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皇孙内卷日常》 1、太子逝 嘉平三年,齐国公刘秉率三十万大军抢占梁京,废幼帝,自立为皇,改庆为齐。 次年,改元天命,以示天命所归,史称天命帝。 天命帝十五年前被前朝先帝暗算,不能人道,幸先前育有八子二女,八子亦各有数名子嗣,皇室也算枝繁叶茂。 …… 秋风萧瑟,卷起一地梨黄。 昨夜钟鸣七响,京城中上至帝王,下至百姓,都知道,天要变了。 祁王府,鸿煊院。 刘演神思不属的让桃红给自己穿上素白的齐衰丧服,脸上也是一副恹恹的样子。 这倒不全是演的,自己和太子大伯相处的时间虽少,但大伯对他也算疼爱,很多东西湛堂兄有一份,他便也有一份,虽然父王对湛堂兄亦是如此,可好处终归是他得了,这个情,他得领着。 但导致他今日心情不好的原因,大头是他今日占卜出来的卦。 【无妄卦】六三:无妄之灾,或系之牛,行人之得,邑人之灾。【1】 如今是天命十一年,在皇爷爷登基那日出生的他,虚岁十二,因出生之际又恰巧遇上漫天红霞,皇爷爷高兴之下,还没给他爹封王,便给他鸿煊二字作为他的郡王封号。 鸿者,大也。煊者,光明也。 生而封王,如此待遇,他是皇爷爷孙子辈里独一份。 而在一众堂兄弟中,除了半年前病逝的漢堂兄因长子长孙的缘故待遇高他一头外,那怕是太子大伯的其他嫡子,与他相比也稍显不如。 这其中除了他出生那日的天降祥瑞外,还有他父王退出太子之争,皇爷爷想要补偿他家的缘故。 当然,后来他之所以招皇爷爷皇奶奶喜欢,也和他“旺人”有那么一点关系。 他除了带着记忆转生外,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金手指,他前世将之命名为元元。 元元是他上辈子捡的一只小黑龟,因为龟壳很圆又是只公龟的缘故,他用谐音给它取了这个名字。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常常盘它的原因,上辈子他活了一百多岁寿终正寝,这辈子还能带着记忆顺利转世。 以前,他可能还不会想这么多,只是单纯的觉得自己身体好。 可现在,他带着记忆不说,元元还融入他的灵魂跟着他一起过来,他上辈子之所以那么长寿,一切必然与元元有关。 尤其此世的元元带有或者说目前带有两项特殊的能力,一个是占卜,一个是元息。 元息的作用很多,作用于脑可使人耳聪目明思维敏捷,作用于身可使人身强体健百病不侵。但元息的量不多,大部分被他作用于自己身上,一小部分被他用在父王母妃皇爷皇奶奶身上,余下一点边角则看着给,十余年时间,成功给自己打造了一个“旺人”属性。 古人本就迷信,加上他天生自带祥瑞,长得好又嘴甜,于是他成功晋升大齐皇室团宠之位。 加之他有嫡长兄支撑祁王府门户,父母不要求他上进,可谓是有钱又有闲,小日子过得自然美滋滋。 至于占卜,即可以占自己也可以占其他人,一日只能占三卦,卦象得自己悟。 如果不是自己前世专业和周易沾边,退休后闲的无聊又在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上钻研许久,可能自己只能对着这卦象干瞪眼。 可是看得懂这卦象的刘演并不开心,身处皇家,每一个皇室中人周身都暗潮涌动。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也不知道他会遭谁的无妄之灭,但左右不过在父王叔伯中,到时先给父王占一卦,这两天给叔伯们占一占。 思付间的功夫,刘演已经在丫鬟们的帮助下穿好了丧服,因为注意力不太集中的缘故,他一时间竟没发现有两个年少的丫鬟悄摸摸的红了脸。 待到他穿戴院子后,退下去的丫鬟们顿时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郡王可真好看,穿上这身白,站在那好像神仙似的。” “那是自然,咱们王爷英武不凡,王妃当年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儿,郡王净挑着王爷王妃的好处长,能不好看吗?” 说话的丫鬟名为绿柳,最近才升上来的二等丫鬟,也是刚才脸红的两个丫鬟之一。 另一个脸红的丫鬟名叫翠鹂,也是搭话的那位,和绿柳一样,也是新升上来的二等丫鬟。 两人的模样虽不说多美,却也是清秀可人,让人耳目一新的存在。 郡王如今十二,也到了通人事的时候,王妃这个时候把她们升上来,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只是太子先前重病,有些话不好点得那么明白,郡王又不开窍,她们也不好紧赶着往前凑。 如今太子病逝,郡王身为侄儿得守孝一年,一年下来,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变故。 万一王妃又安排了新人,那她们可怎么办? 太子殿下为什么不能晚走一点时间,这样不上不下的日子,可真是太难熬了。 “行了,郡王再好看,你们这一年也别想动什么歪心思。 如果你们中有谁让官家恶了郡王,连家带口的一个也别想好过。” 桃红身为刘演的贴身大丫鬟,见识自然不是眼皮子浅的小丫头可以比拟的,这些人只想沾上郡王得好处,却没想过他们和郡王利益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一个得宠的郡王和一个失宠的郡王能一样吗?连这都想不到,难怪只能做一个暖床的,而且这床还不一定暖得上。 “知道了,桃红姐姐。” 翠鹂和绿柳齐声应道,她们现在还没教郡王通人事,名义上还是得归桃红管,暂时还不敢拿乔。 自家小院里的暗流涌动,刘演本人一无所觉,他来到正门时,父兄已经骑在马上,母妃也已坐在轿中,就等他了。 十二岁的少年说小不小,再和母妃挤在一处也着实不像话,为此他一出来,管家就适时的将一匹駣马牵到了他面前。 此马为北狄贡马与本地母马结合而生,兼具其父亲力量的同时,性情方面却更加温顺,很适合刘演这般身量尚未完全长开但骑射不弱的少年。 刘演这辈子给自己打造的,就是一个天资中上运道好的旺人锦鲤形象。 天资中上,既不会遭人妒忌又不会被人嘲笑,运道好能旺人,其他人自然不敢轻易得罪他,有时还会对他下意识的讨好,能避免很多麻烦。《 》 2、关系 在家里的关系也是如此,他的“天资”不如兄长,可是他旺人又讨喜,长得又像母妃多一点,还是嫡幼子,在齐王府,无论是父王母妃还是兄长,都很宠他。 父王有时候看穿他躲懒还会想着教训他几句,母妃就完全是将他护的像个眼珠子似的。他能这么白白净净而不像兄长那般“健康”的小麦色肤色,虽说和他与父王母妃长年分居两地有关,但也有母妃的一份功劳。 “下次再这么磨蹭,自己到校场练三个时辰,上马。” 祁王见幼子过来,冷哼一声,随后策马前行。 刘演趁机给自家老爹占了一卦。 【随卦】九四:随有获,贞凶;有孚在道,以明,何咎!【1】 刘演见到此卦,不由得陷入沉思,这是说父王因为有好处跟着什么人走才导致的祸患吗?又有什么人能让父王跟着他走? 难道,是六叔? 祁王刘铭,天命帝嫡四子,因其文武双全且肖似天命帝,又在天命帝夺位中立下大功,故天命帝将自己登基前封号的同音字给了他。 天命帝一共八子,前五子皆为皇后所出,七皇子八皇子为贵妃所出,七皇子一年前成亲分府,被天命帝封为礼郡王,八皇子因年纪尚幼暂未封王。 至于六皇子,他为天命帝被先朝先帝设计,与一前朝宫女野合而生,导致当时还是齐国公的天命帝与皇后的感情出现裂痕。 可孩子都生出来了总不能塞回去,尤其是那宫女当众悬梁于齐国公府门前,如果刘秉不承认这个孩子,整个齐国公的声誉都会毁于一旦。 最后,齐国公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这个儿子,却也因此对这个便宜儿子深恶痛绝。 以至于比他小两岁的七皇子一年前便已封王,而他却还是个光头皇子。 刘演却知道自己这个六叔不简单,九年前,父王进京述职,他第一次见到他这位六叔,兴起给他占了一卦。得到的卦象是乾卦九三。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2】 在得到这个卦象的同时,他只感觉自己的精气神都被抽空,整个人瞬间变得萎靡不振,当天晚上就病倒了。 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生的第一场病,也是他此生唯一生的一场病。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占他六叔的卦了。 与此同时,他对于他这六叔愈发警惕,一个人能如此隐忍,只为在沉默中爆发,实在是太可怕了。 关键是,他这好父王因为心疼皇奶奶的缘故,总是和六叔针锋相对。 虽然两人的地位一个天一个地,可这不妨碍付完隔三差五的找六叔的岔子。 有时候,六叔干什么他就干什么,总想着要压六叔一头,这一卦,不会因为和六叔对着干对着对着出问题来了吧? “演儿,你待会儿见了阿湛,可得好生安慰安慰他,让他别多想。他要是迈不过坎冲你发脾气,你便让着他点。” 祁王世子刘渝见父王一马当先,便不动声色的和刘演并排而行。 有些话父王不好说,也只好他这个当兄长的来说。 “兄长放心,湛堂兄这半年来连丧两位至亲之人,我自然会好生安慰他。” 刘演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口应道。 因为,他对刘湛,虽无亏但略有愧。 无论是漢堂兄还是大伯父,如果他用尽元息,虽不见得可以救他们但至少可以保证他们多活一段时间。 可漢堂兄之病乃是心疾加血厥,药石无医,元息也不过是饮鸠止渴,他素来理智,是以他用过一次后便放弃了,无意义的事,他素来不做。 大伯父也是如此,漢堂兄的血厥症就便源于大伯父,只是大伯父没有心疾,没有早早发作。 后被皇爷爷仔细养着,也无大碍。 只是国公世子和太子是不同的,大伯当上太子后,手中事物比以往多得多,他又自觉自己是太子,得以身作则给弟弟们树立榜样。 于是事事亲力亲为,以致操劳过度损害寿命。偏偏这两年来,他丧妻又丧子,丧的妻是他的结发原配之妻,丧的子是他看重并亲自教导的嫡长子,大伯表面坚强,但内心的痛苦又有谁知晓? 心病难医,大伯的身体也已油尽灯枯,他用一次元息让大伯安排好湛堂弟的去处,便算是尽了心力。 可大伯临去前怀念发妻的眼神,却让刘演久久不能忘怀。 刘演到底活了这么多年,这方面相较而言通透一些,可他上辈子受过情伤以至终身未娶,对于夫妻之间的感情,他是不懂的。 至于这辈子,他既不打算争皇位,娶妻生子就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中。 如果遇到符合心意的,那就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果遇不到,他就找个道观当道士,左右他能占卜,当道士也算本色出演。 总之,他这一世全凭本心,谁也不能左右他的想法,父王母妃也不行。最多,不正面和他们起冲突。 祁王府距皇宫不远,刘演和兄长说几句话的功夫,皇宫便已遥遥在望。 齐朝新立,许多制度还是照搬前朝,太子薨,于东宫设灵堂,停尸七日,由国师作法。随后由东宫发丧,置于香炉寺六七四十二日。 一共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再入俭入皇陵进行安葬。 对于皇家来说,守灵也是有讲究的,第一夜是孝子守灵。 皇室中人重情,天命帝在未被前朝先帝设计前,除了皇后只有几个绝了孕的待妾。 后来因那宫女,夫妻间生了隙嫌,天命帝也只多了贵妃-个侧室。 加上皇后后面摆正了心思,哪怕前朝先帝不结外生枝,天命帝的儿孙也不会多到哪里去。 至于八位皇子,太子只有一妻两侧妃,太子妃苗氏生有长子刘漢和三子刘湛,侧妃李氏生有次子刘汭、四子刘汾和五子刘洋,侧妃王氏无所出。 刘演与刘湛关系最好,一是他父母兄长皆在扬州,他被皇爷爷皇奶奶接在宫里,身份上能和他对等且年龄相当的也就刘湛一人。二是因为他父王当年在皇位之争上做了退让,太子大伯感激之下,有意让自己的嫡次子与他交好。 十一年前,天命帝刚登基,除了一堆国事之外,最头疼的就是立那个儿子为储君。 当时,大皇子居长且宽治仁厚,四皇子文治武功且战功赫赫。 无论立那一个,似乎都说的过去。 后来因为大臣们的一番进谏,加之四皇子谦逊退让并自请就藩,大皇子才被立为太子。 而刘演与祁王的关系,也因此变得有些微妙。《 》 3、忧前路 当时因为祁王的礼让,天命帝对四子深感愧疚,当即将四子封为祁王,并把最为富饶的扬州作为祁王的封地。 那时恰逢诸事未定,为了避嫌,父王当即带着母妃与兄长下扬州就藩,就把他这个嫡幼子留在宫中。 虽然明面上的说法是皇爷爷皇奶奶舍不得他,可往深了想,他也可以算是父王留在望京的人质,懂的都懂,可就他不能懂,还必须装的什么都不懂。平心而论,对于父王把他留在望京的做法,他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 于是,每次父王回京述职,他搬回祁王府,总会明里暗里怼他老爹几句,父子俩的关系就像浇了油的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这里面虽然有点做戏的缘故,营造一种自己和父王关系不好的假象,但大部分还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怨气。 都说父子是上辈子的仇人,那他怼这个仇人几句,不过分吧!而且老爹一般待上两个月就走,他也不怕他搓磨。不过这回太子大伯薨逝,自己受苦受难的日子,怕是长了。 以他对自己老爹的理解,如果是太子大伯继位,老爹可以屈居臣下,如果是老爹其他兄弟甚至太子的子嗣继位,他这老爹只怕当即就会卧薪尝胆,争夺皇位。 为了以后的太平日子,最近这些时日,他还是少惹老爹为好。 思忖间,一行人已经到了皇城,当年天命帝为了表示对祁王的看重与亲厚,便将前朝先帝胞弟晖亲王的府邸赐给了祁王做祁王府。 晖亲王是何人?他是前朝太皇太后的幼子,前朝太皇太后宠溺幼子,为了能够时常见到幼子,给幼子置办的府邸距离皇城不过一条街的距离,走马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就能到,可谓是对自己这个幼子疼爱入骨。 好在父王有自知之明,知道皇爷爷最爱的人其实是他自己,没有妄自尊大,否则他能不能听到他人叫自己郡王还是两说。 从城门到东宫,一家四口通行无阻,很快就来到了太子大伯的灵堂前。 天命帝与皇后因为年事已高的缘故,此时在后堂休息。 由于太子去世的匆忙,皇子们又纷纷成年出府独居,而其他王爷的王府不似祁王府这般的缘故,叔伯婶娘们还未到。 此时的灵堂前,太子的四个儿子身着孝服分立两侧,两位侧妃静候一旁。 见到祁王进来,刘湛赶紧迎了上来,与四叔见礼。刘演看着刘湛猩红的双眼与疲惫的神情,心中不由微微一颤。 见礼过后,太子的几个庶子才按年纪顺序与祁王行礼,最后才是太子的两位侧妃李氏与王氏。 太子侧妃的身份与亲王正妃并不对等,加之祁王早早就藩,祁王妃和这两位侧妃毫无交情可言。 祁王也知道这一点,为了防止双方不自在,在安慰勉励刘湛几句后,领着自己的妻子与两个儿子在太子灵前行完礼后便退去一旁,进了后堂,拜见父皇母后。 刘演也是在太子大伯去世后第一次见到皇祖父皇祖母,这对帝后此时神情凄楚,好似比之前老了十几岁,这时的他们,并不是大齐王朝版图最尊贵的男女,而是一对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凄苦老人。 刘演微微垂眉,他父王是三日前进京述职,皇祖母让他回祁王府好好陪陪他父王母妃,不必进宫陪她。 虽然皇祖母是这么说,但刘演也不可能把皇祖母这话完全当真,本来打算后日入宫拜见,可太子大伯这一薨逝,他的计划被全部打乱。 以老爹的野心,刘演肯定他不可能放弃储君之位,而以老爹的能力,哪怕皇爷爷选的继承人不是他,这皇位也有七成可能落在老爹手里。 如果老爹成了皇帝,那他就是皇子,而皇子,可是比藩王子嗣的身份危险的多。 尤其他哥可不是什么兄友弟恭的类型,别看他们兄弟如今一副谦和有礼的模样,小时候可霸道了,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比起他哥懂事,他更愿意相信是他哥懂得伪装。 如今兄弟俩都有爵位,他们还可以平安无事,一旦老爹上位,他这个嫡出弟弟,只怕要碍老哥的眼。 所以,平心而论,他是不想老爹当上皇帝的。 只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父王的决定,他做不了主。 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父王母妃向皇爷爷皇奶奶问安后,和大哥一起拜见皇爷爷皇奶奶,顺势上前说几句安慰贴已话。 贴已话也是有讲究的,主打的就一个嘴甜和转移注意力。 然后,刘演趁天命帝与皇后心情稍稍平复时,给他们两人一人丢了一个小元。 通过这十几年的摸索,刘演也总结出了一套元息大小的控制方式,并按大小分出大中小微四个等级。 一个大元虽然不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但什么骨折流血的可以立马痊愈。 为了防止自己的秘密被暴露,大元刘演只对自己用过。 一个中元则可以消除一些病疾,消除程度是病疾的严重程度而定。过程缓慢,但肉眼可见。 刘演曾经在天命帝病重时用过一次,因为有药石的掩护,天命帝也只当自己这孙子是真的旺人,如果不是他这郡王爵位封无可封,只怕还要给他提一档,饶是如此,他还是多得了良田千顷以及五个上好的庄园。 小元的见效就没这么大了,也就让人心中一暖,心中舒畅。 至于微元,他小时候想看看这元息能否作用在脑子,所以调出些微来试试,事实证明,的确有点用处。 随着他后来的量逐渐增大,这微元很早就没用了。 天命帝和皇后在刘演靠近时只觉心中一暖,一股暖洋洋的力量让他们原本阴郁的心情瞬间有所缓解,但由于这种感觉稍纵即逝,且以往经常发生,他们也没多想,只当是自己见到乖孙心情好了些所致。 这也让他们更加确信自己这乖孙旺人,是个顶顶有福气的。 只可惜老大没福,未到不惑之年,便拋下他们去了。 想到这里,帝后的心情不由得又郁郁了几分,可心中不免对刘演更添了几分喜爱 “演儿,来皇祖母这来。” 母亲疼幺儿,皇后生有五子,但因生五子肃王时难产近乎丧命,且以后不能生育,因此对肃王并不喜受,最疼的是四子祁王。 祁王就藩后,爱屋及乌,对刘演更加疼爱,小孙子旺人,她就更加疼爱,疼的就跟自己的命根子似的。《 》 4、沈若 面对皇祖母的殷殷问候,刘演自然从善如流。 “皇祖母,孙儿好想你。” 虽然不过三日不见,但不妨碍刘演借机向皇后撒娇。 至于羞耻感,他不过是一个一百三十多个月的小宝宝,羞耻感是什么?能当饭吃吗? “你这顽小子,还有几年就要成亲的人,还这么喜欢撒娇。” 天命帝到底是男人,还是开国帝王,哪怕痛失心爱的长子同样让他痛彻心扉,他也表现的比皇后坚强。 “皇爷爷,孙儿还小,大哥都没成亲,孙儿不急。” 刘演想到自己这辈子才十一岁就要被催婚,不由得有些赫然。不过这事怎么也不能答应,就算古人成亲早,他也不打算入乡随俗。怎么也得等自己年满十八才考虑成亲的事,只是一想到自己十八的时候同龄的姑娘基本上都嫁了出,能给他选的都是十五六岁的祖国花朵,他不由得又有些烦躁。 不过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还是混过去再说。 只是好端端的,皇爷爷提这件事干什么?大伯可才刚刚薨逝,难不成是大伯的死刺激了他? “可你大哥已经定亲,和苏丫头已经过了三礼。明年初春,你就有嫂子了。你兄长就是在你这个年岁定的亲,你和湛儿也到年纪了,朕想给你们各指一门婚事。 演儿,你觉得沈丫头如何?” 沈丫头?沈若?刘演吓一大跳,怎么偏偏是她? 沈若是当朝首辅沈丛的嫡出幼女,沈丛与他夫人相敬如宾,此生未纳二色,也无庶出子女。这辈子,只有两个嫡女一个嫡子。 沈丛嫡长女沈菁本应嫁给父王,只可惜父王喜欢他母妃。抵死不从。皇爷爷皇奶奶只能做罢,沈菁则伤心之下远嫁外地。父王之所以突然放弃太子的位置,也和这门婚事有些关系。 沈丛嫡长子沈斌文武双全,却因病英年早逝,仅留下一个遗孤沈秩,好在沈秩颇有其父祖风范,加上沈丛身子骨硬朗,假以时日,必定能撑起沈家门。 而沈若作为嫡幼女,自小千娇百宠,兼之容貌秀丽如明珠生晕、美玉莹光。不管是沈丛对自己这个女儿还是沈秩对自己这个姑姑,都好的没话说。 如果对皇爷爷那位置有想法的话,忽略沈若那点娇纵的脾气,不得不说是个联姻的顶好人选。 可他对那个位子并没有兴趣,而且皇爷爷这语焉不祥的,到底是想把沈若指给他还是湛堂兄? 等等,他怎么忘了,湛堂兄如今是大伯父唯一的嫡出子嗣,皇爷爷看重大伯父,而且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大伯父死的时机如此之妙,只怕在皇爷爷心中,其他的叔伯加一起也比不上大伯父。 纵观前世今生历史,皇位也并不一定要父死子继,皇孙继位也是有的。 那么这门好亲事,必然是指给湛堂兄的,可既然如此,皇爷爷又为什么要问我? 等等,难不成皇爷爷是看我与沈若以及湛堂兄三人走的近,觉得我会喜欢沈若,所以故意混淆,想看看我与父王母妃的反应? 不管怎样,总归今天还剩两卦,留一卦给六叔便是,其他叔伯也没有占卜的必要。 就看看是否如我所想,皇爷爷本意想让沈若嫁给湛堂兄,而今所言是在试探我是否对沈若有意。 元元缓缓转动,龟壳上的纹路不断变化着,随即一副卦象展现在刘演眼前。阳爻过度,九二、九五得中,这是,泽风大过?以示得人协助,前途无忧,行动迅速。 不对,泽风大过卦内巽顺外兑悦,中庸顺从。此卦阴阳不均,一阴五阳,有高而寡和之象,兼之泽风大过卦若再顺外一些,也有过犹不及,步罡踏斗之象。 显然这门亲事还有大波折,沈若更有可能会有与数位身份显赫的男子纠缠不清,他素来怕麻烦,如果可以,这种麻烦他是不想沾染的。 可问题在于,他和沈若幼时有过约定,达成了所谓的穿越者同盟。 那是一个悲伤的下午,他不小心嘴瓢了下,被沈若听出了破绽,在她的试探下,他被迫认了这个老乡。 就像他没有透露自己的秘密一样,沈若也没有透露自己的身份,显得有些神秘,但他们来自的年代应该差不多,对方抛出的一些梗都能接的上。 沈若很不喜欢这个封建王朝,毕竟没那个女人希望自己的丈夫三妻四妾,左拥右抱,本来她已经认命了,结果碰到了他,觉得他这个老乡还可以拯救一下,便与他结成了所谓的穿越者同盟。 本来他觉得对方的身份是个麻烦,不想答应,可那丫头做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也不知道她之前是干什么的,随随便便一个水煮白菜就比宫中御厨做的还有好吃十倍。 本着反正要娶一个的想法,他屈辱的答应了下来,后来因男女七岁不同席的规矩,他和沈若见面也少了。 虽然不确定对方还记不记得这事,毕竟她也没提,可这事都到了他眼前,他如果不争取一下,就将对方的婚事给推拒,他和沈若合伙做生意的事情黄了也就罢了,可如果辜负了美食,他觉得他原谅不了自己。 “皇爷爷,孙儿喜欢沈家妹妹,若沈家妹妹愿意,孙儿自当求娶。” 刘演知道,他如今说这事会让天命帝觉得他缺心眼听不懂暗示,可刘演实在是舍不得那一口吃食。 何况他又不想要那个位子,只想有钱有闲,好吃好喝,不受委屈的度过这一生,自然得为了自己未来的好日子考虑。 “咳,演儿,朕知道了,朕会派人问问沈丫头的心意,你且等着吧! 还有老四和老四媳妇儿,你们也别等着天下带个儿媳妇来,你们也帮着演儿多挑挑,别因为他不是在你们身边长大就厚此薄彼。” 天命帝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仿佛刚才没提过这事。 路人状态的祁王夫妇:这不是父皇你起的头吗?怎么怪到我们头上来了,而且父皇您是不是忘了,今天是大哥的头七,提这事合适吗?《 》 5、帝王家 天命帝怎会不知道自己在长子刚逝的情况下提两个孙子的婚事有多么不合适。 可一家有女百家求,沈丛如今才四十有五,因为年轻时练过内家气功的缘故,如今看起来不过三十些许,少说还能在朝堂上鼎立二十年。 虽然沈丛现在没有了儿子,可他还有孙子,尤其他孙子沈秩去岁以十一稚龄下场,如今已中小三元。 等到沈丛致仕,沈秩怎么也起来了,沈家的门楣怎么也不会垮。 而沈家人丁稀少,最近的亲戚都出了五服,沈丛又素来与铿儿亲近,如果沈丫头当上皇后的话,也不用担心外戚作乱。 最关键的是湛儿喜欢沈丫头,怎么想,沈丫头都是他最合适的孙媳人选。 唯一不好办的,就是沈丫头和演儿走的太近,演儿是他最喜欢的孙儿,如果他们互相喜欢的话,就有些难办。 因此才有了他方才灵前问话的举动,顺带可以试探一下老四对这门婚事的态度,可结果并不如他所愿。 老四傻不愣登的不搭话也就算了,演儿还对沈家丫头有意。 这就有些难办了,演儿可是他最宠爱的孙儿,但凡他换一个人喜欢,他早就指婚。如今这不上不下的,真是头疼。 可沈若,真不能嫁给演儿啊!且不说沈丛同不同意和老四结亲家,演儿素来懒散,不是帝王之才。 老四如果和沈丛结为亲家,必定会得沈丛支持,如果老四成太子,湛儿怎么办?到时老四登基,演儿成了皇子,沈丛又会支持谁? 到那时,不免又是一番时局动荡。 不妥不妥,细细想来,还是让湛儿继位为好。 长子嫡孙,不管是礼法还是道义上都挑不出错,湛儿和他的兄弟们能保全性命,他的叔叔们也可以不用陷入储位之争,两相都能保全。 至于演儿和沈丫头情不情愿,在家国面前,也得往后放一放。 刘演对于自家皇爷爷的想法虽不清楚,但联想时局,心中也隐有推测。 对于沈若,他并没有男女之情,两人数年之前的约定,沈若打那以后也没提过。 加之比起他来,沈若跟六叔家的淳堂兄走的更近,所以数年前的那个约定,如果不是皇爷爷突然提起沈若的婚事,他早就抛诸脑后。 先前之为,也不过是为了老乡间的一点义气,义气到了,沈若如果不满意,也怪不到他头上。 所谓的赐婚就在刘秉刻意忽略的情况下不了了之,在场的人仿佛没听过一样再未提起。 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他皇子王爷也带着各自的家眷来到东宫。 因为太子壮年逝世,且皇帝皇后俱在,为白发人送黑发人,属不孝。 因此,各位皇子王爷都只带了自己的配偶和嫡子。 之所以没有嫡女,只因刘家阳盛阴衰,七个已成婚的皇子中,有嫡女的只有豫王与礼郡王。 豫王是二皇子刘铖的封号,豫王郡主刘骊虽是幺女,却也在去年嫁人,嫁的也是戍边的将领,来不及赶回,加之是出嫁女,也就不做要求。 礼郡王是七皇子刘钊的封号,礼郡王郡主刘敏也是幺女,出生不过一月,想想也是可怜,因为大伯去世,连满月酒都要没有。眼下由于年纪过小的缘故,也没有来。 如此一来,刘演估算就算叔伯们全来,诺大的东宫,坐不满一半。 当然,这也与天命帝没有亲兄弟堂兄弟有关,天命帝本人是嫡子,太后当年还是齐国公夫人的时候,手段了得,硬是让自诩风流的老齐国公只有天命帝这么一个儿子。 老齐国公倒是有一个兄弟,但英年早逝没有留下子嗣,以至于到了刘演这一辈,算得上皇家宗室的,也不过数十人。 至于公主,刘秉只有两女,大公主刘钰和祁王是龙凤胎,封号顺穆。二公主刘婧为贵妃所出幼女,今年不过十二,封号柔嘉。 顺穆公主二十年前便嫁了人,嫁的是当时的镇国公世子如今的镇国公郑平。 因为郑国公府是武将世家的缘故,顺穆公主嫁鸡随鸡,跟着郑平一起镇守嘉峪关。 郑平武力平平但知人善任,军事指挥能力一绝,吐藩众部联手进攻二十年,却始终不能攻破嘉峪关,由此可见郑平的本事。 因为顺穆公主要随郑平镇守嘉峪关,兼之路途遥远的缘故,自然不会出现在东宫。 顺穆公主与郑平的两个儿子也同他们一起镇守边关,只有顺穆公主留在镇国公府的女儿和宁郡主被镇国公太夫人带着来到东宫为太子祭奠。 说来皇家长情,诸位皇子王爷对发妻大多都颇为敬重,侧妃侍妾之类少的可怜,以致嫡子颇多。 除去尚未成亲的八皇子,每个皇子都有两或三个嫡子,只是肃王嫡次子早夭不入皇家玉碟,显得肃王一脉颇为单薄。 叔伯们来了,祁王一家四口也不好一直呆在后堂,其返回太子灵前。 相比于久在扬州第一众堂兄弟不怎么熟悉的刘渝,刘演对他这些堂兄弟可谓熟悉的紧,不过关系好的,也只有湛堂兄和三伯家的润堂兄。 刘演出后堂的时候,正好和刘润打了个照面,刘润夹在自己哥哥弟弟中间,看到他的时候,冲他挤了下眼。 随着皇子大军的到来,祁王妃显然松了口气,不着痕迹的跟妯娌们去了女眷那边,祁王则和自己一众兄弟聚一起聊天,顺带帮着侄子们招待前来祭奠的客人。 刘演这些小一辈则是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小声的聊着天。 刘润不着痕迹的挤过来,和刘演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一脸同情的问道:“演弟,好几天没看见你人了,又被四叔捉着练功?” “别提了,真搞不懂他是怎么想的,我又不用袭爵,各方面过的去便好,他倒好,总看我不顺眼,逮着机会就找我的茬。 知道的知道我们是父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哪里得罪了他,让他每天变着法来寻我的仇。” 刘演和祁王关系不好是有目共睹的,他这么说倒也没毛病。 “听我父王的意思,他打算在京城长住,四叔呢?他是什么想法?” 和带着王妃长子一起去扬州就藩的祁王不同,三皇子被封为陈王后,便独自一人去了封地徐州,在那里还有一个家。 是诸位皇子中,唯一一个与正妃关系不和相看两厌的,留在徐州的那位侧妃,才是他心心念念之人。 为了那位侧妃,他除了进京述职外从不回京,刘润他们三兄弟都是皇爷爷当皇帝之前生的,自陈王去徐州就藩后,陈王妃就一无所出,也是可怜。 如今为了皇位,竟然愿意长时间呆在京城,看来野心不小。 只可惜,他这三伯的能力和手段与这份野心并不匹配,想来皇爷爷也不会把皇位交给他。《 》 6、众人态 “我哪知道父王怎么想的,不过母妃最近好像想将祁王府好生修葺一番,想来父王母妃也打算在京中长住吧!” 虽然知道刘润在套他的话,刘演也没打算瞒着这事,毕竟时间一长大家也看的出来他父王母妃的打算,也就没必要顾左右而言他,大方讲出来便是。 不过照他看,皇爷爷有意让湛堂兄当太孙,这些奉行礼法的大臣也不会让皇爷爷废长立幼。就算湛堂兄不行,父王上面还压着二伯,三伯呢! 三伯能力平平倒是算了,二伯的能力虽然不如父王,却也大差不差,尤其父王的长处在行军,处理政事这一块,二伯只怕略胜过父王,如今又是诸王中最年长者,父王想光明正大的当太子,只怕难如登天。 不过这也是父王该操心的事,他要做的是三手准备。 如果父王成功了,他不准备在他哥手下讨生活,少不得争一番。 如果父王没成功,但没犯杀头之罪的,他就和皇祖父皇祖母撒撒娇,继续当自己有钱有闲的郡王。 如果没成功的同时还犯了杀头之罪,他得多给自己准备点钱,以保证日后能活得下去。 当然,他有元元在手,第三种情况基本上不可能发生,但总得以防万一。 不知道刘演内心如此多活动的刘润听到刘演这话默了默,然后拍了拍刘演的肩膀,用一副小大人的语气道:“不管父王和四叔怎样,我们始终是堂兄弟。” “那当然。” 刘演重声应道,这对差了三岁的堂兄弟交流完后,又去找刘湛了。 他和刘湛关系好,这种情况下,也该好生劝慰他一番。 只是眼下刘湛还要作为孝子守丧,他不太方便过去添乱,只能等吃饭时再议。 入座吃席时,位次有所讲究,男女分席,按身份地位排序。 刘演他们这些皇孙按圈子分了三处,刘演这桌除了刘湛和刘润外,还有他哥刘渝和肃王世子刘洛。 刘洛和他哥不一样,并没有被肃王带着去了他的封地青州就藩,反而留在京城,平时和他一起上学,也因此和其他堂兄弟不怎么熟,哪怕两人之间不对付,刘洛依旧选择坐到了他们这桌。 对于刘洛的选择,刘演未置可否又不好翻脸,只能强忍着鸡皮疙瘩,悄摸摸的换了个位置。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与刘湛交好的勋贵子弟,如刘湛的外家苗家的嫡长孙苗世显,太傅周嘉的嫡幼孙周颐,刚刚中了小三元的沈秩。 他们这一桌长辈以往基本都是太子党,如今太子薨逝,在长辈未说什么的情况下,他们自然选择亲近太子唯一的儿子刘湛。 这其中只有刘润除外,不过他是嫡次子,代表不了陈王,刘湛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对于刘润这个堂兄也乐得亲近。 毕竟他年纪尚小,有很多事情不方便自己去做,有刘润这个堂兄在,他行事也方便许多。 如今,他的父王薨逝,他正是需要助力的时候,哪怕叔叔们全都野心勃勃,觊觎父王留下的位置,他也不可能就这么把刘润往外推。 不过,到底是少年人,重感情,吃饭时刘湛明显没什么胃口。 “湛堂兄,逝者已矣,生者还需向前,听皇祖母说,你已经好几日不曾好好用饭。 大伯父现今就你这么一个嫡出子嗣,若你出什么事,大伯父在九泉之下如何安息?” 席间,刘演见刘湛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开口劝道。 刘湛到底是少年人,短短两年之间,母丧兄逝父薨,这世上除了皇祖父皇祖母,他再无真正意义上的血亲,这让他怎能不难过?怎能心安理得的吃饭。 可阿演说的对,是父王留在世上的唯一嫡血,也是母妃唯一在世的孩子。 如果他出了什么事?父王母妃又怎能安心?父王辛苦留下的一切,岂不是要平白便宜那几个庶孽,想到这里,他拿起公箸,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其他人也没多说什么,他们相比刘演,与刘湛的关系更隔了一层,相比口灿莲花,默默的坐在这里表明态度才是最好的选择。 期间,六皇子由于不受皇祖父待见的缘故,坐的地方离刘演较远,刘演与他这个六叔也不怎么熟,借口小厕才与六皇子擦肩而过。 元元徐徐转动,占出来的卦象让刘演大吃一惊的同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九四:或跃在渊,无咎。【1】 刘演叹气,自己这个六叔,可真是让人头疼啊!如果真是他登基,就父王这个老找他麻烦的姿态,有的头疼了。 人生在世,想做条咸鱼怎么这么难? 好在太子的葬礼没有出现任何波折,毕竟无论众位皇子之间如何暗潮涌动。 太子的威望压在这里,父皇对太子大哥的宠爱摆在这里,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什么幺蛾子,没他们好果子吃也就算了,还徒为他人做嫁衣,皇子们一个个人精似的,这笔账自然算的明白。 时间飞逝,七七四十九日的丧礼很快过去,随着太子的下葬,朝堂的秩序也开始恢复。 期间,沈若也来找过刘演,为的正是她和刘湛的婚事。 显然,天命帝找过沈相,为刘湛提亲,求娶沈若。 不过看沈若的样子,似乎并不开心。 “我不喜欢刘湛,也没打算做皇后,你要不帮我,你以后别想吃我做的饭。” 沈若很懂打蛇打七寸的道理,对于自己这个老乡,经过十多年的相处,她很清楚对方最怕的就是麻烦,但偏偏又是个吃货。 想要拿捏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做一顿吃食,让对方乖乖上钩。 “这事你找我也没用啊!你家势大又人口简单,你是最好的皇后人选。 皇祖父不想同室操戈,嘴上虽然不说,但眼下谁都看得出他铁了心要立湛堂兄为皇太孙。 正好你与湛堂兄年纪相当,沈家又只有你一个女儿,可不正正撞枪口上。 这事事关国运,你让我怎么帮?我就想帮也帮不了。” 对于沈若这一请求,刘演想都不想,直接拒绝。 “你可是陛下最喜欢的孙子,如果你对陛下说你想娶我,陛下肯定不会拒绝你的。” 沈若是真的不想当这个太孙妃,生在古代,她或许得被迫接受丈夫三妻四妾,但几个女人和几千个女人的差距,她还是算得清的。 一想到自己一生都要被困在宫围之中,她只感觉头晕目眩。《 》 7、疑心起 “别别别,可这事你也怪不得我,此事祖父早在大伯父头七时就知会过我,当时我可是说如果你愿意,我愿意往你家提亲。 结果,你猜皇祖父是什么反应?” 刘演可不想因为沈若的婚事而让自己那一口吃食平白飞了,只是话也不能全说,得让沈若自己发散性思维,脑补出一个她自以为的结果。 “你的意思是,陛下回绝了你?” 沈若微微一震,没有想到天命帝这么执着于让她当他的嫡孙媳。 “皇祖父没有直接回绝我,但他在听到我的回答后,把话岔开了。 这其中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你也别来吃食来威胁我,吃不了你的东西,我顶多难过一阵子。 如果因为你,让我惹了皇祖父不喜,那才是得不偿失。 这笔账,我怎么都能算清楚。 我们以后也少见面吧!毕竟,你以后可能就是我堂嫂了。 我们之间,得避嫌。” 刘演虽然喜欢沈若做的饭菜,却也不是离不得,御厨和王府厨子做的虽然比不上,却也是极好的。 既然皇祖父心意已定,那他也没打算改变什么。 “刘演,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的目光竟然如此短视。” 沈若冷冷开口:“如果你父王是个闲散王爷,你想躺平自然不会引来猜忌。 可如今,太子薨逝,你的父王与太子曾角逐过太子之位。 这些年来,祁王殿下礼贤下士,威望极高。如果太子还在,有宗法与贤名加持,自然可以压下。 可他现在薨逝,如果陛下真想让刘湛当皇太孙的话,你觉得他不会为刘湛清扫所有可能的阻碍吗?” “沈若,你别激我,我当然知道。不过虎毒不食子,皇爷爷怎么也不会要了父王的命的。” 对于这一点,刘演从不担心。 沈若冷笑:“陛下不会,你就不担心你那位好堂兄走了建炆帝的路。” “他是建炆帝,那我父王就是宏武帝。沈若,不用拿激将法激我。 我们的联盟,从一开始就是戏言。 你从前亲近漢堂兄,后来亲近淳堂兄,但凡你将我们的联盟放在心上,就不该如此作派。 尤其你前不久还和淳堂兄一起泛舟游湖把臂同游,现在你却来问我记不记得我们的约定? 沈若,你可真有脸说啊!” 对于他们六年前的那个约定,刘演只当是做玩笑,所以对于沈若先是亲近漢堂兄,在他死后亲近淳堂兄的做法,虽然有点看不惯,却也没说什么。 可对方前不久才和刘淳相交甚密,现在却问他愿不愿意娶她,他这老乡,到底把他当什么了? “我和你定下约定时,年纪尚小,对沈家的权势了解不够。 后来年纪渐长,也预料到我注定要嫁入帝王家。 当时太子名分已定,以我祖父的权势,我只能在刘漢与刘湛中选。 刘湛心性不定,胆怯懦弱,没有主见,如果仅是这样,我还能忍受。 可他好颜色,尤爱美人哪怕按当时的情景他只能当王爷,我也不想嫁给他。 相比之下,刘漢温润如玉,行事有度,就算他日后继位,我当了他的皇后,有他相伴,漫长的宫围生活,日子也总能过下去。” “照你这么说,你是在仅有的选择中做出最好的选择。 好,那你告诉我,为什么要在漢堂兄去世后不久,就和刘淳交好。 六叔他被皇爷爷摒弃,你交好刘淳,只会把自己逼到绝路。 还是说,你觉得最后会上位的人是六叔?” 如果说前面的话是质问,那最后一句话,就是刘演对沈若的试探。他一直怀疑沈若也有所谓的金手指,只是不知道她的金手指,能否看出六叔潜龙在渊。 “你在胡说什么?我亲近刘淳,是因为我怀疑六皇子与刘漢的死有关。 我虽然不喜欢刘漢,可我们到底相识多年,他的死来的蹊跷,我自然要在能力范围之内找出真相,还他一个公道。” 沈若不想和刘演闹误会,开门见山,一针见血:“刘演,你扪心自问,你我相识这么多年,我像是那种水性杨花的人吗?” “我看挺像的。” 刘演捉狭的怼了沈若一句,这老乡命犯桃花,眼下是年纪小,桃花尚未开出,等过个几年,那可真是处处修罗场。 不过沈若这话,这也聊进了刘演心里。 给人卜卦,哪怕不说,也会耗费他的精气神,尤其是给六叔占的那一卦,害他难受了整整一个月。 从那以后,他对于自己这些亲人,基本上都不占,平时也甚少动用占卜能力。 直到漢堂兄血厥症发作,引动心脉,数次昏厥,让他担忧自己的咸鱼生活会随着漢堂兄的死而离去。 于是,他悄么么的给刘漢占了一卦。 得出的卦象是坎为水,水洊至,习坎。意为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毫无希望。 那一卦之后,他又大病了一场。也正是这一卦,让他放弃了拯救刘漢。 打那以后,再也没有给刘漢占过卦。 如今,沈若告诉他,刘漢之死与六叔有关,虽然觉得有些不可能,但想想六叔多年的隐忍,他又觉得不一定。 只是,六叔为什么要对漢堂兄动手,按理来说,除非还有他们这些堂兄弟都死绝了,否则皇爷爷绝对不会让他继承皇位。 “刘演,我是认真的,刘漢死了之后,我总感觉事有蹊跷。 加之那段时间刘淳和刘漢走的很近,我心有疑虑,所以才刻意接近他。” 沈若作为穿越者,没有本土女子这般注重名节,可她不想嫁给刘湛,刘演是他目前最好的选择,她不想刘演对她有误会。 “好了好了,我也没说不信你。 只是你说的这事太突然,我得消化消化。 还有,漢堂兄的死,如果真和六叔父子有关,你还是小心为上。” 刘演摆正脸色,随后又问沈若:“你接近淳堂兄是为了调查漢堂兄的死,那你有找到什么疑点吗? 这事都过了这么久了,我们中间也碰过几次面,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和我说过?”《 》 8、议储位 “六皇子再怎么说也是皇子,哪怕陛下厌恶于他,我无凭无据,说出来也只是徒增话柄。” 沈若淡淡说道,同时从袖中拿出一卷竹简递给刘演:“这是我这段时间查到的一些线索,我祖父也知情。 只是我越往下挖,内容便越胆颤心惊,昨日父亲已勒令我停手,他会将一切禀告陛下。 昨日下朝之后,父亲以往常晚回半个时辰,回来之后又找到我,再三嘱咐我不要继续查下去。 刘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六叔的势力已经到了皇祖父轻易动不得的地步了吧!” 刘演没有接过竹简,也不想打谜语,沈若连如此机密的事都与他说,想必是想将他绑到一条船上,只可惜他胸无大志,不想接她抛来的橄榄枝。 “没想到你能想到这一层,刘演,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沈若觉得刘演真不愧自己的名字,真的够能演戏,如果不是自己逼得太紧,他恐怕还不会暴露。 “我只是不想卷进来而已,你也不用想太多。 不过你现在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先说好我是不会娶你的,娶你就代表着麻烦,我这人最讨厌的就是麻烦了。” 刘演虽然喜欢沈若做的吃食,可沈若命犯桃花,还是桃花煞,他可不想把自己卷进去,太累了也太麻烦了。 “我绝对不会嫁给刘湛,豫王虽长,可豫王世子已经定亲,他的其他嫡子都不成器。 陈王世子虽说风评不错,可陈王能力平平还宠妾灭妻,他的儿子也不是我的良配。 肃王世子虽好,却有断袖之癖。 礼郡王的儿子还小。 至于六皇子,他心思深沉,刘淳作为他的长子也不惶多让,陛下也已察觉他们父子的阴谋,又一向厌恶他们。 更别提他们犯的事不小,陛下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如此想来,我目前最好的选择,就是扶持祁王,嫁给你。 刘演,看在老乡的份上,你娶了我吧! 如果你后面遇到自己喜欢的姑娘,我也可以假死成全你们。 可眼下这节骨眼,我只能选择嫁给你。” 沈若是真的不喜欢刘湛,她宁可冒风险赌一把,选择刘演这个老乡。 “你对我这些堂兄弟了解到挺深的。” 刘演没想到沈若竟有如此手段,她比自己只大了一岁吧,对于他们这些皇子皇孙竟然了如指掌,她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 “毕竟我未来的相公只能在你们里面出,自然得多了解一点。” 谈及自己的婚事,沈若毫无扭捏之态,神色淡淡,好似顺理成章。 想想也是,她的母亲出身名门,父亲虽是寒门出身,却年少成名位列首辅。 她作为首辅的嫡幼女,活该如此矜贵,更何况她还有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自当活的肆意张扬一些才是。 “可皇祖父不会让你嫁我的,他铁了心让湛堂兄继位,我不觉得你和你祖父能改变皇祖父的想法。” 刘演觉得沈若找自己没用。 “如果陛下同意你我的婚事,你愿意娶我吗?” 沈若问道。 算算吧!这卦到底是几个月前算的,也许现在有所转机也说不定。 刘演不讨厌沈若,沈若将误会说开后,如果不是顾及着她的桃花煞,冲着她那手厨艺,他愿意娶她。 在古代找到所谓的灵魂伴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既然精神上没法得到满足,那就满足味蕾吧! 只要这桃花煞有破解之法,麻烦一点我也认了。 某吃货心里想道。 六二:屯如,邅如。【1】 卦象怎么变了这么多?刘演看着这副卦象,陷入沉思。 六二卦象指女子婚事波折,历时良久,但最终可得良人。 至于有多波折有多长,少则五六年,多则十来年。 总归他这老乡是个晚嫁的命,她再怎么嚷嚷着要嫁,也总归是嫁不成。 既然如此,先口头答应她好了。 “如果皇祖父同意的话,我自然是愿意娶你的。” 刘演承诺道。 因为不敢推算自己家人的缘故,刘演不敢通过占卜推算沈若到底那个什么方式让皇祖父改变主意。 左右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便是。 …… 金鸾殿上,天命帝的神色因被冕旒遮住而晦暗不明,但那莫大的压力却让台下的大臣们心中忐忑不安,不知如何劝谏。 就在刚刚,天命帝宣布要立太子嫡次子刘湛为皇太孙,却遭到了群臣的反对,他认为群臣都被他那些好儿子给拉拢,发了好大一通火,一时间没人敢往枪口上撞。 最终,还是须发皆白的三朝老臣顾昇颤颤巍巍的从文官队伍中走出,朝天命帝道:“陛下,按祖制,立嫡以长。 大皇孙早天,陛下要立三皇孙为皇太孙,臣本不该多言。 可三皇孙的资质,实在难以堪当大任。如今社稷初定,民生多艰,前朝余孽虎视眈眈,望陛下三思而行。” 天命帝的脸色在听了顾昇的话后变得更加难看,他的孙儿,有这么差吗? “朕以往也检查过湛儿的课业,虽说词藻不甚华美,却也颇为干练,内容中不乏新颖之处,为何卿要如此劝谏于朕。 在天命帝心中,三孙虽然比不上大孙和二孙、老二家的泊哥儿以及老三家的淮哥儿润哥儿,可是三孙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怎么也能算中上吧? 如果不是这顾昇乃前朝旧臣,和他也是昔日同僚,只怕天命地杀鸡儆猴的心思都有了。 他不就是想念自己的孙儿为皇太孙嘛,为何都要阻止他? 朝上的这些大臣,是不是都被他的那些好儿子给收买了。 “陛下,本来此事老臣是打算烂在肚子里的,可立储关系国本,老臣必须得说。” 太傅周嘉见天命帝执意要立刘湛为帝,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对天命帝道:“陛下,其实三皇孙的课业,大多都是鸿煊郡王所作,三皇孙本人的课业,实在是草率不堪。” 周嘉这话可谓一石惊起三层浪,整个朝堂的人都惊了。 除了那些授过课的大臣比较淡定外,其他的大臣都议论纷纷。 他们之所以反对天命帝立皇孙,是因为听闻三皇孙说话有些不利索,性格软弱,实在难当大任。 所以他们选择支持皇子,虽然支持的皇子不同,但目的都是为了将三皇孙拉下马。可是听周太傅的意思,似乎三皇孙本身就是烂泥扶不上墙? 早知道这样,他们刚才和陛下争个什么劲,平白惹了陛下厌恶。《 》 9、好圣孙 “周卿,污蔑皇孙可是大罪。若湛儿的功课真有你所说的那么差,为何你先前不报?” 天命帝虽然不信周嘉会撒谎,可湛儿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虽然先前因为有大孙作为继承人的关系对三孙关注较少,可三孙长到十三岁,若他的功课真的像周嘉说的那般,他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都一无所觉。 “陛下,三皇孙的功课先前倒也没臣说的那么差。 只是先前大皇孙和太子妃先后薨逝对三皇孙的打击过大,以致三皇孙浑浑噩噩。 那段时间,臣怜悯三皇孙幼年丧母,对鸿煊郡王帮三皇孙代写的事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想着过数日再对三皇孙规劝,却不想三皇孙打那以后自暴自弃,整日沉溺于声色之中,已经许久没来文华殿听讲了。” 周嘉说到这里时也有些自责,他就不该因为三皇孙的遭遇而对他放松,以至如今他觉得有些愧对陛下和太子殿下。 “即是如此即,你为何不上报于朕?竟然由着他如此堕落下去。” 天命帝没想到太子如今唯一的嫡子如此扶不上墙,可周嘉这些老师如此不负责任,任由他的嫡孙如此堕落,不治他们一番罪,实在难消他心头之恨。 “陛下,这分明是有人觉得三皇孙无父母可依,驱使周嘉污蔑三皇孙。 陛下,三皇孙如今可是太子殿下唯一的嫡血,万不能受此污蔑,请陛下明察。” 未等周嘉回复,武官一侧便有一人走出驳道,正是太子妃苗氏的舅舅黄昌。 黄家手握兵权,陛下多疑,已有猜忌之意。 三皇孙是他们黄家与皇室唯一的联系,只有三皇孙坐上皇位,他们苗家才能保全,是以这种时候,必须为三皇孙保驾护航,不能让皇位落入他人之手。 “陛下,并非吾等不想上报,而是太子殿下压了下来。说会和三皇孙好好聊聊,打开他的心结,为此还给三皇孙请了半月假。 只是臣等万万没想到,半月过去,三皇孙并没有来上课,反而传来太子殿下病重的消息。 打那以后,臣就再也没见过三皇孙了。” 周嘉虽然自责自己对三皇孙的疏忽,却也不想把责任都推在自己身上,这可是轻则罚俸杖责重则丢官罢爵的罪,何况这也确实是太子殿下做的决定。 “陛下,这绝对是污蔑。太医都说殿下是长期劳累以致血厥症发作,三皇孙与殿下病重之事绝对无关。” 黄昌作为武官之首,虽是靠拳头打下天下,可不代表他没有脑子。 如果三皇孙真和太子殿下病重这件事扯上关系,那三皇孙就彻底无关皇位了。 “陛下,太子殿下病重一事由来已久,应该与三皇孙无关。 只是立储关乎国本,必须慎之又慎,三皇孙的课业实在是太过平庸,近来又荒废许久。 以臣观之,三皇孙实在不是帝王之才,请陛下三思。” 先前顾昇周嘉上奏时,沈丛一直冷眼旁观,此时见火候到了,便站了出来。 沈丛作为百官之首,也在文华殿上过几次课,有他盖棺定论,也算坐实了刘湛不堪大用不是帝王之才的事实。 百官也在窃窃私语,据周嘉所说,太子是在开解三皇孙的时候病重的,虽然首辅大人刚刚为三皇孙开解了一番,可这不能说明太子的死也和三皇孙无关。 如此一来,他们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三皇孙气病了太子?那三皇孙不仅才能平平,而且还忤逆不孝? 这样的人,怎么能成为皇太孙,执掌江山社稷。 在场的大臣们都是人精,基本都想到了这一层。俗话说三人成虎,此事哪怕是假,他们也得想办法把这事变成真的。 他们很清楚陛下对太子的感情,尤其现在太子薨逝,哪怕陛下曾经对太子有所不满,眼下只怕也化作了父子情深。 这种情况下,与太子病重有莫大关系的三皇孙,已经没有任何继位可能。 谁能让一个气死自己父亲的人当天子? 如此一来,他们的目的便达到了。 “好,好的很。朕竟然不知,朕的好孙儿竟然如此不堪大用。 那依众卿之意,你们想让朕立谁? 天命帝此时怒极反笑,他倒想知道,他的这些好儿子私底下是如何与大臣勾结的。 这∽ 这些先前还慷慨激昂的大臣一下便哑了火,他们只是收到皇子们的指示,坚决反对三皇孙成为皇太孙。 至于立谁,陛下如今怒火攻心,如果提名他们背后的皇子,只怕会偷鸡不成反而蚀把米。 可提起其他皇子,后果只怕更加难以预料,为此他们只能一言不发,等陛下的怒火过去再说。 “怎么,一个个哑巴了? 先前阻止朕立湛儿的劲那去了,都用出来吧! 也让朕听听,哪位皇儿是你们心中的明君。说啊!” 天命帝说话的同时,右手重重的向龙椅右侧的獬豸拍去。 他也是练过内家功夫的,而且天赋很是不错。哪怕因为前朝先帝的迫害,让他比同龄人老了十数岁,武功也受损不少,仍旧将这金制獬豸拍去了一个头。 大臣们见状,更是不敢出声。唯有沈丛不疾不徐的再次走出,如清风揽月,抚平了天命帝怒火的同时,也给出了一个最好的解决办法:“陛下,常言道,好圣孙可旺三代, 三皇孙如今课业平平,不是帝王之材,却也不代表日后不堪大忧。 至于其他皇孙,若有明珠暗投,也是不好。 不如陛下将他们齐聚文华殿,考较功课弓马,选出良才美玉,保我大齐百年无忧。” 沈丛素来保持中立,天命帝先前之所以想让沈若嫁给刘湛,也是想让沈丛为刘湛保驾护航。 只可惜刘湛太不争气,加上他有可能气死生父,天命帝想立刘湛为皇太孙的想法也淡了不少。 不过他还是想给刘湛一个机会,沈丛此话也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于是沉吟一番后,便点头答应下来,算是定了基调。 此时的刘演正被祁王捉着练习弓箭,不知为何身上一寒,导致箭也歪了歪,竟然歪打正着的正中靶心。 看着自家父王欣慰的表情,刘演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直觉告诉他,他未来的日子不太好过。《 》 10、大雷 事实证明,刘演的第六感比女人的第六感玄学还要准确,没过多久,皇祖父听从沈丛要考较圣孙的消息便传了过来,看着父王嘴角按耐不住的笑意,刘演顿觉人生无望,一片昏暗。 天可怜见,皇帝虽说掌控天下,却也孤家寡人,对于皇位,刘演完全无感。 奈何他的好父王只服大伯,大伯一死,他父王的野心便完全按耐不住。 如今是皇祖父身体尚算康健,他又想要一个好名声,所以暂时还没有将野心外露。 可对于皇位,他的好父王只怕已经视为掌中之物,绝对不容许他人染指。 更让刘演感到不安的是,他和父王只差了19岁,论长的话有兄长顶在前面。论贤的话,他父王如果真的想要当太子和帝王的话,哪怕他和母妃再如何抗俪情深,只怕后面的弟弟是少不了的。 父王现在的身体壮如牛犊,等到他年老时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到时候,哪怕他保养的再好,在那些大臣眼中,他如何能和一堆身强体壮的弟弟竞争? 更别提他和父王的关系还不好,身份又如此敏感,难办,真的是难办。 不然再卜一卦? 可以不争就不争,如果一定被逼到非争不可的地步,也可以做好万全准备。 想到这里,刘演打算给自己和父王各自卜上一卦,再用一卦卜一下大哥。 说起来他这么多年来只给大哥卜过一卦,这一卦还是问兄弟是否和睦的。 得出的结果是是一句诗:朱衣临日月,始觉笑呵呵。【1】 刘演上辈子智力虽然比起这辈子差了一点点却也是同龄人中优秀的那一批,早早的就实现了财务自由,加上靠着元元活了那么大岁数,又没有成家,让他可以把所有的精力放在自己的爱好上。 他上辈子原先是个科研爱好者,有不少自己的发明小专利,后来研究来研究去发现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从质疑牛顿到理解牛顿再到成为牛顿,他在这一过程中历经十年时间,也完成了自己心境上的升华。 从那时开始,他放弃了科研,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神学的研究上。 这一句从来没有出现在教科书上的诗的意思他自然也懂,或者说只要对玄学有所研究的人基本都对这一句有所印象。 这句诗前面还有一句门内起干戈,亲仇两不和。【2】 这两句诗都出自吕祖灵签第三十五签,意为父母处事不公,导致兄弟不和,同室操戈。 事实上,母妃虽然宠他,可是从不让父王安排他处理王府事物,父王看起来对他严格,却也只教他骑马射箭的本事。 在文治这一块,两人就像忘了一样。 这绝对不是对继承人的态度,但他也没心争夺权利,便没有表现出来。 可现在大伯死了,这一系列麻烦便露了出来。 哎,当时我怎么没想到父王竟然对大伯如此敬怕,完全是因为大伯才没有外露想争皇位的野心,导致我如今如此被动。 可大堂兄和大伯那病也的确非我能救,怎么选都是个错的。 湛堂兄也未免太过不争气,快要到手的皇位,也能就这么给丢了。 刘演也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叹气,他如今的能力只能占卜,不能算人心。 以至于他完全想象不到他大伯在皇爷爷以及父王心中的分量,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步步为营,求一个有利之局。 “演儿,没想到沈首辅竟如此不愿沈二小姐嫁给湛儿。 你和沈二小姐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你皇祖父先前灵前问话,看的出来你对她也有意。 对她,你现在是否有求娶之心?” 对于皇位,哪个男人不喜欢?祁王自然也不例外。 他当年之所以退让,虽然有被情爱冲昏头脑拒娶沈大小姐导致他被天命帝训斥嫌恶之故,可最大的原因却是他不想和大兄争夺皇位。 长兄如父,当年他们一家被前朝伪帝迫害,虽是国公之子,吃食却不如寻常草民。 如果不是大哥带着他们这些弟弟进山寻觅吃食养活了一大家子,他们这几个年纪小的还不知道在不在。 对大哥,他可以不争夺皇位,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大哥是皇储的基础上,因为大哥对他来说是真正意义上的长兄如父。 那年寒冬,如果不是大哥我偷摸摸的塞给他半个野菜馍馍,他说不定就饿死在那个冬天。 因此,当他要和大哥争夺皇位时,不服输的性子让他一开始并没有退让,可后来,随着大哥的礼让以及父皇的态度,他终究选择向大哥臣服,做一个亲王,全了他们的兄弟情义。 可这是他欠大哥的,不争夺大哥的皇位便已经全了他们的兄弟之情。 现在大哥死了,叫他放弃皇位,绝不可能,哪怕是大哥的子嗣也不可能。 如今得沈丛之助,让他的子嗣可以和大哥的子嗣一较高下,不管沈丛安的是什么心,若论子嗣,他的两个儿子哪一个不比大哥的儿子们强? 唯一不好的就是沈二小姐和演儿走的实在太近,偏偏演儿是次子,如果他们二人日后成就佳偶,他顺利夺得大宝后,这兄弟俩只怕会起纷争。 可不拉拢沈丛的话,万一他支持别的兄弟,对他来说可是一大威胁。 唉,早知道就不这么早给渝儿订婚,沈二小姐比演儿大了一岁,与渝儿却是年岁相当。 如果沈二小姐可以嫁给渝儿,他便无没这般烦恼了。 浑然不知自家老爹心里小九九的刘演对于老爹的突然问话不知为何突然打了一个激灵,他的六感远超常人,当即决定现在就把老爹这一卦给占了。 初六:习坎,入于坎窞,凶。【3】 刘演的心微微一颤,先前他给父王卜的卦就说父王这段时日可能会误入歧途。 如今这卦象,已成险象环生,一步错便万劫不复的境界。 父王他到底做了什么? 怎会有如此卦象? 会不会牵扯到他? 刘演对于这个便宜父王没多少感情,可两人是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哪怕是为了全这一世的父子情,他也得想办法拉扯一下。 可更多的也没有了,他先看看自己会不会受影响,再来想办法拯救自己这个好父王吧! 有这么一个随时想要争夺皇位,却因为计较得失之心太强而失了警惕的老爹,他可真是太难了。 占卜结束之后,还得调查一下,将老爹陷入如此险境的局到底是什么? 他可不想让自己从皇孙郡王变成朝不保夕的庶民,也不是瞧不起庶民,可他也不是受虐狂,能过好日子为什么要去找虐吃所谓的糠咽菜? 也怪他之前的政治敏感度实在太低,加上和父王接触不多,完全没想到他老爹竟然是这么一个大雷。《 》 11、兄长 先给自己占一卦,看父王这件事到底会不会影响到我? 如果影响不大,想办法弄清楚父王到底放了皇爷爷什么忌讳,然后再在皇爷爷面前给父王说说情。 其实算卦之人最好不要给自己算,也最好不要对他人说起自己占卜的结果,占卜本就是窃取天机之事,他之所以这么多年来一点事都没有。 一是因为他从来没对人说过这些天机,没有泄露,自然不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二是因为他有元元可以补足自身消耗的元气,否则他也不敢这么肆无忌惮的占卜。 眼下这情况,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可还没等刘演给自己占一卦,天命帝的口谕便到了。 传口谕的是大太监李振,他虽然不是天命帝最器重的宦官,却是最得宠的。 传闻中,李振还和皇爷爷有些许上不得台面的传闻。 刘演因为李振的长相,曾经好奇占过一卦,卦象为天泽履,静卦。【1】 此卦化出于卦十天泽履卦,是小畜卦的倒卦,得此卦者有色欲而带来的烦恼。 女子得此卦容易陷入一脚踏两船,男子得此卦容易因色而陷入危险。 如果是太监,则需要结合生辰八字。 他当时也闲的够无聊,竟然去问了李振的生辰,壬申年甲午月丁卯日。 壬申日柱对应戌亥,即戌亥空,得此卦者,空中坐亡,不见祸福。 问婚姻,妻财子水不上卦,亥水空入墓,无妻无子,孓然一身。 若是如此,李振作为一个太监倒也不稀奇。 可是八卦上还显示三爻伯仲,丑土,临腾蛇。 这可有讲究了,伯仲意为男男,代表得此卦者,应爻夫妻宫临官鬼,有断袖之癖。 这让他好奇之下,又忍不住犯贱,去占卜了一下与李振有情感纠纷的人。 这一下就有些乐了,好消息是他没有多一个便宜太监奶奶,更好的消息是,那个人正好是他单方面的死对头,肃王世子刘洛。 刘洛这人,比他大一岁多,从小就喜欢粘着他。 如果是这样,作为一个直男,刘演不会觉得有什么,毕竟他以前读书当兵的时候,一大群糙汉子住在一起,相互搓背是日常,给对方捡肥皂的事情也经常上演。 要不是他后来去侄子家做客,偶然看到自家侄孙女对着一本奇奇怪怪的漫画嘿嘿笑,因为眼力的缘故看了整整两版,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哪怕刘洛后来变本加厉掐他的腰他都不会感觉有什么。 偏偏他这个人的记性实在是,对于那两版内容记忆犹新,别的行为他可以当做兄弟之间的玩闹,可刘洛这个行为,他实在无法再将对方当做兄弟。 可在这个时代讲究的是兄友弟恭,孝悌之礼,他又没办法说自家堂兄可能有断里分桃的癖好,只能找个由头和对方闹掰,尽量离对方远一些。 因为太过恶心的缘故,对刘洛,刘演是敬而远之,也没给对方占过卦。 却不想因为一个八卦之心,反而坐实了自己的猜想。 也由此打定主意,从今以后远离刘洛。 这也是沈若说刘洛是断袖时,他一点都不吃惊的原因。 不过不得不说,刘洛的眼光真好,他这张脸冠绝京城不说,李振也是一副好相貌,男生女相唇红齿白,五官也极为精致,难怪会和皇爷爷闹出这样的绯闻,只可惜对象错了。 你以为是爷爷?其实是孙子。 李振可不知道刘演在默默吃瓜,他这一次来祁王府是宣读圣旨的,等下还要去肃王府,简单的和祁王寒暄过后,看着闻讯而来的祁王世子和祁王妃,确定祁王府的主子都到齐之后,才宣读天命帝的口谕。 翻来覆去就这么一个意思,朕年事已高又丧太子,想念这些儿孙想念的实在紧了,希望孙子们能到皇宫陪他。 显然是听进去了沈丛的建议,想要考究孙子们的学问,看看其他孙子里能不能出一个好圣孙。 作为小辈,刘演没有抗拒的权利,或者说没等他反应过来,他和他哥就已经被他的好父王打包送进了宫里。 相比于其他需要安置住所的堂兄,刘演刘渝俩兄弟显然没有这个烦恼。 作为宫里的常客,刘演有皇后亲自安置妥当的朝阳殿,保母宫人、大伴、校尉陪护一应俱全。 说句不好听的,比起祁王府,朝阳殿更像他的家。 至于他哥刘渝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不过也不算差,分配到了他们父王年少时在皇子所的住所。 格局分布和祁王在扬州布置的宅院的住所大差不差,刘渝很是适应。 这也让刘演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别看他和他大哥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可实际上两人见过的面加一起也没有这半个月帮大伯办丧事碰的多。 别提他先前和大哥一起进宫的时候,给大哥占的一卦,结果在给刘渝占出了一个晦暗不明连环乾卦。 这一卦因果缠绕,以他目前的道行,也只能算出前三爻,只能得出他大哥的命运和父王绑定在一起,且有背刺亲人之相。 这让刘演的心不由得沉了下来,看来他猜的不错,假如父王真的当了皇帝,他如果一心躺平,他大哥不会对他做什么。 哪怕他想独立,想要闯出一番事业,他大哥也会帮一把。 可若是他和他起了核心利益的冲突,他大哥表面会笑意盈盈,暗地里却会不着痕迹的置他于死地,让他万劫不复之后,再出于内疚给他一点甜头。 这么一来,那怕事情还没发生,对于好自家好大哥,刘演也有些膈应,不在一起住也好,倘若事情真到了他无法控制的地步,他也能狠下心。 皇奶奶处事通透,看得出他和大哥不熟悉,没有一厢情愿的让他们凑在一起,反而帮自己摆平了这个麻烦。 可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夺嫡? 就算自己狠下心来违背自己最初的意愿,皇爷爷如今态度不明,贸然出头只会让皇爷爷觉得自己心思深沉。 装傻? 根本不可能,猪吃老虎到最后的结果只会让自己变成猪。 固宠? 这倒是可以,我这么用心给自己做了一个福星人设,偏偏继承顺位靠后,只要我没有什么威胁,短时间内,我那些叔伯兄弟就不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反而还会努力讨好我,让我给皇爷爷说好话。 除此之外,我还要拥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以对瞬息万变的局面。 毕竟,我姓刘。《 》 12、上学 上学苦,上学难,上学真是个王八蛋。 刘演上辈子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上过什么学,他小时候抗战刚刚结束,他作为家中长子,哪怕那时候才七八岁,也得作为一个人头为家里操持生计,割猪草拌猪料带弟弟妹妹,样样都得他来做。 等到家里的条件好不容易好一点,他已经过了上学的最佳年纪。 好在他脑子还算活,认知也比较清楚,知道不认字不行,每次他弟弟放学回来,他都会缠着弟弟教自己读书。 如果再这么走下去,估计会和其他的同龄男人一样,找一个老婆,娶妻生子。 可是捡到元元之后,他的想法就变了,那种变化不知道该怎么说,可以说是开窍也可以说是认知改变,总之他就不想这么按部就班的活着。 随后的20年,他走南闯北,没有一天进过学校,书却没有一日停止读过,后来年纪大了就用自己赚的钱买了个四合院养老,就这么过着日子,偶尔做做科研,随后便是新生。 那套京都的四合院他降了点价卖给了自己最有钱的一个侄子,用卖房子的钱补贴给对他最好的两个侄子,随后就无牵无挂的去了,对于那个世界,到底还是不舍,可也没有遗憾。 所以说,转世之后我为什么还要上学? 对于上学,刘演的怨气实在太大了。 有些人自制力不够学习能力不行要老师管不说,有些人需要教学相长需要呆在课堂也算了,他一个自学的民间科学家,几十年都是如野草一般野蛮生长,真心不想坐在课堂里学什么四书五经二十四史啊! 这些东西,我上辈子都会背了。 至于其他的,刘演也学的差不多了,如果不是担心自己太过出风头招人恨,他早就不想呆在这学堂里。 本来他虚岁已经十二,又不是太子子嗣需要呆在兴龙宫,今年已经可以申请在祁王府请先生教学,谁曾想太子大伯一逝世,一夜又回到解放前。 不过抱怨归抱怨,学还是得上。 相比于早早给自己安排侍寝丫鬟的母妃来说,皇祖母就地道的多,宫女们都只是长相清秀,嬷嬷大伴也都是心思端正之人。 有时候也搞不懂母妃到底在想什么,大哥是她的儿子不错,可自己也是,为什么对他就事事不上心。 朝阳殿离文华殿不远,哪怕刘演赖床耽误了些时间,他仍是堂兄弟中第三到的。 等他到的时候,给他们这些皇孙准备的坐位还空了一大半。 比他早来占据最有利位置的,一是哀冲太子庶次子刘汭,一是六皇子嫡长子刘淳。 这两人与刘演的关系皆是关系平平,毕竟一个是哀冲太子不看重的庶子,一个是天命帝最不喜欢的儿子所生,刘演作为嫡系皇孙,和这俩人自然没什么共同话题。 若是以前,对于这俩人,他不会过多关注。 尤其是刘汭,刘淳作为六叔的嫡长子,他也曾因为担心给他占过一卦,结果却是不足为虑的诸葛神签第六十四签。 诸葛神仙第六十四签乃是下下签,在功名上无缘只能守旧,官司上退让可以求安,如果卷入是是非非中,只怕会成为炮灰。 这种卦象守成可以,想要争夺大位,会死的很惨。 尤其是他最近与沈若走的很近,就沈若这易惹桃花煞的卦象,只怕刘淳这段时间不是很好过吧! 至于刘汭,先前有漢堂兄珠玉在前,这人又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不用占卦,光从精气神这三点来看,刘演觉得他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 可眼下,眼睛都睁不开打着哈欠的刘淳和此刻正襟危坐处之泰然的刘汭,刘演觉得自己可能有些看走眼了。 但世事无绝对,皇爷爷虽然身体渐衰,十年寿数还是不成问题,他们这些孙子辈,前面还有他们的爹顶着,想要熬出头,就得花时间磨,且看谁能熬到最后吧! “演弟,为兄有一个不情之请,思来想去也只有你能帮的上忙,虽然有些冒昧,可此事事关为兄的终身幸福,可一定不要推脱。” 刘淳平日里与刘演素无交集,两人之间的身份地位也天差地别,这人此时这么得意洋洋的凑过来,还要他一定不要推脱,这让刘演心中难免不悦,不想理他。 可刘淳到底是他堂兄,哪怕众所周知六皇子与嫡出皇子们不和,刘演也不想传出一个自己目中无人的名头,只能淡淡回道:“你我素来玩不到一处,我想不到我能帮上你什么忙。” 话说到这里,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可刘淳好像听不懂一般,“沈二小姐的生辰将近,为兄想送她一份大礼,可为兄与沈二小姐相处时短,不清楚沈二小姐的喜好。 不知演弟可否卖为兄一个薄面,陪为兄到翠玉轩为沈二小姐挑选心怡之物。” 翠玉轩?这不是沈若开的店吗? 刘演本打算无论刘淳提出什么要求都婉言拒绝,可在听到翠玉轩三个字后,凤眸微转,嘴角顷刻间带上些许笑意:“淳堂兄这是什么意思?自古男女七岁不同席,我与沈二小姐虽说年幼时相交甚笃,可如今除了宫宴外再无交集,淳堂兄如何笃定我选的礼物,沈二小姐一定喜欢?” 谁让我没有个姐姐妹妹帮我打探,而你以前和她玩的最好。 刘淳心中诽谤,面上却笑意更盛:“人的喜好总不会朝令夕变,演弟与沈二……” “演弟,你何必卖他面子,他再如何讨好沈二小姐,沈二小姐也不会看上他这么个庶孽之子。” 刘润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他素来是个浑不吝的,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风评,直接挤开刘淳,大咧咧的揽住刘演,“演弟,为兄最近发现一个好去处,等下了学,我们兄弟一起出宫玩去。” “润堂弟,你以为如今这时候,我们能出的去吗?” 不等刘演说话,先前一直默默看书的刘汭突然插话:“昨晚皇爷爷来看湛弟,临行之前叮嘱我们几个,要住在皇宫里用心潜学,不要被外面的花色迷了眼。 皇爷爷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 13、争斗 刘汭性情内敛,从小到大,他都知道自己只是一个庶子,皇位注定是属于他哥哥刘漢的,他连替补都算不上,因为他下面还有一个嫡出弟弟刘湛。 他夹在中间,做得好或许可以获一个郡王,做的不好什么也不是。 亲王想也不要想,皇祖父吸取前朝教训之后,对于爵位的把控很严,封亲王是皇帝嫡子才能有的待遇,除非他能立下大功。 可如今天下已定,虽有战乱,却也不是他能插手的,那么多的勋贵子弟急着分战功捞职位,怎么可能容许他来分桃子。 他能做的,便是谨守本分,等父王继位之后,表现的好一点,然后捞一块好一点的封地,带着生母去封地就藩。 让他没想到的是,随着父王的去世,这简单的梦想也化为泡影。 父王去世,意味着他不可能成为皇子,而亲王庶子,最多一个镇国将军。 本朝礼法,镇国将军的封地,仅仅一县而已,这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有些茫然无措。 没想到突然传出风声,祖父有意立湛弟为皇太孙,这让他突然燃起了希望,如果湛弟即位,他作为未来皇上唯一的兄长,他说不定可以更近一步,封个亲王。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父王的死竟然极有可能和湛弟有关,而生母的话,却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汭儿,你父王逝世前已经请旨将我扶为正妃。’ ‘只是没等你皇祖父同意,他就被你弟弟给气死了。’ ‘本来你皇祖父为了立你弟弟为太孙,将你父王的请旨给压了下来。’ ‘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只会是个侧妃。’ ‘谁曾想?你弟弟竟然如此不争气,动摇了你皇祖父的想法。’ ‘你在文华殿里好好表现,一定要让你皇祖父满意。’ ‘只要你皇祖父认为你是最合适的太孙人选,母妃的身份就会立刻扶正。’ ‘到时候,你就是你父王名副其实的嫡长子,成为太孙顺理成章。’ ‘汭儿,你懂母妃的意思吗?’ 哪怕过去两日,母亲的话仍盈犹在耳,刘汭轻吐一口浊气,他不是没有角逐皇位的野心,只是克制自己绝对不能有这个想法。 可如今有了登上大宝的可能,他无论如何也要争一争。 刘润的那句庶孽,若是以前他可以当做没听见,毕竟也不是对着他说,忍忍就过去了。 可现在,他觉得这两个字让他不舒服,直接吵架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两个字不是对着他说,可是下个软刀子搅了他们的兴致,他们又能说什么? 从某方面来说,他还是为了他们好。 “不管怎样,十五一次的休沐应该不会变的。” 刘演见刘汭如此一反常态,好像有了什么底气,也不想和他呛声,直接拉住刘润让他坐下,“我们身为皇孙,自当克勤克俭,不会急着出宫玩乐。 说来许久没见湛堂兄,不知他今日可会来文华殿。” 说这话时,刘演趁机给刘汭占了一卦,随着元元龟背上的纹路变动,刘演得到了一副让他有些意外的卦相:谈空说偈有真王。 谈空说偈有真王这句话出自推背图第二十七象庚寅(干下震上豫),意为佛门出天子。更重要的是,这是建炆帝的卦象。没想到,居然会出现在刘汭身上。 难不成汭堂兄会重复建炆帝的命运?那我的命运又是什么?总不会变成一滩烂熟肉吧! 刘演摇摇头,卦相不代表一切,只代表可能而已,自家皇爷爷可是国公出身,可不像那位一样开局一个碗。 偶然的命运相似,不代表什么。自家皇爷爷也不像那位一样生那么多,还每个孙子都说郡王。 皇爷如今十八个孙子,没有一个被封为郡王,要么直接被请封为世子,要么是光头皇孙,被封为郡王的只有他一个,一切都和那个朝代不同。 不过也不知道皇爷爷是怎么想的,当初登基,将他们这些孙子登入玉蝶的时候,为什么不按大排序?仅仅是太子大伯的儿子给排了序。 加上他们没有及冠,最大的刘汭也不过十六,没有自己的字,现在他们上课,都只能喊名,多少有些不自在。 也不能叫小名啊!他们都多大了?还要不要面子?而且这也不是同辈之间可以的称呼。 刘演估计自家父王之所以退出皇位之争,也多少从这件事上看出了端倪。 要知道,前朝先帝当年爱慕皇奶奶,为此不惜屡次陷害皇爷爷,导致这一代的皇家嫡媳除了大伯母是因为和大伯订有婚约而不好随意毁约的世家女外,其他几个包括他母妃再加上六皇婶都来自民间,出身不显。 如此一来,七皇婶的身份除了大伯母之外,是妯娌中最高的。 毕竟七皇叔娶妻的时候,皇爷爷已经当了好几年的皇帝,给儿子选一门贵重的婚事自然不成问题。 这也是当年沈首辅里应外合帮皇爷爷拿下京城后,皇爷爷让父王娶沈大小姐的原因之一。 作为皇室,皇帝可以娶民间女子为妻,可这样的皇帝必须是朝堂稳固的铁血君主才行。 父王想要和大伯争皇位,就必须倚仗妻族助力,偏偏父王和母妃抗俪情深,誓死不从。 皇爷爷觉得父王既想得到又不想付出,这才发那么大的火,随后就更倚重大伯了。 因为大伯母都出身世家,在朝堂未立的情况下,未来储君有世家血统,更能形成纽带关系。 这种情况,最少也要经历两代帝王之后才能改变。 所以,湛堂兄还是有机会。 可刘汭的卦象,这其中的意味,却让人不得不深究。 重要的是,刘汭的生母李氏,也是出身世家,虽然不是八姓之一,却也颇有重量。 当年之所以嫁给大伯为妾,是因为他家当时获罪,李氏为了不去边关受苦,勾搭上了大伯。 谁知不久之后,她家平反起复,他们刘家反而被贬为平民。 有时候不得不怀疑,李氏不是命里带煞刑克亲人。 不过这么想想,他家的男人虽然算不上什么贞洁烈夫,当上皇子之后没一个休妻的,从这一点来看,也算得上是人品贵重了。 当然,三叔除外,他不休妻的原因,恐怕是担心世家贵女不允许他置外室。 刘演心里转过十八道,却听刘汭说,“三弟他昨日偶感风寒,经太医诊治后,喝过药已经睡下,今日怕是来不了。” 刘演和刘湛相交这么多年,有心想要再问详细一些,却见堂兄弟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冲了进来,其中也包括他大哥刘渝。 刘渝见刘演身边坐满了人,索性坐到了陈王世子刘沭旁边,两人年纪相仿,小时候还在一起玩过泥,加上陈王能力平平,刘渝自认陈王不会对自家父王构成威胁,加上刘沭才能不俗,刘渝想拉拢刘沭,让他成为自己的助力。 这样的情形不在少数,于是,短短时间内,各个小团体便形成且泾渭分明。 更让刘演没想到的是,八叔竟然也来了。《 》 14、八叔 八皇子刘锐是皇爷爷和皇贵妃的幼子,年纪只比漢堂兄大三个月,尚未娶妻,所以一直住在皇宫。 作为老来子,八叔虽然是庶出却也颇受皇爷爷偏爱,如果不是皇爷爷有感前朝宗室过多乱封爵位,对庶出颇多限制,自己不好破例,只怕又会多出一个亲王。 对于他们这些小辈来说,比起性情暴烈的七叔,温和有礼且和他们年纪相近的八叔显然更投他们脾气。 虽说贵妃趁虚而入介入了皇爷爷和皇奶奶的感情,可当时那种情形,不是贵妃也会是别人,连父王他们都没有什么意见,他们自然也不会上纲上线。 对八叔虽然做不到像亲叔叔一样,却也相处和谐。 让刘演错愕的是,刘锐不像以往那样和他淡淡点头示好后,坐到最后一排。 相反,他状似不经意的挤开另一边的韩晦,小声对韩晦说些什么后,韩晦就乖乖的收拾东西,坐到了最后一排。 刘演微微皱眉,韩晦是韩阁老的嫡次孙,也是他的伴读。 之前堂兄们没有齐聚文华殿的时候,韩晦一直坐在他的右侧,本以为就算堂兄们加进来,这个情况也不会改变。 没想到八叔突然来这么一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演哥儿,八叔有事与你相商,只能委屈你的伴读往后坐坐,等八叔和你商量完,再换回来。” 不知为什么,刘演总感觉刘锐这话有些熟悉,未等他开口,刘锐便自顾自的继续说起来:“你八叔我从小就喜欢一个姑娘,偏偏她心中另有所属,她心慕之人远强过我,又是我的晚辈,这不想伤了叔侄和气,我只能按下心中情感。 可……” “八叔。” 刘演打断刘锐的话,“你说的那个姑娘不会是沈若吧!” “你看出来了?” 刘锐语气惊讶却并未反驳,显然是肯定的刘演的猜测。 刘演一时有些不想说话,倒不是吃醋,他上辈子活了那么大年纪,处事一向通透,沈若虽说和他是同一个时代来的,可两人的年纪可能相差有点大,这辈子论身体年龄沈若比他大一岁,论起心里年纪,说不定沈若还没他侄孙女大。 这种情况下,他很难喜欢上对方,更何况两人委实太过熟悉,完全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 可是,他到底承诺了沈若,就算两人最后不成,也不能这么随便的帮其他人牵桥搭线。 “淳堂兄之前问过我差不多的话,只是还没等他问完,你们就都过来了。” 刘演先是解释了一下情况,随后语气有些冷淡:“八叔,你既然知道我和沈二小姐青梅竹马,为何不想想我是否心慕沈二小姐? 谁能夺得沈二小姐的心各凭本事,要我告诉你她喜欢什么?八叔就别花费心思了。” 沈若很看重嫡庶,贵妃再位高也是妾,刘锐再怎么得宠也只是庶子,沈若当初和他商谈的时候,考虑的人选里没有一个是庶出子,已经鲜明的表现出了她的态度,刘演不想伤了八叔的心,只能自己做恶人了。 “你今年不过十一,懂什么是喜欢吗?” 刘锐愣了愣,他十一岁的时候,还不适应怎么当皇子,整天就想着溜出宫去玩,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和沈二小姐的交集也因两人之间差了五岁而不多。 可是这两年,他和沈二小姐实在有缘,经常碰面,每一次碰面,他都能发现一个不一样的沈二小姐。 打马球的她,画洗兵图的她,拈花而笑的她,佛前祈愿的她,拂手弹琴的她。 她是那么的美好,而她的美好,全被他一一见证。 刘演:…… 谁能告诉他,刘锐的心理活动,他为什么知道的一清二楚,就在刚刚,他突然又多了一个能力,那就是可以清楚的“读到”他人心声。 可今天也不是什么特别的日子,他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多了一个这样的能力?而且,沈若这么多才多艺吗? “是我的原因,铲屎官。” 一个稚嫩的童音突然在刘演脑海中响起,如果不是刘演足够镇定,加上不是土生土长的土著,经历过信息轰炸,只怕当即就会被吓得跳起来。 “什么鬼?你是元元?你会说话?” 刘演虽然心中惊讶,可现在已经到了快要上课的时候,哪怕心中心思千缠百回,他也必须强作镇定。 “是我。” 刘演注视自己脑海,只见平时一动不动的元元咂吧着嘴,“我之前是不会说话的,甚至因为铲屎官你前世所在世界的灵气日益稀薄的缘故,为了延长寿命,我不得不将自己强制休眠,以延缓我流逝的生命力。” “可是,我看你吃东西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含糊。” 刘演犹记得自己当初养这个龟大爷的时候,那饲料小鱼什么的可是吨吨吨的炫。 “休眠只是降低能量的消耗,可能量又不是凭空出现,我自然需要补充。” 元元解释自己的行为之后,刘演也不过多纠结,只是有些好奇:“你先前说我能读到他人心声和你有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有,我居然可以保留记忆投胎转世,这是不是也和你有关?” “你是我的铲屎官,帮你投胎转世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自然要帮你。” 元元先是肯定了刘演的想法,随后解释刘演刚才为什么能读到他人的心声,“我是遗失在历史中的上古神族之一,整个种群可能就只剩下我这么一个血脉。 推演和读人心都是我的种族天赋之一,至于你所能感受到的气息,那是我修炼时遗漏的残余。 你每进行一次推演,我的龟壳都会显示相应的结果,这个就不用说了。 至于读心术,我带你来到这个时空,不可避免的有了些因果纠结,导致我的能力你也可以共通。 之前我在休眠的时候还没有什么关系,刚刚我醒了,对于你眼前这个发春的少年郎有些好奇,就用读心术看了一眼。 结果在通感的作用下,你也顺便读到了他的心。 不过他的心也太好读了,不像你,小时候还好,越长大心思越难读。 刘演:…… 说我是铲屎官我也认了,可作为你的铲屎官,你是不是应该给我点排面? 这么埋汰我,有意思嘛! “这么多年你都没有长时间清醒的迹象,也从来没用过读心术读别人,今天怎么破天荒的读我八叔的心了” 刘演看着自家八叔,这春心荡漾的样子,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也没读的必要啊! 不过八叔是长辈,再怎么也不能不回他的话:“八叔,沈若只比我大了一岁,你也就比我大六岁而已,我很快就会长大的。”《 》 15、傻眼 “既然这样,那我们叔侄就各凭本事吧!” 刘锐的情绪还算稳定,不过,他突然一下子靠近刘演,左手顺弯搭在刘演肩上,一副叔侄和蔼的样子,“不过,叔叔我可不会让着你,而且青梅竹马,大多都是不成的。” 刘演:……如果你再说一句竹马比不过天降,我都要以为我又多了一个老乡。 “老乡,什么老乡?演哥儿,你刚才说话了?想要和我一起吃饭?” 刘锐刚才已经要走了,却突然听到刘演的声音,他本来就是个半路出家的皇子,那怕当皇子的时间差不多是当乡下泥腿子时间的两倍,一些刻在骨子里的习俗还是改不了的。 比如,时常溜出宫,混迹市井之间,结交三教九流。 因此,老乡这个口语化的词,他还是知道是什么意思的。 虽不知道演哥儿是怎么知道这个词的,可既然他愿意和自己一起吃饭,就代表他们说出的感情没有因为沈二小姐产生隔阂,是件好事。 啊哈? 刘演傻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呀? “铲屎官,你现在最好别东想西想,我现在控制不好我的能力,如果你状态过于放松的话,有可能会被他人听到一些你心中所想的片段。” 元元语气抱歉:“这种情况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但这段时间,希望铲屎官可以保持警惕,不要让他人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我悼∽ 刘演想吐槽想骂人,可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内心活动极有可能被他人听到,便硬生生的忍了下来,眼神危险的看着自己脑海里的龟状生物,却硬生生的逼着自己让自己不产生心理波动。 他这些年本着有卦不占也是浪费的想法占了不少卦,皇爷爷和六叔他不敢占,其他人他可没什么顾忌。 尤其是小时候,皇爷爷因为他旺人的缘故比较稀罕他,经常抱着他在延英殿和阁老重臣们议事,他那时候刚发现这种能力,玩元元玩的不亦乐乎,不知道攒了多少瓜和秘密,万一他不小心放松一点漏出来,那可就是牵一发动全身,只怕整个朝堂稳定的体系都乱了。 不能暴露自己,否则后果会很严重。 而现在,还是抓紧送走八叔吧! “八叔,你听错了。” 刘演的脸上露出虚伪的笑:“我什么都没说,不信你问润堂兄,我说话了吗?” 刘演把话题拋给刘润,一方面是不想在这上面纠结赶紧把刘锐送走,另一方面也是想试探一下刘润能不能听到。 “我好像听到了一个香字,也有可能是我听岔了!” 刘润有些不确定的说,那个声音极为飘渺,若有若无,如果不是八叔这么说的话,他肯定以为自己走神了。 “可能是远处传来什么声音,我听岔了吧!” 刘锐作为天命帝宠爱的老来子,着实没什么心眼,也不在这上面纠结,招呼韩晦过来之后,自己麻溜的坐到了后排。 开玩笑,前面是他这种不爱读书的人能坐的地方吗? 尤其是他母妃耳提面命告诉他父皇要来文华殿看他们上课。 如果他坐到了前面,被父皇注意到他不认真听讲,挨几板子倒是没关系,就怕禁他的足不让他出去,到时候他怎么给沈二姑娘选礼物庆生。 万一仓促选的不合她的心意,岂不是让其他对手得意? 不行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刘演:…… 忍住忍住一定要忍住,一定不能吐槽自家皇叔连沸羊羊都要让步的极品恋爱脑。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 现在最关键的,不是皇爷爷要来考较功课这件大事吗? 这种重要的时候要是表现的太差,小心自家老子回家揍你。 等等,我怎么又开始吐槽了? 憋住,一定要憋住。 “演弟,就是没有听到什么老子揍你之类的声音? 这声音还挺像你的。” 刘润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声音比之前要清楚一些,如果不是他确定自家堂弟没有发出声音的话,只怕都要以为刘演在敲默默的骂人了。 这学堂我是待不下去了。 刘演质问元元:“你修炼所出的问题是不是越来越大了? 先前润堂兄只能听到一个字,现在都能听到好几个了。” “抱歉,铲屎官。” 元元稚嫩的声音中带了一点委屈巴巴的意味:“我也不想的,可我的修为在突破的时候出了一点错,会不自觉的将你我的内心想法放出。 等两天,只要两天就好了。” “那这两天我怎么办?” 如果是休沭还好,大不了他找个庄子躲两天就行。 可这两天是他们堂兄弟齐聚一堂让皇爷爷考较的重要时刻,这么关键的节点,怎么能出这样的岔子? 虽然润堂兄现在还没有起疑,但时间一长大家肯定就能发现这是他的心声,到时候他不会被人当妖怪吧! 他不想被人当妖怪。 “等等,你刚才说你的心声也会被读到听到?” 刘演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绝好主意。 “是的,铲屎官,怎么了?” 元元稚嫩的眼神中闪过清澈的愚蠢,也不知道它是怎么活这么多年的。 “那你可以把我的心声放大并改变音色吗?” 保险起见,刘演不打算让自己的原声出场,万一引起他人怀疑,知道那么多瓜的他只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这个恐怕不行,不过我可以让铲屎官你的声音变得模糊不清,让他们听不出这个声音是你的。” 这样也够了,刘演满意的点点头,既然不想暴露自己,那这两天只能拼命暴露别人了。 只要我一心想着别人的瓜,你们就别想了知道我的内心活动。 这些大臣一个个的都不是很干净,就算是沈丛也有那么几件见不得光的事,倒不是说他是坏人,只能说立场不同看待问题的角度也不尽相同。 “元元,你听我说,接下来我要演一出大戏,你要记得配合我。” 对于自己让铲屎官和自己变成公共wifi这件事,元元也感觉很内疚,见自己有机会弥补,连连点头。 刘演状似不经意的翻过一页书,对刘润故作茫然状:“我听到的是比润堂兄还少,只听到了老子两个字。” 说自己完全没听到不太现实,而且等一会儿就要开始漏瓜了。 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真是孽缘啊! 话虽是这么说,刘演却完全不后悔自己和元元的相遇,他一生孤独,和他相处最长的就是元元了。 无论什么情况,除非元元主动抛弃他,否则他绝对不会抛弃元元的。《 》 16、大瓜 曝大瓜也是有讲究的,朝堂于是如今晦暗不明,牵一发而动全身。 刘演自忖有些人皇爷爷不是不想处理,而是他们所在的位置实在太过关键,平衡牵制下不得不暂时让他们留着。 而且他如今的当务之急是让皇爷爷暂时停下考较他们这些皇孙的心思,安然过了这两天再说。 只要过了这两天,一切就好办了。 所以,要曝的大瓜既要大又要保证不会溅一身汁水,随着天命帝与一干大臣陆续走进文华殿,刘演凤眸一转,立马有了人选。 天命帝进场时,皇孙们全都战战兢兢,唯一稍显轻松格格不入的,就是八皇子刘锐。 天命帝一眼就看到这个显眼包,偏偏这小子因为他平素在他面前温和惯了,他的帝王威严在他面前完全不起作用。 好在除非他前面的哥哥全都没了,否则自己绝对不会立这个讨债鬼,不然自己怕是要被气死。 暗暗默念三遍这是自己亲生的,他才在为大臣们的拱卫下入座。 等皇帝入座之后,大臣们才纷纷找到自己的位置一一落坐。 这些大臣无一都是朝廷重臣,每一个都位高权重,而他们的后辈,也会是未来国君的倚仗。 天命帝之所以如此兴师动众,一来是为了让这些大臣看看谁是承稷之孙,二也是看看孙子们的伴读是否有可造之才。 只是如此一来,不光皇孙们压力山大,授课的老师常骏也是如此。 好在这些都是他的老同事,虽然压力山大,但还是能扛一扛的。 不得不说,常骏的业务能力一流,不是照本宣科,而是引经据典,言之有物。他今年四十有二,因保养得当,风度翩翩,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六。 作为文华殿老师团最年轻的一位,常骏的能力不容小觑,二十岁以连中三元的成绩成为状元,随后娶了隋国公邓通的庶出次女为妻,借着岳家的帮助和自身的才学,二十二年里一路青云直上。 后来劝说岳父出兵助天命帝推翻前朝,也算沾了从龙之功,层层bug叠加下来,硬是以不到四十岁的年纪坐到了国子监祭酒的位置兼太子太傅。 国子监祭酒是正儿八经的从三品官职,虽然实权不多,可名声好,在士林所享誉的声誉很高,而掌控国子监这一读书人中的最高学府,是最最清贵的职位。 常家本是寒门,因常骏而中兴,激动的他七十岁的老父亲与老友攀谈时,常自夸吾家出了匹千里驹。 只可惜,这匹千里驹他跑错了方向。 “尚书有云:民可近,不可下。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各位学子,可知……” 常骏稳住心态后,开始正常授课,只是比平常更用心,毕竟顶头上司正盯着他。 这场考较虽不能决定皇储之位的最终人选,却也意义重大,否则不会让他这个国子监祭酒来上第一堂课。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没等他提出问题,一个稚嫩的童音悄然响起。 “哇,这里的龙气好浓郁!他们在干什么?” 怎么回事?这里怎么会有儿童? 没等在场之人反应过来到底是谁在说话,另一个有些含糊的男声骤然响起:“看这情形,这应当是大齐初代皇帝齐太祖于天命十一年考较皇孙。 现在手着拿戒尺的教书先生,名唤常骏,隆昌二十二年生人,从卦象上来说,他火动而上,泽动而下,正对应第三十八卦火泽睽。 这种卦象的人,若遇正主,则一路通顺无忧,若不小心侍奉相克之人,不仅格格不入不说,还诸事不顺,霉事连连。 这常骏侍奉前朝先帝的时候,仅仅只是一个从六品修撰,因为前朝先帝看上他的妻子,给他戴了绿帽子,还生了一个不是他的种的儿子。 偏偏这个儿子还是他的长子,会继承他的家业。 先前他不知道的时候,对这个孩子疼爱有加。 当他得知真相后,他一怒之下,恶向胆边生,以此为把柄,要挟隋国公起兵造反,否则就拼个鱼死网破,将隋国公之女水性杨花的事传遍天下。” “铲屎官,造反可不是这么容易成的。 为了自己女儿的名声,隋国公就可以将全部的身家性命压在这上面吗? 这个姓常的祭酒是不是太天真了一点?” 稚嫩的童音再度响起,问出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声。 是啊! 造反可是将全部身家性命都压在上面的一场豪赌,就因为一个女儿,就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压上了? 更不提女儿和昌隆帝还有一个儿子,虽然没有继位的可能,可昌隆帝的子嗣不丰,哪怕他再混帐,虎毒不食子,为着这个孩子,隋国公也不会答应造反吧! “那是因为他不愿意雌伏于昌隆帝。” 刘演之所以选择曝常骏的瓜,一是因为常骏是这一场考较的主讲人。 曝他的瓜,可以有效打乱这场考较的节奏,让大家思绪纷扰之下不会注意到他偶尔露出的心声。 二是因为常骏涉及到一件叛国之事,此事看起来不大,实则温水煮青蛙,如果眼下不注意,将会给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大齐朝堂带来不可预计的后果。 可以说,那怕是他本人,也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件事情危害这么大。 那就是媚外。 这个天下可不止齐国一个国家,而是魏齐顺三分天下。 其中魏国最强,君主泰定帝也正当壮年野心勃勃,一心想平定天下,成为这天下之主。 可是齐顺两国的实力也不差,联手的话还犹有胜之。若是直接举兵进犯,只怕会被齐顺两国联手包抄。 为了实现自己一统天下的宏愿,在幕僚的建议下,他决定分而化之,用自己的国家的文化,渐渐取代齐顺两国的文化。 这天下是君主与士大夫共治之,若数十年后天下士大夫只知魏而不知齐顺,这大好山河自然是魏国的。 常骏就是魏国的目标之一,之所选他下手,正是因为他国子监祭酒的身份。 至于隋国公的瓜,刘演选择拋出来也是为了更好的吸引在坐诸人的兴趣。毕竟,谁还不是一个吃瓜群众了。《 》 17、连环瓜 刘演为了吸引在场诸人的注意力,继续将隋国公与先朝先帝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给抖露出来。 “也就是说,这个昌隆帝有龙阳之好,可我没看见他身边有什么男宠啊!” 元元乖乖的按照刘演说的打捧眼, “历史上帝王有男宠的不少,其中有一部分是为了彰显自己权利,还有一部分则是真的。 不过这里面不包括先朝先帝,他之所以这么对这隋国公,还是要从隋国公的出身说起。 邓通是老隋国公的嫡幼子,上面有两位嫡亲兄长,他的母亲出身陈郡谢氏,是当代谢家家主谢宗和的嫡亲姑母。 而谢宗和的嫡亲姐姐,正是当今皇后谢菀丹。 谢菀丹是前朝先帝求之不得的白月光,为了她,昌隆帝什么事都做的出来。俗语说的好,儿肖母女肖父,外甥肖舅舅。 邓通和谢菀丹虽然是表兄妹,可长得极为相似,若非男女有别,身高体态不一,只怕分不清谁是谁。 当年昌隆帝和如今的天命帝以及皇后谢菀丹不打不相识,三人当时都年少,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当时谢菀丹扮作男儿身,三人以兄弟相交,其中昌隆帝年纪最小,长的又极为俊秀可爱,谢菀丹便将他当做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疼爱。 可惜,当时久居深宫没有体验过正常亲情的昌隆帝,将谢菀丹这种举动当做他对自己有好感。 昌隆帝当时是个直得不能再直的直男,可是对于谢菀丹,他却渐渐爱上了。 要知道,谢菀丹的易容术可是一绝,为了防止他人看出自己女扮男装,冒用了自己表哥邓通的身份不说,连容貌体态方面都照着对方的样子进行了修饰。 昌隆帝久居深宫又幼年丧父,没怎么经历过帝王教育,对深宫外的一切都很是懵懂,如此一来他从来没怀疑过对方的身份,就连对方不和他们一起睡觉如厕,都认为是对方天生爱洁不爱和他们一处。 昌隆帝不喜欢男人,可是对谢菀丹却经历了从排斥到认命再到接受这一系列极为复杂的过程。 而就在他接受自己有龙阳之癖的时候,却发现天命帝与谢菀丹走到了一起不说,谢菀丹还是个姑娘。 这时候的昌隆帝还没有那么疯狂,对于谢菀丹的心意认识的还不是那么彻底。 于是……” 于是什么呀于是,你倒是继续往下说呀! 一众臣子心惊胆战的听着自家陛下的八卦,却又一个个的不肯走,都竖着耳朵准备吃瓜。 自家皇后和前朝先帝的事他们又不是没听过,只是知道的不全。 可人就是这样,一个瓜,你如果完全没听过可能兴趣没有那么大,可-个瓜你听进去了结果才半截,完全不全,脾气暴躁一点的可能会骂娘,哪怕是没什么脾气的都会怨念满满。 如今不全的瓜能补完,他们不心动才怪呢!而且陛下也没有赶他们走的意思,而今天这瓜可以吃到个全乎的了。 “于是什么?铲屎官,继续往下说吧!元元想听。” 刘演刚才之所以停下来,就是想着怎么把这个瓜给编下去。 他刚才说了一点谎,他以前给自家奶奶占卜过,天生凤命不说还自带桃花煞。 她这一辈子会和五个男人纠缠不清,其中二表哥邓遇、天命帝和昌隆帝一个是亲情,一个是归宿,另一个是怜悯,对天命帝可能有一些爱但绝对不多。 另外两个,一个是她的未婚夫,一个是江湖侠客。 其中,未婚夫有缘无份。那个江湖侠客才是自家奶奶的心头白月光。 可以说,自家奶奶说的上是天命女主角剧本,年轻的时候桃花一直都没断过。 可惜结果不怎么好,她知道自己天生凤命,因不想和其他女人共待一夫,一直在和命运抗衡,却逃不脱注定为后的命运。 这五个男人都知道彼此的存在,可知道自家奶奶喜欢那个江湖侠士的,只有自家爷爷。 不过爷爷也不知道,自家奶奶有那么喜欢那个江湖侠士,他一直以为自家奶奶有些花心,见到好看的就喜欢。 奶奶和那个江湖侠士刘演洗不白了,只能尽可能的淡化他俩的感情线,可其他人,刘演可得找机会帮自己奶奶澄清一下,以免这两个犟强的老人继续误会下去。 自家爷爷和奶奶如今虽然还算恩爱,却隔阂重重,哪怕奶奶尽量委屈自己,可刘演看的出来,他心疼奶奶,不是奶奶该受的委屈,他不想让奶奶受。 正当刘演要继续曝大瓜时,玄麟卫统领杜则裕神突然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天命帝身侧:“官家,已经在方圆五百米内仔细探查过,没有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有无可能是那人内功深厚,可以在数里之外隔空传音?” 天命帝年轻时的武功多是在军中磨练而出,讲究一击必杀,在内功方面,没有太多涉及,算不上什么武林高手。 随着他被昌隆帝多次设计,他的身体损耗严重,他那不算高明的内功,如今只是勉强保证不后退而已。 是以,他无法想象,隔数里之外以内功传音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 “陛下,如果是内地深厚之人,短时间内隔空传音可以。 可要如此不间断的说这么多话,哪怕放眼整个朝堂和江湖,只怕也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而且这两个声音差距极大,如果不是专门学过口技之人,那就代表着来了两个这样的人物。 如果他学了口技,可以任意变换两种声音,那就更加可怕,如此绵长的内功,哪怕是那位当世第一,也做不到。 那五位高手彼此之间互看不顺眼,也不是轻易受他人驱使之人,对于皇家辛密也不可能知晓得如此清楚,这样的可能,实在太小。 除非,是腹语。 可是腹语传承极少,各位大人都知晓根底,若是学过,属下不可能一无所知。” 杜则裕虽然没说明,可是已经说的极为直白。 而他之所以能这么直白不客气,只因为贵妃姓杜,而他是贵妃的亲弟弟。 他和姐姐相依为命多年,对于这个老牛吃嫩草还让自家姐姐成了妾的便宜姐夫,他心里是有怨气的。 可对方是皇帝,他在他手下打工,偶尔闹闹脾气可以,该有的礼仪还是得有。《 》 18、奇物 “陛下,这可能真是天上的神仙说话不小心暴露在我们面前,这可是天大的机遇,代表陛下天命所归呀!” 说话之人叫李归彦,现年五十有五,任礼部尚书,是前朝的降臣。 能力是有的但不是很多,不过他拍马屁总是能拍得恰到好处,天命帝年少时和对方也算好友,对于这么一个老朋友,他选择让对方呆在原位。 他当时造反差不多是被逼的,仓促之下很多职位找不到替代人选,便就着前朝的用用。 不过也不是那么随便,如果心里还惦记着前朝,那再好的人才天命帝也不会手下留情。 随着天命帝登基的时日日久,如今还留在朝堂上的老人就只剩这么两三个,其中一个就是这李归彦。 “说的都是些朕与梓潼年轻时的往事,若是细查绝对可以查到,除非他能说一些让百姓少吃苦的法子或者未来才能发生的事。 否则,朕可不信这两个奇怪的声音是所谓的神仙。” 天命帝在杜绝人为戏弄的原因后,开始有点信这是仙人之语。 因为有些事情连他这个当事人都要忘记了,那可能是仙人的存在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可只会聊他人私密之事的仙人,还不如从来没出现过。 自他登基以来,东线有那可恶的魏国虎视眈眈,北境的大顺也不安分。 海外的倭国更是隔三差五就乘船来边防肆虐,每次等士兵集结的时再分散逃离。 人数不多,破坏性严重且滑不溜手。 加上昌隆帝那些年倒行逆施,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哪怕这些年他减了两成税,想办法让百姓休养生息,这人口非但没有增长,反而有所减退,百姓流离失所鬻儿卖女的更是司空见惯。 作为一个皇帝,他想,他不是很合格。 可是他能怎么办? 他从来没有接受过所谓的帝王教育,什么事情都是摸索着前进,能维持眼前这般相对稳定的格局,已经尽了他最大的心力了。 如果可以,他也想为百姓多做点什么。 刘演:……是我格局小了。 刘演不是什么圣人,加上两辈子中,上辈子早些时候吃了点苦,这辈子就是金尊玉贵的皇孙,可这两辈子他从来没饿过肚子,以至于当他知道自己的心声会被他人听到后第一时间想的就是八卦。 可事实上,他现在吃的用的穿的哪一样不是取之于民?而如今民生多艰,他的格局也确实应该大一点。 好在天命帝并没有让他们离开的意思,时间还长,刘演决定把这个瓜给讲完,然后不经意间将一些可以改变大齐的知识传给他们。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他是打算等大伯登基之后想办法将这些知识透露给他。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家皇爷爷,因为自家皇爷爷的思想局限性实在太重,这些东西都算给他也得不到什么发挥。 可现在大伯死了,这些叔伯们如今眼睛都在皇位之争上,只怕看不到这些知识的价值。 那就趁现在,拋出一些可让大齐用的知识,也怪他上辈子活的年纪太大,思想上总有点拐不上弯,心声的暴露虽说是祸可利用的好也可以是福。 “于是,昌隆帝忍痛放弃了这段感情,成全他们俩了。” 刘演用一副终于逗小孩子的模样将这个瓜补全后,随后又状似不经意的提起:“说起来,这天命帝的长子应当生于昌隆十七年的冬天,我记得那时候,好像爆发了一场大雪灾。 那一年,不知有多少百姓被冻死,又有不少百姓挨过了冰霜却因为没有粮食而活活饿死。 那一年,当真是十室九空,哀鸿遍野。” “为什么他们不种土豆? 土豆这么好吃,能做好多好多的菜,而且土豆也不怕冻,他们种上-亩可以吃好久好久。” 元元很聪明,自由发挥的十分完美。 “你这家伙,肯定没好好上堂,土豆不是不怕冻,只是没到那个临界而已。 好在这东西好养活,只齐国的地理条件来说,只要不把它丢到北境去,其他地方土豆都可以活下来 而且相对其他食物,土豆的确是个好东西。 它可以轻松做到亩产千斤不说,还是一味药材,有养胃防卒中抗败血症等等功效。 更重要的是,百姓可以吃它果腹,可以做土豆丝、土豆排骨、炸薯条,土豆泥,罗宋汤等等好吃的菜。 相比于另一个和他齐名的物种红薯,土豆相对来说更适合百姓。” 民以食为天,刘演在读了天命帝的后,在羞愧于自己十数年来只图自己享乐,没有出过京城见过外面的世界,至于他还以为外面虽有饿孚,但所占不多,没想到这天下已经乱成这个样子。 红薯和土豆是他慎重考虑之后决定的,这两样作物,只要不呆在极寒酷暑等恶劣之地,种下即可等待丰收。 他能被人读到心的时效只有两天,自然要选择见效最大的。 “铲屎官,既然土豆和红薯这么能满足百姓们的需要,什么他们不种? 如果我记得不错,早在一百五十年前,一个叫马罗的外国传教士就把红薯带了过来。 九十多年前,六下西洋的郭通宝船就曾经带回来过土豆,就算他们当时没有发现这两个作物的厉害,都过去这么久了,难道没有一个人发现吗?” 刘演等的就是元元这反问,他们俩不愧是陪伴了多年的朋友,不等对方提出来就把心里的话说了:“怎么没有? 别的不说,就说发生在最近的一件。 大概是二十年前,当时正是昌隆帝执政,某天突然有一太学生在家中兴奋大笑,说什么成功了成功了。 随后,他想通过自己的父亲,将这奇物献给皇上。 谁知他父亲斥责不务正业,勒令他安心读书考科举。 唉,可惜了一个科研人才。 而这样的人才埋没不在少数,只因为在士大夫的心里,万般皆下品,唯有科举高。 却不知禁锢了多少人的思想,他们的目光囤于这小小的一方朝堂。 他们没有自己的主见,只知道听老师的却从来没想过老师说的也有可能不对,更不知道有的老师给他们传授的思想,渐渐的指引着他们失去文人风骨,变成毫无担当的伪君子。 这时候就不得不佩服魏国国君了,三十六计攻心为上,士大夫是一个国家的咽喉,将敌国的士大夫的傲骨折断,这个国家的命脉也就长远不了。” 红薯和土豆这两样奇物已经足够改变百姓们的生活,一个国家的发展不宜太快,否则容易散架。 真有需要,刘演也不介意当当发明家。 常骏之事他之所以了解的这么清楚,除了占卜之外,就是借用了一下沈若的关系网。本来想等收集齐证据,顺藤摸瓜找出对方的其他团伙,再由沈首辅曝出,以便一击命中。 可是魏国的情报网实在厉害,一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立刻毁尸灭迹不说,还迅速切断了与常骏的联系。 常骏人老成精,哪怕沈首辅其高一招,留下了一份字据,可那字据是常骏用左手所写,而且对方可是诗画大家,可以任意改变字迹,只要咬定这次不是他写的,那么沈丛就奈何不了他。 刘演不可能放任常骏继续呆在国子监耽误学子,只能兵行险招。 就算皇爷爷现在不信,土豆红薯两样作物事关民本,不容泄露。 常骏有通敌之嫌,哪怕没有任何证据,他也不会再有在国子监教书育人的机会。 “魏国的皇帝这么厉害?那铲屎官,在座的人里有没有魏国的奸细?” 元元真不愧是陪伴他这么久的伙伴,闻弦音而知雅意,有时候刘演都怀疑,元元会不会是另一个自己? 呸呸呸,我怎么能认为自己是只乌龟呢! 刘演急忙遏制住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接着透露心声:“比如说那个常骏,想想他也是可怜又可悲。 他自以为威胁隋国公造反,可让那一家子跟着自己陪葬,谁曾想对方跟对了主子,不仅没有被株连九族,又再一次飞黄腾达不说,还成了皇亲国戚。 不仅如此,他那个所谓的长子隋国公也没找机会处理,反而逼着他一定要承认对方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种屈辱,让他每天都恨不得亲啖隋国公血肉,对于那个他曾经爱护过的长子,他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一想到自己死后,这个便宜儿子还要继承他的七成家业,而自己亲生的儿子却只能共分剩下三成,他就气的要疯了。 长期处在这样的环境下,常骏自然就越发的扭曲。 常骏不是敬畏君主之人,加上他想给自己的亲生儿子们留下一笔产业,于是当魏国玄冰台的首脑出现在他的面前,许诺只要他完成约定,就可以享受高官厚禄时,他仅仅只犹豫了一盏茶的时间,就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以后就开始了他十数年如一日的渗透计划。 好像玄冰台的人还悄悄的接触过……” “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 常骏疯狂的挣扎着,他的双手被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的两个玄麒卫束缚住,根本挣扎不开。 “常骏,朕从来不知道,你府上竟然还有前朝余孽。 可惜,如果你不答应魏国的条件,只是一个一心朝堂的士大夫,朕惜你之才,不会太过追究你窝藏前朝余孽。” 天命帝脸色阴沉,对于昌隆帝,他恨。可想起两人曾经的兄弟情谊,这股恨意不由得转为了一股细流,最后在心间打了个转,随后消失无踪。 可他是造反起义夺得天下,对前朝血脉斩草除根是一个开国帝王该有的抉择。 十一年前他就不顾群臣反对,将整个前朝皇室屠戮干净。十一年前,他狠得下这个心,十一年后他也可以。 “传朕旨意,今日之事,不得有任何人外泄,否则株连九族。” 天命帝说完这话,有些疲累的径直坐了下去,他年纪大了,又受过不少暗伤,哪怕有内功养护,体质还是比不上同龄人,这一通大火发下来,整个人都萎靡了不少。 “皇爷爷,孙儿恰巧学过一点推拿之术,不妨让孙儿给你按按。” 说话之人正是刘演,老爷子的身体什么样他能不清楚? 以往老爷子身体不舒服了,都是他悄咪咪的过去给老爷子捏捏,然后趁机丢一个小元或几个微元。 随后,又是一个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天命帝。 真当他这个吉祥物是个摆设吗? “皇爷爷,孙儿也学过推拿之术,孙儿也可以给您捶背。” 说话的是刘汭,他虽然喜文不喜武,是你要说他对武功一点向往都没有也是假的。见自家皇爷爷竟然可以驱使那么厉害的为自己所用,文武百官只要爷爷一个下令就可以拿下,这种至高无上的权利,对于一个可以拥有这种权利的少年来说,有着无可比拟的诱惑。 母亲的话仍言犹在耳,一想到只要他表现好就可以让母妃扶正,到时候他就是嫡长孙,可以以第一顺位继承人的身份继承这份权利,他的眼神,渐渐变了。 “不用了,你弟弟按的舒服,我这把老骨头,就喜欢他那个劲。” 天命帝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刘汭。《 》 19、出乎意料 刘汭双手紧握,面上却笑如春风:“演堂弟,为兄只是想略尽孝心,既然皇爷爷喜欢你的手劲儿,改日我们兄弟俩可以相互交流交流。” 刘演伸手不打笑脸人,笑嘻嘻的表示改日一定之后,便走上前,一如往常那般,轻轻敲打着天命帝的肩背,他打的没什么章法,可在打几下一个微元的加持下,天命帝舒服的简直想要原地升天直接叫出来。 可如今在大庭广众之下,身为帝王,他得注意体统。 更何况,仙人在侧,哪怕看不到,他也得更加注意。 只可惜,也不知道是不是常骏坏了什么风水或者仙人察觉到了什么,在说完玄冰台私下接触常骏次子,想要他子承父业之后,就再也没了动静。 正在帮自家皇爷爷敲背的刘演淡然-笑,常骏失控的时候,因为相信玄麟卫的本事,他不慌不忙,稳定输出。 没想到元元突然提醒他,为了让所有人都能清楚听到他们的心声,它耗尽了自己所有的力量,这一次起码要休息个十天半个月才可以恢复。 他当时有些焦急,毕竟是在一起相依为命多年的伙伴,物种影响不了他俩的友谊,他可不希望对方出事。 不过在了解到这只乌龟只是需要休眠,而且它休眠了,他便解除了公共wifi状态后,他巴不得这只乌龟多休眠几天。 鬼知道他刚才是怎么疯狂给自己洗脑,要是再强迫自己想这些九分真一分假的“心里话”,他只怕人都要疯了。 别说两天,就这么短短一个时辰,就感觉像天堂地狱来回走过了一般。 不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别人虽然读不到他的心了,他却在元元修眠时勉强可以读到他人的心,而且效果还与距离有关。 比如说他现在和皇爷爷有身体接触,距离离得相当近,皇爷爷心里在想什么,他基本都能感知到。 天命帝此时心里在想那两个神仙所说的话,常骏通敌叛国窝藏前朝余孽当诛九族,隋国公邓通明知对方身份,却还是选择隐瞒并强迫当朝官员将其抚养,也不容姑息。 只是如何审夺是个问题。 还有常骏所教的学子,他执掌国子监十余年,所教的学生多不胜数,可谓真正的桃李满天下。 可若是这些桃李的根冠已经腐朽,枝丫也不向着大齐的方向,那么大齐未来的生死存亡,可就真的堪忧。 还有仙人所说的土豆与红薯,这两样作物真的有这么神奇? 一亩可产千斤!寒冻贫乏的地方也能种下存活! 若这两种作物真有仙人说的那么神奇,如果将它们引入大齐,让百姓好好的繁衍生息,再过个几十年,大齐说不定可以统一天下。 读到这里时,刘演心中不由微微一叹,这就是他之前只说了红薯土豆不说□□炮的原因,也是他不想当皇帝的原因。 统一天下是所有君主的梦想,可这四个字所背负的腥风血雨,刘演实在无法想象。 虽然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可他不想自己当这个刽子手。 是以,他一直在逃避,可偏偏身在皇家,又怎能逃得脱? 可是渐渐的,天命帝的想法越来越不对劲。 ‘等等,如此神奇的作物若是让他人寻找难免有泄密之风,必须得是朕信得过的人才行。’ ‘刚好这些日子这几个兔崽子上窜下跳的别以为朕没发现,想要朕这个位置,那就凭自己的本事拿。 不如派他们去把这几件事办了。’ ‘等等,这几件事也算是个考验,反正都是考较,不如让他们的崽子去。 让朕看看朕的这些孙儿们,一个个的都是什么成色。’ 刘演读到这里的时候,表情都有些绷不住了,别搞,皇爷爷,我把这些东西传达出来是想改善大齐民生,不是被你用来做考题的。 可惜天命帝心意已决,他先是摆了摆手让刘演回到自己的座位,随后看着因被重兵把守而保持原位的众人,“诸位爱卿,今天本是考教之日,却不想仙人路过,救我大齐于水火之中,更提及红薯与土豆这两大神奇作物。 朕心感之,也觉得这正是考较朕的皇孙们的大好时机。 今日牵扯的诸多事宜,朕会令人制成不同的阄丸,让十岁以上的皇孙,全部参与抓阄。 谁能最先完成阄丸中的任务,朕便让他的父亲当太子,让他当太孙。 若是太子一脉最先完成,那么他不仅是太孙,更是未来的储君。” 在场的大臣们面面相觑,天命帝到底还是对太子一脉有所特别,哪怕太子现在已经不在了,对他的子嗣,仍旧与其他皇孙不一样。 “陛下,不可。” 一老臣上前劝道:“仙人所说之事,事事关系国之根本,小皇孙们个个聪明过人但年纪尚幼,不如分交给几位皇子,让他们处理才是上策。” “陆爱卿不必多言,朕心意已决。 相传上古甘罗十二拜相,朕的好圣孙,定要不弱于甘罗才行。” 老臣名为陆川,今年五十有九,任御史中丞。 众所周知,担任这个职位担任久了,有时候哪怕皇帝下的命令没毛病,也会有一种鸡蛋里挑骨头的冲动,更何况天命帝这个决定的确过于草率。 揖拿国公、抓捕前朝余孽、检测常骏所教学生是否衷心、寻找仙人所说的高产奇物。 哪一件不是事关国本,现在却成了天命帝检测好圣孙的磨刀石,一时间谁又能接受? 只是他们没有陆川这么勇于直言,不担心天命帝发火。 毕竟,他们可没有那一道不斩御史的祖训护体,万一被迁怒,赔上自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前途及身家性命,后悔都来不及。 当日,群臣请立太子时所发生的场景,他们仍历历在目,被拖出去了好几个,彻底给他们展示了一下什么叫做斯文扫地。 打那以后,他们再也不敢明目张胆偏帮任何一位皇子。 至于官家这提议,一开始听起来是挺不靠谱的,可仔细琢磨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 20、商定 “陛下,话虽如此,可是有轻重缓急。 抓捕前朝余孽和控制隋国公府为重中之重,排查常骏所接触过的学子不急却工作量巨大。 至于红薯与土豆,此二物臣曾在《农政全书》中见过,如今虽不常见,只需仔细搜查便能寻到,只是时间问题。 如此一来,这些事的难易程度,便不在一个量级上。 拿这些给小皇孙们做考题,考量的便不是他们的能力,而是看他们的运气了。” 沈丛要么不说话,要么说话就直说到点上。 他这么一说,原本想松口的大臣们也回过味了,他们怎么就会陛下的虎威给唬住了呢!这些事本来就不该是小皇孙们该掺和的,万一出了点什么意外?到时又该如何收场? “那沈卿,你认为如何做为好。” 沈丛的意见的确有道理,天命帝只是不喜欢那些大臣出于私利结党营私,将他的想法一一驳回,而不是什么喜欢独断专行的暴君。 只要说的在理,他还是很乐意听取意见的。 “逮捕前朝余孽,围住隋国公府这两件事极为凶险,小皇孙们又大多与隋国公有亲,还是让杜大人和苗大人各带人马去做为好。” 沈丛先是将这两件事摘出来,随后又道:“官家,仙人适才也说过,学子们只知为考取功名而读书,固步自封思想疆化,如此奇物却不知善用,实乃读书人的悲哀。 皇储者,须胸襟广阔学识渊博,可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善于用人。 老臣觉得,选拔皇储可以设置三考。 土豆、红薯种子的寻找并不困难,可想要单枪匹马就将之找到,需要的时间可不少。 正好可以用来检验皇孙们收集情报的能力,作为第一考。 这排查之事,老臣已有安排,可以用来作为皇孙们的第二考。 至于第三考,老臣到时再与陛下商议。” “沈丛呀沈丛,你这卖关子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当年你让朕率兵入关,也是这么给了朕三个锦囊妙计,还给朕设了一堆条件,到现在第三个朕还没打开呢! 你这一次又打什么好主意?” 天命帝的问话让沈丛只觉嘴里有些微微发苦,他能打什么好主意? 他只是想给女儿找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而已,别人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他是一家有女愁断头。 虽然他家女儿比起别人家的女儿来说样样不差并犹有过之,可问题是这丫头太有主意且太招桃花,招惹的还是一些不太好处理的桃花。 小时候喜欢他和她娘相处的氛围,说想像她娘一样,找一个可以和她相守一生的良人。 后来意识到她注定嫁入皇家后,就改了主意,把目标瞄向了皇长孙。 用她的话说,如果注定不能一生一世一双人,倒不如找个脑子清醒又长的好看的。 只可惜皇长孙英年早逝,否则这么两个孩子倒是佳偶天成。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二丫头的主意竟然这么大,对皇长孙的情谊竟然这么深。 在意识到皇长孙的死可能与六皇子有关后,竟然主动去接触六皇子的嫡长子刘淳。 六皇子是什么人?作为一个臣子,以臣子的角度来说,六皇子简直就是天生的枭雄! 善谋、隐忍、心狠、无情。 先太子宽和仁厚,对六皇子虽然没有其他嫡亲弟弟好,可也绝对不差。 可六皇子做了什么?他知道皇长孙爱吃明泽河上游的雪鲈,东宫每月都会去明泽河上游去捕捉雪鲈,特意在源头种下了曼陀罗花。 这种花形态艳丽,花粉含有剧毒,但只食少量不会立刻暴毙,只会日积月累的慢慢摧毁食用者的身体。 上位者对于自己的喜好都会进行掩饰,皇长孙喜吃雪鲈这个消息,不知道六皇子是通过什么手段得知的。 可是,这么微弱的剂量,哪怕皇长孙受心疾和血虚厥的影响身体较弱,也至少要持续五年以上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五年前的六皇子就可以将棋下到如果这一步,沈丛实在很难想象他到底掌控了多少力量。 光是他和陛下查到的,就已经足够触目惊心,再查下去,只怕有危险的反而是他们。 这几个月以来,陛下一直都不动声色,暗中吩咐他想办法削减六皇子的势力。 陛下是他选定的君主,他理当行忠君之事。 如此一来,他和六皇子之间必定会不死不休,这丫头和刘淳走的太近,哪怕是假意接近,也不得不防。 别到时候做戏做的太真,真把自己骗过去了。 就算没骗过去,六皇子事败,这段时间的交往对她的名声也不好。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分开,别有接触的机会。 这土豆红薯虽然不算难找,可单枪匹马的话,怎么着也要个几天才能有头绪。 有这几天时间,他便可以做通女儿的工作,实在不行就让她去她姐姐那,让她远离这些纷争。 当然,场面话可不能这么说,沈丛作为一个老油子,自然知道该怎么说才好:“陛下那里的话,这不过是考官设题,学生答题的过程。 哪有学生未过一考,便能知道二考三考题面的。” “有趣有趣,朕本想着将神仙说的话当做考题已经算是神来之笔,没想到沈卿考虑的更加周详。 既然如此,孙儿们,你们等会儿散了后便出宫和你们的父王母妃说清楚,什么时候出发朕不管,只要是第一个完成的,朕就把朕上场杀敌的那把雁翎枪送给你们。” 天命帝哈哈大笑,这对君臣的关系,果真是好。 可让在场的皇孙精神为之一振的,却是天命帝所说的雁翎枪。 这把枪可了不得,可是随天命帝在战场杀了个七进七出的,留下了赫赫威名。 听说枪杆都因为浸透了敌人的鲜血而变得赤红,这把枪已经不单单只是一把枪,它代表着的是天命帝征战沙场的一生,也象征着天命帝本人。 能拿到这把枪,就代表着皇位起码能沾上一点边了。 相比于精神亢奋的堂兄弟们,刘演却有些神思不属,他刚刚读到了沈丛的心,知道了漢堂兄的真正死因。 这让原本打算混过去的他,改变了主意。 漢堂兄平日里对他多有照顾,他有办法延续对方一段时间的生命却最终选择不救,心里到底有所愧疚。 第一场虽然重要却也不是决定性因素,左右那把枪他也喜欢,那就争个第一,给六皇叔父子添添堵。 土豆和红薯就种在自己庄子上,直接去拿就行,还可以趁机与暗探接头了解情报,做好应对措施。 对了,在此之前还得先去见自家老爹一面最好可以从他手里敲一些银子出来,他这老爹自己在外面潇洒,让他一个留守儿童和爷爷奶奶过日子,怎么也要出些钱才是。《 》 21、安排 于是,才一天的功夫,刘演便又看到自家老爹那张臭脸。 “今天的事我也听说了,对于找这两样奇物,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有?” 以一国之力找红薯和土豆这两样已经流传进来的作物,可以说毫无难度。 如果单枪匹马去找,怕是要折腾好长一段时间。 祁王有心帮自己的两个儿子做点弊,他的其他兄弟应该也会这么做,他不过是不想让自家两个儿子输在起跑线上而已。 却不想,刘演直接拒绝了祁王的提议:“父王,无非是红薯和土豆,这两样东西我已有头绪,就不劳烦父王提点。 这次回来,主要是想向父王要点钱,好买这两样作物的种子。” 作为一个小福星,皇爷爷皇奶奶太子大伯太子妃伯娘外加堂兄以及宗室长辈们给的钱,刘演可以买好几个带温泉带马场且搭配好几十亩上好良田的庄子,可他天生就不是喜欢坐吃山空的人,知道沈若开酒楼开珠宝首饰店之后,就把一半的钱投了进去,当股东吃利息。 另外一半的钱,他自己开了奇物阁,并以技术入股,共占七成股份。余下三成,一成给沈若算让她帮忙打理的酬劳,另外两成则做了置换。 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他老爹万一夺嫡失败或者他老爹夺嫡成功但他老哥当上皇帝容不下他的情况下,给自己安排个后路。 当然,他也不会完全信任沈若,赚到的钱都被他用在其他沈若不知道的地方,主打一个狡兔三窟。 就是这么一来,他的钱完全不够用,如今要花个十几两买种子,都得向自家老爹要钱。 “你皇爷爷那么疼你,压岁什么的我也没少过你,你的钱都花哪去了?” 祁王不可置信的瞪大他那双堪比牛一样的眼睛,看起来活像刘演上辈子生活的村里死活找不到媳妇的二愣子看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似的眼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陪姑娘一起逛街不要钱的吗?去吃饭,不要钱吗?不然皇爷爷怎么会误会我和沈二小姐关系如此亲密,还特意在大伯灵前问我对她的看法。” 刘演说起谎来毫不含糊,说起来皇爷爷之所以觉得他和沈若关系密切,就是因为他们以前为了做样子,时不时的在一起逛街。 可事实上,两人做过样子之后就分开各行其事,接触也是为了谈生意。 最近几个月,两人更是没什么交集。 可其他人并不这么看,这就造成了他们俩认为彼此之间的接触不多,可外人以为他们亲密无间的原因。 “你小子少诓我,你和沈二小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是有,可我怎么听说你还和你表妹和宁、户部尚书卢同光的嫡次女卢婧妍等闺秀去吃饭逛街了。 演儿,咱们生在皇家,虽说可以有侧妃有妾室,可不管是沈二小姐、你表妹还是卢三小姐,都不是能给你做妾室的。” 祁王说到这里,又瞪了一眼在一旁看戏的大儿子:“你小子也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位邓四小姐之间的纠葛。 以前她的身份不可能做你的妾室,现在隋国公府牵扯前朝余孽之事,轻则流放,重则满门抄斩,你早点给我断了。” “父王,天地良心,我只把表妹当妹妹看,谁让你和母妃不给我生一个。 当哥哥的带妹妹去吃饭,有问题吗? 至于卢三小姐她们,我只是一个人去珍馐楼吃饭的时候恰巧碰到,她们和我聊天,我总不可能直接撇下她们吧! 到了门口,我就和她们分开了,绝对没有任何越礼之处。” 刘演只觉得好大一口锅扣了下来,他是这么饥不择食的人吗? 要真是那样的话,凭借他上辈子实现的财务自由,他轻轻松松娶一个老婆,再包两三个大学生轻而易举,哪怕他七老八十的时候,凭着他在首都的那套四合院,找个年轻貌美的黄花大闺女伺候他轻而易举。 可他这人信眼缘,没眼缘他宁肯不谈,所以两辈子都是黄花大闺男。 母妃为了和他这个没能呆在他身边的儿子联络感情,挑了那么四个肤白貌美的绝色丫鬟放在他身边,他虽然心里明白可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母妃即然说是丫鬟,他就把她们当丫鬟用。 他这么一个守男德的人,怎么到了父王的口中就变成了一个花花公子? 不仅仅是他,刘渝也觉得冤枉的很:“父王,你怎么可以这么认为我和表妹? 我初到京城,想给青青买点礼物却找不到适合的,不想不小心撞到了表妹,想到表妹既是女孩子又久居京城而且年纪也和青青相仿,肯定知道哪里可以买到女孩子喜欢的礼物,这两天一直由她陪着挑选礼物,到底是哪个喜欢乱嚼舌根子的在瞎传?” “杨小姐的贴身侍女都看到你和那位邓四小姐举止亲昵,连手都搭在了一起。 你和杨小姐是未婚夫妻,一荣俱荣,她的贴身侍女难道还会空口说白话,污蔑你不成?” 祁王语气中带了点失望,自家这个大儿子看来没什么担当。 若是直接认下,还可以快刀斩乱麻,这么推脱,难不成这小子还想和这位邓四小姐继续下去? “我……” 刘渝低下头,盯着脚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算了,演儿,这是给你买士豆和红薯的经费,你可别给我请姑娘请吃饭用掉了。” 祁王从自己的腰袋倒出大约二十两银子,有些肉疼的交给刘演:“省着点花,有多余的,要记得还给我。” 祁王作为当朝亲王,食禄却并不是很多。加上财政大权都握在其王妃手里,他能动用的钱太少了。 如果不是为了皇位,为了那把父皇御赐的雁岭枪,他可舍不得把这钱给刘演。 “好的,父王。” 刘演接过钱后,二话不说,直接牵着自己的小马驹,一溜烟的跑出祁王府。 “父王,我和演弟一起去。” 刘渝实在受不了自家父王的注视,想要逃离现场,祁王目光幽幽:“想走可以,把你的问题都交代清楚再走。” “父王,我的确对表妹有好感,可我和她是清白的∽” 刘渝看着自家弟弟渐行渐远的背影,默默的留下两行清泪。《 》 22、想法 其实沈若的珍馐楼里卖的一道名菜罗宋汤里面就有土豆,至于红薯就更简单了,当时沈若想做一道甜点芝士焗红薯。 可惜齐国虽没有完全海禁,却也禁止船只大规模出海,芝士这种西方特产完全没有存在的痕迹。 后来,他们俩想了半天想到了腐乳,又绞尽脑汁想办法盖住了腐乳的臭味,让这道甜品也成了珍馐楼里的压轴甜品。 不过做是做了,关于这两样菜的原材料可没多少人知道,毕竟这两样东西在齐国属实不怎么受欢迎,其他两个国家也差不多。 更重要的是,保持神秘,可以卖更高的价钱。 他老爹之所以相信他的钱都在这珍馐楼里面用光了,就是因为这里的菜卖的贵。 实际上,作为珍馐楼的大股东之一,他是有吃饭份额的,在份额之内就完全不用出钱,如果请人吃饭,也只收一个成本价。 而且,父王也太低估皇爷爷皇奶奶对他的爱了。 如果不是祖父实在忧国忧民,大齐的百姓也确实困苦,他都不想这么早暴露这两样奇物。而是等他长大一些,大局已定,再把这两样奇物献上,给自己弄一个世袭罔替的铁帽子亲王当当。 不过他可不想去沈若那里拿红薯和土豆,原材料的事能瞒一下就瞒一下,能瞒一天就瞒一天,他要去的地方,是他前不久买的庄子。 之所以能从沈若那里拿到股份,不光是沈若当时缺钱,更重要的是沈家自诩清流,沈相也确实两袖清风,在沈若的姐姐出嫁时陪了两个庄子之后,剩下的产业就更少了。 庄子还有三四个,可那里的田地并没有很多,供不上那么大的量,让沈若很不满意。 于是,在他的钱、庄双重夹击下,外加老乡的情谊以及奇物阁的股份,沈若才勉强同意让利给他两成。 代价是他的庄子,除了他最喜欢的两个之外,全都种上了红薯和土豆。 他的计划,就是找一个最近的庄子把土豆和红薯都拿上,然后到皇爷爷那里把那把雁翎枪换过来。 他对皇位不感兴趣,可是对雁翎枪却是感兴趣的紧,因为他以前研究玄学的时候,曾经在一本残本中看到过一个记载,称只要集齐四件帝王之物,在九星连珠时按照一定的方向摆列,念动特定的咒法,就可以逆转时空。 虽然他对这种无稽之谈不是很信,可是也不妨碍他试一试,毕竟古代生活实在太乏味了,他还是怀念那个有着手机和空调的时代。 反正第一关只是一个开场,就算他拿了个第一,也无关紧要。重场戏一般都在第三关,他到时候表现的特别差就是了。 至于为什么特意折回来找他爹要钱? 儿子花老子的钱不是天经地义,他长这么大,除了一点压岁钱外,他就没见着他老爹给过他一文钱。 如果换到现代,他可以说是父母每个月都不寄钱花爷爷奶奶的钱长大的留守儿童。 所以说,他一个十一岁的孩子,问自己老子要点零花钱用怎么了? 不过他之所以没有吩咐下人,而是自己亲自去庄子,是为了联系暗桩。 父王的卦象始终让他放心不下,前不久他找到机会吩咐暗桩调查他父王最近在干什么,只可惜他年纪太小,组建的势力才刚刚发展出一个趋形,想要调查一国亲王的动向还是太过吃力,过了好几日才调查清楚。 因为这个消息不好传达的缘故,只能想办法在外面接头。 我还是个孩子呀!真是为这个家操碎了心。 刘演觉得自己是太难了。 可是没有办法,谁让自家老爹又菜又爱玩,只希望现在还来得及挽救吧! 到了约定的地点,刘演顺利的拿到了情报,弄清楚自家老爹最近的动向之后,他不由得倒吸一口气,这……,老爹他到底怎么敢的? …… “这就是红薯和土豆? 演儿,这才过去三个时辰,你是怎么这么快找到它们的?” 天命帝看着眼前这两个一红一黄的土疙瘩,震惊的看着眼前的小孙子,感觉自己好像第一次认识他。 “回皇爷爷。 这两个东西我管他们叫山药蛋和地瓜,就种在我的庄子上。” 刘演种这两样东西的过程也没什么不能对人说的,“之所以种这两样东西,是因为几年前我和沈二小姐突发奇想想开个酒楼,因为没什么钱的缘故,所选的菜品都是原料比较低廉的。 为了选取比较低廉但味道极好的果蔬,我们翻遍农政全书,才选定了这几样符合我们要求的果蔬。 一开始听那位仙人说的时候,我还没想到那两样东西上去。 可是仙人越说,孙儿越觉得这是孙儿在农民政全书上看到的内容,回府翻阅资料之后,才确定了下来,赶紧到庄子上拿来给皇爷爷您。” 刘演这话九分真一分假,九分真是他说的基本都是真的,一分假他早就知道这两样东西的用处。 可是风秀于林必摧之,对于他这个不想当皇帝的人而言,没必要在自己的势力没有培养好之前,出这个风头。 他可以不想当这个皇帝,可他必须要有不当皇帝的抗风险能力,尤其是他打算为百姓做点什么,这个抗风险能力就更加有必要了。 可是在读到皇爷爷的心后,他到底还是狠不下这个心,毕竟他虽然没怎么挨过饿,可小时候吃过的苦却是实打实的。 这让他对齐国那些素未谋面的百姓,也有同理之心。 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却装作一无所知,心安理得的享受自己的富贵生活,他承认,他做不到。 “演儿,你的意思是你还会种红薯和土豆而且已经种了好几个庄子?” 天命帝惊喜的看着自己这个原本在他心里天资平平的福星小孙子,对于这个孙子,他一直以为对方只是有福气,可以旺人。 没想到,他对于杂学竟然这么有研究。 “皇爷爷,孙儿不是不喜欢读书,只是那些四书五经太过冗余,孙儿喜欢其中一些内容,但是对另外一些却不怎么喜欢。 而杂学不同,杂学里有很多四书五经中学不到的内容,孙儿平日里就喜欢研究,最终将这红薯和土豆给弄出来了。” 刘演还是不想当皇帝,可是他想当一个无拘无束的亲王就必须展现自己的价值,否则按照皇爷爷对爵位的吝啬,哪怕他备受皇爷爷宠爱,皇爷爷也不会破例的。 “演儿,你摸索出的这种植之法能否广告天下? 若你愿意,朕答应你,在验证这土豆与红薯可以广利万民之后,朕封你为秦王。” 天命帝此刻毫不犹豫的画起了大饼,对于这个大饼,刘演当即选择毫不犹豫的吃下去:“谢皇爷爷。” 虽然这大饼是画的,可只要他表现的好,到时候家宴的时候在皇奶奶面前再不小心顺势一提,他这个亲王的位子基本上就稳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可太清楚这两样奇物对于生产力低下的古代有什么作用了。 其实想要提升生产力的方法还有很多,比如说改良农具,改良粮食种子,引进外来优秀物种等等。 可这些东西都不是他一个在皇宫王府之间辗转的小皇孙可以接触到的,贸然拿出来只会引来祸端,能拿出这两样来,已经是他反复推演的结果。 想要将自己的知识完全应用在民生上,那必将是个任重道远的过程。 但,经过这一遭,他想努力试试。努力用自己的知识,让这个国家的百姓都能过得好一点。《 》 23、读心 下定这个决心,刘演觉得自己有时候有些又当又立。 想要完成这些,当皇帝才是最最好的选择,因为只有皇帝,才能让整个国家围着你运转,你做的任何决定才不会受到阻拦。 可这个位置,他是真的不想坐。 漢堂兄的死,他虽然一开始就知道绝对不会只是心疾和血虚厥,可是在读了沈丛的心之后,还是觉得冷汗淋漓。 皇位真的有这么重要吗?给老哥看的相,到了真的印证的那一天,又会是怎样的结局?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增加自己的力量,将希望寄托于别人身上,才是最可悲的。 至于以后怎样?到时候后再说。 不知为何?刘演突然感觉有些烦躁,看着手里刚拿到的雁翎枪,他莫名想耍一耍。 皇爷爷给他的雁翎枪和清代的那个同名兵器有些许相似之处,但有一些地方却大相径庭。 这把枪长约七尺五寸,枪头九寸,枪杆六尺有余,细长尖锐,传说里面加了天外陨铁,因此整把枪都带着独特的金属冷光。 刘演喜欢这把枪,他上辈子的老爹是个抗倭老战士,跟着民间奇人学过一点枪法,后来使用热武器,他就把枪法融进了刺刀里,凭着那一点枪法,好几次险象环生,活了下来。 后来解放了,他这点把式也用不上,把它当个念想,让他们几兄弟练一练,免得和同伴打架的时候吃亏。 当然,所谓的打架也不是真打架,那个时候的农村,男孩子精力旺盛,凑一起就喜欢通过打架的方式发泄自己多余的精力。 他自己不喜欢打架,可架不住自己弟弟多,调皮捣蛋的也多,就算不想打,也得给自己的弟弟找个场子。 时间长了,也练了一点皮毛出来,后来走南闯北没被人打劫,也是多亏了他这点拳脚功夫。 转世之后,他被皇爷爷皇奶奶带大,皇爷爷作为马上打下半壁江山的皇帝,自然不允许他表现的太过废物,读书可以稍微放放但枪马功夫不行。 他本身也挺喜欢功夫的,功夫好也不会引来什么猜忌,于是就这么练了下来。 从五岁打熬根骨开始,到现在也有快七年的时间。 这么长的时间,每天练一练已经成了他的本能。 刚好演武场离这里不远,索性就拿这把枪练一练。 作为郡王,刘演的营养是完全跟得上的,加上他们刘家一个个的都身材高大,以至于他如今虽然不到十二岁,却也有六尺,换算到现在差不多一米七。 加上臂展较宽,耍这么一杆长枪对他来说完全没问题。 …… “沈二小姐,多谢你帮我找来土豆与红薯。 要本宫自己去找,还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刘淳眉眼含笑,看着身侧的少女,好看狭长的丹凤眼中是止不住的情意。 六皇子的生母可谓绝色,他的妻子虽然家世一般,却也是清秀佳人。 刘淳捡两人的好处长,虽然没有捡全,却也是翩翩公子。 说起来,宫里一些小宫女闲来无事给他们这些皇孙们的颜值排了个号。 榜首以前是皇长孙刘漢,后来随着他们这些小的逐渐长大,榜首就变成了刘演。 对于这个排名,刘淳素来嗤之以鼻,无非是他的父王不是嫡子,一群趋炎附势的家伙搞出来的排名,他一点都不在意。 让他没想到的是,未等来沈若的回应,宫道上突然冲出不少小宫女,她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跑向演武场的方向,激动的满脸通红。 “柚儿,你们怎么了?一个个的都往演武场的方向跑。” 沈若常年呆在皇宫,如今年纪大了才来的少了些。 尽管如此,她的侍女春桃和宫里的许多小宫女仍旧亲密无间,姐妹相称。 春桃见宫中的小宫女都如此激动,有些不明所以,见其中有自己的好姐妹柚儿,便一把扯住她,想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回二姑娘,回皇孙,郡王刚才拿回了红薯和土豆,陛下便把那把枪送给他。 郡王素来喜欢枪,一时兴起,正在演武场耍着玩呢!” 柚儿说完这话,又看了一眼沈若:“二姑娘,郡主在宫里陪皇后娘娘,郡王在演武场演武,她可能会去看。” 说完这话,柚儿不动声色的挣开春桃捏着的袖子,疾步向演武场跑去。 沈若:…… “没想到演堂弟的动作竟然如此迅速。” 刘淳看着手中的红薯和土豆,不由得有些烦躁,可这是他心上之人给他找来的,他又舍不得丢弃,只能继续拿在手里,看着有些征神的沈若:“二小姐若想去看看皇祖父给演堂弟的那把枪,不妨我们一起去演武场看看。” “那就去吧!” 沈若神色淡淡,不明白刘演既然无心皇位,为什么又要出这个风头? 说来和这个老乡也有月余不见,既摸不清他的想法,如今第一场也已结束,不如去演武场,找机会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 刘演不知道沈若来了,他只知道这枪他耍的极为顺手,扎,挑,刺,架,挡,扫,拦,拿。 八个动作,配合刘演独特的步法,荡起道道残影。 神清骨秀,少年意气,让围在演武场上的少女们异彩连连。 沈若和刘淳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刘演耍枪的最精彩处,只见少年一个反身回扎,便扎透了放在一旁的五层皮甲。 “演堂弟自幼天生神力,又有名师教导,如今不过总角之年,枪法便有如此境界,真是让我这个做兄长的自叹弗如。” 刘淳比刘演大一岁多,因为六皇子出身卑微且尚未封王的原因,在宫里并不受宫人待见。 以往读书的时候,先生们总是先紧着刘漢刘湛和刘演。习武的时候,因为刘漢刘湛对武学不怎么感兴趣,刘演又天赋异禀,导致教习们总是围着刘演转。 明明喜欢习武的又不止他一个,可每次他有疑问想问教习,得到的却总是敷衍。 久而久之,他对习武也没那么喜欢了。 取而代之的,是他对刘演下意识的反感,为什么他最想要的,对方却可以不屑一顾。 不是说自己不喜欢当皇帝吗?为什么第一关要这么努力?虚伪。 沈若心里也很复杂,作为一个现代人,她本想凭着自己的家世,寻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 对于刘演,她只是觉得合适,与其要和一个古人相伴一生,倒不如找一个三观合适的。 不想家世也是枷锁,她注定要嫁入皇家成为皇后。 命运即然不能反抗,那么只能找出一个最优解。 刘漢温文尔雅,长的也符合她的胃口,也不是什么耽于美色的人,做他的皇后,虽然不会事事顺心,却也不会有操不完的心。 后面的那些变故是她没想到的,比如说她真的对刘漢动了心,为了找出他的真正死因,不顾父亲的反对和刘淳交往。 哪怕如今知道了真相,为了找到证据,不惜自己的名声,继续与刘淳相交。 刘演对她来说,更像是一条退路。 可现在,看着演武场中引人瞩目的少年郎,沈若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卑鄙。 自己做的决定,所产生的后果不该让他人来为她买单。 更何况,刘演并不喜欢她。 沈若不知道的是,因为她看的距离过近,她和刘淳的想法刘演都知道。 甚至几个时辰前,因为沈丛坐的地方和天命帝比较近的原因,他的想法刘演也一清二楚。 这也是他为什么想要来第一场第一的原因之一,沈若极有可能会为了获得刘淳的信任让刘淳成为第一,这是他不能忍受的,冲动也好任性也罢,他都不想让六叔父子得偿所愿。 练完一套枪,刘演感觉自己心中燥意稍减,和宁跑了过来,一脸崇拜:“鸿煊哥哥好厉害,这套枪耍的真好。” 心里则想着,如果鸿煊哥哥只耍给我一人看那就更好了。 刘演本来想向以往那样和和宁聊上几句,在读到和宁的心之后,心中警铃大振。 且不说他们两人是表兄妹,就是和宁的性格,那也不是他喜欢的。 如果硬要他选,那还不如选卢三小姐,大家闺秀又事少,而且还喜欢吃斋念佛。 他俩凑一块,起码还有共同语言。 “没办法,你表哥我就喜欢耍枪,皇爷爷给的这把枪表哥实在喜欢,实在忍不住想要演练一番。” 刘演的重点在于表哥两字,和宁却感觉不是这么回事,只觉得自己和表哥亲密无间,心里甜滋滋的。 刘演:…… 以后我还是离你远一些吧! 啪啪啪。 “没想到演弟你的枪法如此精湛,这把枪在你手里简直如虎添翼。” 刘淳上前,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一下刘演手中的雁翎枪,随后问道:“为兄查找典籍,寻遍京城,后得沈二小姐之助,才找到这两样奇物。 演弟的动作竟能如此迅速,实在是让为兄汗颜。 不知演弟是如何做到的?可否说出来解一解为兄心中疑惑?”《 》 24、暗流 “两年多前,我见沈二小姐研制的吃食不错,便提议我出钱凑份子,我们两个一起开一个酒楼做吃食。 当时我们俩没什么钱,土豆和红薯很是便宜,做出的吃食又好,便引了进来。 因为沈二小姐没有地方种的缘故,这两样奇物都是种在我的庄子上。如此一来,倒让我快上淳堂兄一步” 刘演对于沈若这个老乡的容忍度已经接近极限,说到底这人和他非亲非故,他看两人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份上对她多有包容,可这不代表着对方能把他当备胎,把他当做予求予舍的工具人。 哪怕沈若有所反省,刘演也不想就这么轻易原谅她。 至于为什么不是永远不原谅?首先对方没有过分到那个程度,其次是两人之间的生意纠葛太多,没到闹翻脸的程度,就没必要太过分。 可是他们是绝对回不到从前的,老乡的情谊已经被消磨干净,现在的沈若对刘演来说就是一个合作伙伴。 对于合作伙伴,没必要那么顾及对方的感受,反正酒楼的生意已经过了明面,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讲出来。 “酒楼?可是近几年名声鹊起的珍馐楼?那可是京城最大的酒楼,还有许多分店,不想就是沈二小姐与演弟你合伙办的。” 刘淳很是吃惊,眼前的两人比自己还要小一点,尤其是刘演,两年多前他才九岁而已,竟然能与比他大不了多少的沈若一起开了一家这么有名的酒楼。 “也是当时感觉很有趣,和郡王闹着玩就开了这么一家没想到生意会这么火。” 沈若见刘演的脸色不怎么好,虽然不知道对方可以读到自己的心,可她的直觉告诉她,他们之间的情谊只怕所剩无几,裂痕一旦产生便难以消磨。 虽然目前为止她对对方没造成什么伤害可到底辜负了两人之间的承诺。 对此她很抱歉,酒楼的事既然瞒不住,那便想办法搪塞过去。 六皇子野心勃勃,如今又已成大势,老乡这时候出风头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原来是这样,那为兄以后可要多来珍馐楼吃吃饭,打打秋风了。” 刘淳心中对刘演的警惕稍微放宽了一点却仍旧没有彻底放下,九岁就能合伙做生意并开成齐国数一数二的酒楼,刘演的这份心智让他不得不防。 “你一个庶孽之子好大的脸,表哥和沈姐姐就算要请也该先请我,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打秋风了?” 三人间的谈话和宁也听到了,她可不管这些有的没的,她只知道珍馐楼是她最喜欢的酒楼,背景很深,有些菜他很喜欢却老是排不到。 早知道这个酒楼是表哥和沈姐姐开的,她早就找上他们两个让他们带她去酒楼吃饭了。 “和宁,淳皇孙也是你表哥。你想来珍馐楼吃饭我随时欢迎,可你如果再对淳皇孙如此无礼的话,我这酒楼也不欢迎你。” 对沈若来说,镇国公不是武将之首,她父亲却是文臣之首,母亲也是世家名门,在身份上她比起和宁来说也不差什么。 如今她要取得刘淳的信任,就得表现的恋爱脑一点,就算有些得罪和宁,等她将六皇子绳之以法之后,再来和和宁赔罪吧! “沈姐姐,你在说什么?你在维护这个庶孽之子?” 和宁不可置信的看向沈若,刘淳不过一个庶孽之子,论身份论长相论文武哪一样比得上演表哥? 虽然她也喜欢演表哥,沈姐姐在她心里一直都是竞争对手,可这不代表着沈姐姐看上一个这么差劲的家伙她会觉得高兴。 沈姐姐就算不喜欢演表哥,她其他的表哥也不错,而且还有那么多世家公子,就算是她三哥也比这个庶孽之子好,沈姐姐难道就一个都看不上眼吗? “和宁,我不想再听你说淳皇孙是什么庶孽之子。” 沈若心里对于和宁的话不以为然,作为一个现代女性,她对于庶出一向都不怎么感冒,虽然说在这个没有避孕措施的古代,给夫君纳妾是是合理避孕的一种手段,可是接受过现代教育的人对于这种庶出子女还是接受不了。 更别提是六皇子父子导致的刘漢之死,回想那个温文尔雅逸群之才的少年,沈若对六皇子父子的恨更深,可要找到他们谋害刘漢的证据,她就必须忍耐并违背自己的心意维护刘淳。 “沈若,你别忘了这酒楼也有我的一份,瑛儿能不能来珍馐楼吃饭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刘演虽然知道沈若现在是在演戏,可他也不想和宁受这份委屈,“瑛儿,你先去皇祖母那里,表哥换一身衣服后,也会去祖母那里请安。 请过安之后,表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和宁郡主姓郑名瑛,刘演平时为了不让自己和和宁显得太过亲密,都只叫她的封号和宁,这一次为了给她撑场子,便叫了她的小名。 沈若也不是有心要维护刘淳,眼下这情形,她们四个如果继续待在一起,只怕矛盾会继续激化,“郡王,郡主,小女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希望淳皇孙被如此称谓。 既然郡王已经将红薯与土豆呈给陛下,那小女也没有进宫的必要,就先回去了。” 沈若径直离开,并没有等刘淳,刘淳说到底只是一个庶出皇子的嫡长子,她如果表现的太过殷勤,反而会被有心之人怀疑她的目的。 刘淳却不可能就这么轻易让沈若独自一人离开,他一向仰慕这位天之骄女,花了好长的时间才让对方对自己有所回应,这时候让对方独自离开,只怕以后都没有接近她的机会。 是以,他急忙追了上去,小声对着沈若说着什么。 这声音,一般人是听不到的。但这其中不包括刘演,他从小就浸润元息,又从小练武,耳聪目明可听千米之内的蚊虫之声,刘淳的话他怎么可能听不到? 不过真是没想到,刘淳平日里一副拽拽的模样,低下头来哄人时居然这么……让人受不了。 看样子刘淳对六皇叔暗地里的行为并不是特别清楚啊! 刘演回想暗探打听到的情报,据暗探所说,六皇叔暗地里与魏国勾结,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 魏国国君多年前便开始布局渗透,导致如今不少官员都心向魏国,加上六皇叔这位皇子的加入,让他们都自我洗脑自己不过是帮齐国选择真正的明君。 实际上,不过是一班卖国贼罢了。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皇爷爷不至于不动六皇叔。 不过是一些官员而已,直接杀了自然有新的补上。 皇爷爷至今没有动静,暗探成立的时间太短,得到的情报没有很多,对于皇爷爷的决定,刘演只能自行推测是不是齐国如今的兵力还不够或者军队也被渗透了,加上皇爷爷坐上皇位不过十数年,没有足够的证据,他如果处置这批官员的话,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大。 不能稳妥处理的话,只怕战争又起。 之所以推测军队也会渗透,也和暗探探察到的情报有关。 或者说,是他放心不下自己给自家老爹占的那一卦,便派暗探调查,结果果然和他那个坑儿的老爹有关。 也正是因为这条情报,还让他得出军队也有可能被渗透的结论。 ‘首领,据属下探知,齐国除边境之外,扬州、青州等地军队也有所异动。’ ‘若属下猜测不错,只怕藩王们有拥兵自立之嫌。’ 刚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刘演只觉得天雷滚滚。 谁懂呀! 我的好大爹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要造我爷爷的反了。 可后来,刘演直觉不对劲。 他父王这人吧!有时候野心大的吓人,有时候又心大的要命。可不管怎么说!他父王绝对不会是一个这么容易野心外露的人。 藩王擅自调动地方军队,不管哪个皇帝都不能容忍,哪怕这个藩王是自己的儿子。 皇爷爷虽然受过内伤且年纪已大,可不管怎样?十年寿命还是有的,而且皇爷爷又不是什么傀儡皇帝而是开国帝王,对国家的掌控力度绝对足够。 这种情况下,以他好父王的谨慎程度和智商,应该不至于做这种调动军队上京的事情。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父王可能有意无意的下了一个无关调动军队上京的调度命令,却被有心之人利用,造成了他父王调动军队意图谋反的现象。 同样中招的还有二伯、三伯和五叔,看这架势,是要将父王这些嫡系王爷全部一网打尽。 这种时候,受益最大的是谁? 表面上看,是贵妃一系最受益。毕竟六皇叔的身世实在太过卑贱,除非所有的皇子和他们所出的皇孙都死光了,否则皇位绝对轮不到他。 可事实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七皇叔性格暴燥,做事没有耐心,有些像那些小年轻说的什么超雄综合症。 八皇叔没心没肺,又是一个恋爱脑,还特别不爱学习。 这样的两人能坐上皇位简直就是国之将亡的表情,皇帝虽然能决定皇位继承人的最终人选,可大臣们的意见有时候也很重要。 只要到时候六叔表现的好一些,到时候只怕皇爷爷那怕再不喜欢六叔,也只能让六叔上位。 这一前提是六叔没暴露,现在的话,鹿死谁手还未可说。《 》 25、祖母 只要大齐朝堂还未被完全渗透,只要皇爷爷对大齐有足够的掌控力,这场动乱总归会平息下来。 去见皇祖母也不是一时兴起,虽然上次见面只过了一天,可是好感度得天天刷才有效果。 从小到大,给皇祖母请安已经成了约定成俗的惯例,虽然有些折腾,可刘演并不觉得麻烦。 皇后住的宫殿名唤坤宁,皇祖母年少时扮作男儿身师从大儒崔灏,崔灏不仅文才学问一流,而且诗画双绝。作为他的弟子,祖母当时在士林中颇有才名,审美自然也是一流。 各种名贵花草层次分明的罗列在花圃之中,百花争艳却又不至艳俗。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罕见的树种,哪怕是出生开始就一直生活在这里,刘演还是忍不住惊叹皇奶奶的审美。 只可惜他上辈子对文学不怎么感兴趣,这辈子也不怎么喜欢舞文弄墨,面对如此美景,他也只能说一句真好看。 “演儿,这是从洛邑快马送来的莺桃,总共就这么二十枝,我得了三枝,又不怎么喜欢,你和瑛儿多尝尝。” 皇后看到刘演,忙笑着招呼他过来吃莺桃。 这让刘演不禁有些恍神,莺桃最早五月而熟,快马加鞭送到京城,至今已是五月中旬,大伯暮秋离世而去,如今已经过去半年时间。 时间就是这么公平,不管你是皇孙贵族还是贩夫走卒,时光总会慢慢流逝,你存在的痕迹也会逐渐消失不见。 这对皇奶奶来说是好事,她这些年受过太多的苦,和皇爷爷一样,根基有所耗损,实在不宜大喜大悲,忧思过重。 皇奶奶如今能够笑着和他说话,就算如今对大伯的死仍就不能释怀,也应当没有过往那么难过,他也就放心了。 刘演如以往一样丢一个小元过去,随后笑嘻嘻走到皇后左侧,给她敲背:“皇奶奶骗人,嬷嬷她们闲聊的时候,我是说过皇奶奶年少时最喜欢吃的就是莺桃,我和和宁都如此喜欢莺桃,多半也是随了皇奶奶。” “这两个碎嘴子的,什么话都往外说。 皇奶奶年轻的时候的确很喜欢吃这个,现在年纪大啰,这种甜食可没那么爱吃了。” 皇后一边说着话,一边又掂起一颗大约一寸的莺桃塞和宁嘴里。 她生了五个小子,就瑛儿她娘这么一个闺女。下一代更过分,儿子们中除了老二生了个闺女外,其他的全是孙子,女儿也是生了三个小子后才生了这么一个娇娇儿。 更可气的是老二那闺女长得像她,性格却和她天差地别,像个闷葫芦似的,她一点都不喜欢。 反而是和宁这丫头,虽然长相不怎么随她,可性格却和她年轻的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加上那对和她简直如出一辙的酒窝,无怪她喜欢和宁。 本来和宁的爷爷仅仅只是国公,哪怕是嫡亲孙女也封不了郡主,可她喜欢这个孩子喜欢的实在紧,硬软磨硬泡,硬让老头子给外孙女封了个郡主。 如今搂着这软软糯糯的外孙女,皇后觉得自己这一生虽有遗憾但也算圆满了。 和宁见到刘演,本想着多和刘演说几句话,却猝不及防的被自家外祖母塞了一口莺桃,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不出话来。她虽然年纪小,可也到了提及婚嫁之事的年纪。 大齐虽未硬性规定女子十五必须嫁人,可如果十六七岁了还没嫁出去,那是要遭人嘲笑的。 如果女子十八岁还没有嫁出去,那是要交人头税的。 男子要求稍稍放宽一点却处罚更重,身上没有功名的男子二十不婚,是要服三年兵役的。 像她这种贵族女子,虽然可以晚个一两年,可好儿郎一共就这么多,早早定下总是没坏处的。 和宁虽然对男女之情懵懵懂懂,可在她接触过的同龄男子之中,综合条件最好的就是表哥刘演。 文如沈秩、武如宁裴,他们虽然有些方面强过自家表哥,可到底是不如演表哥文武双全。 更何况演表哥长的比他们好看,四舅母一向喜欢她,又没有小姑子,嫁给演表哥,总比嫁给一个陌生男子,努力适应一个陌生的地方强。 唯一让她苦恼的就是演表哥好像把她当成亲妹妹对待,而且和沈家姐姐交往过密。 这怎么行?正好外爷把表哥们聚在一起考较,为了多和演表哥接触,她这几天总是借口探望外婆,想办法与演表哥碰到。 想到刚刚演表哥叫她瑛儿,和宁心里感觉甜滋滋的,嗯,就像口里的莺桃一样。 刘演:…… 和宁,谢谢你对我这么执着,如果你不是我表妹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和你搭伙过日子。 可惜近亲不能通婚,我们还是好好的当兄妹吧! “祖母年纪才不大,以后还要当曾祖母高祖母天祖母,六代同堂。” 刘演探查过皇后的脉搏,虽然根基有些受损,可只要他每天坚持一个小元,不说长命百岁,八十应该没问题。 皇祖母如今不过五十有二,二十八年的时间,足够她见到曾孙玄孙了。 “就你嘴甜。” 皇后笑盈盈的拉着刘演坐下,想起那冤家的打算,心里不免有些惋惜。 演儿是她最喜欢的孙儿,那怕是漢儿也略有不及,如果可以,她是想让演儿成为皇太孙的,演儿虽说文武双全可文治这块在一众皇孙中只能说是中上,不是太子之子不说,还不是老四的嫡长子,按礼法,除非他二伯三伯大哥全没了又是老四登基,否则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演儿的。 皇上刚刚和她说了些许第二考的内容,看样子是要和太学生们在文华殿上辨论,这对文治并不突出的演儿来说,着实是难为他。 偏偏她这个做祖母的不能有失偏颇,什么都不能说,可真是难受。 刘演:……谢谢祖母,我已经知道了,可惜我并不想当皇帝。 心里想归想,刘演面上仍旧笑意盈盈,一边给皇后捏肩,一边道:“孙儿那有,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 殿上辩论吗?表现平平就好。 刘演了解刘湛,他虽然有些自甘堕落,本性却不坏,课业也没有到那种无药可救的地步。 只要有一针强心剂让他重新振作起,他日后虽然不会是多好的君主,但绝对不会是一个败家子。《 》 26、计划 至于这剂强心剂,刘演也已经给刘湛找好了,依照刘湛对太子妃的感情,他绝对不可能无动于衷。 那就是太子妃的死,正是如今事实上的皇长孙刘汭之母李侧妃做的。 而他之所以知道,也是凭借自己那非同常人的直觉。 自从转生之后,他除了可以算卦占卜之外,还有了远超常人的直觉。 如果给他的感觉不好,他的心里会异常不安。 李氏额头高阔,颧骨尖而高凸无肉,好巧不巧还有美人尖,活脱脱的红颜祸水克夫命。 当时知道李氏有这个面相的时候,他的年纪还太小,说出来的话根本不会有人信。 加上李氏是侧氏,太子大伯又是一国储君,身上有气运庇佑,刘演也就暂时没管这些。 谁知道李氏丧心病狂,竟然给太子妃下起了慢性药。 药是三年前下的,那时候他已经入学,常住朝阳殿,大伯母以前和母妃有些冲突,连带着对他也不是特别喜欢。 除了逢年过节,他很少与大伯母见面,更不会往大伯母身上算卦。 加上不是医者,哪怕大伯母身体衰弱,一时间也没察觉哪里不对。 结果就是等他察觉大伯母可能是中毒的时候,大伯母已经积重难返。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测,当时手中没什么人可用的他故作天真的引用话本子,想引起大伯母的怀疑。 可让他失望的是,大伯母数月之后就去世了,这也让他更加坚定了狡兔三窟的作战原则。 最近这一年,靠着和沈若合伙做生意的钱,他渐渐的发展出了一些势力。 因为始终放心不下大伯母的事,便让手中的探子一查究竟。 他手中的探子还不是很成熟,没能建出完整的情报网,许多隐秘的信息探查不到。 这也是他为什么这么久了才确定自家老爹的危机。大伯大堂兄的死因,还得靠听沈丛的心声才能得到。 但李侧妃下毒的事,他手下的探子虽然废了一些功,却还是找到了完整的证据。 这和刘演一开始就把目标放在李侧妃身上有关,毕竟他的直觉从来没有出过错。 而之所以这么顺利,还得从李侧妃的身世说起。 李侧妃闺名李青霜,出身赵郡李氏,是这一代李家家主李礴北的庶次女,自小便掐尖要强且为人吝啬。 李礴北有三子四女,其中长女和三女是嫡出,次女与四女是他的两个妾室所出,三个儿子也皆是庶子,其中庶长子李青松与李青霜一母同胞。 本来李礴北的嫡妻张氏在没有儿子的情况下应当要抱养李青松,可李青松的生母仗着自己是李老夫人亲侄女,和李礴北青梅竹马,有贵妾加宠妾的身份加持,丝毫不把张氏这个主母放在眼里。 加上李礴北庶次子李青云生母生他时难产而亡,张氏硬是不顾婆母和丈夫的劝说,直接抱养了李青云,让李青云记在她名下成了嫡子。 因为李青云不是真正的嫡子且张氏的做法恶了李家母子的缘故,李家母子对张氏愈发的不待见。 如果不是李家对他们刘家有些许救济之恩,只怕少不了人参李礴北宠妾灭妻。 李青霜仗着自己的母亲是李礴北爱妾,没少找姐妹们的茬。 李青霜的嫡长姐李青霏还好,两人的年岁差的有点多,她又自幼与精诚伯府世子裴浩有婚约,刚刚及笄便嫁了过去。 她的两个妹妹,可没少受她的磋磨,哪怕是她的嫡出三妹,因为没脑子的缘故,也没少被她当枪使。 可这也不能代表李侧妃有多聪明,只能代表她的两个妹妹确实不怎么聪明。 因为,刘演手下尚不成熟的探子都能查到李侧妃下毒谋害太子妃的证据。 至于为什么能轻易找到证据,也合理李侧妃的吝啬有关,你既要人去办事又不给足够的钱封口,就别怪她们为了更高的利益出卖你。 让刘演有些细思极恐的是,他那现在能力尚且平平的探子都能查到这件事并找到完整的证据,大伯母真的找不到吗? 如果能找到的话,为什么大伯母没有一点动静? 难道是给大伯父给压了下去? 会有这般猜想,是因为大伯父似乎有养废湛堂哥的想法。 可这里面错综复杂的关系,就不是他手下探子现在的能力可以查到的了。 好笑的是,若大伯母之事真的是被大伯父为了李侧妃给压下去的,那大伯父就是自寻死路。 李侧妃克夫,先前有大伯母占据妻位压着,加上大伯父自己的气运,对大伯父基本没什么影响。 可大伯母一死,如果大伯父对李侧妃有扶正之意,那么李侧妃的命格就会慢慢蚕食大伯父的气运,最后大伯父的下场就会是被李侧妃克死。 刘演希望事实不是他想的那样,大伯父和大伯母是他见过最恩爱的一对夫妻,若大伯父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只能说他以前真的瞎了眼。 算了,现在不是操心这些的时候,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李侧妃谋害太子妃一事水落石出,让刘汭当不成这个太孙。 唯一有些麻烦的,就是那李侧妃可是李家的嫡女。 当年李家落难李侧妃抛弃家人选择攀附大伯,可据他手下探查来的情报来看,李侧妃曾有几次悄悄挪用国公府的钱财给娘家送补给,否则李家也不可能熬出头。 虽说世家大族为了利益可以牺牲一切,可是有这份情谊在,除非李侧妃完全无药可救,否则李家有八成可能会保她,而且很有可能保下李侧妃来。 本来李家作为一个二流世家,没那么大面子保下一个谋害当朝太子妃的女儿,可当年他们国公府落难之后,李礴北对于自己这个二女儿到底有那么几分恻隐之心,或多或少的接济过他们刘家。 先不说皇爷爷皇奶奶信不信,就算他们信了,皇爷爷皇奶奶重情,可能只是秘密的处置李侧妃。 后果就是,李侧妃的儿子们明面上依旧拥有继承权。 如果皇爷爷太过看重大伯父,李侧妃的儿子们依旧有继位的可能。 到时候,他这个揭发者的下场,注定不会很好。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占上一卦吧! 刘演心中暗忖,他绝对不是怂,而是为了保险起见。 沉睡中的元元比醒着的时候可爱多了,随着它龟背上的纹路不断浮现变化,最终显现出了一副刘演预料之中且最希望的卦象。 上九:或锡之鞶带,终朝三褫之。【1】 得此卦者,代表通过斗争阴谋得来的东西终将失去。 李侧妃即是此卦,那么事情就可以安排起来。 可要想把事情落到实处,还需要更多的证据证人,除此之外还需要湛堂兄的配合。 舆论动向也要煽动起来,虽说现在不是好时机,却也要悄悄埋下一粒种子。 在皇奶奶这里用过饭之后,刘演拒绝了和宁陪她游湖的邀请,径直来到文渊阁。 文渊阁作为皇家藏书之所,有着异常丰富的藏书。 刘演虽然不喜欢上学,可他喜欢看书。 这几年,文渊阁的书他看了不少,五花八门,各种类型都看过。虽然相比文渊阁藏书的总体量来说不足十分之一,却也大大丰富了他的见识。 唯一让他有些失望的,就是文渊阁只有少许关于周易的书,还不全。像梅花易数,诸葛神术、象辞、彖传之类的,但是完全没有。 可能有这些书的地方,唯有饮天监。 偏偏钦天监是他最不敢去的地方,那老头当时对他说的话,让他至今都感到胆颤心惊。 好在他这一回来找的不是卦象方面的书籍,目标也不在文渊阁,而是在文渊阁后方的档案馆。 太医院位于正阳门前,礼部正东,饮天监之南,占地面积约百亩,不在皇宫之内。 如果说待卫是因为职守外宫且出身显赫才不用被割阄的话,太医院的太医完全是因为除了进宫给贵人治病外根本不在宫内才不用挨上这么一刀。 本朝的大多朝制度都遵循前朝,太医院的太医给贵人看病之后,除了写下药方,在太医院留下纪录之外,还得备份存档一份,放入档案馆留存,以防走水、被窃等等事故发生。 太医院的守卫虽然没有皇宫森严,可是地形太过复杂,还需要特制的钥匙才能得到记录。 档案馆的话,他这几年经常出入文渊阁早已摸熟,想找出大伯母的诊断用药记录轻而易举。 大伯父大堂哥的诊断用药记录也可以记下来,找到证据之后,趁机扳倒六皇叔。 六皇叔实在太过隐忍,他若是心地善良之辈倒好,可他明显不是。 对于这样的人,还是要想办法将他剔除出局,皇位落在这样的人手里位,实在太过可怕。 去档案馆查看档案异常的顺利,刘演的武功比他表现出来的强的多,加上白天守卫比较松懈,让他轻而易举的就溜了进去又轻而易举的溜了出来,不妄他特意换了一身白衣。 刘演其实有些不明白那些趁着晚上偷偷行动的人,你可以溜进去代表的是你的功夫好,可不代表晚上行动的成功率。 反正就他这几年的试探来看,很多侍卫因为异常的作息变成了夜猫子,晚上就会变得异常的精神,你晚上行动反而会更容易暴露自己。 你白天注意一点,早晚交接班的时候反而更容易溜进去。 在看完大伯父一家三口的用药诊断记录后,刘演情不自禁的打了打哈欠。 说是白天,其实现在也不早了,差不多到了用晚饭的时候。 看完记录后,心中大定的刘演回到自己的朝阳殿,殿里的宫女们向他请过安之后,继续忙自己的事。 刘演径直来到侧殿,等待掌事太监给自己布菜。 他的掌事太监名朱韦,如今不过二十,却从他出生起就跟着他,知道他最喜欢吃什么。 只要他稍加指示,朱韦就能给他布置他喜欢的菜式。 可不知为什么,今天他明明回来的还要稍微晚一点,朱韦却没让小太监们将菜端上来。 这让饥肠辘辘的刘演极为不满,可下一刻,朱韦手上的食盒,让刘演的不满顷刻间烟消云散。《 》 27、冷吃兔 刘演是个吃货,从小到大从南闯北的不知道吃了多少山珍海味。 后来年纪大了,跑不动了,就一心一意的钻研玄学。 有所成就后,为了蹭一些好吃的名菜,也有去给一些上层人士算算风水。 一开始找的是自己的朋友,后面名气大了,范围就更多了些。 不少名菜都吃过,就算是国宴他也不是没尝过。 可说一句不客气的,那些所谓的大厨,给沈若提鞋都不配。 如果不是很清楚沈若没有往里面放瘾性物质,刘演真的怀疑沈若往里面加了料。 每一次两人闹矛盾的时候,如果是刘演的错,刘演总要做些稀罕玩意儿来争取沈若的原谅。 如果是沈若的错,往往她做一道菜,刘演的气就消了。 一来二往的,朱韦也清楚了他们俩之间的默契,每次沈二小姐送食盒来,只需准备米饭就行。 让刘演也没猜到的是,沈若这一次做的是她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一道菜,冷吃兔。 刘演上辈子是吃过能过冷吃兔的,将小葱、姜片、白酒、盐、鸡粉等佐料拌入兔肉之中抓匀,加入白酒去腥,放置盆中腌制大约两刻钟(大约现在的半小时)。 炒的时候,倒入菜籽油和大豆油烧热增加香味…… 等等,越想越远了。 刘演急忙收了收自己止不住的口水,吩咐朱韦赶紧将米饭端上来。 冷吃兔是凉菜,放凉了比热菜好吃。 沈若之所以做这么一道菜,估计也是觉得两人现在见面尴尬,可如果不当面做的话菜很快就容易凉,便做了这么一道自贡凉菜给他,他可真是太喜欢了。 让刘演惊喜的是,除了这道凉菜之外,沈若还给他准备了两个下饭小菜。 一个是香酥里脊肉,一个是红烧凤爪。 这两个都是可以当成零食吃的,凉了反而更好吃。 沈若可能觉得自己这一次的确有些过分了,两个小菜的分量都准备的足足的。 刘演先是吃了一口香酥里脊肉,看的出来沈若是用心了的。 里脊肉虽说是猪身上最嫩的肉,却也有上中小之分,沈若选的是小里脊,是最嫩的那一部分,一头猪身上统共也就两斤左右。 将里脊肉均匀切好腌制后,裹上薄薄的面粉,再醮上打散发好的蛋液,再经过一番烹饪,才有的这些上好零嘴。 看这些香酥里脊肉的分量,沈若大概用了两头猪? 红烧凤爪虽然量比香酥里脊肉少了,可以刘演目测来看,这大概用了十五只活鸡。 估计珍馐楼的伙计这一天,要多多推荐一些葫芦鸡和红烧肉出去。 其实沈若也没做的有多过份,毕竟也是为了给自己的白月光报仇,和他的约定也不过是为了多一条可退之路,何况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咬着红烧凤爪,刘演口中嘎嘣嘎嘣脆,味蕾上的满足让他决定原谅沈若。 反正他又不会娶她,合作伙伴嘛!只要她不触犯自己的根本利益,有足够的美食,没什么不能原谅。 人生在世无外乎衣食住行,只要能吃到好吃的,其他方面做出一些让步,也不是不可以。 “沈二她还说了什么吗?” 刘演想和沈若见一面,既然两人的目标是一样的,那么就可以再合作一把。 沈若的势力就他观测来看应该不小,如果有沈若的帮助,说不定可以早日让真相大白。 到时候,他心中的内疚也会小一些。 “二姑娘说,请郡王明日辰时到舣舟亭上一聚。” 朱韦很清楚自家郡王和沈二姑娘关系极好,就算闹什么别扭,只要沈二姑娘做几道菜,两人便可以重归于好。 要他说,沈二姑娘兰心蕙质,郡王也是文武双全,活该是天赐下来的一对璧人。 结果官家乱点鸳鸯谱,先是有意撮合二姑娘与皇长孙,皇长孙薨逝之后又有意撮合二姑娘于皇三孙,根本没想过郡王。 要他说,祁王殿下文治可能比起豫王殿下稍显不足,武功方面可谓诸皇子之冠。 作为一个阉人,他对前朝的事不怎么清楚,可是他知道如今齐国内忧外患,时局动荡不安。 这种时候需要的,反而不是先太子那种仁义之君,而是一位手段狠厉的铁血君王。 祁王殿下比先太子更合适。 再说祁王殿下的两位公子,世子他虽然只见过一面,可要他说,世子才能是有,可是性格上有些优柔寡断,更多的他现在并不清楚,可光是这一点,就不适合储君之位。 不像郡王,文治武功样样精通。就是这性子太过淡薄,喜欢藏绌。 若是官家知道郡王的才能,只怕早就给郡王和二姑娘指婚了。 唉,也不知道郡王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不想争这个位置,偏偏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哪怕他只能窥见其中一角,也觉得触目惊心。 倒不是窥见的一角有多么庞大,而是这发展的趋势,实在是太快了。 更不提郡王刚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第一考的胜利,如果不是有心这个位子,怎么会做如此让注视的事? 可若是想争这个位置,眼下太子和皇长孙都已薨逝,官家考察好圣孙,如此机会,郡王不分秒必争,反而在这里津津有味的吃着兔子。 朱韦觉得自己虽然从小就服待郡王,郡王心里想什么,他真是一点都不了解。 刘演不知道自己大伴这比富士山还要丰富的内心活动,他只知道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冷吃兔。 做冷吃兔的兔子最好是仔兔,两至三斤的味道最美。 而沈若做的冷吃兔是他吃过最好吃的,香气浓郁,口感丰富,层次分明,麻、辣、鲜、香,四种不同的味觉盛宴,完全体现在了这一道菜里。 更让刘演满意的是,这冷吃兔完全没有干柴之色,反而有一种特别的嚼劲,让人越吃越想吃。 “对了,郡王。二姑娘还吩咐奴才让厨房给您做一点红烧大白菜,瞧这时候,厨房已经做好了,要不要给您端上来?” 朱韦对于自家郡王一口气吃这么多完全接受良好,郡王是练武之人,练武之人就是吃的多,练得好之人吃的尤其多。 郡王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的武功,那就更得多吃一点。 因此,在郡王吃了一只两斤多重的兔子和两斤多的里脊肉外加一斤多的鸡爪后,他丝毫不担心,反而询问刘演要不要按二姑娘的吩咐再吃点大白菜。 刘演微微一征,这冷吃兔好吃是好吃却有点伤胃,如果吃一点大白菜的话,到是降火又解压。 不得不说,沈若还挺贴心的。 “端上来吧!” 刘演砸吧砸吧唇上的汤汁,这冷吃兔味道虽好却不宜多吃,除非沈若想害他,否则以后怕是难吃的到了。 这一顿晚饭吃的异常丰盛,饶是以刘演的饭量,也不免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 觉得实在有些撑的刘演,决定再出去走走,消消食。 却不想他这刚走了一里地,就碰上了灰头土脸的刘润。 “润堂兄,你这是?” 如果不是两人相交甚笃,刘演简直不敢认这个污蓬垢面形同乞丐的家伙。 不过短短七个时辰,刘润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别说了。” 刘润浑身笼罩着低气压:“演弟你也知道我平时喜欢混迹市井吧!” “我知道,你还带我出来玩过。 如果不是我实在不喜欢市井之中的气味,只怕我也是市井里的常客。” 刘演以前对于传说中的市井略有好奇,刘润见他对市井有所向往,便提议带他一起去,刘演沉吟一番后,便同意了。 谁曾想市井之中竟然恶臭,如果说街市之上只是有些许不净之物的气味,小巷小街中是堆积废物之恶臭。 市井之中,除了这些之外,还有猪鱼鸡鸭等牲畜的秽物散发出的味道。 刘演上辈子不是没去过菜市场,可那里的气味和市井之中比,简直不是一个档次。 偏偏他这辈子的五感比起上辈子敏锐太多,让他长时间呆在那里,简直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于是去过一次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过了。 倒是他这位润堂兄如此礼贤下士,颇有他前世煊帝之风,让他刮目相看。 这也是为什么诸位堂兄弟中,润堂兄,是他一直交好之人。 听到刘润说市井,刘演也有些明白刘润到底去干什么去了。 市井是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虽然混乱无章,却也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刘润没有他表现的这么傻白甜,只怕也在暗暗发展自己的势力,他也有着自己的野心。 如果刘润可以和刘湛换个爹,只怕皇爷爷也不会这么头疼。 “我这不是想着土豆和红薯都是民生之物吗!从民生中来,自然要在民生中找。” 刘润的神情有些郁闷,“我想着我常年混迹市井之中,市井之人消息灵通,还有不少海外之人,应该知道这两样奇物的下落。 于是,我便向相熟之人打听,并让他们问问他们的朋友,看他们知不知道这两样东西的下落。” “这听起来没任何问题啊!” 刘演不解,“那润堂兄,你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不会是遇到吃熟了吧?”《 》 28、找场子 “演弟,据我所知你就去过一回市井吧!怎么看你的样子,对这些黑话这么熟悉?” 刘润有些惊奇的打量着刘演,自己这堂弟天生就有些奇特,长大一些后更是见识不凡,虽说不上生而知之,可触类旁通的本事真是让他望尘莫及。 可相对的,演堂弟身上的一些怪癖,也让他有些招架不住。 别的不说,就说性格。演堂弟与人和善却不喜吵闹,他们堂兄弟聚在一起,有的天生喜欢热闹,喜欢去一些喧哗之处,演堂弟总是找借口不去。 如果只是这样,只能说他喜静。 除此之外,演堂弟的嗅觉简直比狗还要强。这不是骂他的意思,而是真的。 有一次他丢了一枚玉佩,那是外祖母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父王母妃对他向来不怎么上心,外祖父也更看重兄长,唯有外祖母对他好。 外祖母去世后,这枚玉佩便是他唯一可以纪念外祖母的物件了。 当时这枚玉佩如果真丢了,他真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么绝望。 如果这样还能说演堂弟五感过人,可练武的时候,明明大家都是一身的臭汗,就演堂弟身上不臭,出的汗反而有点好闻,当时他以为自己疯了,可是和其他堂兄弟交流之后,他才确定演堂弟身上的汗是真的有点香的。 从那时起,他对于演堂弟降生时德福星传说有那么一点消息。 因此,对于演堂弟那些不许他人触碰不喜臭味香味之类的怪癖也能容忍。 扯远了,就算演堂弟天生福星可应该也没有到生而知之的地步,难不成他背着我偷偷去市井了?他不是在那里呆一盏茶的时间就被熏晕了吗? 那种地方,他能受得了? “这不是没办法吗?我小时候一时兴起就和沈二小姐开了一个酒楼。 那时候手上没什么钱,总得想办法降低一点成本,少不了和市井之人打招呼。” 刘演说的也是事实,他那时候为了省钱可没少和那些市井之人打招,不过他身为郡王,这种事开了个头之后自然不用他亲自去市井,安排手下的人采买好就行。 一些行话也是在那个时候练就的,不过也没必要细说,应付应付就够了。 “还是你们开酒楼的有办法。 我去市井找那些所谓的朋友,一个个都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其中几个见我突然间出手不凡,见找不到那两样奇物,竟然想杀我灭口,好吞了我带的钱财。 如果不是另外几个中还有仗义之辈,只怕我现在已经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刘润这时候也知道刘演已经将红薯和土豆交给皇爷爷了,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看样子和我和这把枪无缘,听说我是第四个到的。 除了你之外,刘汭和刘淳都在我前面,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快。 虽然不知道第二考是考什么,可我现在已经想放弃了。 无论是文治还是武功,兄弟们里面都有比我强的人,还有你们这三个深藏不露的。 本来想让皇爷爷高看我一眼,现在看来怕是没指望了。 演弟,你跟我说句实话,你到底有没有想法去争那个位置? 如果你有的话,别忘了捞哥哥一把。 跟着你混,哥哥我说不定还可以捞一个亲王当当。” 本朝有些特殊,因为前朝宗室过多且大肆封宗氏子弟爵位的缘故,导致前朝入不敷出不说,异姓王侯的爵位也被压缩。 这也是他们皇爷爷领兵入都一路势如破竹的缘故,自己的利益受损,自然要找新的老板。 忠君爱国之人当然有,可又有多少人能放弃自己的利益一心爱国? 只怕是寥寥无几。 只是这么一来,利益受损的就是他们这些宗室。 按照他们皇爷爷整改后的分封制度,皇后之子,嫡长子封太子,其余之子封亲王。妃嫔所出之子,只能封郡王。宫女所出之庶孽,封镇国将军。 再往下分封,都是嫡长子承爵,其余嫡子爵位降一等,侧妃所生庶子降两等,其余庶子降三等。 除此之外,封地大小、纳妾数量有所规定,超过数量的妾不会登记在册,宗人府不会供养。恩泽三代而衰五代而斩,五代之后皆为平民。 刘润现在年纪虽小,可他天生就有比较强的危机意识,明白皇爷爷制定这些限制宗室的规矩对他们这些宗室的影响到底有多大。 亲王还好,可以有一州之地。可从郡王开始,这封地的大小就会大幅度缩水。 比如他,他上面有嫡兄,除非他嫡兄半路夭折,否则他只能被封为郡王。 郡王只有一府之地,这府的大小和富饶程度,全凭他父王的心情。 若是他父王小气一点,给他一个青州的偏远之处,他哭都没地方哭。 所以他必须得为自己打算,就算当不了好圣孙,也要找一个靠得住的好大腿,争取一个亲王,争个一州之地。 “润堂兄,这种话你以后不要再说。” 刘演瞬间冷了脸色,“这位子以前是漢堂兄的,以后是湛堂兄的,唯独不会是我的。 嫡长嫡长,长幼有序。 润堂兄以后说话,还需注意分寸。” 且不说刘演从未肖想过那个位置,现如今如此敏感的时候,刘润如此说话,简直是把他架在火堆上烤。 “好吧好吧!先不说这些。演弟,为兄这一次的确遇上了吃熟,偏偏手里没什么人可用,不知道可否借你手下的叶璟承一用?” 刘润见刘演眼下如此态度,也不好再说什么。可他吃的那个亏实在憋屈,不把场子找回来他实在意难平。 “这有什么问题?璟承,你跟润堂兄走一趟吧!” 叶璟承的身份有些特别,他是定北侯府推荐来的,却不是裴家的儿郎,而这一代定北侯裴彬的外甥。 他的母亲是上一代定北侯裴虎唯一的女儿,自小娇纵惯了,一次逛街,正好碰上新科进士打马游街,对俊逸不凡的新科探花郎一见钟情。 只可惜仗义多是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总之又是一个恋爱脑和负心汉的故事。 好在这位裴家姑奶奶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君若无情我便休,利用父亲的权势让负心汉一直呆在一个偏僻小县当县令不说,还带走了自己的儿子。 这位裴家姑奶奶经过这一次教训后,对读书人深恶痛绝,二嫁嫁给一位叶姓武将,也给自己儿子改了姓。 叶璟承受母亲影响,虽然文武双全却不肯考科举,反而通过武举成了武状元,然后通过玄麟卫的试炼,成为一名玄麟卫,被天命帝指给刘演,成为他的护卫长,如今已有六年。 这里刘演不得不吐槽一下,得亏他没有野心,当时大齐立国不过五年,国力尚且不怎么稳定,这武举才举行两届。 第一届的武状元进入玄麟卫后,成了他大堂兄的护卫长。按理来说,第二届武状元应该要给刘湛,结果皇爷爷直接拔给了他。 如果不是刘演有一个成年人的灵魂,想要不多想都难。 好在他理顺了皇爷爷这么安排的逻辑,如今齐国初定,在嫡出皇子们中除了太子妃出身世家外,其他的皇子妃出身都不高。 想要稳住朝堂格局,让世家不捣乱,就必须让太子登基。 如无意外,大堂兄也会娶世家之女,如此来稳定世家之心。 可如果太过依赖世家,就会形成一个闭环,将皇帝牢牢的锁在笼子里。 是以,皇上身边的玄麟卫统领,最好不是世家出身。 第一届武状元的归属,以寒门子弟楚定星获胜。这背后却是皇爷爷与世家的博弈,皇长孙身边的护卫队长,以后很大可能会是玄麟卫统领。 皇爷爷绝对不可能将这么一个充满威胁性的位子交给世家之人。 当然,对世家皇爷爷肯定不会是这番消息,估计是利用自己的话术,说第一届的武状元得打个样,向天下证明武状元不是世家垄断之类的话。 如此一来,叶璟承掉到他身边就顺理成章了。 只可惜,随着大堂兄和大伯父的死,皇爷爷这一番苦心安排算是化为泡影。 除了叶璟承外,刘演还有一个护卫副队长叫高亮,是个逗比,第二届武举的第五名,和楚定星一样出生寒门,功夫自然没有叶璟承好但也不差,鬼点子是层出不穷。 比起一板一眼的叶璟承,刘演觉得高亮更对自己的胃口一些。 但作为一个小团体的核心,绝对不能凭自己的喜好用事,对于这两个护卫,他都是一样的器重。 只是在事情的安排上,有所偏重。 “高亮,你去跟着润堂兄他们,记得再带几个人。 如果没产生激烈冲突还好,万一他们打不过搞群殴。 你就上去给他们帮把手。” 刘演到底还是不放心他们俩,叶璟承武功虽高,可遇到那些不讲理的,一哄而上,他练的那些,不仅没有优势,反而可能会形成枷锁。 让高亮去帮把手,他也放心些。 刘润到底生在王侯之家,不知道这些底层民众为了黄白之物,到底能残忍到什么程度。 “遵命。” 高亮虽然平时有些嘻嘻哈哈的,可是干正经事的时候从不含糊。 刘演在测试过对方的忠诚度后决定将他收为己用,至于叶璟承,他武功虽高但为人太过古板,又和定北侯府牵扯不清,将他当做可以用的属下就是,收为己用太过麻烦。 刘演手下的护卫一共有二十人,叶璟承是队长,高亮是副队长。 因为叶璟承比较高冷的缘故,反倒是高亮更能和手下们打成一片。 这不,高亮随便吆喝几声,就有好几个站出来说想去看看热闹的。《 》 29、打架 “看热闹是一回事,别只记得看热闹忘了帮忙。” 刘演实在不想去市井,因为元元这只乌龟带来的元息的缘故,他的身体素质在各方面都有了几何式的增长。 可对应的,各种感官也远超常人。去那种地方,对无疑是一种折磨。 吃瓜的前提是让自己愉悦,如果让自己受折磨,那这瓜还不如不吃。 更何况他还得想办法让刘湛振作起来,今天晚上有得忙了。 …… 相比于朝阳殿的热火朝天,东宫可谓是一片愁云惨淡。 因为皇上尚未册立新太子且未给先太子封王的缘故,先太子的家眷现在还都住在东宫,并未搬离,这也方便了刘演。 这一次的目的是让刘湛重新振作起来,作为关系甚好的堂兄弟,傍晚拜访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刘演以前也这么做过几次,因此当他来东宫拜访时,很轻易的就被门房迎了进去。 期间,他装作不经意的套门房的话,门房对此也不是很清楚,只说刘湛总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时不时的大喊大叫,却怎么也不肯出来。 在听完门房关于刘湛的近况后,两条剑眉不自主的拢了拢,就算不能振作,如此自暴自弃对得起谁? 是对得起谈起他们兄弟俩就笑意盈盈的大伯父,还是一心记挂他们的大伯母? 这种时候不想办法立起来,难道还真要把自己交托到和自己只有一半血缘关系的庶出兄长以及毫无血缘关系的李侧妃手中吗? 想到这里,刘演顿时心头火起,不待刘湛的大伴周顺将他迎进去,径直冲到刘湛房门口,一脚将门给踢开,正巧看到刘湛赤胸裸体衣襟大开吸食五石散的模样。 这下子,刘演心头的火彻底爆发。 “刘湛,你知不知道五石散吸食过多是会上瘾的,长期吸食轻则变为燥热头痛重则浑身溃烂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刘演一把夺过刘湛手中的烟杆,狠狠的掷在地上,随后吩咐周顺:“你想办法让那个门房闭嘴,另外守好这,別让其他人进来。” 这个时候已经有那种简制烟出现,因为其味道太重且呛人又卖的很贵,除去一些贵族少有人抽。 五石散则不然,前朝那位有名的美男在一次宴席上公开推荐这种原本用来治疗伤寒的药物,称其有重振雄风之效。 后来慢慢的变了味,变成了贵族以及文人雅客炫耀的工具,前朝那段时间,经常会发现赤身坦露的文人雅客哼哼哈哈的倒在地上,那些人的寿命,也往往不过三十五。 这原本用来治伤寒的药物,如今倒成了的为祸一方的毒瘤。 本朝皇爷爷明令禁止吸食五十散,违者杖三十。教唆他人吸食五石散的,杖五十。 皇爷爷如此厌恶五石散,若被他知道刘湛在明目张胆的吸食,那么刘湛就彻底无缘皇位了。 是谁这么恶毒? 刘演的脑海先是冒出这个念头,随后不自主的又浮现一个人影,那就是李氏。 李氏素来掐尖要强,又为了太子妃之位不惜对大伯母下毒,这样的人,狠心一点,想办法让刘湛吸五石散,从而让刘湛被皇爷爷彻底厌恶,是她能做的事情。 “五石散是谁让你吸的?你知不知道你的庶兄如今对太孙之谓虎视眈眈,如果让皇爷爷知道你吸食了五石散,你能夺得皇位的可能就更低了。” 刘演此刻真是恨铁不成钢,随着他的调查,他发现大伯父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喜欢大伯母,对于李氏,他似乎有一种隐藏的偏爱。 也可以说,正是大伯父的这种偏爱,导致了这些悲剧。 这让他感慨世间男子多薄情的同时,也下定决心这辈子如果真要娶妻的话,绝不纳二色。 五根手指都有长有短,人心又怎么能保证公平。 最好的办法,就是保证唯一。 这也是他不想当皇帝的原因之一,皇帝为了子嗣传承和数量,为了平衡朝堂格局,必须三宫六院。 皇爷爷的后宫之所以会只有皇奶奶和贵妃,都是因为昌隆帝不当人,当年不仅废了皇爷爷还广而告之。 加上皇爷爷有这么多成年的儿子,才让他的后宫如此干净。 后继之君可就做不到这样了,皇爷爷能登上皇位,可以说是欠了那些世家大族一份情。 为着这份情,大伯父不仅多了一位太子嫔还多了不少良娣良媛承徽昭训。 他的其他叔伯,也多了侧妃昭义淑媛这些都是世家送来的,虽大多都不是主脉嫡枝,却也是精心教养的名门淑女。 在这种山珍海味下,叔伯们虽然都没有休妻,可时间久了,心中难免有所偏向。 本以为大伯是个例外,没成想,大伯只是藏的深而已。 想要彻底的不偏心,看来也只有像自家老爹那样,直接拒绝,不留后患。 可惜大伯做的这事已成定局,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想办法让刘湛振作起来。 就算他当不了太孙,刘演也不能看着自己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变成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瘾君子。 “你别装好人了,我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我都听大伴说了,这场比试你是第一,还拿到了祖父最喜欢的雁翎枪。” 刘湛本身相貌清秀俊美,此时却是满目狰狞,显得有些可怖:“你也想当太孙,可你不是嫡长一脉,便在我身边套近乎找机会。 现在我父兄俱亡,皇爷爷又说给所有孙子机会,你就不装了是不是?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不知道?你竟然在庄子里种了那么多土豆和红薯? 那所谓的仙人之音,不会也是你故弄玄虚吧!” 刘演没想到刘湛竟然阴差阳错的猜中了,不过他不可能承认。 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刘湛竟然是这么想他的。 这让他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塌,看着眼前不成人样的刘湛,刘演对着他一拳打了下去。 好在刘演并未完全丧失理智,这一拳打下去的时候收了七成力,刘湛也不是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病弱书生,这一拳仅仅只是让刘湛捂住腹部,弓得像一只被活活煮熟的大龙虾。 “你竟然打我,放肆。” 刘湛自持自己平辈之中仅次于长兄,长兄走了之后,兄弟们中就没人能盖过他。 刘演虽被封了郡王,可这不过是他们兄弟的标配,刘演不过仗着是所谓的福星提前拿到了而已。 虽然父王一直让自己和刘演交好,自己以前也的确拿刘演当兄弟,可这不代表他对刘演没有任何意见。 父王看重兄长,对刘演这个侄子比对自己这个儿子还要偏爱。 虽然母妃总告诉他这是父王对四叔的安抚,可这并不代表他不羡慕父王和刘演相处的氛围。 父王很喜欢刘演,他很少夸兄长,更别提夸他,可是对刘演却总是夸奖,觉得他写的一些点子很好。 可到了他这里,却总是毫不留情的训斥和责骂。 凭什么? 想到这里,刘湛也握紧了自己的拳头,对着刘演打了起来。 天命帝以武起家,两人都是学过正经功夫的,刘演的武学天赋和勤奋程度都远超刘湛,但因为收着手不想伤刘湛的原因,导致刚刚吸了五石散如今正处于亢奋状态的刘湛竟然和他打的有来有回。 屋内发出的响动,让原本在外面守着的周顺大骇,他本能的想推门进去,却被刘湛制止:“谁都别进来,否则到时候领二十板子。” 刘湛这时候极为亢奋,见以往都打不过的刘演此刻竟只是勉强和他打个平手,不由得起了一股冲劲,他想将刘演打倒,狠狠的告诉他,不管是文治还是武功,他都不比他差。 “你还要癫到什么时候?我拿这个第一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因为你如今浑浑噩噩,为了给你争取时间,我必须阻止其他兄弟拿到这个第一。 还有,我这次过来是查到了一桩密事,关于大伯母的,大伯母的身体虽不算很好,却也算康健,突然之间就重病而亡,你就不觉得蹊跷吗?难道你真的相信大伯母是因病而亡吗?” 刘演不想再和刘湛这么纠缠继续下去,他来这里本想悄悄和刘湛说出自己的猜想,让刘湛自己慢慢的往下想,自己推导出李氏是他杀母仇人的事实。 太子大伯和刘湛相处的时间可能稍微少那么一点,可是大伯母可是对他日日关怀,母子二人的感情不用质疑。 如果他知道大伯母死于李氏之手,一定可以振作起来和刘汭对抗。 可刘湛现在这个样子,别的话根本就听不进,他也只能下猛药了。 “你……你说什么?母妃,是被人害死的?” 听到太子妃的事,刘湛果然停止了自己的发癫行为,原本要挥出去的拳头愣是硬生生的止住,充满血丝的双眼,突然间落下两行泪。 “现在可以听我说了吗?” 见到刘湛如此模样,刘演心中暗舒了一口气,还在乎太子妃就好,心中有亲人,至少还有救。《 》 30、醒悟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母妃到底是怎么死的?你怎么会知道?” 刘湛迟迟冷静不下来,父王一向待他严苛,对他的器重也远不如兄长,哪怕是对刘演这个侄子都比对他好。 人心都是肉长的,哪怕他作为男孩天生崇拜父亲,可是在父王这么多年的严厉打压下,他的心更偏向于时时关怀他的母妃。 如今听到他母妃的死可能另有蹊跷,刚刚磕了五石散的刘湛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 “我与大伯母最后一次见面是前年过年,那时我见大伯母脸色铁青,身体不如往年康健,便关怀了大伯母几句。” 刘演将自己的说法尽量合理化,“当时跟在大伯母身边的大丫鬟白芷一时口快说漏了嘴,我当时正巧看了几本话本子,便嘀咕会不会是像话本子那样中了毒。 当时大伯母的脸色都变了,我就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猜对了。” “那后来呢?查出什么没有?为什么我的母妃还是过世了?而且她从来没跟我说过她可能中了毒。” 刘湛的脸色极其难看,愤怒以及五石散的药效让他的脸色红如赤石。 刘演见刘湛如此情态,担心对方血行过速可能导致血管爆裂,急忙用手压在对方的肩头,给他推宫过血,同时示意刘湛冷静一点,“你刚吸了五石散,不宜太过激动,我本来想慢慢告诉你,可眼下这个样子,你一定要想办法静下来。 因为你要面对的,将比刀山血海还要可怖。” “呼∽呼∽。” 刘湛让自己尽量平静下来,“到底是谁要害母妃? 是不是李氏?” 自家人知自家事,刘湛虽是男子,平素要在朝华殿里上学,没有太多与李氏接触的时间。 可他如今也不过十三,半大的小子,未领差事,又被太子压着不能随意出东宫的大门。 性子闲不住的刘湛,也会时不时的串一串门。 曾经亲眼见过李氏为了逼刘汭他们读书而让他们头悬梁锥刺股,还自己亲自守着儿子,敢分心就用针扎他们的大腿。 也曾看过李氏体罚下人,那么粗的针说扎就扎。那么大的一个花瓶,说砸就砸。砸的还不是地面,而是丫鬟小厮的头上。摔得稀碎的花瓶,就让他口中犯事的丫鬟小厮直愣愣的跪在上面。 他有几次见了不忍心,就将那几个犯了事的讨了过来。 只是这个样的是后面见多了,他随着年纪渐长,逐渐冷了心肠,索性眼不见为净。 平素里这个李氏也不消停,他时常来母妃的院子看望母妃,碰见好几次李氏来暗戳戳的找母妃麻烦,母妃的丫头有时也抱怨孕氏身边的人总喜欢抢母妃的东西。 犹记得有一次都闹到父王那里去了,结果付完各打五十大板,这也让他对父王更加失望。 他是一个完美的储君,却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不过刘湛不相信会是父王给母妃下毒,父王对母妃虽然没有外人见到的那么好,却也是有感情的。 那么排除父王,给母妃下毒的就只有父王的两个侧妃。 王氏一向安分守己与人和善,刘湛不太相信她会谋害母妃,那么那个害他母妃的人只能是李氏了。 李氏的儿子们与他和兄长的年纪相差无几,她本身也是出生世家,父王对她也是偏爱有加,这种情形下,我说李氏没有野心,只怕父王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李氏有害母妃的动机,也有害母妃的条件,刘湛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的确是她。” 刘演很是惋惜,“我当时觉得大伯母不对劲,可是当时大伯母的身体还没有差到那种程度,她也叫我别管,我便没再管这事。 谁曾想数月之后,大伯母便薨逝了,这期间一点风声都没有流出来。 我的年纪太小,就算心有怀疑,也没法说出,就算说出来了,也没办法证明。” “那你后面是怎么查到的?她是用什么办法毒害的母妃?为什么到后面竟然没有一点风声流出?” 刘湛的问题实在太多的,刘演只能捡着说:“大伯母去世之后,我一直耿耿于怀。 可是大伯母身边伺候的人,大多被遣散回家,只有少数几个伺候大伯母的待女被打散分配到不同的院落。 我没什么人手可以打探消息,那些侍女也是三缄其口,我花了大半年的时间,好不容易塞钱让其中一个侍女开口。 然后顺藤摸瓜,又花了一笔钱,找到了李氏毒害大伯母的证人。 这才确定,大伯母的死和李氏有关。” “不对,如果按你所说,母妃的死真的是李氏所为,这么隐秘,你是怎么知道的?” 刘湛虽然算不上绝顶聪明,可长期生活在宫围之中,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心机?只要稍加点拔,他很容易就发现了其中的不同之处。 刘演实话实说:“也多亏了这李侧妃实在太过吝啬,她想要杀大伯母,找人买通大伯母贴身伺候的一个婢女,让她每日在大伯母的饮食中放入慢性毒药。 这放入的时间已有五年之久,每次只有那么一点,让大伯母毫无察觉。 到大伯母身体积重难返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李氏也是缜密之人,见大伯母再有数月就要薨逝,便派两个手下去把那个婢女悄悄给杀了。 只可惜她给的钱太少,那两个手下心生不满,并没有太过尽心。 以至于杀人时,都懒得俯下身去确认那个婢女有没有彻底死透。 正巧找来处理尸体的那人是个娶不起老婆的帮闲,见那婢女貌美,就找野郎中开了几帖药,让她活了,然后被我顺藤摸瓜找了出来。” 在这些方面,刘演并没有撒谎。他的行动轨迹和他说的也能对得上,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刘湛这段时间里有些敏感多疑,虽然平素和这个堂弟交好,可是皇位谁不心动? 尤其是这个堂弟的父王可是皇位的最佳人选之一,甚至可以说,如果皇爷爷要立太子,这太子之位只会是二叔或者四叔。 如果是四叔继位,眼前这人可就是有继承皇位权利的皇子,就算最后没有成功上位也可以加封亲王,亲王和郡王可不是一个层次的地位,他能舍弃这么大的利益,全心帮他? “没有为什么,只是大伯父大伯母对我这么好,真相就摆在我眼前,我没办法视而不见。” 【当然不是,大伯父对我还好,大伯母就算了,还不因为我不想老爹做皇帝,省得到时候当了皇子还得争皇位,没争到可能要掉头,争到了的话还要批奏折,好麻烦的,我辈子就想当个富贵闲人,皇位什么的别来挨我。】 刘演嘴里说的和心里想的不太一样,不过只要能达到目的,没必要在意这其中的原因不是? 谁曾想,刘湛的表情突然微妙起来,直愣愣的看向他,让刘演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抱歉,铲屎官,提前醒过来了,修炼出的岔子还没完全好。 你可能大概也许被眼前这个两脚猴听到了你的一部分心声。’ 两脚猴?刘演的嘴抽搐不停。 ‘我们是人类,就算你是神兽,也要给我们放尊重一点。还有,有什么办法消除他的一部分记忆?’ ‘没办法,不过元元会催眠暗示,可以模糊掉他的一部分记忆。’ ‘等把他催完眠之后,你也给自己催下眠吧!我现在真不需要你醒着。’ 刘演很庆幸刘湛如今处在一个嗑了药的状态,神志有些不清,在元元的暗示下,很轻松的就认为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刘湛狠狠的摇摇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他怎么可以这么想演堂弟? 见自己勉强糊弄过去,刘演狠狠的舒了一口气。同时命令元元赶紧睡觉,副作用没有解除之前不准醒来。 他先前的故弄玄虚如果被皇爷爷知道,等待他的准没什么好事。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打算复仇吗?” 刘演现在不敢和刘湛多呆在一起,元元简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这段时间必须想办法自己呆在一个封闭的空间,如果让人听到他的心声,只怕会立刻和朝华殿里的神秘声音联想在一起,那时候就糟了。 “当然要报仇,杀母仇不共戴天。” 刘湛努力扶着桌子站直,一脸认真的看着刘演:“你将人交给我,我明日便去找皇爷爷,让他将李氏处以凌迟。” “可如果你吸食五毒散是李氏派人引诱怎么办?” 刘演想的更深一些:“我寻到的这个证人身份卑微,而且没有相关联的证物。 如果李氏咬死不承认,我们没办法置她于死地。 更何况刘汭如今功课极好,如果你吸食五十散的事情暴露出来,皇爷爷会怎么选择我们谁也不知道。” “我想起来了,怂恿我吸食五石散的,正是我从李氏那里讨过来的一个小厮。 我见他机灵,让他当了我的磨墨童子。” 刘湛终于反应过来,他咬咬牙,“五石散我现在就戒,我从明日起就去找老师,把落后的功课全都补上。 第二考,就算我得不了魁首,也一定不会比刘汭差。 至于李氏,如今她势大,我会避着她一点。 演弟,你想办法帮我收集证物,等找到更多的证据,我再恳求皇爷爷。 我要让这个贱人,永世不得翻身。我要让她跪在我娘的灵堂前,日日忏悔。 我要让她的儿子们,看着我登上皇位。” 最后那几个字,刘湛是压低嗓子嘶吼着说出来的。《 》 31、鸡娃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天命帝并未安排第二考,而是让皇孙们安心读书,有什么不了解的及时向老师讨教。 这时候,皇子们的存在感显露了出来。 “小民桑泽,擅长数学,受祁王之托,拜见世子、郡王。” 中年文士彬彬有礼的向刘渝、刘演两人参拜,而这已经是刘演今日见到的第六个老师。 因为不知道第二考考的是什么,皇子们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只要和民生有关的,都给自己儿子找了专门的老师来教,且这些老师在各自专门的领域都极有名望。 因为害怕其他兄弟捷足先登,皇子们为了抢老师打破了头,还闹出过不少笑话,自家老爹的也有,比如这位算学先生,为了请到他,三伯直接把人绑了带到自己府里,然后被自家老爹偷偷从三伯府里偷出来,只为让请来的老师来教自己的儿子。 说来皇子们的年纪并不是很大,加上早年在民间受苦未娶侧室,导致他们年满十岁的儿子也就那么一两个,而且都是嫡子。 除去太子之子外,最大的庶出皇孙就是三皇伯和那个外室所生比他大两岁的庶孽刘洸。 刘恍的身份有些不好说,当年三皇伯在爷爷起兵之时,奉命出征,碰巧遇见一流落荒野的孤女。 当时三伯父与三伯母分开已有一月有余而三伯那时不过二十来岁血气方刚,见那孤女哪怕衣着褴褛仍不失清秀,便不顾副将反对,让人将那孤女洗干净送到他房里去。 听闻那孤女换好衣服后国色天香,又温声细语,将原本就出身不高的三伯母硬生生的烘托成了乡野村妇。 三伯母吵也吵了闹也闹了,结果只是让三伯父挨了黄爷爷几顿板子,把三伯父推的越来越远。 三伯父也因为这件事,受了皇爷爷的厌恶,军前结亲可是大忌,按例是要处以绞刑的。 虽然三伯父和那孤女并没有成婚,可这么忍不住也犯了皇爷爷的忌讳,皇爷爷登基之后封王,二伯父王五叔都被封了亲王,就三伯父一个郡王。 还是后来三伯父两次打退想要趁火打劫的魏国,立下赫赫军功,皇爷爷才松了口,给三伯父封了亲王。 可就算皇爷爷原谅了三伯父,至今都没承认那个外室,也没有认回那外室生的三个孩子。 三伯父可能年轻的时候有些上头,现在估计也有了些后悔之意。 他回京的这几个月,相传和三伯母感情甚好,传闻还一起手挽手逛街。那个外室更是提都没提,两人似乎有重新旧好的打算。 不管是为了争皇位做样子还是真的腻了那个外室,刘演感觉都挺好的。 可现在,刘演对三伯父外室所出的刘洸有些许羡慕,身份低也有身份低的好处,起码不用上自己不喜欢的课。 这老师团队,算是侄孙女他们说的传说中的名师一对一一对二补课吗? 不要啊!我最讨厌上学了。 只可惜,不管刘演怎么抗拒,自己挖的坑怎么也得跳完。 除了白日里的正常上课之外,到了晚上,刘演还得在朝阳殿里,和兄长刘渝一起上小灶。 四书五经之类的经学也就罢了,农学、算学、法学轮番上阵不说,他们的母妃竟然亲自上阵,来监督他们学习。 “母妃,无需如此焦虑。何况这些对您来说实在深奥了些,您不如回王府看话本子。 再说,父王身边只您一人,您不在的时间长了,父王就该想您了。” 开小灶的算学先生桑泽走后,刘演仗着自己现在年纪还小,拼了命的向自己母妃撒娇。什么成年人的耻辱感,全被他抛在了脑后。 母妃虽然看重兄长,可对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母子之情。拥有成年人灵魂的刘演,也不会犟着一口气硬要和父王母妃作对。 时间久了,母子之间的生疏感也消去不少,虽然仍有些别扭,却比祁王夫妇刚回来时和谐多了。 可这份和谐在母妃带着自己的行李搬到朝阳殿时,便隐隐有崩塌的景象。 如今刘演一提祁王,祁王妃就崩的更厉害了。 “你提那个死鬼干什么?” 祁王妃面色难看,语气幽幽:“你父王现在可是乐不思蜀,一门心思给自己挑合适的侧妃人选。” “什么。” 说这话的是刘渝,“母妃,父王当年为了您,可是违背了皇祖父的意愿,拒了和沈大小姐的婚事。 这么多年来,父王身边只有你一人,一生未纳二色。 如今这好端端的,他怎么想起立侧妃来了?” “你的好父王对我情深义重不假,可要说他对我的情谊高到可以放弃皇位,那你们就想多了。” 祁王妃见周围都是自己人,索性把话说开一些,“如今家国不稳,世家权大,我大齐虽以武起家,可是大魏大顺都虎视眈眈,世家手里有私兵,官家为了朝局稳定必须与世家联姻。 你们父王这一代因为我们这些妯娌以及我们的娘家人在官家起兵时或出谋划策或随夫君领兵打战,为大齐立下功劳。 加上官家节操好,绝了为了与世家联姻而让我们这些妯娌退位的心思。 以至于我们这些嫡系妯娌之中,只有你们大伯母出身世家。 世家中人为了自己的利益,几乎全都支持你们大伯父。 你们父王如果想和你们大伯父争皇位的话,只有与我合离,以正妻之位迎娶世家女才能和你们大伯父抗衡。 你们父王和你们大伯父兄弟关系亲密,官家更重长子,我又同他出生入死感情甚笃且有了你们两个儿子。 权衡利弊,他不愿意为了一个只有不到一成把握可以争取到的皇位放弃这么多他在意的人和事,这才选择放弃皇位与我奔赴扬州,只是可怜的演儿。” “娘,我没关系的。皇爷爷皇奶奶都对我很好。” 刘演从来不是一个犟种,他母妃与父王在扬州十年却没有再生下一儿半女,在这个没有避孕措施的古代,要说这里面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怕他自己也不信。 因此,只要他母妃做的不是太过分,他都可以选择装作不知道。何况相处这么久以来,母妃只是相对来说更看重大哥,对他也不是全然没有母子温情。 “唉,也是苦了你,更苦了你弟弟。 当年和你父王初到扬州,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你父王又痛恨贪官污吏,将那些剥削百姓的贪官杀的杀罚的罚。 那些贪官背后的人为了报复,趁我身怀六甲行动不便,竟买通我手下的一个婢女,将我强掳了去。 我一个孕妇,受了惊,当即难产,那些人可不管这么多,那时候他们和你们父王已经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威胁你们父王的筹码,保证让我活着就行,哪里会管那么多? 后来,我早产生下你们弟弟,那些人嫌你们弟弟太过吵闹,就将你们弟弟给扔了。 等到你们父王率兵将我救出来,我们沿着他们经过的路线一路寻找,却不见你们弟弟的踪影。 那地方人迹罕至又时常有野兽出没,对于你们弟弟的下落,我是不抱希望了。 就指望你们兄弟两个相互扶持,把这日子好好的过起来。” 祁王妃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给刘演抛出了一个惊天大雷,继续说道:“你们父王别看是武将,其实最擅长权衡利弊。 他爱我,也看重你们,所以可以顶着压力不要侧妃。 可如果取侧妃就能获得皇位,他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那些世家过了这么多年,在你叔伯们的走动下没有十年前那般团结一致,才有了那些大臣反对官家立湛儿之事。 世家的利益虽然一体,可也有亲疏远近之分。 先前是没得选,可现在你们已经逐渐长大,湛儿长于武将之手,与世家的关系并未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亲密,太子和太子妃又已薨逝。 这般情况下,你们的叔伯向他们抛出橄榄枝,他们自然会答应。 这所谓的世家联盟,可以说,已经土崩瓦解。 如今你们父王是皇位最有力的竞争者之一,又有意纳世家之女为侧妃,给世家伸出橄榄枝,除了少数几个顽固不化的和有明显党派的,其他的世家都有所动摇。 他们都在望观你们的婚事,看你们是否会迎娶世家之女,若是你们有与世家联姻之向,文治武功又得了官家青睐,他们便有成为你们助力的可能。 不是母妃逼你们争这个位子,而是你们父王想争这个位子,他想争,你们作为他的儿子无论如何都逃不开干系。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得占据先机。 一旦我们败了,你们的叔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就算你们侥幸下性命,关押宗人府,圈禁终身,就是你们作为失败者的嫡子最好的下场。 所以你们皇爷爷考较好圣孙,你们绝对不可以败。” 齐王妃可以说是cpu高手,经过她这么一分激励,哪怕是刘演也不由得有了一丝动摇,不过也很快坚定自己决心,坚决反内卷到底,可他哥就不一样了。 “母妃放心,男儿行走一世,不争个流芳百世,怎能算得在人间走了一遭。” 刘渝当即表态:“第二考孩儿一定拼尽全力,二弟第一考得了第一,这个做哥哥的怎么也不能比他差。” 祁王妃满意的点点头,正要说话,却见自己二儿子满脸不可置信:“母妃,我怎么不知道我还有过一个弟弟,你们怎么都没跟我说过?” “这么多年了,娘也不想提这伤心事。” 想到生死不知且有极大可能已经亡故的幼子,祁王妃不免有些伤感,可要说有多少感情却是没有的。 那个孩子让她终生不能再孕,又只和她相处过一天,虽然不是她和那孩子的错,可人的感情都是处出来的,哪怕是母子,一个在身边相伴,一个却经久疏离,带来的感受自然也是不同。 老大和老二都是她的儿子,可如果让她选的话,她肯定更偏向老大一些。《 》 32、卷卷卷 看着黯然神伤的母妃,刘演有一万句卖卖批不知道该不该讲。 因为占卜六叔受到反噬的缘故,他很少占卜自己的亲人。 加上母妃他们从来没提过,以至于他再有三个月就要虚岁十三,也不知道自己原来还有过一个比自己小不到两岁的弟弟。 亏他还以为母妃十年未孕是他的原因,原来只是母妃单纯的喜爱大哥超过喜欢他罢了。 算了,放宽心人的十根手指都不是一般长,父王母妃也不是不疼爱他,多一点少一点没必要这么斤斤计较。 可是这么久以来,怎么着也得父王占过两三卦,虽然算的是他的前途,这和子息也有一点关系,也没算出他有丧子之象呀! 难不成,他那个连面都没见过的弟弟现在还活着? 可惜他的占卜只能对见过面的人有效,而且也没办法解释出处。 如果从父王母妃的卦象上确定的话,想要解释他为什么能这么巧合的找到弟弟只怕很伤脑筋。 可要说就这么放任,感觉又有一点于心不忍,实在难办。 算了,给父王母妃占过卜后,就让人去找找吧! 如果这个弟弟品行还过得去,就让人把他带回来。 如果从根子上就坏了,那他就不管了,随缘吧!父王母妃如果能找到他,那就代表缘分未尽,没找到就算了。 反正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也不存在什么所谓的兄弟情。 接下来的日子,刘演可以说的上是苦不堪言。 白天的时候读书习武一样都不能少,晚上还要应付亲爹亲妈给找的小灶。 加上元元时不时的醒一醒,实在受不了了的刘演,决定想办法躲一躲。 正巧打了瞌睡便送来了枕头,他手下的人告诉他,找到他说的那个少年了。 “阁主,此人姓沈名琛,年十岁。是太仆寺主事沈遇的四公子,也是他如今唯一的嫡子。” 刘演和暗桩碰面一向在自己设置的哨点里,这段时间被祁王夫妇鸡的太狠,导致他时隔半个月才能趁修沭的时候和自己的暗桩碰头。 眼下这个暗桩是专门给他传递情报的暗桩之一,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两个暗桩在不同的地点等着他。 刘演一向奉信狡兔三窟,同样的情报也不会只让一个暗桩送,以避免暗桩出问题导致自己暴露。 “既是嫡长子,为何又是老四?” 本朝帝后情深,下面的人上行下效,以致刘演这一代的同龄人,长子基本都是嫡出。就算偶有人家不要脸闹出长子不嫡的笑话,基本次子也会是嫡长子。 怎么会出现前面三个儿子都是庶出的笑话? 而且太仆寺主事不过正六品官职,皇爷爷曾颁布过典令,对于官员的纳妾之数有所规定。 像这种正六品的小官,只有年过三十而正妻无子才能纳一妾。 若妾室再无所出,除非有太医院开具的证明,证明问题出在自己正妻和妾室身上才能再行纳妾。 前三子皆为庶出,嫡长子竟是老四,这种情况,在低级官员中可以说是极为罕见。 不对,刘演突然意识到自己想岔了,皇爷爷登基不过十年,按照这暗桩的说法,沈遇成二十已有二十多年,只怕他刚成婚时正值前朝末年,效行的只怕也是前朝律法。 前朝末年动荡不安,朝廷的指令往往不能有效到达地方。 虽然前朝也有官员纳妾数量的限制,可只怕没什么人会遵守,这沈遇只怕是见嫡妻生不出孩子,便早早纳妾不给嫡妻体面,才造成如今的情况。 “回阁主,据手下探知,这沈遇是沈家远房旁枝,论辈分,哪怕是相爷也得叫他一声堂叔爷。 只是相爷和他出了五服,两人只怕连面都没见过,也攀不上什么亲戚,再加上这沈遇才能平平,以至于他如今三十有八,也不过做到太仆寺主薄。 之所以前三子都是庶出,皆是因为他的嫡妻年少时随父兄行军打仗伤了根本,很难有孕。 沈遇的母亲不想儿子绝后,便做主给儿子纳了两个妾。 那两个妾给沈遇生了三个儿子后,这沈夫人突然之间又怀上了,十月之后便生下了这沈琛。” 暗桩一五一十的将自己知道的全部说出来后,刘演沉吟片刻,又问:“他品性如何?读书如何?有无婚约?” 暗桩:…… 阁主,你打听的这么细干什么? 虽说这沈四公子长大以后会是一位翩翩公子,可他如今不到十二,就算你想让他做你的禁脔,这也太小了一点。 虽在心里吐槽,暗桩还是记得自己作为暗桩的职责,还是将自己得到的情报一一说出,“外人评价沈四公子,都说他为人和善重孝悌,不过就我们探查而来的情报而言,沈四公子除了对自己母亲孝顺外,对其他人都是睚眦必报,沈遇和沈家的前三位公子这几年的风评都不怎么好,这其中的种种,都是出自沈四公子之手。” 暗桩有意把沈琛描述的恶劣一些,想让自家阁主打消对沈琛的想法。 在他看来,自家阁主短短两年间就把产业做的这么大,把组织发展的这么好,合该找个好女人,把自家血脉传下去才是,而不是盯着一个十岁的男童不放。 尤其是那沈四公子可是他老娘老蚌生珠生的唯一一个儿子,阁主这么把人强要了过去,这不是断人的念想吗? 刘演:…… 你一个暗桩居然会有如此丰富的心理活动,古代人的联想力真的是让人叹为观止。 他之所以问这些,是想搞清楚有没有必要让自己这个弟弟认祖归宗。 俗话说的好,祖上成才十八代,一代败家一场空。 对于他这个不会继承祁王府家业的老二来说,他有自己发展且越来越好的事业,如果土豆红薯成功,以皇爷爷对他的宠爱,就算皇爷爷反悔不会有秦王这么高贵的亲王封号,履、敦、海、怡、廉之类的也不是不可以,虽然海亲王这个名号他不怎么喜欢就是了。 到那时,他就可以搬去自己的封地。 想来以皇爷爷对他的宠爱程度,加上郡王该得的封地,就算不能像父王他们那样拥有一州之地,怎么也能有个半州之地。 如果派去的暗桩可以在徐州或者秦川扎下根的话,那两个地方也不是不可以谋划一番。 如此一来,和祁王府也算是分府另过。 就算自己这个现在连面都没见过的弟弟是个败家子或者是个坏根子,对他的影响是有但不会那么大,只是苦了父王母妃和未来要继承祁王府家业的大哥。 刘演虽然和这三个人有所疏远,可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下来,虽然还不能完全把他们当做自己的血亲,但承认了他们是自己的亲人。 哪怕是寻常人,他都不会给他们找一个祸害回去,更何况是自己的父母。 如果这个沈琛品行不端,他宁肯对方就这么烂在外面,也不会让他回来祸害家人。 不过听这暗桩的描述,他这个弟弟倒是一个有趣之人。 “哦,听你这么说,他倒是有些不孝不梯了。” 刘演想更全面的了解一下自己的这个弟弟,又问:“不过这世上不慈的父母和不友善的兄弟也是有的,是他的父兄不仁在先,还是他天生卑劣?另外,后面那两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 “回阁主,沈遇只是有些不管事,容易听沈四公子兄长们的告状和他们姨娘吹的耳边风,对沈四公子倒不能说不慈。 至于他的兄长们,一个太仆寺主事一共就那么一些家业,他们想多争取一些,自然会和沈四公子发生冲突。” 回答完这个问题后,暗桩继续回答另外两个问题:“至于学业,沈四公子没有名师教导又算不得天资聪颖,即使平素刻苦,也只是在他所读的那家青云书院乙班排名十九。 倒是他的武学不错,可是听教他习武的教习说,他因为早产先天不足,缺了那么一股精气,除非有大药将那股精气补足,否则不会有太大成就。 婚约的话,沈四公子的确有一门婚约,是和他表妹的。 说来他和他表妹是生日只隔了两天,也算是缘分。” …… “这就是暗十六说的沈琛?” 看着那个和自己长的几乎一模一样但皮肤略黑的少年,躲在拐角处暗中观察的刘演全然不可置信。 在得知自己有个弟弟之后,刘演先是给自己母妃占了一卦,又找机会给进宫找媳妇解释的老爹占了一卦。 两人的卦象结合,大概算出自家弟弟方位的刘演,便派下属去找。 在暗桩那里了解对方的品行后,便趁着休沭还没结束偷偷跑去沈主薄家中去看看那个素未谋面的弟弟,结果找到的是一个个头和他差不多,相貌与他也相差无几的少年。 按照母妃的说法,他这个弟弟只比他小一岁又三个月,按实岁的话才十岁半。 可是,如果是成年人,小个一两岁基本看不出什么。 他们如今这年岁,哪怕是相差个三四个月,只怕都能看出少许不同来。 他作为郡王,又有元息加持,还比他弟弟大了一岁多,种种条件下,他的生长速度已经远超常人,结果他这弟弟竟然能和他长的差不多高,他这十年到底吃了些什么? “谁能和我详细说说,他这十年到底是怎么过的?他到底是吃了什么?怎么会长得这么高?” 一向以自己的身高为傲的刘演此时深受打击,完全没办法接受自己作为兄长竟然和比自己小一岁多的弟弟只高了那么区区一寸而已。 如果不是现在在古代,他真的很想发帖问问,十岁男孩一米六七,正常吗?《 》 33、孽缘 出于谨慎,刘演只是让这一批暗桩调查沈琛的家庭情况、品性、学问和有无婚约。 前面三样是为了确认这个弟弟到底有没有认回来的必要,后面则是出于刘演自己的考虑。 如今世家势大,皇子们又有争储之心,在他们自己已有正妃嫡子的情况下,为了拢落世家大族的势力,他们这些皇孙的婚姻都是皇子们争储的筹码。 刘演很清楚自家父王不会有皇爷爷那般的节操,如果沈琛有婚约,以他如今的家世想必那姑娘的门楣也不会很高,贸然把沈琛认回来的话,只怕会害了一个无辜的姑娘。 认亲这事可是大事,冒冒失失的可能会牵连很多无辜之人。 可是他没想到,这沈琛竟然会长的和他这么像,连个头都和他差不多。 听过暗桩的报告,刘演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应该人还不错,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刘演还是决定给自己这个弟弟占一卦,并算算他与家人相认后的关系。 随着元元龟壳上的纹路不断律动,刘演得出一副卦象。 卦三十七,初九:闲有家,悔亡。【1】 竟然是这副卦,好在也在刘演的意料之中。 只要严防小人挑拨,保持家庭完整,便不会有悔恨。既然是这副卦,结合暗桩查到的情报,剩下的也就不用纠结,这个弟弟可以认下。 至于怎么和父王母妃说? 反正都在京城,装作不经意的遇到,然后和父王母后提一嘴,剩下的就让他们自由发挥就好。 “表哥,你偷偷摸摸的在这里干什么?” 收回打量沈琛的目光,刘演正准备离开此处回宫,却不想迎面碰着一个看着八九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容貌清秀,算不得好看但让人看着挺舒服,长大后应该算不上什么美人但绝对是一个俏丽娘子。 沈遇是独子,祖上三代单传,沈遇的妻子顾氏只有一个弟弟,他这个弟弟有三个女儿,除了大女儿已有十岁,剩下的两个,一个刚刚会说话,另一个刚刚出生。 也就是说,小姑娘很有可能就是他弟弟的未婚妻顾曼曼。 可他和他弟弟有这么像吗?那怕是看肤色……等等,这段时间练习弓马,就算有元息来恢复,他的皮肤也没有以前那么白晳。 只是他潜意识还以为自己是那个白皙少年,下意识觉得这是自己和沈琛最容易区分的地方。 等等,这说不定会是一个机会。 想想以前闲的无聊,陪侄孙女看的那些狗血电视剧,顿时影帝上身,想到暗桩向他报告的内容,刘演笑吟吟的开口:“哪来的小姑娘?逢人便乱认表哥。” “表哥,我们年前才见过的。” 小姑娘快要急死了,她父亲事务繁忙,便只有她和她娘进京来省亲见外祖父外祖母他们。 她第一次来京城,一时间被京城的繁华给吸引住了,不知不觉中就和娘亲走散。 谁知道又恰好碰上一伙拐子,想要将她拐走。 她觉得那些人对她不怀好意,不想跟那些人走。 于是情急之下,在街上随便见到一个人便叫上了表哥。 也不能说随便见到,这人的衣服料子可以说是这条街最好的几个,长的很好看,又孔武有力,这样的人说是她表哥,才有说服力。 “这位小哥,实在抱歉,我家女儿有些不认人。 她表哥长的好看,偏偏她又有些记不住她表哥长什么样子,碰到好看的年轻男子,就喜欢叫表哥。” 一个衣着华贵的妇人急匆匆的牵住小姑娘的手,想要将她带离,“囡囡,快跟娘回去,以后别看着好看的就说是表哥。” “你才不是我娘。” 小姑娘激烈挣扎:“我爹是皇商,我娘是首辅长女。 你是谁?敢和我论亲戚。” “原来是表妹啊! 也怪表哥,才几个月不见,就有些认不出表妹的样子了。” 刘演这时候也察觉出不对劲了,加上他听到的些许小姑娘的心声,知道自己这是遇上了拐子,人小姑娘正在向他求救呢!便急忙拦住二人,“这位夫人,这小姑娘是我表妹,也怪我,一心只想着科举,和表妹也只见过一面,突然在大街上碰到,竟然没认出来。” 刘演暂时不想硬碰硬,这小姑娘的情况明显是遇到了拐子,因为他不确定这拐子有多少同伙,如果手持械具,就算他可以将这些人制服,万一这些人乱挥乱舞伤到旁人,也不是他能控制的住的,如此一来只能暂时把人吓退,事情过去之后再让京兆尹将这些拐子一网打尽。 “呵呵,这小姑娘和我女儿长的真像。看来是我认错了,我得赶紧找我闺女去。” 说完这话,妇人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妇人想拐走这小姑娘也是临时起意,她最喜欢拐的,就是那种家中有钱无势的人家的女孩。 这小姑娘衣着打扮不似寻常人,偏偏衣服布料只是细纱而非丝绸,一看就是那种家里有钱但无权偏偏在家里受宠的。 这种小姑娘正是她最喜欢的目标,她本来已经拐够了数量,只想尽快让这批货变成现钱。 可到手的银子也不能让它飞了,这才不顾同伴的反对有了这一出。 没成想这丫头虽然是个商户女,来头倒是极大。 眼看着街上的人渐渐的围了上来想要看热闹,坚持惹商不惹官的妇人立马露了怯。 这丫头的举止气质的确不是寻常商户人家可以养出来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真是首辅的外孙女,她只怕有十条命也不够给的。 既然如此,她就不触这个霉头了。 刘演暗中做了一个手势,让一个跟在他身边保护他的护卫悄悄跟上去。 这拐子看样子做了很长时间,说不定手上还有其他被拐卖的孩童。 若是没碰上,他没那么多精力去管这些不平事,毕竟拐子这个职业利润太大,历史悠久,怎么也管不完。 可既然撞上了,那说什么也是要管一管的,说不定可以拯救几个原本幸福的家庭。 说到底,天下熙熙都是为了一个利字,只要有巨大利润产生的行业,国家机器再怎么管也是管不完的,只能进行控制。 若是以后有机会掌权,倒是可以考虑加买卖同罪这条法律写进大齐律例里。 现在的话,还是想法子将这小姑娘送到他家人手里比较好。 “小丫头,你和我说实话,你真是沈首辅的外孙女?” 刘演有点不信,这小姑娘见那拐子离开便抽了被自己牵着的手,并离他远远的。因为和这小姑娘有一段距离的缘故,他读不到什么有用信息,可据他所知,这位沈大姑娘当年差点嫁给他父王当平妻,父王拒婚之后,远嫁外地,嫁给了当地的一个大商人。 本朝商人的地位虽然在四等之末,却没有前朝那么低,虽仍旧不能穿丝绸,却可以穿细纱,并在衣服上简单的绣一些花纹。 如果是这样,这位小姑娘倒是符合她所说的身份。 可是当年父王拒婚,导致沈大姑娘被京城婚姻圈嫌弃,以致在京城迟迟找不到合适的成婚人选。 加上沈家老太爷当年欠下一晋商大恩,那晋商的孙儿手持信物来沈家,希望可以求娶沈家女。 两家的门楣本相差悬殊,可出于种种考虑,沈家还是选择了嫁女。 沈家人口凋零,待字闺中且适嫁的只有沈大小姐一个,嫁过去的自然是她。 沈大小姐远嫁外地之后,京中就很少有沈大小姐的消息了。 有传言说京城是沈大小姐的伤心地,这才让她近十年没有回京。 不管真假如何,总之当年父王拒婚沈大小姐,弄得双方都很尴尬。 就算沈大小姐回京省亲,也不至于跳脱父王在京的时候,就不怕万一碰上了很尴尬吗? “我当然没骗你。” 小姑娘出奇的愤怒:“我阿母说冀州没有适合我的好儿郎,便带我进京想为我寻一门好亲事。 本来今天就要去拜访外祖父的,不成想我和娘亲竟然走散了。” 咕∽ 小姑娘话音刚,肚子突然传出咕噜的声音,显然是肚子饿了。 “好好好,我信你。看你这样子是饿了,刚好你姨母开了一家大酒楼,那里的东西可好吃了,我们去那里吃饭吧!说不定还能碰见你姨母。” 刘演刚才不着痕迹的靠近了几步,正巧听到了小姑娘的一部分心声。 看样子这小姑娘没说谎,她还真是沈大姑娘的女儿,沈若的亲外甥女。 即然这样,那他就不能不管她了。 “我姨母开了一家大酒楼?在哪里?在哪里?” 先前为了躲人贩子而消耗大量体能的小姑娘顿时激动的不能自己,她感觉自己现在饿的能吃下一只烤乳猪,听到自家姨母在开酒楼,想也不想就闹着去。 “你这丫头,先前躲拐子挺机灵,现在竟然这么相信我。” 刘演很是无奈,“你就不怕我也是坏人?趁你相信我,偷偷把你拐去卖了?” “你不会的,就你手上的那个扳指,放在我们冀州卖,卖出去的钱起码可以买上两个带有百亩良田的庄子。” 小姑娘自豪的表示自己可不是什么人都跟着走的,她有自己的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