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坚望族》 第494章 讨债 波音工厂与休斯飞机公司的联合机库(临时改造中心) 有了波音在大型飞机结构设计、制造方面的深厚底蕴,以及通过“特殊渠道”从罗尔斯·罗伊斯公司“交流”来的部分大功率发动机改进技术和新型增压器设计思路(尽管不是最核心的),霍华德·修斯 和他手下的工程师团队,加上波音派来的精锐,开始了对B-29“超级空中堡垒”的极限改造工程。 修斯的目标极其明确:在不进行伤筋动骨的全新设计前提下,不惜一切代价增加航程。为此,他化身“重量克星”,对飞机的每一克重量都锱铢必较。 1.结构减重: 能打孔的地方打上减重孔,能使用更轻材料的地方绝不使用标准件。机身蒙皮采用了当时能搞到的最轻、强度刚刚够用的铝合金,内部框架也经过重新设计,在保证关键结构强度的前提下,尽可能“偷轻”。 2.空间挤压: 为了塞进容积更大的内部主油箱和增设额外的机翼整体油箱,机内空间被压缩到令人发指的程度。原本B-29内部还算宽敞的通道,变得异常狭窄,身材稍胖的机组人员侧身都难通过。轰炸员舱、导航员舱的空间也被极度压缩,设备布局紧凑得如同瑞士手表。 3.自卫火力“优化”: 自卫炮塔的尺寸和旋转机构被重新设计,更加紧凑轻量化。炮手所在的球形机枪舱(特别是顶部和尾部的)空间被极度压缩,基本只适合身材矮小、体格精瘦的士兵操作。修斯甚至考虑过取消部分炮塔,但被波音的工程师以“军方绝不可能接受完全无自卫能力的轰炸机”为由坚决否决,最终保留了所有炮位,但空间和舒适性(如果还有的话)牺牲极大。 4.“抠”出来的每一寸: 机组休息区?取消。额外的隔音/隔热层?能省则省。非关键的电子设备线缆?用更细更轻的。厨房和厕所?简化到极致。这架飞机的一切,都为了一个目标:在携带最大燃油量的前提下,还能飞起来,并飞得足够远。 近两个月不眠不休的疯狂工作后,一架看起来和标准B-29相似,但细节处透着一股“紧绷”和“精简”感的飞机,静静停在机库中央。机身上被临时喷涂上了“B-29 Mod.1 Prototype”(B-29改进1型原型机)的字样。修斯称之为“银弹计划”的产物。 特纳·史密斯 在修斯的陪同下,第一次钻进了这架“极限改装机”。一进去,他的第一感觉就是逼仄。头顶的管线似乎触手可及,过道窄得他必须收腹侧身才能通过,机舱内弥漫着新金属、橡胶和液压油的味道,空间利用率达到了极致,甚至给人一种压抑感。 “我的上帝,霍华德,” 特纳在狭窄的过道里艰难地转身,对跟在后面的修斯说道,“你到底牺牲了多大的舒适性和…安全性?这玩意简直像个高空飞行的铁皮棺材,还是特别挤的那种。飞行员和炮手在里面待上十几个小时,会疯掉的。” 修斯 拍了拍冰冷的机身蒙皮,脸上却带着创造者般的自豪和一丝无奈:“得了吧,特纳!这都是你,还有阿诺德将军,还有该死的战争需求逼的!又要马儿跑(航程远),又要马儿不吃草(不能全新设计),我只能把它变成一匹‘瘦马’!舒适性?在航程和载弹量面前,舒适性一文不值!至于安全…我保证了关键结构强度和所有必要系统的冗余!” 他随即又兴奋起来,“不过,成果是显着的!我重新设计了燃油系统,在主弹舱后部增加了一个大型软式油箱,机翼整体油箱也优化了结构,多装了近20%的燃油!按照计算,在相同载弹量下,它的航程比标准型B-29能增加至少15%,如果只挂少量炸弹,极限航程能吓你一跳!而且,我整合了部分罗罗的增压器改进思路,高空性能应该也有提升!” 特纳艰难地挪到驾驶舱,坐在正驾驶位上。仪表盘密密麻麻,但布局还算合理,视野也尚可。他又去看了看顶部炮塔和尾炮手的位置,更是倒吸一口凉气——那简直不是给人待的地方,尤其是对高个子来说。 “这炮塔…个子稍大点的人进去,转身都难吧?” 特纳皱眉。 “所以我们得招募一些…嗯…身材‘紧凑’的炮手。” 修斯耸耸肩,“不过别担心,美国那么大,符合条件的小个子多得是。飞行员舱虽然也挤,但至少操作没问题。火控雷达、诺顿投弹仪(改进型)…该有的都有,只是都塞得更紧了。” 特纳最终爬出飞机,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这架线条紧绷、仿佛随时要冲向极限的银色大鸟,点了点头:“好吧,虽然像个沙丁鱼罐头,但至少…它飞起来了,而且理论上能满足阿诺德对更远航程的渴求。飞行员的问题…总能解决。现在,我们得让它去该去的地方,然后,拿到我们应得的东西。” “你打算怎么办?” 修斯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直接去找布莱德利。” 特纳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带着你的‘银弹’,飞到他的陆航测试基地去。让他亲眼看看,亲身体验一下。这一步路,可都是金子在铺。” 修斯 闻言,也露出了笑容,带着连日疲惫后的兴奋和一丝“讨债”的狡黠:“哈哈,没错!找奥马尔·布莱德利那家伙要钱去!要不是他和阿诺德提那些苛刻的要求,我和我的团队能在工厂里不吃不喝折腾两个月?这段时间可累死我了!找他要补偿,天经地义!” 说干就干。修斯亲自担任试飞员(他从来不相信别人开他的飞机),特纳作为“特邀乘客”兼“说客”,两人登上了这架改装过的B-29 Mod.1。在进行了简单的滑跑测试后,这架承载着特殊使命的轰炸机,在修斯精湛的驾驶下,腾空而起,朝着布莱德利将军管辖的一处重要陆航测试基地飞去。 美国中西部,某陆航测试基地 几个小时的飞行后,修斯驾驶着B-29 Mod.1平稳地降落在基地跑道上。飞机的表现基本符合预期,虽然拥挤,但操控性和稳定性还不错,燃油消耗率似乎确实比标准型有所优化。 飞机刚停稳,舱门打开,修斯 就第一个跳了下来,扯着标志性的大嗓门喊开了:“奥马尔·布莱德利在哪?!我,霍华德·修斯,把他要的‘超级航程轰炸机’给开来了!叫他出来验货!”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机场上回荡,引得远处地勤和几名军官侧目。 基地指挥官(一名上校)闻讯连滚爬爬地跑了过来,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暗暗叫苦。这两位爷怎么亲自跑来了?还开着这么一架看起来有点“奇怪”的B-29? “哎呀呀!修斯先生!史密斯先生!什么风把您二位给吹来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指挥官连忙敬礼,然后热情地(或者说惶恐地)握手,“布莱德利将军他…他去华盛顿参加参谋长联席会议了,还没回来呢。您看这…” 他试图先稳住这两位大神。 修斯 鼻孔朝天,根本不接这茬,用拇指指了指身后那架与众不同的B-29:“奥马尔要的,我做到了!看到没?B-29改进1型,极限增程版!试飞都是我亲自开的,从西海岸一路飞过来,稳得很!我霍华德·修斯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信誉和效率!现在,飞机我给你送来了,该谈谈‘费用’的问题了。改造费、材料费、我的团队两个月的人工费、还有我亲自试飞的风险费…清单我回头让人送来。” 他一副“赶紧给钱”的架势。 基地指挥官额头开始冒汗,他哪敢接这个话茬啊!这明显是来找布莱德利将军“算账”的,他一个小小的基地指挥官,哪里做得了主,更付不起那天文数字般的“费用”。 “修斯先生,您看…这财务上的事情,是不是等将军回来,您亲自和他谈?我…我实在做不了主啊。” 指挥官搓着手,赔着笑脸。 “等他回来?我等了两个月了!” 修斯不依不饶,干脆叉着腰,对着办公楼方向提高了音量喊道:“奥马尔!奥马尔·布莱德利!我是霍华德·修斯!我送货上门了!你有本事提要求,没本事出来付款吗?!躲着算怎么回事?!” 他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办公楼里不少人都好奇地探出头来。 “这人谁啊?这么嚣张?敢直呼布莱德利将军的名字?” 一个年轻军官低声问旁边的老兵。 老兵赶紧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小声点!你不认识他?霍华德·修斯!开飞机拍电影的那个亿万富翁!旁边那个是特纳·史密斯,西海岸的…大人物,军火和航运巨头!他们俩一起来,准没‘小事’。估计是来找将军要钱的。这两位爷,咱们可惹不起,快干活去!” 年轻军官吐了吐舌头,赶紧溜了。 基地指挥官眼看修斯有要在机场上演“讨债”大戏的趋势,急得团团转,最后只好硬着头皮,好说歹说,几乎是用“求”的,把修斯和特纳请进了基地的招待楼,安排最好的房间,奉上咖啡,然后立刻溜出去,火急火燎地让人给华盛顿的布莱德利将军打电话。 “喂?喂!请务必立刻转告布莱德利将军!修斯和特纳·史密斯先生到基地了!开着一架改装的B-29,说是将军要的飞机…现在…现在修斯先生正催着要…要‘结账’呢!将军,您快给个指示吧,这两位我可招架不住啊!” 指挥官对着电话,声音都快带上哭腔了。 而在招待楼里,修斯 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对特纳 眨眨眼:“你说,奥马尔接到电话,会不会直接从华盛顿飞回来?” 特纳 慢悠悠地喝着咖啡,笑道:“他最好快点。不然,明天全美国的报纸可能都会登出‘传奇大亨修斯亲自驾机赴陆军基地讨债,将军避而不见’的新闻。我想,阿诺德将军和陆军部,都不会喜欢看到这种头条。” 喜欢美利坚望族请大家收藏:()美利坚望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5章 测试 华盛顿,五角大楼外 奥马尔·布莱德利 刚结束一场关于欧洲和太平洋战场兵力分配的漫长会议,身心俱疲。他正整理文件准备离开,他的副官就急匆匆地挤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声快速说了几句。 “Shit!” 布莱德利脸色一变,没忍住低声咒骂出来,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有些突兀。旁边几位还没离开的高级将领,包括乔治·马歇尔和欧内斯特·金,都诧异地看了过来。 马歇尔 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复平静,他轻咳一声,用为下属解围的沉稳语气说道:“奥马尔将军可能是前线作战压力太大了,有些激动。会议结束了,大家散了吧。” 他挥挥手,示意其他人先走。 金上将 却没立刻离开,他饶有兴致地抱着胳膊,看着脸色发黑的布莱德利,嘴角勾起一丝看热闹的笑意:“怎么了,奥马尔?出什么事了?能让你在五角大楼骂街,看来麻烦不小。” 他和布莱德利分属海陆军,但私交尚可,此刻纯粹是好奇。 布莱德利看着马歇尔和金,知道瞒不过去,也没必要瞒,他压着火气低声道:“参谋长,金上将,是修斯和特纳·史密斯那两个混蛋!他们…他们开着一架改装过的B-29,直接降落到我的测试基地了!现在修斯那家伙正堵在基地指挥部门口,大吵大嚷地…找我要钱!”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找你要钱?” 金上将乐了,“你怎么招惹上这两个‘活宝’了?特纳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难缠,修斯更是个混不吝的主。” “不是我招惹的!” 布莱德利有些气急败坏,但当着两位上司的面又不好发作,“是战争!是阿诺德将军对远程轰炸机的需求!我只是…我只是转达了一下需求,谁知道他们真搞出来了,还直接打上门来!” 马歇尔 立刻明白了,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无奈。他了解修斯和特纳的行事风格,也清楚布莱德利(或者说陆军航空队)对更远航程轰炸机的渴求。“他们真的在这么短时间里,把B-29改进出来了?” 马歇尔问,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和好奇。 “是的,参谋长!” 布莱德利点头,表情复杂,“我的基地指挥官在电话里说,是修斯亲自驾驶,从西海岸一路飞过来的!叫B-29改进1型。” 马歇尔和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金是海军,但对航空技术也了解,知道B-29已经是庞然大物,短时间改进谈何容易。马歇尔则想得更多,这牵扯到预算、技术验证和与这两个难缠人物的关系。 “走吧,奥马尔。” 马歇尔当机立断,“我跟你去一趟基地。特纳和修斯亲自上门,还带着飞机,这事不能不管。金上将,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 “当然!” 金上将毫不犹豫,这种既能看陆军热闹,又能近距离观察可能影响太平洋战略的新装备的机会,他怎么会错过。 陆航测试基地,塔台与跑道 一架C-47运输机载着马歇尔、布莱德利和金,降落在基地。他们一下飞机,就看到了那架停在跑道尽头、外形与标准B-29略有不同、显得格外“精干”甚至有些“瘦削”的银色飞机。布莱德利 远远看去,眉头就拧成了疙瘩——这飞机看起来…有点怪,线条僵硬,缺乏B-29原本那种流畅的工业美感。 “这…就是他们改的?” 布莱德利走近些,上下打量着,越看越觉得不舒服,尤其是那显得过于紧凑的机身中段和似乎被拉长了些的机翼油箱部位。“怎么这么…丑?一点美感都没有。” 他小声嘀咕,怀疑这是修斯那个完美主义强迫症在极端减重需求下的扭曲审美产物。 他们还没走到飞机跟前,修斯 的大嗓门就传了过来:“奥马尔!你可算来了!再不来我可要把飞机开到五角大楼门口去展览了!” 修斯和特纳 从招待楼里走出来,修斯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直奔主题:“飞机我给你送来了,亲自试飞,安全抵达。现在,付钱吧!” “付钱?!” 布莱德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指着那架飞机,“霍华德,你别太过分!这玩意儿我连摸都没摸一下,性能怎么样、安不安全、能不能用都还不知道,你就伸手要钱?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奥马尔,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修斯立刻收起笑容,做出一副委屈又气愤的样子,“你在航空界打听打听,我霍华德·修斯的名声!经我手设计、改装、试飞的飞机,哪个不是顶呱呱、性能卓越?‘休斯一号’(H-1竞速机)破了多少记录?我改进的P-38干掉了山本!这架B-29改进型,是我和波音最好的工程师,不眠不休两个月的成果!你不信任我,就是不信任科学,不信任美国工业的实力!”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布莱德利脸上了。 “修斯,你…” 布莱德利被他这套歪理气得够呛,正要反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 马歇尔 不得不出面打断这场即将升级的争吵,他站到两人中间,先对修斯说:“修斯先生,你的努力和成果我们都看到了,能这么快拿出改进型号,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然后又看向布莱德利,语气带着命令:“奥马尔,既然飞机已经来了,就立刻组织专业人员进行全面测试。包括航程、载重、操控、安全、自卫火力、机组成员适应性等所有项目。用数据说话。” 他最后看向修斯和特纳,语气缓和但不容置疑:“至于费用问题,等测试结果出来,证明这架飞机确实达到了合同预期(如果有合同的话)或者军方需求,我们再按程序讨论,如何?” 修斯还想说什么,旁边的特纳 悄悄拉了他一把,低声道:“行了,霍华德,表演该结束了。我演技不赖吧?好歹跟凯瑟琳(赫本)谈了那么久恋爱,耳濡目染。” 他这是在暗示刚才的“讨债”戏码有一部分是演给马歇尔他们看的,施加压力。 修斯撇撇嘴,也压低声音回敬:“要我说,你演得有点过,我才是主角。” 但他也明白,马歇尔出面,再闹下去就没意思了,测试是必然程序。他耸耸肩,对马歇尔说:“好吧,参谋长,看在您的面子上。测试就测试!不过,我要求在场观看,并且保留对测试方法的异议权!” “可以。” 马歇尔点头同意。他也很想看看这架被修斯吹上天的“改进型”到底有几斤几两。 就在马歇尔指示基地的地勤和测试飞行员准备登机检查时,修斯 突然想起什么,大声提醒道:“哎哎!等等!让那个大个子兵下来!” 他指着一个正准备从机腹舱门钻进去的壮硕地勤兵,“里面空间不够他走动的!找个瘦小点的!” 话音未落,就听机舱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接着是压抑的痛呼。那个大个子地勤兵捂着脑袋,龇牙咧嘴地退了出来,嘴里嘟囔着:“见鬼,这地方也太窄了!碰死我了…这蒙皮还挺硬啊,声音这么大!” 布莱德利 的脸更黑了,他瞪着修斯:“霍华德·修斯!这就是你给我的飞机?!这么窄,人怎么进去操作?!我的兵是去开飞机打仗,不是去钻老鼠洞!” 修斯 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讪笑着解释:“奥马尔,这…这不是完全按照您…呃,是战争的需求改的嘛!要最大航程,就得减重,减重就得压缩空间!咱们美国啥都缺,就是不缺人!飞行员、炮手,找几个矮小精悍的不就完了?实在不行,去征募一些…嗯…身材‘合适’的志愿兵嘛!”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讨论挑选赛马。 布莱德利被他这套说辞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气呼呼地命令基地指挥官:“去找!找几个符合…‘要求’的飞行员和炮手来!立刻!马上!” 很快,几个身材相对矮小、但经验丰富的测试飞行员和炮手被找来(基地里还真有这样的人)。他们带着古怪的表情,依次钻进了那架“瘦身版”B-29。塔台里,马歇尔、布莱德利、金、修斯、特纳等人通过无线电和望远镜,密切关注着测试。 飞机顺利起飞。几个小时的测试飞行中,陆续有报告传回塔台: “飞行状态基本稳定,操控响应正常,高空性能…略有提升,发动机工作平稳。” “各炮塔运转正常,但…空间异常狭窄,标准身材人员无法有效操作,必须使用指定的小个子炮手。测距仪和投弹计算机工作正常,但操作员活动受限。” “机内通道过于狭窄,炮手在炮塔间移动非常困难且缓慢,紧急情况下可能影响逃生和互救。” “机组人员普遍反映舒适性极差,长时间飞行可能导致疲劳加剧。” “目前飞行距离已达到标准B-29最大作战半径的120%,主油箱剩余约65%,副油箱已用掉四个(共六个)。燃油消耗率似乎优于标准型。” “最终报告:飞机在无对抗环境下基本功能达标,航程显着增加。但乘员空间和舒适性评分极低,自卫火力操作效率因空间问题可能下降。建议:如投入实战,必须有强大的战斗机护航,并严格筛选矮小机组人员。” 听完最后总结,布莱德利看向修斯,后者正抱着胳膊,一脸“看吧我就说能行”的臭屁表情。 “怎么样,奥马尔?数据不会骗人吧?航程增加了至少20%,燃油经济性更好!这就是你要的‘超级航程’轰炸机!” 修斯得意地说。 布莱德利 却没那么乐观,他指着塔台玻璃外正在降落的飞机,语气严肃:“霍华德,我们测试的只是在理想条件下的基本飞行和部分性能!它的安全性、结构强度在极限载重和恶劣天气下如何?它的自卫火力在实战中会不会因为炮手活动不便而大打折扣?还有,你让我去哪里找那么多既技术过硬、又身材‘合适’的飞行员和炮手?这飞机对机组人员简直是折磨!”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关键的飞行员报告:“而且飞行员也说了,这飞机安全冗余低,舒适性差,必须依赖远程战斗机护航才能生存。这意味着我们需要额外调配宝贵的P-51‘野马’部队,这本身就是巨大的成本和战术限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修斯刚要反驳,特纳 拍了拍他的肩膀,对马歇尔和布莱德利说:“将军们,数据大家都看到了。这架B-29 Mod.1 证明了通过极限减重和燃油系统优化,显着增加航程是可行的。它或许不是最终答案,但它指明了方向,验证了概念。至于人员和安全问题…战争时期,总需要一些妥协和特殊的解决方案。至少,它为你们急需的远程轰炸能力,提供了一种快速的、基于现有平台的选项。” 他看向修斯,“霍华德和他的团队付出了心血和时间,这是事实。” 他又看向马歇尔和布莱德利,“而陆军航空队得到了一个可能改变太平洋战略格局的技术验证品,这也是事实。” 马歇尔 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缓缓开口:“修斯先生,特纳先生,感谢你们和团队的努力。这架飞机的航程数据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他话锋一转,“但它暴露出的问题也同样严重。我们不能拿飞行员的生命和任务成功率去冒险。” 他看向布莱德利:“奥马尔,组织更全面、更严苛的测试,包括满载、长途、模拟对抗环境。同时,评估大规模改装现有B-29机队到此种标准的可行性、成本,以及…人员征募和训练的特殊要求。” 然后他对修斯和特纳说:“至于费用…基于此次技术验证提供的宝贵数据和方向,陆军部会考虑支付一部分研发补偿和改装原型机的费用。但具体数额,需要根据后续测试结果和评估报告来确定。正式的合同和采购,必须在这架飞机被证明‘实用’且‘可承受’之后。” 这是典型的军方回应:承认成果,提出问题,要求更多测试,费用以后再说。 修斯对这个结果显然不太满意,还想争辩,但被特纳用眼神制止了。特纳知道,能让马歇尔亲自来看,并且松口考虑支付“部分费用”,已经是不小的进展了。这架“狭窄的银弹”,至少已经成功引起了最高层的注意,也为修斯和波音后续可能的、更彻底的“超级轰炸机”项目,铺下了一块垫脚石。 “好吧,参谋长。” 特纳代表修斯表态,“我们尊重军方的测试程序。希望测试能尽快完成,毕竟…时间不等人,太平洋上的小伙子们,还需要能飞到东京上空的‘超级堡垒’。” 他巧妙地再次点明了远程轰炸的战略紧迫性。 喜欢美利坚望族请大家收藏:()美利坚望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6章 李梅 霍华德·修斯 被特纳几乎是半拉半拽地弄出了陆航基地,脸上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像头被抢了骨头的老虎。 “特纳!你就这么算了?乔治(马歇尔)和奥马尔(布莱德利)那套官腔我听得多了!‘等测试’,‘看结果’,‘再讨论’!等他们讨论出结果,黄花菜都凉了!我的时间、我的工程师的时间,还有那些最轻的合金、从罗罗搞来的技术思路,就值一句‘谢谢,等通知’?!” 他愤愤不平地甩开特纳的手。 “霍华德,冷静点。” 特纳给他倒了杯酒,自己先呷了一口,“跟马歇尔和布莱德利硬顶没用,他们是体制内的,一切都得按程序来。但程序之外,总有办法。” “程序之外?还有什么人比乔治和奥马尔说话更管用?阿诺德?他现在满脑子都是B-29量产和欧洲的空中战略。” 修斯没好气地说,但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好奇。 “跟我去见个人。一个…或许更能理解你那架‘瘦身银弹’价值,也更有胆子用它的人。” 特纳卖了个关子。 “什么人?” 修斯追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跟我走。” 特纳不由分说,拉着修斯离开了基地。 晚上,他们来到了华盛顿一家军方高层和航空界人士常聚的航空兵俱乐部。特纳显然是这里的熟客,径直带着修斯走进了一个私密性很好的包厢。不一会儿,包厢门被推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峻、穿着皮质飞行夹克、嘴里叼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的男人走了进来。他走路带风,眼神锐利,自带一股前线指挥官的铁血和务实气息。 “来了。” 特纳站起身,微笑着迎上去握手,然后向修斯介绍:“霍华德,这位是柯蒂斯·李梅将军,刚刚从欧洲第八航空军调回,即将赴任太平洋战区,负责指挥B-29部队对日战略轰炸。” 他特意强调了“B-29部队”和“战略轰炸”。 修斯挑了挑眉,李梅的名声他听说过一些,以严厉、冷酷、战术大胆、不按常理出牌着称,在欧洲指挥轰炸机部队时战绩卓着,但也因其强硬作风和“不惜代价”的战术风格饱受争议。 “李梅将军,这位是霍华德·修斯,天才的飞机设计师、企业家,也是你那架‘银弹’的主要操刀者。” 特纳向李梅介绍修斯。 李梅 并没有立刻握手,而是上下打量了一下修斯,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然后他拿下雪茄,用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霍华德·修斯。一个狂傲不羁的天才,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褒是贬,但“疯子”这个词明显带着某种特定的意味。 修斯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转为不悦。他霍华德·修斯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评价”过?天才他认,但“疯子”?他可不认! “李梅将军,” 修斯挺直了腰板,毫不示弱地迎上李梅的目光,“你说我是天才,我欣然接受。但这个‘疯子’的称号,恐怕不太妥当吧?我设计的每一架飞机,都经过最严格的测试和计算。” “是吗?” 李梅嘴角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但眼神依旧冷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修斯先生,你开着自己设计的飞机,做过不少惊世骇俗的‘特技’吧?超低空飞行穿过桥洞?挑战各种极限速度记录,好几次差点机毁人亡?在我这个老飞行员看来,对飞行和机械有这种近乎偏执的冒险热情,并且能一次次活下来还成功的,不是天才,就是疯子。或者,两者都是。” 他显然对修斯的事迹了如指掌。 修斯的脸更僵了,李梅说的都是事实,但他从不认为那是“疯狂”,那是“探索极限”!他正要反驳,特纳 赶紧打圆场,他可不想这次会面变成吵架大会。 “好了好了,李梅将军,霍华德那时候年轻,有冲劲,追求极限是飞行员的浪漫嘛!” 特纳笑着拍拍修斯的肩膀,示意他冷静。 又对李梅说,“现在他成熟多了,更专注于为战争设计最有效的武器,比如你即将要指挥的B-29的改进型。” “真的成熟了?” 李梅重新把雪茄叼回嘴里,目光扫过修斯那身昂贵但不羁的西装,和脸上依旧残留的不服气。 “我看他还是一副吊儿郎当、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真正的成熟,是懂得敬畏战场,敬畏士兵的生命,哪怕是为了胜利。” 他这话意有所指,显然是听说了那架B-29改进型牺牲乘员空间和舒适性的事。 “你找茬是吧?!” 修斯彻底火了,他一步上前,几乎要顶到李梅的鼻子,“你说我吊儿郎当?说我设计的飞机是让士兵去送死?好啊!有时间咱们比试比试!就开飞机!看谁才是真正的飞行员!” 他像个被激怒的公鸡。 “够了!先生们!” 特纳猛地提高音量,隔在两人中间,脸色也沉了下来,“我们今晚在这里,不是来吵架,也不是来比试飞行技术的!是为了讨论B-29改进型的实战测试,是为了更有效地打击日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看向李梅,语气严肃:“李梅将军,我知道你对装备的要求严格,但霍华德的才华是毋庸置疑的。那架改进型,虽然…呃,空间紧凑了些,但它确实带来了前所未有的航程优势。” 他又转向修斯,带着责备:“霍华德!你也冷静点!李梅将军是未来B-29部队的指挥官,他的看法至关重要!” 修斯喘着粗气,狠狠地瞪了李梅一眼,总算稍微冷静了些,但还是不服气地嘟囔:“特纳,你也看到了,是这家伙先找茬的!可不是我!” 李梅 哼了一声,似乎对这场小冲突并不在意,他走到桌边,拿起特纳带来的那份简略的B-29 Mod.1 测试报告扫了几眼,然后看向特纳,直接切入正题:“特纳,你找我来,不只是为了介绍这位‘天才兼疯子’给我认识吧?直说吧,那架被你们吹上天的‘瘦身飞机’,想让我干什么?” 特纳也收敛了情绪,正色道:“李梅将军,我想问,如果,我是说如果,经过适当调整和优化,这款增程型B-29配发给你在太平洋的部队,有没有可能,直接从马里亚纳或者更远的基地起飞,有效轰炸东京都市圈?甚至…更深入的本州工业区?” 李梅 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太平洋战区地图。他默默地看着地图,手指从塞班岛、提尼安岛划向东京,又从成都划向日本,眉头紧锁,在脑中快速计算着距离、载弹量、敌方防空力量、战斗机护航半径、机组生存率等一系列复杂因素。 良久,他才转过身,看着特纳和修斯,缓缓说道:“史密斯先生,恕我直言。我看过测试简报,也了解你们的设计思路。为了增大航程,你们几乎牺牲了一切不直接关乎飞行的东西:空间、舒适性、部分安全冗余,甚至可能影响炮手操作效率。这让我想起日本人的‘零’式战斗机——为了极致的机动性,牺牲了防护和生存能力。” 他说话毫不客气。 “那不一样!” 修斯忍不住反驳。 “零式是战斗机,需要和我们的P-38、P-51、F6F狗斗!我们的B-29是高空轰炸机!现在太平洋的制空权正在向我们倾斜,我们的战斗机完全可以为轰炸机群提供远程护航!而且B-29本身就有强大的自卫火力和高空高速优势!” 他努力辩解自己设计的“合理性”。 李梅没有直接反驳修斯,而是继续看着特纳:“理论上,如果航程真能达到你们纸面数据,并且飞机结构能承受长途奔袭和可能的战损,从马里亚纳起飞,挂载适量炸弹,轰炸东京部分地区是可行的。但前提是,我们必须掌握绝对的制空权,并且愿意承受因为机组疲劳、空间狭窄导致的反应迟缓、以及自卫火力可能受限而带来的额外战损。”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这是一场赌博,用我手下最优秀机组人员的生命和任务成功率去赌。” 修斯憋着火,但他听出李梅没有完全否定,而是指出了风险和条件。他盯着李梅,直接问出了核心问题:“李梅将军,我就问一句,给你飞机,给你必要的支持,你能不能干?敢不敢干?用燃烧弹,把东京那些木头房子和工厂,烧成白地?” 修斯的眼中闪烁着近乎残忍的兴奋光芒,他设计的武器,需要最锋利的使用者。 李梅 的目光与修斯碰撞在一起,两人的眼神中有某种相似的东西在燃烧——一种对达成目标近乎偏执的渴望,以及对现有规则和束缚的不耐烦。李梅缓缓点燃了那支一直叼着的雪茄,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 “能干。”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不高,但斩钉截铁。“只要飞机没问题,后勤跟得上,情报准确,我有把握让日本人的城市付出代价。” 他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向特纳和修斯,“但是,我能获得什么?” 他不是在问薪水或勋章,他问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你想要什么?” 修斯不耐烦地问,他觉得李梅在讨价还价。 李梅 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在战后,进入参谋长联席会议。”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连见惯了大场面的特纳 都微微睁大了眼睛,心中暗骂一句“真够疯狂的”。一个刚刚晋升少将不久的前线指挥官,居然张口就想要战后美军最高决策机构——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一个席位?这野心和胆量,非同一般。 修斯也愣住了,随即觉得荒谬:“你开什么玩笑?联席会议?那是你能想的?” 李梅却面无表情,只是看着特纳。他知道,真正能做主、有可能推动这件事的,是眼前这个能量巨大的军火商和政客。 特纳 的大脑飞速运转。李梅的要求确实惊人,但并非完全不可能。战争是军人晋升最快的阶梯,如果李梅真的能凭借B-29(尤其是改进型)在对日战略轰炸中取得决定性、甚至终结战争的战果,那么他在军内的声望将如日中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战后美军重组,空军很可能独立成军(特纳早就从阿诺德那里听到了风声),作为战略空军的功勋指挥官,进入高层并非痴人说梦。 而特纳和他的西部利益集团,确实需要在未来的军方高层有自己人。马歇尔虽然关系不错,但他是“国家”的军人,未必事事听从他们的“建议”。布莱德利等人也类似。李梅这种出身相对平凡、依靠战功和铁腕上位的将领,或许更值得“投资”,也更容易捆绑利益。 风险很大,但潜在回报也极高。而且,眼下要推动B-29改进型的实战应用,绕开官僚体系,李梅这个“疯子将军”或许是最佳人选。他能理解技术的价值,有执行的魄力,也敢于承担风险和骂名。 几秒钟的沉默后,特纳 缓缓开口,声音平稳而有力:“行,李梅将军。我们答应你的要求。” 他看到李梅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继续道:“只要你能证明B-29,尤其是改进型号的价值,在对日轰炸中打出决定性的战果,我和霍华德,以及我们代表的…朋友们,会尽一切所能,为你铺平通往联席会议的道路。资源、舆论、还有在华盛顿的影响力。” 他没有把话说满,但承诺足够有力。 李梅 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近乎冷酷的笑意。他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史密斯先生,还有…修斯先生。把那架‘瘦身银弹’准备好,再给它装上千磅的燃烧弹。我会让东京,记住它的名字。” 他没有说“我们的名字”,而是“它的名字”,仿佛那飞机本身就是一个毁灭的符号。 握手之后,李梅没有多做停留,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包厢,留下淡淡的雪茄味。 李梅一走,修斯 立刻抓住特纳的胳膊,低声道:“特纳!你疯了?!答应他进联席会议?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一个少将!而且是个…是个看上去就不好控制的家伙!” 特纳 端起酒杯,慢慢啜饮着,眼神深邃:“霍华德,看事情要看长远。现在参联会里,和我们关系好的,严格来说只有乔治(马歇尔)勉强算一个。但他首先是总统的人,是国家利益的代表。等战争结束,乔治很可能转入二线,或者去当国务卿之类,不会再直接掌控军队。我们需要新的、更牢固的纽带。” 他看向修斯,语气带着一种投资家的笃定:“我观察李梅很久了。这家伙,是个纯粹的军人,冷酷、高效、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且…他渴望权力和认可。这种人,用好了是把锋利的刀。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空中力量的未来。如果他能用你的飞机,烧出一片天,那么战后空军独立,他必将占据重要位置。我们在他微末时投资,将来回报才最丰厚。这是一场赌博,霍华德,但我敢笃定,这个年轻人的未来成就,绝不会低于那些现在坐在五角大楼里的老家伙。他甚至可能…改变战争的形态。” 修斯看着特纳,虽然还是觉得李梅的要求太过离谱,但也不得不承认特纳的眼光和算计总是很准。他哼了一声:“但愿你的‘投资’别打了水漂。不过…他最后那句话我喜欢。‘让东京记住它的名字’。嘿,特纳,你说,我们给这改进型起个绰号怎么样?叫‘东京特快’?还是‘李梅的烤炉’?” 他的思维又跳脱到了别处。 特纳失笑:“名字让飞行员们去起吧。现在,我们得回去,给你的‘银弹’做最后的打磨,同时…开始为我们未来的‘联席会议成员’,铺第一块砖了。”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眼中闪烁着不同的光芒——修斯是对技术和毁灭的兴奋,特纳则是对权力布局的深思熟虑。一场与“疯子”将军的危险合作,就此拉开序幕。 喜欢美利坚望族请大家收藏:()美利坚望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7章 长臂中队 华盛顿,五角大楼,马歇尔的办公室 特纳·史密斯 的动作快得惊人。就在与李梅达成“交易”的一周内,他就通过自己的渠道,将一份“关于加速B-29改进型(Mod.1)实战测试及后续作战评估的建议”文件,巧妙地递送到了相关决策者的案头,并在一次非正式的会面中,向马歇尔 和布莱德利 当面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 “将军们,鉴于B-29改进型的特殊性和对航程的极端要求,常规的测试和评估流程可能过于漫长。太平洋战局不等人,日本人每多一天喘息,我们就多付出一些代价。” 特纳侃侃而谈,“我建议,成立一个独立的、高优先级的实战测试单位,由一位敢于创新、执行力强、并且熟悉重型轰炸机作战的将领直接负责,尽快将这款飞机投入有限度的实战,以获取最真实的一手数据。这个人选,我认为柯蒂斯·李梅少将非常合适。他刚从欧洲的激烈空战中归来,经验丰富,而且…不墨守成规。” “李梅?” 奥马尔·布莱德利 听到这个名字,先是皱了皱眉,若有所思,然后猛地一拍脑门,“我想起来了!是那个在欧洲提出用燃烧弹进行夜间低空面积轰炸,差点被英国佬投诉到艾克(艾森豪威尔)那里去的家伙?确实是够大胆,也够激进的。” 他对李梅的印象显然混合着对其能力的认可和对其手段的侧目。“特纳,你怎么会认识他?还推荐他?” 特纳 面不改色:“将军,在战争时期,信息流通很快。李梅将军在欧洲的战绩和战术思想,在航空界和某些圈子里并非秘密。我推荐他,仅仅是因为我认为他是目前最能发挥这款特殊飞机价值,也最敢用它去冒险取得战果的人。我们需要一个‘突破者’,而不是一个‘管理者’。” 他巧妙地将“认识”归结为“信息流通”。 乔治·马歇尔 微微颔首,他确实对李梅了解不深,仅限于档案和些许传闻。他知道这是个有想法、敢作敢为的少壮派军官,在欧洲指挥B-17轰炸机部队时取得过显着战果,但也因其强硬甚至冷酷的行事风格引发过争议。 让这样一个人去负责一款存在争议、急需实战验证的新武器,是福是祸,马歇尔也在权衡。他有些意外特纳会直接推荐一个具体的、并非他嫡系的军官,这不像特纳以往的风格(特纳通常只提供建议方向,不具体点名)。但特纳的理由听起来很充分——战局需要,飞机特殊,需要一个敢用、会用的人。 欧内斯特·金 上将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容。他作为海军将领,对陆航内部的任命插不上手,但作为一个精明的观察者,他立刻看出了门道。 特纳·史密斯这个狐狸,可不是随便推荐人的。李梅显然就是他选中的,用来打破陆军航空队内部对那架“瘦身B-29”的观望和官僚主义拖延的“破局之人”。 用李梅的激进和实战需求,来倒逼军方高层接受并快速装备这款有缺陷但可能带来战略价值的飞机。这出戏,越来越有意思了。金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品着咖啡,看陆军的将领们如何接招。 布莱德利 还是有些不满:“特纳,这是陆军航空队内部的人事和作战安排,你一个…呃,你个企业家,凭什么干预?” 他话说得还算客气,但意思很明显。 马歇尔 抬手止住了布莱德利的话头,他沉思片刻,缓缓说道:“奥马尔,特纳先生的建议…有其道理。战争时期,我们需要不拘一格降人才,也需要打破常规的效率和魄力。李梅将军或许激进,但战争本身就是最激进的事情。” 他看向布莱德利,语气转为决定性的:“既然改进型B-29是为了太平洋的远程轰炸而生,而李梅即将赴任太平洋B-29部队指挥官,那么由他负责这款飞机的初期实战测试和战术开发,倒也顺理成章。给年轻人一个机会吧,这场战争,正是年轻人层出不穷、建功立业的时代。” 马歇尔一锤定音。他并非完全被特纳说服,而是综合考量:B-29改进型需要尽快验证价值;李梅有能力、有胆量,且正好要去太平洋;与其让这架备受争议的飞机在无休止的测试中蹉跎,不如放到最需要它的战场环境下去检验。 成功了,皆大欢喜;失败了,也能尽快得出结论,减少损失。至于特纳和李梅之间是否有其他默契,马歇尔有所猜测,但只要不损害战争大局,他乐于见到有能力的军官获得机会。 布莱德利 见参谋长已经表态,只得压下心中的些许不快,点了点头:“好吧,参谋长,既然您这么说了。这次针对改进型B-29的初期实战测试和后续可能的轰炸行动,就由李梅少将全权负责。我会通知阿诺德将军和太平洋战区相关单位。” 他特意强调了“初期”和“测试”,保留了调整的余地。 “明智的决定,将军们。” 特纳 微笑着致意,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恰到好处地告辞离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洛杉矶,休斯飞机公司 特纳 很快飞回西海岸,将消息带给了等得有些不耐烦的霍华德·修斯。 “搞定了?李梅那家伙真拿到了指挥权?” 修斯有些惊讶于特纳的效率。 “马歇尔点了头,布莱德利虽然不情愿,但也只能执行。” 特纳给自己倒了杯酒,放松地坐下,“现在,就看李梅怎么用你的‘瘦身银弹’了。我们只需要在这里,静候他的‘捷报’。” 修斯兴奋地搓着手:“哈哈,我就知道那家伙行!够狠,够胆!让他去用,准能搞出大动静!对了,我得让工厂准备好后续的改进方案,还有后勤配件…” 他已经开始盘算后续了。 “那些不着急。” 特纳摆摆手,“先让他打出第一拳。这一拳够狠,后面什么都好说。要是哑火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修斯明白,如果首战失利,不仅李梅的前途堪忧,他们的B-29改进型计划也可能夭折。 “不会哑火的!” 修斯对自己设计的飞机有着盲目的信心,“我的飞机,加上李梅那疯子,东京等着挨烤吧!” 太平洋战区,马里亚纳群岛,新组建的B-29联队基地 柯蒂斯·李梅 很快收到了正式的命令电报。看着电文上明确赋予他的对改进型B-29的“初期实战测试与战术开发”权限,以及随之而来的、隐晦的“可酌情用于对高价值目标进行有限度打击”的授权,他那张通常没什么表情的冷硬脸庞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容,锐利如刀锋。 “动作真快啊,特纳·史密斯…还有修斯。” 他低声自语,将电报仔细收好。他明白,这不仅是一纸命令,更是他与那两位“军工联合体”之间协议的正式开端。他必须用战绩来兑现自己的价值,也为他们未来的“投资”提供回报。 没有丝毫耽搁,李梅立刻行动起来。他首先派人去接收那几架(首批可能只有个位数)经过修斯魔改的B-29 Mod.1 “瘦身银弹”。同时,他在自己麾下的B-29机组人员中,发布了一道特别的命令:选拔一批“身材紧凑”(即矮小精干)、技术过硬、心理素质极佳的志愿者,组成一个独立的、代号“长臂”的特别中队。 当这批被选中的飞行员、领航员、投弹手和炮手们集合时,他们脸上都带着疑惑和好奇。他们知道即将换装新飞机,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 李梅站在他们面前,依旧是那身飞行夹克,嘴里叼着雪茄(虽然基地明令禁止在机库附近吸烟),目光扫过这些大多年纪比他小的面孔,开门见山: “稍息,小伙子们。被挑中,意味着你们要么是精英,要么是…特别‘合适’。”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你们即将接收并熟悉的,是一种新玩具,B-29的特别改进型。它更快,更高,最重要的是——它能飞得更远,远到能直接从我们脚下的跑道,把炸弹扔到日本天皇的皇宫门口!” 下面响起一阵低低的吸气声和骚动。能从马里亚纳直飞东京并返航?这超出了他们对现有B-29航程的认知。 李梅对士兵们的反应很满意,他继续用他那特有的、不带感情色彩的语调说:“但是,这玩具为了能飞那么远,稍微…挤了点。所以,你们这些被选中的人,有个共同点——个子不大,但技术要过硬,胆子更要大!”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那些年轻(或不那么年轻)的脸庞上开始浮现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尽快熟悉它,摸透它的脾气。等你们能像摆弄自己的老婆一样熟练地摆弄这新家伙的时候,” 李梅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冷酷的期待,“我们就要去给东京,还有它周边那些挤满了工厂和木头房子的城市群,送上一份来自美利坚的‘温暖问候’了!杜立特中校当年用B-25从航母上起飞,炸了东京一次,就成了英雄。现在,轮到我们了!用更重的炸弹,从更远的地方,去得更频繁!” “杜立特!” 这个名字立刻在队伍中引起了共鸣。当年杜立特空袭东京,尽管战果有限,但其巨大的政治意义和鼓舞作用,使其成为美国航空兵心中的传奇和楷模。人人都幻想过成为下一个杜立特,驾机直捣敌酋,名留青史。现在,这个机会似乎就在眼前! “嗷呜——!” 队伍中爆发出兴奋的嚎叫和欢呼。能参与首次(对他们而言)从陆基基地大规模远程轰炸日本心脏地带的行动,这份荣耀和刺激让这些年轻的航空兵热血沸腾。 李梅抬手压了压,让欢呼声平息。“好了,小伙子们,先别高兴得太早。” 他冷冷地说,“新飞机明天就到。我给你们一周时间,吃透它,飞熟它。别到时候上了天,被日本人的高射炮吓尿了裤子,或者因为不熟悉飞机掉进海里。那只会给杜立特的名字蒙羞。解散!” 李梅说完,转身大步离开,留下身后一群激动又紧张的飞行员。 一个年轻的中尉看着李梅的背影消失在指挥部门口,忍不住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嘿,瞧瞧,我们这位新来的指挥官,上任第一把火,就给我们揽了这么大一活儿!轰炸东京!我的上帝!” 旁边的老兵赶紧“嘘”了一声,紧张地看了看四周:“闭嘴,你想找死啊?我听说这位新头儿脾气可不太妙,在欧洲时外号‘铁锤’、‘冷血屠夫’,说一不二,犯错就往死里整。不过…” 老兵自己也忍不住咧嘴笑了,“他娘的,要真能开着新飞机去炸东京,挨骂也值了!咱们这是要当第二批杜立特啊!” “杜立特中队!” 另一个炮手兴奋地挥了挥拳头,“这名字够带劲!等任务结束,咱们也能上报纸,回国接受姑娘们的亲吻了!” “行了,别做梦了!” 一个看起来更沉稳的机长打断了他们的遐想,“先想想怎么搞定那架‘挤了点’的新飞机吧。李梅将军可只给了我们一周。走吧,回去看手册,研究航线图,明天飞机一到,有得忙了!” 喜欢美利坚望族请大家收藏:()美利坚望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8章 争执 马里亚纳群岛,B-29联队指挥部,深夜 一个月的魔鬼训练,让代号“长臂”的特别中队与那些“瘦身银弹”——B-29 Mod.1 改进型轰炸机,达到了人机合一的境地。 飞行员们从一开始抱怨机舱的逼仄和操作的不便,到后来能熟练地在这狭小空间里完成长途飞行、编队、模拟投弹等所有科目,甚至开始摸索在这种极端航程下如何节省体力、保持专注的“生存技巧”。 李梅的严厉和高效,将这群被挑选出来的“小个子精英”拧成了一股绳,对东京的渴望和对荣誉的向往,是支撑他们的最大动力。 现在,训练结束,真正的目标提上日程。深夜的指挥室里烟雾缭绕,李梅叼着雪茄,站在巨大的东京及周边地区地图前,眼中闪烁着冷酷而专注的光芒。 他的副指挥官,吉米·杜利特尔少校(与杜立特中校无亲属关系,但名字常被调侃),正在旁边整理资料。吉米是李梅从欧洲带来的老部下,能力过硬,但性格比李梅温和许多。 “高爆炸弹,精度要求高,对坚固工事效果好,但对日本这种城市结构…效果有限。” 李梅用红笔在地图上东京人口最密集、工厂与居民区混杂的区域画了几个大圈,“我研究了很久,吉米。日本虽然号称工业化,但它的城市,尤其是工人聚居区和中小工厂区,大部分还是木头和纸板搭起来的玩意儿,密密麻麻,像火柴盒。而且他们的防空力量集中在军事目标和城市中心,对居民区的防护意识薄弱。” 他转过身,雪茄的烟雾在他面前缭绕:“所以,我决定放弃高爆炸弹。这次任务,全部携带燃烧弹,M-69集束燃烧弹为主,配上少量凝固汽油弹。我们要进行的,是夜间低空面积轰炸。用烈火,覆盖这些区域。”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那些红圈里。 “夜间?低空?全部燃烧弹?!” 吉米 少校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手里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看向李梅,声音因为震惊和难以置信而有些颤抖。 “长官!您…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不是轰炸军事目标,这是…这是对整个城市区域进行无差别火攻!会造成无法估量的平民伤亡!这会激起日本人疯狂的报复,前线的陆军和陆战队兄弟们会面临更残酷的抵抗!舆论也不会放过我们!这太…太没人性了!” 吉米一直知道李梅激进,但没想到他竟能制定出如此冷酷、甚至堪称“残忍”的计划。这已经超出了传统军事目标的范畴,直指城市本身和其居民。 “没人性?!” 李梅猛地将雪茄摁在烟灰缸里,火星四溅。他几步走到吉米面前,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吉米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吉米!这是战争!该死的、你死我活的全面战争!” 李梅的声音低沉而充满怒火,“日本人的战争机器还在全速运转,他们的工厂在日夜不停地生产武器,他们的民众在后方支持战争,他们的士兵在太平洋的岛屿上让我们的小伙子流血牺牲!摧毁他们的工业生产能力,打击他们的战争意志,这就是最大的‘人性’!死几个日本民众?他们的民众在为我们死在太平洋的孩子们欢呼!在慰安!在庆祝每一次所谓的‘胜利’!”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但话语依旧锋利如刀:“再说,吉米,你跟我从欧洲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我们是什么出身?西点军校的吊车尾?还是靠着战功才勉强爬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平民军官?上面那些老爷们,那些有背景的家伙,会多看我们一眼吗?这是战争,也是机会!用最猛烈的手段,取得最显赫的战果,用日本人的废墟,铺就我们晋升的台阶!错过这次机会,凭我们这种没背景的军官,再想往上爬,得等到猴年马月?!” 李梅的话赤裸而现实,戳破了军队中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他不仅要赢得战争,还要借此赢得个人的前途。 吉米 沉默了,脸色变幻不定。理智上,他无法反驳李梅的逻辑。从纯粹的军事效率角度看,用燃烧弹对付东京这样的城市,杀伤破坏效果确实可能远超高爆弹,能更快瘫痪日本的后勤和军工潜力。 他也不是天真的人,知道战争必然带来平民伤亡。但情感上,他内心深处的某种底线让他感到极度不适。将战争如此直接地引向平民聚居区,进行有组织的、大规模的火攻,这与他曾经接受的某些准则相悖。 “长官,我…我知道战争是残酷的。可是…万一呢?” 吉米艰难地开口,试图寻找一个折中的理由,“万一东京的平民…并不都支持战争呢?” “没有万一,吉米!” 李梅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神锐利如鹰,“去看看我们战前驻日大使的报告,翻翻缴获的日本报纸!听听东京玫瑰的广播!他们的民众不是被裹挟,他们是狂热!男人争相参军,女人在军工厂加班,学生被灌输为天皇献身的思想,甚至组织‘慰安团’去前线‘鼓舞’他们的禽兽士兵!法西斯国家的民众,本身就是战争机器的一部分!摧毁他们的家园,打垮他们的意志,就是削弱敌人的战争潜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李梅显然做过详尽的功课,他的论据让吉米难以辩驳。 看到吉米依旧纠结痛苦的神色,李梅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内容却更加强硬:“吉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这不‘骑士’,不‘荣耀’。我告诉你,战争从来就没有荣耀,只有胜利和失败。而且,就算你不答应,你觉得下面的小伙子们会怎么想?” 李梅指了指窗外机场的方向,那里隐约能看到B-29巨大的黑影。 “他们训练了一个月,吃了那么多苦,挤在那个铁罐头里,为的是什么?是为了当英雄!是为了像杜立特一样,让自己的名字刻在历史上!是为了战功,为了奖金,为了回国后的鲜花和姑娘!你告诉他们,因为副指挥官觉得‘不人道’,所以我们要放弃一个可能取得巨大战果的计划,改用不痛不痒的高爆弹去碰运气?你看看他们会不会生吃了你!你不能,也不敢,挡住大家进步的路!” 吉米 浑身一震,最后一点抗拒也被李梅这现实而冷酷的分析击碎了。他想起那些飞行员们眼中对荣誉的渴望,想起他们谈起可能轰炸东京时的兴奋。 是的,他不能。在军队里,尤其是在一支即将执行重大任务、士气高昂的部队里,逆着主官和大多数人的意愿行事,后果是灾难性的。 他个人的道德困境,在集体意志、战争需求和同袍前途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颓然地低下头,声音干涩:“我…我明白了,长官。我会执行命令。” 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选择了站在“大家”这一边,尽管内心某个地方在隐隐作痛。 “很好。” 李梅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战争不需要安慰,只需要结果。 “去把计划完善,特别是气象、航路、防空火力分布、投弹高度和密度计算。我们要用最小的损失,换来最大的火焰。” 计划很快被加密,呈报给了太平洋战区总司令部和华盛顿的陆军部。 在珍珠港,太平洋战区总司令切斯特·尼米兹海军上将看到了这份代号“会议屋”的作战计划。他仔细阅读了李梅的方案:夜间、低空、全部燃烧弹、目标东京下町(手工业者聚居区)和浅草、城东等工业与居民混杂区。 尼米兹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作为海军将领,他更关注对日本海军和有生力量的打击,对日本本土的持续轰炸虽然支持,但李梅这个计划的残酷性和潜在后果让他深感忧虑。 “胡闹!” 尼米兹将计划书摔在桌上,对旁边的参谋说道,“李梅这是想把东京烧成白地!这会彻底激怒日本人!前线的岛屿争夺战已经够血腥了,日本人的‘玉碎’冲锋让我们损失惨重。如果再对东京平民区进行这种…毁灭性打击,天知道那些困兽犹斗的日本守军会疯狂到什么程度!这会给我们正在进行的跳岛作战带来多大阻力?会增加多少不必要的伤亡?麦克阿瑟的陆军和我的海军陆战队,都不会欢迎这种刺激敌人拼死抵抗的行动!” 尼米兹是从整个太平洋战区的全局,尤其是地面部队即将面临的惨烈攻坚来考量的。他认为李梅的计划战术上或许有效,但战略上可能弊大于利,会恶化前线的战斗环境。 而在华盛顿,陆军航空队司令亨利·阿诺德上将看到了这份计划。他的反应与尼米兹截然不同。 阿诺德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紧紧盯着日本列岛。他知道,欧洲战场胜利在望,战争的重心正在向太平洋倾斜。而战略轰炸,是他手中最有力、也最能体现陆军航空兵独立价值的王牌。B-29项目倾注了他的心血,也是未来空军独立成军的最重要筹码。 “李梅…果然是个敢想敢干的家伙。” 阿诺德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当然清楚这个计划的争议性和可能引发的道德批判。但作为军人,他更看重结果。 “未来,陆军航空兵必须,也必将成为一个独立的军种!” 阿诺德对身边的副官,更像是对自己说道,“我们不能仅仅满足于为地面部队提供支援。我们要证明,战略空军本身就能决定战争的走向,就能摧毁敌人的战争意志和工业基础!我们需要一场足够震撼、战果足够巨大的行动,来堵住那些反对者的嘴,来向国会和国民证明,战略轰炸的价值,以及建立独立空军的必要性!” 他拿起李梅的计划书,手指敲击着“燃烧弹”、“夜间低空面积轰炸”、“东京都市圈”这些关键词。 “李梅的计划,虽然激进,虽然…残忍,但它可能是最有效率的。用大火瘫痪东京的工业和人口密集区,造成的破坏和心理冲击,将远超零敲碎打的高爆弹轰炸。这将是战略轰炸理论的终极实践。” 阿诺德仿佛已经看到了东京冲天而起的火光,以及随之而来的、对日本战争能力的沉重打击。 “我们需要一场硬仗,一场大胜,一场能让所有人记住陆军航空兵名字的战役。” 阿诺德的眼神变得坚定。 “李梅愿意去当这个‘纵火犯’,愿意去承担可能的骂名。那么,我就给他这个机会,也给航空兵这个机会。至于尼米兹的担忧…战争总有代价。如果我们能更快地摧毁日本的战争潜力,从长远看,或许能拯救更多我们士兵的生命。” 他拿起笔,在计划书的批复栏上,缓缓写下:“原则上同意‘会议屋’行动计划。授权李梅少将全权负责此次行动之具体策划与执行。务求周密准备,最大限度减少我机损失,并获取详实战果评估。” 他没有提及燃烧弹和平民伤亡,只强调了“战果”和“减少损失”。有些话,不需要明说。 喜欢美利坚望族请大家收藏:()美利坚望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499章 壮丽的风景线 华盛顿,五角大楼 亨利·阿诺德 上将深知,要推动李梅那个极具争议的“会议屋”计划,仅仅靠他个人支持还不够,必须获得参谋长联席会议(JCS)的背书。他开始在私下场合,向其他参联会成员进行游说。他的说辞简单、直接,甚至冷酷,但直指核心。 在一次非正式的闭门会议中,阿诺德面对着同僚们或疑虑、或沉思的面孔,用手指敲击着桌面上的东京地图,沉声说道:“先生们,我知道这个计划会引起不适。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在太平洋的岛屿上,我们的海军陆战队和陆军小伙子们,正在用血肉之躯,一寸一寸地争夺着那些布满火山灰和珊瑚礁的土地。每一座岛屿的代价,都高昂得让我们心痛。”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众人:“日本是一个岛国,资源匮乏。它的战争能力,依赖其本土的工业机器持续不断地输血。我们与其在遥远的岛屿上与敌人进行代价高昂的拉锯战,不如直接打击它的心脏,摧毁它的造血能力。” 阿诺德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死更多的日本人,是为了让更多我们的小伙子能活下来,能回家!总统也在为这场战争高额的财政支出和士兵伤亡数字发愁。我们需要一种更高效、更能加速战争结束的方式。战略轰炸,特别是针对其工业基础和战争潜力的轰炸,就是这种方式!” 他的潜台词很明显:与其在太平洋进行惨烈的消耗战,不如用燃烧弹更快地摧毁日本的战争意志和工业能力。这虽然残忍,但从冰冷的军事成本效益分析来看,似乎是“划算”的。而且,巨大的战果也能为陆军航空队争取更多预算和话语权,为战后的独立铺路。 参联会的成员们,特别是那些与特纳·史密斯 及其背后的西部军工联合体有着千丝万缕联系、或曾被其“院外集团”接触过的成员,对阿诺德的话心领神会。特纳的代理人早已向他们传递了类似的信息,并暗示了这项计划成功后对航空工业、乃至对某些人政治前途的“好处”。战争的背后,从来不只是军事。 最终,在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正式投票中,尽管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金 上将(考虑到尼米兹的反对)和陆军参谋长乔治·马歇尔(更多出于人道和战后秩序考虑)投了弃权票,但“会议屋”行动计划仍以多数赞成票获得通过。投赞成票的,大多是阿诺德的支持者,以及那些与特纳利益网络有所关联的成员。 马歇尔 在投票结果公布后,沉默地收起文件。他看了一眼阿诺德眼中闪烁的、混合着野心和如释重负的光芒,又想起尼米兹发来的警告电报,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对身边的副官低声说:“希望前线的孩子们,能顶住日本人被激怒后更疯狂的反扑吧。有时候,最快的路,未必是最平坦的。” 他知道木已成舟,李梅的“火把”已经被正式点燃。 马里亚纳群岛,B-29基地 命令以最高优先级下达。柯蒂斯·李梅 接到正式批复的瞬间,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任何犹豫或感慨,立刻下达了作战准备命令。 巨大的机库里,地勤人员彻夜不眠,将一枚枚M-69集束燃烧弹和其他燃烧武器,挂载到那些线条奇特、略显“瘦削”的B-29 Mod.1轰炸机的弹舱内。银色的机体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机翼下满载的死亡之火,让它平添了几分狰狞。 次日清晨,所有参与行动的“长臂”中队机组成员被紧急集合。李梅站在一架被命名为“火种”的B-29前,依旧是那身飞行夹克,嘴里叼着熄灭的雪茄,面容冷峻如岩石。 “立正!” 值日军官喊道。 李梅缓缓扫视着眼前这些年轻(也有些不再年轻)的面孔,他们眼中混杂着紧张、兴奋、以及对即将到来历史的朦胧预感。 “稍息,小伙子们。” 李梅的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废话不多说。我们吃了一个月的苦,挤在那个铁罐头里摸爬滚打,为了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就是为了今天!” “我们立功的时候到了!明天凌晨,我们将起飞,目标——日本首都,东京!” “哗——!” 下面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压抑已久的欢呼声和口哨声。许多人激动地涨红了脸,用力挥拳。杜立特空袭的传奇,轰炸敌人心脏的荣耀,终于轮到自己了!一个月的艰苦训练,狭窄机舱的憋闷,在此刻仿佛都化为了值得的期待。 “终于等到了!” “操他妈的日本猴子,等着吧!” “老子要当第二个杜立特!” 吉米·杜利特尔 少校站在李梅侧后方,看着下面群情激昂的飞行员们,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和不安也被这狂热的气氛彻底淹没了。他苦涩地意识到,自己的想法在战争这部庞大的机器和集体的意志面前,是多么的微不足道,甚至“不合时宜”。他的心软,确实不适合这残酷的战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梅抬手,压下欢呼。“好了,听清楚作战计划!” 他厉声道,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我们这次携带的,全部是燃烧弹!” 李梅的声音冰冷而清晰,“目标:最大限度地杀伤日本的工业能力和战争潜力!东京的工厂、小作坊、仓库、交通枢纽,那些挤在一起、用木头和纸糊起来的建筑,就是我们最好的燃料!” “第二,轰炸范围,严格限定在已标注的工业区、军事设施、仓库区域!” 李梅用棍子重重敲击着旁边地图上被红线圈出的区域,“任何人,任何机组,不得轰炸一个地方——日本皇宫,也就是皇居!听清楚了吗?皇居,禁止轰炸!” 这话一出,下面顿时响起一片不解的嗡嗡声。一个年轻气盛的投弹手忍不住大声问道:“指挥官!为什么不炸皇宫?让那个狗屁天皇也尝尝我们的炸弹,那多痛快!多解气!珍珠港的仇,巴丹死亡行军的仇,都得算在他头上!”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 李梅冷冷地看向那个投弹手,目光中的寒意让周围的嘈杂瞬间消失。“士兵,” 他缓缓说道,“轰炸皇居,就不再是单纯的军事行动,而是政治和精神上的彻底毁灭。那会激起日本人前所未有的、不计代价的疯狂反抗,甚至可能让战争失去任何政治解决的余地,迫使他们战斗到最后一人。那不符合我们的战略目标。” 他解释得简单直接,但核心意思明确:留着天皇,或许将来还有用(无论是作为投降的符号还是战后的稳定因素)。 那个投弹手显然没完全理解,但还是梗着脖子,有些不甘心地嘟囔:“不懂,长官。炸了多省事…” “等你坐到我的位置,或者更高的位置,你就懂了。” 李梅没有继续解释,用军衔和未来堵住了他的嘴,“现在,执行命令!目标区域,燃烧弹,最大密度投掷!避开皇居!都明白了吗?” “明白,长官!” 尽管仍有不解,但严格的军纪让所有人齐声回答。 “解散!立刻进行最后检查,挂载燃烧弹!明天凌晨,准时起飞!” 李梅一挥手,结束了战前动员。 人群轰然散开,奔向各自的飞机。地勤人员早已准备就绪,巨大的燃烧弹被小心翼翼地挂入弹舱。机场上弥漫着航空燃油、橡胶和金属的味道,混合着一种大战前的肃杀与兴奋。 吉米 少校走到李梅身边,低声说:“长官,气象报告显示,明天东京上空可能会有薄云,但总体适合轰炸。护航的P-51‘野马’中队已经协调好了,会在预定空域与我们汇合。” “嗯。” 李梅只是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东方,那里是日本的方向。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决心。 次日凌晨,马里亚纳群岛 巨大的轰鸣声打破了太平洋黎明前的寂静。一架架满载燃烧弹的B-29 Mod.1 “瘦身银弹”,在跑道灯光的指引下,依次滑跑、抬头,挣脱地心引力,冲入漆黑的夜空。它们将进行漫长而危险的航程,直扑数千公里外的目标。 李梅 没有坐在指挥塔里,他亲自驾驶着那架名为“火种”的领航机,飞在编队的最前方。机舱内狭窄而拥挤,但他毫不在意,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仪表盘、航图和窗外漆黑的海洋上。旁边,是担任“带刀侍卫”的P-51“野马”远程战斗机,它们将护送轰炸机群一段航程,然后在燃料极限处返航,轰炸机群将独自完成最后的突防和轰炸。 漫长的飞行后,日本海岸线在晨曦微光中显现。随着接近目标,无线电里开始传来各机组略带紧张和兴奋的报告声。 “‘火种’呼叫各机,接近目标区,按预定计划展开,保持高度,注意防空火力。” 李梅冷静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 东京,这座庞大的城市,在下方逐渐变得清晰。密集的建筑,纵横的街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高射炮火开始零星地在空中炸开黑色的烟团,日军的战斗机也试图起飞拦截,但被高空云层和B-29的护航编队(在航程内)以及自身的高速所干扰,效果有限。 “目标区域确认!” “投弹手准备!” “打开弹舱!” 李梅死死盯着瞄准镜中下方那片被红线圈出的、房屋低矮密集的区域。那里是东京的“下町”,手工业者和贫民聚居区,也是大量家庭小作坊的所在地,为日本的战争机器生产着零配件。 “投弹!” 李梅按下了投弹按钮。 刹那间,成百上千枚M-69集束燃烧弹,如同死亡的蒲公英种子,从打开的弹舱中倾泻而下,在空气中分散成更小的燃烧单元,扑向下方密密麻麻的木质建筑。 无线电频道里,传来美军飞行员们目睹这场景时,混杂着震撼、残忍和一种扭曲成就感的调侃: “我的上帝,看呐!像下雨一样!” “哈哈,让那些日本猴子也尝尝我们特制的‘大香肠’(燃烧弹的戏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烧吧,烧吧!为珍珠港报仇!” “这可比高爆弹带劲多了!” 紧接着,地面上,一片又一片橘红色的火光猛地窜起,迅速连成一片,然后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东京的建筑多为木质结构,且排列紧密,缺乏有效的防火间隔。M-69燃烧弹内装填的凝固汽油胶状物粘附性强,燃烧温度极高,几乎瞬间就能引燃木质房屋。 烈火如同拥有生命的红色巨兽,在东京的街巷中翻滚、吞噬、跳跃。火焰产生的上升气流形成了可怕的“火风暴”,吸入更多的氧气,让火势更加猛烈,甚至将一些燃烧的碎片卷上高空,又洒向更远的未燃区域。浓烟遮天蔽日,即使在高空,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气浪和令人窒息的烟尘。 轰炸机在火光和浓烟中穿梭,继续投下死亡的火焰。下方的城市,变成了一片翻腾的火海,哭喊声、爆炸声、建筑倒塌声(即使隔着几千米高空也仿佛隐约可闻),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李梅 透过舷窗,冷静地观察着轰炸效果。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紧握操纵杆的手微微松了一些。效果,远超预期。 “效果拔群。” 他在飞行日志上简短地记录,然后对无线电说:“各机组报告战果,按预定航线脱离,注意剩余燃油。”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正在熊熊燃烧的、曾经是数十万人家园的土地。冲天的火光映照在他冷硬的瞳孔中,仿佛两簇跳动的火焰。 “真是…壮丽的风景线啊。” 他低声自语,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随即拉动机头,带领着完成投弹的机群,转向返航的航向。身后,是东京不灭的火焰和浓烟,仿佛为这场最残酷的战略轰炸,打上了一个血腥的注脚。 喜欢美利坚望族请大家收藏:()美利坚望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0章 参军 洛杉矶,比弗利山庄,特纳·史密斯的宅邸书房 时间进入1944年初。壁炉里的火焰跳跃着,驱散着加州冬季夜晚并不多见的寒意,却驱不散书房内某种沉凝的气氛。收音机里正播放着盟军在各条战线推进的消息,但霍华德·修斯 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那上面。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对面沙发上端着酒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明天天气的特纳·史密斯。 “你…你真要把理查德和爱德华送到军队里去?” 修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理查德和爱德华是特纳的两个儿子,也是他的教子。两个孩子自小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聪明机灵,在修斯的影响下对飞行有着浓厚的兴趣,飞行技术确实不错,但那是在和平的天空下开着修斯提供的私人小飞机玩的 “不错”!现在可是世界大战,前线每天都在死人!“特纳,你疯了?伊丽莎白会发疯的!她会杀了你,然后把我这个教父也一起埋了!” 修斯太了解特纳那位出身名门、将两个儿子视若珍宝的妻子伊丽莎白了。 特纳 没有立刻回答,只是起身走到豪华的酒柜前,取出一瓶上好的波本威士忌和两个水晶杯。他动作沉稳地打开瓶塞,琥珀色的液体注入杯中,发出悦耳的声响。他将其中一杯递给修斯,自己拿着另一杯,坐回沙发,轻轻晃动着酒杯,看着冰块撞击杯壁。 “霍华德,尝尝这个,战前从肯塔基弄来的好东西,喝一瓶少一瓶了。” 他示意修斯喝酒,然后自己先抿了一口,让酒液在舌尖回荡,似乎在品味,也似乎在组织语言。 修斯接过酒杯,但没有喝,只是盯着特纳,等待他的解释。 特纳放下酒杯,目光投向壁炉中跳动的火焰,声音平缓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战争打到这个地步了,霍华德。东线,苏联人已经把德国人揍得节节败退;西线,我们和英国人的炸弹快把德国城市犁过一遍了,登陆也只是时间问题。太平洋上,日本人丢掉了马里亚纳,他们的联合舰队元气大伤,制海制空权正在向我们倾斜。德国和日本,撑不了多久了。” 他转过脸,看着修斯,眼神深邃:“这时候送他们去军队,刚刚好。风险已经大大降低,但战争还没结束,勋章和资历依然值钱。尤其是…在正确的部队,参加正确的行动。” 他特意在“正确”两个字上加了重音。 修斯皱了皱眉,他对政治和军事战略不如特纳敏锐,但也不是傻子。他慢慢品了一口杯中的波本,醇厚的口感稍稍平复了他的惊讶。“你真的决定了?” 他放下酒杯,语气严肃起来,“理查德和爱德华,他们还是孩子。就算要去,你打算怎么安排?” 作为教父,他本能地担忧。 “决定了。” 特纳的回答简短有力,“理查德去欧洲,加入第八航空军的B-17轰炸机部队。爱德华去太平洋,上‘埃塞克斯’级航母,当舰载机飞行员。我已经和那边的人打过招呼了,会把他们安排到最‘安全’又最容易出成绩的中队和岗位。” 他顿了顿,补充道,“理查德稳重些,适合远程轰炸机的严格纪律;爱德华胆子大,喜欢刺激,航母和舰载机适合他。” 修斯看着特纳脸上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知道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布局。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老友兼合作伙伴了,特纳的每一个重大决定背后,都有其深远的算计。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说吧,特纳。你听到什么确切消息了?别拿那些报纸上的套话糊弄我。” 作为顶尖的航空实业家和与军方高层有千丝万缕联系的人,修斯知道特纳的消息渠道远非普通政客可比。 特纳笑了笑,似乎早就料到修斯会这么问。他身体微微后仰,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分享核心机密的口吻:“好吧,瞒不过你。欧洲那边,最迟六月份,盟军就会在法国北部展开大规模登陆,开辟真正的第二战场,代号‘霸王行动’。这将是一场史诗级的战役,但也是胜利的转折点。理查德这时候加入第八航空军,正好能参与对德军后方交通线和防御工事的战略轰炸,为登陆铺路,战后总结起来,这份资历很硬。” 修斯点点头,欧洲登陆的传闻已久,但特纳给出了具体时间,这分量就不一样了。 “亚洲这边,” 特纳继续道,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沙发扶手,“麦克阿瑟和尼米兹在下一步战略上有点分歧。麦克阿瑟嚷嚷着要‘我会回来’,一心要打回菲律宾,一雪前耻,政治意义大。尼米兹从纯军事角度,认为直接登陆台湾或者冲绳,切断日本本土与南洋的资源线,效率更高。” “那总统的意思呢?” 修斯追问。 “罗斯福…” 特纳沉吟了一下,“他更倾向于麦克阿瑟的方案。打回菲律宾,政治象征意义太强了,能极大鼓舞国内和盟国士气,也能兑现他对菲律宾人民的承诺。而且,绕过菲律宾直接打台湾或冲绳,侧翼和后勤都有风险。我看,收复菲律宾是大概率事件。爱德华上航母,正好能赶上菲律宾战役甚至之后可能的冲绳、台湾战役,航母舰载机飞行员,永远是海军的明星,战功和曝光度都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修斯听完,沉默了半晌,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明白了特纳的算盘:在战争胜利前夕,将两个儿子送到相对“安全”(在特纳看来)又能捞取重要战功的位置。欧洲的“霸王行动”和亚洲的“菲律宾战役”,都是注定载入史册的重大战役,能参与其中,无论实际危险如何,在履历上都是金光闪闪的一笔。 这不仅仅是为了让孩子们“经历风雨”,更是为史密斯家族的未来铺路——战后,有战斗英雄履历的家族子弟,在政界、军界、商界都将拥有巨大的优势。 “看来你已经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修斯叹了口气,语气复杂,“理查德和爱德华的飞行技术确实是我教的,底子不错,只要稍加军事训练,在战场上活下来并且立功的机会,比一般新兵大得多。但是…” 他抬头,直视特纳的眼睛,“你真的不担心吗?不担心万一?战场上子弹和炮弹可不长眼睛,不会因为他们是特纳·史密斯的儿子就绕道走。德国人和日本人的垂死挣扎,往往最疯狂。” 他想起了自己差点在试飞中丧命的经历,那无关战争,只是机械故障,就足以让人后怕。 特纳 握着酒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脸上的那种掌控一切的自信面具,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裂痕。 他沉默了几秒钟,目光似乎飘向了远处,又或者看向了某个内心深处的画面。然后,他拿起酒瓶,又给自己和修斯倒了一点,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担心?怎么会不担心。他们是我的儿子。” 他承认了,但随即语气又变得冷硬起来,“但是,霍华德,你看看白宫那位。富兰克林·罗斯福,他的儿子们不也在战场上吗?詹姆斯在海军陆战队,埃利奥特在陆军航空队…连总统都能狠下心送自己的孩子去最危险的地方,我特纳·史密斯,一个靠战争发财的商人,有什么理由把自己的儿子藏在后方?这说不过去,也不符合…我们家族的长远利益。” 他顿了顿,似乎在说服自己,也似乎在说服修斯:“而且,我判断,法西斯国家已经没有大规模、有效的反扑能力了。德国人的精锐在库尔斯克、在斯大林格勒消耗殆尽;日本的海军航空兵精华在马里亚纳和莱特湾被打残。接下来的战斗依然残酷,但胜利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我们。理查德和爱德华所在的位置,相对是后方支援或优势明显的进攻方,只要他们自己别犯傻,活下来的概率很高,立下战功的概率也很高。这是一笔…值得的投资。” 修斯看着特纳,知道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任何劝阻都是徒劳。特纳不仅是个父亲,更是个家族掌门人,一个精于算计的棋手。他将儿子的命运,也放上了战争的棋盘,作为谋取战后更大利益的棋子。 “好吧,我明白了。我是劝不了你了。” 修斯摇摇头,将空酒杯放在桌上,问出了一个更现实的问题,“但是,伊丽莎白那一关,你打算怎么过?她知道你要把两个宝贝儿子送上战场,会同意?我怕她不是发疯,是直接把你从这房子里扔出去。” 他想象了一下伊丽莎白夫人得知消息后可能爆发的场面,不禁有点头皮发麻。 听到妻子的名字,特纳 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带着点狡黠的笑容,刚才那一点点外露的父性忧虑迅速被算计取代。“伊丽莎白那里…我自有办法。” 他慢悠悠地说,“我跟她说,孩子们有报国之心,想去参军,这是好事,我们做父母的应该支持。但是呢,我会‘动用一点关系’,把他们安排到最安全的后勤部门,比如在德州的陆军航空队训练基地当个地勤教官,或者在珍珠港的海军后勤司令部管管仓库。总之,离前线远远的,绝对安全。” “啊?” 修斯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忍不住朝特纳竖起了大拇指,脸上露出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高,实在是高!特纳,还是你会玩啊!把伊丽莎白骗过去,等孩子们真的到了前线,生米煮成熟饭,她想反对也来不及了。” 他不得不佩服特纳的老谋深算和对妻子心理的精准把握。伊丽莎白夫人出身传统,虽然溺爱孩子,但也崇尚荣誉,如果儿子是“主动要求参军报国”,父亲又“尽力安排到了安全的后方”,她虽然不舍,但大概率会被说服,至少不会激烈反对。 “不过…” 修斯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眉头皱起,“你这谎能瞒多久?理查德和爱德华总要给家里写信,或者休假回来。到时候穿帮了怎么办?伊丽莎白知道你骗她,还把她两个儿子送上了可能有危险的前线…我简直不敢想象那场面。” 特纳 却显得胸有成竹,他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嘴角带着一丝笃定的微笑:“放心,霍华德。等‘暴露’的时候,战争早就分出胜负了。运气好的话,理查德和爱德华不仅能平安回来,胸前还能挂着几枚闪亮的勋章。到那时候,伊丽莎白就算有气,看到儿子们成了战斗英雄,健健康康、光光荣荣地站在她面前,她还能真把我怎么样?顶多闹几天脾气。”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战争胜利后,全家团聚,儿子们穿着笔挺的军装,佩戴勋章接受媒体采访和民众欢呼的场景。那才是他整个计划最终期待的“完美结局”。 喜欢美利坚望族请大家收藏:()美利坚望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1章 母亲的担忧 洛杉矶,史密斯宅邸,主卧室 伊丽莎白·史密斯 夫人发起火来,其威势丝毫不亚于她在社交场合的优雅得体。当特纳 支支吾吾、避重就轻地告知她,已经“安排”了两个儿子理查德和爱德华“响应国家号召”参军时,她最初是震惊,随即是暴怒。精美的瓷器摆件险些遭殃,最后是特纳眼疾手快抢救下来的。 “特纳·史密斯!你竟敢!你竟敢不跟我商量,就把理查德和爱德华送去军队?!” 伊丽莎白气得胸口起伏,保养得宜的脸上因愤怒而染上红晕,“参军报国是好事,我不是那种不通情理的糊涂母亲!可那是我们的儿子!是去打仗!不是去参加童子军夏令营!你就这么自作主张,连问都不问我一声?!”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怒火和对儿子们安危的深切担忧。 特纳 一看妻子这架势,就知道硬顶没用,立刻切换到他最擅长的“哄妻模式”。他放下身段,走过去试图揽住伊丽莎白的肩膀,声音放得又软又低:“亲爱的,亲爱的,你先别生气,听我解释。这次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我应该先跟你商量的。我道歉,真诚地道歉。”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妻子的脸色。 伊丽莎白甩开他的手,但怒气似乎消了一点点,至少愿意听他说话了。她坐回梳妆台前的椅子上,背对着特纳,冷冷道:“说!你有什么好解释的?” 特纳赶紧坐到她身边,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亲爱的,你看,战争打到这个份上了,轴心国败局已定,这就是最后攒资历、挣荣誉的时候了。布什(指前总统或其他名流)都知道把自己儿子送到飞行部队镀金,何况我们的理查德和爱德华?他们从小跟霍华德学飞行,技术是过硬的。霍华德那个人,人品嘛…是有点混蛋,” 说到这里,特纳想起修斯那些荒唐事,自己也忍不住喝了口酒压压惊,结果被伊丽莎白突然提高的声音呛了一下。 “你还有脸提霍华德!他就是个不靠谱的疯子!要不是看在他是孩子们教父的份上…” 伊丽莎白对修斯的花花公子作风和冒险癖好向来颇有微词。 “是是是,他人品是不怎么样,” 特纳赶紧顺毛捋,“但飞行技术确实没得说,孩子们跟他学,底子打得好。现在去军队,正好用得上。将来战争结束,他们无论是从政还是接手家里的生意,有这段从军经历,尤其是如果能有几枚勋章,那分量是完全不一样的。我这是为他们长远考虑啊。”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为儿子好”这个伊丽莎白无法反驳的出发点。 伊丽莎白转过身,美丽的蓝眼睛锐利地盯着特纳:“我知道你可能是为他们好。但是,特纳,你跟我商量了吗?你尊重过我这个母亲的意见吗?还有,最关键的是,你到底把他们安排到哪儿了?不会是前线那些要跟德国人日本人拼刺刀的部队吧?” 她的担忧溢于言表。 “怎么会!” 特纳立刻叫屈,表情真诚得仿佛真的受了天大冤枉,“亲爱的,我怎么会把孩子们送到最危险的地方?我动用关系,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安排到最安全的后勤部门!绝对远离前线!” 他信誓旦旦。 “真的?” 伊丽莎白狐疑地看着他,多年的夫妻让她对特纳的某些表情和语气极为敏感,“我怎么那么不信呢?你上次骗我说去华盛顿开会,结果是跟那个参议员去打高尔夫谈生意!” “这次绝对是真的!我发誓!” 特纳举起手,做发誓状,但眼神有些飘忽。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实话!” 伊丽莎白不依不饶,“不然,我现在就给埃莉诺打电话!问问她,白宫那边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罗斯福夫人总不会骗我吧?” 她作势要起身去拿电话。埃莉诺·罗斯福不仅是第一夫人,也是她在慈善和社交圈的好友,两人私交甚笃。 特纳 一听妻子要搬出埃莉诺·罗斯福,顿时头大如斗。他知道伊丽莎白真干得出来,而且埃莉诺夫人正直而敏锐,万一说漏点什么,或者从白宫那边听到些真实安排的风声,他的谎言就全完了。他连忙拉住伊丽莎白,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至少看起来是)的表情:“好了好了,亲爱的,真拿你没办法。我说,我说实话还不行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决心:“爱德华…是去了澳大利亚,在麦克阿瑟将军麾下的雷达部队。等将来我们反攻菲律宾的时候,他可能会随着部队上岛,但那也是在大后方,负责雷达警戒,安全得很。” 他隐去了航母和舰载机飞行员的关键信息,用“雷达部队”和“大后方”模糊处理。 “那理查德呢?” 伊丽莎白紧盯着他。 “理查德去了英国,在第八航空军的地勤部门。你知道的,美国大兵在英国可受欢迎了,尤其是理查德那样的帅小伙。他就是去体验一下,顺便…嗯,可能还能给你带个英国儿媳妇回来。绝对安全,说不定比在洛杉矶还舒服。” 特纳继续半真半假地编造,把B-17轰炸机部队说成了“地勤部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伊丽莎白听完,眉头依然没有完全舒展。尽管特纳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雷达部队”、“大后方”、“地勤部门”、“受欢迎”,但母亲的直觉和对丈夫的了解,让她无法完全放心。毕竟那是战场,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更让她心底深处隐隐不安的是,她想起特纳年轻时那些风流韵事,虽然没有闹出过公开的私生子丑闻,但以特纳的权势和财富,外面有没有,她真的不敢百分之百确定。万一…万一两个孩子在前线有个三长两短…她不敢想下去,那不仅意味着丧子之痛,更可能意味着史密斯家族庞大的家业落入那些她不知道的、可能存在的“野种”手中。这是她绝不能接受的。 “不行,我还是觉得危险。” 伊丽莎白摇了摇头,语气忧虑,“战场上流弹不长眼,万一…” 特纳 看出她真正的恐惧可能不仅仅是儿子的安全,还有更深层的家庭权力担忧。他搂住妻子的肩膀,用更肯定的语气安抚道:“放心,亲爱的。我都安排好了。如果真有危险,我会亲自给麦克阿瑟将军,或者艾森豪威尔将军打电话。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会关照我们的孩子的。我保证,尽最大努力,让他们平平安安回来。” 听到丈夫提到能直接联系到战区最高指挥官,伊丽莎白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她知道特纳的人脉和能量,这或许是现阶段最能让她安心的承诺了。她依偎在丈夫怀里,轻轻“嗯”了一声,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但心里的那根弦,依然紧绷着。 夜深了,伊丽莎白似乎睡着了。特纳 松了口气,以为自己成功安抚了妻子。然而,他低估了一个母亲保护孩子的决心和智慧。 确认丈夫呼吸平稳后,伊丽莎白 悄悄起身,披上睡袍,拿起卧室分机的听筒,小心翼翼地拨通了一个华盛顿的私人号码。等待音只响了两声,对面就传来了埃莉诺·罗斯福那熟悉而温和的声音。 “埃莉诺,是我,伊丽莎白。这么晚打扰你,真不好意思…” 伊丽莎白压低声音,语气充满了焦虑,将特纳的说辞和自己的担忧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最后恳求道,“…埃莉诺,请你务必告诉我实话,以我们多年的友谊。特纳到底把孩子们安排到哪儿了?真的像他说的那么安全吗?我实在放心不下…” 电话那头的埃莉诺·罗斯福 静静地听着。作为第一夫人,她当然知道很多内部消息,包括一些重要人物的子弟在军中的大致去向。她也了解自己丈夫的一些心思。对于特纳·史密斯的安排,她略有耳闻,知道绝非简单的“雷达部队”和“地勤部门”。但多年的政治智慧和与伊丽莎白的私人情谊,让她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 “亲爱的伊丽莎白,” 埃莉诺的声音充满安抚的力量,“你先别太担心。据我所知…嗯,富兰克林偶尔提起过,特纳先生确实为孩子们做了妥善的安排。他们服役的部门…相对而言,是比较靠后的位置。战争虽然残酷,但并非所有军人都会直面最激烈的交火。你要相信特纳先生作为父亲,会为孩子们考虑的。也要相信军队的纪律和保护。” 她没有直接戳破特纳的谎言,但也没有给出完全肯定的保证,话语间留有余地,重点在于安抚伊丽莎白的情绪。 伊丽莎白在话筒那边依旧喋喋不休地诉说着对儿子安全的担忧,从饮食起居到战场流弹,仿佛要将所有可能的危险都倾诉一遍。埃莉诺始终耐心地倾听着,不时温柔地安慰几句,直到伊丽莎白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才结束了通话。 挂断电话后,埃莉诺 轻轻叹了口气,对坐在旁边轮椅上看文件的丈夫富兰克林·罗斯福 说道:“是伊丽莎白·史密斯。她担心她那两个参军的儿子,特纳似乎没跟她说实话。” 罗斯福 从文件上抬起头,揉了揉鼻梁,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有理解,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呵,真是个神通广大、也真是位…‘深谋远虑’的贵妇人啊。” 他放下文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轮椅扶手。 他想起了自己那几个在战场上拼杀的儿子。詹姆斯在海军陆战队,参与过惨烈的岛屿争夺战;埃利奥特在陆军航空队,驾驶侦察机穿梭于危险的空域…他们可没有享受过什么“雷达部队”或“英国舒适地勤”的待遇。每一次他们出征,自己和埃莉诺都提心吊胆,但作为总统,他必须以身作则。 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罗斯福心头。是对特权阶层试图在战争中也要为子女营造“安全区”的不屑?还是对伊丽莎白那种过度保护(甚至可能影响到丈夫决策)的不满?抑或是单纯对“公平”的一种执念? “她不是觉得危险吗?” 罗斯福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丝冷意,“我的儿子能上最危险的前线,凭什么她的儿子就该舒舒服服地待在后方,还觉得不够安全?” 他顿了顿,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对旁边的秘书吩咐道:“给艾森豪威尔将军和尼米兹将军发个私人电报。告诉他们,关照一下特纳·史密斯家的两位公子,理查德和爱德华。”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秘书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总统特意发电报关照两位少爷?这似乎不太符合总统一贯的作风,尤其是他自己儿子都在一线的情况下。 罗斯福看到秘书疑惑的表情,大概猜到了他的想法,语气更冷了一些:“我说的‘关照’,不是让他们去享清福。是让他们到该去的地方去,到最能‘锻炼’人的地方去。懂了么?” 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不是特殊照顾,而是“特别安排”到前线战斗岗位。 秘书心中一凛,连忙点头:“明白了,总统先生。” 他立刻去草拟电报。 然而,当这份措辞有些含糊的“关照”电报分别到达欧洲盟军最高司令德怀特·艾森豪威尔 和太平洋战区总司令切斯特·尼米兹 手中时,两位久经沙场的老将都皱起了眉头。 “总统这是什么意思?” 艾森豪威尔看着电报,对副手说,“特意发电报来,就为了让我们‘关照’特纳·史密斯的儿子?他自己儿子在陆战队出生入死,可没见这么特意关照过。” 他想起那个精力旺盛的实业家特纳,以及他与总统之间若即若离的关系。 尼米兹在珍珠港的反应也差不多:“奇怪。罗斯福先生不像是会为这种事亲自打招呼的人。难道是…” 他想起了特纳在西海岸庞大的产业和复杂的人脉,以及最近关于B-29改进型和那个李梅将军的传闻。这其中是否有某种关联?还是单纯来自白宫或高层(比如伊丽莎白夫人通过埃莉诺施加的影响)的压力? 两人虽然疑惑,但总统的命令必须执行。他们分别召来了负责相关人事的军官,询问理查德·史密斯和爱德华·史密斯的具体分配情况。 结果,负责军官的报告让他们更加意外。 “将军,您说的是理查德·史密斯少尉和爱德华·史密斯少尉吗?” 第八航空军的人事军官翻看着档案,“理查德少尉被分配到了第100轰炸机大队,飞B-17。是战斗部队,不是地勤。” 他补充道,“分配是正常流程,不过…特纳·史密斯先生那边似乎确实有过问,希望给予‘锻炼机会’。” 太平洋舰队的人事军官也报告:“爱德华·史密斯少尉,被分配到‘勇猛’号航空母舰(CV-11),VF-11战斗机中队,飞F6F‘地狱猫’。是舰载战斗机飞行员,一线岗位。” 艾森豪威尔和尼米兹面面相觑。这情况…似乎和总统电报里暗示的“需要特别安排到前线”不太一样啊?这两个年轻人本来就已经在战斗部队了,而且看起来还是凭他们自己的条件(比如飞行技术)和“正常流程”(可能夹杂了特纳的一点影响)进去的,并非躲在后方。 两人又仔细研究了电报的措辞,再结合特纳的身份和总统可能的意图(他们对白宫的一些家庭琐事并非一无所知,尤其是第一夫人与史密斯夫人的友谊),一个更合理的猜测浮上心头:总统可能听说了特纳试图把儿子安排在“安全”位置,对此不满,所以要求“特别关照”(即弄到前线)。但现在实际情况是,孩子们本来就在前线。那总统的意思… 艾森豪威尔和尼米兹都是人精,很快反应过来。他们不约而同地拿起笔,亲自给罗斯福总统回复了一份更详细的电报,说明了两位史密斯少爷的实际分配情况——均在战斗部队,直面敌人。 当这份回复电报送到罗斯福面前时,他沉默了片刻。他没想到特纳这次居然“舍得”把儿子真送上一线(虽然可能打着“锻炼”的旗号,实际仍寄望于“关照”),看来伊丽莎白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但特纳的安排也并非完全如她所想的那般“安全”。 知道了真实情况,罗斯福心中的那点不平和较劲的心思反而淡了一些。他看着电报,对秘书说道:“回复艾克和切斯特,就说我知道了。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军队有军队的规矩。不用给孩子们穿小鞋,但也不必搞特殊。更不要让底下的官兵们知道这件事。” 他的意思很明确:既然已经在战斗岗位,就按照正常军人对待。不因他们是特纳的儿子而给予特殊危险任务(那等于害人),也不给予特殊保护(那违反军纪公平)。 一切按照军队的规章制度和战场需要来。同时,这件事必须保密,以免影响军心士气,也避免给特纳家带来不必要的困扰。 喜欢美利坚望族请大家收藏:()美利坚望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2章 理查德的军营生活 欧洲,英国,第八航空军某基地 理查德·史密斯 和爱德华·洛厄尔兄弟俩的命运,在华盛顿高层几句轻飘飘的话语和几封加密电报之后,于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悄然标注。 对于艾森豪威尔和尼米兹这样的战区统帅而言,总统罗斯福那句“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理论上明确了原则,但实际操作中,两位将军都心知肚明其中的分量。 总统的身体状况是华盛顿公开的秘密,谁也不知道他还能在椭圆形办公室撑多久。战后美国的政治格局、军方的预算、个人的前途…与特纳·史密斯这样根基深厚的军工-政治复合体巨头的关系,绝不能轻易搞僵。更何况,万一这两个少爷真在自己手下出了事,天知道那个护短又能量巨大的特纳·史密斯,以及他那位能直通第一夫人的妻子,会做出什么反应。 “保护性关照” 成了一条不成文的指令,在第八航空军和太平洋舰队高层心照不宣地传递着。 目标很简单:确保两位史密斯少爷不阵亡、不被俘、不因重大过失上军事法庭。至于他们是否能立功、能否晋升,那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和运气,但在关键时刻,必须有人“看着点”。 在第八航空军,理查德所在部队的长官很快接到了来自更高层的、语焉不详但意思明确的“叮嘱”。 理查德本人对此毫无察觉,他努力想成为一个“普通的大兵”。然而,军营里总有欺生和霸凌,尤其是对那些看起来家境优渥、带着“公子哥”气质的新人。 可当某个喝多了的老兵油子试图找理查德麻烦,或者某个心胸狭窄的士官想给他穿小鞋时,总会“恰好”有宪兵出现,或者有更高级别的军官“路过”干预。几次之后,再迟钝的人也意识到,这个沉默寡言、技术扎实的新飞行员,背景恐怕不简单。 理查德自己也意识到了这种若有若无的“特殊”,但他处理得很聪明。 他从不张扬,反而更加低调,努力融入身边的战友。他定期会收到从美国寄来的、包装精美的大包裹,里面是市面上罕见的顶级巧克力、高档香烟、上好的雪茄,甚至还有真空包装的珍贵食材如黑松露。理查德从不独享,总是大方地分给同机组的战友、地勤,乃至隔壁帐篷的兄弟。 “嘿,理查德,这巧克力真他妈的带劲!里面是…榛子?上帝,我上次吃到这么好的东西还是在纽约偷我老爹的珍藏!” 炮手鲍勃,一个来自堪萨斯农场的壮汉,嚼着巧克力含糊不清地说。 “喜欢就多吃点,家里寄来的,分着吃才香。” 理查德总是笑笑,将整盒推过去。 “这黑松露…我的天,理查德,你家到底是干什么的?这玩意我只在报纸的美食版见过!” 领航员迪伦,一个有点玩世不恭的纽约小子,好奇地问。 久而久之,理查德赢得了好人缘。同僚们觉得,这个富家子没架子,不耍脾气,乐于分享,飞行技术也不错(得益于修斯的教导),是个可靠的伙伴。 更重要的是,他似乎有种奇特的“好运”或者说“能量”。机组里谁犯了点小错,比如弄丢了点小零件、不小心违反了某条不那么重要的基地规定,通常找理查德去跟军需官或宪兵说说情,事情往往就能“通融”过去。大家心照不宣,但都乐得有这么一位“润滑剂”在。 时间来到1944年4月,空气中日渐紧张。基地里的传言越来越多,补给物资的调运规模空前,各种高级军官频繁出入指挥部,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行动即将到来。 一天,艾森豪威尔 特意将第八航空军的指挥官叫到自己的临时司令部,在详细部署“霸王行动”中战略空军任务后,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对了,你们那里,是不是有个叫理查德·史密斯的飞行员?” 指挥官心头一凛,立刻回答:“是的,将军,在第100轰炸机大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艾森豪威尔点点头,语气平淡但意味深长:“嗯。这次行动规模空前,风险也大。你们要统筹好,既要完成任务,也要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损失。尤其是…有些有潜力的年轻人,要保护好。” 他没有说“理查德”的名字,但指挥官完全明白。 “是,将军!我们一定周密安排。” 指挥官心领神会。保护理查德·史密斯,成了他私下里必须确保的附加任务之一,尽管这可能会微妙地影响某些战术安排。 回到基地,大战前的压抑和兴奋弥漫在空气中。轰炸机组成员们忙着检查飞机、熟悉新的目标地图、反复演练紧急程序。晚上,在简陋的营房里,几个同机组和要好的战友聚在一起,分享着理查德带来的最后一点好酒,试图缓解紧张。 “理查德,你小子消息灵通,这次…到底要干什么?又是去鲁尔区啃硬骨头?上次高射炮和德国佬的战斗机,妈的,跟马蜂窝一样!” 鲍勃灌了一口酒,心有余悸地说。鲁尔区的防空是出了名的严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鲍勃,” 理查德擦拭着他的飞行夹克,头也不抬,“做好自己该做的事,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 他的声音平静,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迪伦凑过来,撞了撞理查德的肩膀,压低声音笑道:“得了吧,理查德,别装了。咱们谁跟谁啊?你就透露一点点,风向?大概方向?我保证,出了这个帐篷,我什么都不知道!” 其他人也竖起耳朵,充满期待地看着理查德。大家都知道理查德“有门路”。 理查德停下动作,环视了一圈这些朝夕相处、即将再次共赴生死的战友。他们的脸上有紧张,有好奇,也有对他的信任。他犹豫了一下。他知道一些内幕,因为父亲特纳在来信中隐晦地提过“欧洲大陆即将有重大行动”,结合最近的种种迹象,他猜到了七八分。透露这种级别的机密是重罪,但…他看着这些兄弟。 他放下夹克,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像耳语:“听着,这话出我口,入你们耳,烂在肚子里。这次…不只是轰炸。我们要掩护一次大规模空降,伞兵。在法国。” 他顿了顿,看到众人瞬间瞪大的眼睛,继续道,“目标…是为抢滩登陆的部队,提前扫清障碍,里应外合,拿下滩头阵地。” 帐篷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隐传来的飞机引擎试车声。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震撼了。大规模空降!在敌人腹地!配合海上登陆!这将是战争史上规模空前的两栖作战! “上帝啊…” 鲍勃喃喃道,酒意醒了大半。 “那帮伞兵…” 迪伦咂咂嘴,表情复杂,“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了。从天而降,落在德国佬堆里…只能祝他们好运了。” 他试图用玩笑缓解凝重的气氛,但效果不大。 “愿上帝保佑那些疯子。” 另一个机枪手嘟囔道。 气氛有些沉重。他们虽然也执行危险的任务,但至少是坐在坚固的“空中堡垒”里。那些伞兵,可是要直接跳到地面,面对未知的围剿。 为了转移话题,同时也是憋了很久的疑问,来自德州的投弹手班尼特 问道:“嘿,理查德,说真的,你家到底是干什么的?每次你带来的东西…” 他拿起一块还没开封的巧克力,“这可不是普通商店能买到的。还有上次那个…黑松露,我的老天,我差点以为那是发霉的土豆!” 鲍勃也来劲了,他凑近理查德,带着几分讨好和期待:“理查德,等仗打完了,要是我还能活着回堪萨斯…你家工厂还招人不?让我看大门都行!我可不想回去跟大哥争那点可怜的农场,五个孩子…地不够分啊。” 他的笑容有些苦涩。参军不仅是为了报国,也是为了寻找战后的出路。 理查德喝了一口酒,脸上泛起微醺的红晕,他笑了笑,用一种半真半假的随意口气说:“我家?就是开工厂的,小工厂主而已。” 他心里补充:不过是工厂多了点,大了点,涉及行业多了点… “得了吧!” 迪伦嗤笑一声,“小工厂主?理查德,你这谎撒得可不高明。你那些做派,还有那些军官对你的态度…快说实话!” 看着战友们不依不饶的眼神,理查德知道含糊不过去了。他放下酒杯,耸耸肩:“好吧,其实…我家是做点军火生意。雷明顿,知道吧?” “雷明顿?!造枪的那个雷明顿?” 鲍勃差点跳起来。 “我的老天…” 班尼特倒吸一口凉气。 帐篷里的气氛再次变了。从刚才对大战的忐忑,变成了对身边这位“军火巨头继承人”的惊叹和重新审视。原来如此!怪不得他能搞到那些紧俏货,怪不得军官们对他客气有加(他们自动脑补了原因)! 鲍勃更加兴奋了,仿佛看到了通往稳定生活的金光大道:“理查德!伙计!说真的,战后,我能去你家工厂干活吗?什么岗位都行!我想攒钱,我想上大学!农场是大哥的,我只有高中文凭…我不想一辈子在堪萨斯种玉米!” 他的眼中充满了对改变命运的渴望。 理查德看着鲍勃热切而真诚的眼睛,没有立刻答应,而是从更现实的角度分析:“鲍勃,上大学需要很多钱。工厂的普通工作,薪水可能不足以让你快速攒够学费。万一不够,你可能需要借学贷,那会是很重的负担,毕业后很多年都要为还贷发愁,生活可能会很拮据。” 他并非推脱,而是陈述事实。他见过太多人因为经济压力而放弃梦想,或者被债务拖垮。 鲍勃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亮起倔强的光:“理查德,你不明白。我以前的生活,就是看着父亲和大哥在土地上耗尽一生,收成看天,价格看市场。我想改变,想让我以后的孩子不用再重复这样的日子。一步一步往上爬,跨过这个坎,就算辛苦,就算背债,我也认了。总比一眼看到头强。”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帐篷里安静下来。不只是鲍勃,迪伦、班尼特,还有其他默默听着的战友,脸上都露出了相似的神情。他们来自美国的各个角落,农场、小镇、城市贫民区…参军的原因各不相同,但很多人内心深处,都和鲍勃一样,将这场战争看作一个机会,一个打破出身限制、改变命运的可能。 战争是残酷的,但它也打破了旧有的许多壁垒,提供了技能、教育(如GI法案的传闻)和可能的上升通道。 理查德沉默了。他从小生活在优渥的环境中,虽然父亲特纳对他要求严格,但他从未真正为生存和基本的上升空间发过愁。鲍勃的话,以及周围战友们眼中那种混合着希望、焦虑和孤注一掷的神情,让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触摸到另一个美国,一个与他出身截然不同的、由无数“鲍勃”组成的美国。这个美国,正在用血与火,为自己和后代争取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他举起酒杯,里面残存着一点酒液:“为了能回家。” 他顿了顿,看着鲍勃,认真地说,“也为了…能有机会,去做你想做的事。如果到时候你还想来,雷明顿,或者其他我能说上话的地方,欢迎你来试试。” 他没有给出确切的承诺,但打开了一扇可能的门。 “为了回家!”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帐篷外,英格兰的晚风带着寒意,而帐篷内,年轻人的心中,却燃烧着对生存、对胜利、以及对一个不确定但充满可能的未来的复杂渴望。霸王行动的阴影笼罩着每个人,而个人的命运与宏大的历史,即将在这片古老大陆的海岸线上,猛烈地碰撞在一起。 喜欢美利坚望族请大家收藏:()美利坚望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3章 飞机坠毁 1944年6月6日,D日,法国诺曼底上空 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但并未完全覆盖天空。下方,奥马哈海滩方向传来的爆炸声、机枪扫射声、舰炮轰鸣声,混合成一片沉闷而持续的地狱交响曲,即使在高空也隐约可闻。海面上,无数登陆艇像忙碌的蚁群,冲向血腥的滩头,有些在靠岸前就被炮火击中,燃起熊熊大火。 理查德·史密斯 所在的B-17“克劳馥号”(以机长的女友命名)飞行在庞大的机群中,他们的任务并非轰炸滩头——那是海军舰炮和战术轰炸机的事——而是在更内陆的空域,为美军第101和第82空降师的伞兵们开辟降落场,并尽力压制德军可能干扰空降的防空火力。 飞机沉重地飞行着,机舱内除了引擎的轰鸣,还弥漫着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每个人都清楚,这次任务与以往任何一次轰炸都不同,下方是敌人的腹地,没有友军地面部队接应,一旦被击落,生存几率渺茫。 “保持高度!注意编队!” 机长汤姆森 上尉的声音在内部通讯频道里响起,试图给机组人员打气,但他自己声音里的紧绷谁都听得出来。 突然,无线电里传来急促的呼叫和混乱的噪音。德军隐藏的高射炮阵地开火了!黑色的烟团在机群周围密集地炸开,机身剧烈颠簸。更致命的是,几架德军的FW-190战斗机如同嗜血的鲨鱼,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炮喷射着火舌。 “敌机!三点钟方向!” 炮塔射手尖叫着。 20毫米机炮的炮弹撕裂空气,在B-17厚重的机身和机翼上凿出可怕的孔洞,铝片纷飞。一架友机在右前方猛地炸成一团火球,翻滚着坠向地面。 “该死!稳住!” 汤姆森机长拼命操纵着舵盘,躲避着炮火和战斗机的攻击。 就在这时,一串致命的20毫米炮弹从侧面扫过驾驶舱!防弹玻璃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更有一颗炮弹穿过缝隙,正中汤姆森机长的胸膛!鲜血猛地溅满了仪表盘和前风挡。 “机长!”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理查德 目眦欲裂,他感到温热的液体溅到自己脸上。汤姆森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头就歪向了一边,失去了生命。 “上帝啊!” 无线电里传来后舱机枪手惊恐的声音。 理查德 的心脏狂跳,肾上腺素瞬间飙升。他没有时间恐惧或悲伤。他一把推开汤姆森瘫软的身体,抓住还在颤抖的操纵杆,用尽全身力气将差点失控的飞机拉平。 “这里是驾驶舱!机长阵亡!重复,机长阵亡!现在由副驾驶理查德·史密斯接管飞机!” 他对着内部通讯频道大喊,声音因紧张而嘶哑,但异常清晰,“领航员迪伦!报告位置!” “明白!理查德,我们在目标区域上空!但德军的防空火力比预想的猛!” 迪伦 的声音传来,同样带着惊魂未定。 “不管了!执行空投命令!” 理查德吼道,努力控制着受损的飞机,“尾舱!打开舱门!准备空投!” 机身后部,沉重的舱门在液压作用下缓缓打开,狂风猛地灌入。早已准备就绪的伞兵们挤在舱门口,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和决绝。负责指挥空投的陆军空降兵哈蒙德 中尉是个脾气暴躁的老兵,他看着下方稀疏的云层和隐约可见的地面(以及地面上升起的曳光弹),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快!快!你们这群磨磨蹭蹭的娘娘腔!” 哈蒙德中尉对着伞兵们咆哮,“动作快点!等着当德国佬的活靶子吗?! 我训练营里的军犬跳得都比你们利索!” 他一边骂,一边粗暴地将排在前面、因为害怕而动作稍慢的年轻伞兵往舱门外推。 他甚至嫌伞兵们动作慢,一脚将蹲在他脚边、戴着特制空降犬护目镜的军犬“上尉”给踹了出去!“上尉”惊恐地汪汪叫着,消失在舱外的狂风中。 伞兵们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害怕,一个接一个奋力跳出舱门,白色的降落伞瞬间在灰暗的天空中绽开一朵朵希望与绝望交织的花。 “这家伙…真他妈不把人当人看。” 尾舱机枪手在内部频道里低声嘟囔,但也佩服哈蒙德的果断——虽然粗暴,但在这种情况下,犹豫就是死亡。 “迪伦!空投情况!” 理查德一边竭力避开又一串高射炮弹,一边询问。 “差不多了!最后一组正在跳!” 迪伦看着下方伞兵的身影。 “好!尾舱关闭舱门!我们准备返航!” 理查德稍微松了口气,至少完成了主要任务。他推动操纵杆,试图让这架受伤的“空中堡垒”转向,朝着英吉利海峡的方向飞去。 机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左翼的引擎似乎被流弹击中,冒出了黑烟,但好在还能运转。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完成转向,以为最危险的阶段已经过去时,下方一个伪装极好的德军88毫米高射炮阵地突然开火!显然,刚才的混乱空投暴露了他们的位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左舷高炮!” 鲍勃在机腹炮塔里尖叫。 但已经晚了。两发88毫米高射炮弹几乎同时命中了B-17的左翼根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金属撕裂的可怕声音,整个左翼从机身连接处被硬生生炸断!飞机瞬间失去平衡,像一个醉汉般疯狂地旋转、翻滚,朝着地面栽去! “啊——!” 机舱里一片惊叫。 理查德 被巨大的过载力死死压在座椅上,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他心中一片冰凉:完了!但他残存的理智强迫自己行动。 “飞机失速!左翼全毁!” 他对着通讯频道,用尽最后力气嘶吼,“所有人!立刻跳伞!重复!立刻跳伞!我是机长理查德·史密斯!我命令你们,跳伞!现在!” “理查德!接着!” 在飞机疯狂下坠的混乱中,机械师兼顶部炮手鲍勃 从自己的救生包里掏出一把.45口径手枪和几枚信号弹,艰难地爬到驾驶舱旁,塞进理查德飞行夹克的口袋里,“活着碰头!用信号弹!” “谢了鲍勃!快跳!” 理查德来不及多说,用眼神示意。 “迪伦!你先!” 鲍勃对着领航员的位置大喊。领航员的位置在机头下方,跳伞相对方便。 “上帝保佑!” 迪伦没有犹豫,拉开紧急逃生口,奋力跃入了狂风呼啸的天空。 紧接着,无线电员、投弹手、剩下的机枪手…机组人员一个接一个跳了出去,白色的降落伞在失控坠落的飞机残骸旁次第打开。理查德是最后一个,他确认机舱里除了阵亡的汤姆森机长,再没有活人后,挣扎着解开安全带,爬到舱门边,回头看了一眼这架承载了他们无数次任务的“克劳馥号”,以及机长汤姆森的遗体,然后纵身一跃。 冰冷的狂风瞬间包裹了他。他拉下开伞索,降落伞“嘭”地一声展开,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在他下方不远,燃烧的“克劳馥号”残骸拖着浓烟,如同一颗陨石般坠向法国诺曼底的田野,最终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 英国,第八航空军基地 随着一架架B-17拖着伤痕累累的躯体陆续返航,基地里的地勤和指挥官们的心也一点点揪紧。理查德 所在的第100轰炸机大队指挥官哈里斯 上校,更是焦急地在指挥塔台外来回踱步,眼睛死死盯着天空归来的每一架飞机,寻找着“克劳馥号”那熟悉的机尾编号。 “回来了!又回来一架!” 地勤人员喊道。 哈里斯上校立刻抬头望去,不是。又一架,还不是。返航的飞机越来越少,天色渐晚,但“克劳馥号”始终不见踪影。 终于,最后一架能飞回来的B-17也摇摇晃晃地降落了。哈里斯上校脸色惨白,冲到一个刚下飞机的飞行员面前,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中尉!克劳馥号呢?汤姆森上尉的飞机呢?你看到他们没有?” 那名中尉脸上还带着硝烟和疲惫,他认出了哈里斯,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报告长官…我…我看到克劳馥号了。在我们返航的时候,他们左翼…被德军高炮直接命中,整个左翼都断了…飞机打着旋往下掉…恐怕…恐怕是坠毁了。” 他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坠…坠毁了?” 哈里斯上校如遭雷击,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竟然直接晕厥过去,向后倒去。 “长官!” “医生!快叫军医!” “上校晕倒了!” 旁边的军官们手忙脚乱地扶住他,大声呼喊着。军医提着药箱飞奔而来,一番急救,哈里斯上校缓缓醒转,他一把抓住军医的胳膊,又猛地转向那个报告的中尉,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最后一丝侥幸: “不…不是真的,对吧?你看错了?克劳馥号没有坠毁?或者…或者他们跳伞了?!机组人员都跳伞了,对不对?!” 他多么希望听到肯定的回答。 中尉看着长官近乎哀求的眼神,心中不忍,但他必须说实话:“长官…飞机在天上被打掉整个左翼,失控下坠…那种情况,跳伞…非常困难。即使有人跳出来,在那种高度和速度下,降落伞能否正常打开…而且下面就是德军控制区…”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再明白不过:凶多吉少,几乎等同于全员阵亡。 哈里斯上校的心沉到了谷底。怕什么来什么!他仿佛已经看到特纳·史密斯那阴沉的脸,听到华盛顿打来的问责电话,甚至看到自己军旅生涯的终结…保护不力,让如此重要人物的儿子阵亡在D日… 就在他万念俱灰,几乎要瘫坐在地时,又一架引擎声音异常、冒着黑烟的B-17歪歪扭扭地挣扎着降落在跑道上。这不是“克劳馥号”,但它带来的消息,让哈里斯上校几乎停止的心脏,又猛地跳动起来。 飞机刚停稳,舱门打开,一个满脸烟灰、手臂受伤的机枪手几乎是滚了下来,他冲着跑过来的地勤和军官们嘶声喊道:“克劳馥号!我看到了!他们有人跳伞了!我看到好几顶降落伞!在他们飞机坠毁前!” “什么?!你看清楚了?!” 哈里斯上校不知从哪里涌出一股力气,猛地冲过去,抓住那个机枪手的肩膀,急切地问道。 “看清楚了,长官!至少四五顶白伞!在飞机残骸东北方向散开的!绝对没错!” 机枪手肯定地回答。 “上帝保佑!上帝保佑!” 哈里斯上校喃喃道,死灰般的脸色恢复了一点血色。只要人还活着,跳伞了,就还有希望!但希望依旧渺茫——他们落在了诺曼底,落在了D日当天德军重兵布防的法国!落单的盟军飞行员和机组成员,是德军搜捕和当地可能存在的法奸告发的绝佳目标。 他立刻意识到,普通搜救队恐怕力有不逮,而且效率太慢。现在,每一分钟都可能决定那几个跳伞小伙子的生死,尤其是其中还包括那位绝对不能出事的“少爷”。 “立刻!给我接最高司令部!我要直接向艾森豪威尔将军汇报!” 哈里斯上校对着副官吼道,声音因为激动和急切而嘶哑。现在,只有艾克将军,才有可能动用特殊资源,或许还能联系上已经登陆或即将登陆的特种部队、抵抗组织,在德军反应过来之前,找到并救回理查德·史密斯和他的机组成员。 这不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作战损失,而是一场与时间赛跑、关乎政治、人情和几条年轻生命的特殊营救。 喜欢美利坚望族请大家收藏:()美利坚望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4章 拯救大兵理查德1 英国,盟军最高司令部 临时指挥部里气氛凝重,巨大的作战地图上标注着诺曼底五个登陆海滩的实时动态。红色的箭头代表盟军推进路线,蓝色的则是德军防御标识,而在标注为“奥马哈”的海滩区域,红色箭头几乎停滞,蓝色标识密密麻麻,旁边用触目惊心的数字标注着伤亡。 德怀特·艾森豪威尔 将军站在地图前,双臂抱胸,眉头紧锁。他刚刚听取了前线的最新汇报,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D日第一天的伤亡数字,尤其是奥马哈海滩的惨状,依然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他摘下眼镜,疲惫地揉了揉鼻梁,眼眉低垂,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第一天…伤亡就这么高。幸亏‘坚忍’计划(Fortitude,诺曼底登陆的欺骗计划)成功,把隆美尔的第15集团军主力钉在了加莱。要是诺曼底的守军齐装满员,我们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竟之语中的沉重,让指挥部里所有军官都感到一阵寒意。 “将军,五个滩头,目前进展最快、最稳固的是英军负责的‘黄金’海滩和‘朱诺’海滩,美军负责的‘犹他’海滩也基本站稳了脚跟。但…奥马哈海滩,” 参谋官指着地图上那个最狭窄、德军防御最严密的区域,语气艰涩,“我们送上去一批,就…损失一批。最新统计,奥马哈的伤亡已经超过五千,而且还在增加。德军在悬崖上的火力点太密集,我们的海空火力压制效果不理想。” “五千…” 艾森豪威尔低声重复着这个数字,感觉胃部一阵抽搐。这不仅仅是数字,是五千个年轻的生命,是五千个美国家庭的破碎。奥马哈海滩,名副其实的绞肉机。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中,司令部的机要秘书拿着一份电报,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甚至没顾得上敲门。他脸色苍白,额头上沁出汗珠,眼神焦急地看向艾森豪威尔,又瞥了一眼旁边的几位高级将领,欲言又止。 艾森豪威尔心里“咯噔”一下。在这种时候,秘书如此失态,必然是出了极其严重的事情,而且很可能不便在众人面前明说。他定了定神,沉声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心腹将领,意有所指地补充,“这里没有外人。” 秘书深吸一口气,知道瞒不住了,但责任必须撇清:“将军,这可是您让我说的,消息要是泄露了…” “少废话,直接说!” 艾森豪威尔不耐烦地打断他。 “是!” 秘书一个立正,压低声音,但足够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楚,“刚刚接到第八航空军第100轰炸机大队哈里斯上校的紧急电报。他们的一架B-17,代号‘克劳馥号’,在执行诺曼底空降支援任务时,被德军高炮击落,左翼完全损毁,确认坠毁在法国诺曼底地区。不过…电报称,在坠毁前,观察到有数名机组成员成功跳伞。目前…生死不明。” “什么?!” 艾森豪威尔猛地从地图前转过身,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刚才为奥马哈伤亡而沉重的心情,此刻被一股更尖锐的焦虑和一丝…恐惧所取代。 他当然记得“克劳馥号”,更记得机组成员名单上那个特殊的名字——理查德·史密斯。完了!这是他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特纳·史密斯的儿子,那个被自己暗中“叮嘱”要“关照”的少爷,竟然在D日第一天就坠机跳伞,落在德军占领的法国腹地,生死未卜!如果理查德真的死在法国,特纳·史密斯那个睚眦必报、能量巨大的老狐狸,绝对会把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特纳阴沉的脸,以及未来在国会、在军费预算、在各种政治场合无穷无尽的麻烦和对抗。 “立刻!” 艾森豪威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里的急切无法掩饰,“立刻查清楚坠机具体坐标!通知附近所有部队,尤其是已经深入内陆的空降部队,不惜一切代价,组织营救!我们有什么部队能最快抵达那片区域?” 他看向负责作战的参谋。 参谋官迅速在地图上比划了一下,脸色也不太好看:“将军,根据电报提供的粗略坐标,坠机地点在卡朗唐(Carentan)和圣梅尔埃格利斯(Sainte-Mère-église)之间,属于德军控制相对较强的内陆地区。目前,能在这个区域的,只有昨天夜里空降的美军第101空降师、第82空降师,以及英军第6空降师的散落部队。他们自身都还在收拢人员、与德军小股部队交火,建制混乱,通讯不畅,很难立刻组织有效的营救行动。”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更残酷的现实,“而且,根据前线传回的混乱情报,那一带德军的搜索和巡逻非常频繁。” 艾森豪威尔的心沉了下去。指望那些自身难保、散落各处的伞兵去执行高风险的营救任务,希望渺茫。 “联系李奇微!” 艾森豪威尔想起第82空降师那位以勇猛着称的指挥官马修·李奇微 少将,“让他无论如何,想办法派出一支小分队,向那个区域搜索!告诉他,这是最高优先级的任务!”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参谋官苦笑:“将军,李奇微将军自己也刚落地不久,他的师被打散了,他本人据说差点被德军俘虏,现在正带着收拢的散兵在圣梅尔埃格利斯教堂建立指挥部。电台可能都还没架设好,或者信号极其不稳定。我们暂时联系不上他。” 他叹了口气,“现在,只能希望‘克劳馥号’的机组人员足够幸运,没有被德军立刻俘获,而是被当地的法国抵抗组织或同情盟军的居民发现并藏匿起来。” 希望渺茫。艾森豪威尔感到一阵无力。诺曼底登陆是赌上国运的豪赌,每一天、每一处都在流血牺牲,他不能,也不应该为了一个“特殊人物”的儿子,就动用本已捉襟见肘的宝贵兵力去进行一场希望不大的营救。但他更清楚,如果理查德真的死了,特纳的报复可能会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展开,甚至可能影响到登陆战役的后勤和国内政治支持。 这时,刚才报告的秘书犹豫了一下,又低声提醒道:“将军…这件事,是否需要通知…史密斯先生?毕竟,他是…”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艾森豪威尔沉默了。瞒是瞒不住的,第八航空军那边肯定会按照程序通知阵亡/失踪人员家属,特纳很快就会知道。 与其让他从冰冷的官方电报中得知儿子坠机失踪(很可能被解读为死亡),不如自己主动告知,至少…能稍微缓和一下关系,表明自己“尽力了”且“持续关注”的态度。 “发报。” 艾森豪威尔最终艰难地做出决定,声音干涩,“以我个人名义,给特纳·史密斯先生发一封电报。 内容…就说他的儿子理查德·史密斯少尉,在D日执行任务时英勇作战,飞机被击落,但据观察有机组成员成功跳伞,目前下落不明。 我本人已下令前线部队尽全力搜索营救,一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他。措辞…委婉些,但不要给不切实际的希望。” 他必须让特纳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又不能完全掐灭希望。 “是,将军。” 秘书领命而去。 美国,洛杉矶,某国防生产委员会会议现场 宽敞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西海岸的军工巨头、政府官员、军方代表齐聚一堂,正在为如何进一步提高B-29轰炸机的产量、改进“曼哈顿计划”所需特殊材料的供应等问题争论不休。 特纳·史密斯 作为委员会的重要成员,正就新型铝合金的供应问题与另一家企业的代表交锋,言辞犀利,逻辑严密。 就在这时,会议室厚重的橡木门被轻轻推开,特纳的私人秘书,一位跟了他二十年的老者,脚步匆忙但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了进来。 他脸上带着罕见的焦急,不顾在场众多大人物的目光,径直走到特纳身边,俯身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特纳 脸上那副在商场上惯有的、古井无波的表情,在听到“理查德”、“诺曼底”、“坠机”、“跳伞”、“失踪”这几个关键词的瞬间,骤然凝固。 他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脚下似乎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跌坐进高背椅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特纳身上。 这位以冷静、强硬、算无遗策着称的工业巨头,此刻脸色微微发白,尽管他迅速控制住了表情,但那瞬间的失态没能逃过在场许多老狐狸的眼睛。 “史密斯先生?您没事吧?” 主持会议的将军关切地问。 特纳 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冰冷刺骨的恐惧和眩晕感强行压下去。 他松开紧握的钢笔,手指微微颤抖着整理了一下领带,重新坐直身体,脸上甚至挤出一丝极其勉强的、近乎扭曲的微笑:“没事,将军。只是…有些低血糖,老毛病了。” 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紧绷。 他抬起手,示意会议暂停:“各位,非常抱歉。我身体突然有些不适,今天的讨论就暂时到这里吧。相关问题,我们明天再继续。失陪。” 说完,他甚至没有看其他人的反应,直接站起身,尽管脚步有些不稳,但在秘书的暗中搀扶下,迅速而决绝地离开了会议室,留下满屋子惊疑不定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坐在特纳斜对面的霍华德·修斯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太了解特纳了。低血糖?骗鬼去吧!特纳的身体壮得像头牛。 能让他在这种重要场合如此失态,甚至不顾体面地中途离席,只可能是关乎他核心利益、或者…他至亲之人安危的惊天噩耗。 联想到今天的日期——D日,联想到理查德服役的部队和任务…修斯的心也猛地一沉。 他看着特纳离去的、略显仓皇的背影,眉头紧紧锁起,手中的雪茄不知不觉已经熄灭了。 特纳没有回办公室,而是直接让司机开车回家。一路上,他靠在豪华轿车的后座上,紧闭双眼,脸色苍白如纸。 秘书递过来的、来自艾森豪威尔将军的电报被他紧紧攥在手里,几乎要捏碎。 电报上冰冷的文字在他脑中反复回响:“…英勇作战…飞机被击落…成功跳伞…下落不明…尽全力搜索营救…” 下落不明。在D日的诺曼底。那片正在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上。 特纳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惧和冰冷,不仅仅是为了儿子理查德,也为了自己精心布局的一切。 理查德是他寄予厚望的长子,是他为家族未来铺路的关键棋子,更是…伊丽莎白的命根子。 如果理查德真的…他不敢想伊丽莎白会怎样,更不敢想自己将如何面对。 汽车驶入比弗利山庄的宅邸,特纳甚至等不及车停稳,就推门下车,脚步有些踉跄地冲进书房。他需要冷静,需要思考,需要动用一切他能动用的力量。欧洲的抵抗组织?OSS(战略情报局)的关系?瑞士银行的秘密账户可以用来悬赏?还是直接向丘吉尔甚至罗斯福施压? 他知道艾森豪威尔的电报只是例行公事和撇清责任,真正的营救,不能完全指望前线那些自身难保的部队。他必须行动起来,用金钱、用关系、用一切手段,在法国那片混乱的土地上,编织一张搜救的网。 喜欢美利坚望族请大家收藏:()美利坚望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05章 拯救大兵理查德2 洛杉矶,比弗利庄园 特纳的私人休息室房门紧闭,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加州的阳光,室内一片昏暗。特纳·史密斯像一头被困的雄狮,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但他并没有看窗外的景色,只是双手紧握成拳,背脊绷得笔直,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体内即将喷发的火山。 秘书垂手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大气不敢出,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刚刚向特纳复述了与盟军最高司令部(实际上是与艾森豪威尔的心腹)辗转沟通后得到的全部信息——确认理查德所乘的“克劳馥号”在诺曼底上空被击落,坠机前观察到跳伞,但之后便失去所有联系。艾森豪威尔将军的私人电报措辞谨慎,表达了关切和“已下令尽力搜救”,但在特纳听来,这无异于官方辞令下的无能为力。 “艾克那个家伙…” 特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而压抑,“他就说了这些?‘已下令尽力’?在诺曼底那种鬼地方,‘尽力’有个屁用!” 他猛地转身,眼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那不仅仅是担忧,更是一种掌控力被严重挑战后的狂怒。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从商业合同到政治博弈,甚至儿子的“安全”从军路,他都试图安排。而现在,他最看重的一枚棋子,却脱离了他的棋盘,生死悬于一线,而那个他“打过招呼”的艾森豪威尔,居然只能给出如此苍白无力的回复! “是的,先生,” 秘书的声音微微发颤,“艾克将军…那边的回复就是这样。我们反复确认了,消息来源可靠。理查德少爷他…确实坠机在法国敌占区,目前…下落不明。” 他艰难地吐出最后四个字。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无声地推开,霍华德·修斯 快步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特纳脸上那难以掩饰的焦躁和秘书惶恐的神情,心知不妙。“出什么事了,特纳?” 修斯直接问道,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肃。 秘书看到修斯,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将情况低声快速复述了一遍。 “什么?!理查德坠机了?!” 修斯也愣住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的飞行技术是我一手教的!就算面对德国战斗机围攻,保住飞机迫降或者跳伞的成功率也比普通飞行员高得多!怎么会…” 他了解理查德的飞行天赋和扎实训练,这个消息让他震惊之余,也感到了事态的严峻。 特纳 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强行将翻腾的情绪压下去,但声音依旧冰冷:“战场上没什么不可能的,霍华德。高射炮,机械故障,甚至只是倒霉…” 他摆了摆手,不想再讨论这个,“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把他弄出来。艾克那边指望不上了,诺曼底现在是个绞肉机,他不可能为了理查德一个人分散宝贵的兵力。” 他走到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大脑飞速运转。几秒钟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我们还有一个办法。联系法国人,那些在敌后活动的抵抗组织,特别是…法国共产党(PCF)的游击队。” “法国共产党?游击队?” 修斯挑了挑眉,怀疑道,“他们有这个能力吗?在德军占领区找到并救出一个跳伞的飞行员?还要穿过战线?” “他们有。” 特纳的秘书这时插话,他显然已经做了一些功课,“先生,法共的‘自由射手和游击队’(FTP)是目前法国境内最活跃、组织也相对严密的抵抗力量之一。他们在农村和部分城镇有广泛网络,擅长隐蔽、侦察和小规模行动。而且…他们迫切需要资金、武器和外部承认。” 秘书的话点到即止。 修斯 立刻明白了:“你是说,跟他们做交易?用我们的资源,换他们救理查德?” 他看向特纳。 特纳 毫不犹豫,斩钉截铁:“不管什么代价。武器、药品、钱,甚至战后法国的政治承诺…只要他们能把理查德活着带出来,送到盟军控制区,什么都可以谈。” 他的话语里没有一丝犹豫,只有父亲救子的决绝,以及商人为了达成目标不惜成本的冷酷计算。 修斯看着好友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光芒,知道他已经下了决心。他不再质疑,只是问:“怎么联系?” 这可不是给普通军火贩子或者政客打个电话那么简单。 “我们有渠道。” 特纳的秘书低声道,“通过瑞士的中立银行,还有一些…战前的老关系。法共在伦敦有代表,他们的领导人莫里斯·多列士(Maurice Thorez)现在在莫斯科,但可以通过特殊线路联系上。” 特纳的产业遍布欧美,与三教九流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此刻这些见不得光的人脉网络,成了唯一的希望。 “立刻去办!用最快的、最安全的方式,联系上能主事的人。我要直接和能做决定的人谈。” 特纳命令道。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是焦灼的等待和复杂的越洋联络。通过瑞士的加密电报、伦敦的秘密中转站,最终,一条极其不稳定但勉强可用的越洋电话线路被接通了。电话那头,是远在莫斯科的莫里斯·多列士,法国共产党的总书记。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当多列士听到电话那头自报家门是美国工业巨头特纳·史密斯,并且是为了请求法共游击队营救其在法国坠机的儿子时,这位久经考验的革命家也感到了极大的意外。 美国的大资本家,向法共求助?这本身就充满了讽刺意味。而当特纳毫不掩饰地表示“任何代价都可以接受”时,多列士立刻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桩营救任务,更可能是一个为战后法国政治格局谋取有利条件的绝佳机会。 “史密斯先生,” 多列士的声音透过嘈杂的电流传来,带着一种谨慎的试探和革命者特有的冷静,“我理解您作为父亲的焦急心情。我们法国的抵抗战士,包括我们法共的同志们,一直致力于帮助所有反法西斯盟友,包括不幸落入敌占区的盟军人员。” 他先冠冕堂皇地说了几句。 特纳 没时间听他绕圈子:“多列士先生,我需要您的组织立刻行动,在诺曼底卡朗唐至圣梅尔埃格利斯之间区域,寻找并营救一名叫理查德·史密斯的美国空军少尉,以及他的机组成员。我会提供一切你们需要的资金、物资,通过你们指定的渠道。说出你的条件。” 他直奔主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显然在权衡。然后,多列士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语气变得清晰而坚定,提出了他的政治条件: “史密斯先生,营救反法西斯战士是我们的责任。但既然您如此坦诚,我也直言不讳。要动员我们最精干的力量,在德军重兵布防的诺曼底中心地带进行这样高风险、高难度的营救行动,我需要确保,我们的付出,能为法国人民带来更长远的利益。” “第一,我希望美国及其盟国,在战后对待法国时,不要像对待一个战败国那样进行羞辱性的分区占领或过度管制。法国是遭受侵略的战胜国,应该享有完整的主权和尊严。” “第二,美国不应干涉法国内政,特别是战后法国的政治重建进程。法国人民有权利选择自己的道路和政府。” “第三,” 多列士的声音加重了,“我恳请,或者说要求,美国不要支持夏尔·戴高乐将军及其‘自由法国’运动,在未来法国的政治安排中占据主导地位。军队的职责是解放祖国,而不应该过度参与甚至主导政治。这一点,我相信史密斯先生能够理解。” 站在特纳旁边,同样在分机旁听的修斯 听到这些条件,倒吸一口凉气,用口型对特纳说:“他疯了!全是政治条件!我们是商人,不是罗斯福!” 这简直是要美国改变对欧政策,直接介入法国战后的权力斗争,而且是站在法共一边反对戴高乐! 特纳 的脸色也阴沉下来。多列士的条件非常苛刻,直指战后欧洲格局的核心。但他没有立刻拒绝。他需要时间,但不是为了讨价还价,而是为了思考如何回应,既能稳住多列士,让他立刻派人去救理查德,又能不把自己和美国政府彻底绑在法共的战车上。 几秒钟的沉默后,特纳开口了,他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算计: “多列士先生,您提出的问题,有些涉及盟国间的战略协定,并非我一个商人可以完全承诺。” 他先撇清自己的直接责任。 “不过,关于您的条件,我可以这样回应:” “第一,关于战后法国的地位。据我所知,在最近的德黑兰会议上,罗斯福总统、丘吉尔首相和斯大林元帅已经达成共识,法国将作为战胜国参与对德占领及战后欧洲事务。将其视为战败国进行羞辱性对待,并不符合盟国共同利益。这一点,您或许可以更直接地向莫斯科方面确认。” 他巧妙地将球踢给了苏联。 “第二,不干涉内政。美国的外交传统是尊重各国人民的选择。只要法国未来的政府是民主选举产生,符合法国人民的意愿,我相信美国政府不会有兴趣也无权进行干涉。”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是承诺(不武力干涉),也保留了承认“民主选举”结果这一前提——而选举结果,谁又能预料呢? “第三,关于戴高乐将军。” 特纳顿了一下,这是他最需要小心处理的一点。“我必须澄清,美国政府,至少就我所知,并未公开宣布支持戴高乐将军作为战后法国唯一的政治代表。戴高乐将军的‘自由法国’运动,更多地是与英国政府合作。如果您对英国方面的政策有疑虑,或许应该与伦敦方面进行沟通。至于美国的立场,我会将您的关切转达给华盛顿的…相关人士。” 他再一次将矛盾引向英国,同时暗示自己可以“传话”,但绝不承诺“说服”。 旁边的修斯 听完,脸上露出叹服的表情,低声用口型说:“高,实在是高!” 特纳这番回应,既没有断然拒绝多列士(避免对方立刻撂挑子),又没有做出任何实质性的、可能给美国和他自己带来麻烦的承诺。 他把战后法国地位问题推给了三巨头协定,把不干涉内政包装成美国传统,而最敏感的戴高乐问题,则直接甩锅给了英国!既安抚了多列士(表示听到了你的要求,且部分要求是合理的),又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电话那头的多列士 显然也不是易与之辈。他听出了特纳话语中的推诿和外交辞令,但也明白,想让一个美国资本家直接承诺如此重大的政治条件是不现实的。 特纳的回应,至少表明了一种“可以谈”的态度,并且愿意充当传话渠道。对于急需外部承认和资源的法共来说,这已经是一个重要的开端,更何况还有救出理查德可能带来的、来自特纳·史密斯个人的巨额“酬劳”。 “史密斯先生,您很会说话。” 多列士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不过,我希望您的‘转达’是有效且有诚意的。特别是关于戴高乐的问题。军队应该专注于军事,政治应该由人民和政党来决定。我想,罗斯福总统应该能明白这个道理。” 他再次强调了反对戴高乐的核心诉求。 “我会尽力而为。” 特纳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承诺,“那么,关于营救我儿子的事…” “我会立刻通过我们的渠道,通知在诺曼底地区的 FTP 同志,尽力寻找理查德·史密斯少尉。” 多列士给出了承诺,“但您必须明白,诺曼底现在是战场,德军的搜捕非常严密,我们无法保证百分之百成功,也无法确定时间。而且,我们需要物资支援,特别是药品、无线电台和轻武器,需要立刻通过空投或海上秘密渠道运入。” “把清单和接收方式给我的联系人。我会安排。” 特纳毫不犹豫,“记住,多列士先生,我儿子活着,我们的‘沟通’才能继续。” 他挂断了电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跌坐进宽大的皮椅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修斯 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多列士那个混蛋,还真敢提条件!这是要把你,甚至把美国,拖进他们和戴高乐的政治泥潭里!” 特纳 闭上眼睛,脸上露出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无奈:“我知道,霍华德,我都知道。可现在我有什么办法?理查德在法国,生死未卜。艾克指望不上,常规渠道没戏。只有这些地头蛇,才有可能在德军的眼皮底下找到他,把他藏起来,再想办法送出来。”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他抓住了我的命脉。为了理查德,这个交易,我不得不做。至于条件…” 他冷哼一声,“先答应着,把人救出来再说。战后的事,战后才知道。” 喜欢美利坚望族请大家收藏:()美利坚望族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