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执灯人工作守则》
2. 第 2 章
“居然还有这种事。”
菲林斯语气惊讶,好像被科西嘉喜欢的朋友不是他。
事实上也确实是这样,在菲林斯的认知中,没有任何一种生物会喜欢写工作报告。然而在冰之女皇还未统领至冬的白沙皇时期,至冬妖精贵族,大名鼎鼎的苍焰克里洛的报告全部由副官代劳。
很不巧,科西嘉正是倒霉的副官,而菲林斯则是苍焰克里洛。
在这个前提下,科西嘉还对让他写报告的上级抱有好感,菲林斯都要说一句太恐怖了。
那么既然不是苍焰克里洛菲林斯被喜欢,被喜欢的‘菲林斯’只能另有其人。
“您真是敏锐,从您的描述来看,科西嘉先生提到的菲林斯是与我有非常紧密的联系。”
克莉丝惊了一下,脱口而出,“你们真的是亲戚?”
“我们的关系比普通的亲戚更进一步。”菲林斯言辞诚恳。
克莉丝嘴唇动了动,她没预想到菲林斯如此痛快地承认了,以至于足足过了十几秒,她才不可置信地问道:“他是你的父亲吗?”
遗憾地摇摇头,菲林斯否认:“我们之间不是以父子兄弟相论。”
“哦,那他就是你舅舅或者叔叔。”克莉丝很是笃定。
这一次菲林斯没否认。
克莉丝以为菲林斯默认了,忍不住又提出新问题,“你加入执灯人的理由与他有关吗?”
“有很大的关系,若不是上一位菲林斯先生消失不见,我必然不可能加入执灯人。”菲林斯实话实说,作为长生种,他不希望被同事与民众猜忌,所以他必须在恰当的时刻转换身份。
当然这种小细节不用对克莉丝详细描述。
好在克莉丝对菲林斯藏在话语里的细枝末节也不感兴趣,她关注的重点在另一位消失的菲林斯先生身上。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不是我的父母被狂猎杀死,我也不可能加入执灯人。”克莉丝说话间垂下头,情绪逐渐变得低落。
菲林斯捕捉到这份变化,他并不意外,多年过去,人类加入执灯人的理由是如此一致,铲除狂猎,不让自身经历的悲剧重现。
即便听过无数次相同的理由,菲林斯依旧会在听到幸存者的描述,以及与狂猎作战之人死前的愿望时,不由自主发出一声轻叹。
微不可闻的叹息落入克莉丝耳中,她猛然回过神,“对不起,我太自说自话了,总之你想找到那位菲林斯先生的线索,我会帮忙,额,希望你不介意,我们找到后,把线索告诉科西嘉先生。”
“当然可以。”菲林斯没有拒绝,并进一步夸赞,“您真是一位敏锐细心且充满爱心的女士。”
克莉丝被夸得不好意思,扭过头解释,“菲林斯先生过誉了,我只是想帮助科西嘉先生,就像我说的,他很在意死去的朋友,锲而不舍地寻找他。”
“还有此事,真令人感动。”菲林斯语调平稳的惊叹。
一旁的克莉丝因太过难为情,没发觉菲林斯话语里的破绽,顺势承认并请求他,“是啊,我们看他找了好长时间,非常想帮他……请你不要把我们帮忙的事告诉科西嘉先生,不然他一定会阻止。”
“当然。”菲林斯满口答应,“能找到故人,对我与科西嘉先生都是惊喜,我会保守秘密,不辜负您的好意。”
“太好了,谢谢你。”克莉丝很是感激,此时她彻底理解了科西嘉。
通过菲林斯的表现来看,只在科西嘉先生醉酒后的脆弱时刻才会被提到的挚友,肯定同样是一位礼貌体贴、富有责任感的绅士。
这就是传承,这就是家风。克莉丝暗暗总结,不知不觉中对菲林斯的好感度又提了一级。
这也造成了另一个新的麻烦。
“你今天就要去终夜坟茔看守灯塔?谁做的安排?怎么把新人安排到那种不见人烟的目的?你有搭档吗?你们赶紧去找尼基塔先生抗议,让他做主,为你们换个驻守的地方。”
因为对菲林斯的好感度过高,当得知菲林斯选择驻守墓碑遍地的小岛,成为岛上的灯塔看守员,克莉丝愤怒又焦急,眉头皱得比挪德卡莱的海岸线还崎岖。
菲林斯却不以为然,“感谢您的好意,我没有搭档,也不需要抗议,是我向尼基塔执灯长申请去终夜坟茔。”
“为什么?你被排挤了?”克莉丝眯起眼。
熟悉的表情令菲林斯又想起科西嘉。
果然不论是在至冬宫廷,还是在执灯人,科西嘉总是最会选择下属的那一个。他永远能在人群中找到最勇敢聪明,且会对他死心塌地的人。
面前的克莉丝就是现成的例子。
菲林斯很清楚她对仅有一面之缘的自己展现出的超凡信任和关心,很大一部分是建立在他们要一同寻找科西嘉死去朋友的线索之上。
想到死亡,正在思考如何解释的菲林斯有了主意。
“您误会了,我没有被排挤,是我主动提出前往终夜坟茔,那里有我需要的一些东西。”菲林斯用一种沉痛的口吻开口,只字不提所谓需要的东西是安静和无人打扰。
菲林斯很清楚,如果他要多保留几年身份,接近人群绝对不是好的选择。
在人多的地方,不过几年,人们便会好奇他是如何保养,容貌才能一如初见。人迹罕至的终夜坟茔就没有这个烦恼,鬼魂不会对他不变的容貌感到奇怪。
并且终夜坟茔,看名字就知道有很多墓碑,如果想找一个不存在于世的‘人’,坟地无疑是最好的开场。
菲林斯相信克莉丝能读懂他的潜台词,她可是科西嘉选定的下属。
“我懂了,是我考虑不周了,要找死去的人,是应该去墓地看看。”克莉丝被说服了。
得偿所愿的菲林斯笑了笑,“感谢您的理解,若是在那座小岛上有发现,我会第一时间告诉您。”
“不用道谢,该说谢谢是我才对。”克莉丝说着又有点不好意思,从见面到现在,都是菲林斯在帮她。
这让她迫切想要为菲林斯做点什么。
于是,当他们终于赶到仓库,克莉丝多拿了一倍的食品物资交给菲林斯。
抱着满满一大包肉干和蔬菜干,还有比石头还硬,足够当盾牌的黑麦面包,菲林斯维持在嘴角的笑容淡了不少。
但作为一名刚加入就要去偏远之地执勤的新人,他没有立场拒绝克莉丝的好意,只好无奈地将所有的物资收下。
这还没完,克莉丝又拿出了几盏崭新的灯。
“这是叮铃哐啷蛋卷工坊改造的灯,超大功率,你拿着用。”说话间,她就要把灯往菲林斯的手里塞。
“您真是太热情了。”菲林斯嘴上客套,身体一闪,不动声色地躲过了那几盏超大功率改造灯,同时不经意地展现挂在腰间的古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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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提灯。
“我已经有一盏灯,它对我有很特殊的意义。”故意顿了顿,菲林斯让自己的神情显得忧伤,“您可以将它视为一种传承。”
这很有效,克莉丝果然将那盏古朴的手提灯当成了另一位‘菲林斯’的遗物,不再将那些改造灯塞给菲林斯。
躲过改造灯的菲林斯在心里感谢了一遍科西嘉编造的故事。
虽说在那个故事里他早已躺入坟墓,但不可否认,有时候死者就是更有用。
菲林斯真的有些想知道科西嘉是如何杜撰他们的情谊。
考虑到当前不是聊这件事的好时机,他耐住性子,尽职尽责地扮演一名新人执灯士,向克莉丝询问日常巡逻的注意事项。
涉及自己的专业领域,克莉丝的注意力被引走。
待到克莉丝讲解的差不多,时间也到了。
“竟然这个点了,抱歉,下午我还有工作要做,你还有哪里不懂,可以写信问我。”克莉丝看着手表上时针的指向,愧疚地向菲林斯道歉。
“感谢您的好意。”菲林斯依旧客气。
不过克莉丝没办法再和之前一样与他互相说谢谢,她又交代了菲林斯几句,便急匆匆的离开仓库。
待她一走,菲林斯做的第一件事是把面包肉干还有蔬菜干重新放回架子上。
为防止被看出来食物又被放回去,他特意将它们都往货架深处塞了塞。
这没什么问题,经过处理的肉干和菜干,还有硬到能砸狂猎的面包的保质期近乎无限。
菲林斯少有地感到无奈,每当面对这些食物,他都会庆幸一下他并非人类,不用以进食的方式补充能量。不论是肉干还是面包都太难以下咽,从能吃下它们的角度,人类已经比妖精更值得尊敬。
在对执灯人伙食微妙的敬佩中,菲林斯把最后一块面包藏进面包框。
然后他轻车熟路取走了一部分医用物品,以及几瓶藏匿在角落里的酒。
那些酒是执灯长尼基塔的珍藏,为欢迎他的回归所准备。
菲林斯不爱吃人类的食物,对酒却十分偏爱。
所以在端详了一会酒瓶上的标签后,他便笑着将酒收好,离开了仓库。
-
办公室外,克莉丝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科西嘉先生,会议要开始了。”
“好,我马上过去。”科西嘉说话间放下手中上了年头的档案,他抬起头,对在门口等待的克莉丝安排道,“你通知一下各个部门,从今天起,所有的执灯士必须按时递交报告。”
“不能敷衍,不能语焉不详,必须符合执灯人工作守则上的要求。”
“驻守在外的执灯士也要写吗?”克莉丝下意识接话。
科西嘉一脸严肃的点头,“对,驻守在外的执灯士也不能例外。”
这太强人所难了吧。
克莉丝在心中反驳,可面对科西嘉不容抗议的模样,她明智的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去,换成一句是。
“我相信你的能力。”科西嘉趁机夸赞。
这有效地鼓励了克莉丝,令她直接将要应对执灯士不满的苦恼抛之脑后,目送科西嘉去开会。
望着上司的背影,克莉丝脑海中莫名浮现和菲林斯的秘密约定,决定请补给小队将几份文件和补给一同送到终夜坟茔,好让他在写工作报告的时候能有个参考。
3. 第 3 章
报复的感觉很爽啊。
科西嘉控制住嘴角的笑,好不让自己显得太高兴。
虽说过去的上司还活着有些难办,但能让过去的上司写报告,实在是心情舒爽。
一时间科西嘉满脑子都是璃月的那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加入执灯人真是太值了。科西嘉腹诽,脚步都开始飘起来,以至于进入会议室时,不得抬手捂住嘴,假装咳嗽几声,来遮掩脸上越发明显的开心。
科西嘉本是无心,奈何这很轻的咳嗽声刚响起,本来喧嚷的会议上立刻鸦雀无声。
七八双眼睛齐刷刷望向科西嘉。
没预料到会引起这样的连锁反应,科西嘉真笑不出来了,他放下手,恢复成严肃的伪装。
这反倒让会议室内的人放松了。
“科西嘉先生,您可以算来了。”一名身着愚人众制服,脸上笑眯眯的年轻人站起来,主动迎接科西嘉,“我叫阿克西尔.玻利维奇,安德罗长官因伤无法出席,本次会议由我代为参加。”
这是个生面孔,科西嘉之前没有见过这名年轻的愚人众,于是他不动声色地瞧了眼阿克西尔的军衔。
军衔显示阿克西尔在愚人众中职位不低,应该是特意被从外地调来挪德卡莱。
能被调来挪德卡莱这种混乱的地方,证明阿克西尔才能过人。
但是科西嘉见过的天才太多了,所以他并没有给出阿克西尔优待,照常摆出微笑客套地回复:“抱歉,我这边有事,稍稍来晚了一会。安德罗受伤了?真是个悲伤的消息,代我向他问好,择日我会去探望他。”
实际上他没有迟到,是这群人来得太早了。
不过科西嘉对其他人来得早没什么可抱怨的,他当初花了很大的功夫才让执灯人和愚人众能按时开会,不再为了给对方下马威,双方比谁来得更晚。
如今大家改变这么多,科西嘉只感到欣慰,笑容都变得真情实感。
阿克西尔察觉到科西嘉面上的变化,他沉下心。
在挪德卡莱驻扎的愚人众都知道,执灯人里那个叫科西嘉的老狐狸不再皮笑肉不笑,那就要有人倒霉。这时最好祈祷自己活得像经典至冬笑话,那样当倒霉开始敲门时,就能在门里喊伊万在隔壁。
此时房间里所有的愚人众都在祈祷自己不是伊万,除了那么几个真叫伊万的。
阿克西尔也不例外,他无声地将发生在希汐岛上的冲突严重等级又上调了不少,同时面上的笑容更加真诚,以求接下来和科西嘉的谈话能顺利。
察觉到愚人众的变化,科西嘉哭笑不得。
这次的伪装还是太成功了。科西嘉在心底感慨,他本性没那么严肃,目前的样子纯粹是工作需要。
伪装终究是伪装,也许该换个身份生活。
科西嘉眼前出现了菲林斯的身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下愚人众是真的坐不住。
“我们此次前来是为了解决最近生活在希汐岛上的愚人众与霜月之子的冲突。”阿克西尔开门见山。
“愚人众和霜月之子的冲突与执灯人有什么关系?”科西嘉坐到对面的椅子上问道。
阿克西尔没被问住,他摆出为难的模样解释,“霜月之子拒绝与我们洽谈,所以我们想请执灯人代为转达,毕竟执灯人与霜月之子的友谊已经延续了……”
“你是想让执灯人做说客?”
打断阿克西尔,科西嘉直接说出愚人众的目的。
阿克西尔等愚人众以沉默应对。
“为什么愚人众会觉得霜月之子能被执灯人说服?仅仅凭借双方友谊深厚?”科西嘉犀利地反问。
“愚人众不是要说服霜月之子,我们是想达成平衡。”阿克西尔辩驳。
奈何科西嘉根本不吃这一套,他笑了一下,在愚人众如临大敌的注视中感慨,“你们真的要维持平衡,就不应当去挑衅霜月之子。”
“霜月之子的现任咏月使菈乌玛小姐是一位非常善解人意的女士,假如真如你说的那样,愚人众态度良好,她必然能顶住压力与你们接洽。”
“愚人众已经展现了诚意,况且挪德卡莱虽是自知领,但终究是属于至冬与女皇的领土。”阿克西尔没忍住强调,外界是都在说挪德卡莱是无主之地,无法无天,可不要忘了它自始至终都是至冬的一部分。
愚人众是隶属于冰之女皇的部队,受女皇指派,他们愿意与希汐岛上的那群信奉月神的异教徒交流已经很给面子。阿克西尔希望科西嘉能明白这一点。
科西嘉确实明白,但他对愚人众的诚意有不同的看法。
“但凡体验过愚人众的诚意,都无法将其称为诚意。”科西嘉的手指敲了敲桌面,如数家珍地盘点,“挑拨离间或者内鬼卧底,愚人众展现的诚意中,这两条总要占一半。”
安插在霜月之子的卧底果然暴露了。阿克西尔马上根据科西嘉的话加以联想。
对此他毫不意外,进来时科西嘉的笑就是伏笔,执灯人肯定掌握了某些内部消息。
然而想是这么想,身为愚人众,阿克西尔不能承认向霜月之子派遣了卧底,他装模作样的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很头疼地问科西嘉,“也就是说,执灯人不算作沟通的桥梁?”
“当然。”科西嘉又笑了一下,“且不说这对我们没什么好处,执灯人的职责只有对付狂猎,没有调解挪德卡莱各种争端的义务。”
“还是说愚人众要承认挪德卡莱归执灯人管理?”
“当然不是。”阿克西尔赶紧否认,生怕说晚了,挪德卡莱就真的归了执灯人。
作为挪德卡莱本地最大的暴力集团,执灯人的影响十分强大,以至于同样是暴力集团的愚人众用尽方法都无法撼动。
阿克西尔正是基于这点,才想请执灯人‘劝一劝’霜月之子。
可也只是劝劝罢了,不能让执灯人成为挪德卡莱的话事人。
但看科西嘉摆出的态度,除非愚人众承认执灯人在挪德卡莱的管理权,不然是不会出手帮忙……难道真是愚人众这个外地帮派太没礼貌了吗?
阿克西尔的脑海中闪过一句话,他稍稍低头,内心逐渐动摇。
就像科西嘉说的,他们只要拿出真正的诚意,并且不再挑衅霜月之子,双方便能够建立起联系。
这是个很简单,但凡是正常人都能想到的解决方法。
偏偏愚人众的这个组织不那么正常。
阿克西尔想到什么,他重新抬起头,看着耐心等待他思考的科西嘉,做出一个可能会惹上麻烦的决定。
“这是博士大人的意思。”
“愚人众必须尽快与霜月之子达成平衡,建成月距力实验设计局。”
阿克西尔一口气说完,说话时他凝视科西嘉,期待他的反应。
现实令他很失望,科西嘉在听到博士时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一瞬间,阿克西尔的压力很大。
博士可是冰之女皇授予的愚人众第二席的执行官,在提瓦特七国中能匹敌他地位的人寥寥无几。科西嘉不过是一个地方势力的高级管理员,他居然对执行官无动于衷。
阿克西尔感到挫败,他大概明白为什么其他的愚人众都很尊重科西嘉。能不把愚人众执行官放在心上的人是很少见,哪怕是装的。
然而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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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嘉不是装的,倘若阿克西尔搬出来别的执行官,他都会考虑半分钟拒绝做说客会造成什么影响,可对博士,他实在是做不到严肃思考。
谁会害怕曾经抱着自己流泪的小学弟?
科西嘉反正不会。
回忆往事,科西嘉颇感无语地摇了摇头,果断下逐客令,“你们回去直接告诉博士今天的会议结果。如果他感到不满,我随时欢迎他来访。”
这样的态度在阿克西尔等愚人眼中可以称为狂傲了。
可是他们不敢抗议。
尤其是阿克西尔,确定搬出执行官也没用之后,他便放弃挣扎,带着科西嘉的话灰溜溜回去。
科西嘉目送阿克西尔等愚人众走远,他想了想,对身边的下属交代,“我出去一趟,在我回来之前,如果霜月之子派人过来,你们好好接待,态度不要那么强硬。”
“是,科西嘉先生。”下属认真应下。
“记住只接待霜月之子,其他的事情不要做,更不要答应他们的任何要求和提出的条件。”科西嘉补充。
下属立即记在备忘录上。
科西嘉放下心,又说了几件工作上的事便离开。
出了皮拉米达城,科西嘉绕到一条小路上。
没走几步,他的身后冒出新的脚步声。
科西嘉停下脚步,转身看清来人,当即笑着打招呼,“我正要去找你,奈芙尔小姐。”
“你没答应愚人众。”奈芙尔没和科西嘉寒暄,直接念出不久前会议上的结果,“他们是皱眉头走的,看起来回去要被惩罚了。”
“不会被惩罚,愚人众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科西嘉纠正奈芙尔,“霜月之子知道他们来找过执灯人,这就够了,可怜的阿克西尔先生是被卖了还帮忙数钱。”
奈芙尔有点惊讶,“你竟然会同情愚人众。”
“为什么不?他也是工作需要,和我差不多,我不想太为难他。”摊开手,科西嘉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子。
这让奈芙感到有趣。
“奈芙尔小姐,我能否请你帮个小忙,去一趟霜月之子,单独找到咏月使菈乌玛小姐,告诉她只要愚人众拿出真正的诚意,就与他们谈判吧。”
“须弥有句谚语,人无法与天抗衡,除非你是高天本身。”科西嘉将钱袋递给奈芙尔,“你也是须弥人,你肯定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你的神之眼是至冬的款式。”奈芙尔没接过钱,她眯起眼提醒科西嘉。
科西嘉耸了耸肩,“你要是不喜欢我可以换成须弥的。”
沉默片刻,奈芙尔略带好奇地问道:“你不担心我把消息出卖给愚人众?”她刚从须弥来到挪德卡莱没多久,她不认为一个不知是真是假的须弥同乡身份,能让她获得科西嘉的信任。
“不担心。”科西嘉满不在意,“你很聪明,奈芙尔小姐,这里只有你和我,如果你告诉愚人众,我就要怀疑你的智力水平是不是——”
新的脚步声浮现。
科西嘉停住说话与奈芙尔双双向后方看去。
双手空空,如在散步的菲林斯出现在路的另一端。
察觉到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菲林斯脚步微顿,他意识到自己出现的不是时候。
可惜,谁让只有一条好走的小路通往码头?
菲林斯不觉得难办,也没有窥探到交易现场的尴尬,他只是有点无奈,于是他走过来,一派坦然的对奈芙尔和科西嘉说:“两位继续交谈吧,不用在意我。”
此话一出,奈芙尔挑起一抹冷笑,她看向科西嘉,等待他的态度。
然后她吃惊地见到科西嘉接受了那个说法。
4. 第 4 章
“我们刚刚聊到哪里了?”
在奈芙尔迷惑的注视下,科西嘉转过头对她问道。
“愚人众。”奈芙尔压低声音回复。
科西嘉满意地点了点头,继续讲没说完的话,“对,愚人众,这里只有我们,你把这条消息出卖给愚人众,我会怀疑你的智力水平低于平均值。”
这里不只有我们。奈芙尔暗暗反驳,她没有被科西嘉犀利的评价冒犯到,她只觉得现在的情况非常诡异。
初来乍到,奈芙尔不清楚菲林斯是谁,她只知道那个蓝发黑眼圈的执灯人十分古怪……甚至比科西嘉还古怪。
奈芙尔嗅到了秘密的味道。
虽然很好奇,但预感时刻提醒奈芙尔不要去探究太多,于她而言,当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和执灯人搭上线,不然她没必要把愚人众意图挑拨霜月之子和执灯人关系的情报免费送出去。
为了不让前期投入打水漂,最终奈芙尔压制住好奇心,接过科西嘉递来的钱袋。
“呵呵,我当然不会出卖执灯人。”
“我相信你,奈芙尔小姐。”科西嘉客套地说。
奈芙尔没有理会,拿着钱袋消失在逐渐黯淡的黄昏。
待她走远,周围再无其他人,科西嘉沿着小路前往码头。在奈芙尔将消息送到霜月之子,咏月使菈乌玛做出决断之前,他暂时不会回皮拉米达城。
无论如何,科西嘉都不能让执灯人牵扯入愚人众与霜月之子的斗争中。
不论愚人众与霜月之子的纠结以何种结局收场,执灯人与霜月之子必然会生出间隙。届时如果任其发展下去,挪德卡莱各方势力之间的脆弱平衡必然会被打破。
科西嘉回忆愚人众的小手段,再想幕后黑手是谁,颇为头疼地叹了口气。
当初的小学弟是有些偏激,但手段绝没有阴险到能被称为反派的地步。
这几百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科西嘉很想托人查一查有关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博士的经历。
可惜没人敢接手这项工作。
不过最近有了一丝转机,奈芙尔很有潜力,或许当她成为情报商人,她敢接下调查愚人众执行官的委托。
所以哪怕出于私情,科西嘉都必须协助奈芙尔在挪德卡莱站稳脚跟。
正好挪德卡莱也该有新的秩序了。
科西嘉漫不经心地想,昏黄的路灯亮起,不知不觉中,天黑了。
挪德卡莱的夜晚与危险画等号。
右边的眼皮跳了一下,科西嘉仿佛感受到狂猎和魔物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这令他收拢飘散的思绪,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周身潜藏着危险的黑暗上。
万幸的是路上没有遇到魔物。
科西嘉远远望见灯火通明的码头,逐渐放松下来。
因为平日里行事比较低调,码头上除了执灯士,没有多少人认出科西嘉。
出于礼貌,科西嘉装出严肃的样子一一和遇见的执灯士们打招呼。
被问候的执灯士不是如临大敌就是很激动。
科西嘉恶趣味地欣赏每一名执灯士的反应,心情很是愉悦。
这份好心情持续到他又看见熟人。
“您好,科西嘉先生。”菲林斯先于科西嘉开口,并且说话时,他将手放在胸前,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这立即让科西嘉回想起几百年前,白沙皇时期的至冬宫廷。
只是彼时这样行礼问候的人通常是他,而他的问候对象,正是面前的菲林斯。
如今风水轮流转,变成菲林斯向他行礼问好了。
这本该是一件很爽的事,偏偏科西嘉总感觉差点什么。以至于他没及时回复菲林斯,自顾自陷入思考之中。
而打招呼没回应足以称得上冷场,可是菲林斯不受影响,见科西嘉不理会自己,便放下手,又将目光投向昏黑的海面。
科西嘉目睹菲林斯的气定神闲,终于意识到不那么爽的原因,他这位前上司其实很乐在其中,上下级身份的转换对他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弄清楚这一点,科西嘉笑了一声。
这重新引来了菲林斯的注视。
科西嘉趁此机会将那句迟到的回应念出,“你好。”接着他直白问,“你也要去那夏镇?”
“是的,能和执灯人的后勤主管同路,真令我感到荣幸。”菲林斯如习惯一般夸赞。
放在别人身上,可能会连连摆手,说不至于,科西嘉却不吃这一套,他的耳朵自动过滤掉菲林斯话里轻飘飘的敬意,嘴上继续问道,“你去那夏镇做什么?”
菲林斯思索片刻回答:“买一些日常所需的用品。”
“酒?”科西嘉反问,他印象中,菲林斯会买的东西,除了宝石古董,也就只有酒了。
放在以前,菲林斯会微笑着承认,毕竟他是真的喜欢酒。这次他只能遗憾的通知科西嘉猜错了。
“普通的物品而已。”
脱离至冬宫廷,他也要像普通人一样生活。
菲林斯认为科西嘉能够明白他的意思,他们以前工作的时候,一直很有默契。
现实没让菲林斯失望,科西嘉沉默片刻后发出感慨,“真是少见。”当初给菲林斯做副官,他一手包办上司的衣食住行太久,都忘上司其实也活了很久,什么都会做。
“刻板印象真是要不得。”科西嘉总结。
菲林斯听懂了,但表面上他还是故意摆出没听懂的样子。
对此科西嘉没追究,他耸了耸肩,不再看菲林斯,眼睛转向远方海与天的交界线。
见他不语,菲林斯也不再多言,与科西嘉一同凝视黑压压的海面。
不知多久过去,天际线上出现一点亮光,直通那夏镇的船来了。
当那艘破破烂烂的船停稳,上面的各色乘客全部下船,菲林斯与科西嘉一前一后上船。
晚上从皮拉米达城出发的乘客不多,科西嘉和菲林斯上船后一致前往没有安装灯的船尾。
很快船启动,驶入夜色。
当船行稳,科西嘉确认四下无人,率先向菲林斯发问,“这几百年,你都被封印在终夜坟茔?”
“你看过那份案卷?”菲林斯用肯定的语气反问。
科西嘉敏锐地察觉到菲林斯对自己的称呼发生了变化,由您变成了你,这代表他们恢复了熟悉,不用再装傻。
这让他更加放松,“是的,其实我很早就看过,但你知道,执灯人的结构很松散,很多报告都不完整。在今天之前,我从未将终结那次狂猎之潮的神秘客和你联系起来。”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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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未能想到帮助执灯人摆平愚人众的人是你。”菲林斯说着几乎要为时间鼓掌了,它冲淡太多往事,使他们甚至都无法第一时间发现对方。
少有的,菲林斯内心萌发出几分明确的遗憾。
而他没有保留,将当前的心情对科西嘉简单讲出。
“呵呵,比起遗憾,现在更麻烦的你还活着。”科西嘉的关注点与菲林斯不同,他可是编撰了很多死去朋友故事,现在好了,怎么大家都还在。
科西嘉回忆那些为丰富人设创造的过去,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想你应该已经得知了,我有个死去的朋友叫菲林斯,我一直在寻找他。”
“嗯,克莉丝小姐试探过我的态度。”菲林斯坦然承认,在与克莉丝的交谈中,菲林斯已然看透了她真正的目的,她在试探他,怀疑他就是上司口中那个已经‘死去’的朋友。
某种程度上,她的怀疑是正确的。
菲林斯确实是科西嘉所说的人,只是他既没有死,他们也不是朋友,甚至他们都不是人。这些是克莉丝所想不到的,所以最终她不仅没问出结果,还相信了此菲林斯非彼菲林斯。
不过即便成功蒙蔽克莉丝,菲林斯却还是向科西嘉夸奖她,“克莉丝小姐很敏锐,同时也很有责任心,可惜我并非她所寻找的人物。”
这份赞扬不止是因为克莉丝是科西嘉选中的下属,也来自菲林斯的观察。
通过交流,菲林斯确信这位资历不深,十分年轻的执灯士不如她表现出的那样笨拙和迟钝,那几次冒失全因她刚刚上任,还不熟悉工作,真正的她非常勇敢且聪明。
而能当好执灯人,需要的正是勇敢和聪明。
菲林斯想到此处转过头,科西嘉正巧也转过来。
他们心有灵犀一般的对视一眼,一如既往,他们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共识。
这场面似乎又回到他们上下级关系尚未颠倒,那太过熟悉,弄得他们在对视过后不约而同又笑了。
“我相信你一定能利用好我编织的谎言,长官。”科西嘉在笑过后用一种懒洋洋的语气调侃菲林斯。
被称为长官的菲林斯摇头并又将手放在胸口,向科西嘉再次行了一礼,“请您不要这样称呼我。”按照他们在执灯人中的身份,当前科西嘉才是他的长官。
科西嘉没反驳,他又看了会海,皮拉米达城已浓缩成小小的光点,他眺望那个熟悉的地方,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我就不请你喝一杯了。”
“真遗憾。”还不知发生什么的菲林斯一如既往地客气。
科西嘉看他毫不知情,嘴角忍不住上扬。随后不用菲林斯询问发生什么事,他便用抑扬顿挫的语调告知,“下个星期要交报告。”
菲林斯眨眨眼,他分明记得执灯人在外出勤的执灯士不用写报告。
“新出的规定。”科西嘉看出前上司的心思,悠悠补充,“在我来到后制定的新规矩,还未加入执灯人工作守则。”
“我也要写吗?”菲林斯抱有一丝侥幸。
科西嘉残忍的点头,“对。”
这样还不够,在打碎前上司的最后一丝希望后,他不忘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认真地说:“我会亲自检查。”
此话一出,菲林斯的笑容全部消失了。
5. 第 5 章
清晨的光透过窗户洒入鲜花绽放的阳台。
在花香与绰绰花影中,科西嘉瘫在室内一张舒适的摇椅上,一只手翻着一本侦探小说,另一只手时不时摸向放在身旁由铁皮拼凑而成、富有挪德卡莱特色的小方桌。
桌上放着七只不同外壳的草系神之眼和一袋肉干。
科西嘉摸出肉干,边嚼边看书。
当他读到凶手将要揭晓时,咚咚几声传来。
门被敲响了。
愉快的阅读时刻被打断,科西嘉不悦地皱起眉头。
但知道他在那夏镇住所的人寥寥无几,能找过来的人,更是无一不有正事要聊。科西嘉只能强行按捺住情绪,放下侦探小说,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打开,奈芙尔出现在门口,她看到科西嘉,简单明了告知是菈乌玛让她来这里。
“我知道了,进来聊。”科西嘉不等奈芙尔开口,便侧身邀请她进来。
奈芙尔没说什么,缓步进入这间布置温馨的房间。
客厅是典型的须弥风格,精致且带有繁复花纹的毛毯盖住冰冷的地面,木制的沙发和摇椅上摆着缀有流苏的圆柱形靠枕,其余的边边角角,则是由来自沙漠与雨林的各色装饰品与花香一同充满。
一切都令奈芙尔舒服,除了张造型别致的小桌子,它是以杂乱的铁皮以奇妙的角度叠加在一起,看起来马上要散架,实际上却稳稳顶着七只不同款式的神之眼和一袋肉干。
奈芙尔的目光停在七只神之眼上。
这一刻,她确信科西嘉昨天没撒谎,如果她说不喜欢至冬外壳的神之眼,他真的能换成须弥的款式。
在此基础上延伸,或许科西嘉的须弥出身也是真的。
那么须弥不用神之眼就能使用元素力的存在……
奈芙尔微微眯起眼,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好几个显赫的名字。
不过她没有深入去猜测科西嘉的身份,当关门声响起,她立刻侧目,从那一堆神之眼上挪开视线,转身对前往厨房的科西嘉说起正事,“那位咏月使要考虑一下。”
“菈乌玛小姐有说具体的时间吗?”科西嘉顺着奈芙尔的话问道。
奈芙尔摇头,“没有,不过从她的反应来看,我猜她很快就会作出决定。”说到这里,她感觉还不太够,便又补了一句,“如果三天后她还没有想好,我会再去找她。”
说到底,是她的失误,没有问清楚菈乌玛要考虑几天。
但也没办法,奈芙尔回忆昨晚遇见的情况,很难说霜月之子和须弥沙漠里的部落,谁的开化程度更低。
“霜月之子对月神,远比沙漠人对赤王虔诚。”
“嗯?”
心声被突然念出,奈芙尔下意识去看说话的人。
“即便没有愚人众的小手段,霜月之子也很接受合作。”端着放有茶杯的托盘,科西嘉一边招待奈芙尔,一边对她说,“你不用再多跑一趟,多给菈乌玛小姐一些时间吧,我等得起。”
“你很清楚霜月之子的情况。”奈芙尔谨慎的回复。
科西嘉叹了口气,“我在挪德卡莱三四年了,我当然清楚。”说话间他放下茶杯,对奈芙尔做出请坐的手势,“你接下来有其他的事吗?没事的话,我希望你能将昨晚在霜月之子的见闻讲给我。”
“我没什么事,但也没什么好讲的,我在希汐岛只看到了一场祈祷仪式。”奈芙尔坐下实话实说,她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卖给科西嘉。
“霜月之子经常向月神祈祷。”科西嘉不意外,“然而月神已经前往愚人众当执行官了。”
奈芙尔愣住。
这是一条重磅消息,她很想问科西嘉怎么会知道。
“你想问我是如何得到这条消息?我是从一名故人那里得知的这条消息,他似乎与霜月之子信奉的月神关系不错。”端起盛满清水的杯子,科西嘉喝了一口,“对了,他也是须弥人。”
奈芙尔短暂地无语了,她认为重点不是须弥人。
对此科西嘉装作没看出来,继续讲下去,“霜月之子的祈祷注定没有回应。”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奈芙尔直白问道。
科西嘉没立刻回答,他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杯子反问奈芙尔,“你不感兴趣吗?”
当然感兴趣。奈芙尔在心中给出答案,她对成为愚人众执行官的月神,将绝密消息告知科西嘉的须弥同乡,还有昨天那个蓝发金瞳,眼下有黑眼圈的执灯人都很感兴趣。
但身为须弥人,她又比谁都明白好奇心太重不算好事,就像对求知过于渴望会变得盲目偏执,所以她一直在提醒自己要保持克制……可是,如果科西嘉就是要让她好奇呢?
进一步,如果这就是她所需的机会?
奈芙尔抿了抿嘴唇,离开须弥来到挪德卡莱这么久,她始终在寻求权力的入场券,进而在这片混乱之地站稳脚跟。
这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
简单在于,假设她只想当一名赏金猎人或者冒险家,那她早就获得入场的资格。而困难也就在这里,她不想只当刀口舔血的猎人或者处处掣肘,束手束脚的冒险者,她想要建立一套属于自己的秩序。
为了达成这一目的,她才接近执灯人,这是个比乌合之众更有秩序,又比正规军愚人众更加混乱,在挪德卡莱与霜月之子一样根深蒂固,却又比霜月之子更开化开明的团体。
她要得到执灯人的默许,好能放心挑战挪德卡莱现有的规则。
如今机会似乎被摆在眼前了。
奈芙尔权衡盘算,同时观察科西嘉的神情。
当经过漫长的沉默,她有了决断。
“科西嘉先生,如果你需要我调查愚人众执行官,我会接受委托。”奈芙尔如捕猎的蛇一般盯着科西嘉,说出他话中潜藏的真正意图。
奈芙尔不觉得这样问是在赌,既然科西嘉容许她思考这么长时间,既没提示她,也没打断她,那就意味着他希望她接手这项危险的工作。
之前说的话,正是为了挑起她的好奇心和兴趣。
事实证明,他确实做到了。
奈芙尔有些无奈,但她并不沮丧,耐心等待着科西嘉的回复。
“那我提前谢谢奈芙尔小姐了。”科西嘉笑了笑,“至于报酬,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能以执灯人后勤部门主管的身份许诺你。”
又摇了摇头,奈芙尔大方道:“没关系,你是我的第一个客户,用什么身份许诺都可以。”她在暗示自己不急于查清楚科西嘉的身份。
科西嘉看破不说破,又回了一遍谢谢,接着不等奈芙尔客气几句,便突然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
“一间小旅馆。”奈芙尔坦然承认。
“我在那夏镇还有一套空置的房子,位置很不错,用璃月的话说叫作闹中取静。”像推销员一般,科西嘉推荐自己的房产,“面积也很大,每一间屋子都朝阳,设施也很便利,有自来水。”
奈芙尔心领神会,“租金多少?”
“不用给我租金,算作委托报酬的一部分怎么样?”科西嘉给出条件。
“你介意在屋子里养动物吗?”奈芙尔没立刻答应,她仔细地询问,如同一名普通的租客。
科西嘉也模仿着房东的样子回复,“你可以随便养宠物,只要不是大型的,破坏力强的。”
“好,我记住了,如果我以后养宠物,我会注意。”确认可以养宠物的奈芙尔很满意。虽然她还没有宠物,可未来有太多不确定,她不想为了能养一只小动物到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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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奈芙尔记得须弥的古语,坐稳的椅子尽量不要让出去。来到挪德卡莱多日,今天她终于有种坐稳了的踏实感。
而对第一位下达委托的顾客,在心情好的时候,她也不介意大方一点。
“说起来,科西嘉先生,你知道西风骑士团来了吗?”奈芙尔送出一条消息。
科西嘉眨眨眼。
这个反应让奈芙尔明白他对西风骑士团的到来不知情,于是她打趣,“你现在应该知道了。”
“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昨天晚上在旗舰喝了不知道多少轮,把所有来挑战的人全部喝趴下。”
“那他很能喝了。”科西嘉感慨,旗舰是挪德卡莱最出名的酒馆,所有的酒鬼都会前去切磋,看看自己的酒量是不是最大的那个。
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能把所有人都喝趴下,他一定是海量。
科西嘉觉得可以把这条消息告知菲林斯,万一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能把他也给喝趴下,那就太有趣了。
设想菲林斯喝醉的场面,科西嘉不禁期待起来,止不住问奈芙尔,“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今天还去喝吗?”
“应该去,西风骑士团在旗舰包了房间。”奈芙尔说到此处扫了眼科西嘉挂在墙上的表,“这会去旗舰,大概正好遇见他再开一轮。”
科西嘉被逗笑了。
等笑完,他对奈芙尔发出邀请,“走吧,我倒要看看西风骑士团的骑士有多能喝。”
“不了,我对喝酒不感兴趣。”奈芙尔拒绝了,看一次拼酒就够了,她不想浪费时间看第二次。
科西嘉不在意,笑了一下便换了个话题,对奈芙尔讲了讲挪德卡莱暗处错综复杂的势力,并有意无意地向她提了几个关键人物的名字。
这份好意被奈芙尔全盘接受,在记住那些势力之间矛盾和重要人物后,她主动向科西嘉道别。
没有挽留奈芙尔,科西嘉与她一同出门,直奔旗舰。
然后超出科西嘉预料的场面出现了。
走近旗舰,原本该在上午安静的旗舰很是喧闹,一群人堵在吧台前,有的面容癫狂,有的满脸崇拜。
这是又开始喝起来了?科西嘉不可置信地猜测,脚下加快速度,向吧台靠近。
随着科西嘉走近,一名身材魁梧的男人映入他的眼帘。
男人端着一只造型别致的杯子,在众人的簇拥下仰起头。
一杯酒像水一样灌进他的嘴里。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杯子离开男人的嘴唇。
“可恶,法尔伽,这次又是你赢了!”
坐在法尔伽对面的女人重重放下还剩半杯酒的杯子,懊恼地大喊。
科西嘉认出喊话的人是挪德卡莱的知名酒鬼,人送外号不醉的金妮。
此时不醉的金妮双手撑着桌面,眼神飘散,醉得不能再醉了。
至于他的对手,西风骑士团大团长法尔伽,清醒得不行。
科西嘉可算明白奈芙尔为什么会说法尔伽会再开一轮,昨天的那几轮对于他,十有八九只能算开胃菜。
这是真的太能喝了。
一时间,科西嘉饶是巧舌如簧,都不知该如何与法尔伽搭话,因为他总感觉一条狗路过,都要被法尔伽抓住喝一杯。
科西嘉不喝任何与植物制成的饮品,非要喝饮料,他会选择喝牛奶。
这在法尔伽面前,恐怕是只能坐小孩那一桌了。
莫名的,科西嘉更加为难,他不想丢面子,却暂时有想不出其他应对方法。
就在科西嘉犹豫之际,一道身影笼罩住他。
“嗨,你也是来和我比拼的?”
法尔伽爽朗地问,他不知何时来到了科西嘉身边,在他手里则是一杯满满的酒。
6. 第 6 章
真大啊。
科西嘉侧目,瞟了眼法尔伽手里的杯子,远看已经很不小,近看更是很大。
至于能喝完这么满满一大杯酒还不醉的法尔伽实属天赋异禀。
说不定他真的能和菲林斯碰一碰。科西嘉腹诽,同时也知道该如何回答法尔伽。
“不,我是来看旗舰的新晋无冕之王。”换上怀念的语气,科西嘉又搬出他那个死去朋友的故事,“我过去有个朋友,非常能喝酒,千杯不醉。”
“哦?他在哪?现在能来喝一杯吗?”法尔伽兴致勃勃。
科西嘉摇摇头,十分平静地说:“他死了。”
此话一出,法尔伽立刻收起脸上的笑意,“请节哀。”
“没关系,他已经离开很久了,我早已习惯他不在我身边。”甚至有些享受,科西嘉在心中补充,不用给上司写报告实在是太爽了。
法尔伽对此一无所知,他叹了口气,请科西嘉坐一坐。
此时看热闹的人群已然散去,烂醉的金妮趴在吧台上呼呼大睡,身上盖着酒保好心为她披上的毯子。
一切似乎都回到平常的样子。
唯独科西嘉看着法尔伽的背影,清楚有很多事都要变了,挪德卡莱这个大舞台上又有一股新势力登场。
科西嘉的心沉了沉,主动问起法尔伽,“我很好奇,西风骑士团为何不远千里来到挪德卡莱?”
“哦,我们是来帮忙对付狂猎。”法尔伽直截了当。
“狂猎?”重复熟悉的词,科西嘉感到茫然。
法尔伽看出他不相信自己,当即放下酒杯,神情严肃地解释:“我明白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西风骑士团不是愚人众,也不是什么利益驱动的团伙,我们远征只为了遏制深渊的蔓延。”
“从距离上来说,挪德卡莱的深渊灾害,很难影响到受风神巴巴托斯庇护的蒙德。”科西嘉搬出事实依据。
摇了摇头,法尔伽无奈反驳,“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很可惜,蒙德和挪德卡莱确实有几分渊源。”
科西嘉闻言沉默了几秒。
过了一会,他接受了法尔伽的说法,转而问起另一件事,“你们要在挪德卡莱驻留多长时间?”
“不太清楚。”法尔伽说着又端起杯喝了口酒,“在深渊问题被解决前,西风骑士团会一直驻扎在挪德卡莱。”他早就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科西嘉听出潜台词,不禁垂眸思考要不要坦明执灯人后勤部门主管的身份。
“我们直接去西风骑士团的临时营地看看吧。”
思绪被打断,科西嘉在新的迷惑中重新看向法尔伽。
“比起在这里用嘴说,喝酒都不痛快了,不如我带你去营地里瞧一瞧,眼见为实。”法尔伽抛出橄榄枝。
这多少出乎科西嘉的预料,不过法尔伽都开口了,他再不顺势过去,岂不是不给西风骑士团面子?
“既然大团长坦诚,我也不拐弯抹角。”科西嘉说完不忘投桃报李,“今晚我请西风骑士团的各位喝酒,相遇都是缘分。”
“哈哈,那我替各位骑士谢谢你,慷慨的陌生人。”法尔伽笑着说,接着一口饮进杯中的酒,坦坦荡荡地起身,为科西嘉带路,前往西风骑士团驻扎在那夏镇外的临时营地。
在前往营地的途中,作为对法尔伽真诚以待的回报,科西嘉不露声色地将挪德卡莱的近况透露给他,其中就包括愚人众与霜月之子的冲突。
这些情报毫无疑问是一份厚礼。
但科西嘉不是白送,他也有目的,他想听听法尔伽对愚人众和霜月之子的看法。
身为蒙德西风骑士团的大团长,法尔伽的地位与至冬愚人众执行官对等。那么正如执行官是冰之女皇与至冬意志的体现,法尔伽的想法能够代表风神巴巴托斯与蒙德的态度。
然而结果令科西嘉失望,法尔伽没有评价这场被挪德卡莱各方关注的大事件,反倒是对霜月之子领地内的巨大月神雕像很感兴趣。
“西风大教堂前也有一尊风神像,不知道和月神像比,哪个更有气势。”法尔伽跃跃欲试,要不是还有正事,他仿佛会立刻动身前往希汐岛,在月神雕像前拿出风神像的画片细细比较。
科西嘉听着法尔伽逐渐偏离挪德卡莱,开始讲起蒙德,再次感受到他的精明。
不管比较神像的说法有多让人无语,都必须承认那是个安全话题。这意味着法尔伽并没有表现出的那样大大咧咧漫不经心,正相反他很细心,精通谈话技巧,清楚怎么说不会落人把柄。
并且他的防备心很强,能叫只见一面的慷慨陌生人逛营地,不是他做事随意,是他对随行骑士的自信,相信他们不会被旁人不入流的小手段挑唆。
法尔伽是一名很优秀也很有能力的领导人。
默默在心中作出判断,科西嘉没感到压力,反而一下子放松下来。他喜欢和聪明又勇敢的人打交道,尤其是在挪德卡莱这种地方。
勇敢的人才能在与狂猎战斗时不脚软,聪明的人才能在无主无法之地活得久。
以上两项,法尔伽不仅全有,在交谈中他还透露出一个隐藏的优秀属性,他很会装傻。
科西嘉眼前又出现了法尔伽要拿月神像和风神像比较的样子,他笑了。
等笑完,法尔伽正好也讲完蒙德的教堂。
“我可以为你引荐霜月之子的咏月使,只要获得她的同意,你就能比较两座神像。”科西嘉延续了法尔伽选中的安全话题。
法尔伽真有点惊喜了,脱口反问,“真的吗?”
“当然,而且我也想比较一下,究竟是风神的雕像更宏伟,还是月神的雕像更有气势。”科西嘉很认真,他的兴趣确实被法尔伽挑起来。
而这一次法尔伽没让科西嘉失望,他满口答应,“没问题,营地里有骑士带了不少蒙德画片和风景明信片,其中就有风神像。”
你们还真带画片了。科西嘉暗暗腹诽。
不过他面上没表示出来,客气地回了法尔伽一句再好不过。
这让法尔伽兴致更浓,又要为科西嘉再讲讲蒙德。
可惜还没想好从哪里开头,西风骑士团的临时营地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内。
“我们到了。”法尔伽收起闲聊的心思说道。
科西嘉眺望营地,里面的帐篷比他预想的更多。
“西风骑士团的精锐都来了,对付狂猎不是我酒后随口说说。”看透科西嘉在想什么,法尔伽正色讲解。
“看得出来。”科西嘉说话间换上冷漠严谨的外装。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法尔伽愣了愣。
不知为什么,科西嘉当前的样子使他想起远在蒙德的代理团长琴。他不禁开始想念那个与他一同讨论风神像和月神像的慷慨陌生人。
科西嘉察觉到法尔伽的心思,但他没解释变脸的原因,径直走进营地。
井然有序的场景使科西嘉惊讶。要不是确认奈芙尔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他都要怀疑西风骑士团在挪德卡莱驻扎已久。
身着铠甲的骑士们不是在巡逻,就是在清点着物资和装备,完全没有长途跋涉的疲惫,甚至其中几名年轻的骑士看到法尔伽,还满脸笑容地小跑过来迎接。
“大团长回来了!怎么样,那夏镇的酒好不好喝?有没有什么特色饮品?”
骑士们开心地打招呼。
“哈哈,酒的味道还不错。”法尔伽没架子地回答骑士的问题,同时他看了眼科西嘉。
明白法尔伽什么意思,科西嘉点了点头。
确认科西嘉没有意见,法尔伽清了清喉咙,宣布好消息。
“今晚,除了轮值的人,其他的人都和我一起去喝酒!”
“有一位慷慨的先生请客!”
一听能喝酒,全场的骑士沸腾了。
“真的假的!大团长,你不会在开玩笑吧。”有人不可置信地问。
法尔伽啧啧两声,“我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吗?当然是真的!喏,慷慨的陌生人就在这里!”话音未落,他将科西嘉推出去。
“对,法尔伽先生说得没错,今晚我请大家喝酒。”科西嘉淡淡地承认。
冷冰冰的话语完全没有打消骑士们的热情,但凡今晚不值班的人全都发出欢呼,在这一刻,科西嘉就是他们心中的英雄。
借着这层滤镜,当法尔伽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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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西嘉在营地里逛一逛时,不仅没人反对,反而争相为科西嘉当向导。
法尔伽怕骑士们太热情,惹得忽然变脸的科西嘉烦,直接拒绝,“不用了,我来为——”
话说到一半,法尔伽扭过头,低声问科西嘉,“我该怎么称呼你?”
“科西嘉。”忍住笑意报出名字,科西嘉真觉得法尔伽具有幽默演员的天赋,这场景太适合放在喜剧里。
尤其是法尔伽一点都不尴尬。
得到科西嘉的名字,他泰然自若地将没说完的话讲完,“我来为科西嘉先生带路参观,你们忙你们的。”
有了大团长发话,骑士们不好再争,重新干活去了。
等没人再关注自己,科西嘉扭头对法尔伽说了句废话,“他们都很听你的话。”
“没人听我的,我也不能当大团长了。”法尔伽没不耐烦,笑着回科西嘉,并趁机询问,“倒是你,怎么一下子就变了样,吓我一跳。”
“人设需要,我不想表现得太和蔼。”讲到这里,科西嘉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帮我保密吧,我可不是大团长,不是所有手下都听我的。”
法尔伽一脸理解地应下,“当然,当然。”
有了保证,科西嘉不再说什么,跟在法尔伽身旁参观起营地。
当经过西风骑士团的后勤小队时,工作性质导致科西嘉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法尔伽敏锐地察觉到这个细节。
所以当厨师长向他们问好,法尔伽停下脚步,“中午做的饭是什么?我闻着挺香的。”为了不显得刻意,他还拿起勺子在炖汤的锅里搅了搅。
“烤鲜肉,蔬菜浓汤,还有面包。”厨师长如实回答。
“哪来的新鲜肉做烤肉?不会是洛恩那小子出去打架,不小心杀了什么动物吧?这才刚到挪德卡莱。”法尔伽嘟囔。
厨师长赔笑,连说了两遍都是林猪是自己撞到树晕了,被他们凑巧捡到,不是什么外形特殊的动物,完全不敢提,他上午看到出现在面前的林猪,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缝了。
行军多日,哪怕变着花的换食谱,还是就那么几样东西,大家都吃腻了。
这时候有鲜肉,能多做点新鲜的食物,大家吃着都会高兴。
尤其是今天可是有客人来。
厨师长观察局势,在法尔伽深入问肉究竟哪里来之前,抢先邀请科西嘉来品尝。
当着客人的面,法尔伽不好追问,只能留下问题,转头问科西嘉要不要尝尝蒙德特色烤肉。
“好的,谢谢。”科西嘉平淡地应下。
法尔伽立刻亲自拿起放在一旁的餐刀,爽快地为他切下一块肉。
烤肉里放了蒙德特有的植物调料,科西嘉嗅着那掺杂在肉香中的味道,脑海中浮现人无法体会的感受,雨水落下,清风吹拂,无言的情感在一片片绿色的大地上生长。
那是植物在生长中凝聚的感情。
这正是他不喜欢喝植物饮品的原因,调料仅是点缀,制成菜肴的蔬菜也不过几株,但经过发酵沉淀的树叶与种子,它们中的情感也被催化了。
清茶还好,可是酒不行,只要尝一口酒,对于科西嘉便是万千的场景在大脑中迸发,那感觉远比人类的醉了更加有冲击力。
所以科西嘉通常不会喝酒,茶也只在闲暇时喝一喝。
不过现在面前只是一块烤肉,应该没什么问题。科西嘉想着,鼻子动了动,将脑中的画面驱散,赶在法尔伽和厨师长察觉出异常前借过叉子上,将肉吃下。
然后他看到了无数的蒲公英。
数以亿计的蒲公英包裹住他的灵魂,轻飘飘地向上。
“喂喂,你还好吗!”
无法分辨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科西嘉艰难地循声望去。
下一秒,被法尔伽抱在怀里勉强保持平衡的科西嘉抬起手,摸上面前之人带着疤痕的那一侧脸。
接着在众人地注视下,他凑近了法尔伽的耳朵。
科西嘉说话的声音太小了,呆愣在原地的厨师长和骑士们哪怕努力分辨也没听清他说什么,他们只能看见那位原本冷淡的客人说完后,大团长脸红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