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在手,这豪门我横着走》 第409章 又是他 那一战,孟九笙护住了一城百姓,救了十万生灵。 功德无量。 师门的长老们亲自为她论功行赏,说她的功德足以抵得上百年苦修。 她的修为在那之后突飞猛进,短短数十年间,便从一个小有所成的弟子,成为了整个修行界数一数二的存在。 无数人恭贺她,无数人仰慕她,无数人说她前途无量,说她将来必成大道。 可她开心不起来。 因为孟九笙知道,那不是她一个人的功劳。 数十年后,她下山了。 不是为了修行,不是为了历练,只是……想出去走走。 她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走过一座又一座城池,看过一片又一片风景。 直到那天,她路过一座繁华的都城。 城中正在举办春祭,街头巷尾张灯结彩,人群熙熙攘攘。 她本不想停留,却在经过一座酒楼时,听到了几人的议论。 “听说了吗?小侯爷又在酒楼闹事了!” “哪个小侯爷?” “还能有哪个?定远侯府那位!今年才十八,整天游手好闲,不是喝酒就是打架,侯爷都快被他气死了!” “啧,这种纨绔子弟......” 孟九笙本不在意,正要抬脚离开,却忽然听见一阵喧哗。 “让开让开!小侯爷来了!”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一个年轻男子骑着高头大马,从街道那头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他穿着一身绯红色的锦袍,腰间悬着玉佩,手里还拎着一个酒壶,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的贵气。 孟九笙随意地扫了一眼。 然后,她僵住了。 那张脸。 那张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里的脸。 那个站在城楼上对她笑的少年。 那个用凡人之躯挡在她身前的少年。 是他! 孟九笙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疯狂地跳动起来。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他已经转世投胎。 原来这一世,他活得这般肆意潇洒。 孟九笙忽然想起来傅今年曾说过,他幼时便登基为帝,天不亮就起来处理政务,权衡利弊,制约朝臣,背负着整个国家的重担。 他说他很累,却一刻也不敢停歇。 他还说,如果有下辈子,他想活得轻松些。 他的愿望实现了。 真好。 而那马背上的年轻男子,正好也朝她这边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从马上跳下来,几步走到她面前,歪着头打量她,笑得像个捡到宝的孩子。 “姑娘看着面生,不是本地人?” 孟九笙愣愣地看着他。 少年也不恼,反而笑得更灿烂了:“我叫谢寻,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 孟九笙看着这张久违的面容,依旧没有说话。 “姑娘?”他在她面前挥了挥手,“怎么不说话?难道是哑巴?” 孟九笙终于回过神来。 “我叫孟九笙。” “孟九笙?”谢寻仔细琢磨了一阵,说出了那句熟悉的话:“好名字。” 之后谢寻每天都会出现在孟九笙面前。 有时在客栈门口堵她,有时在街上偶遇她,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孟九笙赶他走,他却像无赖一样,怎么也不肯。 她不理他,他就自己说个没完。 “姑娘,你到底是哪里人?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家里人不担心吗?” “姑娘,你喜欢吃什么?我让人给你送!” “姑娘,你今天穿这件衣服真好看!” 她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有一天,孟九笙终于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老是缠着我?” 谢寻看着她,难得认真地回答:“我不知道,就是第一眼看到你,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你说,咱们是不是上辈子就认识?” 孟九笙愣了一瞬。 谢寻自顾自地说:“肯定是了,一定是前世的缘分,让我们今生相遇。” 第二天,他又兴冲冲地跑来,把一个酒壶举到窗前:“姑娘,这是城里最有名的桂花酿,我特意给你买的,你尝尝!” 孟九笙怔在原地。 隔着窗,她看着那个酒壶,看着他那张笑脸。 脑海里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一个少年站在城墙上,满身血污,却笑得明亮。 “等这场仗打完,我请你喝酒,城里有家老店的桂花酿,很有名。” 孟九笙的手微微颤抖,险些没能接住那个酒壶。 “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桂花酿?”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谢寻挠了挠头,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啊,就是......就是觉得你应该会喜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这个就想买给你。” 孟九笙打开酒壶,轻轻抿了一口。 很香。 后来的日子,谢寻来得更勤了。 他每天都会带些小玩意儿来,有时是街边买的糖人,有时是城外摘的野花,有时是他自己写的歪歪扭扭的诗。 孟九笙不收,他就放在窗台上,第二天再来时,发现东西还在,他也不恼,笑嘻嘻地换新的。 “姑娘,你看这个糖人,像不像你?” “不像。” “那这个呢?这个像不像我?” “也不像。” “那我下次找个像我们俩的,凑一对!” 孟九笙没理他,可嘴角忍不住微微弯了一下。 那天傍晚,谢寻忽然认真起来。 他站在院子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她,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嬉皮笑脸,只有一种说不清的认真和紧张。 “我有一句话,想跟你说。” 孟九笙:“别说。” “那不行。” 谢寻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所有的勇气:“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 “这些日子,我天天来找你,不是因为我闲得没事干,是因为......不见你,我就难受。” “看到你笑,我就开心,看到你皱眉,我就想做什么让你高兴起来。”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那么好,那么特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可我还是想试试。” 谢寻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着她。 “你看我有没有修行的天赋,我想跟你结为道侣。” “我没有找道侣的打算。” 孟九笙拒绝得干脆。 “为什么?”谢询问。 “不为什么,心中无男人,拔剑自然神。” 谢寻的笑容僵住了。 “你是嫌我麻烦?” 孟九笙没有否认。 谢寻沉默了一阵,然后失落地离开了。 可第二天,他又来了。 带着新的糖人,新的野花,新的歪歪扭扭的诗。 “姑娘,昨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咱们还是朋友对不对?” 孟九笙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 谢寻依旧是那个厚脸皮的小侯爷,天天缠着她,赶都赶不走。 孟九笙看着他在阳光下笑得没心没肺,看着他兴致勃勃地讲城里的趣事。 他有疼爱他的父母,有尊贵的身份,有无忧无虑的生活。 这样......挺好的。 她也知道,自己该走了。 那天晚上,孟九笙收拾好东西,留了封告别信,打算返回山门。 可就在这时,她忽然感到体内灵力翻涌,心境也有所不同,那是即将突破的征兆。 她闭关数十年,修为早已到达瓶颈,只差临门一脚。 可是现在,孟九笙却开心不起来。 因为时机不对。 她这次下山是临时起意,很多东西都没有带在身上,特别是用来抵御天雷的丹药...... 现在返回山门,最快也要七天,时间来不及。 没有丹药,就无法独自承受雷劫。 若强行突破,轻则经脉俱损,重则魂飞魄散。 如果不突破,灵力灌体,经脉也会受损,她的境界很有可能因此卡死,再也无法飞升...... 真是命运弄人。 孟九笙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关上了窗。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只能往前走了。 她从行囊中取出朱砂、符纸、阵旗,开始在小院里布阵。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后一个办法,以阵法之力,弥补丹药的缺失,强行扛下雷劫。 虽然希望渺茫,但总比坐以待毙强。 阵法布下,她盘膝坐在阵眼,闭上双眼,引导体内那股翻涌的灵力,开始了艰难的突破。 第一天。 小院上空,开始有乌云聚集。 第二天。 乌云越积越厚,隐隐有雷光闪烁。方圆数里的人都察觉到了异样,纷纷绕道而行。 第三天。 雷鸣声开始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沉闷而压抑,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酝酿。 也就是这一天,谢寻来找她了。 他像往常一样,笑嘻嘻地朝屋里喊:“姑娘,我来看你了!今天带了桂花糕,你尝尝?” 没有回应。 他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声音。 谢寻好奇地走到院门前,推了推,门从里面闩上了。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安。 趴在门缝上往里看,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身影盘坐在院子中央,周围隐隐有光芒流动。 而头顶的天空,乌云密布,雷光闪烁。 他愣住了。 谢寻虽然是个凡人,但也听说过一些传说,修行者渡劫时,会有天雷降临。 她……在渡劫? 谢寻的心猛地揪紧了。 从那以后,他就没有离开过。 他守在门外,从白天到黑夜,从黑夜到白天。 饿了就啃几口带来的干粮,困了就靠在门框上打个盹。 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那道身影始终一动不动。 他只能守着。 只能等。 半个月过去了。 小院上空的雷云越积越多,层层叠叠,遮天蔽日。 雷鸣声越来越密集,从最初的一天几声,到现在几乎不间断地轰响。 每次雷声炸响,谢寻的心就揪紧一分。 每次闪电划过,他的身体就颤抖一下。 可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开。 他只想等孟九笙出来。 等着看她平安无事。 可她已经半个月没有动静了。 半个月,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她能撑住吗? 就在谢寻忧心忡忡的时候,一个道士路过此地。 他看了看院子里那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叹了口气。 “里面的修行者,应该是遇到了困境。” “困境?什么困境?” “她境界高,渡劫需要丹药护持,否则扛不住雷劫,看她这情形,怕是缺了什么东西,卡在半路上,进退不得。” 道士摇了摇头:“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谢寻的脸刷地白了。 “那怎么办?有没有办法救她?有没有?!” 道士沉思了一下,缓缓开口:“传说有一种灵物,叫九叶青莲,生在灵山之巅,可以助修行者突破瓶颈,若能有此物,或可解她困境。” “灵山?”谢寻眼睛一亮,“是城外那座灵山?” “正是。”道士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不忍,“不过施主,那山上有毒物守护,凡人上去,九死一生,你……” 他没说完。 因为谢寻已经转身跑了。 跑向城门的方向。 跑向那座云雾缭绕的灵山。 那天夜里,谢寻离开了都城。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带任何随从,只背了一个简单的包袱,揣着一把防身的短刀,一个人走进了那片笼罩着传说的深山。 他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只知道,他不想看孟九笙受伤,他想帮忙。 夜色中,那道单薄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上。 身后,都城的方向,小院上空的雷云依旧在轰鸣。 第410章 你等着我 第十九天。 灵山之巅。 一道身影从陡峭的崖壁上滚落下来,摔在乱石堆里,半天没有动弹。 是谢寻。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了。 只记得一路上遇到了无数危险,毒蛇,野兽,深不见底的裂缝,随时可能踩空的悬崖。 他摔了无数次,被咬了好几次,浑身是伤,血流不止。 可他手里,死死攥着一株青翠欲滴的九叶青莲。 他躺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望着头顶那一片被云雾遮蔽的天空,忽然笑了。 “找到了……” “孟九笙,我给你……找到了……” 他想站起来,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根本使不上力气。 他只能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往山下爬。 手磨破了,膝盖磨破了,血一路滴在岩石上,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只是死死盯着前方,盯着山下那个方向。 他得快点,再快点。 第二十一天。 山下。 一个满身是血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出现在小院门口。 谢寻已经看不出人样了。 衣服破烂,浑身是伤,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孟九笙。”他靠在门框上,用尽最后的力气拍门,“我……我给你……找来了……” 他滑坐在地上,靠着那扇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头顶的雷云还在轰鸣,雷光越来越亮,仿佛下一秒就会劈下来。 大概是因为手握极品灵植,谢寻这次轻易地踏进结界,走进了院里。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黑压压的云,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她怕雷劫,是因为她没有丹药护持。 可如果有人替她扛呢? 那道士说过,高阶修士的雷劫不同凡响,即便有灵植加持,恐怕也是九死一生...... 谢寻是凡人。 凡人的命,在修行者眼里轻如蝼蚁。 可蝼蚁也有蝼蚁的用处,不是吗? 反正他被毒蜂咬伤,也活不了多久...... 不如就让他发挥一下最后的价值...... 谢寻抬起头,看着那片越来越亮的雷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水。 “孟九笙,下辈子……” “我还来找你。” 那天夜里,第一道雷劫终于落下了。 不是劈向院子里的孟九笙,而是劈向那道单薄的身影。 谢寻没有躲。 他拿着道士给的引雷符。 脸上,还带着笑。 与此同时,他缓缓将九叶青莲从怀里取出。 九叶青莲穿过那道屏障,轻轻落在孟九笙身侧,青翠欲滴的光芒,与阵法隐隐呼应。 他做到了。 轰——! 雷光炸裂,照亮了整个夜空。 第一道雷劫撕裂夜空,如一条愤怒的银龙,直直劈下! 引雷符瞬间燃烧,雷光被牵引,狠狠砸在谢寻的身上!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口中鲜血狂喷,却死死咬住牙,没有倒下。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一道接一道,全部劈在谢寻身上。 他撑不住了。 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地上,仰面朝天。 可雷劫还没有停。 剩下的雷劫,终于越过他,劈向了那道结界。 希望剩下的,她能抗住...... 好在那道士没有骗人。 九叶青莲缓缓升起,悬浮在孟九笙头顶,散发出柔和而坚韧的光芒。 雷劫落在上面,威力被一层层削弱、化解,最终化作细碎的电光,消散在阵法之中。 谢寻躺在地上,望着那道青翠的光,望着那个依旧盘坐的身影,唇角费力地弯了弯。 她没事了。 那就好。 三天后,雷云终于散去。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下来,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小院。 孟九笙睁开眼,体内灵力充盈如海,她成功了。 她突破了! 可来不及高兴,她就发现了倒在院中的身影。 孟九笙愣在原地。 整个世界,一片死寂。 ...... 后来她才知道,谢寻帮她抗了九道天雷。 后来她才知道,他是怎么爬上灵山的,是怎么浑身是血爬回来的。 后来她才知道,他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下辈子,我还来找你。” 孟九笙跪在那个焦黑的身影旁边,雨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谢寻,谁要你多管闲事。 谢寻,你真是不自量力。 真是愚蠢。 两世了。 两世,都是他为她而死。 两世,都是他用他的命,换自己的生。 孟九笙将谢寻的身体扶起来,声音沙哑。 “你给我等着,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她抬起手,掌心按在他心口。 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那具已经没有生机的身体。 她要他活。 此刻的孟九笙不管什么天道常理,不管什么生死轮回。 她只要谢寻活。 灵力在她体内疯狂运转,刚刚突破的修为被她毫无保留地燃烧。 她以自身精血为引,以两世因果为凭,强行施展那门禁术。 逆转生死。 可孟九笙刚一开始,头顶的天空就变了。 原本已经散去的雷云,不知何时又重新聚拢。 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浓黑,更加厚重,翻涌的雷光不再是银白色,而是隐隐透着血色。 那是天罚之雷。 死而复生,有违天道常理。 触之者,当受天谴。 孟九笙不管。 她只是死死抱着谢寻,疯狂地往他体内输送灵力。 那具冰冷的身体开始微微发热,心脏开始有了一丝微弱的跳动。 轰! 一道血色天雷劈下,砸在孟九笙身上!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不要……” 一个声音,忽然在她耳边响起。 很轻,很虚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孟九笙猛地抬头。 谢寻的身体上方,漂浮着一个半透明的虚影。 那是他的魂魄。 他低头看着她,那双眼睛依旧亮亮的,带着心疼和不忍。 “孟九笙,别这样……你快停下……” “我不停!” 孟九笙嘶吼着,双目已经被雨水打红:“你给我回去!回到身体里去!我不准你死!” 他是潇洒肆意的小侯爷,明明还有大好时光,一片坦途。 他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谢寻看着她,轻轻笑了。 那笑容,和前世一模一样。 “孟九笙,我知道你厉害,可死而复生,真的不行……” 谢寻飘下来,伸出手,想抹去她脸上的泪。 可手穿过了她的脸,什么也触不到。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你看,我都碰不到你了……” 孟九笙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你别说话。”她咬着牙,继续施法,“我一定能救你。一定能。” “孟九笙。”谢寻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听我说。” 她不听。 她不想听。 “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谢寻看着她,目光里满是心疼:“天雷会把你劈死的,我好不容易才找来那株青莲让你成功渡劫,你要是有事,我不是白死了吗?” 孟九笙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看着他,雨水模糊了视线。 “谢寻,我不想让你死……” “两世了……你让我怎么还?你让我怎么还你……” 谢寻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像春日的阳光。 “孟九笙,你要是真的觉得对不起我,那下辈子,你能不能嫁给我?” 她愣住了。 谢寻继续说:“我看见了,看见我们曾经并肩作战。” “我就说,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眼熟,原来我们上辈子真的认识。” “我还挺厉害的。” 谢寻自吹自擂,然后掰着手指,明明是个虚影,却做出认真的模样。 “两辈子加起来,你欠我两次了,下辈子,你嫁给我,就当还债了,行不行?” 孟九笙沉默了很久。 久到谢寻觉得生出了退意:“算啦,你要实在不愿意......” “好。”孟九笙打断他,“下辈子,我嫁给你。” 修行者寿命无数,如果这是他的心愿,那给他百年又如何...... 谢寻的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那我等着你。”谢寻轻声说,“孟九笙,下辈子,我还叫傅今年,你要记得来找我。” 孟九笙点头。 谢寻看着她,目光里满是不舍,却又带着释然。 “那我先去投胎啦!” 去得早,搞不好还能排到个好位置。 然后,他的身影渐渐变淡,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夜空里。 在谢寻离开后,孟九笙把他的尸骨埋在了灵山之巅,在那株九叶青莲生长的地方。 她站在坟前,轻声说: “傅今年,你等着我。” “十八年后,我去找你。” 第411章 他先来了 冬去春来,四季更替。 又是一番新的轮回。 这夜,月色如水,洒在幽静的山谷间。 孟九笙跌跌撞撞地穿过密林,终于找到了一处隐蔽的泉水。 她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跌入水中,冰冷的泉水没过身体,却无法压下体内那股翻涌的燥热。 合欢蛊。 她中了合欢蛊。 那个邪修临死前的反扑,将这东西打入了她体内。 孟九笙本以为可以压制,却没想到这蛊毒如此霸道,短短半个时辰,就已经开始侵蚀她的神智。 她咬着牙,盘坐在泉水中,运起全身灵力压制那股燥热。 泉水冰冷,可她体内却像燃着一团火,烧得她浑身颤抖,意识一阵阵模糊。 合欢宗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下流。 孟九笙心里暗骂,并再次调转灵力压制蛊毒...... 可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那股燥热感不降反增。 这么难缠? 他们到底是用什么东西炼制出来的! 就在这时,岸边的草丛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个身影拨开灌木,踉跄着走了出来。 是个年轻男子。 他穿着一身深青色劲装,像是赶了很远的路,衣摆沾着泥点和草叶。 他似乎是听到了水声,循着声音找过来,想讨口水喝,却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 泉水中央,一个女子衣衫尽湿,脸色潮红,浑身颤抖,像是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男子愣住了,下意识就要转身回避。 “谁?” 男子还没来得及跑,一股无形的力量猛然袭来,缠住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拖进了水中! “扑通——!” 水花四溅,他呛了好几口水,慌乱中挣扎着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还没看清眼前的情形,一只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那手纤细,却有力的像铁钳。 冰冷的杀意扑面而来,让他瞬间动弹不得。 “还敢追过来?”孟九笙的声音沙哑,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来得好,正好送你们一起上路。” 她抬起另一只手,掌心凝聚着凌厉的灵光,眼看就要落下。 男子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月光透过树梢洒落,映出她的眉眼。 那只即将落下的手,忽然停在了半空。 孟九笙愣住了。 那双眼睛。 那张脸。 她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进了骨子里,融进了魂魄里,哪怕轮回转世,哪怕沧海桑田,她也绝不会认错。 是他。 是那个两世为她而死的人。 那只扼住他咽喉的手,缓缓松开了。 掌心的灵光,悄然散去。 孟九笙就那样愣愣地看着他,浑身湿透,脸色潮红,身体里蛊毒翻涌,可她的眼睛,却亮得像燃着火。 傅今年捂着自己的脖子,大口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她明明刚才还要杀他,可现在看着他的眼神,却复杂得让他看不懂。 “你……你是什么人?” 大半夜的在这泡澡? 这是什么习惯...... 孟九笙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看得他心底发毛,却又莫名的……心跳加速。 “那个......我就是从这路过,如果没什么事,我就不打扰你了......” 体内的蛊毒又在翻涌,那股燥热烧得孟九笙几乎站不稳。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脸色潮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可她的眼睛,始终没有从他脸上移开。 傅今年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那股莫名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看起来很难受。 非常难受。 她需要帮助。 可他能做什么? “你……你是不是受伤了?”傅今年犹豫着问,“我懂一点医术,要不……” 话音未落,面前的人忽然向前一倾,整个人朝他栽了过来。 傅今年下意识伸手接住她,温软的身体撞进怀里,湿透的衣衫贴着肌肤,滚烫的温度隔着布料传来,烫得他浑身一僵。 “姑……姑娘?!” 孟九笙靠在他怀里,双手抓着他的衣襟,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和前世一模一样的眼睛,眼眶忽然就红了。 “傅今年?” 孟九笙现在的卜算之术已经炉火纯青,只一眼,她便能推算出对方的生平。 所以她知道,他是傅今年,也是谢寻。 她还没来及去找他,他便先来了...... 傅今年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孟九笙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中了合欢蛊。” 傅今年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了。 合欢蛊? 那东西他听说过,是邪修用来控制人的下作手段,一旦中了,就必须……必须…… 男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整个人僵得像一块石头。 “你……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我……我又不能……” 他可以救人,但不代表要献身啊! 而且是跟一个初次见面的人! “你能。”孟九笙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只有你能。” 这或许就是天意。 傅今年彻底懵了。 什么叫只有他能? 他们素不相识,她怎么就知道只有他能? 可她那目光,认真得不像是胡说八道。 那双泛红的眼睛看着他,里面有痛苦,有渴望,还有一种他看不懂的、很深很深的东西。 那东西让他心里发颤。 傅今年艰难地开口:“那个,你要不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叫孟九笙。”孟九笙打断他,一字一句,“我知道你不认识我,可我等你很久了。” 傅今年愣住了。 什么意思? 什么叫等他很久了? “姑娘,你在说什么胡话?” “我没有说胡话。” 孟九笙的声音开始发颤,蛊毒又在翻涌,烧得她意识一阵阵模糊。 “可我没有时间解释了……傅今年,你愿不愿意帮我?” 她说着,抓着傅今年衣襟的手紧了紧,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月光下,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惊慌和茫然,还有一丝本能的推拒。 那是一个陌生男子面对这种荒唐局面时最真实的反应。 那一瞬间,孟九笙像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她在干什么? 傅今年和她不同。 他没有前世的记忆。 对他来说,她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女子。 抓着他衣襟的手,缓缓松开了。 孟九笙后退一步,泉水在她周围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垂下眼,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算了,你走。” 傅今年愣住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女子,看着她松开了他,看着她退后,看着她垂下眼不再看他。 明明是他想要的。 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离开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子......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她那个样子,他心里竟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忍。 她看起来很痛苦。 非常痛苦。 孟九笙的身体在微微颤抖,脸色潮红得不像话,嘴唇被咬得发白,像是在用尽全力压制着什么。 “赶紧走!” 傅今年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他应该走的。 可他的脚,一步也迈不动。 “你……”傅今年艰难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这样,会死吗?” 孟九笙没有抬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不会。” 只是会痛苦些时日而已,她能熬过去的...... 傅今年看着那个浑身湿透、独自颤抖的身影,看着那双垂下的眼睫,看着那张明明痛苦却倔强地咬着嘴唇的脸。 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像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却不是“傅今年”,而是别的什么。 像是有人抱着他,哭得撕心裂肺。 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下辈子,我去找你。 他不知道心里为什么会涌出这种异样的感觉。 可他知道,他走不了了。 “我……”傅今年开口,声音艰涩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帮你。” 孟九笙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出那双复杂的眼睛。 里面有惊慌,有犹豫,有挣扎,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说不清的东西。 “你……”孟九笙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傅今年苦笑了一下:“只要姑娘不嫌弃。” 眼前的孟九笙,那张面容清丽的不似凡人。 眉眼如远山含黛,肌肤似雪,被泉水浸湿的青丝贴在脸侧,平添几分柔弱。 她明明中了蛊毒,却丝毫无损那股出尘的气质,反而像瑶池仙子误落凡尘,惹人怜惜。 傅今年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和这样仙子一般的人物在一起,倒像是他高攀了。 孟九笙直直地看着他,看着那张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脸,看着那双明明没有记忆却依旧为她停留的眼睛。 “你确定?” 傅今年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坚定地迎上她的眼睛:“确定。” “不后悔?”孟九笙又问,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试探。 傅今年看着她那双被蛊毒烧得迷离、却依旧努力保持清醒的眼睛,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笑了,那笑容里有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温柔。 “不悔。” 话没说完,孟九笙手腕一转,灵力涌动,一把将他拉了过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消失,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脸。 看着那双明明没有记忆却依旧为她停留的眼睛,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轰然崩塌。 “我会对你负责的。” 话音刚落,孟九笙倾身向前,覆上了他的唇。 傅今年的身体瞬间僵住。 那唇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泉水的凉意和蛊毒灼烧的滚烫,生涩地贴上来,毫无技巧可言。 她的吻笨拙而生疏,像是不曾做过这种事,却又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傅今年的理智告诉自己,他应该推开她的。 毕竟他们才认识不到半个时辰。 可他没有。 那双眼睛看向他时的执着,那句“我等你很久了”的认真。 以及此刻这个笨拙的吻里藏着的孤注一掷。 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无法推开她。 反而…… 反而想把她抱得更紧。 孟九笙吻得很投入,也很生涩。 她活了这么多年,从未与人这般亲近过。 前两世,他们相遇太短,离别太长,连一个拥抱都不曾有过。 这是第一次。 起初,傅今年身体僵硬,双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觉得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可就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想把她拥入怀中...... 心里这么想着,傅今年抬手扣住孟九笙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孟九笙一愣。 下一秒,主动权便被夺走了。 傅今年反客为主,将她抵在泉边的青石上,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从最初的生涩,渐渐变得缠绵而霸道,像是沉睡的记忆在苏醒,像是刻进魂魄的本能在苏醒。 泉水轻轻荡漾,月光洒落,映出两道相拥的身影。 良久,傅今年才稍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 “孟九笙,记住你说的话。” “你要对我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