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惹我,我们宗门全员不好惹》
1. 捡了个怪物回来
第一章捡了个怪物回来
墨渊是被晒醒的。
他懒洋洋翻了个身,龙尾巴从石头上滑下来,继续睡。
然后灵汐的声音传过来:“掌门,捡到个有意思的。”
“不捡。”
“真的有意思。”
“不捡。”
“她把青云宗外门弟子揍了十几个。”
墨渊睁开一只眼。
灵汐笑眯眯递过来一块留影石——画面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被一群青云宗弟子围着。
“偷我们丹药,交出来!”
“不交。”小姑娘表情淡定。
“你一个炼气期废物——”
话没说完,领头弟子飞了出去。
没人看清怎么出的手。
接下来是单方面暴打。小姑娘下手极狠,招招往疼处打,打完还把人扒得只剩中衣,丹药全搜走。
“青云宗?”她拍拍手,语气平淡,“记住了,我叫凌砚。想报仇可以,带钱来。”
墨渊看完,沉默两秒。
“……这性格。”
“像咱们宗的。”灵汐接话,“而且我查了,无灵根,纯凡体,全靠脑子打。”
“凡体?”墨渊坐起来,“那她怎么赢的?”
“她把聚灵阵刻在鞋底,打架的时候偷偷激活,短时间爆发灵气。还用药粉迷眼睛,用灵石摆简易困阵——”灵汐笑得意味深长,“全是没人见过的打法。”
墨渊沉默。
然后问:“人呢?”
“门口站着。”
“带进来。”
凌砚被带进来的时候,正打量四周。
风景不错,灵气浓得离谱,两个人躺在石头上晒太阳。
嗯,躺平摸鱼的宗门,适合自己。
“你知道自己是凡体吗?”墨渊问。
“知道。”
“修仙界不要凡体。”
“哦。”凌砚点头,“那我走。”
转身就走。
“等等。”墨渊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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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她,“你不好奇我为什么叫你进来?”
“好奇。”凌砚回头,“但你说了算,又不是我说了算。”
墨渊愣了下,忽然笑了。
凡体,没灵根,被整个修仙界嫌弃,还能活得这么理直气壮。
像他们宗的人。
“留下来。”
“嗯?”
“无妄宗,人少,钱多,规矩三条。”墨渊掰手指,“一,只收怪物不收凡人。二,谁骂宗门全宗上去揍。三——”
灵汐接话:“小师妹最大,谁都不能欺负。”
凌砚眨眨眼。
“我是小师妹?”
“最小的那个。”
凌砚想了想,问:“那我能揍刚才那帮人吗?他们骂我废物。”
墨渊翻身继续晒太阳:“随便揍,揍不过我们上。”
凌砚眼睛亮了。
当天下午,青云宗收到一份拜帖。
落款:无妄宗·小师妹。
附言:来收医药费。
2. 师兄姐们的见面礼
凌砚在无妄宗的第一天,从一顿早饭开始。
准确说,是从被投喂开始。
“小师妹,尝尝这个。”
四师姐沈清和把一碗粥推到她面前,笑得温柔,“灵植熬的,养神。”
凌砚低头看了一眼。
粥是淡金色的,冒着热气,闻起来……有点香得过分。
她刚拿起勺子,门外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让开。”
然后门帘被掀开,一个人走进来。
黑衣,高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带着一股刚练完剑的凌厉气息。
凌砚认出来了——大师姐谢无妄。
谢无妄走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两秒。
凌砚被看得有点发毛,刚想开口,谢无妄忽然抬手。
一枚玉佩落在她面前。
“护身的。”谢无妄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戴好。”
说完转身就走。
凌砚愣了愣:“……谢谢大师姐?”
谢无妄没回头,但脚步顿了一下。
“有事叫我。”顿了顿,“打不过也叫。”
然后出去了。
凌砚低头看玉佩,入手温润,上面刻着复杂纹路——她下意识开始分析:这纹路像是防御阵法,但又叠加了攻击反弹,材质是……
“大师姐送的?”三师兄温寻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笑得一脸狐狸样,“小师妹面子大啊,那块玉她炼了三年,自己都没舍得戴。”
凌砚:“……?”
三?年?
她刚想说什么,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进来的是个穿青衣的青年,头发有点乱,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手里拿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
二师兄苏折。
他走到凌砚面前,把那东西往桌上一放。
“戴上。”
凌砚低头看。
是一个手环,银色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
“什么功能?”她问。
苏折看了她一眼,眼神像是在说“你居然问这种问题”,但还是开口了:
“防御、隐匿、聚灵、自动反击、定位、传讯、净化、解毒——”
他一口气说了十几个功能,最后补充:
“遇到危险会自动传送回宗门,传送距离三千里内有效。传送不了就开防护罩,能扛化神一击。扛不住就自动呼叫全宗定位,谁离得近谁去救。救不了就自爆,能拉一个垫背的。”
凌砚:“…………”
“有问题?”
“没。”凌砚默默把手环戴上,“谢谢二师兄。”
苏折点点头,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住。
“那个粥。”他没回头,“四师妹熬的,喝完。对身体好。”
然后出去了。
凌砚低头看粥,又看手环,又看玉佩。
三师兄在旁边笑得不行:“习惯就好,二师兄就这样,嘴上不说,心里把你排第一。他那手环平时排队都排不到,掌门要他都得等三年。”
凌砚:“……三年?”
“起步价。”三师兄摊手,“所以你看,你一来就拿到现货,他昨晚肯定通宵赶的。”
凌砚沉默了。
她低头看手环,上面的纹路确实很新,还有些细微的毛刺没打磨干净。
通宵……
“行了行了,别感动了。”三师兄拍拍她肩膀,“还有我呢,三师兄的见面礼比较实在——”
他掏出一个乾坤袋,往桌上一倒。
哗啦啦——
一堆灵石滚出来,还有几块令牌、一沓拜帖、几张地契。
“钱。”三师兄笑眯眯,“三万上品灵石,五域通用的身份令牌七块,各大商行VIP黑卡四张,东域海边别院一座,西域安全屋三间——都是你的。”
凌砚看着桌上那堆东西。
“……”
“怎么?嫌少?”
“不是。”凌砚抬头看他,表情复杂,“三师兄,你是……搞批发的?”
三师兄一愣,然后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小师妹有意思!”
他笑够了,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实话跟你说,咱们宗人少,但钱多。掌门有个空间宝库,长老有片神药田,二师兄随便炼个器都能卖出天价——我是专门负责搞钱的,所以你不用省,随便花。”
凌砚默默把桌上的东西往乾坤袋里收。
“谢谢三师兄。”
“客气啥。”三师兄往后一靠,“对了,大师姐二师姐都给了,四师姐的粥你也喝了,就差四师姐的正式见面礼——她那人慢热,估计晚上会单独找你。”
话音刚落,门帘又掀开了。
沈清和端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碟小菜。
“聊什么呢?”她把小菜摆到凌砚面前,轻声说,“别光喝粥,吃点菜。都是我自己种的,不伤根基。”
凌砚看着面前摆得整整齐齐的四碟小菜,颜色清爽,香味清淡。
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穿越到这个世界大半个月,被追杀过,被骂过废物,被十几个人围着抢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她做早饭。
“……谢谢四师姐。”
沈清和笑了笑,在她旁边坐下。
“不用谢。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别吃外面的,脏。”
“好。”
“受伤了第一时间找我,别扛着。”
“好。”
“心情不好也找我,不想说就不说,我陪你坐着。”
“……好。”
三师兄在旁边看着,忽然啧啧两声:
“四师妹,你这是要抢人啊?我们刚送完见面礼,你就开始走心了?”
沈清和看了他一眼,语气还是温温柔柔的:
“三师兄,你上次受伤是谁救的?”
“……你。”
“前年你被人追杀,是谁去接的你?”
“……也是你。”
“那我现在和小师妹说几句话,有问题吗?”
“……没。”
三师兄闭嘴了。
凌砚低头喝粥,嘴角压了压,没压住。
这个宗门……
好像真的有点意思。
---
早饭吃完,三师兄被派出去收账,四师姐去照看药田,凌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发呆。
阳光很好。
空气很好。
灵气浓得吸一口都像在喝补药。
她靠在椅子上,眯起眼睛晒太阳。
舒服。
太舒服了。
穿越以来天天逃命,这还是第一次能躺着不动。
她正想着要不要睡个回笼觉,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
睁眼一看——
掌门墨渊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旁边的石头上,也是眯着眼睛晒太阳的姿势,手里还拿着个酒葫芦。
两人就这么并排躺着,谁也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墨渊开口了:
“手环戴了?”
“戴了。”
“玉佩呢?”
“挂着。”
“嗯。”
又安静了一会儿。
墨渊:“感觉怎么样?”
凌砚想了想:“……挺好的。”
“具体点。”
“大师姐看着冷,其实心软。二师兄话少,但活干得最多。三师兄看着不靠谱,但办事应该极稳。四师姐……”她顿了下,“温柔得让人想哭。”
墨渊听完,慢悠悠喝了口酒。
“还有呢?”
凌砚转头看他。
墨渊没睁眼,但嘴角微微勾着。
凌砚沉默两秒,忽然笑了。
“还有——掌门你,好像比我想的靠谱一点。”
墨渊睁眼看她。
“怎么说?”
“你捡我回来,不是因为可怜我,也不是因为觉得我有用。”凌砚语气平淡,“你就是觉得我这个人有意思,想让我留下来。至于我能不能变强,能给宗门带来什么——你根本不在乎。”
墨渊看着她。
凌砚也看着他。
两秒后,墨渊笑了。
“行。”他又闭上眼,“没白捡。”
凌砚也继续晒太阳。
过了会儿,她忽然问:
“掌门,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你第一眼看我的时候,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墨渊没回答。
凌砚等了一会儿,转头看他。
他好像睡着了。
凌砚盯着他看了两秒,收回视线。
算了。
不想说就不说。
反正——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环,又摸了摸腰间的玉佩。
反正不管自己是什么,这个宗门已经收了。
这就够了。
---
傍晚的时候,四师姐果然来找她了。
“小师妹,跟我来。”
沈清和带着她穿过几条小路,来到一片药田边上。
药田不大,但灵气浓得几乎要凝成雾。各种没见过的灵植整整齐齐种着,在夕阳下泛着各色的光。
沈清和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见面礼。”
凌砚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透明的,里面有淡淡的金色在流动。
“这是……”
“鲛人泪。”沈清和轻声说,“我成年前最后一颗泪。戴在身上,能清心、净魂、辟邪。如果你哪天走火入魔,它能保你神智不散。”
凌砚抬头看她。
沈清和笑了笑,笑容还是那么温柔。
“我们鲛人一生只哭三次。出生一次,成年一次,死前一次。这是我第二次哭的泪,送给你。”
凌砚低头看那颗珠子。
透明的,金色的,小小的。
但好像有千斤重。
“……四师姐。”她声音有点哑。
“嗯?”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和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就什么都不用说。”她笑着,“你是我们的小师妹,这就够了。”
凌砚低着头,好一会儿没动。
沈清和也不催她,就站在旁边等着。
夕阳慢慢沉下去,药田里的灵植开始发出微弱的光。
过了很久,凌砚抬起头。
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四师姐。”她认真地说,“以后谁欺负你,我弄死他。”
沈清和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好。”她笑着点头,“我等小师妹保护我。”
---
那天晚上,凌砚躺在自己的新房间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环戴着。
玉佩挂着。
鲛人泪贴身放着。
乾坤袋里还有一堆灵石和地契。
她忽然想起穿越第一天,被人追着骂“废物”的时候。
那时候她想的是:行,一个人就一个人,大不了苟着发育。
但现在——
她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那颗鲛人泪好像有点烫。
不对,是心有点烫。
凌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烦死了,才第一天就搞这么煽情。”
门外。
四道身影几乎同时出现。
谢无妄冷着脸:“她说烦?”
苏折皱眉:“是不是东西给少了?”
温寻摸着下巴:“不应该啊,我的钱给得很到位啊。”
沈清和笑着摇头:“不是烦,是感动。”
三人看她。
沈清和轻声说:“咱们小师妹,以前没人对她这么好。”
三人沉默了。
过了会儿,谢无妄转身就走。
“我去练剑。”
苏折也走。
“我去炼器。”
温寻想了想。
“那我去……再搞点钱?”
沈清和笑着把他们一个个推走。
“行了行了,都回去睡觉,让小师妹好好休息。”
门外的动静渐渐消失。
凌砚在屋里,嘴角悄悄翘起来。
这群人——
真是的。
---
第二天一早。
凌砚刚醒,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她推门出去。
三师兄温寻正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张拜帖,笑得一脸狐狸相。
“小师妹,醒了?”
“怎么了?”
温寻把拜帖递给她。
凌砚低头一看,愣了。
上面写着——
青云宗·外门执事
前来拜会无妄宗
关于昨日弟子被打一事
望给个交代
凌砚看完,抬头看他。
“来报仇的?”
温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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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点头。
“来报仇的。”
“来几个人?”
“二十三个。”
“什么修为?”
“筑基后期到金丹中期。”
凌砚想了想。
“我打的那些是什么修为?”
“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
凌砚沉默两秒。
“所以——他们打不过的,就叫大人来?”
温寻笑得眼睛都弯了。
“对啊,正道嘛,就这样。”
凌砚又低头看了一眼拜帖。
然后问:“掌门呢?”
“晒太阳。”
“大师姐呢?”
“练剑。”
“二师兄呢?”
“炼器。”
“四师姐呢?”
“浇花。”
凌砚:“……”
温寻笑着看她:“所以,小师妹,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凌砚想了想。
“他们人在哪?”
“山门外,等着呢。”
“让他们等着。”凌砚转身往回走,“我先吃早饭。”
温寻一愣,然后笑出声。
“行,我去传话。”
他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小师妹——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只敢在山门外等着,不敢进来吗?”
凌砚停步。
温寻笑得意味深长:
“因为十年前,有个宗门想闯进来,被掌门一巴掌拍没了。”
凌砚眨眨眼。
“没了?”
“没了。”温寻点头,“山门都没留。”
凌砚沉默两秒。
然后继续往饭堂走。
“那让他们多等一会儿。”
“等多久?”
凌砚头也不回。
“等我吃完。”
温寻看着她的背影,笑得直不起腰。
这小师妹——
果然是他们无妄宗的人。
---
半个时辰后。
凌砚吃完早饭,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慢悠悠往山门走。
身后跟着四个人。
谢无妄抱着剑,面无表情。
苏折打着哈欠,眼底青黑又重了点——昨晚又通宵了。
温寻笑眯眯,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扇子。
沈清和依旧温柔,但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
五个人走到山门口。
外面站着二十三个人,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金丹中期修为,脸上带着标准的“正道式倨傲”。
他看到凌砚,眼睛一眯。
“就是你打伤我青云宗弟子?”
凌砚点头。
“是我。”
“你好大的胆子——”
凌砚打断他:
“等一下,我问你个问题。”
中年男人一愣。
“什么问题?”
凌砚指了指身后四个人。
“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中年男人皱眉。
“无妄宗的弟子?”
“对。”凌砚点头,“但你知道他们什么修为吗?”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
他刚才只顾着看那个凡人小丫头,根本没注意后面四个人——
现在一看,冷汗下来了。
那个黑衣冷脸的女人,他看不透。
那个满眼血丝的男人,他看不透。
那个笑眯眯拿扇子的,他还是看不透。
唯一看着温柔的那个——
他多看了一眼,对方冲他笑了笑。
他忽然感觉后背发凉。
凌砚看着他的表情变化,慢悠悠补了一句:
“对了,我掌门和长老今天没空见你。但你要不要见,他们说了算。”
中年男人咽了口唾沫。
“你、你想怎样?”
凌砚想了想。
“昨天那些人的医药费,带了吗?”
“……”
“没带?”
“带、带了。”
“那道歉呢?”
“道、道什么歉?”
凌砚指了指自己。
“他们骂我废物,不应该道歉?”
中年男人脸色涨红。
“你——你别欺人太甚!我青云宗可是正道三宗之一——”
“我知道啊。”凌砚点头,“但那是你们宗门,又不是我宗门。”
她往前走了半步。
“我宗门叫无妄宗。”
“规矩只有三条。”
“第一条,只收怪物不收凡人。”
“第二条,谁骂我们宗门,全宗上去揍。”
“第三条——”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谢无妄的剑已经出鞘半寸。
苏折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巴掌大的圆球。
温寻的扇子不摇了。
沈清和还在笑,但眼睛没笑。
凌砚转回头,看着对面脸色发白的二十三个人。
“第三条,小师妹最大,谁都不能欺负。”
“所以——”
她笑了笑。
“医药费留下,道歉说完,然后滚。”
“或者,你们二十三个一起上。”
“我们五个接。”
“选一个。”
山门外安静了。
风都停了。
过了很久——
中年男人默默掏出一个乾坤袋。
然后带着二十一个人,齐刷刷鞠了一躬。
“对不起。”
凌砚接过乾坤袋,掂了掂。
“行了,滚吧。”
二十三个人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凌砚转身,把乾坤袋往温寻手里一塞。
“三师兄,入账。”
然后往宗门里走。
“早饭吃太饱,回去躺会儿。”
身后四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谢无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疑似在笑。
苏折打了个哈欠,把圆球收起来。
温寻掂着乾坤袋,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清和轻轻叹了口气,笑着跟上去。
“小师妹,中午想吃什么?”
“随便,四师姐做的都行。”
“那吃鱼?我刚养的几尾灵鲤差不多能吃了。”
“好。”
声音渐渐远去。
山门外,阳光正好。
无妄宗的第二天,就这么过去了。
3. 三师兄的情报网
凌砚在无妄宗的第三天,是被吵醒的。
不是外面有敌人。
是温寻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进来,又急又亮:
“小师妹!小师妹!快出来看热闹!”
凌砚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
然后翻身,把被子蒙到头上。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
“小师妹,真的大热闹!西域那边打起来了!打得很凶!我的人刚传回来的留影石,你要不要看?”
凌砚继续蒙着被子。
“小师妹,你不看我就拿去给掌门看了——”
“掌门不会看的。”
“……你说得对。”
门外沉默了两秒。
然后温寻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带点委屈:
“小师妹,我一个人看热闹没意思。”
凌砚叹了口气。
掀被子,起床,推门。
温寻站在院子里,笑得一脸灿烂,手里举着块留影石。
“早啊小师妹!”
凌砚看着他,表情平静。
“三师兄,现在卯时刚过。”
“对啊,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我不是鸟。”
“但你有热闹看。”
凌砚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走过去,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放。”
温寻立刻凑过来,把灵气注入留影石。
画面在空中展开——
是一片荒漠,两拨人对峙。
左边的人穿着统一的红色袍子,胸口绣着火焰纹。
右边的人穿着杂色衣服,看起来像散修联盟。
“这是西域荒古边缘。”温寻解说,“红衣服的是赤炎宗,正道三宗的小弟之一。另一边是当地散修,发现了一处上古遗迹。”
凌砚看着画面:“遗迹?”
“对。据说是上古某个炼器大师的洞府。”温寻笑得意味深长,“然后赤炎宗说,这是正道共有财产,散修没资格进。”
凌砚挑眉。
“然后呢?”
画面继续——
散修那边显然不服,领头的是个中年女人,脸色铁青,正在说着什么。
赤炎宗那边的人不屑地笑着,然后——
画面一花。
等画面再稳下来,散修那边已经倒了三四个人。
凌砚眯起眼睛。
“直接动手?”
“对。”温寻收起留影石,“我的人传回来的消息是,赤炎宗这次去了五十个人,最低金丹,领头的是个元婴长老。散修那边二十三个,最高才金丹后期。”
凌砚没说话。
温寻看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小师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那个遗迹里的东西,散修拿不到了。”
“对。但不止。”
温寻把留影石收起来,从怀里摸出另一块。
“这块是昨天晚上的。”
凌砚接过,注入灵气。
画面里是那个散修女领队,浑身是血,跪在地上。
旁边站着赤炎宗的长老,居高临下看着她。
声音从画面里传出来:
“你们这些散修,也配染指上古传承?今天饶你一命,回去告诉你那些同类——西域的遗迹,全是正道三宗的。想活命,滚远点。”
画面结束。
凌砚沉默。
温寻也不说话,就坐在旁边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凌砚开口:
“那个人,叫什么?”
“哪个?”
“那个女领队。”
温寻眨了眨眼,笑了。
“她叫孟晚,金丹后期,散修,在西域混了三十多年,口碑不错,从不欺负弱小,也从不巴结大宗门。”
凌砚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温寻笑得一脸狐狸相。
“小师妹,你三师兄我,别的不行,搞情报是专业的。”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
“整个修真界,五大域,大小势力三百七十二个,有名有姓的修士八千多人——只要我想查,就没有查不到的。”
凌砚看着他。
“包括我们宗?”
温寻一愣,然后笑出声。
“小师妹,你这话问的——”
他往后一靠,扇子摇起来。
“咱们宗的事,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这是底线。”
凌砚点点头。
然后又问:
“那个孟晚,现在在哪?”
温寻眼睛亮了。
“怎么,小师妹想管?”
“先问问。”
温寻扇子一合。
“她现在在西域荒古城,一家叫‘归云’的客栈养伤。同行的人死了七个,剩下的也散了,就剩她一个人。”
凌砚沉默。
温寻看着她,忽然说:
“小师妹,你想帮她?”
凌砚没回答。
温寻笑了。
“行,我陪你。”
“陪我什么?”
“陪你去西域啊。”温寻站起来,拍拍衣服,“反正最近没事,出去走走也好。而且——”
他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二师兄最近炼器炼得走火入魔,天天砸东西;大师姐练剑练得杀气外泄,灵汐长老的菜园都被她削了一半;四师妹虽然不说,但天天看着药田发呆,估计也想出去透透气。”
凌砚愣了一下。
“所以……”
“所以咱们干脆一起出去。”温寻笑得灿烂,“就当宗门团建。”
凌砚沉默两秒。
“掌门同意?”
“掌门?”温寻挑眉,“掌门说了,小师妹想去哪就去哪,他不管。”
“……”
“长老也说了,出去可以,别吃亏,吃亏了传讯,她来收场。”
“……”
凌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三师兄,你是不是早就想出去了?”
温寻扇子摇得飞快。
“没有没有,我就是想陪小师妹。”
“真的?”
“……好吧,我确实想出去。”他压低声音,“西域那边最近有大动静,我想亲自去看看。”
凌砚挑眉。
“什么大动静?”
温寻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有人在查无妄宗。”
凌砚眼神一凝。
“谁?”
“还不确定。”温寻收起扇子,“但我的人查到,最近三个月,有人在五大域同时打听无妄宗的消息——问宗门位置,问宗门人数,问宗门实力。”
凌砚皱眉。
“问这些干什么?”
“不知道。”温寻摇头,“所以我得亲自去看看。”
凌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站起来。
“什么时候走?”
温寻眼睛亮了。
“现在。”
“现在?”
“对,我已经让人准备好飞舟了,就在山门外。”温寻笑得像只狐狸,“大师姐二师姐四师妹已经在等你了。”
凌砚看着他。
“三师兄,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
“没有没有。”
“真的?”
“……好吧,有一点。”
凌砚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转身往房间走。
“我去换身衣服。”
温寻在身后喊:
“小师妹,快一点!飞舟上有早饭!四师妹亲手做的!”
凌砚没回头,但嘴角翘了一下。
---
半个时辰后。
一艘飞舟从无妄秘境升起,悄无声息地没入云层。
飞舟不大,但很稳。
甲板上,凌砚靠着栏杆,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山脉。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清和走到她旁边,递过来一个食盒。
“刚做的,趁热吃。”
凌砚接过,打开。
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壶热茶。
“谢谢四师姐。”
沈清和笑了笑,在她旁边站定。
“第一次出远门?”
“嗯。”
“紧张吗?”
凌砚想了想。
“有点。”
沈清和转头看她,目光温柔。
“不用紧张,有我们在。”
凌砚低头咬了一口点心。
点心是甜的,但心里更暖。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
“四师姐,你知道有人在查我们宗门吗?”
沈清和点头。
“三师兄说了。”
“你怎么看?”
沈清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轻声说:
“不管是谁,不管想干什么——”
她笑了笑,还是那么温柔,但眼底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敢动我家人,我不会让他活着回去。”
凌砚看着她。
沈清和也看着她。
两秒后,凌砚笑了。
“四师姐,你这话说出来,我忽然觉得该紧张的是对面。”
沈清和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小师妹,你说话真有意思。”
两人站在甲板上,迎着风,看着云海。
飞舟往西,越飞越远。
---
船舱里。
谢无妄盘腿坐着,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
苏折缩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个半成品的法器,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温寻坐在窗边,拿着一张地图看。
“还有多久?”谢无妄忽然开口。
“按这个速度,明天下午能到荒古城。”温人头也不抬。
谢无妄睁开眼。
“太慢。”
“大姐,这是飞舟,不是你的剑。”温寻无奈,“你要是想快,可以自己飞过去,但小师妹怎么办?”
谢无妄沉默了。
然后又闭上眼。
温寻摇摇头,继续看地图。
角落里,苏折忽然开口:
“那个人。”
三人看向他。
苏折头也不抬,手里继续捣鼓法器。
“查咱们的人,我大概知道是谁。”
温寻眼睛一亮。
“谁?”
苏折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不确定。但我在炼器的时候,感应到有人用追踪法器查过我。”
他顿了顿,终于抬起头。
眼睛里有血丝,但很清醒。
“那件法器,是我炼的。”
船舱里安静了一瞬。
温寻皱眉:“你炼的?卖给谁了?”
“十年前,卖给了中域的一个商人。”苏折说,“那商人说自用,我就没多问。”
“现在呢?”
“现在那法器被人改过,加了追踪功能。”苏折低头继续捣鼓,“能改我法器的人,修真界不超过五个。”
谢无妄睁开眼。
“哪五个?”
苏折报出五个名字。
温寻听完,脸色变了变。
“里面有个名字……是凌霄阁的?”
苏折点头。
“凌霄阁,炼器峰首座,裴元。”
温寻沉默。
谢无妄站起来。
“凌霄阁?”
“只是可能。”苏折说,“也可能是有人嫁祸。”
谢无妄没说话,但手按上了剑柄。
温寻连忙摆手:
“大姐别冲动,还没确定呢。”
谢无妄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是:确定的时候,剑就出去了。
温寻苦笑。
然后转头看向窗外。
飞舟还在云层里穿行,往西,往未知的方向。
他忽然有点期待——
这一趟,到底会遇到什么?
---
甲板上。
凌砚吃完点心,靠着栏杆发呆。
沈清和已经下去休息了,就剩她一个人。
风吹过来,有点凉。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环,又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最后摸了摸胸口那颗鲛人泪。
都在。
她忽然想起穿越前的日子。
那时候她也是个普通人,上班下班,挤地铁,吃外卖,一个人住。
没想到穿越到修仙界,反而有了家人。
一群怪里怪气的家人。
但都是好人。
她笑了笑,抬头看天。
云层很厚,看不到太阳,但光线还是透下来,把云染成金色。
好看。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温寻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小师妹,想什么呢?”
“想以前的事。”
“以前的事?”温寻好奇,“你以前什么样?”
凌砚想了想。
“上班,赚钱,一个人。”
温寻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现在呢?”
凌砚也笑了。
“现在?”
她回头看了一眼船舱的方向。
“现在有五个人等我回去吃饭。”
温寻笑出声。
“就五个?掌门和长老不算?”
“他们?”凌砚想了想,“掌门估计在晒太阳,长老估计在浇花。他们不吃饭。”
“也是。”
两人站在甲板上,一起看云。
过了会儿,温寻忽然说:
“小师妹,到了西域,你跟紧我。”
“怎么了?”
“那边乱,什么人都有。”温寻收起笑,“而且有人在查咱们,得小心点。”
凌砚点头。
“好。”
温寻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不过也不用太紧张。真出事了,有大师姐顶着。大师姐顶不住,有掌门。掌门顶不住——”
他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
“长老说她很久没活动筋骨了。”
凌砚挑眉。
“长老很能打?”
温寻凑近一点,压低声音:
“我跟你讲,你别告诉别人——十年前有个宗门想抢咱们的药田,长老一个人去的,回来的时候那个宗门没了。”
凌砚:“……没了?”
“没了。”温寻认真点头,“连山门都没了。掌门后来还抱怨她下手太重,说留着山门还能当仓库。”
凌砚沉默。
温寻笑着拍拍她肩膀。
“所以你看,咱们宗虽然人少,但没人惹得起。”
凌砚想了想。
“那现在有人在查咱们——”
“对,所以有意思。”温寻笑得眯起眼,“敢查咱们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背后有人。”
他看向远方。
“我想知道,到底是哪一种。”
---
飞舟继续往西。
云层渐渐薄了,可以看到下面的山脉。
西域的地貌和中域不一样,山更高,更陡,颜色也更深。
凌砚看着下面,忽然想起什么。
“三师兄,那个孟晚,她伤得重吗?”
温寻想了想。
“我的人说,挺重的。金丹差点碎了,经脉也断了几根。如果不及时治,可能修为尽废。”
凌砚沉默。
温寻看着她。
“小师妹,你想救她?”
凌砚没回答。
温寻笑了。
“行,那就救。”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凌砚转头看他。
“三师兄,你好像从来不问我为什么想做什么。”
温寻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声。
“小师妹,你这话问的——”
他摇摇扇子,慢悠悠说:
“咱们宗规矩第三条是什么?”
凌砚想了想。
“小师妹最大,谁都不能欺负。“对。”温寻点头,“所以你的事,就是全宗的事。你想做什么,我们就陪你做什么。不用问为什么。”
凌砚看着他。
温寻也看着她,笑眯眯的。
过了会儿,凌砚移开视线。
“三师兄,你有时候还挺靠谱的。”
“什么叫有时候?”温寻不满,“我一直很靠谱好不好?”
“行行行,一直靠谱。”
“这还差不多。”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
凌砚忽然说:
“我想救她,是因为她那种眼神。”
“什么眼神?”
“就是一个人被欺负了,但还不肯低头的那种眼神。”凌砚轻声说,“我以前也有过。”
温寻没说话。
凌砚继续说:
“穿越过来第一天,我被人追着骂废物。那时候我也没低头。但我知道,如果没人帮我,我可能撑不了多久。”
她顿了顿。
“她比我幸运。她撑了三十多年。”
“但现在,她需要有人拉一把。”
温寻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小师妹,你知道你和别人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什么?”
“别人看到这种事,要么躲,要么骂两句,然后该干嘛干嘛。”温寻说,“但你不一样,你会想:我能做什么?”
凌砚愣了一下。
温寻笑着拍拍她肩膀。
“挺好的,继续保持。”
他转身往船舱走。
“我去告诉大师姐她们,到了荒古城,先救人。”
凌砚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喊了一声:
“三师兄。”
温寻回头。
“嗯?”
凌砚笑了笑。
“谢谢。”
温寻愣了一下,然后摆摆手。
“谢什么,一家人。”
他进去了。
凌砚站在甲板上,风吹过来,比刚才暖和了一点。
她抬头看天。
云还是那么厚,但光线越来越强。
快到西域了。
---
第二天下午。
飞舟降落在荒古城外。
五个人下了飞舟,温寻把飞舟收进乾坤袋。
凌砚看着前面的城。
城墙很高,颜色发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城门开着,人来人往,各种穿着打扮的人都有。
“这就是荒古城?”
“对。”温寻点头,“西域最大的散修聚集地,也是消息集散地。在这里,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
凌砚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有穿得破破烂烂的散修,有衣着华贵的商人,有蒙着脸不知道什么来路的人,还有几个明显是妖族的——
等等。
凌砚盯着其中一个。
那人长着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尾巴也没收起来,大摇大摆从城门走过,旁边的人看了一眼,继续走自己的。
“妖族可以随便进城?”
“可以。”温寻说,“荒古城不看出身,只看实力和钱。只要有这两样,就算你是魔修,也没人管你。”
凌砚点点头。
这地方,有点意思。
五人往城门走。
刚走到门口,忽然被拦住了。
守门的是个中年男人,金丹初期修为,看了他们一眼。
“新来的?”
温寻笑着上前。
“对,来做点生意。”
“做什么生意?”
“收点货,卖点东西。”
守门人上下打量他们。
目光在谢无妄身上停了两秒,又看了看苏折,最后落在凌砚身上。
“这个……凡人?”
温寻笑容不变。
“我妹妹,带出来见见世面。”
守门人盯着凌砚看了几秒。
凌砚面无表情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守门人移开视线。
“进去吧。规矩知道吗?”
“知道。”
“行,交钱。”
温寻掏出一块灵石递过去。
守门人接过,摆摆手。
五人进了城。
凌砚回头看了一眼。
守门人还在盯着他们的背影看。
她收回视线。
“三师兄,那个守门人有问题。”
温寻点头。
“我知道。”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因为你是‘凡人’。”温寻说,“荒古城虽然不看出身,但凡人确实少见。他多看你两眼正常。”
“不止。”凌砚皱眉,“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
温寻脚步一顿。
转头看她。
“确认什么?”
凌砚摇头。
“不知道。但我觉得——”
她顿了顿。
“他认识我。”
温寻眼神变了。
旁边的谢无妄手按上剑柄。
“回去问清楚?”
凌砚想了想。
“不用。先办正事。”
她看向温寻。
“三师兄,归云客栈在哪?”
温寻沉默了两秒。
然后指向城东方向。
“那边,三条街外。”
凌砚点头。
“走。”
五人穿过街道,往城东走。
一路上,凌砚注意观察四周。
荒古城确实乱。
街上什么人都有,有摆摊卖丹药的,有当街打架的,有喝醉了躺在地上的,还有几个明显是追债的,追着一个人满街跑。
但没人管。
或者说,没人敢管。
凌砚正看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她下意识退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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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头看。
撞她的是个年轻人,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脸色发白,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对、对不起——”
他道歉道了一半,忽然愣住了。
盯着凌砚的脸看。
凌砚皱眉。
“看什么?”年轻人回过神,连忙低头。
“没、没什么,对不起——”
然后跑了。
跑得很快,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
凌砚看着他的背影。
温寻凑过来。
“怎么了?”
“那人……”凌砚想了想,“他看我的眼神,和守门人一样。”
温寻眼神一凝。
“认识你?”
“不知道。”凌砚摇头,“但他在确认什么。”
温寻沉默。
谢无妄忽然开口:
“有人在盯着我们。”
凌砚转头看她。
谢无妄目光扫过四周。
“至少三拨人。从进城开始就跟上了。”
凌砚皱眉。
温寻扇子摇起来,脸上还是笑眯眯的,但眼睛没笑。
“有意思。”
他看向凌砚。
“小师妹,你还真是个香饽饽。”
凌砚没理他。
她看着四周的人群。
那些盯着他们的人,混在人群里,看似在忙自己的事,但视线时不时飘过来。
一拨在左边卖丹药的摊子旁边。
一拨在右边茶楼的二楼。
还有一拨——
她抬头。
对面屋顶上,有人影一闪而过。
凌砚收回视线。
“先去客栈。”
温寻点头。
“好。”
五人继续往前走。
这次没人再撞过来。
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一直没消失。
---
归云客栈在城东一条巷子里,不大,但看着挺干净。
五人推门进去。
柜台后面坐着个老头,筑基后期,正打瞌睡。
温寻走过去,敲了敲柜台。
老头惊醒。
“客、客官住店?”
“打听个人。”温寻掏出一块灵石放在柜台上,“有个叫孟晚的散修,住在你们这儿?”
老头看了一眼灵石,又看温寻。
“客官是……”
“朋友。”
老头沉默了两秒。
然后压低声音:
“她在后院,天字三号房。不过客官,我劝你们别去。”
“为什么?”
老头左右看了看,声音更低:
“赤炎宗的人这两天一直来盯着。谁敢管她的事,谁倒霉。”
温寻笑了。
笑得很好看。
“多谢提醒。”
他把灵石往前推了推。
老头犹豫了一下,收了。
五人穿过大堂,往后院走。
后院不大,几间房围着一个天井。
天字三号在最里面,房门紧闭。
凌砚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里面没声音。
她又敲了一下。
“孟晚?我们是来帮忙的。”
安静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条缝。
一只眼睛从缝里看出来,带着警惕和戒备。
“你们是谁?”
凌砚看着那只眼睛。
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防备。
但没有绝望。
她忽然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这个人能在西域散修里混三十多年不倒下。
“我叫凌砚。”她轻声说,“无妄宗的人。”
眼睛眨了眨。
“无妄宗?”
“对。”
“没听过。”
“正常。”凌砚笑了笑,“我们宗人少,不爱出门。”
眼睛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门开了。
孟晚站在门口,脸色苍白,身上缠着绷带,绷带下有血迹渗出来。
她看着凌砚,又看后面四个人。
“你们真是来帮忙的?”
凌砚点头。
“为什么?”
凌砚想了想。
“因为你那种眼神。”
“什么眼神?”
“就是被人欺负了,但还不肯低头的那种眼神。”凌砚说,“我以前也有过。”
孟晚愣住了。
凌砚看着她。
“而且——”
她笑了笑。
“我们宗最讨厌的,就是那种仗势欺人、抢别人机缘还理直气壮的人。”
孟晚沉默。
过了很久。
她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有点释然。
“进来吧。”
她侧身让开。
五个人进了房间。
门在身后关上。
---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孟晚坐到床上,看着他们。
“赤炎宗的人随时会来。你们确定要掺和这件事?”
温寻摇着扇子笑。
“让他们来。”
孟晚皱眉。
“你们不知道赤炎宗有多强——”
“我们知道。”凌砚打断她,“但你知道我们有多强吗?”
孟晚愣了一下。
凌砚看着她,认真地说:
“我们宗人少,但有一个特点——特别护短。”
“什么意思?”
“意思是——”凌砚指了指自己,“从现在开始,你是我们要护的人。”
孟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清和走上前,在她面前蹲下。
“让我看看你的伤。”
孟晚下意识想躲。
沈清和按住她,动作很轻,但力道很稳。
“别动。”
她检查了一会儿,眉头皱起来。
“金丹裂了,经脉断了七根,还有内伤——他们下手够狠的。”
孟晚苦笑。
“他们想让我死。”
“死不了。”沈清和站起来,“遇上我,你死不了。”
她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颗丹药,淡金色的,散发着浓郁的灵气。
孟晚眼睛睁大。
“这是……生骨续脉丹?”
“对。”
“这个……这个很贵——”
“不要钱。”沈清和把丹药递给她,“吃。”
孟晚看着那颗丹药,又看沈清和。
眼眶忽然有点红。
“……为什么?”
沈清和笑了笑,还是那么温柔。
“因为我小师妹想救你。”
孟晚转头看凌砚。
凌砚正在打量房间里的摆设,注意到她的视线,转过头来。
“怎么了?”
“……没什么。”
孟晚低下头,把丹药送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些断裂的经脉一点点愈合,那颗差点碎掉的金丹一点点稳住。
过了很久。
她睁开眼。
看着面前这五个人。
“谢谢。”
凌砚点点头。
“不用谢。接下来——”
她看向温寻。
“三师兄,查清楚了吗?那个遗迹到底怎么回事?”
温寻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查清楚了。”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
“遗迹在这里,荒古边缘的落霞山脉深处。据说是上古炼器大师‘器疯子’的洞府。”
苏折眼睛亮了。
“器疯子?”
“对。”温寻点头,“就是那个传说中炼出过仙器的疯子。”
苏折难得激动起来。
“器疯子的洞府?里面有他的炼器心得吗?有他的炼器炉吗?有他留下的材料吗?”
温寻苦笑。
“二师兄,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你眼睛都在发光。”
苏折闭嘴了。
凌砚看着地图。
“这个遗迹,赤炎宗的人已经进去了?”
“还没有。”温寻说,“据我的人传回来的消息,遗迹外面有禁制,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打开。赤炎宗的人现在就在落霞山脉外围扎营,等禁制松动。”
凌砚想了想。
“什么条件?”
“不知道。”温寻摇头,“但据说和血脉有关。”
凌砚眼神一动。
血脉?
她忽然想起掌门看她那一眼。
还有进城时那些人看她的眼神。
她摸了摸胸口那颗鲛人泪。
“三师兄。”
“嗯?”
“查一下,那个遗迹,需要什么血脉。”
温寻看着她。
“小师妹,你怀疑……”
“不确定。”凌砚打断他,“但我想知道。”
温寻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头。
“好,我让人查。”
他转身要出去,忽然又停住。
“对了小师妹,外面那三拨人——要我处理掉吗?”
凌砚想了想。
“不用。让他们跟着。”
“为什么?”
凌砚笑了笑。
“我想看看,他们到底想确认什么。”
温寻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行。”
他推门出去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孟晚看着凌砚,眼神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
凌砚想了想。
“一个被捡回来的凡人。”
孟晚皱眉。
“你不像凡人。”
“像什么?”
“像……”孟晚想了半天,“像那种藏得很深的人。”
凌砚笑了。
“谢谢夸奖。”
孟晚摇摇头,不说话了。
沈清和走过来,在凌砚旁边坐下。
“小师妹,累了吗?”
“还好。”
“饿了吗?”
“有点。”
沈清和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食盒。
“先吃点东西。”
凌砚接过,打开。
里面还是几样点心,还是热的。
她咬了一口。
然后忽然想起什么。
“四师姐,你的乾坤袋里,到底装了多少吃的?”
沈清和想了想。
“够咱们吃三个月吧。”
凌砚:“……”
旁边的谢无妄嘴角动了动。
苏折低头研究地图,假装没听到。
凌砚默默继续吃。
这个宗门——
真的全是怪物。
4. 夜探与反杀
凌砚在孟晚房间待到傍晚。
期间沈清和又给孟晚检查了一次伤势,确认那颗生骨续脉丹已经完全吸收,断裂的经脉接上了七七八八。
“再养三天就能恢复。”沈清和说,“但要完全稳固,最好别动用灵力。”
孟晚点头,看向这五个人的眼神更复杂了。
她闯荡西域三十多年,见过太多人——好的坏的,伪善的真恶的,但从没见过这种。
帮人不问理由,救人不要回报,做完事就在旁边该吃吃该喝喝,好像只是顺路干了件小事。
“你们……”她张了张嘴,“真不用我做什么?”
凌砚正啃着沈清和给的第二盒点心,闻言抬头看她。
“你想做什么?”
孟晚愣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三十多年散修,她最擅长的是打架和逃命,别的——好像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
凌砚看她那表情,笑了。
“那就好好养伤,伤好了再说。”
孟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认真点头。
“好。”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温寻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惯常的笑,但眼底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查到了。”
凌砚放下点心。
“说。”
温寻走到桌边,把一张纸条铺开。
“那个遗迹,确实有血脉禁制。而且是多重禁制——第一层需要‘上古血脉’才能触动,第二层需要特定种族,第三层需要……”
他顿了顿。
“需要‘万法归宗体’。”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谢无妄眼神一冷。
苏折抬起头,手里的法器都忘了捣鼓。
沈清和微微皱眉。
只有凌砚表情没变。
但她摸了摸胸口那颗鲛人泪。
“万法归宗体是什么?”
温寻看着她。
“上古第一体质。据说可以模拟任何灵根、融合任何血脉、修炼任何功法。”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也据说,这种体质在上古时期就被灭了。因为太逆天,会引起整个修仙界的争夺——谁得到这种体质,谁就能掌控一切。”
凌砚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所以外面那些人,是来确认我是不是这种体质的?”
温寻点头。
“应该是。而且——”
他看向窗外。
“他们等不及了。”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轻微的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落在屋顶上。
谢无妄已经站起来,手按剑柄。
苏折把手里的法器收起来,换了个巴掌大的圆球。
沈清和挡在凌砚和孟晚前面。
温寻摇着扇子,笑得还是那副样子。
“小师妹,你说怎么办?”
凌砚想了想。
“刚才你说有三拨人?”
“对。”
“现在来了几拨?”
温寻侧耳听了听。
“两拨。还有一拨在远处观望。”
凌砚点头。
“那就先把这两拨请进来。”
她看向谢无妄。
“大师姐,能留活口吗?”
谢无妄嘴角微微一动。
“可以。”
“那就留一个,剩下的——”
她没说完,谢无妄已经动了。
门没开,窗没开,但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屋顶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接着是第二声。
凌砚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院子里多了两个人。
一个趴在院子中央,一个挂在树上。
谢无妄站在屋顶,剑还没出鞘,只是用剑鞘点了两下。
凌砚:“……”
她转头看温寻。
“三师兄,大师姐什么修为来着?”
温寻笑得一脸得意。
“化神后期。”
“……那对面呢?”
“两个元婴初期。”
凌砚沉默了两秒。
“越级?”
“对咱们大师姐来说,这叫热身。”
凌砚默默把窗关上了。
外面传来谢无妄的声音:
“下来。”
凌砚推门出去。
院子里,谢无妄已经跳下屋顶,站在那两个黑衣人旁边。
一个趴着不动,一个挂在树上挣扎。
凌砚走过去,低头看趴着的那个。
黑衣人蒙着脸,但露在外面的眼睛瞪得很大,显然还没从刚才那一下里回过神来。
凌砚蹲下。
“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咬牙不说话。
凌砚也不急,转头看树上那个。
“你呢?说不说?”
树上的那个挣扎得更厉害了,但树枝卡住了他的衣服,怎么都下不来。
凌砚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们是凌霄阁的人?”
两个黑衣人同时僵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凌砚看到了。
她站起来。
“行了,知道了。”
温寻走过来。
“凌霄阁?”
“对。”凌砚拍拍手,“二师兄之前说的那个炼器峰首座裴元,就是凌霄阁的吧?”
苏折点头。
凌砚想了想。
“三师兄,第三拨人在哪?”
温寻指向远处一个方向。
“那边,茶楼二楼。”
凌砚看过去。
茶楼离这里隔着两条街,二楼窗户开着,隐约能看到个人影。
那个人影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转身消失在窗后。
凌砚收回视线。
“跑得挺快。”
她低头看地上那个黑衣人。
“这两个怎么办?”
温寻笑得意味深长。
“小师妹想怎么办?”
凌砚想了想。
“放一个回去,带话。”
“带什么话?”
“就说——”凌砚顿了顿,“无妄宗的人,不是谁都能查的。想确认什么,直接来问,别偷偷摸摸。”
温寻眼睛亮了。
“这话够劲。”
他把树上的那个放下来,摘了蒙面布,是个年轻男人,脸色惨白。
“听到了?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下次直接来。”
年轻男人拼命点头,然后连滚带爬跑了。
地上那个还趴着。
凌砚低头看他。
“你回去吗?”
那个黑衣人摇头。
凌砚挑眉。
“不想回去?”
黑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表情复杂。
“我回去也是死。”
“为什么?”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我是散修,被逼着来的。回去完不成任务,他们会杀我。”
凌砚看着他。
“谁逼你来的?”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
“凌霄阁,裴元的人。”
凌砚点点头。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黑衣人苦笑。
“不知道。”
凌砚想了想。
“三师兄,咱们缺人吗?”
温寻愣了一下。
“缺人?不缺啊。”
“那缺不缺跑腿的?”
温寻看看地上那个人,又看凌砚,忽然笑了。
“缺。”
他蹲下来,看着黑衣人。
“叫什么?”
“周、周武。”
“周武,从现在开始,你跟着我们。表现好,有活路。表现不好——”
他指了指谢无妄。
“刚才那一剑鞘,只是热身。”
周武看着谢无妄,打了个冷战。
然后拼命点头。
“我、我一定好好表现!”
凌砚转身往房间走。
“行了,进来吧。”
---
房间里。
周武缩在角落里,小心翼翼看着这五个人。
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刚才还在屋顶上准备偷袭,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那个凡人小姑娘,怎么一句话就决定了他的死活?
还有那个冷着脸的女人,修为到底有多高?他一个元婴中期,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打下来了。
他正想着,凌砚忽然开口:
“说说吧,你知道多少。”
周武愣了一下。
“说、说什么?”
“凌霄阁为什么要查我?”
周武咽了口唾沫。
“我、我只是个跑腿的,知道的不多——”
温寻摇着扇子笑。
“知道多少说多少。说少了,我大师姐会不高兴。”
谢无妄配合地看了周武一眼。
周武立刻开口:
“我说!我说!”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交代。
“三个月前,凌霄阁炼器峰首座裴元突然开始打听无妄宗的消息。他找了很多人,包括我们这些散修,让我们在五大域同时打听——问宗门位置,问宗门人数,问宗门实力,还问……”
他看了凌砚一眼。
“还问有没有新收的弟子。”
凌砚眼神一凝。
“新收的弟子?”
“对。”周武点头,“特别问了,最近三个月有没有新弟子加入。”
凌砚沉默。
温寻皱眉。
“他为什么关心这个?”
周武摇头。
“这我真不知道。我只是个跑腿的,拿钱办事。但我听说——”
他犹豫了一下。
“听说裴元在等一个人。”
凌砚抬头。
“等谁?”
周武摇头。
“不知道。但有一次我偷听到他和别人说话,说什么‘快了’、‘很快就能确认了’之类的。”
房间里安静下来。
凌砚想起进城时那个守门人的眼神,还有撞她的那个年轻人的眼神。
都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她是不是那个人。
可问题是——
她是谁?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穿越者,凡体,被掌门捡回来。
这是她知道的自己。
但显然,还有她不知道的。
沈清和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
“小师妹,别想太多。”
凌砚抬头看她。
沈清和笑了笑,还是那么温柔。
“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们的小师妹。”
凌砚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四师姐,你这句话,我记着了。”
沈清和揉揉她的头发。
温寻在旁边看着,忽然说:
“小师妹,接下来怎么办?那个裴元——”
凌砚想了想。
“三师兄,能查到裴元现在在哪吗?”
温寻点头。
“应该可以。我的人在中域有眼线。”
“那就查。查清楚他在哪,在等什么,等的那个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温寻站起来。
“行,我这就去。”
他推门出去。
凌砚看向周武。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周武想了想。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重不重要。”
“说。”
“裴元最近在收集一种东西。”周武说,“叫‘溯魂石’。”
苏折猛地抬起头。
“溯魂石?”
周武被他吓了一跳。
“对、对啊,怎么——”
苏折脸色变了。
凌砚看着他。
“二师兄,溯魂石是什么?”
苏折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溯魂石,是上古时期用来探查转世之人身份的东西。只要有一滴血,就能追溯前世。”
房间里安静了。
凌砚摸着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细细的疤,是穿越那天留下的——刚过来的时候摔了一跤,被石头划破的。
她忽然想起掌门看她那一眼。
还有进城时那些人看她的眼神。
如果——
如果她真的是什么人的转世。
如果裴元等的那个人,就是她。
那——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温寻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小师妹!出来看!”
凌砚推门出去。
温寻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块传讯玉简,表情古怪。
“怎么了?”
温寻把玉简递给她。
“掌门传讯。”
凌砚接过,注入灵气。
墨渊的声音懒洋洋传出来:
“玩够了早点回来。对了,有人问你们在不在宗里,我说不在。他们说要去找你们,我说随便。”
顿了顿。
“大概三十个人,化神起步,领头的好像是个大乘。”
又顿了顿。
“哦,他们说是凌霄阁的。”
凌砚看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抬头看温寻。
“三师兄,我们来西域多久了?”
“两天。”
“凌霄阁的人去找我们,要多久?”
“从中域到无妄秘境,最快也要三天。”
凌砚想了想。
“所以他们三天后会发现我们不在,然后——”
她看向温寻。
温寻替她说完:
“然后他们会查我们去哪了。然后会查到西域。然后——”
他笑了。
笑得有点兴奋。
“然后就有意思了。”
凌砚也笑了。
“三十个人,化神起步,一个大乘带队。”
她转身看屋里的人。
谢无妄站起来。
苏折收起法器。
沈清和走到她身边。
角落里,周武瑟瑟发抖。
凌砚看着他们。
“怎么办?”
谢无妄嘴角动了动。
“打。”
苏折难得开口:“他们身上应该有材料。”
沈清和温柔地说:“小师妹别受伤就行。”
凌砚笑了。
她转身看向远方。
夜色里,茶楼的方向,那个人影又出现了。
站在窗前,看着她。
这次没躲。
凌砚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两条街对视。
过了很久。
凌砚收回视线。
“三师兄,明天我们去落霞山脉。”
温寻眼睛一亮。
“去遗迹?”
“对。”凌砚点头,“既然有人想确认我是不是那种体质,那就让他们确认。”
她顿了顿,笑了。
“不过确认之前,得先收点门票钱。”
---
第二天一早。
五人离开荒古城,往落霞山脉走。
周武被留在了城里——带他去没用,还容易坏事。
临走前,凌砚去看了孟晚。
孟晚已经能下床了,站在门口送他们。
“你们……真的要去落霞山脉?”
凌砚点头。
孟晚犹豫了一下。
“那里有赤炎宗的人,五十多个,还有一个元婴长老。”
“知道。”
“那个遗迹的禁制很厉害,进去的人都没出来过。”
“知道。”
孟晚看着凌砚。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凌砚想了想。
“因为有人想确认我是什么。”
她笑了笑。
“我自己也想确认一下。”
孟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她。
是一块玉牌,很旧,边角都磨圆了。
“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她在西域混了五十年,最后死在一处遗迹里。临死前说,这玉牌能保一次命。”
凌砚没接。
“给我?”
孟晚点头。
“你们救我,我没什么能回报的。这个,就当一点心意。”
凌砚看着她。
孟晚也看着她,眼神认真。
过了两秒,凌砚接过玉牌。
“好。等我回来还你。”
孟晚笑了。
“不用还。活着回来就行。”
凌砚点点头,转身走了。
五个人穿过城门,往西走。
身后,荒古城的城门渐渐变小。
前面,落霞山脉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红色,像火烧过一样。
温寻走在凌砚旁边。
“小师妹,那个玉牌,我看了,不简单。”
凌砚低头看手里的玉牌。
“怎么不简单?”
“上面有上古禁制。应该是某位大能留下的保命符。”
凌砚把玉牌收起来。
“那回去得好好谢她。”
温寻点头。
走了几步,他又说:
“对了小师妹,我的人昨晚传回来消息——裴元不在中域。”
凌砚转头看他。
“在哪?”
温寻笑了笑。
“也在西域。”
凌砚脚步一顿。
“具体呢?”
“还不确定。但他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落霞山脉外围。”
凌砚沉默。
谢无妄走过来。
“冲我们来的?”
温寻摇头。
“不确定。但有可能。”
凌砚想了想。
然后继续往前走。
“那就去看看。”
五个人没入晨光里。
身后,荒古城的方向,几道人影悄悄跟了上去。
---
落霞山脉离荒古城不远,半日路程。
下午的时候,五人已经到了山脉外围。
温寻拿出地图。
“遗迹在这里面,大概还要走两个时辰。但前面就是赤炎宗的营地,得绕过去。”
凌砚看着前面的山。
山不高,但很密,树木遮天蔽日,看不到深处。
“绕路要多久?”
“三个时辰左右。”
凌砚想了想。
“不用绕。”
温寻看她。
“直接穿过去?”
“对。”
“可赤炎宗的人——”
“他们不是想进遗迹吗?”凌砚笑了笑,“那就一起进。”
温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师妹,你这是要借他们的手开路?”
凌砚点头。
“禁制要解,需要人探路。他们有五十个人,不用白不用。”
谢无妄难得开口夸了一句:
“聪明。”
苏折在旁边补了一句:
“而且他们身上应该有不少炼器材料。”
温寻看他。
“二师兄,你现在眼里只有材料吗?”
苏折面无表情。
“炼器的事,能叫只有材料吗?”
温寻闭嘴了。
五人继续往前走。
半个时辰后,他们看到了赤炎宗的营地。
营地扎在山谷口,几十个帐篷,中间插着赤炎宗的旗子。有人在巡逻,有人在做饭,还有人在调试法器。
温寻眯眼看了一会儿。
“五十三个,一个元婴后期,五个金丹,剩下都是筑基。”
他看向凌砚。
“小师妹,你想怎么借?”
凌砚想了想。
“直接过去。”
“直接?”
“对。”凌砚整理了一下衣服,“就说我们是散修,想进遗迹碰运气,希望和他们合作。”
温寻挑眉。
“他们会信?”
“不会。”凌砚笑了,“但他们会让我们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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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因为他们需要人探路。”
温寻想了想,点头。
“有道理。”
五人从树林里走出来,往营地走。
刚靠近,就被巡逻的人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
凌砚上前一步。
“散修,想进遗迹。”
巡逻的人上下打量他们。
目光在谢无妄身上停了两秒,脸色变了变。
“你们等着。”
他跑进营地。
过了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穿着比其他人好一点,应该是领头的。
元婴后期。
他看着五人,目光扫过谢无妄,扫过苏折,扫过温寻,扫过沈清和,最后落在凌砚身上。
眉头皱起来。
“凡人?”
凌砚点头。
“对。”
中年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问:
“你们想进遗迹?”
“对。”
“凭什么?”
凌砚指了指谢无妄。
“她,化神后期。”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
又看苏折。
“他,元婴中期,但他是器灵族,能破禁制。”
苏折配合地露出一个“我是技术宅”的表情。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进来谈。”
五人跟着他进了营地。
帐篷里,中年男人坐下,看着他们。
“我是赤炎宗外门长老,姓郑。你们想合作,可以。但有个条件。”
凌砚点头。
“说。”
“遗迹里的东西,谁拿到算谁的。但要是遇到危险,你们得帮忙。”
凌砚想了想。
“可以。”
郑长老盯着她。
“你一个凡人,能做主?”
凌砚笑了。
“他们听我的。”
郑长老愣了一下,看谢无妄他们。
谢无妄面无表情,但点了点头。
郑长老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行。明天一早出发。”
五人离开帐篷。
温寻凑到凌砚耳边。
“小师妹,他信了?”
“没有。”凌砚轻声说,“但他会让我们先进去探路。”
温寻笑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凌砚看看四周。
“让他们探。”
“怎么让?”
凌砚没回答,只是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环。
那是苏折给她做的那个,功能里有一条——
自动反击。
---
第二天一早。
赤炎宗的队伍出发了。
五十多个人,加上凌砚他们五个,浩浩荡荡往山脉深处走。
郑长老走在最前面,旁边跟着几个金丹弟子,手里拿着探测法器。
凌砚走在队伍中间,旁边是谢无妄。
一路上,她注意到有人在看她。
不是郑长老,是几个年轻的弟子,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好奇和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凌砚没理他们。
走了两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迷雾。
郑长老停下,让弟子探测。
“禁制就在雾里。”他转头看凌砚,“你们不是说能破禁制吗?请吧。”
凌砚看向苏折。
苏折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个巴掌大的圆球。
圆球飘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指向一个方向。
“那边,禁制最弱。”
郑长老眼睛一亮。
“走。”
队伍往那个方向走。
迷雾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只有几米。
苏折走在最前面,圆球在前面飘着带路。
凌砚注意到,那几个看她的弟子,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她旁边。
一个年轻男人开口:
“姑娘,你真是凡人?”
凌砚点头。
“那你跟着来干什么?不怕死?”
凌砚看了他一眼。
“怕。”
年轻男人笑了。
“那你——”
话没说完,前面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队伍停下。
凌砚往前看,只看到迷雾里有人影倒下。
然后是第二声惨叫。
第三声。
郑长老的声音传来:
“别慌!是禁制触发了!”
凌砚眯起眼睛。
迷雾里,隐约能看到有东西在动。
她摸了摸手腕上的手环。
手环微微发热。
她低头看。
手环上,一个小点正在闪烁。
那是——
有人触发了她的反击禁制?
可她没有被人攻击啊。
她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那几个弟子凑过来,不是为了看她。
是为了——
“小心!”
谢无妄忽然拔剑,挡在她前面。
剑光一闪,几道细如牛毛的针被打落。
凌砚低头看那些针。
针是透明的,落在石头上,石头瞬间变成黑色。
毒。
她抬头看那几个弟子。
他们已经退后几步,脸色变了。
那个年轻男人瞪着她。
“你怎么——”
凌砚没等他说完。
“大师姐,留一个。”
谢无妄动了。
剑光闪过,三个弟子倒下,只剩那个年轻男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凌砚走过去。
“谁让你来的?”
年轻男人咬牙不说话。
凌砚看着他。
“不说也行。反正外面还有人在等。”
年轻男人一愣。
凌砚笑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赤炎宗这次来的目的,根本不是遗迹。”
她指了指四周的迷雾。
“你们是来抓我的。”
年轻男人脸色彻底白了。
凌砚蹲下来,看着他。
“告诉郑长老——不对,告诉派你来的人。”
她顿了顿。
“想抓我,亲自来。别派这些小喽啰送死。”
站起来,转身。
“走吧。”
五人消失在迷雾里。
身后,年轻男人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远处,惨叫声还在继续。
那些触发禁制的人,一个都没回来。
---
迷雾深处。
温寻走在凌砚旁边。
“小师妹,你怎么知道他们是来抓你的?”
凌砚摸了摸手环。
“因为它。”
手环上,那个小点还在闪烁。
“它能感应恶意。”凌砚说,“从昨天进营地开始,就一直有恶意锁定我。刚才那几个凑过来,恶意最强。”
温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笑了。
“二师兄这东西,真好用。”
苏折头也不回。
“废话。”
沈清和走过来,握住凌砚的手。
“小师妹,怕不怕?”
凌砚想了想。
“有点。”
“那还继续往前走?”
凌砚点头。
“想抓我的人在前面,躲不掉的。”
她抬头看向迷雾深处。
“而且——”
她摸了摸胸口那颗鲛人泪。
“我也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想抓我。”
五人继续往前走。
迷雾渐渐散开。
前面,出现了一座石门。
门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那就是遗迹的入口。
而在门前,站着一个人。
穿着白衣,负手而立,看起来等了很久。
他转过身,看向凌砚。
笑了。
“终于等到你了。”
凌砚看着他。
“裴元?”
那人点头。
“凌霄阁,炼器峰首座,裴元。”
他看着凌砚,目光温柔得诡异。
“或者说——等了你三万年的,裴元。”
凌砚皱眉。
“三万年前,我还不存在。”
裴元笑了。
“是吗?”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滴血。
金色的血。
“这是你的血。”他说,“三万年前的。”
凌砚看着那滴血。
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裴元看着她。
“想知道你是谁吗?”
他伸出手。
“跟我走,我告诉你。”
谢无妄拔剑。
苏折手里的圆球飘起来。
温寻收起扇子。
沈清和挡在凌砚前面。
裴元看着他们,笑了。
“别紧张。我不会现在带她走。”
他看着凌砚。
“但你迟早会来找我的。”
他转身,往石门走去。
“因为那个遗迹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凌砚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过了很久。
她开口:
“进去吗?”
谢无妄看着她。
“你想进就进。”
凌砚想了想。
然后笑了。
“进。”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不管我是谁,不管三万年前发生了什么——”
她推开门。
“先进去看看再说。”
五个人消失在门后。
远处,迷雾里,郑长老带着剩下的人追了上来。
但石门已经关了。
他们站在门前,面面相觑。
而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5. 遗迹之下
门后不是想象中那样。
没有宫殿,没有宝库,没有堆积如山的法器和丹药。
只有一条向下的台阶。
台阶很窄,只容两人并行,两侧是光滑的石壁,每隔十步嵌着一颗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光。
凌砚站在台阶前,往下看。
看不到底。
“这遗迹……”温寻凑过来,压低声音,“怎么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你想的什么样?”
“起码得有个大门,有个牌匾,写着‘器疯子洞府’五个大字。”温寻比划着,“然后门口蹲俩石狮子,进去之后一排架子,上面摆满神器——这才像炼器大师的洞府嘛。”
苏折难得开口怼他:
“你以为是凡人界的暴发户?”
温寻:“……”
凌砚没理他们,蹲下来摸了摸台阶。
石质很老,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被无数人踩过。
可问题是——不是说这个遗迹刚被发现吗?
“有人来过。”她站起来,“而且来过很多人。”
郑长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可能!我们是最先发现遗迹的——”
凌砚回头看他。
郑长老带着二十多个人,正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看。
凌砚挑眉。
“你们怎么进来的?”
“门……门自己开了。”郑长老咽了口唾沫,“你们进来之后,门就开了。”
凌砚看温寻。
温寻摇头:“不是我。”
看谢无妄。
谢无妄面无表情:“不是我。”
看苏折。
苏折低头看手里的圆球:“它在发光。”
圆球确实在发光,金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问:“它之前发过光吗?”
“没有。”
“那现在为什么发?”
苏折想了想。
“因为这里有它想要的东西。”
凌砚看着那条向下的台阶。
台阶很长,不知道通向哪里。
但既然来了——
“走吧。”她往下走,“下去看看。”
谢无妄跟上。
沈清和跟上。
温寻摇着扇子跟上。
苏折捧着发光的圆球跟上。
郑长老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几变。
“长老,咱们……”身后的弟子小声问。
郑长老咬牙。
“跟上去!”
二十多个人慌慌张张跟下来。
台阶很长。
走了快半个时辰,还是台阶。
凌砚一边走一边数,已经数到三千多步了。
“这遗迹到底有多深?”温寻抱怨,“腿都走细了。”
“你可以飞。”
“飞什么飞,这地方有禁制。”温寻指了指头顶,“刚才试了一下,飞不起来。”
凌砚抬头看。
确实,头顶什么也没有,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
她继续往下走。
又走了快一刻钟,台阶终于到头了。
前面是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是圆的,直径大概有上百米,穹顶高得看不到顶。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有些在发光,有些是暗的。
石室中央,立着一座高台。
高台上放着一口鼎。
鼎不大,也就半人高,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朴素得不像话。
但所有人看到那口鼎,都愣住了。
包括谢无妄。
因为那口鼎散发出来的气息——
“仙器。”苏折难得失态,“这是仙器!”
郑长老眼睛亮了。
“仙器!是仙器!”
他一挥手:“上!”
二十多个赤炎宗弟子冲上去。
凌砚没动。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人冲向高台。
第一个弟子刚踏上高台第一级台阶——
消失了。
不是死了,不是飞了,是凭空消失了。
第二个弟子愣了一下,然后也跟着消失。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后面的弟子终于反应过来,拼命往后退。
但已经晚了。
高台周围忽然亮起一圈光,把所有人都罩在里面。
凌砚眯起眼睛。
光里,那些消失的弟子又出现了。
但姿势不对。
他们站在高台中央,围着那口鼎,一动不动。
表情呆滞,眼神空洞。
像是——
“傀儡。”苏折说,“被炼成傀儡了。”
凌砚看着那些弟子。
二十多个人,包括那个元婴后期的郑长老,全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前后不到三息。
“这是什么禁制?”温寻收起扇子,脸色难得严肃。
苏折摇头。
“不知道。但能瞬间把元婴期炼成傀儡——这手段,至少是大乘以上。”
凌砚沉默。
她看着那口鼎。
鼎还是那副样子,朴素,漆黑,毫不起眼。
但她总觉得——
那口鼎在看她。
“小师妹。”沈清和握住她的手,“别盯着看。”
凌砚回过神。
“这鼎有问题?”
“有。”苏折说,“它在等什么人。”
凌砚看他。
“等谁?”
苏折低头看手里的圆球。
圆球还在发光,但比刚才更亮了。
“等我?”
“不是。”苏折摇头,“等能唤醒它的人。”
他看向凌砚。
“小师妹,你试试。”
谢无妄皱眉。
“不行。”
“为什么?”
“危险。”
苏折想了想。
“那就不试。”
他把圆球收起来。
“绕过它,往前走。”
五人往石室另一边走。
路过那口鼎的时候,凌砚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鼎还是那副样子。
但她分明感觉到——
它动了一下。
不是位置动,是气息动。
像是认出了什么。
凌砚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石室另一边,有三条通道。
左边一条,右边一条,中间一条。
三条通道都是黑的,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温寻蹲下来看了看。
“左边这条,有脚印,很多脚印。”
“右边这条,也有脚印。”
“中间这条——”
他伸手摸了摸地面。
“没有脚印。”
凌砚看着中间那条通道。
黑的,深的,什么都没有。
“走中间。”
温寻站起来。
“小师妹,你确定?”
“确定。”
“为什么?”
凌砚想了想。
“因为那口鼎。”
她回头看了一眼。
“它在盯着这条通道。”
五人走进中间通道。
身后的光渐渐暗了。
前面什么也看不见。
但没人害怕。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了一点光。
光很弱,但确实是光。
五人加快脚步。
通道尽头,又是一个石室。
这个石室比刚才那个小很多,只有几十平米。
里面只有一样东西——
一张石桌。
桌上放着一块玉简。
玉简旁边,放着一滴血。
金色的血。
和裴元手里那滴一模一样。
凌砚看着那滴血。
心里那个东西又动了。
这次动得更厉害。
像是有什么在呼唤她。
“小师妹?”沈清和握住她的手。
凌砚回过神。
“我没事。”
她往前走。
谢无妄拦了一下。
凌砚摇头。
“让我去看看。”
谢无妄看着她。
两秒后,让开了。
凌砚走到石桌前。
低头看那块玉简。
玉简上刻着几个字:
“后来者启”
她伸手拿起玉简。
刚碰到,玉简就亮了。
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终于来了。”
凌砚皱眉。
“你是谁?”
“我是你。”
“……”
“不对,我是三万年前的你。”
凌砚沉默了两秒。
“说明白点。”
那声音笑了。
笑声有点苦涩。
“你还是这个脾气。”
顿了顿。
“你想知道你是谁吗?”
凌砚没回答。
那声音继续说:
“你是万法归宗体,上古第一体质,可以模拟任何灵根、融合任何血脉、修炼任何功法。”
“这个我知道。”凌砚说,“说点我不知道的。”
“你知道为什么这种体质会被灭吗?”
凌砚没说话。
“因为太逆天。”
“逆天就该死?”
“不是该死,是有人怕。”那声音说,“有人怕你成长起来,怕你掌控一切,所以在你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就动手了。”
凌砚皱眉。
“谁?”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
“你自己看吧。”
玉简里涌入大量的信息——
画面,声音,记忆。
凌砚看到一片战场。
天上地下,全是人。
有仙人,有魔头,有妖族,有上古遗族。
所有人都在围攻一个人。
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站在战场中央,浑身是血,但还在笑。
笑得比任何人都猖狂。
凌砚盯着那张脸。
那张脸——
和她一模一样。
画面一转。
女人倒在血泊里。
旁边站着一个人,低头看着她。
那人穿着白衣,面容模糊,看不清是谁。
但声音传出来:
“你不该存在的。”
女人笑了。
“三万年后,我还会回来的。”
那人沉默。
“我会等你。”
画面结束。
凌砚睁开眼睛。
沈清和正紧张地看着她。
“小师妹,你没事吧?”
凌砚摇头。
“没事。”
她低头看手里的玉简。
玉简已经碎了。
变成一堆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
桌上那滴血还在。
金色的,静静的。
凌砚看着那滴血。
然后伸出手。
“小师妹——”沈清和想拦。
但凌砚已经碰到了。
血触到指尖的瞬间,直接渗了进去。
没有痛。
只有一股暖流,从指尖涌入全身。
然后——
她看到了更多。
三万年的记忆。
三万年的等待。
三万年的——
仇恨。
凌砚站在原地,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
她睁开眼。
眼神变了。
不是变陌生,是变深了。
像是一夜之间,多了三万年的东西。
“小师妹?”温寻小心翼翼地喊。
凌砚转头看他。
“三师兄。”
“诶。”
“我好像……知道我是谁了。”
温寻愣了一下。
“是谁?”
凌砚想了想。
“一个死了三万年,又活过来的人。”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还是那双手,但好像不一样了。
“那个人说得对。”她轻声说,“我不该存在的。”
谢无妄走过来。
“谁说你不该存在?”
凌砚抬头看她。
谢无妄面无表情。
“让他来跟我说。”
凌砚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大师姐,你这话——”
“认真的。”谢无妄打断她,“不管你是谁,不管你三万年前是什么,现在你是无妄宗的人,是我师妹。谁敢动你,先过我。”
凌砚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点头。
“好。”
沈清和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小师妹,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在。”
凌砚靠在她肩上。
没说话。
但眼眶有点红。
温寻在旁边摇扇子,摇了几下,忽然收起。
“小师妹,接下来怎么办?那个裴元——”
凌砚从他怀里起来。
“他在外面等我。”
“去见他?”
“见。”
“为什么?”
凌砚想了想。
“因为他知道三万年前发生了什么。”
她看向通道外面。
“而且——他手里有我那滴血。”
五人离开石室。
走过通道,绕过那口鼎,爬上三千多级台阶。
推开石门。
外面站着一个人。
裴元。
他还是那副样子,白衣,负手而立,笑得温柔。
“想清楚了?”
凌砚看着他。
“三万年前,围攻我的人里,有没有你?”
裴元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有。”
凌砚眼神一冷。
“那你等了我三万年,是为了什么?”
裴元看着她。
目光复杂。
“为了——”
他顿了顿。
“道歉。”
凌砚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裴元苦笑。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等了三万年,就是为了当面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凌砚沉默。
裴元继续说:
“当年围攻你,是因为有人逼我。不动手,我全族都得死。”
“所以你选择了动手。”
“对。”
“然后呢?”
“然后我后悔了三万年。”
裴元看着她,眼神里有真真切切的痛苦。
“你不在了之后,我才知道真相。才知道你根本没想毁灭世界,才知道那些人只是怕你成长起来,才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
“才知道自己亲手杀了一个不该杀的人。”
凌砚没说话。
裴元继续说:
“所以我等了三万年。等你转世,等你回来,等亲口跟你说——”
他跪下。
“对不起。”
凌砚低头看他。
堂堂凌霄阁炼器峰首座,大乘期高手,跪在她面前。
一动不动。
旁边的温寻凑过来。
“小师妹,他好像是真的后悔。”
凌砚没理他。
她看着裴元。
“那滴血,哪来的?”
“你当年留下的。”
“为什么留?”
“因为你知道自己会死,所以留了一滴血,等着转世。”
裴元抬头看她。
“你知道自己会死,但还是去了战场。”
“为什么?”
凌砚想了想。
“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那些记忆只到战场,没说她为什么去。
裴元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因为你师父。”
凌砚眼神一凝。
“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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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裴元站起来,“你当年有一个师父,是上古龙族之主。那些人围攻你,不只是因为你的体质,还因为你师父手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裴元摇头,“但你师父临死前,把那个东西给了你。然后你带着那个东西,去了战场。”
凌砚沉默。
上古龙族之主。
她忽然想起掌门。
那个天天躺着晒太阳的懒人。
那个看她第一眼,眼神就不一样的人。
“我师父……叫什么?裴元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他是龙族,很厉害,厉害到整个仙界都怕他。”
他顿了顿。
“但后来他消失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世了。”
凌砚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
“那个东西,在哪?”
裴元看着她。
“你不知道?”
“不知道。”
裴元沉默。
然后说:
“那可能还没觉醒。”
“什么意思?”
“那个东西,在你体内。”裴元说,“但需要特定的条件才能觉醒。当年你师父设了禁制,只有你真正成长起来,才能解开。”
凌砚低头看自己的手。
体内有个东西?
她什么都没感觉到。
“什么条件?”
裴元摇头。
“不知道。这得问你师父。”
凌砚沉默。
过了很久。
她抬起头。
“裴元。”
“在。”
“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裴元眼睛一亮。
“但原不原谅你——”凌砚顿了顿,“等我查清楚再说。”
裴元苦笑。
“应该的。”
他站起来,看着凌砚。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凌砚想了想。
“先回宗门。”
她看向远方。
“有人等我回去吃饭。”
---
三天后。
无妄秘境。
凌砚推开宗门大门,往里走。
院子里,墨渊躺在石头上晒太阳。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一只眼。
“回来了?”
凌砚点头。
“回来了。”
墨渊看了看她。
然后笑了。
“看来知道了不少。”
凌砚走到他旁边,坐下。
“掌门。”
“嗯?”
“你是我师父吗?”
墨渊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谁告诉你的?”
“裴元。”
墨渊挑眉。
“那个小子还活着?”
凌砚看着他。
墨渊叹了口气。
“行吧,瞒不住了。”
他坐起来,看着凌砚。
“对,我是你师父。三万年前的师父。”
凌砚看着他。
墨渊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凌砚问:
“那个东西,在我体内?”
墨渊点头。
“对。”
“是什么?”
墨渊想了想。
“现在还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说出来,你会死。”
凌砚皱眉。
墨渊看着她,难得认真起来。
“那个东西,是整个仙界都想要的东西。谁得到它,谁就能掌控一切。你现在太弱,保护不了它。所以不能说。”
凌砚沉默。
墨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别急。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凌砚看着他。
“那我要多久才能知道?”
墨渊想了想。
“等你打得过我的时候。”
凌砚:“……”
墨渊笑了。
“开玩笑的。等你大乘期,就能知道一部分。”
凌砚默默记下。
大乘期。
她现在筑基。
还差得远。
但她有的是时间。
她站起来。
“我去吃饭了。”
墨渊点点头,又躺回去。
“去吧,你四师姐做了好吃的。”
凌砚往饭堂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掌门。”
“嗯?”
“谢谢。”
墨渊没睁眼。
但嘴角翘了一下。
凌砚笑了,转身走了。
饭堂里,四个人正在等她。
谢无妄坐在角落,剑放在旁边。
苏折在捣鼓一个新法器。
温寻摇着扇子,笑得一脸狐狸相。
沈清和端着一碗汤走过来。
“小师妹,趁热喝。”
凌砚接过,喝了一口。
烫的,但很暖。
她看着这四个人。
忽然觉得,三万年也没那么久。
反正——
有他们在。
---
当天晚上。
凌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画面。
战场,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还有那句:
“三万年后,我还会回来的。”
她摸了摸胸口。
那颗鲛人泪还是温的。
“我真的回来了。”她轻声说。
没人回答。
但窗外传来一阵风声。
像是有人在说——
欢迎回来。
凌砚笑了笑,闭上眼睛。
睡着了。
---
第二天一早。
凌砚被一阵喧哗吵醒。
推门出去,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裴元。
他手里拿着一堆东西,堆得像座小山。
看到凌砚出来,他笑了笑。
“给你带了点见面礼。”
凌砚低头看。
法器、丹药、灵石、材料——
全是好东西。
她抬头看裴元。
“什么意思?”
“赔罪。”裴元说,“三万年的赔罪,一时半会儿赔不完,先付点利息。”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问:
“你打算住这儿?”
裴元摇头。
“不住。但会常来。”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凌砚。
“我知道你不原谅我。没关系,我等得起。反正已经等了三年年,再等三万年也无所谓。”
凌砚看着他。
过了很久。
然后说:
“进来吃饭吧。”
裴元愣了一下。
“什么?”
“四师姐做的早饭,多你一双筷子。”
裴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眼眶有点红。
温寻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愣着干嘛?走啊。四师妹的早饭,一般人吃不到的。”
裴元回过神。
“哦、哦。”
他跟进去。
饭桌上,七个人围坐在一起。
墨渊也在。
他看了一眼裴元,懒洋洋开口:
“当年的事,我记着呢。”
裴元一僵。
“但既然小师妹让你进来,就先放你一马。”
裴元松了口气。
“谢谢掌门。”
墨渊摆摆手。
“别谢我,谢小师妹。”
裴元看向凌砚。
凌砚正低头喝汤,感受到他的视线,抬头看他。
“看我干嘛?吃饭。”
裴元笑了。
低头吃饭。
饭堂里,热气腾腾。
窗外,阳光正好。
无妄宗的一天,又开始了。
6. 找上门的麻烦
裴元在无妄宗待了三天。
三天里,他干了三件事:
第一,把带来的那堆“见面礼”整整齐齐摆进凌砚的房间,分门别类,贴上标签,注明用途。
第二,主动找苏折探讨炼器心得,被苏折无视了两次之后,终于用一份上古器纹图谱换来了半个时辰的交流时间。
第三,每天早起帮沈清和浇药田,一边浇一边被灵汐长老盯着看——那种笑里藏刀的眼神,看得他一个大乘期高手后背发凉。
第三天傍晚,凌砚在院子里晒太阳。
裴元走过来,在她旁边站定。
“我该走了。”
凌砚睁开眼看他。
“这么快?”
“不快了。”裴元苦笑,“凌霄阁那边已经连发七道传讯,催我回去。”
凌砚想了想。
“回去会有麻烦吗?”
裴元沉默了两秒。
“有一点。”
“多大?”
“大概……”裴元斟酌了一下,“需要写几份检讨,扣几年俸禄,再被骂几个月那种。”
凌砚挑眉。
“就这?”
“就这。”裴元点头,“我是炼器峰首座,不是他们能随便动的。最多就是面子上过不去。”
凌砚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要回去?”
裴元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因为有些事,得当面说清楚。”
他看着远方,眼神有点深。
“凌霄阁里,有人在等你的消息。”
凌砚眼神一凝。
“谁?”
“不知道。”裴元摇头,“但能逼我三万年前动手的那个人,应该还在。”
凌砚沉默。
裴元继续说:
“这次回去,我会帮你查。查到什么,派人告诉你。”
他顿了顿,看着凌砚。
“虽然你不一定需要。你们宗门……比我想的深。”
凌砚挑眉。
“怎么说?”
裴元苦笑。
“你那个掌门,我看不透。你那个长老,我不敢看。你那些师兄师姐,一个比一个怪。”
他看着凌砚。
“这样的宗门,整个修仙界都找不出第二个。”
凌砚笑了。
“那是。”
裴元看着她,忽然认真起来。
“凌砚。”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凌砚愣了一下。
裴元继续说:
“不是因为道歉,是因为——”
他想了想。
“因为你是我等了三万年的人。”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这话容易让人误会。”
裴元一愣,然后笑出声。
“不是那种等!是、是——”
他有点急,脸都红了。
凌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
她站起来,拍拍衣服。
“行了,走吧。再不走天黑了。”
裴元看着她。
然后点点头。
“好。”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有个事忘了说。”
“什么?”
“你们来西域的时候,是不是在荒古城被人盯上了?”
凌砚点头。
“对。”
“那些人的来历,我查到了。”裴元说,“不是凌霄阁的人。”
凌砚皱眉。
“那是谁?”
裴元看着她。
“正道三宗,联合派的。”
凌砚眼神一冷。
“正道三宗?”
“对。”裴元点头,“青云宗、凌霄阁、丹霞门——但不是全部人,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势力。他们联合起来,在查你的下落。”
凌砚沉默。
裴元继续说:
“具体是谁在牵头,还没查出来。但你小心点。”
凌砚点头。
“知道了。”
裴元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过我觉得,该小心的不是你们。”
他转身。
“走了。”
身影消失在门外。
凌砚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正道三宗。
联合查她。
为什么?
就因为她可能是万法归宗体?
还是因为——
她忽然想起掌门说的那句话:
“那个东西,是整个仙界都想要的东西。”
她摸了摸胸口。
那里什么也没有。
但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
晚饭的时候,凌砚把裴元的话说了。
温寻放下筷子。
“正道三宗联合查你?”
凌砚点头。
温寻想了想。
“这不正常。”
“怎么说?”
“正道三宗平时互相看不顺眼,青云宗瞧不起凌霄阁的商人做派,凌霄阁看不上丹霞门的暴发户气质,丹霞门又觉得前两家都是伪君子。”温寻摇着扇子,“能让这三家联合起来,只有一种可能。”
谢无妄接话:
“上面有人压着。”
温寻点头。
“对。而且那个人,地位很高。”
凌砚皱眉。
“多高?”
“至少是——”温寻指了指天上,“那个层面的人。”
凌砚明白了。
仙界。
有人在盯着她。
从三万年前就盯着。
到现在还没放弃。
沈清和轻轻握住她的手。
“小师妹,别怕。”
凌砚摇头。
“不怕。”
她是真不怕。
穿越那天,被人追着骂废物的时候都没怕过。
现在有宗门撑腰,更不会怕。
她只是想知道——
那个人,到底是谁?
墨渊懒洋洋开口:
“想知道是谁?”
凌砚抬头看他。
墨渊躺在椅子上,眯着眼睛。
“等你打得过我的时候,我告诉你。”
凌砚:“……”
温寻憋笑。
苏折面无表情继续吃饭。
谢无妄嘴角动了动。
沈清和温柔地给凌砚夹了一筷子菜。
“小师妹,吃饭。”
凌砚低头吃饭。
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等打得过掌门那天,第一件事就是问清楚。
第二件事——
让他天天晒太阳。
---
第二天一早。
凌砚被一阵巨响吵醒。
不是炸雷。
是有人砸门。
她推门出去,看到温寻站在院子里,脸色古怪。
“怎么了?”
温寻指了指山门方向。
“有人来了。”
“谁?”
“正道三宗的人。”温寻顿了顿,“一百多个。”
凌砚挑眉。
“来干嘛?”
“说是——”温寻的表情更古怪了,“来讨说法。”
凌砚愣了一下。
“讨什么说法?”
“不知道。”温寻摇头,“但领头的是青云宗的一个长老,大乘初期,气势很足。”
凌砚想了想。
“掌门呢?”
“还在睡。”
“长老呢?”
“在浇花。”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那就让他们等着。”
她转身往回走。
“我先吃早饭。”
温寻笑了。
“行,我去传话。”
---
山门外。
一百多个修士站成几排,气势汹汹。
领头的是个灰袍老者,面容威严,眼神凌厉。
大乘初期。
他身后跟着三个化神,十几个元婴,剩下的全是金丹。
这阵容,放在修真界任何地方,都能横着走。
灰袍老者看着紧闭的山门,脸色越来越难看。
“无妄宗的人呢?”
旁边一个化神期弟子凑过来。
“长老,刚才有个人出来说——”
“说什么?”
“说让咱们等着。”
“等什么?”
“等他们小师妹吃完早饭。”
灰袍老者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那弟子艰难地重复了一遍:
“等他们小师妹……吃完早饭。”
灰袍老者脸色铁青。
“好!好一个无妄宗!我青云宗长老亲自登门,他们让老夫等一个小丫头吃完早饭?”
他一挥手。
“给我喊门!喊到他们出来为止!”
一百多个修士齐声高喊:
“无妄宗!出来!”
“无妄宗!出来!”
喊了十几遍。
山门还是关着。
灰袍老者脸色越来越黑。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亲自出手——
门开了。
五个人走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姑娘,表情淡定,一边走一边用帕子擦嘴。
身后跟着四个人:
一个冷着脸的黑衣女子。
一个满眼血丝、手里还拿着个法器的青年。
一个笑眯眯摇扇子的狐狸眼男人。
一个温柔安静的白衣女子。
灰袍老者看着这五个人,眉头皱起来。
一个凡人,一个化神,一个元婴,两个看不透。
他盯着那个凡人。
“你就是无妄宗的小师妹?”
凌砚点头。
“是我。”
灰袍老者眯起眼睛。
“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祸?”
凌砚想了想。
“不知道。你说说看。”
灰袍老者冷哼一声。
“你在西域打伤赤炎宗弟子,抢夺遗迹机缘,还逼迫凌霄阁裴元首座为你所用——这些,够不够?”
凌砚听完,转头看温寻。
“三师兄,我打伤赤炎宗弟子了?”
温寻摇头。
“没有。是他们先动手的。”
“我抢他们机缘了?”
“没有。遗迹是大家一起进的,各凭本事。”
“我逼迫裴元了?”
温寻笑了。
“这个最离谱。裴元自己跪着求原谅,全城都看到了。”
凌砚点点头,转回头看着灰袍老者。
“你都听到了?”
灰袍老者脸色一变。
“胡说!明明是你们——”
凌砚打断他。
“等一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问你一个问题。”
灰袍老者皱眉。
“什么问题?”
凌砚看着他。
“你今天来,是代表青云宗,还是代表你自己?”
灰袍老者愣了一下。
“当然是代表青云宗!”
凌砚点头。
“好。那第二个问题——”
她指了指身后。
“你知道我们宗门,有多少人吗?”
灰袍老者皱眉。
“七个。”
“对,七个。”凌砚点头,“那你知道,这七个人,都是什么修为吗?”
灰袍老者沉默了。
他确实不知道。
只听说无妄宗人少,低调,不爱惹事。
但具体什么修为——
“我告诉你。”凌砚说。
她指了指自己。
“我,筑基。”
又指谢无妄。
“她,化神。”
指苏折。
“他,元婴。”
指温寻。
“他,元婴。”
指沈清和。
“她,元婴。”
然后看着灰袍老者。
“还有两个,一个在睡觉,一个在浇花。什么修为——你自己猜。”
灰袍老者脸色变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一个只有七个人的小宗门,凭什么能在修真界存活?
凭什么敢这么硬气?
凭什么让他一个大乘期长老,站在门口等一个小丫头吃完早饭?
只有一个解释——
那两个人,修为在他之上。
他背后忽然冒出冷汗。
凌砚看着他变来变去的脸色,笑了笑。
“想明白了?”
灰袍老者咬牙。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凌砚想了想。
“无妄宗的人。”
“就这?”
“就这。”凌砚点头,“我们就是一个小宗门,人少,钱多,不爱惹事。”
她顿了顿。
“但也不怕事。”
灰袍老者脸色铁青。
他身后的一百多个人,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办?
打?
打不过。
退?
面子往哪搁?
凌砚看着他们纠结的样子,忽然开口:
“这样吧,我给你个台阶下。”
灰袍老者抬头看她。
凌砚说:
“你今天来,是被人当枪使的。那个人是谁,我不知道。但你回去告诉他——”
她笑了笑。
“想查我,自己来。别派这些小喽啰送死。”
灰袍老者脸色涨红。
“你——”
“我说错了吗?”凌砚看着他,“你一个青云宗长老,大乘期高手,亲自来为难一个小丫头——传出去,你脸上有光?”
灰袍老者沉默了。
凌砚继续说:
“而且你心里清楚,我说的那些事,全是假的。你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来找麻烦。”
她看着灰袍老者。
“但找麻烦,得看对象。”
灰袍老者深吸一口气。
“你就不怕我动手?”
凌砚笑了。
“你可以试试。”
她侧身,让开视线。
身后,山门里,一道身影慢悠悠走出来。
墨渊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他走到凌砚旁边,看了一眼灰袍老者。
就一眼。
灰袍老者忽然倒退一步。
脸色煞白。
“你、你是——”
墨渊懒洋洋开口:
“吵什么吵,觉都睡不好。”
他看着灰袍老者。
“有事?”
灰袍老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墨渊等了两秒。
“没事就滚。”
灰袍老者转身就走。
走得很快。
一百多个人跟着跑。
眨眼间,山门外空了。
温寻看得目瞪口呆。
“掌门,你干什么了?”
墨渊又打了个哈欠。
“没干什么,就看了他一眼。”
“然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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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就跑了。”
温寻:“……”
凌砚看着墨渊。
墨渊也看着她。
“看什么?”
凌砚认真地说:
“掌门,你刚才那个眼神,我也想学。”
墨渊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等你大乘期再说。”
他转身往里走。
“回去补觉。”
凌砚看着他的背影。
忽然问:
“掌门,那个人是谁派来的?”
墨渊脚步不停。
“一个你暂时惹不起的人。”
“那我什么时候能惹得起?”
墨渊想了想。
“等你打得过我的时候。”
凌砚:“……”
又是这句。
她默默记了一笔。
等打得过掌门那天,一定要好好算账。
---
当天晚上。
凌砚在房间里,看着天花板发呆。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的事。
那个灰袍老者,大乘期,青云宗长老。
被掌门看了一眼,就跑了。
掌门到底是什么修为?
她想起裴元说的“上古龙族之主”。
三万年前的师父。
那时候就是仙界都怕的人物。
现在呢?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什么。
从床上坐起来。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灵汐长老站在窗前,笑盈盈看着她。
“小丫头,睡不着?”
凌砚点头。
灵汐走到她床边,坐下。
“想什么呢?”
凌砚想了想。
“想掌门。”
灵汐挑眉。
“想他干什么?”
“想他到底是什么人。”凌砚说,“还有三万年前的事。”
灵汐看着她。
“你想知道?”
凌砚点头。
灵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那我告诉你一部分。”
她顿了顿。
“你师父,三万年前是龙族太子,也是上古天庭的最后一任主人。”
凌砚眼睛睁大。
“上古天庭?”
“对。”灵汐点头,“那时候,修仙界和仙界是一体的。天庭管着三界,你师父就是天庭之主。”
凌砚愣住。
掌门是天庭之主?
那个天天躺着晒太阳的懒人?
灵汐继续说:
“后来出了事。有人背叛,有人围攻,天庭崩塌。你师父带着残部隐世,就是现在的无妄宗。”
她看着凌砚。
“你是他唯一的徒弟,也是他亲手埋下的种子。”
凌砚沉默。
灵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他知道你会回来,所以一直等着。等了整整三万年。”
凌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三万年前的事,她只有零碎的记忆。
战场,血,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还有那滴金色的血。
但她不记得师父。
不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
“我……”她张了张嘴,“我想不起来。”
灵汐笑了。
“想不起来正常。你那时候还小。”
凌砚抬头看她。
“我小?”
“对。”灵汐点头,“你被收徒的时候,才三百多岁。在龙族眼里,就是个孩子。”
凌砚:“……”
三百多岁,孩子。
好吧。
灵汐站起来。
“早点睡。明天还有事。”
凌砚问:“什么事?”
灵汐笑得意味深长。
“你三师兄查到了一些东西,明天会告诉你。”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小丫头。”
“嗯?”
“不管你想不想得起来,你都是无妄宗的人。”她笑了笑,“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门关上。
凌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过了很久。
她笑了。
“三万年就三万年吧。”
她闭上眼睛。
“反正——有他们在。”
---
第二天一早。
凌砚刚醒,温寻就推门进来。
“小师妹!查到了!”
凌砚坐起来。
“查到什么?”
温寻把一张纸条递给她。
“查到你三万年前的事了。”
凌砚接过,低头看。
看完之后,沉默了。
温寻看着她。
“小师妹?”
凌砚抬起头。
表情很复杂。
“三师兄。”
“嗯?”
“我三万年前——”
她顿了顿。
“是个疯子?”
温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疯得很出名那种。”
凌砚低头看纸条。
上面写着:
凌砚(三万年前)
称号:疯批小祖宗
战绩:
一人单挑整个仙界联军,杀了三天三夜,最后拉了三万人陪葬
口头禅:来啊,一起死啊
性格:能动手绝不废话,能拼命绝不认输
最出名的事迹:
临死前对着仙界的人说——
“老娘三万年后还回来,你们等着。”
凌砚看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
“这个……是真的?”
温寻点头。
“真的。我让人查了三天,翻了几百份古籍,全对得上。”
凌砚又看了一遍那张纸条。
疯批小祖宗。
一人单挑仙界联军。
杀了三天三夜。
拉了三万人陪葬。
最后还说“老娘三万年后还回来”。
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些人这么怕她。
这确实挺吓人的。
温寻看着她。
“小师妹,什么感觉?”
凌砚想了想。
“有点爽。”
温寻一愣,然后笑出声。
“就这?”
“不然呢?”凌砚把纸条还给他,“反正那是我,又不是我。”
温寻挑眉。
“怎么说?”
凌砚站起来,开始穿衣服。
“三万年前的事,我记得不清。那些仇恨,那些恩怨,对我来说都是别人的故事。”
她系好腰带。
“但有一点是真的。”
她看着温寻。
“我确实回来了。”
温寻看着她。
凌砚笑了笑。
“既然回来了,那就好好活。谁想让我死——”
她顿了顿。
“我就让他先死。”
温寻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这才是我们无妄宗的人。”
两人走出去。
院子里,谢无妄正在练剑。
苏折在角落里捣鼓法器。
沈清和在摆早饭。
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
凌砚看着他们。
忽然想起那张纸条上的最后一句话——
“老娘三万年后还回来,你们等着。”
她笑了。
等就等吧。
反正——
她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7. 疯起来自己都怕
凌砚发现一个问题。
自从知道自己三万年前是个疯子之后,宗门里的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太一样了。
具体表现在:
谢无妄练剑的时候,会时不时往她这边瞟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突然发疯。
苏折给她做的新法器,比之前那个多了三层防护——据说是为了防止她突然暴起伤人。
温寻每次跟她说话,都会先往后退半步,然后笑眯眯问:“小师妹今天心情怎么样?”
连沈清和都开始给她炖安神的汤。
凌砚忍了三天。
第四天早上,她终于忍不住了。
“你们能不能正常点?”
四个人齐刷刷看着她。
温寻试探着问:“小师妹,你现在是正常状态还是——”
“我现在想打人。”
温寻立刻后退一步:“那就是正常状态。”
凌砚:“……”
她深吸一口气。
“我没疯。三万年前的事我不记得,记得的那些也不影响我现在是个正常人。”
谢无妄看着她。
“真的?”
“真的。”
谢无妄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点头。
“行。”
她继续练剑去了。
苏折低头捣鼓法器。
温寻摇着扇子笑。
沈清和给她盛汤。
凌砚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中午。
温寻忽然冲进来。
“小师妹!出事了!”
凌砚放下筷子。
“什么事?”
温寻脸色古怪。
“外面来了个人,说是——你三万年前的仇人。”
凌砚愣了一下。
“来找我报仇?”
“对。”
“什么修为?”
“化神后期。”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问:
“他来之前没打听打听我现在什么修为?”
温寻也沉默了。
然后说:
“可能……没打听清楚?”
凌砚站起来。
“走,去看看。”
---
山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灰袍,长发,面容阴鸷,周身缭绕着化神后期的威压。
他看到凌砚出来,眼睛一亮。
“凌砚!真的是你!”
凌砚看着他。
“你谁?”
男人脸色一变。
“你不记得我了?”
凌砚想了想。
“不记得。”
男人咬牙。
“三万年前,你杀了我全家!”
凌砚挑眉。
“我杀的?”
“对!”
“为什么杀?”
男人愣了一下。
“因为、因为你当时发疯——”
凌砚打断他。
“所以我发疯的时候,你全家正好在我面前?”
男人脸色涨红。
“你、你什么意思?”
凌砚往前走了一步。
“我的意思是——我疯的时候,专杀该杀的人。”
她看着男人。
“你全家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
男人脸色变了。
凌砚继续说:
“三万年前的事,我记不全。但有一点我清楚——我从不滥杀无辜。”
她笑了笑。
“所以你今天来,要么是记错了,要么是——”
她顿了顿。
“你全家确实该死。”
男人脸都绿了。
“你放屁!我爹娘都是好人!”
“好人会被我杀?”
“那是因为你疯了!”
凌砚点头。
“行,就算我疯了。那我问你——”
她盯着男人。
“我疯的时候,你全家为什么在我面前?”
男人张了张嘴。
凌砚替他回答:
“因为他们也在围攻我。”
男人脸色惨白。
凌砚笑了。
“想起来了?”
男人咬牙。
“那、那也是你逼的!你要是不那么强,谁会围攻你?”
凌砚听完,转头看温寻。
“三师兄,你听到了吗?”
温寻点头。
“听到了。”
“这人是不是有病?”
“是挺有病的。”
男人大怒。
“你们——”
凌砚转回头看他。
“我给你两个选择。”
男人一愣。
“第一,现在滚,我当没看见你。”
“第二——”
她笑了笑。
“你动手,我让我大师姐打死你。”
谢无妄配合地往前走了一步。
男人看着谢无妄,脸色变了又变。
化神后期对化神后期。
但那个女人的气息——比他强太多了。
他咬牙。
“你、你给我等着!”
转身就跑。
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凌砚看着他的背影。
“就这?”
温寻摇着扇子笑。
“就这。”
凌砚摇摇头。
“三万年前的仇人,就这水平?”
温寻想了想。
“可能是混得最差的那个。”
凌砚转身往回走。
“无聊。”
---
下午的时候,又来人了。
这次不是报仇的。
是送信的。
送信的是个金丹期的小修士,战战兢兢站在山门外,手里捧着一封信。
“哪来的?”温寻问。
“凌、凌霄阁。”
温寻挑眉。
“裴元派来的?”
小修士摇头。
“不、不是。是阁主派来的。”
温寻眼神一凝。
凌砚接过信,拆开。
信很短。
“三日后,中域凌霄阁,请你一叙。不来,后果自负。”
落款:凌霄阁阁主。
凌砚看完,把信递给温寻。
温寻看完,眉头皱起来。
“鸿门宴?”
凌砚点头。
“鸿门宴。”
“去吗?”
凌砚想了想。
“去。”
“为什么?”
“因为他说——后果自负。”凌砚笑了笑,“我想看看什么后果。”
温寻看着她。
“小师妹,这明显是坑。”
“我知道。”
“那你还要跳?”
凌砚摇头。
“不是跳坑,是去拆坑。”
她看着那封信。
“裴元说过,凌霄阁里有人在等我的消息。这次正好去看看,到底是谁。”
温寻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行,我陪你。”
“不用。”
温寻一愣。
凌砚看着他。
“这次我一个人去。”
温寻脸色变了。
“小师妹——”
“听我说完。”凌砚打断他,“我一个人去,他们才会放松警惕。你们暗中跟着,等我信号。”
她看着温寻。
“三师兄,你不是搞情报的吗?潜行匿踪,你最在行。”
温寻沉默。
然后问:
“信号是什么?”
凌砚想了想。
“我动手的时候。”
温寻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
---
三天后。
中域,凌霄阁。
凌砚站在山门前,看着这座正道三宗之一的宗门。
气派是真气派。
山门高百丈,雕龙画凤,灵气缭绕。台阶三千级,每级都刻着阵法。山顶云雾中,隐约能看到成片的宫殿。
守门弟子看到她,脸色变了变。
“凌、凌砚?”
凌砚点头。
“是我。”
守门弟子咽了口唾沫。
“阁主有请。请跟我来。”
凌砚跟着他往上走。
一路上,无数目光落在她身上。
好奇的,警惕的,敌意的,还有——
恐惧的。
凌砚注意到,有些弟子看到她,脸色发白,躲得远远的。
她忽然想起那张纸条上写的:
“疯批小祖宗”
看来这名号,三万年后还挺好使。
走到半山腰,迎面走来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华贵,面容俊朗,但眼神轻佻。
他看到凌砚,眼睛一亮。
“哟,这就是那个无妄宗的小师妹?”
凌砚看他一眼。
“你谁?”
年轻男人脸色一僵。
“我是凌霄阁少阁主,沈玉。”
凌砚点头。
“哦。”
沈玉皱眉。
“你‘哦’什么?”
凌砚看着他。
“你想让我说什么?”
沈玉被噎了一下。
旁边的人连忙打圆场。
“少阁主,阁主还在等——”
沈玉一摆手。
“急什么?”
他上下打量凌砚。
“听说你是个凡人?”
凌砚没说话。
沈玉笑了。
“一个凡人,也配让我爹亲自见?”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这样吧,你陪我喝杯茶,我帮你跟我爹说几句好话。怎么样?”
凌砚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问:
“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玉挑眉。
“无妄宗的小师妹,筑基期的凡人。还能是谁?”
凌砚点头。
“对,我就是个凡人。”
她笑了笑。
“但我有个习惯。”
沈玉皱眉。
“什么习惯?”
“谁骂我,我打谁。”
话音刚落,沈玉飞了出去。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沈玉撞在台阶上,滚了七八圈,最后趴在地上,满脸是血。
“你、你敢打我——”
凌砚走过去,蹲下。
“打你怎么了?”
她拍了拍沈玉的脸。
“你爹是阁主,又不是我爹。你在我面前摆谱——”
她站起来。
“谁惯的你?”
四周一片死寂。
那些凌霄阁弟子,全都呆住了。
少阁主,化神初期,被一个筑基期的凡人,一巴掌扇飞了?
这他妈什么情况?
凌砚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一股力量从体内涌出来。
不是灵力。
是别的东西。
她想起那滴金色的血。
还有三万年前的记忆。
原来——
不只是记忆。
沈玉趴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
“你、你不是凡人——”
凌砚看着他。
“我确实不是凡人。”
她笑了笑。
“我是你祖宗。”
沈玉脸都绿了。
远处,一道声音传来:
“够了。”
一个人影从山顶落下。
灰袍,白发,面容威严。
凌霄阁阁主,沈天阙。
大乘后期。
他看着凌砚,目光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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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年了。”
凌砚也看着他。
“你认识我?”
沈天阙点头。
“认识。”
“那你请我来,是想干什么?”
沈天阙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还记得多少?”
凌砚想了想。
“不多。就记得战场,血,还有——”
她看着沈天阙。
“一个穿白衣服的人。”
沈天阙眼神一凝。
“还有呢?”
凌砚摇头。
“没了。”
沈天阙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说:
“进来吧。”
他转身往山顶走。
凌砚跟上去。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沈玉还趴在地上,满脸怨恨地盯着她。
凌砚笑了笑。
“再看,再扇你。”
沈玉立刻低头。
---
凌霄阁主殿。
沈天阙坐在主位上,看着凌砚。
“你胆子很大。”
凌砚点头。
“还行。”
“一个人来,不怕我动手?”
“不怕。”
“为什么?”
凌砚想了想。
“因为你不敢。”
沈天阙挑眉。
“不敢?”
凌砚看着他。
“三万年前的事,你参与过吧?”
沈天阙沉默。
凌砚继续说:
“参与过的人,都知道我师父是谁。知道他是谁的人,都不敢动我。”
她笑了笑。
“除非你想被龙族灭门。”
沈天阙脸色变了。
凌砚看着他变来变去的脸,忽然问:
“那个穿白衣服的人,是谁?”
沈天阙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沈天阙说,“当年围攻你的时候,他一直蒙着脸。从头到尾,没人见过他真面目。”
凌砚皱眉。
“那他为什么要杀我?”
沈天阙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因为你手里有一样东西。”
凌砚眼神一凝。
“什么东西?”
“不知道。”沈天阙摇头,“只知道那东西很重要,重要到整个仙界都想得到。”
他看着凌砚。
“那个人杀你,就是为了那东西。但后来他发现——那东西不在你身上。”
凌砚愣了一下。
“不在我身上?”
“对。”沈天阙点头,“你临死前,把它给了别人。”
凌砚沉默。
给了别人?
给谁?
她拼命回想,但那段记忆是空的。
沈天阙看着她。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
凌砚摇头。
沈天阙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那算了。”
他站起来。
“你走吧。”
凌砚看着他。
“你叫我来,就为了问这个?”
沈天阙点头。
“就为了问这个。”
凌砚站起来。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你儿子,我打了,没问题吧?”
沈天阙嘴角抽了抽。
“……没问题。”
“那就好。”
凌砚推门出去。
---
山门外。
凌砚刚出来,就看到温寻蹲在路边,摇着扇子。
“小师妹,出来了?”
凌砚点头。
“出来了。”
“没事吧?”
“没事。”
温寻站起来,上下打量她。
“真没事?我看那少阁主被人抬着出去了,脸肿得跟猪头一样。”
凌砚笑了。
“他自找的。”
温寻也笑了。
“行,不愧是我们小师妹。”
两人往回走。
走了几步,凌砚忽然问:
“三师兄。”
“嗯?”
“如果有一天,我疯了,你会怎么办?”
温寻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还能怎么办?陪你疯呗。”
凌砚看着他。
温寻继续说:
“反正你疯起来,打的都是该打的人。那我们就跟着你,帮你打。”
他摇着扇子。
“打不过的,叫掌门。掌门打不过的,叫长老。长老也打不过的——”
他笑了笑。
“那就一起死呗。反正一家人,死也要整整齐齐。”
凌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三师兄,你说话真他妈好听。”
温寻一愣。
“小师妹,你说脏话了?”
“说了,怎么了?”
温寻笑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
“你越来越像我们无妄宗的人了。”
凌砚挑眉。
“我以前不像?”
“以前也像。”温寻摇着扇子,“但现在更像。”
凌砚笑了。
两人并肩往前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凌霄阁的山门越来越远。
但凌砚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个穿白衣服的人,那个她给出去的东西,还有那些三万年前的恩怨——
迟早会找上门来。
不过没关系。
反正——
她有人陪着疯。
8. 祖宗显灵了
凌砚从凌霄阁回来之后,连续睡了十二个时辰。
不是累。
是懒。
反正宗门里没人管她。
掌门在睡觉,长老在浇花,大师姐在练剑,二师兄在炼器,三师兄在搞钱,四师姐在研究新菜谱。
她一个人躺在院子里晒太阳,晒得整个人都软了。
直到第三天早上。
温寻冲进来。
“小师妹!小师妹!出大事了!”
凌砚睁开一只眼。
“什么事?”
温寻表情古怪。
“那个少阁主,沈玉,死了。”
凌砚愣了两秒。
然后坐起来。
“死了?”
“对。”
“怎么死的?”
温寻摇头。
“不知道。据说是昨晚死的,死在房间里,没有任何外伤,也没有中毒迹象。”
凌砚皱眉。
“那关我什么事?”
温寻看着她。
“因为他死之前,只见过你。”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骂了一句:
“操。”
---
半个时辰后。
凌霄阁的人到了。
来的是个化神期长老,脸色铁青,站在山门外,声音传遍整个无妄秘境:
“无妄宗凌砚!出来!”
凌砚走出来。
身后跟着谢无妄。
那长老看到她,眼睛都红了。
“你还敢出来!”
凌砚看着他。
“我为什么不敢?”
“你杀了我家少阁主!”
“证据呢?”
长老咬牙。
“少阁主死之前,只见过你!不是你还能是谁?”
凌砚点头。
“就这?”
“就这还不够?”
凌砚笑了。
“我问你,我什么修为?”
长老愣了一下。
“筑基。”
“你们少阁主什么修为?”
“化神。”
凌砚看着他。
“我一个筑基,杀一个化神——还杀得无声无息,没有外伤,没有中毒——你觉得可能吗?”
长老脸色变了。
凌砚继续说:
“而且我杀他干嘛?就因为他嘴贱?那我当时就杀了,何必等三天?”
长老沉默了。
凌砚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们阁主,这事跟我没关系。想查,好好查。想栽赃——”
她笑了笑。
“让他亲自来。”
长老脸色铁青。
但他没法反驳。
因为凌砚说得对。
一个筑基,杀一个化神,还杀得这么干净——根本不可能。
他咬牙。
“你最好别跑。”
凌砚挑眉。
“跑什么?我宗门在这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长老转身走了。
凌砚看着他的背影。
“三师兄。”
温寻从旁边冒出来。
“在。”
“让人查一下,沈玉到底怎么死的。”
温寻点头。
“已经在查了。”
凌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有人在搞我。”
温寻看着她。
“知道是谁吗?”
凌砚摇头。
“不知道。但能悄无声息杀一个化神,还栽赃到我头上——这人修为不低。”
她想了想。
“而且,他肯定认识我。”
温寻眼神一凝。
“三万年前的人?”
凌砚点头。
“可能。”
---
两天后。
温寻查到了消息。
“小师妹,沈玉的死因查清楚了。”
凌砚抬头看他。
“怎么死的?”
温寻表情古怪。
“被人抽了魂魄。”
凌砚愣了一下。
“抽魂?”
“对。”温寻点头,“而且是上古手法,现在没人会用。”
凌砚沉默。
上古手法。
三万年前的东西。
她忽然想起那个穿白衣服的人。
温寻继续说:
“而且我的人查到,沈玉死的那天晚上,有人看到一道白影从凌霄阁离开。”
凌砚眼神一凝。
“白影?”
“对。白衣,白头发,看不清脸。”
凌砚站起来。
“他在等我。”
温寻看着她。
“等你去查?”
凌砚摇头。
“等我去找他。”
她往外走。
谢无妄拦住她。
“太危险。”
凌砚看着她。
“大师姐,有人在引我出去。我不去,他还会杀人。下一个可能是凌霄阁的任何人,也可能是——”
她顿了顿。
“可能是你们。”
谢无妄皱眉。
凌砚继续说:
“而且我想知道,他到底要什么。”
谢无妄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我陪你。”
凌砚摇头。
“这次我自己去。”
谢无妄脸色一变。
“凌砚——”
“听我说完。”凌砚看着她,“他认识我,不认识你们。你们跟着,他反而会躲。”
她笑了笑。
“而且我有你们给的东西,死不了。”
谢无妄沉默。
温寻走过来。
“小师妹,你知道他在哪?”
凌砚点头。
“大概知道。”
“哪?”
凌砚看向北方。
“北域,冰原。”
---
三天后。
北域,冰原。
凌砚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裹紧了身上的大氅。
这地方真他妈冷。
她看着四周。
什么也没有。
只有雪,风,和无尽的白色。
她深吸一口气。
“我来了。”
声音被风吹散。
但有人听到了。
一道白影从雪地里升起,站在她面前。
白衣,白发,白得跟雪一样。
看不清脸。
凌砚看着他。
“你是谁?”
那人没说话。
凌砚又问:
“沈玉是你杀的?”
那人点头。
“为什么杀他?”
那人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因为他碰了你。”
凌砚愣了一下。
“什么?”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他碰了你。他该死。”
凌砚皱眉。
“你他妈有病吧?”
那人看着她。
“我是为你好。”
凌砚笑了。
“为我好?杀一个人,栽赃给我——这叫为我好?”
那人沉默。
凌砚盯着他。
“你到底是谁?”
那人看着她。
过了很久。
然后说:
“我是你三万年前救过的人。”
凌砚愣住了。
那人继续说:
“你忘了。但我记得。”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天你一个人,面对三万人。我躲在角落里,以为自己要死了。你看到我,把我扔出去,说——”
他顿了顿。
“‘小孩子滚远点,别他妈碍事。’”
凌砚沉默了。
那人看着她。
“你救了我。我一直记得。”
凌砚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人继续说:
“我找了你三万年。终于找到了。”
他看着凌砚。
“谁欺负你,我杀谁。”
凌砚沉默了很久。
然后问:
“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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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那人摇头。
“不重要。”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那人指了指她胸口。
“那颗鲛人泪。上面有你的气息。”
凌砚低头看。
那颗鲛人泪,沈清和送的。
原来一直被人盯着。
她抬起头。
“所以你就杀了沈玉?”
那人点头。
“他碰了你。”
“他只是嘴贱。”
“那也是碰。”
凌砚深吸一口气。
“我谢谢你。但下次别杀了。”
那人看着她。
“为什么?”
凌砚想了想。
“因为杀人解决不了问题。而且——”
她笑了笑。
“我自己会杀。”
那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
“你还是那样。”
凌砚看着他。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那人想了想。
“跟着你。”
凌砚皱眉。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保镖。”
那人沉默。
凌砚看着他。
“你等了三万年,就为了给我当保镖?”
那人点头。
凌砚骂了一句:
“操。”
她想了想。
然后说:
“这样吧。你换个方式。”
那人看着她。
“什么方式?”
凌砚指了指身后。
“我宗门,缺个看门的。”
那人愣住。
凌砚继续说:
“你修为不低吧?化神?大乘?”
那人点头。
“大乘初期。”
凌砚挑眉。
“那你够格了。”
她转身往回走。
“跟我来吧。”
那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凌砚回头看他。
“愣着干嘛?走啊。”
那人看着她。
眼眶有点红。
然后跟上去。
雪地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
凌砚头也不回。
“对了,你叫什么?”
那人想了想。
“我叫……白。”
“白什么?”
“就白。”
凌砚点头。
“行,白。以后你就叫白了。”
那人笑了。
“好。”
---
五天之后。
无妄宗,山门边多了个小房子。
白的。
他每天坐在门口,看着来往的人。
不说话,也不动。
像个雪人。
温寻看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问凌砚:
“小师妹,你从哪捡回来的?”
凌砚想了想。
“三万年前。”
温寻愣住。
凌砚继续往前走。
“别管他,他爱坐着就坐着。”
温寻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
忽然打了个冷战。
“他不会一直坐着吧?”
凌砚头也不回。
“会。”
温寻:“……”
这宗门,越来越他妈怪了。
---
当天晚上。
凌砚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忽然想起白说的那句话:
“你救了我。我一直记得。”
她笑了笑。
三万年前的事,她不记得。
但三万年后,有人记得。
挺好。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窗外,白色的身影坐在山门边,一动不动。
月光照在他身上,跟雪融在一起。
他抬起头,看着凌砚房间的方向。
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然后继续坐着。
像一块石头。
一块会笑的石头。
9. 看门的祖宗
第九章看门的祖宗
白在山门边坐了七天。
一动不动。
不吃不喝。
不说话。
像个雪雕。
温寻每天进出山门,都要从他面前经过。
第一天,温寻打招呼:“早啊。”
白没反应。
第二天,温寻又问:“吃了吗?”
白没反应。
第三天,温寻带了个馒头:“真不吃?”
白还是没反应。
第四天,温寻放弃了。
他跟凌砚抱怨:“小师妹,你捡回来的那个,是不是死了?”
凌砚头也不抬:“死了会发臭。”
“那他怎么不动?”
“在动。”
“哪动了?”
凌砚指了指:“眼睛。”
温寻凑近看。
白的眼睛确实在动。
跟着凌砚的方向转。
凌砚走到哪,他眼珠子转到哪。
温寻:“……操。”
这是盯梢还是看门?
他想了想,又问:“他不会一直这样吧?”
凌砚终于抬头看他。
“三师兄。”
“嗯?”
“你怕他?”
温寻一愣。
然后笑了。
“我怕他?我一个搞情报的,会怕一个雪人?”
话音刚落,白忽然转头看他。
就一眼。
温寻后背一凉。
他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凌砚笑了。
“三师兄,你脸都白了。”
温寻嘴硬:“冻的!北边来的风!”
凌砚没拆穿他。
站起来,往山门走。
白的目光跟着她。
凌砚走到他面前,蹲下。
“你打算一直坐着?”
白想了想。
“可以坐很久。”
“多久?”
“三万年都等了。”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那你继续坐着吧。”
她站起来,往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对了,饿了自己去饭堂。四师姐做的饭,一般人吃不到。”
白的眼睛亮了一下。
只是一下。
然后继续坐着。
---
当天晚上。
沈清和发现饭堂少了一盘红烧肉。
她数了数。
一共做了八盘。
早上还在。
晚上就剩七盘。
她问温寻:“三师兄,你拿肉了?”
温寻摇头:“我吃肉还用偷?”
问苏折。
苏折头也不抬:“我对吃的不感兴趣。”
问谢无妄。
谢无妄面无表情:“我不吃红烧肉。”
问凌砚。
凌砚想了想。
然后往山门看了一眼。
白的嘴角,有一点点油光。
非常淡。
但她看到了。
凌砚笑了。
“四师姐,明天多做点。”
沈清和愣了一下。
然后也笑了。
“好。”
---
第二天。
饭堂里多了两盘红烧肉。
白的嘴角,油光更亮了。
---
第十天。
温寻终于习惯了白的存在。
习惯的表现是:
他敢从白面前走过了。
虽然走得很快。
但起码是走,不是跑。
他自我安慰:这不叫怕,这叫尊重。
毕竟人家大乘期。
毕竟人家等了三万年。
毕竟人家杀人不眨眼。
尊重一下怎么了?
他正想着,白忽然开口。
“你。”
温寻脚步一顿。
“我?”
白看着他。
“你是搞情报的?”
温寻点头。
“对。”
白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帮我查个人。”
温寻挑眉。
“谁?”
白报了一个名字。
温寻脸色变了。
“你查他干嘛?”
白看着他。
眼神很平静。
但温寻后背又凉了。
“他当年碰过她。”
温寻愣了两秒。
才反应过来“她”是谁。
他咽了口唾沫。
“碰过……是什么意思?”
白没回答。
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温寻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那人现在在哪?”
白摇头。
“不知道。所以让你查。”
温寻深吸一口气。
“行。我查。”
他转身要走。
白忽然又说:
“别告诉她。”
温寻回头看他。
“为什么?”
白看着凌砚房间的方向。
“她不想我杀人。”
温寻沉默。
过了很久。
他点点头。
“知道了。”
---
三天后。
温寻把一张纸条递给白。
白看完,收起来。
“谢了。”
温寻看着他。
“你真要去?”
白没回答。
温寻叹了口气。
“那人现在在中域,青云宗,是个长老。化神后期,身边常年跟着十几个护卫。”
白点头。
“知道了。”
他站起来。
温寻愣了一下。
“你现在去?”
白看着他。
“不然呢?”
温寻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转身往外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住。
“别告诉她。”
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温寻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过了很久。
他骂了一句:
“操。”
---
第二天早上。
凌砚发现白不见了。
她走到山门边,看着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然后转头看温寻。
“三师兄。”
温寻正在假装看风景。
“嗯?”
“白呢?”
温寻继续看风景。
“不知道啊,可能去散步了?”
凌砚盯着他。
温寻后背发凉。
“小师妹,你这么看我干嘛?”
凌砚笑了。
笑得很温柔。
“三师兄,你知不知道,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会往右看?”
温寻僵住了。
凌砚走过去,拍拍他肩膀。
“说吧,他干嘛去了?”
温寻沉默了两秒。
然后认命地叹了口气。
“去杀人了。”
凌砚挑眉。
“杀谁?”
温寻报了个名字。
凌砚听完,想了想。
“这人谁?”
温寻看着她。
“你三万年前的事,我不清楚。但白说——这人当年碰过你。”
凌砚愣了一下。
然后沉默。
过了很久。
她问:
“什么时候走的?”
“昨晚。”
“现在在哪?”
温寻摇头。
“不知道。但目标是青云宗的一个长老,化神后期。”
凌砚转身就走。
温寻喊住她。
“小师妹!你去哪?”
凌砚头也不回。
“去收尸。”
温寻愣住。
“收谁的尸?”
凌砚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看情况。”
---
中域,青云宗。
白站在山门外,看着这座巍峨的宗门。
太阳刚升起。
晨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映得像一尊雕像。
守门弟子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你是谁?”
白没说话。
往里走。
守门弟子拦住他。
“站住!这里是青云宗——”
白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守门弟子忽然说不出话。
整个人僵在原地。
白从他身边走过,继续往里走。
一路往上。
走到半山腰,迎面来了一队巡逻弟子。
“什么人!”
白没停。
继续走。
巡逻弟子拔剑。
下一秒,全躺下了。
不是死。
只是躺下。
白继续往上走。
一直走到主峰。
主峰上,一个灰袍老者正在打坐。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
看到白,脸色一变。
“你、你是谁?”
白看着他。
“三万年前,你碰过她。”
灰袍老者脸色惨白。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白往前走了一步。
灰袍老者想跑。
但发现自己动不了。
白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哪只手?”
灰袍老者颤抖着。
“我、我没——”
“哪只手?”
声音很平静。
但灰袍老者快吓死了。
他想起三万年前那天。
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
那些追杀她的人。
他那时候只是个小喽啰,远远跟在后面。
根本没碰过她。
但——
他确实伸过手。
想抢她掉在地上的东西。
虽然没抢到。
但手确实伸了。
他看着白的眼睛。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人,不是来讲道理的。
他是来算账的。
不管他碰没碰到。
只要他伸过手。
就够了。
灰袍老者闭上眼睛。
“右、右手。”
白点头。
然后抬手。
轻轻一点。
灰袍老者惨叫一声。
右手断了。
不是砍断。
是直接消失了。
灰袍老者捂着空荡荡的右肩,瘫在地上。
白看着他。
“下次,是头。”
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外面站着一个人。
凌砚。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就站在门口,看着他。
白沉默。
凌砚也沉默。
过了很久。
凌砚开口:
“杀完了?”
白摇头。
“没杀。”
凌砚挑眉。
“没杀?”
白点头。
“你说过,不想我杀人。”
凌砚看着他。
白的眼睛很平静。
但凌砚忽然有点想笑。
这人等了三万年,就为了给她当保镖。
保镖的第一件事,是听她的话。
即使她想杀的人就在面前。
即使他等了三万年就为了这一刻。
他还是没杀。
因为她说过不想。
凌砚走过去。
走到他面前。
抬头看他。
“白。”
“嗯?”
“你他妈是不是傻?”
白愣了一下。
凌砚继续说:
“我说不想你杀人,你就真的不杀?”
白看着她。
“你说的。”
凌砚深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行。你听话。”
她转身往外走。
“走吧,回家吃饭。”
白跟上去。
走了几步,凌砚忽然回头。
“对了。”
“嗯?”
“下次要杀人,叫我一起。”
白愣住。
凌砚继续往前走。
“我也等了三万年,凭什么你一个人爽?”
白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远的背影。
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然后跟上去。
---
青云宗主峰。
灰袍老者瘫在地上,看着自己消失的右手。
脸色惨白。
旁边,一个弟子战战兢兢跑过来。
“长、长老!要不要追——”
灰袍老者摇头。
“不、不用追。”
弟子愣住。
“为什么?”
灰袍老者看着远方。
那两道身影已经走远了。
他忽然想起三万年前那个女人临死前说的话:
“老娘三万年后还回来,你们等着。”
他闭上眼。
“她……真的回来了。”
---
三天后。
无妄宗。
白的座位从山门边,移到了饭堂门口。
还是坐着。
还是不动。
但手里多了个碗。
碗里是红烧肉。
温寻每次经过,都要看一眼。
然后默默走开。
这天他终于忍不住了。
“小师妹。”
“嗯?”
“他为什么改坐饭堂门口了?”
凌砚想了想。
“因为四师姐做的肉好吃。”
温寻沉默了两秒。
然后问:
“那他以后还看门吗?”
凌砚摇头。
“不看了。”
“那谁看门?”
凌砚指了指他。
温寻愣住。
“我?”
凌砚点头。
“你。”
温寻脸都绿了。
“我他妈一个搞情报的,你让我看门?”
凌砚看着他。
“三师兄。”
“嗯?”
“你不是说,一家人,死也要整整齐齐吗?”
温寻愣住。
凌砚笑了。
“看个门而已,又不是让你去死。”
她转身往里走。
“而且——”
她头也不回。
“白的饭,你管。”
温寻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远处,白坐在饭堂门口,端着碗,看着他。
嘴角微微翘起。
温寻骂了一句:
“操。”
---
当天晚上。
饭堂门口多了个小桌子。
温寻坐在桌子后面,摇着扇子。
白坐在旁边,端着碗。
两人一左一右。
像个门神组合。
凌砚路过,看了一眼。
然后笑了。
“三师兄,挺适合你的。”
温寻脸都黑了。
“小师妹,你再说我辞职。”
凌砚挑眉。
“辞职去哪?”
温寻想了想。
然后叹气。
“算了,看门就看门吧。”
他摇着扇子。
“反正咱们宗,也没人来。”
话音刚落。
山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温寻愣住。
凌砚笑了。
“三师兄,有人来了。”
温寻站起来。
“谁?”
凌砚看向山门方向。
“不知道。但应该是——”
她顿了顿。
“找我的。”
---
山门外。
站着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青云宗的长老袍,面色铁青。
身后跟着二十多个弟子。
温寻走过去。
“干嘛的?”
中年男人看着他。
“让凌砚出来。”
温寻挑眉。
“找她干嘛?”
中年男人咬牙。
“她的人,打伤了我青云宗长老!”
温寻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打伤?不是没死吗?”
中年男人脸色更黑了。
“你——”
温寻摇着扇子。
“而且你说她的人打的——证据呢?”
中年男人噎住。
温寻继续说:
“没证据就来闹,你当无妄宗是什么地方?”
中年男人深吸一口气。
“我今天不是来吵架的。”
温寻挑眉。
“那来干嘛?”
中年男人看着他。
“来传话。”
“传什么话?”
中年男人从怀里取出一封信。
“青云宗宗主,请凌砚三日后一叙。”
温寻接过信。
看了一眼。
然后问:
“又他妈是鸿门宴?”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
“你——”
温寻笑了。
“上次凌霄阁的鸿门宴,你们没听说?”
中年男人沉默。
温寻继续说:
“凌霄阁少阁主死了,到现在没查出来是谁杀的。凌霄阁阁主屁都没放一个。你猜为什么?”
中年男人脸色变了。
温寻往前走了一步。
“因为他不敢。”
他看着中年男人。
“你们宗主,敢吗?”
中年男人倒退一步。
温寻笑了笑。
“信我收了。回吧。”
他转身往里走。
中年男人站在原地,脸色变了几变。
最后咬牙。
“走!”
一群人灰溜溜走了。
温寻走到凌砚面前,把信递给她。
“小师妹,又是请你的。”
凌砚接过,拆开。
看完之后,笑了。
温寻看着她。
“怎么说?”
凌砚把信递回去。
“说三万年前的事,想跟我聊聊。”
温寻挑眉。
“去吗?”
凌砚想了想。
然后看向饭堂门口。
白坐在那里,端着碗,看着她。
凌砚笑了。
“去。”
“带谁?”
凌砚指了指白。
“他。”
温寻愣了一下。
“就带他?”
凌砚点头。
“就带他。”
温寻想了想。
然后笑了。
“行。”
他看着白。
“兄弟,好好表现。”
白没理他。
继续吃肉。
---
三天后。
中域,青云宗。
凌砚站在山门前,旁边站着白。
还是那座山门。
比凌霄阁的还高。
凌砚看了一眼,然后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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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白跟在后面。
一路往上。
走到半山腰,迎面走来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年轻女人,穿着华丽,面容娇美。
她看到凌砚,眼睛一亮。
“你就是凌砚?”
凌砚点头。
“是我。”
年轻女人上下打量她。
“听说你是个凡人?”
凌砚没说话。
年轻女人笑了。
“一个凡人,也配让我爹亲自见?”
凌砚看着她。
“你爹是谁?”
年轻女人脸色一僵。
“我是青云宗宗主之女,沈清月!”
凌砚点头。
“哦。”
沈清月皱眉。
“你‘哦’什么?”
凌砚看着她。
“你接着说。”
沈清月被噎了一下。
旁边的人连忙打圆场。
“小姐,宗主还在等——”
沈清月一摆手。
“急什么?”
她看着凌砚。
“听说你上次打了凌霄阁少阁主?”
凌砚点头。
“他嘴贱。”
沈清月笑了。
“那我今天也想嘴贱一下。”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试试?”
凌砚看着她。
看了两秒。
然后转头看白。
“白。”
白上前一步。
沈清月冷笑。
“怎么,自己不敢动手,让下人上?”
白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沈清月忽然说不出话。
整个人僵在原地。
白收回视线。
凌砚笑了。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沈清月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
凌砚拍拍她肩膀。
“嗓子不好就少说话。”
然后继续往上走。
白跟在后面。
沈清月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她刚才那一瞬间,感觉到了——
死亡。
---
青云宗主殿。
一个老者坐在主位上,白发白须,面容威严。
青云宗宗主,沈万山。
大乘巅峰。
他看着凌砚,目光复杂。
“三万年前。”
凌砚点头。
“对。”
沈万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我见过你。”
凌砚挑眉。
“在哪?”
沈万山看着她。
“战场上。”
凌砚没说话。
沈万山继续说:
“那时候我还年轻,只是个金丹期的小修士,远远跟在后面看。”
他看着凌砚。
“你一个人,对着三万人。”
“打了三天三夜。”
“最后倒下去的时候,还在笑。”
凌砚沉默。
沈万山看着她。
“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凌砚摇头。
沈万山说:
“我在想——这他妈是个疯子。”
凌砚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然后呢?”
沈万山也笑了。
“然后我就想,要是能认识这个疯子就好了。”
他看着凌砚。
“可惜没机会。”
凌砚看着他。
“现在有机会了。”
沈万山点头。
“对。”
他站起来。
走到凌砚面前。
然后——
跪下。
凌砚愣住了。
沈万山跪在地上,看着她。
“三万年前,我欠你一条命。”
凌砚皱眉。
“什么意思?”
沈万山说:
“那天战场上,我被围攻。你路过,顺手救了我。”
凌砚想了想。
完全不记得。
沈万山继续说:
“你可能不记得。但你确实救过我。”
他抬起头。
“所以我今天请你来,不是鸿门宴。”
“是想还债。”
凌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说:
“你起来。”
沈万山没动。
凌砚又说:
“我让你起来。”
沈万山这才站起来。
凌砚看着他。
“你欠我的,不用还。”
沈万山愣住。
凌砚继续说:
“因为我不记得。”
她笑了笑。
“而且,三万年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沈万山沉默。
过了很久。
他点点头。
“好。”
他看着凌砚。
“那你今天来,想做什么?”
凌砚想了想。
然后说:
“想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凌砚看着他。
“那个穿白衣服的人,是谁?”
沈万山脸色变了。
凌砚盯着他。
“你知道,对吧?”
沈万山沉默了很久。
然后点头。
“知道。”
“是谁?”
沈万山深吸一口气。
然后说:
“你师父的弟弟。”
凌砚愣住了。
沈万山继续说:
“也就是——你师叔。”
凌砚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脑子里嗡嗡的。
师叔?
她师父是墨渊。
上古龙族之主。
她师叔——
“他叫什么?”
沈万山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他当年跟你师父反目,然后——”
他看着凌砚。
“然后亲手杀了你。”
凌砚沉默了。
很久。
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冷。
“我师父的弟弟,杀了我。”
她点点头。
“行。真行。”
她转身往外走。
白跟上去。
沈万山喊住她。
“凌砚。”
凌砚停步。
沈万山说:
“他现在在仙界。”
凌砚没回头。
“我知道。”
她继续走。
“迟早会去的。”
---
山门外。
凌砚站在台阶上,看着远方。
白站在她旁边。
过了很久。
凌砚开口:
“白。”
“嗯?”
“你认识那个人吗?”
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见过。”
凌砚转头看他。
“见过?”
白点头。
“三万年前,他站在远处,看着你死。”
凌砚看着他。
“你没告诉我。”
白也看着她。
“你问了吗?”
凌砚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没问。”
她转回头,继续看远方。
“那现在呢?”
白说:
“他在仙界。等着你。”
凌砚点头。
“那就让他等着。”
她往下走。
“反正我也等了三万年。”
“再等几年,无所谓。”
白跟上去。
两道身影渐渐走远。
身后,青云宗的山门越来越小。
但凌砚知道,这只是开始。
那个穿白衣服的人——
她师叔。
迟早会见的。
---
三天后。
无妄宗。
凌砚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白坐在旁边,端着碗。
碗里是红烧肉。
温寻走过来,看着他们。
“小师妹。”
“嗯?”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仙界?”
凌砚想了想。
“等我打得过掌门的时候。”
温寻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你有的等了。”
凌砚挑眉。
“怎么,掌门很强?”
温寻点头。
“很强。”
“有多强?”
温寻想了想。
然后指了指白。
“他能打过白吗?”
温寻摇头。
“打不过。”
凌砚愣了一下。
“那谁能打过?”
温寻指了指里面。
“长老。”
凌砚沉默。
温寻继续说:
“而且长老说过——掌门很久没动手了。上次动手,还是三万年前。”
凌砚看着掌门房间的方向。
那个天天晒太阳的懒人。
三万年前,是上古天庭之主。
她师父。
她忽然有点想笑。
这宗门,真他妈怪。
全是怪物。
但——
是她的怪物。
她躺回去,继续晒太阳。
“那就慢慢来。”
白在旁边,继续吃肉。
阳光洒下来,暖洋洋的。
无妄宗的一天,又开始了。
10. 仙界来人
凌砚在无妄宗躺了半个月。
每天晒太阳,吃饭,睡觉,偶尔听温寻汇报外面的消息。
日子过得像条咸鱼。
但她喜欢。
反正三万年前杀够了,现在歇歇怎么了?
第十五天早上。
温寻冲进来。
“小师妹!小师妹!”
凌砚睁开一只眼。
“又他妈谁死了?”
温寻摇头。
“没死。但比死了还麻烦。”
凌砚坐起来。
“说。”
温寻表情古怪。
“仙界来人了。”
凌砚愣了一下。
“仙界?”
“对。”温寻点头,“来了三个,说是要见你。”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问:
“什么修为?”
“看不透。”温寻说,“但肯定是仙人级别。”
凌砚想了想。
“掌门呢?”
“还在睡。”
“长老呢?”
“在浇花。”
凌砚站起来。
“走,去看看。”
---
山门外站着三个人。
两男一女。
都穿着白衣,气质超然,一看就不是修真界的人。
领头的男人看起来四十来岁,面容威严,眼神锐利。
他看到凌砚出来,眼睛眯了眯。
“你就是凌砚?”
凌砚点头。
“是我。”
那男人上下打量她。
“筑基?”
凌砚点头。
“对,筑基。”
那男人皱眉。
“怎么会这么弱?”
凌砚笑了。
“因为我才修炼几个月。”
那男人愣了一下。
几个月?筑基?
他转头看旁边那个女人。
女人点点头,传音说了什么。
男人的表情变了。
他看着凌砚,眼神复杂。
“三万年前的万法归宗体,转世重修,几个月到筑基——确实不慢。”
凌砚挑眉。
“你知道我?”
男人点头。
“整个仙界都知道你回来了。”
凌砚没说话。
男人继续说:
“我叫林天,仙界执法堂的人。这两位是我同僚。”
他看着凌砚。
“我们来,是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凌砚看着他。
“去哪?”
“仙界。”
“干嘛?”
林天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有人要见你。”
凌砚笑了。
“谁?那个穿白衣服的?”
林天脸色一变。
“你知道?”
凌砚点头。
“知道一点。”
林天看着她。
“那你更应该跟我们走。”
凌砚摇头。
“不去。”
林天皱眉。
“为什么?”
凌砚指了指自己。
“我,筑基。去仙界,送死?”
林天沉默。
凌砚继续说:
“而且你们说是请,带这么多人——这叫请?”
林天身后那个年轻男人忍不住开口:
“你别不识抬举——”
凌砚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年轻男人忽然说不出话。
他愣了一下,想开口,还是说不出。
他脸色变了。
凌砚笑了。
“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年轻男人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
林天皱眉。
“你对他做了什么?”
凌砚摊手。
“不知道啊。可能他嗓子不好?”
林天盯着她。
凌砚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林天忽然笑了。
“有意思。”
他一挥手,那年轻男人终于能说话了。
“你、你——”
凌砚看着他。
“我什么?”
年轻男人咬牙。
但不敢再说了。
林天看着凌砚。
“你真的不去?”
凌砚点头。
“不去。”
“那如果我说——你必须去呢?”
凌砚挑眉。
“那就动手。”
林天笑了。
“你一个筑基,跟我动手?”
凌砚也笑了。
“我一个筑基,三万年前杀了三万人。”
林天笑容僵住。
凌砚看着他。
“你要试试吗?”
林天沉默。
旁边那个女人忽然开口:
“林师兄,算了。”
林天转头看她。
女人说:
“她说的对。现在带她去仙界,确实不合适。”
她看着凌砚。
“但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
凌砚挑眉。
“说。”
女人说:
“那个人说——他在仙界等你。你什么时候去,他什么时候见你。但如果你一直不去——”
她顿了顿。
“他会来找你。”
凌砚眼神一冷。
“让他来。”
女人点头。
“话带到了。我们走。”
林天皱眉。
“就这么走了?”
女人看着他。
“不然呢?动手?”
林天沉默了。
他看了凌砚一眼。
然后转身。
三个人腾空而起,消失在云层里。
凌砚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温寻走过来。
“小师妹,就这么放他们走?”
凌砚没回答。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有一点金色的光。
正在慢慢消散。
那是刚才看那年轻男人的时候,从体内涌出来的东西。
不是灵力。
是别的。
比灵力更强。
她忽然想起掌门说的那句话:
“那个东西,在你体内。”
她握紧手。
光消失了。
她抬起头。
“三师兄。”
“嗯?”
“帮我查一下,仙界执法堂,是什么地方。”
温寻点头。
“已经在查了。”
凌砚转身往回走。
“查到了告诉我。”
---
三天后。
温寻把一沓资料放在凌砚面前。
“仙界执法堂,是仙界最强的势力之一。专门管仙界秩序,抓人、审人、杀人——都归他们管。”
凌砚翻着资料。
“领头的是谁?”
温寻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叫‘堂主’,从没人见过真面目。”
凌砚皱眉。
“那天的三个人,什么来头?”
温寻指着资料。
“林天,执法堂执事,金仙后期。那个女人,叫林霜,也是执事,金仙中期。那个年轻男人,叫林动,金仙初期。”
凌砚挑眉。
“都姓林?”
“对。”温寻点头,“执法堂的人,都改姓林。进了执法堂,就抛弃过去。”
凌砚沉默。
温寻看着她。
“小师妹,那个要见你的人——你觉得是谁?”
凌砚想了想。
“不知道。但肯定是那个白衣服派来的。”
她想起沈万山说的话。
她师叔。
掌门的弟弟。
亲手杀了她的人。
现在在仙界,等着她。
等着她去送死?
还是等着——
她忽然笑了。
“有意思。”
温寻看着她。
“小师妹,你笑什么?”
凌砚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
她顿了顿。
“这破事,越来越有意思了。”
---
当天晚上。
凌砚去找墨渊。
墨渊躺在石头上,眯着眼睛。
凌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掌门。”
“嗯?”
“那个执法堂,你知道吗?”
墨渊没睁眼。
“知道。”
“是什么地方?”
墨渊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当年天庭的执法堂。”
凌砚愣住了。
墨渊继续说:
“天庭崩塌之后,执法堂的人叛变,投靠了仙界。改了个名字,继续干老本行。”
他睁开眼看着凌砚。
“今天来的那三个人,是来探路的。”
凌砚皱眉。
“探路?”
“对。”墨渊点头,“他们想知道,你现在什么实力,身边有什么人,能不能动。”
他看着凌砚。
“结果发现——动不了。”
凌砚愣了一下。
“为什么?”
墨渊笑了。
“因为你那个看门的。”
凌砚想起白。
“白?”
“对。”墨渊说,“那三个人走的时候,白看了他们一眼。就一眼,那三个人差点从天上掉下来。”
凌砚沉默。
她不知道这事。
墨渊看着她。
“你知道白是什么修为吗?”
凌砚摇头。
“大乘初期?”
墨渊笑了。
“大乘初期?”
他坐起来。
“那是他压着的。他真实修为——”
他顿了顿。
“真仙后期。”
凌砚愣住了。
真仙?
比金仙还高?
白是真仙?
墨渊看着她愣住的样子,笑了。
“你以为他等了三万年,就等出个大乘?”
他躺回去。
“他等了三万年,是为了等到能保护你的时候。”
凌砚沉默。
很久。
然后问:
“那他为什么不说?”
墨渊闭着眼睛。
“因为没必要。”
凌砚看着他。
墨渊继续说:
“他要的只是跟着你。什么修为,无所谓。”
凌砚站起来。
往饭堂走。
白的座位在饭堂门口。
他端着碗,正在吃肉。
凌砚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白。”
白转头看她。
“嗯?”
凌砚看着他。
“你是真仙?”
白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
“对。”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你他妈怎么不早说?”
白想了想。
“你也没问。”
凌砚深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行。我的错。”
她站起来。
“以后我问。”
白点头。
继续吃肉。
凌砚看着他。
忽然问:
“你真仙后期,为什么不去仙界?”
白想了想。
“不想去。”
“为什么?”
白看着她。
“你不在。”
凌砚愣住了。
白继续吃肉。
凌砚站在原地,看着他一勺一勺往嘴里送。
过了很久。
她转身往里走。
“明天让四师姐多做点肉。”
---
第二天。
饭堂里的红烧肉,从两盘变成了四盘。
白的碗,永远满着。
温寻看着,忍不住问:
“小师妹,你这是养猪呢?”
凌砚头也不回。
“养怎么了?”
温寻笑了。
“没怎么,就是觉得——”
他顿了顿。
“这猪挺贵的。”
白看了他一眼。
温寻立刻闭嘴。
凌砚笑了。
“三师兄,你怕他?”
温寻嘴硬。
“不怕。”
“那你闭嘴干嘛?”
温寻想了想。
“嘴累了。”
凌砚没拆穿他。
继续晒太阳。
---
下午的时候。
又来人了。
这次不是仙界。
是沈万山。
青云宗宗主,大乘巅峰。
一个人来的。
站在山门外,规规矩矩等着。
温寻去通报。
凌砚走到山门口,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
沈万山看着她。
“来还债。”
凌砚挑眉。
“上次说了,不用还。”
沈万山摇头。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
凌砚看着他。
“怎么不一样?”
沈万山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玉简。
“这是当年战场上捡到的。”
他看着凌砚。
“应该是你的。”
凌砚接过玉简。
玉简很旧,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她注入灵气。
玉简亮了。
一道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徒弟,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个,说明我不在了。”
“别哭。”
“哭什么哭,又不是死了。”
“我活得好好的。”
“只是去了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很远,暂时回不来。”
“但你放心。”
“老子迟早会回来的。”
“回来之前,你好好活着。”
“谁欺负你,记下来。”
“等老子回来,一个个算账。”
声音消失了。
凌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是——
师父的声音。
不是现在的墨渊。
是三万年前的墨渊。
年轻,嚣张,一口一个老子。
凌砚握着玉简。
手有点抖。
沈万山看着她。
“是你师父的?”
凌砚点头。
沈万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他在哪?”
凌砚摇头。
“不知道。”
她看着玉简。
“但他说——会回来的。”
沈万山点点头。
“那就等。”
他看着凌砚。
“我欠你的,还不清。但这条命,随时可以给你。”
凌砚抬头看他。
沈万山笑了笑。
“三万年前你救我,三万年后我帮你。公平。”
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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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看着他。
“你知道那个人在仙界等我?”
沈万山点头。
“知道。”
“你还敢来?”
沈万山笑了。
“我一个糟老头子,怕什么?”
他看着凌砚。
“而且——”
他顿了顿。
“你师父会回来的。”
凌砚沉默。
沈万山转身。
“走了。有事让人传讯。”
他腾空而起,消失在天边。
凌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然后低头看手里的玉简。
玉简还是温的。
她把它收起来,贴身放着。
转身往回走。
走到饭堂门口,白看着她。
“谁?”
凌砚说:
“一个欠我命的。”
白点头。
继续吃肉。
凌砚在他旁边坐下。
“白。”
“嗯?”
“我师父,你认识吗?”
白想了想。
“见过。”
“什么样?”
白看着她。
“跟你一样。”
凌砚愣了一下。
“什么跟我一样?”
白说:
“疯。”
凌砚笑了。
“还有呢?”
白想了想。
“护短。”
凌砚点头。
“还有呢?”
白看着她。
“等你。”
凌砚愣住了。
白继续说:
“他走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凌砚看着他。
“什么话?”
白说:
“我徒弟会回来的。到时候告诉她——老子在那边等她。”
凌砚沉默。
很久。
然后笑了。
笑得眼眶有点红。
“行。”
她站起来。
“那我就等。”
白看着她。
“等多久?”
凌砚想了想。
“他等了我三万年,我等他一辈子,怎么了?”
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笑得很轻。
“像他。”
凌砚往里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白。”
“嗯?”
“你当年,也是他救的?”
白点头。
凌砚看着他。
“那你等的是他,还是我?”
白想了想。
“你。”
凌砚挑眉。
“为什么?”
白看着她。
“因为他救我的时候说——替他徒弟看着点。”
凌砚愣住了。
白继续说:
“他说,我徒弟以后会回来。你帮我看着她,别让人欺负了。”
他看着凌砚。
“我等了三万年,等的就是你。”
凌砚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脑子里嗡嗡的。
师父走的时候,让人替她看着点。
看着点。
看了三万年。
她忽然想骂人。
但张了张嘴,没骂出来。
最后只说了一句:
“操。”
然后转身进去了。
白看着她的背影。
继续吃肉。
但嘴角翘着。
---
那天晚上。
凌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里握着那块玉简。
师父的声音还在脑子里转。
“老子迟早会回来的。”
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行。”
她轻声说。
“我等着。”
窗外,月亮很圆。
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闭上眼睛。
睡着了。
手里还握着那块玉简。
---
第二天早上。
凌砚被一阵喧哗吵醒。
推门出去,看到温寻站在院子里,脸色古怪。
“又怎么了?”
温寻看着她。
“小师妹,外面来了好多人。”
凌砚皱眉。
“什么人?”
温寻说:
“各个宗门的。青云宗、凌霄阁、丹霞门,还有散修联盟、妖族联盟——全来了。”
凌砚愣住。
“来干嘛?”
温寻表情更古怪了。
“说是——来投靠。”
凌砚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温寻重复了一遍:
“来投靠。”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骂了一句:
“操。”
她往外走。
走到山门口,愣住了。
外面黑压压一片人。
起码上千。
站在最前面的是沈万山。
他看到凌砚出来,笑了。
“小丫头,我给你带了点人。”
凌砚看着他。
“你他妈搞什么?”
沈万山说:
“那天回去之后,我想了想。”
他看着凌砚。
“你一个人,要对付仙界,太难。”
“所以——”
他指了指身后。
“这些人都愿意帮你。”
凌砚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
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
有正道的,有魔道的,有妖族的。
有修为高的,有修为低的。
但都站在那儿。
看着她。
凌砚沉默。
很久。
然后问:
“为什么?”
沈万山笑了。
“因为你三万年前做的事。”
他顿了顿。
“那天战场上的三万人,不全是要杀你的。”
他看着凌砚。
“有一半,是去救你的。”
凌砚愣住了。
沈万山继续说:
“他们没救成。但他们的后代,还记得。”
他指了指身后。
“这些人,都是那些人的后代。”
凌砚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万山看着她。
“小丫头,你不是一个人。”
凌砚站在原地。
很久。
然后笑了。
笑得有点涩。
“行。”
她往前走了一步。
看着那些人。
“我记住了。”
那些人看着她。
忽然有人喊了一句:
“小祖宗!”
然后所有人跟着喊:
“小祖宗!”
“小祖宗!”
“小祖宗!”
声音震天。
凌砚愣住。
然后笑了。
笑出声那种。
“操。”
她转身往里走。
“都进来吧,别他妈在外面喊了。”
一千多人,涌进无妄宗。
温寻在后面喊:
“排队!排队!别踩我花!”
白坐在饭堂门口,端着碗。
看着这乌泱泱的人群。
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继续吃肉。
管他多少人。
反正他的肉,没人敢动。
11. 谁说不修炼?
凌砚坐在院子里,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修炼资源。
丹药、灵石、功法玉简、法器——全是刚才那帮人送的。
她随手拿起一块玉简,注入灵气。
《万法归宗体修炼指南·入门篇》。
她看完,放下。
又拿起一本。
《筑基期到元婴期:三年速成攻略》。
再看。
《论科学修仙的可行性》。
她看完第三本,终于忍不住笑了。
“这帮人,是怕我太废?”
温寻在旁边摇扇子。
“不是怕你废,是怕你死。”
凌砚挑眉。
“死不了。”
“为什么?”
凌砚指了指饭堂门口。
白端着碗,正往这边看。
温寻沉默了。
然后说:
“行,你赢了。”
凌砚站起来。
“走吧。”
温寻愣了一下。
“去哪?”
凌砚看着他。
“修炼。”
温寻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修炼?”
凌砚点头。
“对,我。”
温寻看着她。
“你之前不是天天晒太阳吗?”
凌砚笑了。
“那是之前。”
她往修炼室走。
“现在有一千多人等着我带着他们去干架,我晒什么太阳?”
---
修炼室里。
凌砚盘腿坐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看的那些功法。
《万法归宗体修炼指南》里说,这种体质的修炼方式和正常人不一样。
正常人需要吸收灵气,运转周天,一点点积累。
她不需要。
她只需要——
“吃。”
凌砚睁开眼。
看着面前那堆丹药。
她拿起一颗,塞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涌入体内。
她闭上眼睛,感受那股暖流在经脉里流动。
流动着流动着——
没了。
凌砚睁开眼。
又拿起一颗。
塞进去。
暖流又来。
然后又没了。
她一口气吃了十颗。
全没了。
她看着那堆丹药。
沉默了两秒。
然后骂了一句:
“操,这是无底洞?”
---
外面。
温寻蹲在门口,等着。
旁边站着谢无妄。
“她进去多久了?”
温寻看了看天。
“一个时辰。”
谢无妄皱眉。
“怎么没动静?”
温寻想了想。
“可能……在睡觉?”
谢无妄瞪了他一眼。
温寻连忙闭嘴。
又过了一会儿。
修炼室的门开了。
凌砚走出来。
脸色不太好看。
温寻凑过去。
“小师妹,怎么样?”
凌砚看着他。
“三师兄。”
“嗯?”
“你知道我这体质怎么修炼吗?”
温寻摇头。
凌砚说:
“吃。”
温寻愣了一下。
“吃?”
凌砚点头。
“吃丹药,吃灵石,吃天材地宝——什么都吃。”
她指了指修炼室里面。
“我刚才吃了二十颗丹药,五块上品灵石,还有一根千年人参——修为涨了一点点。”
温寻看着她。
“涨了多少?”
凌砚想了想。
“大概……从筑基初期,到筑基初期偏上一点点。”
温寻沉默了。
谢无妄也沉默了。
凌砚看着他们。
“你们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温寻艰难地开口:
“小师妹,你吃的那些东西,够一个普通人从筑基到金丹了。”
凌砚点头。
“我知道。”
温寻又说:
“结果你就涨了一点点?”
凌砚点头。
“对。”
温寻深吸一口气。
然后问: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凌砚想了想。
然后笑了。
“吃穷他们。”
---
接下来的三天。
凌砚什么都没干。
就吃。
早上起来,吃丹药。
中午,吃灵果。
晚上,吃沈清和做的药膳。
睡前,再吃一堆灵石。
吃完就修炼,修炼完接着吃。
三天后。
她突破了。
筑基中期。
温寻看着那堆空了的瓶瓶罐罐,脸都绿了。
“小师妹,你知道你这三天吃了多少吗?”
凌砚摇头。
温寻说:
“够养三个元婴期修士吃一年。”
凌砚挑眉。
“这么多?”
温寻点头。
凌砚想了想。
然后问:
“宗门还有钱吗?”
温寻看着她。
“有。”
“那就行。”
温寻深吸一口气。
“小师妹,这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是你这个吃法——太他妈吓人了。”
凌砚笑了。
“吓人就吓人。反正——”
她顿了顿。
“我又不是正常人。”
---
第四天。
凌砚正在修炼室继续吃。
门忽然被推开。
谢无妄走进来。
凌砚抬头看她。
“大师姐?”
谢无妄走到她面前,坐下。
“我教你。”
凌砚愣了一下。
“教我什么?”
谢无妄看着她。
“打架。”
凌砚眨了眨眼。
“我不是在修炼吗?”
谢无妄摇头。
“修炼和打架是两回事。”
她站起来。
“跟我来。”
---
演武场。
谢无妄站在场中,手里握着剑。
凌砚站在对面,空着手。
旁边围了一圈人。
温寻、苏折、沈清和,还有白。
谢无妄看着凌砚。
“你学什么?”
凌砚想了想。
“能打死人的那种。”
谢无妄嘴角微微一动。
“那就从基础开始。”
她拔剑。
剑光一闪,凌砚还没反应过来,剑尖已经停在她面前。
“看到了吗?”
凌砚点头。
“看到了。”
“能躲开吗?”
凌砚想了想。
“不能。”
谢无妄收剑。
“那就练。”
她从最基础的开始教。
怎么站,怎么走,怎么看对手,怎么出招。
凌砚学得很快。
快得谢无妄都愣了一下。
“你学过?”
凌砚摇头。
“没有。”
“那怎么这么快?”
凌砚想了想。
“可能因为——我吃了太多?”
谢无妄沉默了。
温寻在旁边插嘴:
“大师姐,小师妹这体质,好像是吃越多学越快。”
谢无妄看了他一眼。
温寻闭嘴。
谢无妄转回头,看着凌砚。
“再来。”
---
两个时辰后。
凌砚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浑身是汗。
旁边,谢无妄站着,气息平稳。
“今天就到这儿。”
凌砚看着她。
“大师姐,你不累?”
谢无妄摇头。
凌砚竖起大拇指。
“牛逼。”
谢无妄嘴角动了动。
然后转身走了。
温寻走过来,递给她一块帕子。
“小师妹,感觉怎么样?”
凌砚接过帕子,擦了擦脸。
“爽。”
温寻笑了。
“那就行。”
他蹲下来,看着她。
“小师妹,你知道吗,你进来之前,大师姐跟我说了一句话。”
凌砚挑眉。
“什么话?”
温寻说:
“她说——这孩子,能打。”
凌砚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大师姐夸人,真他妈含蓄。”
---
晚上。
凌砚躺在床上,浑身疼。
但心里爽。
她看着天花板,想着白天的事。
谢无妄教的那些东西,她一遍就会。
不是聪明。
是身体记得。
三万年前,她肯定也是个能打的。
现在只是——回忆起来。
她翻了个身。
忽然想起什么。
“白。”
窗外传来声音。
“在。”
“明天开始,你也教我。”
沉默了两秒。
“好。”
凌砚闭上眼睛。
笑了。
---
第二天。
演武场上多了个人。
白站在场边,端着碗。
凌砚看着他。
“你就这么教?”
白点头。
凌砚挑眉。
“不动手?”
白摇头。
凌砚看着他。
“那我学什么?”
白说:
“先看我。”
凌砚愣住。
白放下碗。
然后——
动了。
就一瞬间。
凌砚没看清他怎么动的,人已经到她面前。
手抬起来,轻轻点在她额头上。
“死了。”
凌砚愣住。
白退回去,端起碗。
继续吃。
凌砚站在原地。
脑子里嗡嗡的。
刚才那一下,她完全没反应。
别说躲,连看都没看清。
温寻在旁边摇扇子。
“小师妹,真仙教的,和你之前学的,不一样。”
凌砚点头。
“看出来了。”
她看着白。
“再来。”
白看着她。
“你确定?”
凌砚点头。
“确定。”
白放下碗。
又动了。
这次凌砚看清了一点。
但还是一样。
额头被点了一下。
“死了。”
凌砚咬牙。
“再来。”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十八次。
凌砚终于——
躲开了半寸。
白的手指从她额头擦过。
凌砚愣住。
然后笑了。
“看到了。”
白看着她。
眼里有一点笑意。
“再来。”
---
一个时辰后。
凌砚躺在地上,浑身散架。
但嘴角翘着。
白站在旁边,端着碗。
“今天到这儿。”
凌砚看着他。
“明天继续。”
白点头。
转身走了。
温寻凑过来。
“小师妹,你疯了吧?真仙教你,你居然真敢学?”
凌砚笑了。
“不学等死?”
温寻想了想。
“有道理。”
他扶她起来。
“走吧,四师姐做了好吃的。”
凌砚站起来。
浑身疼。
但心里爽。
她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三师兄,二师兄呢?”
温寻说:
“在炼器室。”
“干嘛?”
“给你做新装备。”
凌砚愣了一下。
“什么装备?”
温寻笑了。
“能扛真仙一击的那种。”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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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师兄牛逼。”
---
炼器室。
苏折坐在一堆材料中间,满眼血丝。
手里拿着个半成品的法器,正在刻阵纹。
凌砚推门进去。
苏折头也不抬。
“出去。”
凌砚没动。
“二师兄。”
苏折抬头看她。
“嗯?”
凌砚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你这是给我做的?”
苏折低头继续刻。
“废话。”
凌砚看着那个法器。
是个护心镜,不大,但纹路很细。
“能扛真仙一击?”
苏折头也不抬。
“能扛三下。”
凌砚愣住了。
“三下?”
苏折点头。
“材料不够,不然能做五下。”
凌砚看着他。
满眼血丝,头发乱成鸡窝,手指上全是刻阵磨出来的茧。
她忽然有点想笑。
但没笑出来。
“二师兄。”
“嗯?”
“谢谢。”
苏折手顿了一下。
然后继续刻。
“废话少说,出去。别打扰我。”
凌砚站起来。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二师兄,你多久没睡了?”
苏折没回答。
凌砚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说:
“四师姐做了好吃的,记得去吃。”
苏折还是没回答。
但手顿了一下。
凌砚笑了。
推门出去。
---
饭堂里。
七个人围坐一桌。
凌砚左边是谢无妄,右边是沈清和,对面是温寻和苏折,旁边蹲着白——他端着碗,但没吃,在等菜。
沈清和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
“吃吧。”
白第一个动筷子。
凌砚看着他那速度,愣了一下。
“白,你饿了多久?”
白想了想。
“三万年。”
凌砚沉默了。
然后把自己面前的红烧肉推过去。
“多吃点。”
白看了她一眼。
然后继续吃。
温寻在旁边摇扇子。
“小师妹,你对他真好。”
凌砚挑眉。
“不好怎么办?他等了我三万年。”
温寻笑了。
“也是。”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小师妹,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
温寻说:
“外面那帮人,说要跟你一起去冒险。”
凌砚愣住。
“什么冒险?”
温寻指了指北边。
“北域冰原那边,发现了一个遗迹。据说是三万年前的,和你有关。”
凌砚放下筷子。
“和我有关?”
温寻点头。
“对。消息已经传开了,很多人都在往那边赶。”
凌砚想了想。
“那帮人想跟我一起去?”
温寻点头。
“对。说是——”
他顿了顿。
“要保护你。”
凌砚沉默了。
然后笑了。
“保护我?”
她站起来。
“告诉他们,三天后出发。”
温寻看着她。
“带多少人?”
凌砚想了想。
“就咱们几个。”
温寻愣住。
“那帮人怎么办?”
凌砚笑了。
“让他们在后面跟着。”
她往外走。
“我冒险,他们看着。”
温寻看着她的背影。
然后转头看谢无妄。
“大师姐,小师妹这是——”
谢无妄站起来。
“去练剑。”
走了。
温寻又看苏折。
苏折低头吃饭。
“别问我。”
温寻又看沈清和。
沈清和笑了。
“小师妹说什么就是什么。”
温寻最后看白。
白还在吃肉。
温寻叹了口气。
“行吧。”
他站起来。
“我去传话。”
---
三天后。
无妄宗门口。
五个人站成一排。
凌砚、谢无妄、苏折、温寻、沈清和。
白站在旁边,端着碗。
远处,黑压压一片人。
全是来“保护”凌砚的。
温寻看着那些人,叹了口气。
“小师妹,真的不带他们?”
凌砚点头。
“不带。”
“为什么?”
凌砚笑了。
“因为——”
她顿了顿。
“咱们五个,够了。”
她转身。
“走。”
五个人腾空而起。
白跟在后面,碗收起来了。
远处,那帮人愣了一下。
然后也跟上去。
温寻回头看了一眼。
“小师妹,他们还是跟来了。”
凌砚头也不回。
“让他们跟。”
“万一有危险——”
凌砚笑了。
“有危险,他们正好帮忙。”
温寻想了想。
“有道理。”
他转回头。
继续飞。
前面,北域冰原越来越近。
风越来越大。
雪越来越多。
凌砚看着那片白色的世界。
忽然想起三万年前的事。
那次,她也是一个人去冰原。
现在——
她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谢无妄冷着脸,苏折打着哈欠,温寻摇着扇子,沈清和温柔地笑着。
白跟在最后,手里又端起了碗。
远处,乌泱泱一群人跟着。
凌砚笑了。
转回头。
“走吧。”
五个人消失在风雪里。
---
12. 冰原遗迹
第十二章冰原遗迹
北域冰原。
风雪大得能把人刮跑。
凌砚裹着大氅,踩在齐膝深的雪里,一步一个坑。
“这他妈什么鬼天气。”
温寻在旁边缩着脖子。
“北域就这样,一年四季下雪。”
凌砚看着前面白茫茫一片。
“遗迹在哪?”
温寻掏出地图,看了半天。
“按说……就在这附近。”
凌砚看着他。
“按说?”
温寻干笑。
“地图是三千年前的,可能有点误差。”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转头看苏折。
“二师兄,你那圆球呢?”
苏折从怀里掏出那个圆球。
圆球飘起来,转了几圈,指向一个方向。
凌砚顺着看过去。
什么也没有。
只有雪。
苏折说:
“就在前面。”
五人继续往前走。
走了半个时辰。
还是雪。
温寻忍不住了。
“二师兄,你那玩意儿准不准?”
苏折看了他一眼。
“不准你走前面?”
温寻闭嘴了。
又走了一刻钟。
凌砚忽然停下。
“等等。”
所有人看着她。
凌砚蹲下来,扒开雪。
雪下面是一块石头。
石头上有纹路。
很淡,但确实是人工刻的。
苏折凑过来看了一眼。
“上古阵法。”
凌砚站起来。
“到了。”
她往前看。
前面还是雪。
但她感觉到——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不是眼睛看到的。
是体内的东西。
那滴金色的血在发热。
谢无妄走过来。
“我来。”
她拔剑,一剑斩出。
剑光没入雪地。
然后——
轰。
雪炸开了。
下面是一座巨大的石门。
门高三丈,宽两丈,通体漆黑,上面刻满纹路。
凌砚看着那扇门。
忽然觉得有点眼熟。
温寻凑过来。
“小师妹,你来过?”
凌砚摇头。
“不记得。”
但她确实觉得眼熟。
那种熟悉感——
像是做梦梦到过。
白忽然开口:
“这是你的。”
凌砚转头看他。
“什么?”
白指着石门。
“你的遗迹。”
凌砚愣住。
“我的?”
白点头。
“三万年前,你建的。”
凌砚看着那扇门。
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温寻在旁边小声说:
“小师妹,你三万年前就给自己建坟了?”
凌砚瞪了他一眼。
温寻连忙闭嘴。
凌砚走到石门前。
伸手,按在门上。
门上的纹路忽然亮了。
金色的光。
和那滴血一样的颜色。
然后门开了。
---
门后不是通道。
是一座大殿。
大殿很大,大到看不到边。
顶上悬着无数夜明珠,照得整个大殿亮如白昼。
大殿中央,立着一座雕像。
雕像是一个女人。
穿着战甲,握着剑,看着前方。
脸——
和凌砚一模一样。
凌砚站在雕像前,仰着头。
看了很久。
温寻小声说:
“小师妹,你三万年前挺帅啊。”
凌砚没理他。
她盯着那座雕像的眼睛。
总觉得它在看她。
苏折忽然说:
“有东西。”
他手里的圆球在发光。
很亮。
凌砚低头看。
圆球指着雕像脚下。
那里有一个盒子。
盒子不大,通体漆黑,和石门的材质一样。
凌砚走过去。
蹲下。
伸手。
碰到盒子的瞬间,脑子里忽然涌入一大堆东西——
画面,声音,记忆。
她看到自己三万年前,亲手把这个盒子放进这里。
看到自己说:
“以后要是死了,就留给转世的我。”
看到自己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要是没死成,就当没这回事。”
然后画面消失了。
凌砚睁开眼。
低头看手里的盒子。
盒子已经开了。
里面是一块玉简。
还有一滴血。
金色的血。
和她体内那滴一模一样。
凌砚拿起玉简。
注入灵气。
熟悉的声音响起——她自己的声音。
“能听到这个,说明我死了。”
“操,真他妈烦。”
“算了,死就死吧。”
“这东西留给你——也就是现在的我。”
“里面有我当年修炼的心得,还有我藏起来的一些东西。”
“位置都在里面,你自己去找。”
“对了,小心那个穿白衣服的。”
“那是我师叔,也是杀我的人。”
“他不是好人。”
“虽然长得还行。”
“但真不是好人。”
“行了,就这样。”
“好好活着。”
“别给我丢人。”
声音消失。
凌砚握着玉简,站在原地。
很久没动。
谢无妄走过来。
“没事吧?”
凌砚抬头看她。
“没事。”
她把玉简收起来。
“就是有点想骂人。”
温凑过来。
“骂谁?”
凌砚想了想。
“骂三万年前的自己。”
温寻愣了一下。
“为什么?”
凌砚笑了。
“因为她话真多。”
---
盒子里的那滴血。
凌砚拿起来看了半天。
然后收起来。
温寻问:
“不喝?”
凌砚摇头。
“不急。”
她看着那滴血。
“等回去问掌门再说。”
她把盒子也收了。
然后站起来。
“走吧,回去了。”
温寻愣住。
“这就回去了?不找找别的东西?”
凌砚摇头。
“不用找。”
她指了指玉简。
“她要给我的,都在这儿了。”
五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凌砚忽然回头。
看着那座雕像。
雕像还是那副样子。
穿着战甲,握着剑,看着前方。
凌砚看了几秒。
然后说:
“三万年前的自己。”
“辛苦你了。”
雕像没动。
但凌砚总觉得——
它在笑。
她转回头。
走了。
---
外面。
风雪还在下。
那群人还等在远处。
看到凌砚出来,都往这边看。
凌砚没理他们。
直接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白。”
白走到她旁边。
凌砚小声说:
“有人动手吗?”
白摇头。
“没有。”
凌砚点头。
“那就继续等着。”
她继续走。
白跟在后面。
身后,那群人远远跟着。
没人敢靠近。
也没人敢动手。
---
回到无妄宗。
凌砚直接去找墨渊。
墨渊还是躺在石头上。
凌砚在他旁边坐下。
“掌门。”
墨渊睁开眼。
“找到了?”
凌砚点头。
“找到了。”
她把玉简拿出来。
“这是我三万年前留的。”
墨渊看了一眼。
“说了什么?”
凌砚想了想。
“说让我小心那个穿白衣服的。”
墨渊沉默。
凌砚看着他。
“那是我师叔,对吧?”
墨渊点头。
“对。”
“他为什么杀我?”
墨渊看着她。
“因为那东西。”
凌砚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墨渊说:
“你体内那个东西。”
凌砚低头看自己。
“这到底是什么?”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等你大乘期,我告诉你。”
凌砚深吸一口气。
“又是这句。”
墨渊笑了。
“急什么,你又死不了。”
凌砚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死不了?”
墨渊指了指外面。
“有他看着,你死不了。”
凌砚知道他说的是白。
她沉默了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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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说:
“掌门,那滴血,我喝不喝?”
墨渊想了想。
“你想喝就喝。”
“有什么后果?”
“不知道。”
凌砚看着他。
“你不知道?”
墨渊点头。
“那是你的血,又不是我的。我怎么知道?”
凌砚沉默了。
然后站起来。
“行,我自己看着办。”
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掌门。”
“嗯?”
“你等我三万年的?”
墨渊没说话。
凌砚看着他。
墨渊最后还是点了下头。
“等了。”
凌砚站在原地。
看了他很久。
然后笑了。
“行。”
她转身走了。
墨渊看着她的背影。
也笑了。
然后继续躺着。
---
晚上。
凌砚坐在房间里,看着那滴血。
金色的,小小的。
在瓶子里发着光。
她想起三万年前的自己说的话:
“好好活着。”
“别给我丢人。”
她笑了。
“放心,丢不了。”
打开瓶子。
把血倒进嘴里。
血入口即化。
然后——
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然后是痛。
剧烈的痛。
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打碎重组。
凌砚咬着牙,没喊出来。
额头青筋暴起。
手抓着床沿,抓出五个洞。
不知过了多久。
痛感消失了。
凌砚睁开眼。
浑身是汗。
但她感觉到——
不一样了。
体内的灵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有一点金色的光在流动。
她握紧手。
光消失了。
她站起来。
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还是那张脸。
但眼神不一样了。
深了。
像是一夜之间,多了三万年的东西。
凌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忽然笑了。
“三万年前的凌砚。”
“你好。”
“我是现在的你。”
镜子里的她,也在笑。
---
第二天早上。
凌砚推门出去。
院子里,四个人都在。
谢无妄看着她,眼神微变。
“突破了?”
凌砚点头。
“金丹。”
温寻愣了一下。
“昨晚还是筑基,今天就金丹了?”
凌砚点头。
温寻看着她。
“小师妹,你吃的什么?”
凌砚想了想。
“我自己的血。”
温寻沉默了。
苏折难得开口:
“副作用?”
凌砚摇头。
“不知道。目前没有。”
沈清和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让我看看。”
她闭眼感应了一会儿。
睁开眼。
“没事。很稳。”
凌砚笑了。
“那就行。”
白从饭堂门口看过来。
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吃肉。
温寻凑到凌砚旁边。
“小师妹,白刚才那眼神什么意思?”
凌砚想了想。
“可能是——还行?”
温寻点头。
“那就是夸你。”
凌砚笑了。
“走吧,吃饭。”
---
饭堂里。
七个人围坐一桌。
凌砚一边吃一边想。
金丹了。
离大乘还远。
但——
快了。
她抬头看对面。
墨渊难得没躺着,也在吃饭。
灵汐坐在他旁边,给他夹菜。
谢无妄吃得很快,吃完就去练剑。
苏折边吃边看手里的图纸。
温寻摇着扇子,跟沈清和讨论新菜谱。
白端着碗,吃得专心致志。
凌砚看着他们。
忽然笑了。
“笑什么?”温寻问。
凌砚摇头。
“没什么。”
她低头继续吃。
心里想的是——
这群人,真好。
三万年前的事,慢慢来。
反正——
她有人陪着。
13. 狐狸尾巴
金丹之后,凌砚发现自己的体质开始“觉醒”了。
具体表现在:
第一,她不需要睡觉了。
第二,她吃饭的速度比以前快了三倍。
第三,她能闻到三里之外的味道——比如温寻偷偷藏的零食。
第四,也是最离谱的一条——
她能“看到”别人的情绪。
不是读心。
是一种模糊的感应。
比如现在。
她坐在饭堂里,看着对面那群人。
谢无妄:冷,但稳。像一块万年寒铁。
苏折:专注,但烦躁。估计又在想炼器的事。
温寻:轻松,但藏着事。三师兄永远藏着事。
沈清和:温柔,但今天有点走神。可能在想药田。
白:白。这人是白的。情绪感应对他没用,他跟块石头一样。
凌砚收回视线。
有意思。
她低头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忽然停住。
看向山门方向。
温寻注意到她的动作。
“怎么了?”
凌砚皱眉。
“有人来了。”
“什么人?”
凌砚感应了一下。
“很杂。有杀意,有恐惧,有贪婪,还有——”
她顿了顿。
“一个很奇怪的。”
温寻放下筷子。
“多奇怪?”
凌砚想了想。
“像是……在演戏。”
---
山门外。
站着一群人。
领头的是一对年轻男女,穿着华贵,面容俊美。
男的自称是西域某个世家的少主,叫周寒。
女的据说是他妹妹,叫周婉。
他们身后跟着二十多个护卫,修为都在元婴以上。
周寒看到凌砚出来,眼睛一亮。
“这位就是凌砚姑娘?”
凌砚点头。
“是我。”
周寒上前一步,拱手行礼。
“久仰大名。在下西域周家周寒,今日特来拜访。”
凌砚看着他。
没说话。
周寒等了两秒,见她没反应,有点尴尬。
“这个……凌姑娘?”
凌砚忽然开口:
“你认识我吗?”
周寒一愣。
“当然认识。无妄宗小师妹,三万年前万法归宗体转世——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
凌砚点头。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周寒笑着说:
“想结交一下。周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宗门,但在西域也算有点势力。如果能和凌姑娘交个朋友,那是再好不过。”
凌砚看着他。
看了两秒。
然后说:
“你说谎。”
周寒笑容僵住。
“什、什么?”
凌砚往前走了一步。
“你说想交朋友,但你心里想的不是这个。”
她盯着周寒的眼睛。
“你在想——怎么接近我。”
周寒脸色变了。
旁边那个叫周婉的女人连忙上前。
“凌姑娘,你误会了。我哥是真心——”
凌砚转头看她。
然后笑了。
“你更离谱。”
周婉愣住。
凌砚说:
“你在想——怎么杀我。”
空气忽然安静了。
周家兄妹的脸色,同时变得很难看。
身后的护卫们,手都按上了法器。
温寻摇着扇子,慢慢走过来。
“小师妹,怎么回事?”
凌砚没回头。
“三师兄,这两个人,是来演戏的。”
温寻挑眉。
“演戏?”
凌砚点头。
“他们根本不是兄妹。男的姓周,女的姓什么不知道。他们身后那些人,也不是护卫——是杀手。”
周寒脸色铁青。
“你、你怎么知道——”
凌砚笑了。
“因为我他妈能感觉到。”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们心里那点东西,全在这儿。”
周寒倒退一步。
“不可能!你才金丹——”
凌砚打断他。
“金丹怎么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周寒又退一步。
身后那些“护卫”们,已经开始发抖了。
不是怕凌砚。
是怕她身后那个端着碗的人。
白站在饭堂门口,往这边看了一眼。
就一眼。
二十多个元婴期修士,腿都软了。
凌砚看着周寒。
“谁派你来的?”
周寒咬牙不说话。
凌砚点点头。
“行。”
她转头看白。
“白,问一下。”
白放下碗。
走过来。
走到周寒面前。
低头看着他。
周寒浑身发抖。
“你、你别过来——”
白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了三秒。
周寒忽然跪下了。
“我说!我说!”
白退后一步。
周寒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是、是仙界的人派我来的……”
凌砚挑眉。
“仙界?”
周寒点头。
“他们让我接近你,取得你信任,然后——”
他看了旁边的周婉一眼。
“然后让她找机会下手。”
凌砚看向那个“妹妹”。
周婉脸色惨白。
凌砚问:
“她是什么人?”
周寒咽了口唾沫。
“杀手。专门培养的杀手。化神后期,擅长暗杀。”
凌砚点点头。
然后看向周婉。
“他说的是真的?”
周婉咬着嘴唇,不说话。
凌砚等了两秒。
然后说:
“白,动手吧。”
白往前走了一步。
周婉忽然开口:
“等一下!”
白停下。
周婉看着凌砚。
“你杀了我,还会有别人来。”
凌砚点头。
“我知道。”
周婉愣住。
“那你还杀?”
凌砚笑了。
“杀一个少一个。来多少,杀多少。”
她看着周婉。
“而且——”
她顿了顿。
“你刚才想杀我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杀了我,能换多少灵石?”
周婉脸色变了。
凌砚继续说:
“我看到了。”
周婉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凌砚转身往里走。
“白,处理干净。”
白点头。
凌砚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留一个活的。”
她指了指周寒。
“这个,让他回去报信。”
周寒愣住了。
“你、你放我走?”
凌砚点头。
“对。回去告诉你主子——”
她笑了笑。
“想杀我,派点像样的来。”
“这种货色,浪费我时间。”
然后进去了。
白看着周寒。
“滚。”
周寒连滚带爬跑了。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
周婉已经躺在地上。
二十多个护卫,全躺着。
白端着碗,站在中间。
看着他。
周寒跑得更快了。
---
饭堂里。
凌砚继续吃饭。
温寻坐过来。
“小师妹,你刚才那招——真能看到他们想什么?”
凌砚点头。
“能看到一点。”
“不是读心?”
“不是。是情绪。”凌砚说,“他们想什么,我不清楚。但他们心里有什么——善意、恶意、贪婪、恐惧——我能感觉到。”
温寻想了想。
“那你刚才说周婉想的是灵石——”
凌砚笑了。
“诈她的。”
温寻愣了一下。
“诈的?”
凌砚点头。
“我只感觉到她有恶意,但具体想什么不知道。不过她那种人,八成是为了钱。”
温寻沉默了两秒。
然后竖起大拇指。
“牛逼。”
凌砚继续吃饭。
“三师兄。”
“嗯?”
“查一下,仙界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温寻点头。
“已经在查了。”
凌砚放下筷子。
“还有那个周寒,派人盯着。”
“你放他回去,不就是让他报信吗?”
凌砚笑了。
“报信是真的。但我也想看看,他回去之后,见的是谁。”
温寻眼睛一亮。
“钓鱼?”
凌砚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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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钓鱼。”
---
三天后。
温寻带来消息。
“周寒回仙界了。”
凌砚挑眉。
“怎么回去的?”
“有人接。”温寻说,“我的人亲眼看到,他在北域冰原被一道光接走。”
凌砚想了想。
“能查到是谁接的吗?”
温寻摇头。
“查不到。那道光太快,我的人根本看不清。”
凌砚沉默。
白忽然开口:
“执法堂。”
凌砚看他。
“执法堂?”
白点头。
“那道光,是执法堂的传送令。”
凌砚皱眉。
“又是他们?”
温寻说:
“上次那三个人,就是执法堂的。”
凌砚站起来。
“执法堂想杀我?”
白摇头。
“不是杀。”
“那是什么?”
白看着她。
“抓活的。”
凌砚愣住。
“抓我?”
白点头。
“你体内那东西,很多人想要。”
凌砚沉默了。
她低头看自己。
那东西。
到底是什么?
能让仙界执法堂都出手?
她想起掌门说的话:
“等你大乘期,我告诉你。”
操。
又是大乘期。
她现在才金丹。
离大乘还差十万八千里。
但那些人等不及了。
已经开始派人来了。
凌砚深吸一口气。
“白。”
“嗯?”
“你能打过执法堂堂主吗?”
白想了想。
“没打过。不知道。”
凌砚看着他。
“如果打不过呢?”
白也看着她。
“那就一起死。”
凌砚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
她站起来。
“三师兄。”
“在。”
“告诉外面那些人——愿意帮忙的,留下。想走的,现在走。”
温寻看着她。
“你打算——”
凌砚点头。
“准备开战。”
---
消息传出去之后。
外面那群人,少了一半。
走的都是来看风向的。
留下的,全是真心帮忙的。
沈万山第一个站出来。
“小丫头,我这条命是你的。”
其他人也跟着表态。
凌砚看着他们。
忽然笑了。
“行。”
她指着外面。
“从现在开始,你们负责守着山门。”
“有人来,先挡着。”
“挡不住——”
她顿了顿。
“我叫人。”
沈万山点头。
“明白。”
凌砚转身往里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
“嗯?”
“别死了。”
沈万山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放心,死不了。”
---
无妄宗里。
凌砚躺在石头上,看着天。
旁边躺着墨渊。
两人并排晒太阳。
过了很久。
凌砚开口:
“掌门。”
“嗯?”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墨渊打断她。
“不会。”
凌砚转头看他。
墨渊没睁眼。
“有我在,你死不了。”
凌砚看着他。
“如果对手很强呢?”
墨渊睁开眼。
看着她。
“再强,也是我徒弟。”
他顿了顿。
“我护了三万年的人,谁动得了?”
凌砚愣住。
然后笑了。
“行。”
她躺回去。
继续晒太阳。
阳光很暖。
风很轻。
远处,白坐在饭堂门口,端着碗。
再远处,一群人守着山门。
凌砚闭上眼睛。
忽然觉得——
这样挺好。
管他仙界还是执法堂。
来就来吧。
反正——
她有人护着。
14. 山雨欲来
备战的日子比想象中无聊。
凌砚以为会有人天天来偷袭,结果一连七天,风平浪静。
山门外那群人守着,守得都快长毛了。
沈万山每天带着人巡逻,巡逻完就蹲在门口晒太阳。
跟无妄宗的风格越来越像。
第八天早上。
凌砚正在修炼室吃丹药——她现在一天吃三十颗,当饭吃——温寻推门进来。
“小师妹,有情况。”
凌砚咽下一颗丹药。
“说。”
温寻脸色古怪。
“仙界来人了。但不是执法堂的。”
凌砚挑眉。
“那是谁?”
温寻说:
“自称是你师叔派来的。”
凌砚愣了一下。
然后站起来。
“走。”
---
山门外站着一个人。
灰袍,白发,面容普通。
普通到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
但他站在那里,周围三丈之内没人敢靠近。
那些守门的修士,全躲得远远的。
沈万山脸色凝重,站在最前面,手按在剑上。
看到凌砚出来,他松了口气。
“小丫头,这人不对劲。”
凌砚点头。
“我知道。”
她看向那个灰袍人。
灰袍人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几秒。
灰袍人忽然笑了。
“像。”
凌砚皱眉。
“像什么?”
灰袍人说:
“像你师父。”
凌砚愣了一下。
灰袍人继续说:
“三万年前,你师父也是这个眼神——看谁都不爽。”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问:
“你是谁?”
灰袍人拱了拱手。
“仙界,散修,姓古。单名一个松字。”
他看着凌砚。
“你师叔让我带句话。”
凌砚眼神一冷。
“说。”
古松说:
“他问你——想不想知道你师父在哪。”
凌砚愣住了。
谢无妄上前一步,手按剑柄。
“别信他。”
凌砚抬手,示意她别急。
她看着古松。
“我师父在哪?”
古松摇头。
“我不知道。只有他知道。”
他看着凌砚。
“但他说了,想知道,就去仙界找他。”
凌砚沉默。
古松继续说:
“他还说——他不会动你。想动,三万年前就动了。”
凌砚笑了。
“不动我?那他派人来杀我?”
古松愣了一下。
“杀你?谁?”
凌砚盯着他。
“执法堂的人。”
古松皱眉。
“执法堂不是他派的。”
凌砚挑眉。
“不是?”
古松摇头。
“不是。执法堂是另一拨人。他想见你,是真的。但想抓你的,不是他。”
凌砚沉默。
脑子里飞快转着。
不是师叔。
那是谁?
古松看着她。
“话带到了。去不去,你自己决定。”
他转身要走。
凌砚忽然开口:
“等等。”
古松停步。
凌砚问:
“你跟我师父什么关系?”
古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老友。”
他看着凌砚。
“三万年前,我欠他一条命。”
凌砚盯着他。
“那你来传话,是帮他,还是帮他弟弟?”
古松笑了。
“小丫头,挺聪明。”
他顿了顿。
“我来,是帮他。”
“他弟弟想见你,是真是假,我不清楚。但他说知道你师父在哪——这事是真的。”
凌砚皱眉。
“你怎么知道是真的?”
古松看着她。
“因为三万年前,你师父消失之前,最后见的人——就是他弟弟。”
凌砚愣住了。
古松继续说:
“他们兄弟之间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但如果你想知道真相,只能问他。”
他转身。
“走了。”
灰袍一闪,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凌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温寻走过来。
“小师妹?”
凌砚回过神。
“三师兄。”
“嗯?”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温寻想了想。
“一半一半。”
“哪一半真?”
“你师父最后见的人是他弟弟,这事应该是真的。”温寻说,“但那个师叔想见你的目的——不好说。”
凌砚点头。
“我也这么想。”
她转身往回走。
“继续查。查那个古松,查执法堂,查我师叔——能查的都查。”
温寻点头。
“明白。”
---
饭堂里。
凌砚坐在角落,发呆。
沈清和端着一碗汤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小师妹,喝点汤。”
凌砚接过,喝了一口。
沈清和看着她。
“在想什么?”
凌砚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四师姐,你说——我师父现在在哪?”
沈清和愣了一下。
然后轻声说:
“不知道。”
她握住凌砚的手。
“但不管他在哪,肯定在等你。”
凌砚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沈清和笑了。
“因为我见过他看你的眼神。”
她顿了顿。
“那种眼神,只有等了三万年的人才有。”
凌砚沉默。
沈清和继续说:
“就像白看你一样。”
凌砚愣了一下。
转头看向饭堂门口。
白坐在那里,端着碗,看着她。
两人的视线对上。
白眨了眨眼。
然后继续吃肉。
凌砚忽然笑了。
“四师姐。”
“嗯?”
“谢谢你。”
沈清和揉揉她的头发。
“傻孩子。”
---
晚上。
凌砚躺在床上,睡不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事。
师父。
师叔。
执法堂。
三万年前的真相。
她翻了个身。
窗外传来白的声音:
“睡不着?”
凌砚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白沉默了两秒。
“你翻身翻了十八次。”
凌砚:“……”
这人是真仙还是监控?
她坐起来。
推门出去。
白坐在门口,端着碗。
月光照在他身上,白得发光。
凌砚在他旁边坐下。
“你不睡?”
白摇头。
“不用睡。”
凌砚看着他。
“那你三万年前,怎么过的?”
白想了想。
“等。”
凌砚愣住。
“等了三万年?”
白点头。
凌砚沉默。
过了很久。
她忽然说:
“白。”
“嗯?”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
白打断她。
“不会。”
凌砚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白也看着她。
“因为我在。”
凌砚愣住。
白继续说:
“你师父让我看着你。你在,我在。你死,我死。”
凌砚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转回头,继续吃肉。
凌砚看着他的侧脸。
忽然笑了。
“白。”
“嗯?”
“你他妈真是个傻子。”
白想了想。
“可能。”
凌砚笑出声。
然后靠在他肩上。
白僵了一下。
但没动。
月光下,两个人坐在门口。
一个靠着,一个端着碗。
谁也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
第二天早上。
凌砚被一阵喧哗吵醒。
她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头还靠在白肩上。
白还是那个姿势,端着碗。
碗里的肉已经凉了。
凌砚坐起来。
“什么声音?”
白看向山门方向。
“有人来了。”
凌砚站起来。
走到山门口。
外面站着一群人。
不是一两个。
是几百个。
穿着各色衣服,拿着各式法器,气势汹汹。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大乘中期,面容阴鸷。
他看到凌砚出来,冷笑一声。
“你就是凌砚?”
凌砚点头。
“是我。”
中年男人说:
“我是执法堂的人。奉命带你回仙界。”
凌砚挑眉。
“奉谁的命?”
中年男人笑了。
“你不需要知道。”
他一挥手。
身后几百个人同时上前一步。
气势压过来,连空气都凝固了。
沈万山带着人挡在前面,脸色凝重。
凌砚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那个中年男人。
忽然笑了。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什么地方?”
凌砚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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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指身后。
“无妄宗。”
中年男人冷笑。
“一个小宗门,怕什么?”
凌砚点头。
“对,小宗门。”
她顿了顿。
“但我建议你看看身后。”
中年男人下意识回头。
什么也没有。
他转回来,脸色一沉。
“耍我?”
凌砚摇头。
“不是耍你。”
她指向饭堂方向。
“是让你看那里。”
中年男人顺着看过去。
饭堂门口坐着一个人。
白衣服,端着碗。
正在吃肉。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脸色变了。
“真、真仙?”
白抬头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中年男人倒退一步。
身后几百个人,全僵住了。
白收回视线。
继续吃肉。
凌砚看着中年男人。
“还抓我吗?”
中年男人脸色铁青。
“你、你——”
凌砚笑了。
“我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中年男人退了一步。
凌砚又走一步。
他又退一步。
身后几百个人,也跟着退。
凌砚停下。
“回去告诉你主子。”
她看着中年男人。
“想抓我,自己来。”
“别派这些废物送死。”
中年男人咬牙。
“你等着!”
凌砚点头。
“等着呢。”
中年男人一挥手。
“走!”
几百个人,灰溜溜跑了。
沈万山看得目瞪口呆。
“小丫头,你那个看门的——到底是什么人?”
凌砚想了想。
“我祖宗。”
沈万山愣住。
凌砚转身往里走。
“别问那么多,反正打不过就对了。”
---
当天晚上。
凌砚在房间里修炼。
忽然感觉到什么。
睁开眼。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灰袍,白发。
古松。
凌砚看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
古松笑了。
“你那看门的,让我进来的。”
凌砚愣了一下。
白让他进来的?
古松说:
“他有话让我带给你。”
凌砚皱眉。
“什么话?”
古松看着她。
“你师父的弟弟——叫墨渊吗?”
凌砚愣住了。
墨渊?
那是掌门的名字。
古松继续说:
“他让我问你——你掌门,叫什么?”
凌砚沉默。
脑子里嗡嗡的。
掌门叫墨渊。
师叔是掌门的弟弟。
那师叔应该叫什么?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三万年前,师父是上古龙族之主。
他弟弟——
她抬头看着古松。
“你什么意思?”
古松说:
“你师叔的名字,也叫墨渊。”
凌砚愣住了。
古松看着她。
“两个墨渊。一个是你师父,一个是你师叔。”
他顿了顿。
“你遇到的那个,是哪个?”
凌砚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脑子里一片空白。
两个墨渊?
她想起掌门那张懒洋洋的脸。
想起他天天躺着晒太阳。
想起他说“等你打得过我”。
想起他说“我等了三万年”。
如果他是师叔——
那师父在哪?
古松看着她变来变去的脸。
叹了口气。
“看来你也不知道。”
他转身。
“我走了。想清楚之后,来找我。”
消失在房间里。
凌砚站在原地。
很久。
然后推门出去。
跑到墨渊的房间。
推开门。
里面空荡荡的。
没人。
她愣住。
转身跑向灵汐的房间。
推开门。
也没人。
她站在院子里。
月光照在她身上。
白走过来。
“他们走了。”
凌砚看着他。
“走了?”
白点头。
“刚才走的。”
“去哪了?”
白摇头。
“不知道。”
凌砚站在原地。
手里攥着那张玉简。
师父的声音还在脑子里转。
“老子迟早会回来的。”
她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操。”
15. 搞事
凌砚在院子里站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动了一下。
白还坐在旁边,端着碗。
碗里的肉已经换过三回了。
凌砚看着他。
“白。”
“嗯?”
“你说我是不是傻?”
白想了想。
“不是。”
“那我为什么在这儿站着?”
白没说话。
凌砚继续说:
“我他妈等了三万年,回来之后天天晒太阳、吃饭、睡觉、等人来找麻烦。”
她笑了。
笑得很难看。
“这叫活着?这叫等死。”
白看着她。
“你想干什么?”
凌砚想了想。
然后笑了。
这次笑得很正常。
“搞事。”
---
一个时辰后。
温寻被从床上拽起来。
“小师妹,这才卯时——”
凌砚打断他。
“三师兄,帮我查个事。”
温寻揉着眼睛。
“什么事?”
凌砚说:
“执法堂在修真界有没有据点?”
温寻愣了一下。
“有。在北域。”
凌砚点头。
“带路。”
温寻彻底清醒了。
“你要干什么?”
凌砚笑了。
“砸场子。”
---
半个时辰后。
五个人出发了。
凌砚、谢无妄、苏折、温寻、沈清和。
白跟在后面,端着碗。
温寻一边飞一边问:
“小师妹,你真的要去砸执法堂的据点?”
凌砚点头。
“对。”
“为什么?”
“因为他们派人来抓我。”
温寻看着她。
“那也不用亲自去吧?”
凌砚笑了。
“三师兄。”
“嗯?”
“你知道我这三万年在干什么吗?”
温寻摇头。
凌砚说:
“躺着。”
温寻愣了一下。
凌砚继续说:
“躺着等死,躺着等人救,躺着等真相自己送上门。”
她看着前方。
“我不想躺了。”
温寻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行。”
他加速往前飞。
“那就去砸。”
---
北域冰原。
执法堂据点在一个山谷里。
外面有阵法掩护,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但凌砚不是一般人。
她站在山谷入口,看着那层透明的阵法。
“二师兄。”
苏折上前。
手里圆球飘起来,转了几圈。
然后落回他手里。
“破了。”
凌砚点头。
往前走。
穿过阵法,眼前出现一座建筑。
不大,就三层楼,通体黑色。
门口站着两个守卫,金丹期。
看到凌砚,愣了一下。
“什么人——”
谢无妄动了。
剑光一闪,两人躺下。
凌砚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群穿黑衣的人,正在忙碌。
看到有人闯进来,全愣住了。
凌砚看着他们。
“执法堂的?”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化神后期。
他脸色一变。
“你是谁?”
凌砚笑了。
“你们要抓的人。”
中年男人脸色惨白。
“凌、凌砚?”
凌砚点头。
“对。”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来还礼。”
中年男人想跑。
但动不了。
白在门口看了一眼。
就一眼。
所有人全僵住了。
凌砚走到中年男人面前。
“我问,你答。”
中年男人拼命点头。
“谁派你们来抓我的?”
“堂、堂主。”
“堂主是谁?”
“不、不知道。没人见过他真面目。”
凌砚盯着他。
“真不知道?”
中年男人快哭了。
“真不知道!我们只是小喽啰,哪敢问堂主是谁——”
凌砚点头。
“行。第二个问题。”
她看着他。
“你们在修真界有几个据点?”
中年男人犹豫了一下。
凌砚笑了。
“不说?”
她转头看白。
白往前走了一步。
中年男人立刻说:
“三个!北域一个,中域一个,东域一个!”
凌砚点头。
“位置。”
中年男人报了两个位置。
第三个——
他眼神闪了一下。
凌砚看到了。
“第三个在哪?”
中年男人咬牙。
“在、在——”
凌砚等了两秒。
然后说:
“白。”
白抬手。
中年男人惨叫一声。
“我说!我说!在青云宗!”
凌砚愣住了。
青云宗?
她想起沈万山。
那个跪着说欠她一条命的人。
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问:
“青云宗里,是谁?”
中年男人摇头。
“不知道。只知道有内应,地位很高。”
凌砚点点头。
站起来。
“三师兄。”
温寻走过来。
“记下了?”
温寻点头。
“记下了。”
凌砚看着那帮黑衣人。
“这些人——”
她想了想。
“废了修为,放了吧。”
温寻愣了一下。
“不杀?”
凌砚摇头。
“不杀。让他们回去传话。”
她笑了。
“告诉你们堂主,我凌砚,来找他了。”
---
一个时辰后。
五个人离开据点。
身后,那栋楼塌了。
白看了一眼。
然后继续吃肉。
温寻凑过来。
“小师妹,下一个去哪?”
凌砚看着远方。
“中域。”
“那个据点?”
“对。”
温寻想了想。
“青云宗那个呢?”
凌砚笑了。
“先放一放。”
她看着前方。
“我要先看看,那个堂主,急不急。”
---
中域。
执法堂据点在一个小镇上。
伪装成一家客栈。
凌砚走进去的时候,里面正热闹。
吃饭的,喝酒的,聊天的。
她一进门,所有人全安静了。
掌柜的脸色一变。
“客、客官——”
凌砚看着他。
“执法堂的?”
掌柜的僵住了。
旁边几个“客人”站起来,手按在法器上。
谢无妄拔剑。
苏折手里的圆球飘起来。
温寻摇着扇子笑。
沈清和站在凌砚旁边,温温柔柔的。
白在门口,端着碗。
凌砚看着他们。
“动手吗?”
沉默。
然后——
所有人同时跪下。
“饶命!”
凌砚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起来。”
没人敢动。
凌砚走过去,在掌柜面前蹲下。
“你见过你们堂主吗?”
掌柜的摇头。
“没、没见过。”
“那谁知道?”
掌柜的想了想。
“只有三处据点的负责人,每年去仙界汇报的时候,能见到一次。”
凌砚点头。
“你们负责人呢?”
掌柜的指了指后院。
“在、在后面。”
凌砚站起来。
“带路。”
---
后院。
一个灰袍老者正在打坐。
听到脚步声,睁开眼。
看到凌砚,脸色变了。
“你——”
凌砚看着他。
“认识我?”
灰袍老者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认识。”
他站起来。
“三万年前,我在战场上见过你。”
凌砚挑眉。
“那你也是来抓我的?”
灰袍老者摇头。
“不是。”
他看着凌砚。
“我是来等的。”
凌砚愣了一下。
“等谁?”
灰袍老者说:
“等你。”
凌砚皱眉。
灰袍老者继续说:
“三万年前,你救过我。”
凌砚愣住。
灰袍老者笑了。
“你不记得了。那时候我只是个小修士,被人追杀。你路过,顺手救了我。”
他顿了顿。
“然后你说——好好活着,别死了。”
凌砚沉默。
灰袍老者看着她。
“所以我一直活着。活到现在。”
他指着这座客栈。
“这个据点,是我主动申请来的。因为我想——万一你回来,万一你查到这儿,万一我能再见你一面。”
凌砚张了张嘴。
不知道该说什么。
灰袍老者忽然跪下。
“恩人。”
凌砚看着他。
很久。
然后说:
“起来。”
灰袍老者没动。
凌砚又说:
“我让你起来。”
灰袍老者这才站起来。
凌砚看着他。
“你叫什么?”
“周元。”
凌砚点头。
“周元,你知道你们堂主是谁吗?”
周元摇头。
“不知道。”
“那谁知道?”
周元想了想。
“只有一个人知道。”
“谁?”
周元说:
“执法堂的大执事。每年汇报的时候,是他带我们去见堂主。”
凌砚眼神一凝。
“他在哪?”
周元看着她。
“仙界。”
凌砚沉默。
周元继续说:
“但我知道怎么联系他。”
凌砚挑眉。
“怎么联系?”
周元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简。
“这个。”
凌砚接过。
玉简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周元说:
“注入灵气,他就能收到。”
凌砚看着那块玉简。
然后收起来。
“谢了。”
她转身要走。
周元忽然说:
“恩人。”
凌砚回头。
周元看着她。
“我能跟着你吗?”
凌砚愣了一下。
周元继续说:
“我等了三万年。不想再等了。”
凌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走吧。”
周元愣住。
然后笑了。
笑得很开心。
跟上去。
---
门口。
温寻看着新来的这个人。
“小师妹,又收一个?”
凌砚点头。
“对。”
温寻数了数。
“白,沈万山那帮人,现在又加一个——咱们宗快成收容所了。”
凌砚笑了。
“收容所怎么了?”
她往前走。
“反正养得起。”
温寻想了想。
也对。
跟着走。
身后,那家客栈塌了。
和北域那个一样。
---
三天后。
东域。
执法堂第三个据点。
凌砚站在门口。
里面的人已经跑了。
空的。
温寻进去转了一圈。
“全跑了。估计是收到消息了。”
凌砚点头。
意料之中。
她拿出那块黑色玉简。
看着它。
温寻走过来。
“要联系那个大执事吗?”
凌砚想了想。
“不急。”
她收起玉简。
“先回去。”
温寻愣了一下。
“回去?不继续搞了?”
凌砚笑了。
“搞完了。”
她看着远方。
“三个据点全砸了,他们堂主只要不是傻子,肯定会来找我。”
温寻想了想。
“也是。”
他跟着走。
走了几步,忽然问:
“小师妹,如果他派大军来呢?”
凌砚头也不回。
“那就打。”
“打不过呢?”
凌砚笑了。
“打不过,不是还有你们吗?”
温寻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
他摇着扇子。
“打不过,就一起死。”
凌砚没回头。
但嘴角翘着。
---
无妄宗。
凌砚躺在石头上晒太阳。
旁边躺着——周元。
他也学会了。
白坐在饭堂门口,端着碗。
沈万山带着人巡逻。
谢无妄练剑。
苏折炼器。
温寻搞情报。
沈清和做饭。
一切和以前一样。
但又不一样。
凌砚看着天。
忽然笑了。
“三万年。”
她轻声说。
“终于不无聊了。”
周元在旁边问:
“恩人,你说什么?”
凌砚摇头。
“没什么。”
她闭上眼睛。
阳光很暖。
风很轻。
远处传来温寻的声音:
“小师妹!有人来了!”
凌砚睁开眼。
坐起来。
“谁?”
温寻表情古怪。
“那个大执事。”
凌砚挑眉。
“自己来的?”
温寻点头。
“一个人。”
凌砚站起来。
“走。”
---
山门外。
站着一个白衣人。
很年轻,看着不到三十岁。
面容俊美,但眼神很冷。
他看到凌砚出来,微微点头。
“凌砚。”
凌砚看着他。
“大执事?”
白衣人点头。
“执法堂,大执事,林昭。”
他看着凌砚。
“你砸了我三个据点。”
凌砚点头。
“对。”
“你知道那三个据点,值多少灵石吗?”
凌砚想了想。
“不知道。但应该不少。”
林昭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有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
白站起来。
林昭看了他一眼。
然后停下。
他看着凌砚。
“我不是来打架的。”
凌砚挑眉。
“那来干嘛?”
林昭说:
“来谈合作。”
凌砚愣了一下。
“合作?”
林昭点头。
“你想知道堂主是谁。我想取代堂主。”
他看着凌砚。
“我们合作,各取所需。”
凌砚沉默。
温寻凑过来。
“小师妹,小心有诈。”
凌砚点头。
她看着林昭。
“我凭什么信你?”
林昭从怀里取出一块玉简。
扔给她。
凌砚接过,注入灵气。
里面是一段画面——
一个黑衣人,背对着镜头,正在说话。
“三万年前那件事,办得不错。那个女人的转世,盯紧了。等她成长起来,抓活的。”
画面结束。
凌砚看着林昭。
“这是——”
林昭说:
“堂主。三万年前,下令抓你的人。”
他看着凌砚。
“他也是当年围攻你的人之一。”
凌砚沉默。
林昭继续说:
“我查了三万年,就查到这些。他的脸,没人见过。他的身份,没人知道。但他下的命令,我都有记录。”
他看着凌砚。
“你想找他。我想杀他。合作吗?”
凌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说:
“进来谈。”
---
饭堂里。
七个人围坐一桌。
林昭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碗饭。
他没动筷子。
凌砚看着他。
“条件。”
林昭说:
“我帮你查堂主的身份。你帮我杀他。”
凌砚点头。
“还有呢?”
林昭想了想。
“事成之后,我当堂主,执法堂不找你麻烦。”
凌砚笑了。
“就这?”
林昭看着她。
“你还想要什么?”
凌砚说:
“执法堂归我管。”
林昭愣住。
凌砚继续说:
“你当堂主可以。但执法堂,得听我的。”
林昭沉默。
温寻在旁边小声说:
“小师妹,你这是要吞并人家?”
凌砚点头。
“对。”
她看着林昭。
“同意吗?”
林昭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有意思。”
他站起来。
“我考虑考虑。”
转身要走。
凌砚说:
“别考虑太久。”
林昭停步。
凌砚说:
“三天。三天后,给我答复。”
林昭回头看她。
“如果我不答应呢?”
凌砚笑了。
“那我就自己查。查到之后,连你一起杀。”
林昭愣住。
然后笑了。
“行。”
他消失在门外。
温寻凑过来。
“小师妹,你这是威胁他?”
凌砚点头。
“对。”
“万一他翻脸呢?”
凌砚笑了。
“翻脸就翻脸。反正——”
她看向门口。
白端着碗,正在吃肉。
“有他在,翻不了。”
温寻想了想。
也对。
---
三天后。
林昭来了。
“我同意。”
凌砚点头。
“行。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
林昭皱眉。
“我是合作者——”
凌砚打断他。
“合作者也得听我的。”
她看着林昭。
“不然我现在就杀你。”
林昭沉默了。
他看着白。
白也在看他。
他深吸一口气。
“……行。”
凌砚笑了。
“那就开始干活。”
她拿出那块黑色玉简。
“这东西,怎么用?”
林昭接过。
“需要两个人同时注入灵气,才能联系上堂主。”
他看向凌砚。
“你一个,我一个。”
凌砚点头。
“现在?”
林昭摇头。
“现在不行。需要特定时间。”
“什么时候?”
林昭说:
“月圆之夜。”
凌砚看着天。
今天十四。
明天月圆。
她笑了。
“那就明天。”
---
月圆之夜。
无妄宗后山。
凌砚和林昭相对而立。
中间是那块黑色玉简。
月光照下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昭说:
“准备好了?”
凌砚点头。
两人同时伸手,按住玉简。
注入灵气。
玉简亮了。
一道声音传出来:
“谁?”
林昭说:
“堂主,是我。”
那边沉默了两秒。
“林昭?你怎么用紧急联络?”
林昭说:
“出了点事。”
“什么事?”
林昭看了凌砚一眼。
凌砚点头。
林昭说:
“凌砚,抓到了。”
那边愣住了。
然后——
笑声。
低沉的笑声。
“好!好!好!”
那边连说了三个好。
“人在哪?”
林昭说:
“在无妄宗。”
那边沉默。
“无妄宗?那个墨渊的地盘?”
林昭说:
“对。但墨渊不在。”
那边又沉默了。
然后说:
“等着。我亲自来。”
联络断了。
凌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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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手。
看着林昭。
“他亲自来。”
林昭点头。
“三天之内。”
凌砚笑了。
“那就等。”
---
三天。
凌砚等了三天。
第三天早上。
山门外,来了一个人。
黑衣,黑发,面容普通。
普通到扔进人群里找不出来。
他站在门口,看着无妄宗的牌子。
笑了。
“三万年前的地方,一点没变。”
凌砚走出来。
看着他。
“执法堂堂主?”
那人点头。
“是我。”
他看着凌砚。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凌砚摇头。
那人笑了。
“三万年。”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三万年前,我亲手杀了你。三万年后,我亲手抓你回去。”
他顿了顿。
“圆满。”
凌砚看着他。
忽然笑了。
“圆满?”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那人愣了一下。
“无妄宗。”
凌砚点头。
“对。无妄宗。”
她指了指身后。
“你知道无妄宗里,有什么吗?”
那人皱眉。
凌砚说:
“有我师父留的东西。”
那人脸色一变。
“什么东西?”
凌砚笑了。
“能杀你的东西。”
她后退一步。
身后,白站起来。
谢无妄拔剑。
苏折手里的圆球飘起来。
温寻摇着扇子。
沈清和站在旁边,温温柔柔的。
远处,沈万山带着人围过来。
那人看着这阵势。
笑了。
“就凭这些?”
凌砚摇头。
“不是凭这些。”
她看着那人。
“凭这个。”
她举起手。
手心里,有一点金光在跳动。
那人脸色变了。
“那东西——在你体内?”
凌砚点头。
“对。”
她笑了。
“想抓我?来啊。”
那人脸色铁青。
他想动。
但动不了。
白已经站在他身后。
真仙的气息压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凌砚走到他面前。
看着他。
“三万年前,你杀了我一次。”
她笑了。
“三万年后——”
她顿了顿。
“该我还了。”
金光从手心涌出。
涌入那人体内。
那人惨叫一声。
倒下去。
凌砚低头看着他。
“执法堂堂主?”
她笑了。
“就这?”
---
一个时辰后。
那人被关进了无妄宗的地牢。
林昭站在外面,看着里面。
脸色复杂。
凌砚走过来。
“怎么,舍不得?”
林昭摇头。
“不是。”
他看着凌砚。
“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强。”
凌砚笑了。
“强?”
她摇头。
“不是我强。”
她指了指自己手心。
“是这东西强。”
林昭沉默。
凌砚继续说:
“而且——”
她看向饭堂方向。
白坐在那里,端着碗。
“有他在,我不用强。”
林昭想了想。
也对。
他转回头,看着地牢里的人。
“接下来怎么办?”
凌砚说:
“问话。”
“问什么?”
凌砚笑了。
“问他——我师父在哪。”
---
地牢里。
那人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凌砚走进去。
在他面前蹲下。
“我问,你答。”
那人抬头看她。
眼里全是恐惧。
凌砚问:
“我师父在哪?”
那人摇头。
“不、不知道……”
凌砚点头。
站起来。
往外走。
那人愣住了。
“你、你不问了?”
凌砚回头看他。
“你不说,我问别人。”
她笑了。
“反正知道这事的人,不止你一个。”
那人脸色变了。
“等、等等!”
凌砚停步。
那人咬牙。
“我说。”
凌砚看着他。
“说。”
那人深吸一口气。
“你师父——”
他顿了顿。
“在仙界。”
凌砚眼神一凝。
“仙界哪?”
那人摇头。
“不知道具体位置。但他被关在一个地方——一个只有你师叔知道的地方。”
凌砚愣住了。
师叔?
又是师叔?
她看着那人。
“我师叔在哪?”
那人说:
“也在仙界。”
他看着凌砚。
“你想救你师父,得先找到你师叔。”
凌砚沉默。
很久。
然后笑了。
“行。”
她转身往外走。
那人喊住她。
“你、你不杀我?”
凌砚回头。
“杀你干嘛?”
她笑了。
“你还有用。”
---
外面。
林昭等着。
凌砚出来,他问:
“问出来了?”
凌砚点头。
“你师父在哪?”
凌砚摇头。
“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谁?”
凌砚看着远方。
“我师叔。”
林昭愣住了。
凌砚继续说:
“林昭。”
“在。”
“帮我查一个人。”
“谁?”
凌砚说:
“墨渊——掌门的弟弟。”
林昭点头。
“三天。”
凌砚笑了。
“行。”
她转身往饭堂走。
白跟在后面。
端着碗。
凌砚头也不回。
“白。”
“嗯?”
“过几天,陪我去趟仙界。”
白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
“好。”
凌砚笑了。
“那就这么定了。”
---
饭堂里。
七个人围坐一桌。
凌砚一边吃一边说:
“过几天,我去趟仙界。”
谢无妄放下筷子。
“一起。”
凌砚摇头。
“这次我自己去。”
谢无妄皱眉。
“不行。”
凌砚看着她。
“大师姐。”
“嗯?”
“你信我吗?”
谢无妄沉默。
凌砚继续说:
“这次去,不是打架。是找人。”
她看着在座的人。
“我师父在仙界。我要去救他。”
温寻开口:
“那更得一起去了。”
凌砚摇头。
“你们去不了。”
温寻愣住。
“为什么?”
凌砚说:
“因为仙界有规矩——修真界的人上去,会被压制修为。”
她看着他们。
“你们去了,反而危险。”
温寻沉默了。
沈清和握住她的手。
“那你呢?”
凌砚笑了。
“我有这东西。”
她指了指手心。
金光闪了一下。
沈清和看着她。
“真的没事?”
凌砚点头。
“真的。”
她站起来。
“而且——”
她看向门口。
白端着碗。
“有他在,死不了。”
所有人看向白。
白想了想。
然后点头。
“对。”
温寻叹了口气。
“行吧。”
他看着凌砚。
“那你什么时候走?”
凌砚想了想。
“三天后。”
---
三天后。
无妄宗门口。
凌砚站在那儿,旁边是白。
对面站着六个人。
谢无妄、苏折、温寻、沈清和、林昭、周元。
还有远处,沈万山带着那帮人。
凌砚看着他们。
笑了。
“都来送葬?”
温寻呸了一声。
“说什么呢!”
他走过来,递给她一个乾坤袋。
“里面是我这些年攒的情报。仙界那边的,能用上。”
凌砚接过。
苏折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手环。
“新做的。能扛真仙五击。”
凌砚戴上。
沈清和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活着回来。”
凌砚点头。
“好。”
谢无妄走过来。
看着她。
“打不过就跑。”
凌砚笑了。
“知道。”
温寻最后走过来。
“小师妹。”
“嗯?”
他难得认真起来。
“我们等你回来。”
凌砚看着他。
然后笑了。
“放心。”
她转身。
“走了。”
五个人站在原地,看着那两道身影渐渐消失在天边。
很久。
温寻开口:
“她会回来的吧?”
谢无妄没说话。
但握紧了剑。
---
云层之上。
凌砚和白并肩飞着。
她低头看着下面越来越小的无妄宗。
忽然笑了。
“白。”
“嗯?”
“你说我师父,现在在干嘛?”
白想了想。
“可能……在睡觉?”
凌砚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声。
“对,他肯定在睡觉。”
她转回头,看着前方。
“走吧。”
“去接那个懒鬼回家。”
16. 仙界,到了
飞了三天。
凌砚以为仙界很远。
结果白告诉她:
“刚才一直在绕圈。”
凌砚愣住。
“绕圈?”
白点头。
“有屏障。修真界的人找不到入口。”
凌砚看着前面那片云海。
什么也看不出来。
“那你怎么找?”
白伸出手。
轻轻一划。
云海裂开一道缝。
缝后面是光。
金色的光。
白说:
“走吧。”
率先飞进去。
凌砚跟上。
穿过那道缝的瞬间,浑身一震。
像是有什么东西压下来。
但只是一瞬间。
手心里那点金光跳了一下。
压力消失了。
凌砚低头看自己的手。
那东西——
在保护她。
---
眼前是一片全新的世界。
天是金色的。
云是彩色的。
山浮在空中。
宫殿建在云上。
到处都是飞行的修士,穿着各色衣服,气息强得吓人。
凌砚看着这一切。
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操,真有钱。”
白在旁边点头。
“还行。”
凌砚转头看他。
“你来过?”
白点头。
“来过。”
“多久以前?”
白想了想。
“两万年前。”
凌砚挑眉。
“来干嘛?”
白看着她。
“找你。”
凌砚愣住了。
白继续说:
“听说你转世了,来看看。”
凌砚沉默。
过了很久。
她问:
“找到了吗?”
白摇头。
“没有。”
他看着凌砚。
“那时候你还没出生。”
凌砚不知道该说什么。
白已经往前走了。
“走吧。找人。”
---
仙界比修真界大得多。
凌砚跟着白飞了三天,还没飞出第一个区域。
路上遇到不少人。
看他们的眼神都很奇怪。
一个金丹期,带着一个真仙。
这组合在仙界,比在修真界还扎眼。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第四天早上。
三个人拦住了去路。
领头的是个年轻男人,金仙初期,穿着华贵。
他上下打量凌砚。
“金丹?”
凌砚点头。
“对。”
年轻男人笑了。
“金丹也敢来仙界?”
他看向白。
“你带的?”
白没说话。
年轻男人皱眉。
“问你话呢。”
白还是没说话。
凌砚开口了:
“你谁?”
年轻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我?我是林家的人。”
凌砚挑眉。
“林家?”
年轻男人一脸骄傲。
“对,林家。仙界第一家族,执法堂就是我们家的。”
凌砚眼神一凝。
执法堂。
林昭那个执法堂?
她看着年轻男人。
“你认识林昭吗?”
年轻男人脸色一变。
“你认识林昭?”
凌砚点头。
“认识。”
年轻男人盯着她。
“你和他什么关系?”
凌砚想了想。
“他是我的人。”
年轻男人愣住了。
然后笑了。
笑得很大声。
“你?一个金丹?林昭是你的人?”
他笑得直不起腰。
“笑死我了——”
凌砚等他笑完。
然后说:
“笑完了?”
年轻男人擦了擦眼泪。
“笑完了。”
他看着凌砚。
“小姑娘,吹牛也得看地方。这儿是仙界,不是你们修真界。”
凌砚点头。
“我知道。”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林昭现在在干嘛吗?”
年轻男人皱眉。
“在干嘛?”
凌砚说:
“在帮我办事。”
年轻男人脸色变了。
凌砚继续说:
“他是我的人。整个执法堂,以后都听我的。”
年轻男人脸都青了。
“你放屁!”
凌砚笑了。
“不信?”
她拿出那块黑色玉简。
扔给年轻男人。
“自己看。”
年轻男人接过,注入灵气。
里面是林昭的声音:
“堂主已擒。执法堂归顺凌砚。不服者,杀。”
年轻男人脸色惨白。
手一抖,玉简掉了。
凌砚接住。
收起来。
看着他。
“还笑吗?”
年轻男人说不出话。
身后两个人,腿都在抖。
凌砚拍拍他肩膀。
“回去告诉你们家主。”
她笑了笑。
“我凌砚,来要账了。”
---
三人跑了。
跑得比来的时候快多了。
白看着那个方向。
“林家?”
凌砚点头。
“林家。”
白想了想。
“要灭吗?”
凌砚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急。”
她往前走。
“先找人。”
---
找人比想象中难。
凌砚只知道师叔在仙界。
不知道在哪,不知道叫什么,不知道长什么样。
唯一的线索:他叫墨渊。
和掌门一个名字。
白带她去了几个地方。
都没有。
第五天。
他们来到一座城。
城很大,浮在云层上,城门上写着三个字:
天机城
凌砚看着那三个字。
忽然想起什么。
“白。”
“嗯?”
“天机城是什么地方?”
白说:
“情报交易的地方。只要有钱,什么都能查到。”
凌砚眼睛亮了。
“走。”
---
天机城里很热闹。
到处都是人。
各种修为,各种打扮,各种气息。
凌砚跟着白,穿过人群,来到一座楼前。
楼不高,三层,挂着块牌子:
天机阁
门口站着个老头,筑基期。
他看到凌砚,愣了一下。
“金丹?”
凌砚点头。
老头看向白。
然后脸色变了。
“真、真仙?”
白没说话。
凌砚开口:
“我要查个人。”
老头回过神。
“请、请进。”
---
天机阁里。
一个中年人接待了他们。
化神期——在仙界算底层。
他看着凌砚,又看白。
态度很客气。
“两位想查什么?”
凌砚说:
“查一个人。”
“名字?”
“墨渊。”
中年人愣了一下。
“哪个墨渊?”
凌砚也愣住了。
“有几个墨渊?”
中年人看着她。
“两个。”
凌砚心跳漏了一拍。
“两个?”
中年人点头。
“一个三万年前就消失了。另一个——”
他顿了顿。
“一直在。”
凌砚盯着他。
“另一个在哪?”
中年人摇头。
“不知道。”
凌砚皱眉。
“你不是说能查到?”
中年人苦笑。
“能查到他在哪出现过。但具体位置——查不到。”
他看着凌砚。
“那个人,修为太高。不想让人知道的时候,没人能找到。”
凌砚沉默。
然后问:
“他最后一次出现,在哪?”
中年人翻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翻了几页。
停下。
“三千年前。北境,天柱山。”
凌砚记下。
“多少钱?”
中年人看了白一眼。
“不、不用钱。”
凌砚挑眉。
“不用?”
中年人点头。
“就当交个朋友。”
凌砚笑了。
“行。这个朋友,我交了。”
她站起来。
“走了。”
---
天柱山在北境。
飞了七天。
凌砚站在山脚下,抬头看。
山很高,高到看不到顶。
白在旁边说:
“他在上面待过。”
凌砚点头。
开始往上爬。
爬了一天一夜。
到顶了。
山顶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块石头。
石头上刻着字。
凌砚走过去看。
“来找我的?”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往东三千里。”
凌砚愣住。
然后笑了。
“这他妈是留的什么言?”
白看着那个方向。
“去吗?”
凌砚点头。
“去。”
---
往东三千里。
是一片荒漠。
什么都没有。
凌砚站在荒漠中央。
“人呢?”
白指了指地下。
凌砚低头。
地下?
她蹲下,敲了敲地面。
空的。
白抬手。
地面裂开一道缝。
下面是一个洞穴。
凌砚跳下去。
洞里很黑。
走了几步,忽然亮了。
前面站着一个人。
白衣,白发。
背对着她。
凌砚停住。
“师叔?”
那人转过身。
一张和掌门一模一样的脸。
但眼神不一样。
掌门的眼神是懒的。
这个人的眼神——
是冷的。
他看着凌砚。
“来了。”
凌砚看着他。
“你知道我会来?”
那人点头。
“知道。”
凌砚问:
“我师父在哪?”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跟我来。”
他转身往洞里走。
凌砚跟上去。
白跟在后面。
走了很久。
前面出现一道门。
门是金色的,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
那人站在门前。
“他在里面。”
凌砚看着他。
“你不进去?”
那人摇头。
“他不愿见我。”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伸手。
推门。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房间。
不大。
只有一张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墨渊——掌门。
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凌砚走过去。
在他旁边蹲下。
“师父。”
墨渊没反应。
凌砚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
她愣住了。
“他——”
身后传来声音:
“没死。只是睡着了。”
凌砚回头。
师叔站在门口。
“睡了多久?”
师叔说:
“两万年。”
凌砚沉默。
转回头,看着床上的人。
那个懒洋洋的掌门。
那个天天晒太阳的懒鬼。
那个说“老子迟早会回来”的人。
现在躺在这儿。
一动不动。
她忽然想骂人。
但张了张嘴,没骂出来。
只是握住他的手。
凉的。
但还有一点温度。
她握紧。
“师父。”
“我来接你了。”
“醒醒。”
床上的人没动。
凌砚等着。
等了一会儿。
还是没动。
她深吸一口气。
“白。”
白走过来。
“能救吗?”
白看着床上的人。
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能。”
凌砚眼睛亮了。
“怎么救?”
白说:
“需要你的血。”
凌砚愣了一下。
“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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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点头。
“万法归宗体,能唤醒一切。”
凌砚二话不说。
划破手指。
血滴在墨渊额头上。
金色的血。
渗进去。
墨渊的眉头动了一下。
凌砚盯着他。
“师父?”
墨渊睁开眼睛。
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小徒弟?”
凌砚眼眶红了。
“你他妈终于醒了。”
墨渊愣了一下。
然后笑出声。
“行。还是那个味儿。”
他坐起来。
活动了一下筋骨。
“睡了两万年,骨头都硬了。”
他看着凌砚。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凌砚指了指外面。
“你弟弟。”
墨渊脸色变了。
看着门口。
那个人还站在那儿。
两兄弟对视。
很久。
墨渊开口:
“进来。”
师叔走进来。
站在他面前。
墨渊看着他。
“两万年了。”
师叔点头。
“两万年。”
墨渊说:
“当年的事,我不怪你。”
师叔愣住了。
墨渊继续说:
“你也是被逼的。”
他看着师叔。
“但把我关两万年,是不是有点过分?”
师叔沉默。
然后说:
“不关你,你会去送死。”
墨渊挑眉。
“什么意思?”
师叔说:
“当年那些人,冲的是我。你替我挡,挡不住。”
他看着墨渊。
“关你,是救你。”
墨渊沉默。
凌砚在旁边听着。
忽然问:
“那些人是谁?”
师叔看着她。
“执法堂。”
“还有呢?”
师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仙界一半的势力。”
凌砚愣住了。
师叔继续说:
“他们要的是你体内那东西。你师父护着你,我护着你师父。”
他顿了顿。
“最后只能把他关起来。”
凌砚看着墨渊。
墨渊苦笑。
“别看我。我当时想出去拼命,他不让。”
他指了指师叔。
“就给我下药,睡了兩万年。”
凌砚沉默了。
很久。
然后说:
“所以现在——仇家是半个仙界?”
墨渊点头。
“差不多。”
凌砚想了想。
然后笑了。
“行。”
她站起来。
“那就打。”
墨渊看着她。
“你确定?”
凌砚点头。
“确定。”
她指了指自己。
“我是谁?”
墨渊说:
“我徒弟。”
凌砚摇头。
“三万年前杀过三万人的人。”
她笑了。
“再来一次,怎么了?”
墨渊愣住。
然后笑出声。
“行。像你。”
他站起来。
“那就走。”
走到门口,看着师叔。
“一起?”
师叔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点头。
“好。”
三道人影走出洞穴。
外面,白站着。
端着碗。
看到他们出来,愣了一下。
然后继续吃肉。
凌砚笑了。
“走吧。”
“回家。”
---
无妄宗。
温寻正在门口摇扇子。
忽然看到天边飞来几道人影。
他站起来。
“有人来了——”
然后愣住了。
凌砚落下来。
后面跟着白。
再后面——
两个墨渊。
温寻揉了揉眼睛。
“我眼花?”
凌砚笑了。
“没花。”
她往里走。
“四师姐呢?我饿了。”
温寻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这、这怎么回事?”
一个墨渊(掌门)拍拍他肩膀。
“回去再说。”
另一个墨渊(师叔)面无表情跟进去。
温寻愣了很久。
然后骂了一句:
“操。”
跟着跑进去。
---
饭堂里。
八个人围坐一桌。
凌砚左边是掌门,右边是师叔。
对面是谢无妄他们。
所有人都在看师叔。
师叔面无表情,吃着饭。
白在旁边,也吃着饭。
两个吃饭最认真的人,坐在一起。
温寻小声问:
“小师妹,这位是——”
凌砚说:
“我师叔。”
温寻愣住。
“师叔?掌门的弟弟?”
凌砚点头。
温寻看看掌门,又看看师叔。
“长得真像。”
掌门笑了。
“双胞胎,能不像吗?”
温寻沉默了。
然后问:
“那以后怎么叫?两个都叫掌门?”
凌砚想了想。
然后指着掌门:
“这个,大师父。”
指着师叔:
“这个,二师父。”
师叔愣了一下。
“二师父?”
凌砚点头。
“对。你不愿意?”
师叔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随你。”
温寻憋笑。
谢无妄嘴角动了动。
沈清和温柔地给凌砚夹菜。
苏折低头吃饭,但耳朵竖着。
凌砚看着这一桌人。
忽然笑了。
“三万年了。”
她端起碗。
“终于齐了。”
所有人看着她。
凌砚说:
“来,吃饭。”
低头扒饭。
其他人互相看了看。
然后都笑了。
低头吃饭。
窗外,阳光很好。
无妄宗的一天,又开始了。
但这次——
人齐了。
17. 第 17 章
第十七章团圆饭后的第一场架
凌砚以为,人齐了之后的日子会很平静。
她错了。
第二天一早,她被温寻的喊声吵醒:
“小师妹!出事了!”
凌砚推门出去。
“什么事?”
温寻脸色发白。
“外面——来了好多人。”
凌砚挑眉。
“多少人?”
温寻咽了口唾沫。
“数不清。天上地下全是。”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问:
“什么修为?”
“最低的——金仙。”
凌砚愣住了。
金仙?
在修真界,化神就是天花板。
金仙是什么概念?
一巴掌能拍碎一座山那种。
她深吸一口气。
“走,去看看。”
---
山门外。
黑压压一片人。
不对,不是人。
是仙人。
密密麻麻站在天上,把阳光都遮住了。
领头的是个老者,白发白须,气息深不可测。
仙尊境。
他看着凌砚出来,眯了眯眼。
“你就是凌砚?”
凌砚点头。
“是我。”
老者笑了。
“好。很好。”
他一挥手。
“拿下。”
身后无数仙人冲下来。
然后——
一道白影闪过。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仙人,全飞了出去。
白站在凌砚面前,端着碗。
碗里的肉还没吃完。
老者脸色变了。
“真仙后期?”
他看着白。
“你是什么人?”
白没理他。
继续吃肉。
老者脸色铁青。
“找死!”
他亲自出手。
一掌拍下来。
掌风还没到,地面已经开始裂开。
然后——
另一道白影闪过。
老者的一掌,被挡下了。
师叔站在白旁边,抬头看着老者。
“林家?”
老者愣住了。
“你、你是——”
师叔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老者脸色惨白。
“墨、墨渊?”
师叔点头。
“是我。”
老者倒退一步。
身后无数仙人,全愣住了。
墨渊?
那个三万年前杀穿半个仙界的墨渊?
他不是死了吗?
师叔看着老者。
“来我无妄宗,有什么事?”
老者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师叔等了两秒。
“没事就滚。”
老者脸色变了几变。
然后——
“走!”
无数仙人,眨眼间全跑光了。
凌砚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然后转头看师叔。
“二师父。”
师叔看着她。
“嗯?”
“你以前——很能打?”
师叔想了想。
“还行。”
凌砚沉默了。
然后看向白。
“你呢?”
白说:
“没打过。不知道。”
凌砚又看向山门里。
掌门正躺在那儿晒太阳。
她忽然明白了。
为什么无妄宗人这么少,还能活到现在。
这他妈是怪物窝。
---
当天晚上。
凌砚问师叔:
“林家还会来吗?”
师叔想了想。
“会。”
“什么时候?”
“准备好之后。”
凌砚皱眉。
“那他们准备要多久?”
师叔看着她。
“看你想不想让他们快一点。”
凌砚挑眉。
“什么意思?”
师叔说:
“你主动去打,他们就快。你等着,他们就慢。”
凌砚笑了。
“懂了。”
她站起来。
“那就主动去打。”
温寻在旁边听着,脸都白了。
“小师妹,你要去仙界?打林家?”
凌砚点头。
“对。”
温寻看着她。
“你知道林家有多少人吗?”
凌砚摇头。
“不知道。”
“你知道他们有多强吗?”
凌砚摇头。
“不知道。”
温寻深吸一口气。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凌砚笑了。
“因为——”
她指了指师叔。
“他有仇要报。”
又指了指自己。
“我也有。”
她看着远方。
“三万年前的账,该算了。”
---
三天后。
无妄宗门口。
这次出发的人不多。
凌砚、白、师叔。
谢无妄他们想跟着,被凌砚拦住了。
“你们去不了仙界。”
谢无妄皱眉。
“那你呢?”
凌砚笑了。
“我有这东西。”
她手心亮了一下。
谢无妄沉默了。
沈清和走过来,抱住她。
“活着回来。”
凌砚点头。
“好。”
温寻站在旁边。
“小师妹。”
“嗯?”
“别死了。不然没人陪我搞情报。”
凌砚笑了。
“放心。”
她转身。
“走了。”
三道身影消失在云层里。
---
仙界。
林家。
凌砚站在大门前,看着这座浮在云上的巨型宫殿。
真他妈大。
比整个无妄宗还大十倍。
门口站着两排守卫,全是金仙。
看到凌砚,愣住了。
“什么人——”
师叔往前走了一步。
守卫看清他的脸,脸色全变了。
“墨、墨渊?”
师叔点头。
“让你们家主出来。”
守卫连滚带爬跑进去。
过了一会儿。
一群人从里面出来。
领头的是个中年男人,气息比那天那个老者还强。
他看着师叔,脸色凝重。
“墨渊,你来干什么?”
师叔说:
“算账。”
中年男人脸色一变。
“算什么账?”
师叔看着他。
“三万年前的事。”
中年男人沉默了。
然后笑了。
“三万年前?那是我父亲的事,和我无关。”
师叔点头。
“那就让你父亲出来。”
中年男人摇头。
“他不在。”
师叔看着他。
“在哪?”
中年男人说:
“死了。”
凌砚愣住了。
死了?
中年男人看着师叔。
“三万年前,围攻你之后不久,他就死了。”
他顿了顿。
“被人杀的。”
师叔皱眉。
“谁杀的?”
中年男人摇头。
“不知道。没人看到凶手。”
他看着师叔。
“但有人猜——是你哥。”
师叔脸色变了。
凌砚也愣住了。
掌门杀的?
中年男人继续说:
“你哥那时候刚醒。醒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我父亲。”
他看着师叔。
“然后我父亲就死了。”
师叔沉默。
凌砚开口:
“证据呢?”
中年男人看着她。
“你是谁?”
凌砚说:
“他徒弟。”
中年男人眯了眯眼。
“万法归宗体?”
凌砚点头。
中年男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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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正好。”
他一挥手。
身后无数人冲上来。
白动了。
师叔动了。
凌砚站在原地,没动。
手心那点金光在跳。
她看着那些冲过来的人。
忽然有点想笑。
三万年前,她一个人打三万人。
三万年后——
她看着白和师叔的背影。
不是一个人了。
---
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
林家倒了三百多人。
剩下的全退了。
中年男人站在远处,脸色铁青。
凌砚看着他。
“还打吗?”
中年男人咬牙。
“你等着——”
凌砚笑了。
“等什么?等你父亲复活?”
中年男人说不出话。
凌砚转身。
“走吧。”
三道身影离开。
身后,林家的门匾碎了。
---
回去的路上。
凌砚问师叔:
“你觉得是掌门杀的吗?”
师叔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不知道。”
他看着前方。
“但如果是他杀的——肯定有原因。”
凌砚点头。
“我也这么想。”
她顿了顿。
“回去问问就知道了。”
---
无妄宗。
凌砚一进门,就看到掌门躺在石头上。
她走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
“掌门。”
墨渊睁开眼。
“回来了?”
凌砚点头。
“回来了。”
墨渊看着她。
“想问什么?”
凌砚说:
“林家那个老家主,是你杀的吗?”
墨渊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头。
“是。”
凌砚愣住。
“为什么?”
墨渊坐起来。
看着远方。
“因为他该死。”
他转过头,看着凌砚。
“你知道他当年对你做了什么吗?”
凌砚摇头。
墨渊说:
“他亲手剜了你的心。”
凌砚愣住了。
墨渊继续说:
“你那滴血,就是从他手里抢回来的。”
他看着凌砚。
“我杀他的时候,他跪在地上求饶。说不是他下的手,是有人逼的。”
他笑了。
笑得很冷。
“逼的?那他剜你心的时候,怎么没人逼他?”
凌砚沉默。
墨渊看着她。
“所以我就杀了。”
他躺回去。
“有意见?”
凌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没意见。”
她站起来。
“杀得好。”
墨渊也笑了。
“那就行。”
凌砚往饭堂走。
走了几步,忽然回头。
“掌门。”
“嗯?”
“谢谢你。”
墨渊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谢什么谢,我是你师父。”
凌砚笑了。
转身走了。
---
饭堂里。
八个人围坐一桌。
凌砚一边吃一边想。
三万年前的事,还有很多不知道。
但没关系。
慢慢查。
反正——
她有人陪着。
窗外,阳光很好。
白的碗里,肉又满了。
师叔坐在旁边,也端着碗。
两个吃饭最认真的人,坐在一起。
凌砚看着他们。
忽然笑了。
“笑什么?”温寻问。
凌砚摇头。
“没什么。”
她低头继续吃。
心里想的是——
这日子,真他妈好。
18. 白衣服的事
凌砚吃完饭,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师叔也坐在旁边,端着碗——他和白一样,吃饭慢,吃得认真。
凌砚看了他一眼。
忽然想起一件事。
“二师父。”
师叔抬头。
“嗯?”
凌砚说:
“我三万年前留的玉简里,说让我小心穿白衣服的人。”
她看着师叔。
“你穿的是白衣服。”
师叔愣了一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说:
“不是我。”
凌砚挑眉。
“你怎么知道不是你?”
师叔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因为那个穿白衣服的——”
他顿了顿。
“已经死了。”
凌砚愣住了。
“死了?”
师叔点头。
“三万年前,围攻你之后不久,就死了。”
他看着凌砚。
“被人杀的。”
凌砚皱眉。
“谁杀的?”
师叔看着她。
“我。”
凌砚愣住了。
饭堂门口,白端着碗,也看了过来。
师叔放下碗。
“那个人,不是我。”
他站起来。
“是你师叔——我的双胞胎哥哥。”
凌砚脑子有点乱。
“等等。你不是我师叔?”
师叔摇头。
“我是你师叔。但不是那个师叔。”
凌砚看着他。
“什么意思?”
师叔说:
“我父母生了三个儿子。”
“老大,是你师父。”
“老二,是我。”
“老三,是那个穿白衣服的。”
他看着凌砚。
“我们三个,长得一模一样。”
凌砚沉默了。
师叔继续说:
“老三从小就疯。天赋最高,但心最狠。”
“你师父收你为徒之后,他就盯上你了。”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你师父。”
凌砚问:
“为什么?”
师叔说:
“因为他想继承龙族之主的位置。但你师父在,他坐不上。”
他看着凌砚。
“所以他杀了你——为了逼你师父出手。”
凌砚愣住。
“逼我师父出手?”
师叔点头。
“你师父如果出手,就会暴露弱点。他等了几百年,就是在等你师父出手的那一刻。”
他顿了顿。
“但你师父没出手。”
凌砚看着他。
“为什么?”
师叔说:
“因为我在。”
凌砚愣住了。
师叔继续说:
“你死之后,你师父疯了。他想杀去仙界,杀光所有人。”
“我拦住了他。”
“然后我去找了老三。”
他看着凌砚。
“亲手杀了他。”
凌砚站在原地。
脑子里嗡嗡的。
原来如此。
那个穿白衣服的,不是眼前这个师叔。
是另一个。
已经死了。
三万年前就死了。
她看着师叔。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师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你没问。”
凌砚深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行。我的错。”
她看着师叔。
“那你后来为什么关我师父两万年?”
师叔说:
“因为他还想杀去仙界。”
他看着凌砚。
“当年围攻你的人,还有一半活着。他想去杀光。”
“但那时候你还没转世。他去送死,你怎么办?”
凌砚沉默了。
师叔继续说:
“所以我把他关起来。等他冷静了,再放出来。”
他看着凌砚。
“结果他睡了两万年。”
凌砚转头看向院子的另一边。
掌门躺在石头上,晒太阳。
好像什么都没听到。
凌砚忽然有点想笑。
“他睡得着?”
师叔说:
“被下药了。不下药,他睡不着。”
凌砚沉默了。
然后站起来。
走到掌门旁边。
蹲下。
“师父。”
墨渊睁开眼。
“嗯?”
凌砚看着他。
“你当年想为我报仇?”
墨渊沉默了两秒。
然后点头。
“想。”
凌砚问:
“为什么没去?”
墨渊看着她。
“因为你还会回来。”
他顿了顿。
“我得等着。”
凌砚愣住了。
墨渊继续说:
“你死之前,我把你的一滴血藏起来了。我知道你会转世。”
他看着凌砚。
“如果我死了,谁接你回家?”
凌砚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眼眶有点红。
墨渊笑了。
“哭什么哭?”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老子等了三万年,终于等到了。高兴还来不及。”
凌砚深吸一口气。
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没哭。”
墨渊笑了。
“行,没哭。”
他躺回去。
继续晒太阳。
凌砚站在旁边。
看着那张懒洋洋的脸。
忽然想起三万年前那个声音:
“老子迟早会回来的。”
原来——
不是在说自己。
是在说她。
---
饭堂里。
八个人又坐在一起。
凌砚看着师叔。
“二师父,那个老三——他叫什么?”
师叔说:
“墨尘。”
凌砚点头。
“墨尘。”
她记下了。
温寻在旁边问:
“那他死了之后,尸体呢?”
师叔说:
“没了。”
“没了?”
师叔点头。
“我杀他之后,他的尸体自己烧了。”
他看着凌砚。
“他死之前说——他还会回来的。”
凌砚愣住了。
“还会回来?”
师叔点头。
“他说,他也留了一滴血。”
凌砚脸色变了。
她想起那滴金色的血。
她体内那滴。
还有遗迹里那滴。
都是转世用的。
如果那个墨尘也留了血——
白忽然开口:
“他回来了。”
所有人看向他。
白端着碗,表情平静。
“我刚才感觉到了。”
他看着凌砚。
“他在附近。”
凌砚站起来。
谢无妄拔剑。
苏折手里的圆球飘起来。
温寻收起扇子。
沈清和站到凌砚旁边。
师叔和掌门也站了起来。
山门外。
一道白影落下来。
白衣,白发。
和师叔一模一样。
但眼神不一样。
那个眼神——
是疯的。
他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人。
笑了。
“都在啊?”
他看着凌砚。
“小侄女,好久不见。”
凌砚盯着他。
“墨尘?”
那人点头。
“对。”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三万年前,你师父杀了我。三万年后——”
他笑了。
“我回来了。”
他看着师叔。
“二哥,你没想到吧?”
师叔脸色铁青。
“你怎么活过来的?”
墨尘笑了。
“我也留了一滴血。”
他看着凌砚。
“和她一样。”
凌砚沉默。
墨尘继续说:
“我知道你们都在。”
他看着掌门。
“大哥,你睡了两万年,想我没?”
掌门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墨尘又看向师叔。
“二哥,你杀我那次,我记着呢。”
他笑了笑。
“今天来还。”
师叔往前走了一步。
“来。”
墨尘笑了。
“不急。”
他看着凌砚。
“我今天是来看我这个小侄女的。”
凌砚盯着他。
“看什么?”
墨尘说:
“看你长什么样。”
他上下打量她。
“嗯,和你三万年前一样。”
他笑了。
“一样让人想杀。”
话音刚落,谢无妄动了。
剑光斩过去。
墨尘抬手。
轻轻一挡。
谢无妄连人带剑飞了出去。
凌砚脸色变了。
“大师姐!”
谢无妄爬起来。
“没事。”
她嘴角有血。
但眼神更冷了。
墨尘看着她。
“化神?也敢对我动手?”
他抬手。
白动了。
一瞬间,两人对了一掌。
白退了一步。
墨尘也退了一步。
他看着白。
“真仙后期?”
白没说话。
只是站在凌砚前面。
墨尘笑了。
“有意思。”
他看着掌门和师叔。
“你们两个,加上这个真仙,确实能打。”
他退后一步。
“但今天不是时候。”
他看着凌砚。
“小侄女,下次见。”
白影一闪。
消失了。
---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温寻第一个开口:
“操。”
凌砚没说话。
她看着谢无妄。
“大师姐,伤哪了?”
谢无妄摇头。
“皮外伤。”
凌砚走过去。
握住她的手。
手心金光闪了一下。
谢无妄愣了一下。
“你——”
凌砚说:
“别动。”
金光渗进去。
谢无妄的脸色好了一点。
凌砚松开手。
“行了。”
谢无妄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会这个了?”
凌砚摇头。
“不知道。刚才突然会的。”
她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点金光还在跳。
墨渊走过来。
“是那东西在觉醒。”
凌砚抬头看他。
“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是天庭的传承。”
他看着凌砚。
“三万年前,我把天庭之主的位置传给了你。”
凌砚愣住了。
“我?”
墨渊点头。
“你是下一任天庭之主。”
凌砚站在原地。
脑子一片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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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天庭之主?
她?
温寻在旁边小声说:
“小师妹,你——是老大?”
凌砚看他一眼。
“闭嘴。”
温寻闭嘴了。
墨渊继续说:
“那东西,是天庭的传承之种。你师父我,也只是保管。”
他看着凌砚。
“现在,它在你体内。”
凌砚沉默。
很久。
然后问:
“那墨尘呢?他也是天庭的?”
墨渊摇头。
“他不是。他想抢。”
他看着远方。
“所以他杀了你。”
凌砚深吸一口气。
“明白了。”
她转身。
“白。”
白走过来。
“嗯?”
“你能打过墨尘吗?”
白想了想。
“一对一,平手。”
“加上我师父和二师父呢?”
白点头。
“能杀。”
凌砚笑了。
“那就行。”
她往里走。
“等他下次来,杀。”
---
那天晚上。
凌砚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旁边坐着白。
端着碗。
凌砚忽然问:
“白。”
“嗯?”
“你怕死吗?”
白想了想。
“不怕。”
“为什么?”
白看着她。
“因为你在。”
凌砚愣住了。
白继续说:
“你在,我就不会死。”
凌砚笑了。
“为什么?”
白说:
“因为你救过我。”
他看着月亮。
“三万年前,你让我好好活着。”
凌砚沉默。
她想起那段记忆。
战场,血,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小孩。
她把他扔出去,说——
“小孩子滚远点,别他妈碍事。”
原来是他。
她转头看着白。
“你就是那个小孩?”
白点头。
凌砚笑了。
“长这么大了?”
白点头。
凌砚看着他。
“那你等了我三万年?”
白点头。
凌砚沉默。
很久。
然后说:
“值吗?”
白想了想。
“值。”
凌砚笑了。
转回头,继续看月亮。
月光很亮。
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端着碗,一个靠着肩。
谁也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
第二天早上。
凌砚被温寻的喊声吵醒。
“小师妹!墨尘又来了!”
凌砚睁开眼。
发现自己又靠在白肩上睡着了。
白还是那个姿势,端着碗。
碗里的肉已经凉了。
凌砚站起来。
“走。”
---
山门外。
墨尘站在那儿。
这次不是一个人。
身后站着密密麻麻的人。
全是仙人。
他看着凌砚出来,笑了。
“小侄女,准备好了吗?”
凌砚看着他。
“准备什么?”
墨尘说:
“准备死。”
凌砚笑了。
“你确定?”
她后退一步。
身后,掌门走出来。
师叔走出来。
白走出来。
谢无妄、苏折、温寻、沈清和,全站在她旁边。
远处,沈万山带着人围过来。
墨尘看着这阵势。
笑了。
“就这些?”
凌砚摇头。
“不止。”
她手心亮起金光。
金光越来越亮。
然后——
她身后出现了无数人影。
虚影。
穿着战甲,拿着法器。
密密麻麻,站满了整个天空。
墨尘脸色变了。
“这是——”
凌砚说:
“天庭旧部。”
她看着墨尘。
“三万年前,你杀我的时候,他们不在。”
她笑了。
“现在,他们在。”
墨尘脸色铁青。
凌砚往前走了一步。
“打吗?”
墨尘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有意思。”
他退后一步。
“今天不打。”
他看着凌砚。
“但下次,我会准备好。”
他一挥手。
身后的人全消失了。
他自己也消失了。
凌砚站在原地。
手心金光慢慢暗下去。
身后的虚影也消失了。
温寻凑过来。
“小师妹,刚才那是什么?”
凌砚摇头。
“不知道。它自己出来的。”
她看着自己的手心。
那东西——在保护她。
墨渊走过来。
“传承觉醒了。”
凌砚看他。
“那我能打过墨尘了?”
墨渊想了想。
“还不行。”
“为什么?”
墨渊说:
“因为你还不会用。”
他看着凌砚。
“得练。”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那就练。”
19. 墨衍
凌砚发现一个问题。
自从那天觉醒之后,她手心那点金光就不消停了。
吃饭的时候闪一下。
走路的时候闪一下。
睡觉的时候——闪得她睡不着。
第三天早上,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去找墨渊。
“师父,这东西能不能关掉?”
墨渊躺在石头上,看了她一眼。
“不能。”
“为什么?”
“因为它醒了。”
凌砚皱眉。
“醒了是什么意思?”
墨渊坐起来。
“意思是——它认主了。”
他看着凌砚。
“从现在开始,你是天庭之主。”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问:
“那我能不能不当?”
墨渊笑了。
“不能。”
凌砚深吸一口气。
“行吧。”
她转身要走。
墨渊忽然说:
“去找你二师父。”
凌砚回头。
“找他干嘛?”
墨渊说:
“让他教你。”
他看着凌砚。
“他是我们兄弟里,唯一一个真正研究过那东西的人。”
凌砚愣了一下。
然后点头。
“好。”
---
师叔坐在饭堂门口。
和白并排。
两个人端着碗,吃着肉。
画面出奇和谐。
凌砚走过去。
“二师父。”
师叔抬头看她。
“嗯?”
凌砚在他旁边坐下。
“师父说让你教我。”
师叔沉默了两秒。
然后问:
“教什么?”
凌砚伸出手。
手心金光闪了一下。
“这个。”
师叔看着那点金光。
看了很久。
然后说:
“我教不了。”
凌砚愣住。
“为什么?”
师叔说:
“因为它是你的。不是我的。”
他看着凌砚。
“我只能告诉你,它是什么。”
凌砚点头。
“行。那它是什么?”
师叔想了想。
“它是天庭的传承。”
“我知道。”
“它也是你师父留给你的东西。”
“我也知道。”
师叔看着她。
“它还是——”
他顿了顿。
“你三万年前死的时候,留下来的执念。”
凌砚愣住了。
师叔继续说:
“你死之前,把所有的恨、所有的怨、所有的不甘心,全留在了那滴血里。”
他看着凌砚。
“那东西,就是那些。”
凌砚沉默。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
金光还在跳。
暖暖的。
但好像——
真的有一点烫。
师叔说:
“所以它才会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来。”
他看着凌砚。
“因为它不想让你再死一次。”
凌砚握紧手。
金光消失了。
她抬起头。
“那我怎么控制它?”
师叔想了想。
“得让它信你。”
“怎么信?”
师叔看着她。
“你得让它知道——你现在,比三万年前更强。”
凌砚愣住了。
比三万年前更强?
她想起那段记忆。
战场,血,三万人。
她一个人打了三天三夜。
最后死了。
那是三万年前的自己。
现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金丹期。
差了十万八千里。
师叔好像看出她在想什么。
“不是修为。”
凌砚抬头看他。
师叔说:
“是心。”
他指着凌砚的胸口。
“三万年前,你是一个人打的。”
“现在——”
他指了指周围。
谢无妄在练剑。
苏折在炼器。
温寻在摇扇子。
沈清和在浇花。
白在吃肉。
远处,沈万山带着人巡逻。
师叔说:
“现在你不是一个人。”
凌砚看着那些人。
忽然明白了。
她站起来。
手心金光亮了。
比之前更亮。
但不是烫。
是暖。
她看着那点金光。
“听到了?”
金光闪了一下。
像是回应。
凌砚笑了。
“那就行。”
---
当天晚上。
凌砚正在睡觉。
忽然感觉到什么。
睁开眼。
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墨尘。
他坐在窗边,看着她。
“小侄女,睡得挺香?”
凌砚坐起来。
“你怎么进来的?”
墨尘笑了。
“我想进的地方,没人拦得住。”
他看着凌砚。
“你那个看门的,睡着了。”
凌砚愣了一下。
白会睡着?
墨尘继续说:
“我给他下了点药。睡到天亮。”
凌砚盯着他。
“你想干什么?”
墨尘站起来。
走到她面前。
低头看着她。
“想看看——你现在值不值得我动手。”
凌砚没动。
手心金光已经亮了。
墨尘看了一眼。
笑了。
“觉醒了?”
他点点头。
“不错。比我想的快。”
他退后一步。
“但还不够。”
他看着凌砚。
“小侄女,你知道你三万年前是怎么死的吗?”
凌砚没说话。
墨尘说:
“是被我一剑穿心。”
他笑了。
“我亲手杀的。”
凌砚眼神一冷。
墨尘继续说:
“那时候你很强。比现在强得多。”
他看着她。
“但还是死了。”
“为什么?”
凌砚问。
墨尘说:
“因为你是一个人。”
他转身。
走到窗边。
“现在你身边有人了。”
他回头看着凌砚。
“所以下次见面,我会把他们全杀了。”
“然后再杀你。”
他笑了。
“让你再死一次。”
白影一闪。
消失了。
凌砚坐在床上。
手心金光在跳。
很烫。
但她没动。
只是看着那个窗口。
很久。
然后说:
“白。”
没人回答。
她站起来。
推开门。
白坐在门口,低着头。
睡着了。
碗掉在地上,肉撒了一地。
凌砚走过去。
在他面前蹲下。
“白。”
白没反应。
凌砚伸手,碰了碰他的脸。
凉的。
她愣了一下。
然后手心金光涌出来。
渗进白体内。
白的眉头动了一下。
睁开眼。
看到她。
“我——”
凌砚打断他。
“别动。”
金光继续涌。
白的脸色慢慢恢复正常。
他看着她。
“他来了?”
凌砚点头。
“来了。”
“说了什么?”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说要杀光你们。”
白愣住了。
凌砚看着他。
“怕吗?”
白想了想。
“不怕。”
“为什么?”
白说:
“因为你在。”
凌砚笑了。
“那就行。”
她站起来。
“继续睡吧。”
白点头。
捡起碗。
发现肉没了。
愣了一下。
凌砚笑了。
“明天让四师姐多做点。”
白点头。
凌砚转身回房间。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白。”
“嗯?”
“下次他再来,叫醒我。”
白看着她。
“好。”
凌砚推门进去。
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手心金光还在跳。
但这次——
不烫了。
---
第二天早上。
凌砚把昨晚的事说了。
墨渊听完,没说话。
师叔也没说话。
温寻先开口:
“他真这么说?”
凌砚点头。
温寻脸色难看。
“那他下次来——”
凌砚打断他。
“下次来,杀他。”
所有人看着她。
凌砚站起来。
“他不是想杀光你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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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
“那就让他试试。”
手心金光亮了。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
她看着那点金光。
“准备好了?”
金光闪了一下。
凌砚点头。
“那就等。”
---
三天后。
墨尘没来。
五天后。
还是没来。
温寻的情报网查遍了整个仙界——
没有墨尘的踪迹。
他好像消失了。
凌砚每天坐在院子里,手心金光亮着。
等。
第七天早上。
白忽然站起来。
凌砚看向他。
“来了?”
白点头。
“来了。”
山门外。
墨尘站在那儿。
还是一个人。
他看着凌砚出来,笑了。
“等急了?”
凌砚看着他。
“你的人呢?”
墨尘摇头。
“没带。”
“为什么?”
墨尘说:
“因为今天——”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一个人就够了。”
凌砚笑了。
“你确定?”
她身后,所有人走出来。
墨渊、墨衍、白、谢无妄、苏折、温寻、沈清和。
远处,沈万山带着人围过来。
墨尘看着这些人。
笑了。
“就这些?”
他抬手。
身后,忽然出现无数人影。
密密麻麻。
比上次还多。
凌砚眼神一凝。
墨尘笑了。
“我也带了人。”
他看着凌砚。
“小侄女,今天——”
他顿了顿。
“咱们好好算账。”
凌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行。”
她往前走了一步。
手心金光亮起。
身后,无数虚影出现。
天庭旧部。
比上次更清晰。
比上次更多。
墨尘脸色变了。
“你——”
凌砚说:
“我也是一个人来的。”
她笑了。
“但我也带人了。”
墨尘看着那些虚影。
脸色铁青。
凌砚看着他。
“打吗?”
墨尘沉默。
很久。
然后笑了。
“有意思。”
他退后一步。
“今天不打。”
他看着凌砚。
“但下次——”
凌砚打断他。
“下次你来,我杀你。”
墨尘愣住。
然后笑了。
“好。我等着。”
他一挥手。
身后的人消失。
他自己也消失了。
凌砚站在原地。
手心金光慢慢暗下去。
温寻走过来。
“小师妹,他又跑了。”
凌砚点头。
“我知道。”
温寻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追?”
凌砚想了想。
然后说:
“因为杀他,不急。”
她转身往里走。
“先吃饭。”
温寻愣住。
然后笑了。
“行。”
---
饭堂里。
八个人围坐一桌。
凌砚一边吃一边想。
墨尘还会来。
下次,可能真的是决战。
但没关系。
她低头看了看手心。
金光闪了一下。
像是在说——
“我准备好了。”
凌砚笑了。
低头继续吃。
---
吃完饭。
凌砚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旁边躺着墨渊。
师叔坐在门口,端着碗。
白也坐在门口,端着碗。
四个人,四条直线。
画面诡异又和谐。
凌砚忽然开口:
“二师父。”
师叔回头。
“嗯?”
“你叫什么来着?”
师叔愣了一下。
然后说:
“墨衍。”
凌砚点头。
“行,记住了。”
她躺回去。
继续晒太阳。
墨衍看着她。
然后转回头。
继续吃肉。
嘴角动了一下。
好像笑了。
但没人看到。
20. 决战之前
墨尘又消失了。
这次消失了整整半个月。
温寻的情报网翻遍了整个仙界,愣是没找到一点影子。
凌砚每天照常吃饭、睡觉、晒太阳。
但所有人都知道——
她在等。
---
第十六天早上。
白忽然站起来。
凌砚看向他。
“来了?”
白点头。
“来了。”
凌砚站起来。
手心金光亮起。
“多少人?”
白感应了一下。
“很多。”
他顿了顿。
“比上次多一倍。”
凌砚笑了。
“行。”
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墨渊躺着,没动。
墨衍坐着,端着碗。
谢无妄在练剑。
苏折在炼器。
温寻在摇扇子。
沈清和在浇花。
沈万山带着人巡逻。
所有人都看着她。
凌砚说:
“走了。”
温寻站起来。
“小师妹,这次一起。”
凌砚摇头。
“不用。”
温寻皱眉。
“为什么?”
凌砚笑了。
“因为——”
她手心金光亮起。
身后,无数虚影出现。
天庭旧部。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密密麻麻,站满了整个天空。
凌砚说:
“我有人。”
温寻看着那些虚影。
沉默了。
然后说:
“行吧。”
他坐回去。
“那我们在家等你。”
凌砚点头。
转身。
“走。”
白跟上。
墨渊坐起来。
墨衍放下碗。
两人对视一眼。
同时站起来。
凌砚回头。
“你们?”
墨渊笑了。
“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墨衍没说话,但往前走了一步。
凌砚看着他们。
然后笑了。
“行。”
四个人走出山门。
身后,虚影跟着。
---
山门外。
墨尘站在那里。
身后是黑压压的大军。
他看到凌砚出来,笑了。
“带齐了?”
凌砚点头。
“带齐了。”
墨尘看着她身后。
墨渊,墨衍,白。
还有那些虚影。
他点点头。
“不错。比我想的多。”
他看着凌砚。
“但还不够。”
他一挥手。
身后大军冲上来。
凌砚抬手。
虚影迎上去。
两股洪流撞在一起。
天崩地裂。
---
凌砚没动。
墨尘也没动。
两人隔着战场对视。
墨尘说:
“三万年前,我杀了你。”
凌砚点头。
“记得。”
墨尘说:
“三万年后,再杀一次。”
凌砚笑了。
“试试。”
她往前走。
墨尘也往前走。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白要跟上去,被墨衍拦住。
“她的。”
白愣了一下。
看着凌砚的背影。
没再动。
---
凌砚走到墨尘面前。
两人相距三步。
墨尘低头看着她。
“金丹。”
凌砚点头。
“金丹。”
墨尘笑了。
“你知道我什么修为吗?”
凌砚摇头。
“不知道。”
墨尘说:
“仙尊。”
他看着凌砚。
“差了多少,自己算。”
凌砚点头。
“算出来了。”
“还打?”
凌砚笑了。
“打。”
她抬手。
手心金光亮起。
墨尘也抬手。
掌心黑光亮起。
两道光撞在一起。
轰——
地面裂开。
山门碎了。
周围百里,全被掀飞。
---
烟尘散去。
凌砚站在原地。
嘴角有血。
墨尘也站在原地。
脸色变了。
“你——”
凌砚擦了擦嘴角。
“我怎么了?”
墨尘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到仙尊了?”
凌砚笑了。
“刚才。”
墨尘愣住。
凌砚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心金光比之前亮了十倍。
她说:
“那东西告诉我——”
她抬头看着墨尘。
“只要我想,就能到。”
墨尘脸色铁青。
“不可能!”
凌砚往前走了一步。
“不可能?”
她又走了一步。
“你杀我那次的账,今天算。”
墨尘退后一步。
第一次,他退了。
凌砚看着他。
“怕了?”
墨尘咬牙。
“怕?我会怕你?”
他抬手。
黑光暴涨。
凌砚也抬手。
金光暴涨。
两道光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
墨尘飞了出去。
---
他撞碎了五座山,才停下来。
凌砚站在原地。
手心金光慢慢暗下去。
她低头看。
手在抖。
墨渊走过来。
“没事吧?”
凌砚摇头。
“没事。”
她看着远处。
墨尘从废墟里爬出来。
浑身是血。
他看着凌砚。
眼神变了。
不再是疯。
是恐惧。
“你、你不是她——”
凌砚挑眉。
“我不是谁?”
墨尘说:
“你不是三万年前那个!”
凌砚笑了。
“对。我不是。”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三万年前那个,是一个人打的。”
她看着墨尘。
“现在这个——”
她回头看了一眼。
墨渊,墨衍,白。
还有那些虚影。
她转回头。
“有人陪着。”
墨尘脸色惨白。
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难看。
“好。好。”
他看着凌砚。
“这次我输了。”
他退后一步。
“但下次——”
凌砚打断他。
“没有下次。”
她抬手。
金光涌出。
墨尘想跑。
但动不了。
白已经站在他身后。
墨渊站在左边。
墨衍站在右边。
四个人,四个方向。
墨尘看着他们。
忽然笑了。
“三万年。”
他闭上眼睛。
“值了。”
凌砚看着他。
“有什么遗言?”
墨尘睁开眼。
看着她。
“你师父——”
他看着墨渊。
“对不起。”
墨渊没说话。
墨尘又看向墨衍。
“二哥,对不住。”
墨衍也没说话。
墨尘最后看向凌砚。
“小侄女。”
凌砚看着他。
墨尘笑了。
“杀我的时候,快点。”
凌砚点头。
“好。”
金光涌出。
墨尘倒下去。
这一次——
没再站起来。
---
战场安静了。
墨尘的人,全跑了。
那些虚影,慢慢消散。
凌砚站在原地。
低头看着墨尘的尸体。
很久。
墨渊走过来。
“走了。”
凌砚抬头看他。
“他最后说对不起。”
墨渊点头。
“听到了。”
凌砚问:
“你原谅他吗?”
墨渊想了想。
“不原谅。”
他看着墨尘的尸体。
“但他死了,就算了。”
凌砚沉默。
墨衍走过来。
站在墨尘尸体旁边。
看了很久。
然后说:
“埋了吧。”
白走过来。
抬手。
地面裂开一道缝。
墨尘的尸体落进去。
缝合上。
一座新坟。
没碑。
没字。
什么都没有。
凌砚看着那座坟。
忽然说:
“他到底为什么杀我?”
墨渊说:
“因为嫉妒。”
凌砚转头看他。
墨渊说:
“我是老大,继承龙族。”
“他是老三,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那座坟。
“他恨我。杀你,是为了让我痛苦。”
凌砚沉默。
墨衍忽然开口:
“但他最后道歉了。”
他看着那座坟。
“就够了。”
凌砚点点头。
转身。
“走吧,回家。”
---
无妄宗。
山门碎了。
房子塌了一半。
沈清和的药田被毁了。
苏折的炼器室塌了。
温寻的情报室没了。
沈万山的人伤了十几个。
但没人死。
凌砚站在废墟中间。
看着这一切。
温寻走过来。
“小师妹,没事,能重建。”
凌砚没说话。
温寻看着她。
“怎么了?”
凌砚说:
“是我把战场引到家里的。”
温寻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怎么了?”
凌砚看着他。
“你们差点死。”
温寻说:
“但没死。”
他看着凌砚。
“而且——你不是赢了?”
凌砚沉默。
温寻拍拍她肩膀。
“行了,别想了。”
他指着废墟。
“来,帮忙收拾。”
凌砚看着他。
然后笑了。
“行。”
---
那天下午。
八个人一起收拾废墟。
谢无妄搬石头。
苏折找材料。
温寻清点损失。
沈清和看伤者。
沈万山带着人修墙。
白端着碗,站在旁边看。
墨渊躺在唯一一块完整的石头上。
墨衍坐在他旁边。
凌砚搬着石头,从他面前走过。
“师父,你就看着?”
墨渊睁开眼。
“我看着呢。”
凌砚挑眉。
“看着不帮忙?”
墨渊想了想。
“帮你喊加油?”
凌砚深吸一口气。
然后笑了。
“行。你喊。”
墨渊真的喊了。
“加油。”
凌砚:“……”
墨衍在旁边,嘴角动了一下。
好像笑了。
凌砚看到了。
“二师父,你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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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衍立刻恢复面无表情。
“没有。”
凌砚盯着他。
“我看到了。”
墨衍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可能有一点。”
凌砚笑了。
继续搬石头。
---
晚上。
废墟清理得差不多了。
八个人围坐在空地上。
沈清和用剩下的材料做了一顿饭。
很简单。
但大家都吃得香。
凌砚看着他们。
忽然说:
“谢谢。”
所有人看向她。
凌砚说:
“今天,谢谢你们。”
温寻笑了。
“谢什么,一家人。”
凌砚点头。
“对。一家人。”
她端起碗。
“来,吃饭。”
八个人低头吃饭。
月光照下来。
废墟上,笑声断断续续。
白端着碗,坐在凌砚旁边。
肉没了。
但他没动。
凌砚看到了。
“白,你怎么不吃?”
白说:
“没了。”
凌砚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他。
“吃。”
白看着她。
接过碗。
继续吃。
凌砚转回头。
看着其他人。
忽然觉得——
废墟也没那么难看。
---
第二天早上。
凌砚被温寻的喊声吵醒。
“小师妹!来人了!”
凌砚睁开眼。
坐起来。
“谁?”
温寻表情古怪。
“仙界的人。”
凌砚愣了一下。
“又来?”
温寻摇头。
“不是来打架的。”
“那来干嘛?”
温寻说:
“来投降。”
凌砚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温寻重复了一遍:
“来投降。”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走,去看看。”
---
山门外。
站着一群人。
领头的是个老者,仙尊境。
他身后跟着几十个人,全是金仙以上。
看到凌砚出来,老者直接跪下。
“凌姑娘!”
凌砚看着他。
“干嘛?”
老者说:
“我们是仙界各派的人。听说你杀了墨尘,特地来——”
他顿了顿。
“来投降。”
凌砚挑眉。
“投降?”
老者点头。
“对。当年围攻你的事,我们都有份。现在你回来了,我们——”
他咽了口唾沫。
“愿意归顺。”
凌砚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归顺?”
老者拼命点头。
凌砚说:
“行。”
老者愣住了。
“行?”
凌砚点头。
“对,行。”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但有个条件。”
老者连忙说:
“您说!”
凌砚说:
“从今天起,仙界归我管。”
老者脸色变了。
凌砚看着他。
“不愿意?”
老者咬牙。
“愿、愿意!”
凌砚笑了。
“那就行。”
她转身往回走。
“回去等着。过几天我去仙界。”
老者愣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很久。
然后说:
“是。”
---
无妄宗里。
温寻凑过来。
“小师妹,你真要管仙界?”
凌砚点头。
“对。”
温寻看着她。
“为什么?”
凌砚想了想。
“因为——”
她笑了。
“我不想再被人围攻了。”
温寻愣住。
凌砚继续说:
“既然他们怕我,那就让他们一直怕。”
她看着远方。
“从今天起,我说了算。”
温寻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行。牛逼。”
凌砚笑了。
转身往里走。
“白,过几天陪我去仙界。”
白端着碗。
“好。”
墨渊躺在石头上。
“我呢?”
凌砚头也不回。
“你晒太阳。”
墨渊笑了。
“行。”
---
当天晚上。
凌砚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旁边坐着白。
端着碗。
墨衍坐在另一边。
也端着碗。
三个人,三条直线。
凌砚忽然说:
“二师父。”
墨衍看她。
“嗯?”
凌砚问:
“你说,我管得了仙界吗?”
墨衍想了想。
“管得了。”
“为什么?”
墨衍说:
“因为你有人。”
他看着凌砚。
“而且——”
他顿了顿。
“你是我大哥的徒弟。”
凌砚笑了。
“就这?”
墨衍点头。
“就这。”
凌砚转回头,继续看月亮。
月光很亮。
照在三个人身上。
一个靠着白。
一个端着碗。
一个也端着碗。
谁也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21. 接管仙界
三天后。
凌砚站在仙界入口,看着那道金色的门。
身后跟着白和墨衍。
“就咱们三个?”
墨衍点头。
“够了。”
凌砚挑眉。
“万一他们反悔呢?”
墨衍想了想。
“那就打。”
凌砚笑了。
“行。”
她推开那道门。
金光刺眼。
然后——
眼前是一片新世界。
比上次来的时候更热闹。
到处都是人。
仙尊、金仙、真仙——
密密麻麻,站满了整个天空。
最前面跪着那个老者。
他身后,是几百个仙人。
再后面,是成千上万的仙兵。
凌砚看着这阵势。
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这是投降还是埋伏?”
老者连忙说:
“投降!真是投降!”
他指着身后。
“这些都是来归顺的!”
凌砚扫了一眼。
“全部?”
老者点头。
“全部。”
凌砚笑了。
“行。”
她往前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白和墨衍跟在后面。
三个人穿过人群,一直走到最前面。
那里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放着一把椅子。
金色的,雕着龙纹。
凌砚看着那把椅子。
“这是什么?”
老者说:
“天帝之位。”
他看着凌砚。
“三万年前,您师父坐过。”
凌砚愣了一下。
转头看向墨衍。
墨衍点头。
“对。”
凌砚转回头,看着那把椅子。
然后走过去。
坐下。
全场安静。
所有人看着她。
凌砚坐在椅子上,往下看。
几百个仙人跪着。
成千上万的仙兵站着。
她忽然有点想笑。
三万年前,她被这些人围攻。
三万年后,他们跪在她面前。
她开口:
“起来吧。”
没人动。
凌砚又说:
“我让你们起来。”
老者第一个站起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后,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凌砚看着他们。
“从今天起,仙界归我管。”
没人说话。
凌砚继续说:
“有意见的,现在说。”
还是没人说话。
凌砚等了两秒。
“那就这么定了。”
她站起来。
“散了吧。”
所有人愣住。
这就完了?
凌砚看着他们。
“还站着干嘛?”
老者连忙说:
“是、是!”
他一挥手。
人群散了。
很快,高台前空荡荡的。
只剩凌砚、白、墨衍三个人。
凌砚坐回椅子上。
看着空荡荡的广场。
忽然笑了。
“就这?”
墨衍说:
“就这。”
凌砚摇摇头。
“我还以为要打一场。”
墨衍看着她。
“想打?”
凌砚想了想。
“有点。”
墨衍嘴角动了动。
“下次。”
凌砚笑了。
“行。”
---
天帝宫。
凌砚住进了这座三万年前属于她师父的宫殿。
大是真大。
大到走一圈要半个时辰。
空也是真空。
除了几个打扫的仙童,什么人都没有。
凌砚坐在大殿中央的椅子上。
白坐在旁边,端着碗。
墨衍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凌砚问:
“二师父,你以前住这儿?”
墨衍点头。
“住过。”
“多久?”
“两万年。”
凌砚愣了一下。
“两万年?”
墨衍说:
“你师父被关之后,我来替他看着。”
他看着外面。
“看了两万年。”
凌砚沉默。
然后问:
“那后来呢?”
墨衍说:
“后来你来了。”
他转回头,看着凌砚。
“我就不用看了。”
凌砚看着他。
忽然笑了。
“二师父。”
“嗯?”
“你也等了我两万年?”
墨衍想了想。
“算是。”
凌砚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谢谢。”
墨衍愣了一下。
然后说:
“不用。”
凌砚笑了。
转身往回走。
“白,吃饭去。”
白站起来。
端着碗跟上。
墨衍看着他们的背影。
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跟上去。
---
天帝宫的厨房比无妄宗大十倍。
但做饭的人,只有一个。
一个老头,仙尊境。
他看到凌砚进来,吓得碗都掉了。
“天、天帝——”
凌砚摆手。
“别紧张,我来吃饭。”
老头愣住。
“吃、吃饭?”
凌砚点头。
“对。有什么吃的?”
老头看着面前空荡荡的厨房。
“这、这儿没人吃饭,所以——”
凌砚明白了。
“没菜?”
老头点头。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说:
“行吧。”
她转身要走。
忽然想起什么。
“你叫什么?”
老头说:
“老、老周。”
凌砚点头。
“老周,明天开始,每天做八个人的饭。”
老周愣住。
“八个人?”
凌砚说:
“对。食材让人送。钱从国库出。”
老周张了张嘴。
“可、可我不会做——”
凌砚笑了。
“不会就学。”
她拍拍老周肩膀。
“好好干。”
转身走了。
老周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觉得——
这个新天帝,好像没那么可怕。
---
三天后。
无妄宗的人全来了。
谢无妄、苏折、温寻、沈清和。
沈万山带着几个手下。
八个人,住进了天帝宫。
温寻一进门就感叹:
“操,真大。”
凌砚笑了。
“喜欢?”
温寻点头。
“喜欢。”
凌砚说:
“那给你一间。”
温寻眼睛亮了。
“真的?”
凌砚点头。
“真的。”
温寻立刻跑去找房间。
谢无妄站在旁边。
“我住哪儿?”
凌砚指了指东边。
“那边,有个演武场。”
谢无妄眼睛亮了。
“有演武场?”
凌砚点头。
“比咱们宗那个大三倍。”
谢无妄立刻走了。
苏折没说话。
但眼睛往西边看。
那边是炼器室。
凌砚说:
“二师兄,那边有个炼器室,比你那个大十倍。”
苏折眼睛亮了。
立刻走过去。
沈清和站在凌砚旁边。
“我呢?”
凌砚指了指后面。
“有个药园。比咱们宗那个大二十倍。”
沈清和笑了。
“好。”
她也走了。
凌砚站在大殿中央。
身边只剩白和墨衍。
白端着碗,正在吃肉。
墨衍站在门口,看着外面。
凌砚忽然说:
“二师父。”
墨衍回头。
“嗯?”
“你住哪儿?”
墨衍想了想。
“门口。”
凌砚愣了一下。
“门口?”
墨衍点头。
“习惯看门。”
凌砚沉默了两秒。
然后笑了。
“行。”
她看着白。
“你呢?”
白说:
“你旁边。”
凌砚挑眉。
“我旁边?”
白点头。
“保护你。”
凌砚笑了。
“行。”
她走到椅子前,坐下。
白在她旁边坐下,端着碗。
墨衍站在门口。
三个人,又成了三条直线。
凌砚看着这熟悉的一幕。
忽然笑了。
“好像跟无妄宗没什么区别。”
白想了想。
“有。”
“什么?”
白说:
“这儿更大。”
凌砚笑出声。
“对,更大。”
---
当天晚上。
八个人在天帝宫的饭堂吃饭。
老周做了八个人的饭。
手忙脚乱,但好歹做出来了。
味道一般。
但没人嫌弃。
温寻一边吃一边说:
“小师妹,你以后就是天帝了?”
凌砚点头。
“好像是。”
温寻看着她。
“什么感觉?”
凌砚想了想。
“没什么感觉。”
温寻挑眉。
“没什么感觉?你管着整个仙界!”
凌砚笑了。
“那又怎样?”
她指了指在座的人。
“你们在,我就还是我。”
温寻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行。”
低头继续吃。
沈清和给凌砚夹菜。
“多吃点。”
凌砚点头。
谢无妄吃得很快。
吃完就去演武场了。
苏折也吃得很快。
吃完就去炼器室了。
沈万山在旁边小声问:
“天帝,我住哪儿?”
凌砚指了指外面。
“随便挑。”
沈万山笑了。
“好。”
他也走了。
饭堂里,只剩凌砚、白、墨衍、温寻、沈清和。
凌砚看着这几个人。
忽然说:
“其实跟无妄宗,真没什么区别。”
温寻笑了。
“对,就是地方大了点。”
凌砚点头。
“人还是那几个。”
她端起碗。
“挺好。”
---
一个月后。
仙界秩序恢复了。
各派该干嘛干嘛。
只是多了一条规矩——
所有事,都得向天帝宫汇报。
没人敢反对。
因为反对的人,已经被白“请”去喝茶了。
白的茶,没人敢喝第二次。
凌砚每天的工作就是:
早上起床,吃饭。
上午听汇报,签字。
中午吃饭。
下午晒太阳。
晚上吃饭。
然后睡觉。
比在无妄宗还闲。
温寻忍不住问:
“小师妹,你就这么当天帝?”
凌砚点头。
“对。”
温寻看着她。
“不干点别的?”
凌砚想了想。
“干。”
“干什么?”
凌砚说:
“等人。”
温寻愣住。
“等谁?”
凌砚看着远方。
“等我师父说的那个地方。”
温寻皱眉。
“什么地方?”
凌砚摇头。
“不知道。但他说过,等我打得过他的时候,就告诉我。”
她笑了。
“我现在打得过了吗?”
温寻想了想。
“应该……打得过吧?”
凌砚点头。
“那就等他告诉我。”
温寻沉默。
然后问:
“要是他一直不说呢?”
凌砚笑了。
“那就一直等。”
她看着远方。
“反正我等得起。”
---
又过了一个月。
墨渊来了。
他躺在天帝宫的屋顶上,晒太阳。
凌砚爬上去,在他旁边坐下。
“师父。”
墨渊睁开眼。
“嗯?”
凌砚说:
“我现在打得过你了吗?”
墨渊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差不多了。”
凌砚挑眉。
“差不多?”
墨渊说:
“还差一点点。”
“差什么?”
墨渊说:
“差一样东西。”
凌砚皱眉。
“什么东西?”
墨渊坐起来。
看着她。
“你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吗?”
凌砚摇头。
墨渊说:
“是天庭的传承。”
“我知道。”
“你知道它为什么会在你体内吗?”
凌砚想了想。
“你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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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墨渊点头。
“对。我给的。”
他看着凌砚。
“但我给的时候,它只是一颗种子。”
凌砚愣住。
“种子?”
墨渊说:
“对。需要你自己养大。”
他看着凌砚。
“你养大了。”
凌砚沉默。
墨渊继续说:
“现在它醒了。你是天庭之主了。”
他看着远方。
“所以你可以知道那个地方了。”
凌砚看着他。
“什么地方?”
墨渊说:
“天庭旧址。”
他转过头,看着凌砚。
“真正的天庭。”
凌砚愣住了。
墨渊说:
“三万年前,天庭崩塌。但没完全毁。”
他看着凌砚。
“还有一半,飘在虚空里。”
凌砚问:
“那里面有什么?”
墨渊笑了。
“有你想要的东西。”
“什么?”
墨渊说:
“真相。”
---
三天后。
凌砚站在虚空边缘。
身后跟着白、墨渊、墨衍。
谢无妄他们要来,被拦下了。
“这次不能带太多人。”
墨渊说。
凌砚看着那片虚空。
黑的。
什么都看不见。
但手心那点金光在跳。
跳得很厉害。
像是在说——
“进去。”
凌砚深吸一口气。
“走吧。”
四个人踏入虚空。
消失在黑暗中。
---
虚空中没有时间。
不知道过了多久。
前面出现一点光。
越来越亮。
最后——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宫殿。
浮在虚空中。
比天帝宫大一百倍。
比无妄宗大一千倍。
凌砚看着那座宫殿。
手心金光跳得几乎要冲出来。
墨渊说:
“到了。”
凌砚问:
“这就是——”
墨渊点头。
“天庭。”
他看着那座宫殿。
“咱们的家。”
凌砚沉默。
然后往前走。
推开那扇巨大的门。
门后是一片废墟。
但废墟中央,有一点光在闪。
凌砚走过去。
光越来越亮。
最后——
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站在光里。
看着她。
凌砚愣住。
那个人——
和她长得一模一样。
三万年前的自己。
那个虚影笑了。
“终于来了。”
凌砚看着她。
“你在等我?”
虚影点头。
“等了三万年。”
凌砚问:
“等什么?”
虚影说:
“等你来拿。”
她伸出手。
手心里有一点金光。
和凌砚体内那点一模一样。
凌砚看着那点金光。
忽然明白了。
“这是——”
虚影点头。
“另一半传承。”
她笑了。
“拿着它,你就是真正的天庭之主。”
凌砚看着她。
“那你呢?”
虚影说:
“我?”
她笑了。
“我就是你。”
她的身影慢慢变淡。
“三万年前,我把一半传承留在这里,等你来拿。”
她看着凌砚。
“现在你来了。我可以走了。”
凌砚伸手想抓住她。
但抓了个空。
虚影消失了。
只剩那点金光,浮在空中。
凌砚看着它。
手心那点金光跳得更厉害了。
像是在说——
“收下它。”
凌砚伸出手。
两团金光融合在一起。
一瞬间——
无数记忆涌入脑海。
三万年前的一切。
战场,血,那些人。
还有——
她为什么去战场。
不是被围攻。
是她自己去的。
为了保护一个人。
那个人——
凌砚睁开眼。
眼眶红了。
墨渊走过来。
“看到了?”
凌砚点头。
“看到了。”
墨渊问:
“是谁?”
凌砚看着他。
“你。”
墨渊愣住了。
凌砚说:
“三万年前,我去战场,是为了保护你。”
她笑了。
笑得眼泪掉下来。
“我怕你死。”
墨渊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很久。
然后伸手。
抱住她。
“傻徒弟。”
凌砚靠在他肩上。
“你才傻。”
白站在旁边,端着碗。
看着这一幕。
墨衍站在另一边。
也看着。
谁也没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
废墟中央。
四个人站着。
凌砚松开墨渊。
擦掉眼泪。
“走吧,回家。”
墨渊点头。
“好。”
四个人转身。
走出那座宫殿。
走进虚空。
走向回家的路。
身后,天庭旧址慢慢暗下去。
但那点光,还在。
永远在。
---
无妄宗。
不对,现在应该叫天帝宫。
凌砚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旁边躺着墨渊。
白坐在门口,端着碗。
墨衍坐在另一边,也端着碗。
谢无妄在练剑。
苏折在炼器。
温寻在摇扇子。
沈清和在浇花。
沈万山带着人巡逻。
一切和以前一样。
但凌砚知道——
不一样了。
她看着天空。
忽然笑了。
墨渊睁开眼。
“笑什么?”
凌砚说:
“没什么。”
她闭上眼睛。
“就是觉得——”
她顿了顿。
“这样挺好。”
墨渊也笑了。
“对,挺好。”
阳光洒下来。
照在八个人身上。
温暖的。
舒服的。
像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