光柱也击碎了。 陈明义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之后,感觉到自己的腿都有些发软,额头上立刻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太紧张了。 通天仙桥指点叶梦,像这种级别的宝物又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收服呢?必定需要长时间的积累才行。 也为了帮助更多的生灵进化,成就主宰之位,萧龙升坛讲法等等能做的都做了,都是为了地球乃至整个天阳的未来。 阴森的笑如影随形,查嫤披头散发、手不知在哪儿划伤,还是要跑。 许颖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对他的话不置可否,只是不明白韩晶晶的男朋友为什么要绑架自己。 风云帝国的军神易战天,看似风光,实则周围处处隐藏着危险,若有一天,易家实力过强,皇室恐怕都会忍不住出手抹掉易家的,有这样的危机意识,易家除了易战天,恐怕就是易枫了。 熟悉的旋律响起,熟悉的主持人站上了一年一度最受瞩目的舞台,炮竹声声辞旧岁,欢声笑语贺新春,在他们的新春贺词中,晚会正式开始。 饭饭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有将必须要去的这句话说出口。战队毕竟还是杜狂歌说了算的,他饭饭对于lgd战队而言不过是刚进入二个多月的新人而已。要知道,不是每支战队都如同新兴战队战门一样的和谐。 “简单的来说就是会自己飞行,和帮助主人对敌的剑。”叶枫解释道。 嬉闹间我的衣服又被他拉了下來。我气愤的想穿上。可他已经按住了我的手。眼中的神色也越來越浓。 第九十四章:教育专用兼容机 3月5日,惊蛰。 京城下起了开春以来的第一场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刚刚冒出新绿的柳枝上。 谢建军从魔都回京城的火车上下来,走出京城火车站时,细雨沾湿了他的肩头。 这趟魔都之行,他待了十天。魔都研发中心的选址定了,在XH区的漕河泾,租了一栋三层的小楼,年租金一万二。 第一 杜晴儿听到这些话,身体已经感觉到发冷,她虽然也没有想到,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海尔,竟然在后宫之中如此被看重。 航空公司的机长或者是副机长,能够有多少薪水她也不清楚,不过应该比普通人更高,能够开飞机应该是尖端职业,有很多的限制,至少眼睛就必须很好。 两个戴着帽子的人突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过活带着自己的方法过火的人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办法活下去了。 电视剧里面的僵尸都是用獠牙撕开活人的喉咙汲取鲜血,我的下场恐怕也是这样,刚想绝望的闭上眼睛,脸上突然‘啪啪’被扇了两下耳光。 陈影娇只得说出来意,她不久后就要离开京城,至于未来想要见面就难了,自己欠下的这份恩情不知能不能报了。 “前往落日岩,除了为阿金寻找它爱吃的霞金石。主要还是想找寻万年沉铁。”凉风吹了这么久,酒气随风而散,商弘的眼睛恢复一丝清明。 这个大块头大概一米九的身高,裸露在外的粗壮胳膊上纹着乌黑色的刺青,下巴上有着一条刀疤,头上留着中发,却肮脏得能够看到上面的油脂。 天空中火红的太阳炙烤着大地,脚下稀稀拉拉的枯草和荆棘,越往前一望无际的黄色海浪一直绵延至天边,那黄色海浪没有一点杂色,在阳光下隐隐透着金色光芒。 “真是多谢先生了,上次我们天满宫没能帮到您什么,您还愿意主动替我们解决这个麻烦,真是感激不尽。 但是法则线给的指示并不是这样的长篇大论,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应,苏云感应到了如何做到这件事,身体随心而动,手臂往上一抬,便恰好是法则线指示的高度,脚往前一踩,便恰好是法则线指示的步伐。 曾经他们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还没有出关,一直躲在远方的外蒙不敢进入大梁朝的领土,也就是因为被那陈勿进的名气给吓得畏缩不前。 两人在海面上飞,海下的灵兽因为天予肆身上的魔气都不敢冒头。 虽然他不喜欢秦玄雅,可是看到对方放下了姿态,做出了如此大的改变,也忍不住生出了敬佩之心。 于是出了無道涯,王梓便奔向炼狱间,期间凌若离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所以现在的那些明星在谈恋爱之后都会选择隐藏自己的恋情,因为会对自身产生非常大的影响。 “下界没有九境战神之上修行者,以你的实力,绝对是下界无敌,捣蛋门没有人是你的对手!”赫连雪姬说道。 不禁眼睛发亮,随手捡起地上的一个树枝,狠狠的打了过去,正中母鸡的脑袋。 直到有一天,男人听说南方仙山上有仙人在招弟子,他兴高采烈的回家,告诉公主自己要去修仙给她治病。 而他们几个因为已经全部出售了股份,在家族聚会的时候被莫家的其他人阴阳怪气的损了一顿。 “那我把巫清雅牵扯到我们的赌约里来,有何不可?”叶欢问道。 慕寻城不动声色的看着冷章林扶着自己肩膀的手,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一下,终究没有发火。 “那就好,你千万不要多想,你要记得那天我和你说过的,我和白总,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冷清溪这才安心下来。 这是多少人的梦想,这也是多少人一辈子的梦想。赵微微以前不敢提,因为她没有一辈子。 “有事?什么事情比这样的学习机会更重要?”老者闻言,更是横眉冷对,声音也提高了不少。 “相公是想与妾身一同进宫吗?”蒋清华虽是已了其意,却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陈震虎气的身体一抖,却是说不出什么来。这里雷豹的职位最高,手下亲信最多。陈震虎还真没有什么资格说什么。 杨非这样说,完全是怕现在的纳兰明一冲动起来,干出什么杀人的事。这样在朝廷中必然引起一番波浪。那样还不如交给兰儿来解决,至少兰儿在这种情况下比较冷静。 “父亲,你确定,投靠华夏人,他们会接收我们吗?他们会如何对待我们?这都是一个问题,如果我们过去了,只能当奴隶……那……”岸本真一担忧的问道。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慕寻城的嗓音有些沙哑,他抓着冷清溪的手,慢慢的靠近,冷清溪紧张极了,只觉得车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自己简直要喘不上气来了。 “绿玉膏,专门疗伤镇痛的。”说话间,已经拉过我的手,往上面涂抹,那药膏果真应了绿玉这名字,翠绿的颜色,通体透明,很是好看。那些深浅不一的伤,被涂过药膏后,疼痛立消,只余清清凉凉之感,还真是挺管用的。 前方用陨铁定方砚抵挡,后方以玄冥寒水神通攻击,这倒是正符合勾诛从不正面硬扛的两面派手法。 第九十五章:再回家乡,接父母来京城 4月2日,清明节前三天。 谢建军踏上了回西江的火车。这次他一个人回去,没带孩子,也没带同事。 清明时节雨纷纷,车窗外飘着牛毛细雨,田野里已经有农人开始忙碌,准备春耕了。 车厢里人不多,大多是回乡祭祖的。谢建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熟悉的山水,心里很平静。 这趟回去,主要是三 可惜,我遇到她的时间太晚了,她对何连成倒是真心的好,好到我都嫉妒。不过,话又说回来,若是真没何连成,我也未必能对她有什么意思。只不过介于现在的她是安全的绝缘体,多想一点罢了。 我们的感情已经由喜欢,一步一步进化成爱了。彼此间的信任越多,彼此间的付出就越多,会不由自主的替对方考虑问题。 “妈咪,你希望总裁大人英年早逝吗?”呸呸呸,爹地才不会英年早逝呢。 楚毅做下来的事,却让我来解决。我又怕孩子们有了心理阴影,又不想继续骗他们,或者给一个说不过去的假理由。他们总会长大,将来要面对的现实也会有很残酷的一面。 出国以后,很多关系都会疏远,我的家族也不例外。我也完全没有回去以后走亲串友的打算,一个在外面长大以后又失去所有成长记忆的人,去找旧亲戚是没事找事。 而回家的时候,我就把下午和大隆的事情以及之前的事情都给穆美晴讲了一遍,穆美晴当然是明白人,一听我要闹事肯定是要帮我叫太子,就问我具体的时间以及想怎么解决。 速战速决!不能再给他们留余地了!心中定了定神,凌霄不打算再手下留情了,猛烈的破坏死光迅速的朝着帕路奇犽与帝牙卢卡打去。 青娥抬起头,迎上天帝不怒而威的双眸,不知为何竟然打了一个寒噤。 何月娥的礼物是一条玛瑙项链,琥珀色的玛瑙和黄金构成了一种奢华的暗色调,非常漂亮。 我心里甚至有些窍喜的想,从没想到过这一次的治疗是有可能失败了。 在球队的正选定位上,阿兰-史密斯肯定无法和绝对主力,并作为中场核心成员的C-罗纳尔多相比。 别看这鱼一条能卖一个金币以上,可是损伤船只修补的钱都不少。 别看曾姥姥已经九十岁高龄了,这河东狮吼的功力可不比当年的差,中气十足着呢。人人都说姜还是老的辣。这话用在姥姥身上一点都不过分,瞧,现在的叶惟你就知道了。 没有了好的周末,像昨天一样,不相信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究竟是路凌还是自己?为什么在这地方,当安若想着自己的时候,明明只是一个普通人,追着自己要干什么? “毒枭的手下能有什么好东西?炸了还不是炸了。”苏清歌淡淡道。 在退役离开职业田径赛场之前,他们每天接触到的就是训练、训练、再训练,交往的人除了教练就是运动员。 安若不知道这个附近竟然还有这么个地方,现在自己已经进来了,还能想着出去吗? 钦白跟在身边,心疼得要死,却无能为力,合欢的性子断断不会退缩,何况是为了百里长风。 诛魔剑与屠神剑互相碰撞的那一刻,整个拍卖会都发生了一个剧烈的碰撞,紧接着拍卖会立刻就崩塌了。 一个身穿白色星袍,面容俊朗青年负剑而立,居然是与秦明颇有恩怨的余月辉。 就见床榻上的墨飞鸾手指动了动,仿佛叶倾城的话真的刺激到了她。她眼皮不停的颤动着,似乎掉进了叶倾城为她织造的噩梦中。 转眼惊觉已到了皇宫门口,城中各处皇亲国戚的马车与步撵整齐的摆放在城楼下。 “那些刺客可都查清了是什么底细?”狱卒茫然之间,祝柯回答道。 微风轻抚过耳,即便常观砚不说,修琪琪也已经捕捉到了外面传来的声响,应该是常观砚通知的人,修琪琪甩了甩手,把金蕊的那句话记在了心里。 当天夜里风势大的似乎要掀开屋顶,北风呼啸迅疾,春日里却飘起了茫茫白雪,牢房四处透风。 宣王和瑾郡王想的一样,若是将陆家说出来,将来所有的功劳都是陆家的,不仅如此宣王和瑾郡王还会有危险,这种事不需要太多的人知道,尤其是两位王爷。 三个月的训练,大家要学习开直升机,轮船等交通工具,同时还要学习,计算机信息传输,体能,射击,空降,手语,暗杀,等各种项目。 修琪琪当然知道第五层不能去,那是属于渡轮重要的机械层,这艘渡轮是军用渡轮改装来的,机械层只会对船员和内部人士开放,而一二层是指挥部和船员休息区,既然是短途航行,自然也不会让他们去打扰。 虽然因为投资商是金宥潜,他们并不敢造次,但若真的没有与他们这个圈子有所牵扯,想必娱乐圈的人是绝对不会想要得罪郭家的。 李恒不是无聊之人,也不会莫名其妙的跟自己打这个电话,所以安宁和元元一定在游乐园,那么,李恒想要做什么? 她捧起了他的俊脸,他坐在床边,而她跪坐在他旁边,两条腿支撑着床面,亲吻了他的额头。 第九十六章:没有竞争对手,涨价 5月1日,劳动节。 京城的槐花开了,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香味。 谢建军起了个大早,在院子里把两辆自行车都检查了一遍,给车胎打足了气。 厨房里,周淑芬和林晓芸正在准备野餐的吃食。 烙饼、煮鸡蛋、拌凉菜,用铝饭盒装好。 谢长贵和王秀英在一旁帮忙,脸上带着期待的笑容,这是他们来 所以它们致力提升的,是弟子的下限,至于真正上限的部分,因为太过独特而稀有,终归只能由人自己去悟。 “叛营就是同时获得至少两个阵营能力的人的阵营。”叶轻眠知道没办法隐瞒了,于是也开口补充道。 不过说起来。柳池烟确实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的逛过商场了,尤其是和夜光结婚后,他和夜光单独出来又不方便,也很少和夜光出来逛街,这会儿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可不得逛个够嘛。 “他再厉害也没用,六万对一人,怎么打也可以弄死对方。”完颜宗翰也不由的笑道,不以为意的扬了扬手。 当时气氛立刻就变得剑拔弩张,十三名护法长老因为此时分成了两拨人,眼看就要打起来。 天底下大多事都可以一叶知秋,看过了一场电影知道了观众的评论风向后,宫阳心里就踏实了许久,三亿票房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才是南氏父子当中,最奸狡的一个。 花织知道,光影的过去圣经已经被抽离,化作了叶轻眠的一枚戒指。光影现在要么是死了,要么是生不如死,不过这不是她有心去管的事。 一枪不中,风衣男子又迅速调转枪头,想要朝着夜光和塔西娅射击,不过,他已经没有机会动手了。 “听了那么长时间了,还不出来吗?”封华尹轻放下了手里的茶杯。 方萍英暗暗一笑,就知道李玉春突然不计前嫌拉着她不会有啥好事情,原来还真是这样。 于是,某个周末的一大早,她跟罗志明他们说自己抱着孙子出去转转,然后带身边带着柱子,手里抱着大孙子,直接就冲到了的方萍英家的楼下。 在场的人也都是都震惊的看着我,尤其是叶王霸和宋仁德。他们用脚趾头都没想到我会这样的方式打招呼。 场馆中的观众们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此刻,他们才真正地认识到五班的恐怖之处。 “呵呵,时代也许会记住你,但说不定是在耻辱柱上,‘业余无线电爱好者发明划时代无电线XY系统,结果导致数架飞机迷航……’”莫枫拔开一根香蕉,边往嘴里塞边含糊不清的说道。 我看得出来,他的目光看着那明珠的时候,似乎别有深意,所以,无论花费多少的钱,我都会竞拍下来。 而这个时候,本应该大量收购粮食来调控粮价的朝廷,却下了减少收购一半粮食的命令。 但问题是,王全河这幸运属性也太牛叉了,竟然让他这么一个天赋不高、基础不稳的人都是冲上了天尊境。 但是却被不知火舞早有预料般的躲过,之后不知火舞就直接销声匿迹在了他们的情报网中。 方萍英在箱子里翻了半天,也没找着一件合适的衣裳,不由得心烦,今儿穿什么衣裳出去才好。 他急急忙忙的叫人把儿子送到了医院,班主任慌张的跟着他们到了医院。 第九十七章:芸想服装,惊人的利润 5月25日,傍晚。 谢建军下班后,骑着车绕了点路,特意去了一趟位于新街口的“芸想”服装店。 店铺不大,但临街的橱窗布置得很是亮眼,里面挂着几件色彩鲜艳、款式新颖的连衣裙和夹克衫,在周围一片灰蓝黑中显得格外突出。 正是下班时间,店里顾客不少,大多是年轻人。 大姐谢建红正利落地给 她们来到这里,中途没有历经任何的凶险,但是环境的威压等各种混乱气息,却越发的狂暴了。 刚才经历了许久的下跌阶段此刻仅仅一眨眼功夫就到了湖面,并且,没有再从黑老的肚子中通过。好像穿越一切事物很自然的就上去了。叶君天再次体会到了沙老的穿越神通之术。 后面的时间,不仅仅是比赛,恐怕还会有不少的事情会发生,真的不会轻松。 半神之争,看似与王羽并无关系,但是等到半神之争开始之后神界派遣下来的神人在执行半神之战的时候,王羽必然会被上界神人所发现,因为他太过敏感了,让人想不注意都不行。 没办法。正所谓拳头大就是道理,如今很明显古霄的拳头是最大的,那他说出来的话自然便是道理了。 那些原本还满是笑容志在必得的半神一个个的笑容却是凝固住了,他们被‘冥’的目光扫过之后只感觉通体冰凉,这目光简直就是噬人的。 咱们不急,离父候退位的时间还早着。急的是你二叔。最好是他先跳出来,咱们要让父候看看你二叔的嘴脸才是。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但是远处的人看到的却是一副相处和谐的画面。 来到公会,陈星宇也不墨迹,直接通过赚取的那些贡献点换取了某种对肉身强悍极为有用的药剂。 前面两个椅子转了过来,四个椅子围成一圈,四人对坐喝着东西,闲聊着。 本来还以为这事情有些麻烦,毕竟是市里最好的一个大学的大学生。 听到此话,众人虽然气愤,可也知道,那位徐鹏肯定出面,作为港城的地头蛇,这些司机可是港城本地人,根本不敢得罪他们。 还有谢道韫,桓玄对谢安可谓是恨之入骨,她凭什么认为桓玄入主建康后,不会对她不利? 胖子对他们的机械铠甲没有什么概念,但觉得应该类似于外骨骼装甲,拥有自己的能源装置,不仅可以提供辅助动力,还能提供攻击能量,自爆后里面的战士肯定也无法幸存。 司机是从特种部分退役的高手,他虽然并没有修炼古武,但一身实力,也绝对堪比明镜巅峰的存在。 赵老等人,甚至可以算是他的衣食父母。如果因为王德蓉而恼了赵老等人,那自己就真的得不偿失了。 宁宇则遥控飞船飞临竹海,排查危险的同时,也查看一下可以降落的位置,至少也要找到一处能够悬停地方,万一出现意外能够随时把人接走。 虽然李长林确实很厉害,二十四都是不到,就以为修炼到了十二条之力。 听到叶江的话,一旁的几人都沉默起来,他们这些人,都是学渣,那什么事业编制,公务员是别想了。家里条件好点的,还能在工作上帮下,更多的还是靠自己,没车没房,这年头谁跟你谈恋爱? “我们将推动森林王国与人造人之间的战争,并且抑制亚当和夏娃对你们的帮助。”N2的身影开始慢慢消失,但她的声音还回荡在整个空间之中。 第九十八章:股份制攻革大会 六月,蝉鸣如织。 京大校园里的荷花开了,粉的白的,挤满了未名湖的一角。 期末考试季,图书馆座无虚席,树荫下、草坪上,到处都是捧着书埋头苦读的学生。 空气里弥漫着油墨纸张、汗水以及隐约的荷香,混合成一种独属于象牙塔盛夏的、躁动又沉静的气息。 谢建军骑着车穿过校园,车筐里放着几本 林向阳下意识想说别走,差一点就说出来了,好在收得及时,不然她问他为什么,他要怎么解释,说喜欢被奶的感觉? 面对李傲天,高瘦男子不敢有丝毫隐瞒,将自己三人的身份以及目的如实说了出来。 顾锦言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林墨念还是他找来的,起初他觉得一举两得,自己也不用麻烦了,陆荫荫也不用愁不会的问题没人给她讲了。 廖兮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却是走了过去,拿出来一些廖兮装逼用的干粮,交给他们,说道:“老伯,吃点东西吧!不需要多久,董卓一定会被打败的。”廖兮的声音很轻,轻的只有二人能够听见。 苏糖不敢让对方喊她爸爸,她也没有第三条腿,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因为她会吹牛。 心中还未来得及想出虐杀吴广的好办法,让不败大惊失色的一幕发生了,只见五色光罩上被它用锐金神光射、出来的两个孔洞,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了起来。 鬼头长刀长约六尺,通体殷红如血,刀身散发着淡淡的猩红之光,仿若自血中浸泡了多年,充满了凶煞之气。 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有十余名护卫被李傲天的剑气分尸,死相相当的凄惨。 廖兮撇了撇嘴,说道:“马超?冉闵派来的?”马超很是非常淡定的不卑不亢的说道:“是,确实主公派遣马超为陛下登基拜谢而已。”廖兮笑了笑,然后善意点了点头。 所以,哪怕是谷中下雨他们几乎也是没有怎么发现。但是,有些东西终究是会被发现的,果然,在廖兮他们没有特意隐藏的前提下,敌军还是发现了。 “请进来吧……咳……咳咳咳咳咳!”青衣身影头也不回的沙哑道,却又忍不住肩膀耸动,剧烈的咳嗽起来。 白起简直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做事一板一眼的,简直就像死的一样。 听了杜成安的威胁,更是没有人敢上来掺和了,全都远远的看着。 赫利奇脸色也有些难看,原本赤林部商队出发之前,部族长老想派五位三阶巫师作为互送商队的保护力量。当时赫利奇仗着自己四阶巫师的实力,力排众议,由他一人带队。 减负游戏中他就没有不犯错的,不过这种犯错很开心,也就无所谓了。 外面的赌客,有很多人,不时的看着贵宾室的情况,现在看到猴子居然毕恭毕敬的领着张扬几人出来。 “身外化身术?···”在场修士见此,不禁有些惊讶。此招数多为门派秘技,所以不少修士只闻其名,不知其法。 而作为团长,吴凡也总不免混入其中,与社团里的成员感同身受。 柳素素对于这些东西其实不怎么在意,之前已经听柳奇伟说张明已经来了,所以柳素素恨不得现在直接去见张明呢,但柳素素也知道表面上还是要说一下的,也就是说表面上柳素素还是要认真的在这里收礼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