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差阳错之下》
1. 雨夜的不速之客
冥界的夜,黑得像浸不透的浓墨。
“溯溯?溯溯不见了!”
一声惶急的大吼刺破死寂,堂堂冥界之主披头散发、衣襟凌乱地从殿内冲出来,往日威严荡然无存,只剩满心慌乱。
白溯——那个看上去只有六岁、却活了数百年的小阴差,又偷偷跑下阳界了,受伤了可咋整?!那他们不得心疼死!
同一时间,人间大雨倾盆。
空无一人的小巷里,雨水顺着斜坡汇成细流,淌进漆黑的下水道。
一道小小的白色身影蹲在雨中,白发沾着雨珠,发尾那抹血红格外刺目。
她伸出小手,慢慢靠近地上一只奄奄一息的灰鼠,嘴角勾起一抹与年龄完全不符的、冷幽幽的笑。
“不似人间烟火,我在凌晨玩鼠。”
指尖即将碰到鼠毛的刹那——
远处忽然传来车轮碾过积水的声响。
两道刺眼的强光,直直刺破雨幕,照在她身上。
“小朋友,是迷路了吗?”
头顶落下一道温和却带着职业警惕的声音。
藏蓝色的身影弯腰蹲下,将伞大半倾给这个浑身湿透、模样格外扎眼的孩子。
白溯眉头猛地一皱,心里当场爆粗:
卧槽,哪来的光?阎王那帮人追这么快?
她勉强抬眼,撞进两位警察的视线里。
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眼前两人明显愣了神,手都不自觉攥紧。
女孩浑身湿透,白发红纹,眼妆像是天生烙在皮肤上的纹样,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一只手还停在半空中,对着一只将死的老鼠。
气氛瞬间静得诡异。
只有雨声“啪啪”砸在地面。
女警钟澜最先回神,几乎是本能地脱下警服,裹住眼前这小只,弯腰一把将人抱起,语气冷静利落:
“顾明宇,开车门。”
动作快得白溯根本来不及反抗。
“啪”一声,车门关上。
白溯僵在车座上,整个人还处在宕机状态: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被人类警察捡了?
“去派出所?”
“先回刑侦局,路被水淹了。”
钟澜看向她,努力放柔声音:“小朋友,你家在哪?爸爸妈妈呢?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白溯表面茫然,内心早已慌成一团:爸妈?我搁哪变爸妈?总不能说我来自冥界吧?送去福利院我还怎么跑?
她只能呆愣愣摇头。
钟澜和顾明宇对视一眼,眉头同时拧紧。
被拐?离家出走?还是和某个案子有关?
警车破开雨幕驶远,车后两道黑影静静伫立,盯着车消失的方向,转瞬化作黑雾散去。
……
刑侦大队灯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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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雨夜中的一座灯塔。
白溯被围在正中间,一群刚从审讯室出来、身上还带着冷硬气场的警察,全都放轻了语气,七嘴八舌地哄。
“小朋友,你家人呢?”
“是不是迷路了?”
白溯压根没听。
她目光飞快扫过门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跑。
可在警察眼里,这孩子沉默、僵硬、眼神空洞,像个受了惊吓、不会说话的听障小孩。
同情和心疼,毫不掩饰地落在她身上。
白溯嘴角微不可查地抽了抽。
合着,全把她当哑巴了?
她憋了半天,终于轻轻开口:
“我……我可以说话。”
一屋子警察集体愣住。
空气瞬间尴尬到凝固。
“你们在干什么?”
一道沉稳冷肃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在光影里,公文包、车钥匙齐全,明显正要下班。
所有人瞬间站直,异口同声:
“雷队!”
白溯与他四目相对的刹那,右眼极快地闪过一丝淡金,又迅速隐去。
一个名字毫无征兆地浮现在她脑海里——
雷震。
窗外雷声轰鸣,雨势更凶,积水几乎漫过小腿。
这个注定不太平的雨夜,才刚刚开始。
2. 意外寄宿与审视
那高大的身影停下时,投射下来的阴影瞬间将白溯完全笼罩。视线与白溯平齐。
白溯手不自觉地攥紧,但面上依旧平淡无波,甚至还有闲心打了个哈欠。
雷震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一旁的顾明宇,“这孩子哪来的?”
顾明宇愣了一下,随即上前一步,“报告!在西城区一个小巷里。”雷震一听,眉头皱得更紧了,西城区?这不是嫌疑犯出没的地方吗?这孩子,在那竟然没出事?
雷震又将头转向白溯,这次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审视,并不是说咒这小孩,而是进了那巷子里的小孩和大人无一例外都失踪了,很难让人不怀疑眼前这孩子的出现,是有意而为。
白溯用微微余光观察了周围,她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打上“同伙”的标签了,满脑子都是“怎么跑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雷震站起身,看向众人,“怎么不送去派出所?查到身份了吗?”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低下了头,钟澜站了出来,一脸为难,“雷队,她的身份查不到,而且外面下着雨,道路积水严重,去不了派出所。太晚了,福利院办不了手续,而且…”钟澜顿了顿,凑近雷震的耳旁,声音都低了几分,“我们怀疑她要不就是被抛弃的,要不就是被…虐待或是和那些嫌犯一伙的。”钟澜后退了一步,她觉得“嫌犯”的同伙不太可能,但他们最近在办的案子实在不允许他们大意。
“那她怎么办?”
雷震指着白溯,发出了灵魂拷问,“你们在局里都忙,谁看孩子?难不成你们谁要带回家?”在面对一个外貌“奇特”,身份不明的小孩,他实在温和不起来。
白溯却坐直了身体,内心狂喜,“对对好!快把我扔出去!”她在心中呐喊,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扔出去就可以回家喽。
雷震看着自己手下一个个“低头认错”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总不能把这孩子放这吧!?
雷震看了白溯一眼,像是在审视,又像在思考,下一秒,竟拿出手机,开始打字,眼神紧盯着屏幕,似乎在等着什么,许久,才收起手机,“钟澜,拿个信号屏蔽器给我。”他又蹲下身,朝白溯伸出手,“小朋友去叔叔家住一晚,叔叔明天送你去”好玩“的地方好不好?”他没说,“好玩”的地方指的是“福利院”,如果这孩子真和那帮人是一伙的,把她放在这,就是一个定时炸弹。
白溯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去他家自己怎么跑?
“我可以自己回家。我不去。”
“那,你家在哪?”
这话给白溯问懵了,总不能说在天上吧?到时候被当精神病抓起来,但她不知道,她这一番话成功引起了一群警察的注意。
众人同时皱起了眉,雷震压下心底的不耐,耐心地哄。
“叔叔家有个姐姐可以陪你玩。”
“不去,我有好多姐姐。”
“还有零食。”
“走。”
一听到零食,白溯生怕他反悔,立刻从椅子上跳下,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十二点的街道只有寥寥几人,昏黄的灯光照在水泥路上,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一栋别墅前。
“下车。”
雷震有些许别扭地打开了后座车门,白溯主动走了下来,她现在有些后悔,太尴尬了!
“咔哒。”
“砰!”
“欢迎回家!”
在门开的那瞬间,说时迟那时快,白溯还没踏过那个门槛,一堆彩带扑面而来,还携带了一堆面粉,好巧不巧,白溯嘴巴微张,被迫吃了个满嘴,身上的“战况”更是雪上加霜。
我去,下马威?好脏,有细菌!真菌、灰尘...
白溯觉得死在这好了,雷震还未来得及收好雨伞,愣愣地看着这场景,房内的两个人也懵了。
白溯的选择性洁癖一触即发,眼眶变红,胸腔剧烈起伏。
她现在什么都管不了了,目光锁定在房内那个垃圾桶上,一个箭步,跃过蹲在门口的女人和在玄关的那小女孩,直直冲向了垃圾桶。
“呕!咳咳呕。”
触碰到桶的边缘时,白溯就趴在那干呕了起来,恨不得把吃进去的脏东西全都吐出来。
“沈玥,雷念!你们干什么?”
雷震轻拉起蹲在地上的妻子,又对上自己女儿那小大人似的眼神,头,瞬间大了三圈。
将一切安定,白溯洗了个澡,沈玥给她找了件衣服,拿了几块小蛋糕,才将躁动不安的白溯慢慢抚平。
“大队长,你拐了个孩子回来?还是背着我们领养?爸妈知道吗?”坐在沙发上的妻子沈玥不由地调侃,雷震一脸无语,“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消息你也回了啊,而且...”雷震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只是用眼神示意,沈玥立刻会意。
雷念则是好奇地打量着自家父亲“捡”回的这个“妹妹”,忍不住开口:“爸,她怎么...头发是白色还有红色挑染?特别是脸上那妆,我和妈搓了半天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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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搓掉,还有这眼睛咋睁不开?”
但不得不承认,白溯洗干净了之后像个瓷娃娃一样,头发也并不稀疏,也不干燥,反而很多也很柔顺,配上那一张“人畜无害”又带着点婴儿肥的脸,让人忍不住想捏几下。
白溯没有管他们在想什么,只是一股脑地吃小蛋糕,在车上时雷震还给她了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别在领口,还挺好玩,她也就没管,而且这还有她没吃过的小蛋糕和零食!
“那个...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一旁的沈玥忍不住开了口,白溯瞟了她一眼,但奈何嘴里还有蛋糕,只能模糊不清地说出了那个名字,“白溯,白色的白,回溯的溯。”一下子说完,差点没给她噎死,还是雷念眼疾手快递了杯水才得以“救命”,事后,白溯冲雷念甜甜一笑,雷念小脸一红,故作高冷地别过头。
“这孩子多少天没吃过饭了啊?”
“不...不知道。”
沈玥不知名地涌上一丝心疼,就估摸着才五六岁,那么点大的孩子是饿了多久才能吃下整整五盒有一个巴掌大的蛋糕啊?
雷震也看得眼角直抽抽,他怎么脑子一抽把一个陌生小孩带回家调查了?
“嗯...白溯,你为什么会在小巷里呢?你爸妈不着急吗?”
“在小巷?玩呀,爸妈...嗯,没有。”
雷震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就奇怪了,看白溯这个样子不像是一个孤儿,反倒…像家里的小公主。
雷震觉得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只好作罢,转头看向妻子,“玥玥,你看好这个孩子,不要让她去其它房间,辛苦了。”雷震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沈玥比了个“OK”的手势。雷震点了点头,拿上公文包就朝书房走去。
白溯挑了挑眉,拐卖吗?算了,又不管她的事儿。
但雷震一走,空气又进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溯溯,可不可以睁开眼睛给阿姨看看吗?”
沈玥凑近了点,那心里的职业病犯了,雷念也好奇地凑过去了点。
白溯心里咯噔一声,不睁开的话不知道他们要干出什么,睁的话自己这红瞳不把她们吓死?!看着那两人越来越近的脸,白溯心里一狠,瞬间挤出几滴眼泪,就开始抽泣,别过脸,“我从小异瞳,刚出身就没见过我爸妈,我只能靠捡垃圾,呜,为生,头发天生的,脸上的东西不知道怎么来的...”白溯一边“哭”一边往那母女俩瞟。
应该...可以了吧?
3. 都吃毒蘑菇了?
夜色渐深,雨依旧未停,道路积起的水几乎没过人的脚踝。天空乌云密布,甚至还有几道惊雷劈下。
“轰隆!”
那声雷大得仿佛要穿透耳膜。
“咔哒。”
书房的门应声而开,雷震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脚步虚浮地走到客厅。突然,他脚步一顿,愣在了原地。
只见地上有一床被子在跑?
雷震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是没休息好吗?
一阵阵眩晕突然袭来,雷震甩了甩头。本就在局里熬了三天两夜,又是高强度工作,他的身体早已达到了极限。
“砰”的一声,雷震再也坚持不下去,直直倒了下去。放在一旁的花瓶也被扫落,瞬间碎成了好几瓣,花散落在地板上,营养液洒得到处都是。
在昏迷的前一刻,雷震仿佛看到自己眼前站了一个人,还未来得及思考,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摔倒的那一刻,那床被子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白溯张大了嘴,一大家子不是说要看好自己吗?怎么全都倒下了?
白溯来不及思考,把肩上的被子往后一扔,赶紧朝雷震跑去,蹲下、检查,动作一气呵成。
确认对方只是低血糖和疲劳过度导致昏迷,白溯一脸“心痛”,在没人看见的地方从空间里拿出了一颗糖,贴心地剥开塞进了雷震的嘴里。见雷震脸色微微好转,她才长舒一口气。
但总不能让人睡在地上吧?
白溯看了看自己这幼小的身躯,又看了看地上一米八八、不省人事的雷震,再回头看了看已经睡死的母女俩。
白溯不禁无语,嗯……就这人!她抬不动?搞笑,她可是冥界实力中等偏上的存在!
下一秒,白溯抓住了雷震的手腕,猛地一拉!
好吧,半点用没有。
白溯蹲在地上“怀疑人生”。用灵力?不行,阳界灵力补充得太慢,灵力耗尽她也就没了,冥界灵魂与阳界□□本就是这样的设定。
打“120”?
不行,到时候自己这副模样被撞见,岂不是要被当成实验对象?他们醒了,要是自己跑了……不错!不对,自己跑了,医生来了,沈玥和雷念醒了,发现自己不见了……
“轰!”
一道惊雷劈下,把白溯吓了一跳。等等,对哦,道路被堵,医生能来吗?可别出了什么事算到自己头上!毕竟是自己主动靠近的,因果会算在自己头上啊!
白溯停下了头脑风暴,叹了一口气,看向了一旁的滑板车……
白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雷震推到沙发旁。那本来只能睡下两人的沙发,被她硬生生拼成了可容纳三人的小床。
白溯又沉默了。
该怎么把他弄上去呢?
嗯……其实睡地板上挺凉快的,对对对。
又是一番折腾,白溯喘着粗气站起身,叉着腰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连连点头。
母女俩睡在沙发上,雷震睡在地上,呼吸绵长,一家人整整齐齐。
白溯不由在心里感叹: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不经意间一瞥,看到雷震脚上还穿着拖鞋,白溯眉头紧了紧。
穿鞋睡觉?不舒服吧?
好人做到底,勉强帮他脱一下吧。
想着,白溯走上前,刚弯下腰,瞬间警铃大作,小脸变得苍白——有毒。
一阵阵汗臭混杂着难以明说的异味扑面而来,白溯被“熏”得睁不开眼。“完了,我好像看见阎王了。”白溯心中想着,眼前一黑。
“啪!”
白溯向后栽去,“想过无数种死法,没想到是被‘熏死’的。”
随即,“嘎巴”一下,晕了过去。
真好,“一家子”整整齐齐。
次日傍晚,外面雨声渐弱。雷震是被一声惊雷吓醒的,瞬间弹坐而起,瞳孔放大,脑子还没开始运作,就闪过一个念头:局里的案子!抓捕!
想到这,雷震撑起身子想从沙发上下去,脚下一个踉跄,差点又晕过去。
“雷震,起来干什么?”
“爸,你干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沈玥和雷念连忙上前扶住了他,一脸担心地看着雷震,仿佛他是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雷震甩了甩头,习惯性的摆了摆手:“没事,我先去局里,你们先吃饭。”
话还没说完,就被妻子打断。沈玥拍了他一下:“老陈说不用去了,他们按照你给的线索抓到人了,局里给批了三天假,这几天你好好休息。”
雷震看向沈玥,看到她眼中放心的神色,才跌坐在沙发上。这时,他才发现躺在另一边沙发上的白溯,脑子又空白了一会儿,才缓缓抬手,指向那一团小小的身影。
“她?你们看了她一天没睡?”雷震还不放心地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看时间,“20:05”按照时间来算,自己睡了一天了,那也就是说母女俩看了这小孩一天没合眼?
雷震担心的看向自己的妻子,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辛苦了”。
雷念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沈玥捂了捂脸,指了指手机,“你自己看一下监控。”那声音带着哭笑不得。
雷震疑惑的拿起手机打开监控系统,快进了几分钟,画面出来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昨天晚上12点时,沈玥和雷念看着看着不自觉的睡着了,也可以说累的,白溯就在旁边愣愣的看着,似乎眼角还在抽抽,随后就往旁边走,走出了监控的范围。
画面一转,雷震从书房出现,然后看见一团被子,之后就是因为低血糖还有疲劳过度晕倒,之后就是被白溯,一系列折腾之后,折腾到了沙发地下,还贴心的给他们都盖了被子。
接下来的画面,他们都沉默了,白溯在弯腰触碰到雷震脱鞋的那一刹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然后就向后倒去,“嘎巴”一下,就这么晕过去了。
“老公,是时候洗洗脚吧,人家孩子在梦里都在呕。”
沈玥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拍了拍雷震的肩膀,“艰难”的说了出来,昨天晚上是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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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加班了好几天,所以太困了才睡着,醒来就是第二天早上了,才想起要看孩子这件事,但是往下一看就看见雷震躺在地下,还盖着被子。
再转眼就是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白溯,不知道的还以为煤气中毒了,她还特意去查了一下监控,看到这画面她都觉得“离谱”。主要是去抱白溯时,白溯竟然在梦中还干呕了几下。
雷念扶着额背过身,她也觉得不合理,太夸张,但事实摆在眼前,也不好说自己父亲什么,算了算了,“看不见我,看不见我”雷念在心里默念。
雷震感觉到了肩膀上的重量,脸颊瞬间变得绯红,他承认,他前几天都在执勤、办案,没时间洗澡,出汗多,然后回了家也没时间洗。把那些线索整理出来交给杨明之后,本来想去局里面一趟,没想到晕过去了,但是也不至于这样吧?
雷震有一丝怀疑,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脚。
嗯……
算了算了。
雷震觉得脸颊变得滚烫,他把手机扔在桌上,转头问起妻子:“那你们...观察到什么了吗?”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搞笑,杨明他们那边都抓到人了,应该同伙都揪出来了,这孩子不在里面,他们还折腾人家孩子折腾了一晚上。
沈玥思考了一下,“那孩子睡觉的时候,我看了看那孩子的瞳孔,发现是血红色的,而且很自然的那种,两只都是,很罕见,而且眼上和眼下的那个妆容和纹身一样,但感觉又是原本就有的。”沈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我给那孩子,换上衣的时候发现她身上有好多伤疤,感觉已经很久了好多类型,我怀疑...受过虐待,而且感觉这孩子挺好的。”剩下的话她没说,雷震也差不多猜到。
雷震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那个水晶吊灯,用孩子做实验吗?在这里不应该吧?但是谁又知道,受过虐待,有这么多伤,这孩子看起来呆呆傻傻的,
没有爸妈...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现在好像也送不去福利院,外面积水太严重,也送不去派出所。”
雷震看向沈玥和雷念,似乎在寻求她们的意见。
沈玥和雷念对视一眼,闪过了一丝不忍,其实通过昨天晚上的相处。
虽然没多久,但是她们觉得白溯很特别,虽然说看起来有点“呆呆傻傻”的,说的话也有点“奇怪”,但是看起来很干净,而且看他们的眼神很单纯清澈,再说了,如果送去孤儿院和福利院,他这个外貌有可能会受到歧视的...她们有点不忍心,她们见过的小孩还有大人太多了,所以他们分得清楚好坏,那既然白溯他没有家人...
“我和妈妈想领养。”
雷念先开了口,这也不是一时冲动,这是她们思考了一天的结果。
雷震有点震惊的看向了自家的女儿,能从女儿的嘴里说出来,他表示有点惊讶,自家女儿可是对小孩不感兴趣的,因为觉得幼稚麻烦,这次怎么变性了?
雷震也开始思考,其实说他相信母女俩的眼光,但就是说毕竟才相处一天...
而且老爷子那边怎么说?
4. 雨夜中的试探与真心
雷震再次看向母女俩,眉头微蹙:“那老爷子那边怎么说?”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光滑的面料,神色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顾虑。
沈玥拉着雷念在沙发旁坐下,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我爸妈宠我,这点事儿拦不住。”她顿了顿,目光不自觉飘向角落里的白溯,语气添了几分担忧,“就是我爷爷奶奶和你家那边……不好说。”
雷震点了点头,神色愈发凝重:“老爷子那边对收养小孩本就严格,况且这孩子是我带回来的,外人不知道,还得说我故意找个孩子来抢你娘俩的宠爱。”他说着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两家从上到下全是出了名的女儿奴,上次不过是包里被沈玥故意塞了张陌生女性照片,他就被爸妈、老爷子老夫人追着客厅跑了三圈,差点被当场“修理”,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沈玥对上雷震意味不明的目光,心底悄悄泛起心虚,她不过是想逗逗他,谁知道这根木头会直接把包递去给长辈翻,不被怀疑才怪。
“要不……先观察几天?”
一直安静待在一旁的雷念忽然开口,小脸上是与八岁年龄不符的冷静沉稳:“这个妹妹情绪不太稳定,脑子也好像总跟不上节奏,我们才相处一天,根本不了解她。你们一个警察一个医生,平时都忙,我还要上学,没人时刻看着她,万一走丢了就麻烦了。而且我们连她的脾气、习惯都不清楚,贸然决定太草率了。”她自小心智远超同龄人,家里看重的从不是智商高低,而是心性与待人接物的分寸。
雷震沉吟片刻,轻轻叹了口气:“念念说得对,先观察几天。如果真的要收养,再慢慢找机会跟老爷子他们提。”只是他心里依旧打鼓,若是长辈坚决反对,这件事便难办了。
“呕!”
一道突兀的干呕声打破沉默,白溯不知何时窜到了垃圾桶旁,抱着桶边干呕不止,片刻后又一脸淡定地直起身,坐回沙发上,懵懵懂懂地蹦出一句:“谁要打仗呢?”话音刚落,反胃感再次涌上来,她硬生生憋了回去。
沈玥嗔怪地瞥了雷震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瞧你把孩子吓的”,随即转头凑到白溯身边,语气温柔试探:“溯溯,这几天外面要刮台风,很危险,你先在叔叔阿姨家住几天好不好?”
白溯脑子还处于混沌状态,只捕捉到“住叔叔阿姨家”几个字,瞬间坐不住了,猛地跳下沙发摆着手:“不……不用,我自己回去,不用送了。”不等两人反应,她拔腿就往门口冲,满脑子都是回冥界吃大餐、玩平板。身高不够,她便用力一跃,小手精准抓住了门把手。
“呼——哗!呜——”
狂风瞬间灌进屋内,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身上。
“砰!”
白溯吓得立刻关上门,乖乖退回沙发上,满脸湿漉漉的雨水。她心里暗暗叫苦,照这台风架势,传送门没开,自己恐怕先被吹没了,虽说死了能回去,可又疼又留疤,太不划算。
沈玥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雷震也没来得及阻拦,白溯开门、关门、坐回沙发,一套动作快得行云流水。
雷念看着父母这副反应不及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主动挪到白溯身边,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妹妹,你觉得我们家怎么样?”说着,试探着轻轻碰了碰白溯的手背。
白溯这才懒洋洋地打量起屋子,整体简洁干净,空间宽敞,上下两层布局合理,处处透着温馨,她心里默默蹦出“奢华低调”四个字,嘴上却敷衍地夸道:“哇!好大,好好看哦~”语气平平淡淡,毫无真心,心底却暗自撇嘴,还没自己府邸一半大。
雷念一眼就听出了她的敷衍,丝毫没有向往之意,全是哄人的客套。
沈玥也凑了过来,眼神带着期待:“那溯溯想不想有个家呀?”
白溯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阎王和白无常的身影,她当然想回家,可不能如实说,只能下意识点头:“想。”
沈玥与雷震对视一眼,继续追问:“那你觉得我们家好不好?”
“好。”
“那我和念念好不好?”
“好。”
“那那个叔叔呢?”
“傻。”
“什么?”
“傻。”
沈玥怀疑自己听错了,雷震?傻?雷震也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置信,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傻。雷念皱着眉沉思片刻,先是点头,又轻轻摇了摇头。
白溯可没忘之前被他“熏到难受”的事,趁机报个小仇,再合理不过。
沈玥满心好奇,忍不住问道:“溯溯,你为什么觉得叔叔傻呀?”
白溯眼睛一亮,瞬间来了精神,刚才那副恹恹的模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认真严肃,小小的身子透着一股超乎寻常的敏锐。她勾勾小手,示意三人凑近。
雷震迟疑了片刻,还是弯腰坐了过去。
见人都到齐,白溯轻咳两声,像个小侦探般认真分析起来:“首先,玄关柜子上的那束扭扭棒花,表面看着干净,可花瓣内层和铁丝缝隙里,积了一层薄灰,说明放了很久,不是新的。姐姐还专门给它配了精致的花瓶,说明很珍惜这束花。”
她顿了顿,小脸上露出几分狡黠的调侃:“然后我看雷叔叔,身上有淡淡的警用装备和户外的味道,一看就是总在外忙工作、很少回家的人。我刚才留意到洗手间里摆着三支牙刷、三管独立牙膏,一人一套,说明你们爱干净,不会混用东西。可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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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管牙膏几乎没动过,盖子都崭新,对应的牙刷也一直干干的,证明用这套的人,很久没在家里洗漱过。”
白溯仰着小脸,语气笃定无比:“花放了很久被珍藏,家里又有一个长期不回家的人,再看花瓶的风格和摆放位置,刚好和叔叔的喜好贴合——所以,这束花,肯定是雷叔叔送给姐姐的。”
她骄傲地扬起下巴,一脸等着被夸奖的模样。其实她还从墙上带日期的照片里看出来,雷震常年缺席母女俩的生活,连续多张照片都只有沈玥和雷念,可那张全家福又证明,雷震并非不爱拍照,只是身不由己。
沈玥心头微微一震,那束花确实是雷震当年送的,号称“永生花”,也是他这个直男第一次送礼物,她便一直珍藏到现在。
三人心里同时泛起惊涛骇浪,这个孩子的观察力,敏锐得不像个小孩。雷震犹豫许久,还是忍不住开口:“溯溯,你六岁之前……是怎么过的?”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白溯的身体瞬间僵住,缓缓低下头,嘴角垮了下来,眼底掠过一抹晦涩难辨的阴鸷。
沈玥立刻瞪了雷震一眼,雷念轻轻叹气,雷震也慌忙闭了嘴,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
白溯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要是让这群人知道自己生前是九尾狐,还被人类所伤,恐怕得当场吓懵。
见她情绪低落,沈玥连忙上前安抚:“溯溯,叔叔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嘴快!阿姨帮你骂他好不好?”说着就抬手假装要打雷震。
白溯看着这幼稚的场面,眼角忍不住抽了抽,这是把她当成三岁小孩哄呢?要不要配合笑一下?
“哈哈。”
她干巴巴地笑了两声,听起来反而更傻了。
雷念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开口正题:“妹妹,我们想领养你,你愿意吗?”
沈玥和雷震同时看向女儿,满脸错愕,不是说好先观察几天吗?这孩子怎么突然就冲动做决定了?
白溯看着三人变幻莫测的神情,彻底懵了。领养是什么?小视频里没见过,不懂会不会显得没文化?
她歪着脑袋,认真问出一句:“那是什么?能吃吗?”
雷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时分不清这孩子是真单纯还是故意装傻。沈玥心头却悄悄升起一个猜测,若是在孤儿院长大,不可能不懂领养的意思,除非……她受过虐待,或是刻意隐藏着什么。
雷念皱了皱眉,换了更直白的说法:“就是以后和我们一起生活,我们成为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这话刚说完,白溯愣住了
那自己还怎么回去?
但是那样是不是可以帮阎王找姐姐?
白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5. 收养
白溯看着他们那期待的眼神,心里有某处被轻轻触动,但是又想到黑白无常他们,还是有些许犹豫,沉默了许久,她还是开了口:“我性格不好。”白溯看着他们那疑惑的眼神继续说道:“我容易惹事,我不懂人情世故,我带不了什么给你们,我带不了利益,而且我不爱学习,学习也不好...”白溯说的淡然,但是在雷震他们耳里却变了味。
沈玥和雷震都有一时的茫然,这么小的孩子怎么懂这些?
雷念都恍惚了一瞬,反应过来赶紧纠正:“不需要你付出什么呀,你为什么会这么想呢?只要你不犯大事,我们也不会怎么样呀。”沈玥也点了点头,雷震则是观察着他那些小动作。
白溯眼角抽了抽,心里已经演上了一场大戏:不要利益?咋滴,养了之后直接卖啊,卖了好像回得去吧?但是疼啊!难不成领养了之后,过不多久就会把我卖了吧?到时候阎王的姐姐没找到,先把自己搭进去了。
安全起见,白溯还是提了一个要求也可以说是给了他们一个利益:“那我每个月给你们5000元?算是我的吃住费,不够的话我再给,不用卖我...”白溯本以为这样说就行了,反正有的是钱,那要是他们问起钱怎么来的怎么办?话都说出口了,收不回来啊!
果不其然,雷震开始怀疑起来,一个六岁小孩哪来这么多的钱?他顺着话去说:“溯溯,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会把你卖了?”
白溯面上保持着冷静,但心里却慌的一批,但是突然就微微低下头,声音显得软糯又可怜:“这是我前面自己捡垃圾攒的,然后还有一些是我自己卖东西赚的,不是偷的,不是说不听话的小孩要被卖吗...”但心里却想,捡点阎王他们的“垃圾”,然后再卖给他们,合理!这理由说她自己差点都信了,就算把她卖了,她一个人单挑那些人都行。
沈玥肘了一下雷震,把他推到一边,雷念也把自家爸爸挤到一边,那母女俩的眼神仿佛在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转头就一脸心疼,声音刻意的放柔了一点,生怕吓到白溯:“溯溯,你雷叔叔不是那意思,不听话的小孩怎么可能会被卖呢?我们会好好教,学习不好的话我们慢慢学呀,那个钱你就自己收着,我们不缺。”身旁的雷念,把手轻轻搭在白溯的手背上试图缓解一下她的紧张。
白溯嘴角在不控制的往上翘,心中早已哭笑不得,这是傍上大款了?但是在冥界的大款咋办?他们会不会以为自己在装可怜啊?
白溯脑海里面不由的想到自己看小说的时候看到那些场景,忍不住想笑,但还在拼命隐忍,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嘴角忍不住的抽动,忍不了了!
白溯想了想,待在这好像不是什么坏事,还有顺便抓鬼,然后再顺便帮阎王找找家人,也不用天天借口下来了,等这家人抛弃的时候自己顺便回家。
“真的可以吗?”
白溯抬头看着他们,一脸无辜又单纯,沈玥心里那处不自觉的柔了一下,轻轻抚摸着白溯的头发:“你要是愿意,以后这就是你的家,我们家没太多规矩,只要你不犯什么实质性的错误,我们都不会怎么样的。”雷震还在一直观察着白溯的微表情,但看不出任何贪婪,反倒看出来一丝好玩?
沈玥踢了一下雷震,用眼神示意他说话,雷震也暂时放下心中的疑惑,但是脸上难掩的严肃:“那溯溯,我们明天带你去开个领养证明然后过几天带你入户怎么样?”他本以为白溯会同意,但白溯却问:“入户是什么?”
雷念先行一步回答:“就是说你会成为我们家的人,我的妈妈是就是你的妈妈,我的爸爸也是你的爸爸。”
白溯一愣,哪有乱认爹妈的?虽然说他们家长得是好看看着也有钱,但是这一堆事,自己一边操心上面一边操心下面呢,而且...
白溯看向雷念那一脸严肃小大人的模样,心中像被轻轻挠了一下:“我不想入户,那到时候你怎么样?”这话一说,所有的人都愣了。
“谁怎么样?”
沈玥一时间脑中升起一团雾,白溯指了指雷念,声音认真而又平淡:“她怎么办,如果我真的入了,她怎么办,谁又想被抢走宠爱?”白溯看得出来,雷念作为他们的独生女,虽然性格上面比较清冷,也是在家里面受尽宠爱的,但是有些爱,哪怕分走一点也是难受的,这道理白溯怎么不懂?
话出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安静了,只剩下,雨拍打着窗户的声音。
沈玥和雷震同时看向雷念,雷念手僵在那,白溯怎么懂这么多?这还是一个六岁孩子吗?而且其实沈玥早就问过雷念的意见还问了好几遍,然后观察他没有任何逞能的情绪才确定的,根本不存在宠爱分少这一点。
“溯溯,听阿姨说,就算你来了,姐姐的宠爱也不会少,你的宠爱也不会少,我们是一家人,我们不需要你给我们带来什么利益,你幼稚也好,你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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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罢,就像我说的,只要你不犯实质性的错误,我们都不会骂你。”
沈玥温柔的包裹住白溯那双冰凉的小手,眼神温和,静静的等待她的回答,雷念点了点头以示鼓励。
白溯看了看那双纤细的大手,脑海不由的想到了阎王,还有冥界的小伙伴,留在这,好像只是为了帮阎王找姐姐,然后白无常和孟婆他们挺喜欢阳界的美食,到时候留在这还能传一点上去给她们,留在这好像...还行。
白溯想到这也变得坚定,她不管抛不抛弃,而且就自己性格自己很清楚,过不多久那家人应该就会烦,自己也可以退场了...
“好...但我们只认识了一天,你们为什么要收养我?”
白溯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们才认识一天而且自己好像还没做什么,为什么会想到这呢?
沈玥他们其实也觉得有点奇妙,他们平时也算是那种对于这种事比较小心警惕的吧,但是就是觉得白溯挺惨,然后觉得白溯虽然有时候有点呆呆愣愣,但又有时候挺聪明,但而不是那种坏的,反倒挺好,学习不好又怎样?人品好,他们家又不是养不起。
他们就觉得白溯有缘,也许是出于同情,也许是怜悯,又或许是缘分,他们觉得这决定没有错。
白溯在心里暗暗想:算了,陪他们玩儿玩儿吧,一天天的,事儿多,勉强保护一下吧。
想是这么想,白溯还是心软了一下,雷震叹了一口气,既然妻女都这么想了,他也只能支持了,但是如今外面还下着雨,也只能在手机上面联系了。
雷震拿起手机起身,再次走进了书房。
沈玥把声音放轻,缓缓抚了抚白溯的脸,白溯却觉得脸上一烧瞬间红了起来。沈玥被逗笑,对着雷念挑了挑眉,雷念没管自家妈妈的调侃,牵起白溯的手,缓缓开口:“妹妹,走吧,我带你去睡觉,睡觉才能长高高。”白溯听完这话差点又没忍住笑出声,真把他当小孩哄呢?几百岁了当个啥小孩?自己就长这样了长不高啊。
白溯表面还是乖乖的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已经抽搐的不行了,最后只能傻傻的笑了笑。
就在他们进房间不久。
雷震拿着手机出来了,沈玥挑了挑眉,雷震一脸无奈又宠溺,为了更快一点,他还费了老大劲让他叔帮忙的,被问怎么样,他还得随口胡诌。
不过他们开心就行。
“好了,手续,明天办好。”
6. 雷雨夜下的暗巷
雷震刚放下手机,裤兜里的另一部专线电话又突然炸响,尖锐的铃声刺破了客厅的寂静。他眉头紧锁,瞥了一眼屏幕备注——杨明。
雷震的手猛地一紧,几乎是秒接,对面立刻传来杂乱的急促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杨明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很急:“雷队!发现嫌疑人在你们家那片小区活动!今晚极有可能转移赃物!我们赶过去来不及了,位置已经发您,能不能立刻支援?”
“好,我现在就过去。”
话音落,雷震抓起风衣冲进书房配枪室。转身面对妻子沈玥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担忧,他顿了顿,只无声地做了个“等我”的口型,便一头扎进了那如注的瓢泼大雨中。
沈玥站在原地,手心沁出冷汗,指节因攥紧而泛白。卧室门被轻轻推开,白溯和雷念探出头来,刚才那通电话里的紧张气息弥漫全屋。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两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的不祥预感。
白溯挠了挠头,心里嘀咕着自己许下的“护好他们”的承诺。这时候追上去,风险不小;留在家,又怕出事。
就在她纠结之际,沈玥的手机又一次不合时宜地响起。她快步接起,听着听着,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她快步走到两个孩子面前,眼底满是歉意:“念念,妈妈医院有急事。桌上有饭,你们和妹妹吃,我让管家过来陪你们。”
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飞奔出门。
“砰!”随着一声厚重的关门巨响,外界的风雨声被彻底隔绝。雷念早已习惯了这种时刻,她稳稳拉住白溯的手,走向餐桌。
白溯跟在身后,抬头看向雷念那小小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好像挺难过的?
白溯盯了好一会儿,直到被抱上椅子才回神,叹了口气。好人做到底,哄小孩这种事,谁不会?!
白溯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道看似“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毫不犹豫夹了一块送到雷念碗里。可雷念只是盯着那道菜,完全不动筷子,脸上写满了嫌弃。
白溯愣住了,难道这孩子有严重洁癖?可自己也没用过筷子啊!
瞬间耷拉下脑袋,没等雷念阻止,她抓起那块番茄炒蛋就塞进了嘴里。
“呸!”
鸡蛋入喉的瞬间,一股炸裂般的浓烈酱油味直冲天灵盖。紧接着,是那堪比海水的致死量盐分,白溯脑子瞬间宕机,小脸涨得通红。
吐,还是不吐?总不能当着孩子的面说她妈妈煮得像毒药吧?!
一行清泪不受控制地滑落,白溯终究是硬咽了下去。她擦去泪痕,声音发颤地举起手,比了个僵硬的大拇指:“好……好吃。”
雷念见状急坏了,连忙递上纸巾,另一只手“重重”拍着她的背:“妹妹快吐出来!这是前天我爸做的糊锅黑炭!我妈放着拿来凑数的!”
白溯彻底石化,谁家好人拿“生化武器”凑数啊!东西都进胃里了,难不成要呕出来吗?!
一番折腾过后,白溯瘫软在柔软的大床上。四周一片漆黑,雷念躺在旁边,呼吸均匀,早已沉沉睡去。
白溯望着那片黑洞洞的天花板,不禁感叹——活着真好。要不是自己是九尾狐判司,有九条命,怕是早被这对夫妻“折腾”没了。
她逆着黑暗,透过窗帘缝隙,看到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如鞭,狠狠抽打着窗玻璃。闹钟滴答作响,显示——11:15。
距离雷震出门,已经过了五分钟。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这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野草般疯长。虽然那家伙天天“虐待”自己,但……毕竟是未来要常打交道的“家人”。况且既然许下了保护的诺言,就不想看他们哭哭啼啼。
“真麻烦。”
白溯低骂一声,小心翼翼地起身。九尾狐化形后的听力本就异于常人,从电话里只抓住了“赃物”“转移”“附近”三个关键词。她回忆着进入别墅区前看到的景象——紧闭的店铺、深不见底的小巷,以及那栋隐隐约约的居民楼。
居民楼!
白溯缓缓催动灵力,手心浮现出一枚指甲盖大的铃铛。这还是阎王那老无赖给的灵器,消耗不大,死不了。
她推开窗户,冰冷的雨水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在白溯苍白的脸颊上,洇开一道道冷冽的水痕。将铃铛掷出,右眼瞳孔瞬间化作鎏金,眼前随即浮现出铃铛传回的雨夜视野。
“咔哒。”关窗声清脆,白溯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自嘲一笑——装什么逼,头发全湿了。
不再犹豫,左手隔空操控着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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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雨中飞速驶向那片居民区……
视野晃动间,一个熟悉的身影模模糊糊出现。白溯眼神一凛,操控铃铛绕过倒塌的围墙,紧追不舍。那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那不是雷震!而是一个手持板斧的狰狞壮汉!
白溯心猛地一沉,瞬间升起一个毛骨悚然的念头。
念头刚落,她立刻操控铃铛加速冲向居民楼。混着雨水的风声呼啸而过,吵得耳膜生疼,白溯不敢停下。穿过滂沱大雨,穿过幽深暗巷,终于在一个阴暗角落看到了正在埋伏的雷震。
他整个人已被暴雨浸透,大口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剧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令人心惊,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小区后门。积水早已没过小腿,他却浑然不知,只紧握着配枪,指节泛白。
白溯只能通过他震动的手机,捕捉到断断续续的指令。
“雷队,还有十分钟!前面有监控,他们大概率走后门小道!”
“你盯着监控,非必要不许接触!对方大概四五人,武器不明。”
“小心!”
白溯心头一紧,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如果那个拿斧头的壮汉是歹徒的同伙……那岂不是死局?!
看了一眼熟睡的雷念,白溯再也顾不得那么多。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房门,脚步刻意放得极轻。这别墅区监控密布,万一被发现,传回阎王那里可就麻烦大了!
毕竟是自己的“家人”,算不算是犯规吧?
算了算了,惹不起!大不了进阎王殿受罚,先去了再说!
一番心理博弈过后,白溯不再犹豫,猛地推开房门,再次撞进了那未知而凶险的雷雨夜。
而此时的小巷深处,雷震缩在垃圾桶的阴影里。雨水不断冲刷着他单薄的雨衣,冰冷刺骨。突然,一阵细碎而杂乱的脚步声从小区后门传来,夹杂着几句阴恻恻的交谈。
“老大,吴老三那家伙怎么还没来?出岔子了?”
“闭嘴!他敢不来?这批货可是硬通货,别出乱子!”
距离太远,雷震勉强听清了最后一句。他低头摸出手机,低声急促地问:“杨明,还有多久?!目标出现了。”
“还有十分钟!”
“好……”
“行动!”
7. 雨夜诡影伏凶与手链
在无尽的雨夜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潜伏在了一个红色轿车后,手中紧紧握着那把斧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唯一裸露的那个眼神充满了凶恨与决绝。
突然,一只手缓缓的放在了他的肩上。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刘,陆。”
这两个字像砸在那道身影的头上一般,也就在话毕的那一刻,那道斧头就以极快的速度往后挥去,但却被后面那道白色的身影躲过,斧头在与那从激起的雨水结束的一瞬间溅起一道道水花。
“谁!?”
刘陆猛地回头低吼一声,眼神警惕的看向周围,但是却一个人都没有,但他还是浑身紧绷,他不确定刚刚他是紧张过度的幻想还是幻听?
“哦?谁?”
那道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格外的清晰。刘陆脊背一凉,一转身却愣在了原地,瞳孔猛地缩小。
在他面前的,不像人,也可以说不是人。那瞳孔血红般妖异,在这黑夜中格外的明亮;还有那雪白又带着一点红色挑染的头发,周身散发的红雾,在这场大雨形成的天然水雾下显得格外诡异。
白溯微微开口,那四颗尖利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她手中拿着一根棍棒,正缓缓的朝刘陆走去,每走一步,仿佛都踩在了刘陆的心上。
刘陆本想上前拿斧头砍死眼前诡异的小孩,但是脚跟却像绑了几十斤石头一样,撼动不了分毫,胸膛也在剧烈起伏着。
“你...你是谁?我们好好说,叔叔给你买糖,来这个斧头给你。”
这语气带着劝哄,也诚实的将手中的斧头递出。白溯挑了挑眉,看着那人眼里的狡黠微微一笑。周围的监控都被雨水泡坏了,这人就算说有鬼,谁信?
白溯将周身红雾一收,手中的棍棒往一旁丢了,重新眯上眼睛,又变回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皮囊,小跑着上前。
就在手快碰到斧柄的时候,刘陆见有可乘之机,突然将斧头一转,就猛的抬起,混着雨水在空中划出一条狠厉的弧线。但见白溯躲开,他又想用斧背将白溯拍死。
“啊!”
一声短促的尖叫响起,白溯手中散着金雾,从手心散出的雾气紧紧缠绕着刘陆的手臂,慢慢收紧,侵入骨血。
白溯抬眼对上刘陆那惊恐的目光,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由红雾形成的红狐,带着危险般的诱惑。突然,一瞬间变得巨大,混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咬向刘陆,又瞬间停下。
“扑通。”
是巨物落地的声音。白溯看见被硬生生吓晕过去的刘陆,嫌弃的拍拍手,“这可不关自己的事儿,自己可没用灵力把他弄晕昂,净费事儿,反正看着就不像好人。”白溯在心中吐槽。
忽然是想到了什么般,抬头看着天空,雨已经变小了许多,但还是会时不时有几道惊雷落下。
白溯看了一眼倒下的刘陆,脑海里不禁升起一个念头:他躺在水里不会被电死吧?算了算了,电死算他倒霉,就算不晕,电来了照样。
白溯拿出手机,幸好把手机放在空间里没被淋湿,嘿嘿嘿。白溯打开置顶的那个聊天界面,发送了一个位置,发了一句“过来找我。”便收回了手机。
又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
不对,现在多少点了?自己出来多久了?
好像...半个小时?
我滴个亲娘嘶,白溯心下又是一惊,拔腿就往回跑。再不回去,到时候雷念出来找自己或报警了可咋办?死腿快跑!
在同一时间,有一辆陌生的私家车稳稳的停在了那栋别墅前,从车上,下来了一位老者。那双手,缓缓的伸向了门把手。
“呼,呼,哈。”
白溯一路狂奔,终于凭着记忆找回了家。但看着门口那陌生的轿车,心中暗道不好:不会是雷震他们回来了吧?自己怎么解释?说自己出去给他们买糖了?大半夜又刮风下雨的谁开门啊!总不能说自己脑子今天没灌水,出去补一补吧?
不对,好像他们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像在看傻子。
想到这,白溯顿时玩心大起,也顾不得自己浑身湿透了,把手放在口袋里,悄悄从空间拿出两条精致的银手链,然后用满是泥污的手胡乱抓了一下,伪装成刚从泥土里挖出来的样子。
白溯深吸了一口气,最后踮起脚,按下了门铃,表情也换上一副自认为帅气的样子。不久,白溯就隔着门板听见了清晰的脚步声,心也跟着紧张了起来。但是里面走到门前却停下了,似乎响起了打电话的声音,白溯心里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头升起。
“咔哒。”一声,门开了。迎面而来的不是那几张熟悉的脸,而是一张陌生而又带着疑惑的脸。
白溯手猛然的攥紧,眉头蹙起,但预想的攻击没来。那位老者是把她带了进去,白溯没说话,只是抬头看着他,似乎在审视,似乎也在确认没有威胁。
场面陷入了一时的尴尬,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妹妹!你怎么跑出去了?”
一道声音打破了平静,雷念头发乱糟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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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楼上跑下来,胸膛剧烈起伏,连拖鞋都没穿,手上拿着的那部手机还停留在通话界面,似乎刚刚打完电话。
“小主子,您怎么醒了?”
那位老者回头,立刻换上了慈祥的笑容,满脸担忧的上前。雷念却只是微微点头,或许是太过着急,没打声招呼绕过那个老者,径直走向白溯。
“妹妹,你去哪了?怎么浑身都湿了?现在外面下雨,出去很危险!”
雷念着急的握着白溯的手,到处查看有没有伤口。
白溯瘪了瘪嘴,不就出去干了点“好事儿”吗,至于这么紧张吗?
心虽然是这么想,但还是将早就准备好的那两条手链,拿出递给雷念。
“拿,之前买的,一条给你,一条给阿姨。”
白溯“怯生生”的开口。雷念看着那白溯手中拿的东西,就算沾上了些许泥土,也能看出是两条精致的银手链,雷念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
一番纠结过后,雷念似乎是害怕她着凉,不顾手链上面还有脏污,直接用手接过了那两串手链,顺势也抓着白溯的手往楼上走,还一边像个老妈子一样唠叨:“下次不要出去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着急?出事了怎么办?下次出去带上我。”
像是想到了什么,雷念抬头看向楼梯下的那位老者,脸上恢复了那冷静,但是声音也不自觉软下来:“陈伯,爸妈等会回来到时候他们会跟你说的。”
那位叫陈伯的老者微微点头,恭敬的回到:“好,小主人,赶紧上去吧。”说完便不再去管,而是转身收拾起了客厅。
白溯看到眼前的场景不禁咂舌,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白溯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为啥给阎王钱让他给自己找一个老婆,自己还会被打?当时还骂骂咧咧的。
找不到就找不到,还“打人”。
白溯甩了甩头,老年人的世界他不懂,应该更年期到了吧。
白溯拉了拉雷念的手,就算眯着眼睛,但是表情已经足够让雷念脑补起来。
雷念看着白溯那委屈的脸,心里突然软的一塌糊涂,低声哄:“妹妹,爸妈准备回来,我先带你去洗澡好不好?”
白溯听话的点了点头,雷念忍不住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头顶,再次牵起她的手往浴室走去。
而楼梯下的陈伯满脸复杂的看向上面,手上拿着那件毯子,迟迟未动,似乎在思索。
突然,门外响起指纹锁打开的声音,陈伯下意识的回头。
“陈叔!那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