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下山》 第2223章 失败的剥离 九州京城。 苏文正在太宵院中,剥夺孔萱妙体内的九阴之火。 “嗷,嗷。” 凄厉的嗷鸣声响彻阁楼。 从孔萱妙体内飞出的黑色凤影,被困在青光之中,不断徒劳地挣扎着,每一次扇动羽翼,都被青光弹回,留下缕缕黑烟。 几番尝试无果后。 黑色凤影猩红的眸子,死死锁着苏文,眼底翻涌着蚀骨的怨毒与不甘,分明是孔萱妙体内绝脉孕育的虚影,此刻却透着几分人性化的绝望。 “别挣扎了,放弃抵抗吧。” “在本仙的束阴周天阵中,你一介阴灵,根本插翅难飞。” 看着那黑色凤影悲鸣的样子,苏文面无表情道。 结果。 他话音刚落,那黑色凤影的周身,竟骤然泛起诡异而浓郁的黑芒。 似乎它已经明白,自己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这层道法束缚,索性竟要自毁因果,以惨烈的方式寻求涅盘。 “哼!还在徒劳反抗!” 苏文冷笑一声,脚下再度升起一道被月火笼罩的仙阵,与先前的青光阵法交织在一起,形成双层桎梏。 这新的仙阵中。 七彩光霞如流水般流转闪烁,散发出镇压一切阴邪的力量。 与此同时。 那眼看就要湮灭在自毁浪潮中的黑色凤影,竟如被按下暂停键般,一瞬静止在了原地。 “过来。” 对着那静止不动的凤影一招手,苏文用命令的口吻道。 下一秒。 黑色凤影便被一道玄之又玄的仙力牵引,缓缓来到了苏文面前。最后,嘭的一声,整个凤影,四分五裂,化作成一缕散发着浓浓邪恶气息的火苗,朝着苏文眉心没去。 “可惜,失败了。” “这一缕九阴之火,蕴含纯阴怨力,没办法为我所用。” “更无法用来施展光阴九焚命法。” “也罢……” “继续剥离吧。” 感受着眉心中的邪恶火苗,苏文轻叹一声,然后用体内九品金丹,将这邪恶火苗湮灭,便又对着面前孔萱妙的尸体一点。 下一秒。 又一道黑色凤影从孔萱妙尸体中飞出。 …… 半日后。 九州,太平皇城外。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来到此地。 “涂文大人,我们到太平皇城了。” “苏文那獠,就藏身此地。” 看着身旁倾城冷艳的涂文仙子,周子陵神色恭敬道。 “皇城之地,蕴含九州一缕天道命数。” “我们不可在此杀戮。” “你去将那苏文引出来吧。” 涂文神色淡漠的对周子陵道。 古往今来。九州各大福地,很少有仙人会在太平皇城动手,不为其他,就是忌惮那一缕天道命数,生怕被九州天地反噬。 毕竟。 不入金丹,阴阳境的修士,可无法承载天谴之劫。 “是,涂文大人。”听到涂文的命令后,周子陵也不废话,他直接走向太平皇城。 “见过周仙师。” “周仙师,您怎么来了?” 看到周子陵走来,太平皇城外的两名紫甲至尊,当即神色恭敬的行礼。 他们尚且还不知,仙师府被苏文大闹一事。 否则现在,肯定不会如现在这般平静了。 “滚开!” 瞥了眼那两名紫甲至尊,周子陵猛然一跺脚,轰。一缕可怕的脱凡之力,如狂风海啸般,瞬间将那两名紫甲至尊震飞出去。 “蝼蚁一般的废物,也配过问我周子陵的事情?” 瞥了眼那两名砸在高墙角落,奄奄一息的武道至尊,周子陵讥讽一笑后,便径直走向太平皇城中。 见状,涂文倒是没有跟过去,反而安静的站在太平皇城外。 身为白狐一族的天骄。 涂文不太喜欢和凡人打交道。因为在她眼里,凡人未经天地洗礼,乃是肮脏之物。 和这些卑贱的凡人在一起久了。 恐会污染她的化灵之域。 …… “周仙师,您怎么来了?”太平皇城中,女帝赵铭儿得知周子陵来访。她当即在几名宫女的陪同下,见到了周子陵。 “苏文在哪?!” 冷眸扫了眼女帝赵铭儿,周子陵面无表情的问道。 “您要找苏仙师?这……这只怕有些困难,苏仙师如今正在太平皇城闭关,暂不见客。” 得知周子陵的来意后,赵铭儿也是好言相劝道,“周仙师,不如您先回去。等苏仙师出关后,我再让人通报您可好?”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4章 九阴之火得手 “回去?”听到赵铭儿这话,周子陵顿时讥笑道,“赵铭儿,你是在教本仙做事么?” “最后问你一句,苏文在哪?!” 话音落下,轰,一缕恐怖的仙威,瞬间从周子陵身上弥漫,重重压向赵铭儿。 “我……我不知道。”置身在这可怕的仙道威压下,赵铭儿倩影后退两步,脸色更是瞬间苍白,险些跪在地上。 “不知道?哼,看来赵女帝是不愿说实话了,也罢,那我自己去找。” 言尽于此,周子陵看也不看赵铭儿,反而直接走向太平皇城深处。 见此,赵铭儿心中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追了过去。 …… 盏茶时间后。 周子陵来到了太宵院。 “嗯?” “这里面,居然有人?” 听到太宵院中传来的微弱凤鸣声,周子陵顿时笃定,那苏文,就在此处。 毕竟太宵院乃是姜无命在太平皇城的居所。 眼下姜无命陨落,按理说,太宵院应该是无人居住才是。 “哼,苏文,你倒是够嚣张,打了老子,还占我老师的院子住?” “我看你是真不把我周子陵当人啊?” “……”眼眸中涌现出一抹幽深的怨念,旋即,周子陵便径直走向太宵院。 “周仙师,还请止步。” “苏仙师清修之地,您最好不要打扰。免得引火上身。” 眼见周子陵就要闯入太宵院,姗姗来迟的赵铭儿当即出声劝说。 她这两日,因为心系昆王府之事,所以并不知道仙师府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周子陵和苏文的恩怨。 可在赵铭儿看来。 苏文是身为‘福地之主’的存在,而周子陵却不过脱凡境的上仙。 一旦周子陵触怒苏文。 那么整个京城,都有可能跟着遭殃。 她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说什么?引火上身?” 赵铭儿的话,顿时让周子陵身体颤抖,目光充满悲愤和屈辱。 这一刻。 他就是觉得,女帝在嘲笑自己! 因为当初在仙师府外,他的命根,就是被苏文一把火给烧掉了。 “我去你妈的,赵铭儿,你一个凡俗贱婢,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以为你身怀九州天命,我就不敢杀你?” 抬手,啪的一耳光狠狠抽在赵铭儿脸上,然后周子陵又用手扯住赵铭儿的头发,并用上位者的语气道,“赵铭儿,现在开始,你最好给我把嘴闭上。” “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或许踏平太平皇城也说不定。” 撂下一句充满威胁的话,周子陵如扔垃圾般,将手中赵铭儿扔在太宵院东门,然后,便再度往太宵院里面走。 不过。 就在周子陵即将推开太宵院阁楼的大门时,轰,一缕玄妙的仙道之力,却将他身影给淹没,就听‘啊’的一道惨叫,旋即,周子陵的身影,便被震飞出去,狠狠砸在一处花坛中,落得满身泥泞。 “什么?这是……阵法?” 从太宵院的花坛中爬起来,满脸淤泥的周子陵,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前方那栋阁楼。 在他印象中。 太宵院的阁楼,是不存在仙道阵法的。 换句话说。这阵法,乃是苏文布下的。 “这苏文,竟还懂阵法之道?” “该死,这神农谷的仙承,这般逆天么?” 攥着拳,周子陵心中,忽而有些羡慕苏文的缘法了。 从涂文口中。 周子陵已经知道,那神农谷,并非是什么乡下山村,而是一处九州的仙之福地。 整个福地。 有两名仙人。 一个是苏文,一个,便是苏文的师尊,苏无悔了。 不过周子陵并不知道。 眼下苏无悔早已死去。神农一脉,苏文已是唯一的传人了。 “怎么办?这仙道阵法,我无法硬闯,要告知涂文仙子么?” 盯着那散发微弱青光的阁楼,周子陵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选择联系涂文仙子。 …… 与此同时。 太宵院中。 苏文面前的孔萱妙尸体,已经变得干瘪,不成人样了。身形也缩水不少,仿佛一具妙龄少女的尸体。甚至其脸上的绝世容颜,也已不复存在,只余下一张十分丑陋且扭曲的皮包骨面孔。 对此。 苏文虽心有些愧疚,可是,他却没办法停下剥离九阴绝脉的过程。 “过来。” 目光落在孔萱妙上方,那被阵法紧固的黑色凤影身上,苏文不知是第几次招手了。 不过这一次。 那黑色凤影,却没有没入苏文的眉心,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黑蓝火苗,悬浮在苏文掌心中。 “嗯?” “成功了?” 看着手中那阴寒无比,将周遭虚空,都完全冰封,但却不具有任何阴怨之力的火苗,苏文的神色,也是微微一愣。 显然他没想到。 九阴之火,就这样得手了。 “恭喜啊,苏道友,九阴之火得手,你现在,已经有施展光阴九焚命法的资格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目光看向苏文手中的黑蓝色火苗,太冥愿灵昊焱也是微笑的恭喜道,“你距离炼化那一缕上界光阴,只差献祭嫦天道了。” “是啊,只差面对嫦天道了。”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苏文失笑一声,然后收起手中那一缕九阴之火。 回想自己证道金丹至今所走过的路途。到此,也算是真正意义上,走到了终点。 接下来。 便是结束那光阴和上界的博弈了。 “走吧,昊焱。我们该离开太平皇城了。” 感慨之后,苏文便目光幽深的对太冥愿灵昊焱道。 “那这个女人的尸体怎么办?” 指着孔萱妙那不成人样的尸体,太冥愿灵昊焱忍不住询问苏文一句。 “我会带她去东海,然后,好生安葬。” 说着,苏文一招手,无数金色蝉影从他袖口飞出,然后卷起孔萱妙的尸体,就这般凭空消失不见。 “我还以为你要送她回安庆的镇元观呢。” 听到苏文的回答,太冥愿灵昊焱也有些意外。 “萧道友修为太低,守不住孔萱妙的尸体,哪怕我将她体内九阴绝脉耗去了四成。” “可余下的九阴绝脉。还是足矣让不少阴阳境仙人窥视……” “最好的办法。” “便是让孔萱妙永眠东海。” 苏文说着,他便起身推开太宵院阁楼的大门,打算去和女帝赵铭儿道别了。 不过…… 就在苏文前脚刚从太宵院阁楼中走出来时。 他耳旁,却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涂文仙子,那狗日的苏文,就藏身在这太宵院中,他不知何故,竟在此地,布下了仙阵,我怕他对孔萱妙的尸体图谋不轨,只能请您破阵了。” “想来以您化灵境绝巅的修为,湮灭这苏文小贼布下的阵法,应该轻而易举才是。” 这声音落下后。 苏文便看到,样子殷勤,目光略有讨好的周子陵,正领着一名身穿紫白色长裙,身子纤细窈窕的冷艳绝美女子,迎面走来。 “周子陵?” “你怎么来了?” 看到周子陵后,苏文明显是一愣,旋即他便眯着眼,然后似笑非笑道,“怎么?之前在仙师府,被我烧了命根不服气,现在带人想要找回场子?” “不错,我就是来找回场子的,害怕了就马上跪下,给你周爷好好磕上几个头,兴许你周爷心情好,还能饶你一条狗命。”面对苏文的询问,周子陵也不否认,反而趾高气扬的讥笑道。 “就你?还饶我?” 看着周子陵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苏文轻笑一声,然后目光落在涂文身上,“周子陵,她又是谁?” “苏文!这位乃是青丘山狐妖一族的涂文仙子,你可知道,那孔萱妙的尸体,乃是青丘山的大道机缘。现在你夺了青丘山的造化,你,已经半只脚迈入黄泉路了,明白么?”又见苏文那风轻云淡的姿态,周子陵当即面目狰狞的叫嚣道。 说实话。 周子陵是真不爽苏文那目空一切的姿态。 他妈的,一个化灵境修士,凭什么这么能装? 是谁给他的勇气?!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5章 仙子身死 “原来她是青丘山的仙子。” 得知这冷艳绝美女子的身份,苏文忽而想到了女鬼杉月身边的小禹。 若他没记错的话。 小禹生前,似乎就是青丘山的白狐。只因在圣女之战中失利,最后才归途去了阴间。 “周子陵,莫非此女,就是当初在紫薇地宫,传授你仙缘之人?” 忽而,苏文又想到了什么,他不由追问周子陵一句。 “苏文,你他妈哪这么多逼话?谁传我的仙缘,关你一个将死之人什么事情?” “赶紧,将孔萱妙的尸体交出来!” 周子陵盛气凌人的开口道。 之前在仙师府,他靠山不在,被苏文狠狠羞辱。 但眼下? 有涂文仙子在,周子陵明白,这苏文,必不可能再羞辱他了。 现在两人的身份,该交换了。 轮到他周子陵羞辱苏文了! “我没见过什么孔萱妙的尸体。”看着周子陵那咄咄逼人的样子,苏文则是微笑道,“周老弟,你这嘴,还是一如既往的臭啊。” “之前喊我爷爷,现在又嫌我话多了?” “你这样可不行啊。” “你会让爷爷很难办的,毕竟,我是真的不想杀你,所以,就别在当跳梁小丑,在这哗众取宠了,好么?” “我跳尼玛,草,苏文,你……”周子陵刚要发作,但不等他把话说完,身旁涂文便上前一步,然后冷眸瞪着苏文,并用清冷的声音道,“苏文,你不要在这装蒜。” “我们青丘山自有妙法,能感应孔萱妙尸体的下落。” “如今孔萱妙的尸体,就在你身上。” “你以为否认,我就奈何不了你了么?” 说到最后,涂文脚下,开始有淡青色的化灵之域弥漫。 其实她并不想在太平皇城,和苏文交手。 奈何眼前的白衣男子,有些欺人太甚,将她当成傻子了。 “你们青丘山要孔萱妙的尸体做什么?” 感受到涂文眼中的冰冷恶意和阴森,苏文只冷不丁询问一句。 “和你没关系。” 涂文没有回答,只加重声音道,“再说一遍,交出孔萱妙的尸体,否则,你今日,必死!哪怕神农谷的苏无悔,也救不了你!” 听到苏无悔的名字。 苏文意外的看了眼涂文,看样子,这些九州福地之人,似乎,并不知道苏无悔已经殒命了。 想想也是。 苏无悔死在那嫦沧元之手,牵扯金丹因果。他的命数,这些九州福地,怕是很难推演。 一念至此。 苏文便平静道,“罢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别说了。” “昊焱,出手,此女交给你了。” 因为不在意涂文的生死,苏文自然懒得出手了。 “知道了,苏道友。” 太冥愿灵昊焱点了点头,然后便纵深一跃,扑向涂文。 而这一幕。 也是让周子陵神色愕然,等他回过神后,噗,周子陵便哄然大笑道,“苏文,你是没睡醒么?” “你居然指望一只猫来面对青丘山的涂文仙子?” “你当涂文仙子是那些凡俗白狐?” “还是说,你自知今天难逃一死,所以自暴自弃了,你……” 周子陵还在说着。 可接下来一幕的画面,却让他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讥笑,彻底收敛,再也笑不出来了。 只见那扑向涂文的太冥愿灵昊焱,仅是口中吐出了一柄黑色的魔气长剑。 下一秒。 诤。 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响彻云霄,刺破了太宵院的静谧。 那魔气长剑似有灵性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径直朝着涂文斩去,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漆黑的残影,根本不给涂文任何反应的余地。 涂文仙子祭出的化灵之域,在魔气长剑面前,竟如薄纸般脆弱不堪,瞬间便寸寸碎裂,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而这还没结束。 魔气长剑势如破竹,余威不减,又径直斩向涂文的脖颈。 下一秒,涂文仙子那颗倾城绝美的头颅,便应声滚落,滚出数尺之远,眸底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不甘,尚未彻底失去神采。 随着涂文仙子身死,殷红的鲜血气味,瞬间弥漫整个太宵院。 紧接着。 涂文的尸体,也从一名婀娜妙曼的女子倩影,变成了一头满身白色毛发的狐狸。 “这?……” “涂文仙子?死了?” 看着脚下那没了脑袋的白狐尸体,周子陵只觉得呼吸困难,甚至他看向苏文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和凌乱。 怎么会这样? 青丘山最有望证道阴阳境的涂文仙子,就这么……死在了太平皇城? 而且,还是被一头人畜无害的狸花猫所杀? 这狸花猫又是什么鬼? 苏文身边,为什么,会有这般逆天的存在? 一时间。 无数问题,萦绕在周子陵的脑海,让他身体颤抖的同时,心中更是有些绝望了。 不光他如此。 就连太宵院外,那目睹太冥愿灵昊焱出手的女帝赵铭儿,如今神色,也是充满了错愕。 “那狸花猫,就是此前齐至尊二人口中,能够口吐人言的猫灵?” “它竟这般厉害?” “口吐一柄飞剑,就杀了周仙师带来的女子?” 赵铭儿不知道涂文的实力,但看周子陵面对此女,那恭敬和小心翼翼的样子,她便猜到,对方就算不是福地之主,只怕……也是登仙第二境,化灵境的存在了。 而这样足矣叱咤整个九州的仙子。 就,就这么死了? “周老弟,你怎么不笑了?”太宵院中,苏文见涂文死后,周子陵就绷着脸,身体颤抖,样子麻木和呆滞,他不由走上前,然后似笑非笑道,“你继续笑啊?” “不是说要找回场子么?” “哪个来找回场子的人,身体抖成这个样子?”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6章 又成兄弟了? “苏文,我……”看着眼前人畜无害的苏文,周子陵顿时有种无助的窒息感,跟着,噗通一声,周子陵竟是承受不住苏文所带来的压迫,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然后低声下气的哀求道,“苏爷……误会,都是误会啊。” “其实老弟根本没打算来找回场子。” “都是涂文!” “对!都怪这个贱狐狸,她知道你偷走了孔萱妙的尸体,恼羞成怒下,非要让我带她来太平皇城找你麻烦。” “当时我本不同意的。” “毕竟咱们兄弟之间,虽有些小恩怨,但那是自家事,我岂会愿外人来谋害你?” “可是……” “那涂文仗着化灵境的修为,一直苦苦逼迫与我,老弟也是实在没招了,这才……这才,唉,带她来了太平皇城。” “哦?咱们又成兄弟了?”看着坐在地上,满目惶恐的周子陵一个劲辩解,苏文也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周太监,你这脸皮挺厚啊?前脚还要让我跪下臣服于你,现在就开始攀关系了。” “怪不得姜无命说你是九州的天命之子呢。” “脸皮薄的人,怕还真没办法坐镇仙师府。” “是,是,苏爷说的是。老弟是有些不要脸了,我以后会尽量改正。那个,我现在可以走了么?”看着苏文,周子陵连点头哈腰道。现在的他,是一分一秒,都不想留在太平皇城,留在苏文身边。 “想走啊?”苏文大有深意的看了眼周子陵,跟着他哂笑道,“行,你滚吧。” “多谢苏爷饶命。多谢苏爷。” 周子陵没想到,这苏文这般好说话,他神色不禁一愣。 但转念一想。 周子陵就释然了。 看来这姓苏的,是真不准备杀他,想想也是,如果苏文对他心怀杀意,估计之前在仙师府,他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有一点。 周子陵心中,有些困惑。 “这苏文在忌惮什么?他为什么不敢杀我?” “按理以我们之间的仇怨。” “苏文没道理放过我才是。” “是因为,本仙身上,蕴含九州天命?苏文担心杀了我,被九州天道反噬么?” “……” 周子陵又开始自以为是的猜想起来,一边想,他一边朝着太宵院外走去。 “周子陵,我让你滚出去太平皇城,谁允许你走了?” 见周子陵大摇大摆的离开,苏文当即淡漠道,“你是听不懂人话?” “我,我……我滚,我滚就是了。” 周子陵身体一颤,跟着,他噗的一声,躺在地上,然后双手抱着头,一圈一圈的往太宵院外滚去。 之所以抱头。 是因为周子陵不想太平皇城的人认出自己。 毕竟这也太丢人了。 堂堂仙师府的仙人,竟如跳梁小丑般,在太宵院连滚带爬,此事要传出去,他周子陵今后,还怎么混仙人圈子? 只怕九州那些仙之福地的仙人,都会看不起他周子陵吧? 望着周子陵如一个乞丐般滚出了太宵院。 苏文适才对太冥愿灵昊焱道,“走吧,随我去东海。” “你就这么放过那娘娘腔了?” 太冥愿灵昊焱意外的看向苏文。 在它心中,苏文不该是这般心慈手软之辈。 “仙途漫漫,一个人未免太过孤寂,这周子陵能登仙,想必是有缘法在身的,如此,我又何必杀他?让他继续当我的玩具,没事玩弄一二,岂不妙哉?” 苏文轻笑道。 “你这家伙,好腹黑啊……” 太冥愿灵昊焱瞥了瞥嘴,跟着它又道,“对了,周子陵身上,有青丘山的因果。之前那白狐来找你,是为了孔萱妙的尸体,你现在让周子陵一走了之,就不怕他又带青丘山的狐狸,找你麻烦?” “那不正好?到时候我灭了青丘山,也省的那些狐狸打孔萱妙的主意。” 苏文微微一笑。 “原来你是在钓鱼啊。” 太冥愿灵昊焱面露一抹恍然大悟之色。 对此,苏文笑而不语,反而缓步走出太宵院,准备去找女帝赵铭儿道别。 可就在这时。 他余光却突然发现,远处太宵院的东门外,一名头发凌乱,神色憔悴的女子,正靠在一棵青梨古树下擦拭嘴角的鲜血。 “嗯?赵铭儿?” “你怎么在这?还落得如此狼狈?” 看着赵铭儿那略有凄惨的样子,苏文的表情,也有些诧异,“这太平皇城之地,竟还有不长眼的人,敢招惹你?” “是……是周仙师打的我。”看到苏文走来,赵铭儿目光偷偷看了眼苏文肩膀上的太冥愿灵昊焱,跟着她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了苏文。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7章 后会有期 “这周子陵,真是不像话啊,连九州女帝都敢打。” “不过赵女帝你也别难过。” “我已经替你教训过周子陵了。” “想来方才,你应该看到一个人影,从太宵院中滚出来吧?” “那正是周子陵。” “看到他在地上打滚,像狗一样,你应该解气了吧?” 得知赵铭儿的经历后,苏文一边安抚,他一边从怀中,取出了一瓶药膏递过来,并笑着道,“女帝大人,这是神农谷的软夙膏,能治疗天下间任何疤痕,此物便送给你了。” “不然我九州万人之上的女帝,脸上多出一块淤青,总归是影响不好的。” 说话间,苏文便将那药膏,放在赵铭儿手中。 “多谢苏上仙……” 接过苏文递来的药膏,赵铭儿双眸中,不由泛着几分泪光,最后,滴答——泪水顺着她倾城的脸颊,滴落在苏文手上。 身为女帝,这些年在太平皇城,赵铭儿一直很坚强。 故而方才被周子陵殴打,辱骂,她也只能蜷缩在太宵院默默擦拭鲜血。没有表现出丝毫懦弱。 可……她终究是个女子。 纵使身着龙袍,执掌九州皇城,赵铭儿心底深处,那份渴望被人呵护、被人疼惜的柔软,却从未熄灭过。 往昔在太平皇城,老赵皇尚在人世时,她还有父亲遮风挡雨。每逢受了委屈、遇了不平,或是心底憋了心事,她都能扑进父亲怀中,肆无忌惮地诉说,不必伪装坚强,不必强撑威严。 可…… 岁月无常,老赵皇终究离世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太平皇城的最高处,撑起这摇摇欲坠的赵氏江山。 也因如此。 赵铭儿这些年,再也找不到宣泄委屈的出口,只能一点点将柔弱,积压在心底,冰封成一片荒芜,无人问津,也无人敢问。 直到此刻。 看着苏文递来的那盒带着淡淡暖意的药膏,听到苏文说教训了周子陵的安抚言辞。 对方的话。 如一缕暖阳,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心底冰封已久的阴霾。 让赵铭儿积压了许久的脆弱与委屈,在这一刻悄然崩塌,那份被小心翼翼藏起的、渴望被呵护的心意,终是有了归处。 “别哭了,赵铭儿,你可是女帝,是九州赵氏江山的王,岂能轻易落泪?” 眼见赵铭儿一改之前在蜀州时见到的清高姿态,反而如柔弱女子般,低声哽咽,苏文继续安抚道,“不就是被仙人欺负了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你修炼成仙,找周子陵报仇便是了。” “到时候,你把他的脸踩在脚下,让他唱征服。” “噗……”听到苏文的安慰,赵铭儿抬手,用衣袖轻轻抹去眼眶未干的泪痕,指尖还带着几分未平的微颤,眼底的湿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也柔和了几分,她抬眸看向苏文,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苏上仙,你安慰人的方式,好特别。” “可是,我真的能成仙么?” “能的。”苏文笑着点头,“你可是九州女帝,身怀整个九州的天命。” “哪怕现在你无法登仙。” “但再过不久,你一定会成仙的。” 苏文这话,可不是安抚赵铭儿,而是说的事实。 赵铭儿是有天命在身的。 之所以对方至今无法登仙,还不是因为,下界天道作祟。 在此方天地。 九天仙梯断裂,天地灵气稀薄,想在这弹丸之地成仙,难度可不小。 但若等九天仙梯重续。 上界恩泽降临。 那么,此方天地,很多身怀天命的人,都会自然而然的成仙。 因为,他们本就该是仙人,只是被下界给约束了仙途。 “我真能成仙么?”见苏文的样子,不像是说笑,一时间,赵铭儿也有些期待了。 旋即,她挤出一抹嫣然的笑容,并目光认真的和苏文对视,“苏上仙,若我能登仙,今后,我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你报答我做什么?” 苏文表情复杂。 “自然是报答苏上仙今日的安慰,还有药膏之恩,若不是你鼓励我,只怕,我也不会生出修仙之心。” 赵铭儿认真道。 “……那药膏不过是神农谷的寻常之物,至于安慰你,也不过是说几句廉价的话,赵女帝真没必要放在心上,毕竟,你不是也让我暂居在太平皇城了?咱们,就当抵消恩情了。” 苏文这么说,是真怕等下赵铭儿来一句本女帝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了。 他现在身上背负的姻缘。 已经有些重了。 真的不能再和其他女人有感情羁绊了。 “苏上仙,您好像……很怕我报恩?是讨厌铭儿么?” 看着苏文,赵铭儿微微垂了垂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袖,似是有些不安,片刻后,她又抬眸,眼底泛起几分真切,语气软了下来,缓缓说道,“可不知为何。” “铭儿见到苏上仙,却觉得十分亲近,明明我们在蜀州,才不过有过一面之缘,可不知为何,铭儿总觉得,我们已经,认识了许久许久。久到像是刻在心底,从未远离过一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您说。” “会不会,上辈子铭儿和苏上仙,其实是恋人?” “不会。”赵铭儿话音刚落,苏文就翻了翻白眼道,“女帝大人,你别多想了。” “缘分这种东西,虚无缥缈,谁又能解释的通呢?” “不瞒你说,我初来太平皇城,也觉得这太宵院十分亲切,仿佛已经住了许久一样。” 从始至终,苏文都没有谈及昔日在永萱古镇,苏文前往九皇塔,为赵铭儿争皇权一事。 既然对方忘了。 那就忘了吧。 “这样么?”见苏文似乎不愿在‘前世恋人’这个话题上探讨,赵铭儿也识趣的没有再聊下去,反而改口道,“对了,苏上仙,您这次出来找我……是?” “我要离开京城了。特来和女帝大人道别。感谢你这两天收留我。” 苏文笑着道。 “不用谢的,皇城之地,能引来一名仙人居住,是我赵氏荣幸,该我谢谢苏上仙,让我沾了沾仙气。” 赵铭儿连摇头道。 “既然如此,那就……后会有期了。” “希望下次相见,赵女帝已经狠狠将周子陵踩在脚下。” 苏文的声音刚落,他周身便泛起淡淡的青光,缕缕莹润的金丹道韵在光影间流转,肩头的太冥愿灵昊焱轻轻蹭了蹭他的衣领,身形也随之一同变得缥缈。 不过瞬息之间。 一人一猫的身影便如碎光般消融,悄无声息地从赵铭儿面前消失不见,只余下一缕淡淡的灵气,还萦绕在青梨古树下,证明方才的相遇与温柔,并非幻境。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8章 周子陵的窘迫 就在苏文和女帝赵铭儿辞别的同时。 周子陵也如路边一条野狗般,缓缓滚出了太平皇城的朱红高墙。 “奇怪了,那人是谁?为何在地上打滚?” “不知道,此人用手遮着面容,想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莫非,他是和人打赌输了?适才在我们皇城,扮演跳梁小丑?” “话说,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人的身影,好像仙师府的周仙师啊。”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顿时间,那些围观周子陵的京城高权人物,一瞬陷入鸦雀无声的气氛中。 直到半晌后。 才有一名武道宗师半开玩笑道,“别闹了,周仙师何等人物,那可是高天之上的仙人,他怎么会在这撒泼打滚呢?” “就是说啊。” “以后这种话,你最好慎言,若是让仙师府的至尊听了去,呵呵,那你可就惨了。” “……” 听到耳畔这些猜疑和讨论声,周子陵的内心,也是格外紧张。 毕竟他也不想被人认出身份。 “还好,还好,看来我挡着脸,多少还是有作用的。” “那些皇城的凡人蝼蚁,哪怕看我身影眼熟,却也不敢真将我当成周仙师。” “嗯……如此一来,应该就只有赵铭儿那个贱婢,目睹了我的狼狈样子。” 想到此前不久,被自己扔在太宵院东门的女子,周子陵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抹寒意。 看来,自己今后得找个机会,将赵铭儿给除去。 如此一来。 整个九州,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周子陵曾被苏文羞辱的狼狈样子了。 “还有那些仙师府的人。” “虽然他们大多都是巫师一脉的高手,以及龙王殿的死士。” “可这些凡尘的卑贱蝼蚁见我被苏文烧了命根,这也是后患无穷。” “为了我周子陵的名声,就只能送那些家伙去黄泉路了。” 本来这种消除后患的事情,周子陵应该早些动手的。 奈何。 当初他在仙师府苏醒后,整个人已经完全被仇恨所取代,满脑子都前往青丘山请恩师出面,镇杀苏文,这才忽略了自己被烧命根一事,是有不少人目睹的。 但好在。 仙师府的人,都是聪明的,至今周子陵也没听到任何自己被苏文羞辱之事在京城流传。 可即便如此。 周子陵还是打算杀了那些窥视了自己狼狈一幕的家伙们。 想着。 周子陵就打算起身前往仙师府了。 他如今已经按照苏文的话,滚出了太平皇城,想来,对方也不会再找他麻烦了吧? 不过。 就这样赤果果的起身,也不是个办法,周遭的皇室成员太多,周子陵打算先滚到一个无人处,再拿开遮拦面部的双手。 奈何。 周子陵的想法很美好。 但却总有一些意外,打破周子陵的计划。 只听一道充满冰冷和阴森的声音,骤然在太平皇城上方响起。 “周子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我青丘山的涂文,没了因果气息?” “她人呢?” 哗,哗。 随着这道冷清的女子声音落下,便见一名身穿白色长裙,神色绝美如画的性感女子,从天坠落,缓缓,降在了周子陵面前。 “完蛋了!” 听到恩师涂白的声音,周子陵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更是有些崩溃和绝望。 他倒不是怕涂白来兴师问罪,责怪为何涂文仙子死了,他却苟活。 周子陵真正怕的。 是涂白道破了他的身份!! 眼下这么多太平皇城的权贵人物,都在看着自己,涂白这一声冰冷的声音过后,他周子陵今后,还如何在京城立足?他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九州? 难不成。 让周子陵屠光整个京城的凡人么? “周子陵!!我问你话呢?” “你爬在地上干什么?给我起来!” 见周子陵面对自己,非但没有殷勤的迎上前请罪,反而和死人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涂白素来冷清的脸色,此刻,也是忍不住涌现出一抹怒火。 “咦,那女人是谁?” “她为何称呼地上那小丑是周仙师?” “不过看样子,她应该是认错人了。地上那人都不回应她。” “这不是废话么?周仙师何等存在,他又岂会躺在地上打滚?这有辱上仙风度。” “但是话又说回来,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白衣女子,威严好可怕啊,哪怕我在皇城参见女帝时,都没在赵铭儿身上,感受到这般窒息的威压。” “估计是哪个九州福地的仙人吧?想来也只有福地之人,才敢直呼周仙师的名讳,寻常的武道至尊,谁见了周仙师,不低声下气?” “……” 看着凭空出现在太平皇城之外的涂白,这些皇城权贵人物,也开始窃窃私语的谈论起来。 虽说涂白的姿色,国色无双。 既清纯又绝美。 但这些大人物,却不敢有半分亵渎之念。反而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拘谨。 “周子陵?你再不起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那些皇城权贵人物的话,涂白也是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 不过。 以她的身份,却没心思理会这些凡俗蝼蚁,就见她冷眸直勾勾盯着面前周子陵,然后用冰寒沙哑的声音道。 仿佛下一秒。 涂白就会发飙,直接出手镇杀周子陵! “那……那个,仙子大人,您,您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周子陵。” “要不,您去仙师府找找周仙师?” 面对涂白的威胁,周子陵依旧捂着脸,然后发出一道有些娘娘腔的声音。 眼下的节骨眼。 周子陵是真没办法承认身份。 方才那些皇城权贵人物的话,他同样听到了,如果他真应了涂白的话,那今后千年,不,万年,十万年,周子陵都将成为仙人圈子的绝对笑柄。 “你不是周子陵?” 涂白听到这话,她先是一愣,跟着冰冷的绝世容颜,不由被气笑了。 就见她上前。 一只手,直接扯住周子陵的头发,将其从地上抓起来,然后用阴阳之力,将周子陵遮住脸庞的双手,生生挪开,并一脸阴森道,“我说周子陵,你在这和为师演什么戏呢?” “怎么?” “涂文被你害死了?你心虚了?所以不敢面对我了?”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9章 归途铁血峰 “什么!?” “那人真是周子陵?” “我,我的天,我不是眼花了吧?周仙师竟然,竟然躺在地上,从皇城滚了出来?他这是,有什么癖好么?” “……” 看着周子陵的苍白和窘迫面孔,一时间,那些太平皇城的权贵人物,都是完全懵了。 而周子陵在得知自己身份暴露后。 他更是一脸死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中更是大骂涂白贱人,为什么不给他一点体面,为什么? 当然表面上。 周子陵却不敢对涂白发火,只得恭敬和卑微道,“涂白老师,我方才,其实是和您玩躲猫猫呢。” “嘿……你找到我了,不愧是我恩师。” “我……” “周子陵,别在这和我嬉皮笑脸,我问你,涂文是怎么死的?还有孔萱妙的尸体呢?你可找到了孔萱妙的尸体?”出声打断周子陵,涂白不近人情道,目光更是充满了一缕寒意。 若非眼下周子陵还有利用的价值。 只怕,涂白已经出手,镇杀这个娘娘腔了。 “孔萱妙的尸体,被……被苏文带走了,还有涂文仙子也是……” 看着涂白,周子陵低着头,将此前发生在太宵院的事情,如实道了出来。 …… 而就在涂白找上周子陵的同时。 东海。 古苍福地所在的海域。 苏文已经和太冥愿灵昊焱,来到了此处。 “唉,这次出海,本猫大人运气不太好啊,居然没遇到那头蠢鲸。” “本来还想教训它一二呢。” 看着前方掀起波澜的旋涡海域,太冥愿灵昊焱略有遗憾的叹息一声。 “那雷云鲸已经陷入了沉睡,你想遇到它,可不容易。” 苏文在旁轻飘飘道。 “你怎知它沉睡了?”太冥愿灵昊焱好奇投来目光。 “感应到了。” 苏文说完,身影便化作一道青光,直接遁入古苍福地的渡口。 …… 古苍福地中。 两名脱凡境的仙人,正在镇守仙之渡口。 忽而,他们只觉得一阵儿风吹过,跟着眼前便是一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咦,鹿师兄,你方才,可是看到有人从我们面前经过?” 一名身穿棕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看向对面背剑男子,他神色困惑和迷茫道。 “什么人?” 鹿师兄反问道。 “就是,好像有人,从渡口外飞进来了,不过,那人速度太快,我没看清。” 这衣着棕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继续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擅闯我们古苍福地?”鹿师兄神色怪异。 “是的……”棕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点头。 “呵,峰师弟,你未免太异想天开了,我们古苍福地的渡口,有金丹仙阵镇守,除了金丹仙人,登仙境的仙人,根本没办法擅闯古苍福地。何况,就算是金丹仙人来此,也会引动仙阵感应,可眼下,你我脚下的金丹仙阵,一点动静没有,又谈何有人擅闯古苍福地?依我看,是这些日子,峰师弟天天和鸿师妹在一起,被她吸了阳元,有些眼花了。 鹿师兄意味深长道。 “这,鹿师兄不要打趣师弟了,我和鸿师妹,是很清白的。她才没有吸我阳元。” 说完,峰师弟见鹿师兄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然后便低下头,不再纠结是不是有人闯入古苍福地了。 …… 古苍福地。 铁血峰。 苏文和太冥愿灵昊焱重归这处昔日的旧所。 “又回到这地方了。” “真是怀念啊。” “昔日我还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小愿灵,可一转眼,我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金丹愿灵了。” “……”看着铁血峰的景色,和往昔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太冥愿灵昊焱不由从苏文肩膀上跳下来,然后回到自己曾经经常睡觉的粗壮铁树上。 “是啊,当年我在铁血峰修行通玄秘箓,那时候,我还是一名阴阳境的仙人,可如今,我已经成九品金丹修士了。” 苏文也有些怀念在铁血峰修行的日子。 那段时间,对他而言,也算是仙途上难得清静的日子了。 “嘿嘿,说起来,苏道友和许南烟仙子,也是在这古苍福地结缘的。” “可惜啊。” “福地还在,佳人却去了九天。” “真是遗憾,遗憾啊。” 太冥愿灵昊焱叹息一声。 对此,苏文没有回应它,反而缓缓走向铁血峰山巅的一处陈旧木屋。 这处木屋。 正是苏文当初在古苍福地清修时的居所。 不过,还没等苏文推开那木屋的木门。嘎吱,木屋的门便打开了。随后,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从中走了出来。 这年轻男子。 眉眼、轮廓,都与苏文生得一般无二,仿佛是从同一面镜子里映出的人影,连眉宇间那抹淡淡的温润底色,都一模一样。 可唯有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他没有苏文身上那份历经仙途博弈的沉稳与疏离,反倒多了几分沁入骨髓的文雅。 身上的青色锦袍纤尘不染,抬手时,指节修长干净,动作舒缓从容,没有半分凌厉,反倒带着几分伏案挥毫的雅致。 “苏北,见过苏文道友。” 看着苏文,苏北微微一笑的行礼,就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声音温润清朗,似山涧清泉淌过青石,格外悦耳动听。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0章 苏北的过往 “咦?苏文,这家伙……他,他是谁啊?怎么和你长得一般无二?是你法身么?可为何,在他身上,我没有感受到你的因果气息?这不应该啊,难道此人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 铁血峰上。 当太冥愿灵昊焱看到苏北后,它神色,不由微微一滞,目光充满了诧异和复杂。 “我是苏文道友的法身。”看着太冥愿灵昊焱意外的样子,苏北平静的自我介绍道。 “法身?这不可能!哪有法身和主身,因果不连的,你休想骗我,你……嗯?难道,你是天河身外身?”突然,太冥愿灵昊焱脑海想到了什么,跟着它回头,用古怪的眼神看向苏文,“苏道友,你竟得到了九天上界的天河身外身?” “很意外么?”苏文没有否认,只微微一笑。 “所以,这天河身外身,就是你当初在冥界说的后手?” 太冥愿灵昊焱后知后觉道。 “不错。”苏文平静点头。 “你这家伙……真是不得了啊,这天河身外身,可是上界琅霄天的至宝,便是上界元婴、化神修士,都难寻得如此造化。你一个下界金丹,竟得到了这样的机缘?” 太冥愿灵昊焱吃惊的同时,它目光又开始打量着苏北,然后意外道,“咦,你怎么只有至尊修为?” “按理说,天河身外身,是能引星河之力入体,从而迈入仙途的。” “此方天地的星河之力,似乎被某种力量给污染了,我试着炼化过一缕,但反噬太大。最后就放弃了。”迎着太冥愿灵昊焱的困惑目光,苏北不紧不慢道。 “星河之力被污染?难道是月宫所为?”太冥愿灵昊焱试着推演这一因果,可结果却毫无所获。 不得已。 它只得求愿,最后源头,竟和那一缕光阴有关。 “你是说,那降临此界的光阴,污染了这方天地的星河?”从太冥愿灵昊焱得知真相后,苏文也有些意外,“它意图为何?” “估计那一缕光阴不想嫦天道借助星河之力吧。” 太冥愿灵昊焱猜疑道,“毕竟嫦天道身为月宫假仙,哪怕他没有天河身外身,也是可以强行引星河之力入体的。” “而有星河之力加持,嫦天道夺舍那一缕光阴的希望,也会大上不少。” 闻言,苏文摇了摇头,没有去探究这些事情。反而询问苏北一句,“这些年,你在古苍福地,可有遇到什么麻烦?还有……我那便宜师姐周灵妙呢?怎么没在铁血峰见到她,是因为成仙后,搬去了其他地方么?” 因为天河身外身和苏文不沾因果。 固然,苏北这些年在古苍福地的经历,苏文也是一无所知。 当然了。 若苏文主身死去,那苏北就会成为苏文主身,届时,苏北的记忆,还有苏文的记忆,就会融为一体,不存在经历不通的窘迫。 但眼下…… 苏文这不是还没死么? “这些年在铁血峰,我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毕竟我知自己的命途,乃是你的火种,所以我很少招惹他人,害怕引来杀戮,断了这一缕火种。” “至于周灵妙。” “从我拜入古苍福地后,就没有见过她。似乎,她还在启仙海中。” 面对苏文的询问,苏北温文尔雅的诉说这些年的情况。 “什么?周灵妙还在启仙海,那地方,还没关闭么?” 苏文表情充满了意外。 倘若启仙海还没关闭的话,那他可就不急着去瑶池找嫦瑜仙子了。反而要去一趟启仙海。 因为那地方…… 是存在渊灭星灵的。 当年魔念苏文曾和渊灭星灵达成交易,只要他将嫦天道引入启仙海,令其毁去四方星碑,届时,身怀九品坠星之道的渊灭星灵,便会帮苏文,一起对付嫦天道。 想到渊灭星灵。 苏文的目光,也有些忌惮。因为,那星灵是苏文修道至今,唯一遇到身怀九品道法的存在。 哪怕是冥界道子。 对方的道法底蕴,也不过八品,远远不如渊灭星灵。 可惜。 接下来苏北的话,却打消了苏文前往启仙海的念头,“启仙海已经在四年前关闭了。”苏北耐心说道,“但周灵妙却一直不曾出现在古苍福地,且她留在福地的命香,也不曾熄灭,故而不少福地仙人便推测,周灵妙被困在了启仙海,只有下一次启仙海开启,她才得以从那星海中脱困。” “被困启仙海?”苏文想了下,他看向身旁太冥愿灵昊焱,然后冷不丁道,“昊焱,帮我求愿一下周灵妙的下落。” “苏道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何必浪费求愿的次数呢?” 太冥愿灵昊焱神色有些复杂。 “用苏北的求愿次数就行了。”苏文无所谓道。 “你这……”太冥愿灵昊焱愣了愣,越发觉得,苏文求愿,是在套娃,当初它明明只许诺,帮苏文求愿九次。 可如今? 九次之后,又九次。 袁清漪的九次求愿还没用完,现在苏北又多了九次求愿。 可恶啊。 这苏文真把它太冥愿灵当苦力不成? 心中抱怨归抱怨。 但表面上,太冥愿灵昊焱还是无奈的施展求愿之术。 嗡嗡。 随着太冥愿灵昊焱双眸有缥缈的金霞闪烁,很快,它便抬眸,看向古苍福地的九泽谷方向,并对苏文道,“周灵妙如今,就在九泽谷。” “不过,周灵妙似乎在修炼什么仙法,整个人因果收敛,气息更陷入了死寂。” “你最好不要去打扰她。” “否则,只会让她得到的仙缘,化作虚无。” 闻言,苏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周师姐还在古苍福地就好。” “我就说。” “我明明在未来的古苍圣地见过她,她又怎么会被困在启仙海呢?” 得知周灵妙无事,苏文适才从怀中,拿出了一物。 那是一枚掌心大小的血玉。 玉质通透莹润,却又透着几分深邃的暗红,仿佛凝结了无尽的玄法与道韵,表面萦绕着一层极淡、却异常生涩的气息。 而此物。 正是苏文身上,最为逆天,却最为稀有的机缘,通玄符箓。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1章 留下火种和传承 “嗯?这是?” 看着苏文拿出的血玉,一时间,太冥愿灵昊焱的目光,也是有些肃然和凝重。 身为太冥愿灵。 昊焱自然一眼就认出来,这血玉乃是上界光阴秘境中的通玄秘箓。 “苏道友,你将通玄秘箓给苏北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这法门,具有唯一性。” “你学了,别人就学不了,除非你身死。你……” “嗯?” 说到这,太冥愿灵昊焱看向苏文的眼神,不由充满了错愕,“你留下后手,是觉得,前往太阴月和嫦天道一战,自己可能会死?” “是啊,对手毕竟是假仙,以防万一,小心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苏文平静道。 “不是,苏道友,你都九品金丹了,你还这般小心翼翼?没必要啊。那嫦天道也就一个假仙罢了,若在上界或冥界,你我还需暂避锋芒,可在九天下界,他凭什么杀你我?” “嫦天道就是和你同归于尽都够呛吧?” 太冥愿灵昊焱没好气道。 对此,苏文也没解释,反而将手中那通玄秘箓,递给苏北,并郑重道,“苏北,方才太冥愿灵昊焱的话,相信你也听到了,此物乃登仙三境的第一造化,通玄秘箓。” “阴阳境的修士,唯有身怀通玄秘箓,并炼化血魄珠,方可成就通玄。走上真仙之路。” “此物你收好。” “如果我在和嫦天道的杀戮中死去,那么,你就用这血玉中记载的通玄秘箓,迈入通玄境。” “好。”面对苏文的叮嘱,苏北不动声色收下通玄秘箓。 “还有这些仙缘,你也拿着。” 等苏北收起通玄血玉后,苏文又递过来一个储物戒指,“这里面,有血魄珠,还有我在冥界得到的缘法造化,足够你修炼到金丹境了。” 之所以将通玄血玉单独给苏北。 还是因为,此物太过贵重了。 “放心,我会尽快修炼到阴阳境的。”得到苏文递来的仙缘,苏北郑重开口。 现在他是苏北。 但等苏文死后,他便是苏文了。 “除了修行机缘外,此物也留给你了。”苏文想了想,他又递给苏北一张古旧的纸张,“这纸张上记载的,乃是血溯之书中的光阴法。此法,需要以光阴为引,我已经忘记了当初为何会撰写此法,但毋庸置疑,这法门来历很大,若今后,你得到了那一缕光阴,或许,可以尝试修行。” “哦?”看着苏文递来的纸张,苏北打量两眼,旋即他便面露肃然之色。 光阴逆命术? 以光阴为介,可在死后回到过去,重新来过? 身为古苍福地的弟子,苏北就算还没踏入仙途,但他又岂会不明白,回到过去,重新来过意味着什么? 这完全就是重生啊。 “这光阴法,这般逆天?不会是什么陷阱吧?” 苏北收下那纸张后,沉默片刻,他这才忍不住询问。 “应该不会是陷阱。” 苏文摇头,“但具体的情况,就得你自行探寻了,毕竟此法需要以光阴来修行。我估计是没那个机会了。” “光阴修行?重返过去?真假?让本猫大人来求愿一下。”听到苏文和苏北的对话,太冥愿灵昊焱也是满目好奇的迎上前,开始打量那记载‘光阴法’的纸张。 不过。 看完光阴法,太冥愿灵昊焱正要求愿时,结果,它脑海中,有关‘光阴逆命术’的记载,竟开始模糊,淡去。 仅仅一息之间。 太冥愿灵昊焱就完全遗忘了光阴逆命术。 不死心的。 太冥愿灵昊焱又继续死记硬背‘光阴逆命术’,可结果还是一样。只要它开始求愿,脑海中就会完全遗忘光阴逆命术。 仿佛这一法门。 不存在时光长河中,不在三界六道内。 “这法门,真是邪乎了。” “怎么记都记不住?” “想要修行,还必须炼化一缕光阴?” “这是谁创造出的仙术?” “上界的地仙么?” 死死盯着那纸张看了许久,最后,太冥愿灵昊焱也是放弃了求愿光阴逆命术的源头。反而表情古怪的看向苏文,“苏道友,你身怀这等逆天光阴法,怎么都没听你谈及过?” “难道我什么事情都要告诉你么?” 苏文轻飘飘道。 “也是,谁修仙没有秘密?”太冥愿灵昊焱嘀咕一声,心道本猫大人也有秘密是你苏文不知道的呢。 听到太冥愿灵昊焱的自言自语。 苏文没有理会它,反而继续对苏北道,“苏北,仙缘和造化,我已经留给你了。” “接下来。” “就是金丹传承和道法传承了。” “我会将九品金丹的永恒之力,留给你。” “还会让李念薇留在你身边。” “以及留下一缕五行苍生之力的火种。” “还有……” 听到苏文一连说了诸多传承,苏北却是好奇的询问一句,“李念薇?这怎么听上去,像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它也是传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念薇是我坠魔术的灵胎。” “等下你见了她,就明白了。” 苏文微微一笑,说话间,嗡嗡,他脚下,便开始涌现出一道道斑斓的七彩光霞。 不过须臾。 这些光霞,便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封灵阵法。将整个铁血峰都给完全笼罩。 因为道法和金丹传承,太过重要。 苏文必须遮掩天机,免得那嫦天道或者那一缕光阴,算到他的后手。 “咦?这是仙阵么?我好像,感应不到古苍福地的气息了。” 置身在紫薇北斗封天阵下。 苏北也有些意外。 此前他和苏文分别时,他记得,主身是不懂阵法之道的。 可眼下? 看这仙阵的玄妙程度,只怕主身对阵法造诣,也到了极高的程度。 “开始传承吧。” 没有理会苏北的惊讶,苏文用平静和不容置喙的口吻道,“苏北,你且闭上眼。” “好。” 苏北当即闭上双眼,周身气息收敛,全然放空心神。 与此同时,苏文指尖微动,一缕淡金色的因果丝线,悄然从他指尖蔓延而出。 他竟以因果之术,硬生生将体内九品金丹中那缕最为缥缈的永恒之力,给剥离而出。 做完这一切。 苏文又以传承之法,将那永恒之力,引到了苏北的眉心上方。 哗—— 只见苏北原本白皙的额头之上,竟生生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莲台虚影。 那莲台层层叠叠,透着圣洁古朴之气,而在那莲台虚影的正上方,一面玄妙沧桑、镌刻着大道法则的门影悄然浮现,门扉半掩,似连通着另一个玄妙天地,在金光中若隐若现……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2章 青丘山的谋划 “这是……永恒之门!!” 看到苏北眉心之上的虚幻门影后,立于紫薇北斗封天阵中的太冥愿灵昊焱,不由惊呼一声,“苏道友,你竟连永恒之力,都留给了这天河身外身?” “你这……也太稳健了吧?” “稳健一点,总归是好的。”苏文微微一笑,等苏北的命数,彻底和永恒之力的因果连在一起后,苏文适才面色苍白的喘息两声,样子变得有些疲倦。 毕竟剥离永恒之力,对他而言,消耗的心神也是很大。 而且,按理来说。 凡人是不可能承载永恒之力的因果,这也多亏了苏北是天河身外身,乃是九天上界的玄黄十三身之一,这才能勉强和永恒之力的因果,连在一起。 “有了这一缕永恒因果,今后,苏北便可以重新执掌月烬无极道法了。” “至于北冥斩天剑?” “这道法,苏北是否要修行,就看他个人意愿了。” “与魔为谋,终究不是正途。” 苏文若有所思的想着。如果可以,他是希望苏北不要修行魔胎斩仙剑的。 看看魔念这些年做的坏事就知道了。 那冥界的人祸,至今都让苏文有些不寒而栗。 虽说他也因魔念得到了诸多好处,但…… 摇了摇头。 苏文不再多想,反而又开始进行接下来的传承。 …… 而就在苏文给苏北进行传承时。 九州。 青丘山。 狐妖涂白已经带着周子陵,来到了这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之地。 “如何,涂白,可是寻回了孔萱妙的尸体?”看到涂白走来,青丘山福地之主涂子柒,立马快步迎了上前,眉宇间拧成一团,神色焦灼不已,连指尖都因心绪紧绷而微微泛白。 不怪涂子柒这般急迫。 实在是,孔萱妙身怀的九阴绝脉,牵扯太过重大,关乎青丘山一脉的兴衰机缘,容不得半点差池。 “没有。”迎着涂子柒这般焦灼殷切的目光,涂白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去,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凌厉,只剩下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沉重,“涂文死了,那苏文带着孔萱妙的尸体,离开了太平皇城。” “什么?涂文死了?是那苏文杀的?还是苏无悔出手了?” 涂白的话,让涂子柒如遭雷击,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焦灼,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 要知道。 涂白可是她远亲。 也是整个青丘山,最有希望迈入阴阳境的天之骄狐。甚至涂子柒都打算,等涂白迈入阴阳境后,便将福地之主的位置,转给对方。 可没想到,那此前不久,还来给她请安的白狐,如今再听到对方消息,已是……天各一方了。 “并非是苏无悔出的手,而是那苏文身边的一只猫灵。”看着涂子柒有些失态的样子,涂白让周子陵将发生在太平皇城的事情,如实阐述一遍。 “这?猫灵?口吐飞剑,轻而易举就杀了涂文?难道那猫灵,也是阴阳境的存在?可我怎么没听说过,九州福地还有这般厉害的猫灵?” 涂子柒一脸复杂和迟疑。 “我也没听说过,想来,那猫灵应该是苏文从哪个秘境中得到了造化。” 涂白无奈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 “苏文身边有阴阳境的猫灵,你我又该如何夺回孔萱妙的尸体?” “算上苏无悔,现在神农谷一脉,也是有两名阴阳境仙人了。” “倘若青丘山对神农谷进行围剿,你我,未必会讨到好处。” 越说,涂子柒的心中,越是无力和烦躁,同时她看向周子陵的眼神,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娘娘腔果然是个废物。 早知道,周子陵这般没用,当初,青丘山哪怕冒着被九阴绝脉诅咒的风险,也应该让周子陵留在青丘山炼化妙法仙傀。 现在好了。 孔萱妙的尸体没了,青丘山再想祭炼王狐金丹,也成了奢望。 金丹之路。 曾距离白狐一族那么近,却又那么遥远。 “青丘山去围剿神农谷,此举肯定是不可行的。不如,我们去恳求墨虚上人出面吧?” 看着脸色越发难看的涂子柒,涂白沉思许久,跟着她开口说道。 “恳求墨虚上人?”涂白这话,让涂子柒一愣,跟着她失笑摇头道,“我们青丘山福地,哪有资格请金丹上人出手?” “而且,通过此前和墨虚上人的接触,你也应该发现了,那位金丹上人虽好说话,可他身边的女鬼,却不好说话,甚至那女鬼,对你我还有些敌意,她又岂会让墨虚上人帮我们做事?” “事到如今,除了求墨虚上人对付神农谷,我们没有其他办法了。还是说,你涂子柒不想祭炼王狐金丹了?金丹之路,就在脚下,我青丘山福地,眼看就能成为此方天地的主宰,这个时候,你退缩了?” 涂白一脸低沉道。 “这……” 迎着涂白的孤注一掷的目光,涂子柒犹豫许久,最后她苦涩的叹息一声,“也罢,既然你打算恳求墨虚上人,那我和你一起去见他吧。” “无论成不成事。” “我们尽力了,便足够了,若……若实在请不动墨虚上人,那就只有和蓬莱,青城山之地的道友结盟,让他们助我们对付神农谷了。” “虽然后者,会让我们付出不小的代价。但为了白狐一族的未来,为了王狐金丹,我们……没有选择。” “孔萱妙的尸体,必须归我们所有。”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3章 李念薇和苏北 古苍福地。 铁血峰上。 如今苏文已经将身上过半传承,留给了苏北。 “接下来,该让李念薇出来了。” 看着眼前被五行苍生之光笼罩的苏北,苏文右眼,开始有黑色的血泪弥漫。 滴答。 当这血泪坠落在苏文脚下的紫薇北斗封天阵上,顿时间,一名黑衣女子,缓缓从苏文身后的虚无中走了出来。 这黑衣女子。 身上衣料薄如蝉翼,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曼妙身段,除此之外,这黑衣女子的周身还弥漫着浓郁而邪异的魔气,那魔气并非杂乱无章的暴戾,反倒如实质般萦绕周身,丝丝缕缕,似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魔气中沉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念薇,见过夫君。” 李念薇出现在铁血峰后,她当即抬眸温柔的对苏文行了一礼,说话间,她更是身姿前倾,露出一截光洁细腻的小腿,肌肤莹润如玉,却因周身魔气的映衬,透着几分冷白,与她周身的邪恶魔气交织,形成一种既危险又极具吸引力的反差感。 “李念薇,今后,你就陪在苏北身边吧。” 看着眼前这名‘梦中妻子’,苏文平静说道。 对于李念薇。 苏文心中,也是有诸多复杂的情绪。 特别是当初在龙栖之地,他被对方霸王硬上弓后,苏文就有些不怎么敢面对这女人了。 也正因为如此。 离开龙栖之地至今,苏文始终没唤李念薇出来过。 “夫君的心,未免也太狠了些。这些时日,你从来不唤我侍寝,如今唤我出来,却让我陪伴其他男人。夫君将我当成了什么?累赘么?” 目光略有幽怨的看向苏文,李念薇嘟了下嘴,脸上的清冷和温柔,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楚楚可人的无助样子。 “李念薇,苏北既是我,你陪在他身边,和留在我身边,其实是一样的。” 迎着李念薇那委屈的样子,苏文苦笑的解释一声。 按理说。 对于一个梦中的女人。 一个坠魔道法孕生的女人。 苏文其实是没必要解释的。 可他还是和李念薇说了这些。 “他是夫君?” 苏文的话,让本有些沮丧的李念薇,目光微亮,她仔细打量苏北两眼,跟着便欣然一笑道,“这凡人竟真是夫君?” “虽然他身上,没有夫君的因果,但我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缕熟悉的味道。” 味道? 李念薇这话,让苏文有些不解。 可不等他开口询问。 却见苏北投来了诧异的目光,“苏文道友,此女就是你之前说的坠魔道法传承,李念薇?” 说话间。 苏北的眼神,也在打量着李念薇。 不得不说。 此女的姿容。 是他拜入古苍福地后,见过最美的女子了。 只是。 坠魔道法的传承,为何是一个女人?这点苏北有些想不明白,难不成,他还得和这个叫李念薇的女人双修不成? 正当苏北困惑时。 却听到苏文平静的声音响起,“不错,她便是北冥斩天剑的道法灵胎。” “接下来,李念薇会陪在你身边。守护你,助你迈入登仙三境……” “就仅仅是陪着?”苏北不确定的看向苏文。 “那你还想如何?”苏文反问一声。 “没想什么,随便问问。” 苏北摇了头,目光又落在李念薇的修长玉腿上,久久挪不开。 没办法。 苏北终究还只是凡人,且诞生至今,时日不长,没有经历过红尘问心,眼下见到李念薇这般绝色女子,难免会多看两眼。 “小夫君为何心跳的这般快?” 注意到苏北看向自己的眼神,李念薇不由抿嘴一笑,然后莲步上前,挽起苏北的胳膊,并在他耳旁吹了口气,同时娇柔道,“是不是小夫君看到本娘子,心动了?如果你想要我侍寝的话,可以哦。不过要等大夫君离开这里才行。不然奴家心有余力不足,没办法同时侍寝你们两人。” “咳咳……那个,李念薇姑娘,你别误会,我,我没有想你侍寝的意思。” 李念薇突如其来的挑逗,让苏北脸颊“唰”地一下染上一层薄红,从耳尖蔓延至脖颈,连耳根都透着滚烫的色泽。 他慌忙微微后退半步,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李念薇的目光,指尖下意识地攥紧衣角,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见苏北这般反应。 苏文则是暗暗摇头,并对李念薇道,“李念薇,你正经一点,苏北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年,你可别想着再行霸王硬上弓之事。” “还有。” “什么叫小夫君?大夫君?” “我说了,我既是苏北。你此前怎么称呼我,眼下便怎么称呼苏北便是,不必刻意区分。” “知道了,大夫君。”苏文的话,李念薇就仿佛没听到一般,反而目光弯成月牙,含笑的看向苏北,仿佛少年的脸红,对她有种致命的吸引。 “……”见李念薇柴米油盐不进,无视了自己,苏文翻了翻白眼,也懒得再纠正,反而对苏北道,“苏北,眼下机缘和传承,我已经留给你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至于噬仙虫和龙族助力。” “等我死后,我们记忆融合一体,你自然便知晓了,所以就不提前告知你了。” “苏文道友这是要离开了?”听到苏文这话,苏北不由一愣。 “不错,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去一趟东海瑶池。所以,就不留在古苍福地了。” 苏文笑着道。 本来他还想着,若周灵妙还在铁血峰,自己倒是可以和对方叙旧几日。 奈何。 他那个便宜师姐,另有造化在身,既然如此,苏文也不去打扰她了。 “那我送你下山。” 苏北话音刚落,苏文便摇了摇头,“不必了,你留在铁血峰安心修行吧。” “此后……” “罢了,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本来苏文还想提点苏北一句,不要和周灵妙有太多感情交集。 毕竟在未来岁月的古苍圣地。 周灵妙对苏北……似乎,有很深的执念和情愫。 但想了想。 苏文还是放弃了将周灵妙之事告知苏北。 毕竟他道出周灵妙之事,可能会影响未来岁月的变化,但眼下,苏文是不打算改变未来的。 因为。 未来的结局。 是正向的,至少,九天仙梯重续了。 “……”见苏文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苏北则是看向他,“你既是我,我既是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了,又何必犹犹豫豫?” “本想说一些矫情的话,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千言万语就一句,好好修行吧。” 说话间,苏文便不再寒暄,反而对身旁太冥愿灵昊焱道,“昊焱,我们该走了。” “只等去了瑶池,见了嫦瑜。” “我们,便该去找嫦天道了。” “终于要到这一天了么?嘻嘻,真期待啊。”太冥愿灵昊焱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要知道在未来岁月,苏文并没听周灵妙提及这只狸花猫。 所以它的命运,就有些忐忑了。 “我走了,李念薇,苏北。” “咱们……” “后会无期。” 说罢,苏文就要离开铁血峰,不过临走前,他又骤然顿住,似是想起了什么,缓缓回头,目光落在李念薇身上,带着几分迟疑的追问,“对了,李念薇,你方才说,苏北身上,有熟悉味道?你指的……是什么味道?” “自然是我们双修时,你留在我体内东西的味道了。” 李念薇妩媚和娇柔的看向苏文,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声音软得似浸了蜜,“苏道友,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但……你想不想临走前,让我陪你一夜?我会好好侍寝,不负你。” 通过方才苏文和苏北的对话。 以及那句后会无期。 李念薇知道,她应该是最后一次见到苏文了。 今后,她的夫君,将是苏北。亦或者,是凡人苏文。 “……侍寝就算了,还有,你不要在这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谁在你体内留下东西了?不知羞。” 苏文无语的刮了眼李念薇,只觉得自己多余询问了。说话间,他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雾光,从铁血峰消失不见。 伴随着他离去,那笼罩了整个铁血峰、遮掩天机的紫薇北斗封天阵,也似失去了支撑,化作点点金光,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 阵纹消散,山间的风重新吹拂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铁血峰上,只剩下苏北,李念薇两人。 “小夫君。如今大夫君已经走了,接下来,让娘子好好侍寝你吧?” 苏文前脚刚离开铁血峰,李念薇便是一脸暧昧的抬起苏北下颌,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李、李念薇姑娘,侍寝之事暂时不急,我还要修行,而且……” “怎么能不急?春宵一刻值千金。再说了,小夫君方才一直盯着人家看,肯定早就想和我双修了。咱们是夫妻,你又何必害羞呢?来,和娘子去屋里。我会很温柔的。” 不等苏北说完,李念薇就拽着苏北,直接走向铁血峰山巅的木屋。 不过须臾。 那木屋的木门便“吱呀”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紧接着,木屋之中便传来一阵细碎暧昧的声响,夹杂着苏北青涩的窘迫低语与李念薇娇媚的轻笑,在寂静的铁血峰上,渐渐蔓延开来,被山间的清风轻轻裹挟着,消散在云雾之间。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4章 东海故人 东海。 苏文和太冥愿灵昊焱离开古苍福地后,便打算前往瑶池了。 可就在这时。 苏文却看到,远处迎面驶来一艘船帆。 那船帆上。 站着一名脱凡境少女。 少女眉眼锋利,一双眼眸澄澈明亮,却又带着几分疏离与锐利,眼底藏着超越年龄的沉静与果决,仿佛历经世事,早已褪去青涩。 除此之外。 这少女背后,还斜挎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呈深青色,刻着细密的云纹,剑穗是简单的玄色丝线,随风轻扬,与猎猎船帆相映…… “嗯?是她?” 看到那背剑少女后,苏文明显一愣。 因为对方,乃是许南烟的侍女,瑜言。 只是…… 数年不见,这瑜言,竟也登仙了?看来是在古苍福地,得到了不小的缘法。 “苏文?是你?你……你竟然离开启仙海了?” 船帆之上,背剑少女同样看到了木舟上的苏文,就见她当即划船驶来,然后纵身一跃,来到了苏文所在的木舟上,并神色复杂和清冷的问道,“苏文!我家小姐呢?” “这么多年过去。” “为何我家小姐还没从没启仙海归来?你们是一起前往启仙海的,你将她藏哪去了?” “……”听到这背剑少女的质问,一时间,苏文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苏文,你说话啊,我家小姐人呢?她到底去哪里了?”见苏文沉默,背剑少女又眼红道,声音都有些哽咽,“四年前,启仙海的渡口就关闭了,可我却迟迟等不到我家小姐……” “你一定知道我家小姐在哪里对不对?” 因为许南烟去了上界,导致她留在古苍福地的命灯,已经熄灭了。 而这也导致。 古苍福地的仙人,包括许南烟的师尊,都以为她死了。 但瑜言却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所以眼下她见到苏文时,才会如此激动。苏文都还活着,自家小姐,又怎么会死? “瑜言,你先冷静一点。” “你家小姐……嗯,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没办法回来东海。” 感受到瑜言的悲伤情绪,苏文适才安抚一声。 “很远的地方?不能回来东海?” 苏文这话,瑜言越听,脸色越是苍白,最后她垂下头,目光被浓浓的黯淡取代,彻底没有光了,“你是说,我家小姐死了?” 说话间,瑜言的情绪,又猛然变得激动,就见她快步上前,死死拽住苏文的衣领,然后咆哮道,“为什么!苏文?为什么你在启仙海,不好好保护我家小姐?” “我家小姐那么喜欢你。都要和你成亲了。” “可你……” “你怎么能忍心,看着我家小姐去死?” “呜呜……你个渣男,你个混蛋。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她?” 不怪瑜言这般失态。 因为在她印象中,去了很远的地方,就是死亡的意思。 “额……瑜言,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许南烟死了?” 看着泣不成声的瑜言,苏文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啊?你、你的意思是,我家小姐没死?她还活着?” 瑜言泛红的目光一亮,她就像逆水的人,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声音都变得激动了起来。 “不错,许南烟还活着。” “她没死。” 苏文重重道。 “真的么?我家小姐没死?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那我家小姐在什么地方?她去哪里了?” 瑜言抹去脸颊的泪痕,她的眼里,又有光了。 “去了天上。” 苏文轻叹一声,还是道出了许南烟的下落。 本来牵扯九天秘辛。 他是不该告诉瑜言的,但一来,这背剑少女已经登仙,有资格知道一些九天秘事,二来,瑜言乃是许南烟的侍女,两女感情很好,他说出许南烟的下落,并不怕瑜言将这个秘密,告知第三者。 “去天上?” 瑜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目光死死盯着苏文,然后啐骂道,“姓苏的,你骗我有意思么?” “很远的地方,去了天上,这不就是已故的意思?” 很小的时候。 许南烟就曾告诉瑜言,人死后会前往天上,变成星星照耀着亲人。 “……瑜言,我说的天上,和你理解的天上,不是一个意思。许南烟是去了九天。九天上界,你在古苍福地修行这么久,应该知道此地吧?” 见瑜言又误会了自己,苏文苦笑解释一句。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5章 方文昊 “还有一息。” 冷眸落在赵公杉身上,苏文无视对方威胁。 “你……?” 见苏文柴米油盐不进,还要杀自己,赵公杉先是一愣,跟着,他毫不犹豫往镇元观外逃去。 “逃!逃!逃!” “那家伙是宗师,正面交锋,我不是对手。” 见赵公杉想跑。 嗖。苏文捡起地上的匕首,然后他抛手一扔。 诤! 匕首如山火岩浆,直接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火焰光絮。 下一刻。 “啊!”逃到镇元观门口的赵公杉便发出一道惨叫之声,“该死的宗师……” “羽帝大人不会放过你的,不会。” “……” 看到赵公杉心脏被匕首洞穿,死得不能再死。 一名名羽帝手下顿时倒吸口气,面露苍白和惊恐。 而那些原本绝望的上官家族人,他们则呆若木鸡地看向苏文。 “我们……得救了?” “这年轻人竟是宗师?亏我之前还怨恨他没有杀上官风铃?没想到,我居然看走眼了?” “天不亡我上官家啊……” 这些上官家族人回过神后,他们又纷纷噗通一声跪在苏文面前。 “多谢宗师相救!” “今日之恩……我上官家没齿难忘。” “……” 看着这些劫后余生的上官家族人,苏文只平静摇头道,“不必谢我。” 说完,苏文走到小道士面前,“你没事吧?” “居士,你看我像没事的人么?”那小道士叫苦不迭,完全不懂苏文。 按说…… 苏文实力可怕,轻而易举就能解决剑眉男子和赵公杉等人。 但对方。 却迟迟不出手,反而一直谈及死去的萧浮生,简直莫名其妙。 “没事就好。” 苏文点点头,跟着,他看了眼面颊嫣红,玉腿紧紧并在一起的上官风铃,然后,嗖,指尖飞出一道青色流光。 这流光和上官风铃接触的一瞬。 那目光迷离,口吐妩媚之音的上官风铃,便再度变回了之前的死鱼脸。 “你被点燃的天生魅体,我帮你熄灭了。” 苏文平静说道。 “多谢前辈。”感受到体内武道大师修为渐渐恢复,上官风铃一边整理着自己凌乱长裙,她一边目光悸动的对苏文鞠躬行礼。 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 镇元观外,突然响起一阵儿悠长的钟鸣声。 随着钟声弥漫。 四名武道大师,抬着一个楠木轿子,来到镇元观中。 那楠木轿子上。 刻着一个‘羽’字。 看到这轿子到来,噗通,噗通,噗通,在场羽帝手下纷纷匍匐下跪,所有人都肃然起敬的高喊道,“恭迎羽帝大人降临镇元观!” “羽帝千秋万代!一统安庆!” “……” 这震天的声音落下后。 楠木轿子里传来一道沙哑,空灵的男子声音,“你们点燃星羽烟,唤本帝来此,所为何事?” “回羽帝,章长歌护法和赵公杉死了。” “杀他们的,是一名宗师。” “就是那小子!” “……” 一名余羽帝手下指着苏文,他声音充斥着强烈恐惧。 也不知…… 是在害怕苏文,还是在害怕羽帝。 “宗师?” “也敢杀我方文昊的人?” 短暂的寂静过后。 楠木轿子中响起一道冰冷刺骨之声,“时代,真是变了。” 话音落下。 哗。 一名手持羽扇,眉清目秀的中年男子,从轿子中走了出来。 这中年男子。 身穿白色的长衫,一副秀气书生打扮,看上去很文静和亲近。 可看到他。 镇元观中的上官家族人,却是毛骨悚然的战栗起来。仿佛见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存在…… “完了!羽帝居然这么快就来镇元观了?” “难道他刚好在洛霞市办事?” “……” 这些上官家族人望着羽帝身影,他们除了恐惧,更开始下意识后退。甚至有人缩到镇元观的角落。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 在安庆省十七市。 羽帝方文昊,那可是真正只手遮天的可怕大佬! 三十年来。 但凡在安庆省得罪过羽帝的人,至今,还没有一人活着! 这就是羽帝的无上手段! “就是你杀了赵公杉和章长歌?” 在上官家族人胆怯和不安时。 羽帝缓缓抬头。 他看向了对面苏文。 “是我。” 苏文淡淡点头。 “放肆!你怎么和羽帝说话的?羽帝问话,你要跪着回答,懂?” 见苏文那若无其事的姿态,一名抬轿的武道大师当即怒斥道。 “跪他?”苏文瞥了眼方文昊,他嗤笑一声,“他还不够资格。” “资格?” 方文昊同样笑了,“我曾一人镇守东煌域,曾一念杀雪国将军。” “哪怕西方暗王,也要臣服在我脚下。” “现在,你一介小小宗师,却说我没有资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难道你不知。” “在安庆省,宗师见我,如见神明。” 嘶—— 随着方文昊那不可一世而狂妄的话音落下。 整个镇元观的气氛,顿时压抑到了极致。 甚至上官家的人还发现,四周的温度,好像……降低了不少。 “见你如见神明?” 没想到一个九品武道宗师口气如此之大,苏文也是饶有兴致道,“井底之蛙,也妄想比作皓月?” “你找死!” 见苏文一而再的羞辱羽帝,不等方文昊开口,那四名抬轿武道大师便寒着脸袭向苏文。 可他们刚靠近苏文。 哗。 方文昊便出手拦住了他们,“退下吧,宗师虽弱,但也不是尔等武道大师能招惹的。” “是……羽帝大人。” 四名武道大师冷冷瞪着苏文,他们含恨握拳,选择忍辱。 这时。 方文昊拿出手机,他高高在上的扔给对面苏文,然后风平云淡道,“给你一个机会,自己叫人,叫最牛逼的人,让他来救你。” “否则。” “你今天走不出镇元观半步。” 闻言,苏文拿起方文昊的手机,他打了个电话,“洛霞市陵园么?” “等下让收尸的人来镇元观收尸。” “名字么?” “一个叫方文昊的人。” 挂了电话,苏文似笑非笑的把手机还给方文昊,他一脸玩味道,“电话,我已经打完了。”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章 你母亲快死了 “顺成人?逆成仙?阴阳只在颠倒间?” 重复着庄老师的话,苏文一瞬陷入沉默。 而旁边赵芊儿则是喃喃嘀咕道,“什么成人,成仙啊?这银甲文好深奥哦。难道古人整天都在研究如何成仙么?” 听到赵芊儿的话,庄老师则是哑然一笑道,“古人口中的成仙,和我们理解的成仙应该不同,延年益寿可以称为成仙,才华横溢亦可以称为成仙,就好比如写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诗仙,奏出‘江南山河曲’的乐仙。” “原来如此。” 赵芊儿若有所思地点头。 但只有苏文一言不发。 因为他知道…… 木龙桩中记载的成仙之法,的确存在。 “阴阳颠倒?顺逆成仙?” “看来,想修复木龙桩,应该需要逆转阴阳之物……” 正当苏文思考时。 “咳咳。”身旁庄老师突然开始咳嗽。下一秒,庄老师的鼻子处流下鲜血。 滴答、滴答。 鲜血落在木地板上,溅起点点肉眼不可见的血花。 “庄老师,你没事吧?” 眼见庄老师气色有些憔悴,赵芊儿忍不住关心。 “我没事。” 庄老师强颜欢笑道,“老毛病犯了,吃点药就好。” 她话音刚落,外面身穿长裙,貌美知性的枫月慕便走了进来,“妈,茶我准备好了。” “嗯?” “妈,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当看到庄老师开始流鼻血,枫月慕连忙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药递了过来,并催促道,“先把药吃了。我这就给董长海打电话,让他过来给你问诊。” 说话间,枫月慕就要给金陵市的第一中医董长海打电话。 可这时。 苏文却摇头道,“枫小姐,你不用打电话了,庄老师马上就要死了。董长海救不了你母亲。” “你、你说什么?” 听到苏文的话,枫月慕和庄老师同时一愣。 下一秒。 枫月慕便勃然大怒地对苏文怒吼,“苏文,你有病吧?我妈好心帮你破译银甲文,你还咒她死?陆家就是这么教你为人处世的?” 看着气愤不已的枫月慕,不等苏文开口,赵芊儿就连忙道歉,“枫姐姐,对不起,苏文只是和你们开个玩笑。你别生气了。” “玩笑?呵呵,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枫月慕冷眸瞪了眼苏文,跟着她直接下了逐客令,“姓苏的,赶紧滚回你的陆家去!我们枫家不欢迎你!” 但苏文却没走,他反而目光深邃地打量庄老师两眼,然后不置可否道,“心脉错乱,气血攻五脏,此为衰。” “哀为天哀和人哀。” “庄老师的情况,便是人哀。人哀者,常伴有夜间多梦,没有食欲。流鼻血,便秘,心梗炎症等……” “这种病,需要以九阳针压制。而整个九州,只有我,可以治疗哀。” 说完,苏文便直接从袖口拿出了九枚金针,“念在庄老师帮我破译银甲文的份上,这病,我治了。” “你治什么你治?你有行医资格证么?” 枫月慕不近人情地瞪了眼苏文。 “我没有。” 苏文如实摇头。 “没有行医资格证,你在这装什么大夫?赶紧给我滚!” 枫月慕推了苏文一把,她冷冰冰道,“想演戏你去陆家演去,少在我们枫家招摇撞骗!”” “你当真不让我给你母亲治病?” 看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枫月慕,苏文沉声道,“你母亲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若我不出手,她……最多能活这个数。” 说话间,苏文伸出了三个指头。 “你说三年?” 枫月慕眉宇微微舒缓。 以她母亲如今的情况,能活三年,已经不错了。 可接下来苏文的话,却让枫月慕目光一寒,“错了,是三天!” “三天?哼,我看你才只能活三天,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枫家!” 枫月慕气的咬牙。 之前她还不理解,为什么,苏文和陆宣仪有婚约,最后却是陆晚风嫁给了苏文。 可如今看来。 怕是陆宣仪压根没看上苏文。 这也正常。 换做是她枫月慕,她也不愿意嫁给苏文这个只会胡言乱语的男人! “苏文,要不我们先走吧?” 见庄老师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和冰冷,赵芊儿忍不住劝说苏文一句。 “好。” 苏文没有强求,不过临走前,他却是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枫月慕,“枫小姐,这是我的电话,三天内,随时联系我,念在庄老师帮我破译银甲文的份上,我……不会见死不救。” “还有,你们不需要给董长海打电话浪费时间,因为,他根本救不了庄老师。” 说完两句话,苏文便跟在赵芊儿身后离开了枫家。 “哼,真是一派胡言,董长海身为金陵第一中医,他若救不了我母亲,你一个没有行医资格证的人能救?” 看着苏文的背影,枫月慕心中不屑,跟着她又懊恼地对庄老师,“妈,你真是不该帮苏文那白眼狼破译银甲文的。我们帮了他,他却还咒你活不过三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了,月慕,破译银甲文是我的工作,文字并没有错。” 庄老师刚安抚枫月慕一句,结果下一秒,她便感到头晕目眩,整个人直接扶墙捏着眉心,一脸痛苦的样子。 “妈,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看到母亲险些摔倒,枫月慕吓了一跳,她连忙跑过来扶起庄老师。 “我没事,我只是……有些头晕,有些……” 正说着,庄老师直接双眼一黑的昏迷了过去。 “妈?” 看到庄老师晕倒,枫月慕一脸苍白和无助,她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了董长海的电话,“董、董大夫,您赶紧来枫家一趟,我、我妈出事了!” …… 从枫家出来。 赵芊儿突然看向苏文,“苏文,你还学过医术?” 回想之前在枫家,苏文描述庄老师的病情,赵芊儿目光格外的复杂。 “嗯,学了几年。” 苏文没有隐瞒。 “那你怎么不继续学下去?” 赵芊儿忍不住道,“要是你能考上行医资格证,就可以在金陵市医院上班了。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出路。” 对此,苏文只笑而不语。他反而改口道,“赵芊儿,多亏了你,庄老师才会帮我破译银甲文,你有什么梦想,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梦想?” 赵芊儿先是一愣,跟着她连连摇头道,“苏文,不用了。我们都是同学,你和我客气什么。” 下意识的。 赵芊儿还以为苏文是在客套。 “那我请你吃个饭?”苏文脱口而出。 “今天不行,因为我等下还要去麓月商会面试呢。” 赵芊儿拒绝了苏文。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章 结束了一生 “唉……” 看到苦无大师将手中桃木剑刺向了刘雯彤,苏文惋惜地叹了口气。 但他也明白。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只是可惜了一名心地善良的风水先生。 明明还没到殒命的时候,却要白白在陆家葬送性命。 “嗯?妈?宣仪表妹,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我、我这是怎么了?” 随着苦无大师一剑落下后。 刘雯彤眉心上的黑色斑纹彻底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前一秒还在鬼哭狼嚎的刘雯彤,如今也是恢复了神志。此刻她双眸已经不再暗淡,无神,反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的目光。 “呜呜,女儿,你终于记得妈妈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方才是中邪了,是苦无大师救了你。” 陆琴心看到刘雯彤恢复神志后,她顿时喜极而泣地哭了起来。 “中邪?” 刘雯彤听到这话,她神色有些茫然,“我为什么会中邪?难道……是西郊村?”恍然想到自己今天在西郊村的经历,刘雯彤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哪怕到了现在。 西郊村的经历,都让刘雯彤心惊胆寒。 就在刘雯彤心悸时,却见陆琴心感恩戴德地看向苦无大师,“苦无大师,多谢您救苦救难,为我女儿驱邪。若不是苦无大师,只怕,雯彤这孩子……” “不用谢,我辈风水先生,给人驱邪,人之常情。” 苦无微微一笑的摇头。 “苦无大师真乃神人也,说十分钟治好刘雯彤,如今正好过去了十分钟。” “怪不得苦无大师能去钦天监学习,这风水造诣,的确厉害。” “不愧是江南风水届的泰斗。” “……” 其他陆家人看到刘雯彤转醒,他们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毕竟若刘雯彤一直不醒。 传出去金陵陆家闹邪,只怕陆家在金陵市的名声会不好。 万一让南陵祝家得知此事,取消和陆家‘国际音乐学校’的合作,那可就麻烦了。 “雯彤,你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你要是哪里疼,就赶紧说出来,好让苦无大师给你检查一下。” 看到妻子醒来,周子陵也是心中一松。他连忙含笑地走上前,伸手抚摸刘雯彤的脸颊。 “老、老公,我身体没有不适。我觉得……挺好的。” 看到周子陵后,刘雯彤害怕地缩在对方怀中,她小声的喃喃道,“以后我们别去西郊村了。” “好,不去,以后都不去了。” 周子陵附和点头。 其实他心中也不想再去西郊村那鬼地方了,太他妈吓人了。 “苏文,看到了么?如今苦无大师不光治好了雯彤表姐,而且苦无大师自己也性命无恙,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看着相拥在一起的刘雯彤和周子陵,陆宣仪挺胸抬头,她阴阳怪气看着苏文,“还说什么苦无大师治不好雯彤表姐?你真当苦无大师和你一样无能?别人可是钦天监的学生,你是什么?种地的乡巴佬?你能和苦无大师比?” “苏文,还不赶紧给苦无大师道歉?” 陆宣仪话音刚落,其他陆家人也开始呵斥苏文。 毕竟陆家可不想因为苏文,从而和一名江南省的风水泰斗交恶。 “苏文,说错了话,总归要给人一个交代。你给苦无大师道个歉吧。” 就连陆老太太也用命令的口吻道,“苦无大师身为高人,想来,他不会和你一个小辈计较的。” “苦无大师,对不起,我老公刚才不是故意质疑您的。他只是、只是……弄错了。” 不等苏文开口,陆晚风便迈着婀娜玉腿走到苦无大师面前低声下气道歉。 “弄错?” 听到这话,苦无冷哼一声,他用上位者的口气对苏文道,“既然不懂风水,以后就别丢人现眼了。免得闹了笑话,还要让自己女人出来低头,怪没面子的。” “谁告诉你,我不懂风水了?” 看着一副指点江山姿态的苦无大师,苏文只平静伸出三个指头,“苦无大师,这个数过后,你的九煞烛龙劫就要发作了,你还有什么遗言,现在可以说了。” “这个数?怎么,你的意思是,老夫活不过三天了?” 看到苏文伸出三个指头,苦无只冷冷说了句不可理喻。 “三天?苦无大师,你高看自己了,我的意思是,三秒。” 苏文话音刚落,陆宣仪就看不下去了,“姓苏的,你没完了是吧?之前说苦无大师治不好雯彤表姐,如今苦无大师治好了雯彤表姐,你又说人家活不过三秒?” “你他妈这么喜欢当小人?喜欢恩将仇报?苦无大师对我们陆家有恩,你还咒人家?” “幸好当初我坚持自己,没有嫁给你这种男人,不然我……” 陆宣仪正说着,突然,噗,前一秒还平安无事的苦无大师却是猛然吐出一口乌黑的鲜血。 这鲜血中,还弥漫着恶臭和腐烂的气味,让在场陆家人纷纷捂住了鼻子。 “苦无大师?您怎么了?您没事吧?” 看到苦无大师突然吐血,刘雯彤和周子陵也吓了一跳。 “我,我……” 苦无大师看着两人,他刚要说些什么,但下一秒,咔,咔!苦无大师的身体就开始扭曲,同时他的皮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转眼,就成了一个皮包骨头的骨架人。 “小、小兄弟,救我,快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感受到体内生命的大肆流逝。 苦无大师不傻,事到如今,他又岂会不明白,自己变成这样,的确是中邪反噬了。 “抱歉,苦无大师,我救不了你。” 看着样子凄惨的苦无大师,苏文只惋惜地摇了摇头,“那一剑,你不该刺的,刺了,就得死,这是没办法逆转的命运。” “不能逆转的命运?” 苦无大师失神地重复一句,跟着他绝望哀嚎道,“不!不会的,我怎么能就这么死在陆家,我还要再去钦天监,还要……” 说着说着,苦无大师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扑通一声。 他皮包骨头的身体躺在了地上。临死前,苦无大师看到苏文眼里的同情之色,他内心格外后悔,为什么,自己没听这年轻人的话,为什么,他非要出手给刘雯彤驱邪? 可惜…… 世上没有如果。 在无助和悔恨中,苦无大师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8章 云煞症 “苏大哥,你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的。” 短暂的失神过后。竺小雨连忙推辞的对苏文道,不肯收下那珍贵无比的极品法器。 “无妨,一个法器罢了,对我而言,没什么用。你收下便是。” 苏文不由分说将那极品法器放在竺小雨手里,然后加重语气道,“若小雨姑娘不收,那就是不将我苏文当成好友了。” “我,我……”见苏文态度强硬,竺小雨犹豫许久,最后她轻叹一声道,“既然苏大哥将话说到这份上,那我再不收礼,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不知苏大哥下次什么时候过生日?” “到时候,我也一定会送上厚礼。” 说完,竺小雨脸上,更是露出一抹妩媚倾城的笑容。 比起十余年前的她。 眼下的竺小雨,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青涩,添了几分成熟美妇的温婉端庄。 “我啊?”听竺小雨说要给自己送礼,苏文笑了笑,“我就算了吧。年过四十,老了,没心情过生日了。” “苏大哥这是哪里话,你为仙人,四十岁还真是年轻之时。” 竺小雨纠正一声。 “真不用了,而且,我马上就要离开瑶池。下次再见,还不知要什么时候。” 苏文叹息道。 下次再见,只怕竺小雨见的,就是苏北了。 当然也可能,竺小雨连苏北的面,也无法见到。 毕竟连周灵妙在未来苦等苏北许久,都得不到好的结局。 “苏大哥又要走了?这么急?”竺小雨微微一愣,跟着,她话锋一转道,“不知苏大哥什么时候离开?我好给你送行。” “应该就这两日,我这次来瑶池,是为了找瑶池月灵,见过她后,我便会离开。”苏文回答。 “瑶池月灵?”得知苏文是为了见天月山的那位来到瑶池,竺小雨点点头道,“需要我陪苏大哥一起去天月山么?” 显然,竺小雨还不知道,如今瑶池,已经没了瑶池月灵的因果气息。 “不必了,你还是在家陪孩子吧。” 苏文话音刚落,轰,竺府后院,便是传来一道低沉的闷响。好似有什么陶瓷破裂了。 “小雨,这是什么动静?”赵雪宁疑惑的看向竺小雨。 “不好,是我给光安熬的药。”竺小雨俏脸微微一变,她连忙跑向后院。 片刻后。 竺小雨一脸庆幸的走到赵雪宁面前,然后如释重负道,“还好,只是药炉炸了,里面的汤药还在。” 一边说,竺小雨一边将手中青色的瓷碗递给竺光安,并用命令的口吻道,“光安,快将药喝了。” “娘,有桂花糖果么?” 竺光安看向竺小雨。 “你要糖果干什么?”竺小雨反问一句。 “这药太苦了,我想伴着糖果一起吃。”竺光安低声道。 “桂花糖果已经被你吃完了,等下次吧。你先将药喝了。” 竺小雨安抚道。 “我知道了……”伸手接过瓷碗,竺光安捏着鼻子,然后一脸痛苦的将汤药喝光。 结果。 汤药才喝完。 噗的一声,竺光安便是双眼一黑的昏迷了过去。 也幸好。 赵雪宁眼疾手快,连忙扶住竺光安,这才没有让这孩童摔在地上。 “小雨,竺光安他这是?” 抬起头,赵雪宁一脸不解的看向竺小雨。 “这是喝了遂火汤的正常后遗症。” 迎着赵雪宁的目光,竺小雨苦涩的叹息一声,“等光安昏迷两日,再醒来,他体内云煞症,应该就会好转一下,至少,今年春末,不会再痛苦了。” “那这样靠遂火汤维持病情,也不是个事啊,昏迷对神魂,是有影响的。你可问过太乙学宫的阴阳境修士,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根治云煞症?” 赵雪宁询问道。 “问过了,可是太乙学宫的阴阳境长老说,云煞症乃是东海恶疾,一旦染指,只能靠遂火汤压制。除非,有朝一日,竺光安能迈入登仙三境,如此,他体内云煞症,便会不治而愈。” 竺小雨无奈的摇头道。 “让光安迈入登仙三境?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如今九天仙梯断裂,此方天地想要登仙,本就困难重重,便是你竺小雨,当初也是靠着在天月山许愿,才侥幸登仙,光安这孩子,哪能有你的命数?” 赵雪宁样子有些悲伤。 毕竟她可是看着竺光安长大的,对赵雪宁而言,竺光安不光是晚辈,也是自己的亲人。 “事到如今,我能有什么办法?也幸好,遂火汤的价格,并不昂贵,我还能购买的起。若是光安需要遂水汤治病,那我……”后面的话,竺小雨没有再说下去,不过她脸色,却是有些后怕。 很显然。 那遂水汤的价格,肯定不是一般的贵。 “小雨,将你儿子扶到床上,他体内的云煞症,或许我有办法镇压。”就在竺小雨和赵雪宁交谈时,突然,一旁的苏文缓缓开口道。 “什么?苏大哥?您说真的?您真能……治好我儿子的云煞症?” 苏文的话,让竺小雨宛若找到救命稻草般,她当即目光灼灼的看向苏文。 “你我之交情,我没必要骗你。”苏文微笑道。 “我,我知道苏大哥没骗我,我方才那么说,不是质疑苏大哥,我,我只是太激动了……”竺小雨连哽咽解释一句。 她自然不会怀疑苏文。 当年在天月山,若非苏文,她现在,都还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平庸凡人,更不可能立足登仙三境,成为太乙学宫的长老。 “好了,别哭了,先解决你儿子的隐疾要紧。”眼见竺小雨目光泛起了泪花,苏文笑着说道。 …… 第2239章 离别是世间常态 竺府的一栋阁楼中。 苏文右手从昏迷的竺光安眉心处挪开,然后转过身,面色平静的对竺小雨道,“小雨姑娘,你儿子的云煞症,我已经彻底镇压了。” “今后,不会再有煞毒折磨你儿子。” 闻言,竺小雨连忙看向自己儿子,跟着她发现,竺光安那一到春末就开始发紫的嘴唇,如今,已经彻底恢复了平时的红润色泽。 除此之外。 竺光安的呼吸,也比昏迷前,轻顺不少。 “苏大哥真是高人啊,不仅实力出众,竟连医术也如此逆天!” “这云煞症,连我瑶池福地的阴阳境大能,都束手无策,可苏大哥却能轻易摆平。” “要我看。” “苏大哥都可以自称医仙了。” 身旁赵雪宁全程目睹苏文给竺光安治病的过程,她不由感慨一声。 毕竟苏文治病的过程。 没有复杂的扎针抽血,也没有吃药和调养。 仅仅是用一道阵法笼罩了竺光安的小腹,然后便对着竺光安眉心点了几下,结果竺光安的病就好了。 “医仙什么的,不敢当。” “我这点微末的手段,比起真正的医仙,还差的很远。” 听到赵雪宁的吹捧,苏文则是谦虚摇头。 顿了下,他又想到了什么,然后询问竺小雨一句,“小雨姑娘,我来竺府这么久,怎么没见到你道侣?” “我道侣已经死了。” 竺小雨轻叹一声,声音有些失落,“当初他在东海,误入一处上古秘境,结果不慎……” 后面的话,竺小雨没有再说下去。 “原来如此。”苏文若有所思的点头。 见他这般,赵雪宁则是下意识说道,“怎么了,苏大哥,难道光安的云煞症,和他父亲有关么?” “的确有些关系。这孩童体内的云煞症,并非是遗传,而是一种血亲诅咒。” 苏文没有隐瞒道,“应该是竺光安的父亲死前,在那上古遗迹中,触及到了什么禁忌,所以被诅咒了……” “难怪,我就说,冯道友死前,光安这孩子,并没有云煞症。我还以为,竺光安是在东海,被什么脏东西给盯上了,没想到,竟是血亲诅咒。” 竺小雨面露一抹恍然大悟之色。旋即,她目光又有些黯淡,想来,冯道友死前,肯定也很绝望吧……面对血亲诅咒,却无法反抗,只能任由自己孩子被因果反噬。 看着竺小雨那悲伤的样子。 苏文没有再提及竺光安的父亲,反而微笑道,“小雨姑娘,既然你儿子的云煞症已经痊愈,那我……就不在竺府逗留了。” “苏大哥不如吃了饭再走吧?” “我让竺府的下人做了茶鲸糕,还有不少东海美食,如今光安昏迷,就我和雪宁两个人,只怕吃不掉那么多东西。”竺小雨知道苏文有事在身,但她还是挽留道。 “我……” 苏文正想回绝,但他刚开口,肩膀上的太冥愿灵昊焱便留着口水道,“什么?东海的茶鲸糕?这可是好美味啊。” “苏道友,去天月山不急,我们先留下来吃个饭吧。” “你肯定没吃过茶鲸糕。这东西,特别好吃。” 嗯? 随着太冥愿灵昊焱此言一出。 顿时间,竺小雨和赵雪宁两女,都是匪夷所思的愣在原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一只狸花猫,居然……居然能口吐人言? “喂,你们两个,那是什么眼神?少用那种目光看猫大爷啊。” “不然猫大爷要揍人了。” 见赵雪宁和竺小雨一直盯着自己,太冥愿灵昊焱有些不自在道。 “苏大哥,这猫?它,它会说话?” 确认自己没听错后,赵雪宁立马看向苏文,然后张大嘴惊愕道。 “嗯,这不是一般的狸花猫,这是上苍愿灵。你们可别小觑它。” 苏文笑着道。 “上苍愿灵?听名字,就好厉害……” “愿灵,是可以许愿的那种愿灵么?和天月山许愿一样?” 赵雪宁喃喃自语。 但太冥愿灵昊焱却没理会她,反而迫不及待的催促竺小雨一声,“小姑娘,你还不快点把茶鲸糕端过来?” 小姑娘? 听到太冥愿灵昊焱对自己的称呼。竺小雨神色有些复杂。 她都快四十岁了。 但考虑到,这狸花猫的年龄,可能更大,竺小雨也没反驳,反而笑着应了句,“是,愿灵大人,您稍等。我这就端茶鲸糕。” …… 入夜。 吃饱喝足的苏文和太冥愿灵昊焱离开竺府。 “小雨姑娘不必送了,你儿子应该快醒了,你回去照顾儿子吧。” 看着快将自己送出三仙城的竺小雨,苏文苦笑说道。 “没关系的,苏大哥,我将你送出城就回去。”竺小雨温婉说道。 对此,苏文也不好再劝,只好任着竺小雨陪同。 夜幕沉沉。 东海之上,清辉似练的月华倾泻而下,将三仙城的长街铺了一层银霜。 两人并肩缓步,身影被月光拉得颀长,交叠在青石板路上,随步履轻轻晃动。 光影交错间,轻风卷着淡淡的桂香拂过,竟恍惚似回到了当年两人初见的那个夜晚。 也是这般月色,也是这般并肩。 只是那时苏文还在追寻扼制浩劫的办法,他不过化灵之境,修为尚浅,从不知离别会是世间常态。 但如今…… 苏文已是九品金丹的修士,也已明白,遗憾总是贯穿人生的。 踏踏。 脚步声在夜色下悠长回荡。 突然,苏文停下脚步,然后对身旁竺小雨道,“小雨姑娘,已经出城了,你可以回去了。” “我,我知道了。” 抬头看了眼苏文,竺小雨想了下,她又追问一声,“苏大哥,你下次来瑶池会是什么时候?到时候,我给你送一个礼物呀。” 显然,她还在想苏文给她送极品法器之事。 “下次么?” 苏文思索片刻,然后笑着道,“等下次你就知道了。” “苏大哥还真是会敷衍人呢。” 见苏文调侃自己,竺小雨却也不生气,反而眉宇弯起,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那就祝苏大哥天月山之行,有所收获。” “好。我们后会有期。” 苏文说罢,身影便化作一道淡影,朝着天月山遁去。 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月色烟波里,竺小雨立在城门下,久久未曾挪动脚步。她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攥住苏文最后留在地上的那抹残影,指尖触到的,却唯有一缕掠过耳畔的微凉夜风。 轻风拂动她的裙角,月华依旧,身旁却再无并肩之人,唯有地上那道孤零零的光影,在银霜里,静立成一抹怅然。 “唉,每次见苏大哥,都是这般短暂。” “每次和他相遇。” “他总是给我带来机缘和好处。” “亦如之前的血魄珠,亦如今日的极品法器,我好像……亏欠苏大哥的,越来越多了,还能偿还得尽么?” 竺小雨自言自语,心底的念头像被夜风揉碎,散在月色里,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沉得压在心头,久久不散。 …… 第2240章 玄铁棺椁 天月山。 苏文和太冥愿灵昊焱来到这处常年冰寒之地。 “你怀里装着什么?” 不经意发现太冥愿灵昊焱小腹处鼓囊囊的,苏文好奇问道。 “茶鲸糕啊。” 太冥愿灵昊焱不假思索道,“方才从竺府出来的时候,顺便打包了一些。” “毕竟这玩意,可是东海瑶池的特产。” “等我们今后去了太阴月,弄死嫦天道,前往九天上界,可就吃不到了。” “……”听到太冥愿灵昊焱此言,苏文心中突然浮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有必要带太冥愿灵昊焱前往太阴月么? 在未来的岁月。 他不曾听周灵妙提及太冥愿灵昊焱。 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一只会说话的狸花猫,应该很容易被周灵妙记住。 “或许,太冥愿灵昊焱死在了太阴月?” “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连我都动用了火种计划,太冥愿灵昊焱这家伙,挡不住嫦天道的杀戮,也没什么奇怪的。” “嗯……既然如此,那就不带它去太阴月了。” “虽是队友,但送死这种事情,实在没必要带它。” 苏文心中权衡了一下,最后,他便打算将太冥愿灵昊焱留在瑶池岛了。 无论嫦天道也好,还是那一缕光阴,牵扯都太大,即便让太冥愿灵昊焱求愿,也未必能求到好结果。 如此。 还不如自己独自面对嫦天道和那一缕光阴。 “苏道友,你想什么呢?” 见苏文心事重重的样子,太冥愿灵昊焱好奇询问一句。 “没什么。” 苏文摇了摇头,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太冥愿灵昊焱。毕竟以它对太冥愿灵昊焱的了解,对方肯定要前往太阴月的。 那么,就只能用一些强硬手段了。 “真没什么?我总感觉,你好像在想坏事情。不会是准备算计我吧?” 太冥愿灵昊焱莫名打了个寒颤。 “那你想多了。” 苏文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但他心中,却有些唏嘘,这愿灵的第六感,还真不简单啊? 怪不得。 它当初毫无修为,却能在九天下界苟活漫长光景。 …… 就在苏文和太冥愿灵昊焱交谈时。 一人一猫,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天月山的山巅。 山巅月色清寒,透过沉沉夜雾洒下,在嶙峋山石间铺成一层薄霜,四下静谧得只剩风声呜咽。 而在山巅最深处的崖边,那古朴的月宫仙门依旧静静伫立,与月色相融,冷硬的铜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哑光,透着一股亘古的沉寂与威严。 “月灵前辈,晚辈苏文,前来赴当年之约。” 走到冰冷的月宫仙门前,苏文很是客气和恭敬的鞠了一躬,并没有因为迈入九品金丹,有任何架子。 毕竟…… 当初若不是月灵帮衬,他只怕,早已死在了罗浮山,更不可能有稻草人法身前往阴间,去送陆晚风的浮灵投胎转世。 犹记得。 当初月灵曾扬言,等苏文祭炼仙躯后,来瑶池找她。 此事本该在许久前履行的。 奈何,苏文却因诸多杂事给耽搁了,直到今日,他才来了天月山。 哗,哗。 有风拂过,吹得苏文衣袂猎猎作响。而除了风声之外,整个天月山巅,没有任何人回应苏文。 至于古朴的月宫仙门,更是死寂沉沉,毫无反应。 “月灵前辈不在这门背后么?” 许久得不到嫦瑜仙子的回应,苏文犹豫片刻,最后,他还是伸手,放在了月宫仙门上,然后……用力一推。 嘎吱。 一声沉闷的异响,划破山巅的寂静。 九品道法的加持下,苏文很轻易便推开了这尘封多年的青铜仙门,哪怕仙门上的广寒毒,也无法对苏文造成任何影响。寒毒刚触及月烬无极道法,就被月火焚灭。 随着仙门被开启。 月宫仙门背后的景象,也掀开了神秘的面纱,浮现在苏文视野中。 “这?这是……” 看清门后的一切,苏文心头不由一震。 因为那月宫仙门的背后,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月宫仙境,也不是什么海天相间的仙景之地。 而是一片永恒的漆黑。 在那黑暗中,一座巨大的玄铁棺椁,静静置于门外映照而来的寒月之下。 整个棺身,通体黝黑,数道粗如手臂的玄铁链索纵横交错,死死缠缚住棺椁,链节紧扣处凝着白霜,链身刻着繁复的上界镇邪符文,将整具棺椁牢牢囚在原地,透着一股森寒的压抑与亘古的死寂。 “这?这是谁的棺材?” “为什么月宫仙门背后,是一具棺材?” 盯着那玄铁棺椁,苏文刚想进入其中探查,但又怕其中有陷阱,毕竟月宫可是上界的大势力,不能用下界的思维衡量。 想了下,苏文侧头看向太冥愿灵昊焱,然后询问一句,“你可知道,这棺材什么来历?” “我怎么知道?你真当我百事通啊?” 太冥愿灵昊焱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 “求愿不出来么?”苏文继续开口。 “……大哥,你早就没求愿机会了,之前有苏北还能给你分担分担,现在你让谁分担?” 太冥愿灵昊焱幽幽的看向苏文。 “用它分担。”苏文伸手指着地下一朵快要枯萎的雪莲,然后平静道,“莲有灵,如今生在我脚下,便是和我有缘,你用这朵雪莲的求愿名额,帮我求愿一下这仙门背后的玄铁棺椁是何来历。” “不是,苏道友?你,你这演都不演了?什么叫莲生在你脚下,和你有缘?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太冥愿灵昊焱瞪大双眼,样子有些不可思议。 之前苏文还演一下,找其他人分摊求愿。 现在倒好。 直接让雪莲给他求愿? “你少废话,你就说能不能求愿吧。不能求愿,身为队友,你就得亲自去打开那玄铁棺椁了。” 苏文板着脸道。 “为什么是我去打开那玄铁棺椁?”太冥愿灵昊焱不解。 “因为你打不过我。” 苏文一本正经道。 “你……” 太冥愿灵昊焱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它也是没招了,反而妥协道,“行吧,用雪莲求愿就用雪莲。” “不过只此一次哦,下不为例。” 对着苏文告诫一声后,太冥愿灵昊焱周身便漫起层层金色霞光。 这霞光越涌越盛,缓缓升腾间,与山巅倾泻而下的清寒月光缠缠绕绕、交织相融。 金辉凝暖,月华含霜,一暖一冷两道流光在半空舒展铺展,晕开层层叠叠的光晕,最终化作一幅徐徐展开的缥缈画卷,悬于天月山巅的寒空之下。 与此同时。 噗。 太冥愿灵昊焱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它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一双眸子瞪得滚圆,满是惊恐与匪夷所思,死死盯住那具玄铁棺椁,声音发颤,失魂般低喃,“这?这是地仙的棺椁?” “该死的,地仙怎么会死?九天月宫怎么会有地仙的棺椁?” …… 第2241章 月绒 “你说什么?这是地仙的棺椁?” 听到太冥愿灵昊焱这话,苏文甚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地仙? 那不是渡劫之后的存在么? “不错,这的确是地仙的棺椁,至于这棺椁中,是否还有地仙,那地仙又是否逆转仙途,往生归来,这就不得而知了。” 太冥愿灵昊焱脸色煞白道,同时它声音,也是有些发颤,“没想到,月宫还藏着如此棺椁。此前我在九天上界的时候,可没听说过月宫有此物。” “莫非是月宫的底牌?” “还是说,这棺椁是月灵从九天下界弄到的?嗯……应该不可能,地仙棺椁怎么会出现在九天下界。” 听到太冥愿灵昊焱的自言自语,苏文则是追问一声,“地仙和天地同寿,谁人能杀死地仙?” “我哪里知道?”太冥愿灵昊焱摇头,“仙人的事情,岂是我这等修仙者能窥视的?” “也对。”苏文认可的点头,然后便径直走向那玄铁棺椁。 “喂,苏道友,你干什么去? 目睹苏文此举,太冥愿灵昊焱吓了一跳,它连惊呼道,“你回来啊,地仙在此清净,我们不能打扰的。” “否则担上因果,你我都要有天大劫难。” “哪怕你被天地眷顾也没用。” “放心吧,昊焱,此地的棺椁,乃是空的,我们不会冒犯到地仙,更何况,不进来此处,又该如何寻找月灵?” 苏文安抚一句。 “你怎知这棺椁是空的?连我都求愿不出来,你能窥视出来?”太冥愿灵昊焱瞪眼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若这棺椁中真有地仙,嫦瑜仙子又岂会在此地进行月宫寻道,那般多的凡人光是靠近棺椁,都是一种莫大亵渎。”苏文漫不经心道。 “你说的……好有道理。”太冥愿灵昊焱恍然大悟地点头,跟着它也快步跟上了苏文。 …… 被无尽黑暗笼罩的月宫仙门背后。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最后苏文的视野,已经是沉凝如墨,一片漆黑,连周遭的月华都被完全吞噬了。 不得已,苏文只好抬手凝诀,掌心倏然祭出一缕莹白月火,本想借着月火驱散黑暗,好方便自己寻找瑶池月灵的痕迹。 可那缕月火才刚在掌心亮起一瞬,便似撞上了无形壁障,被一股晦涩玄妙的力量骤然裹住,连半点噼啪声响都未发出,便悄无声息地湮灭在黑暗里,掌心只余下一丝转瞬即逝的微凉。 “嗯?” “在这月宫仙门背后,我的九品道法,竟失效了?” 发现自己无法祭出月火,苏文心头一震。 “这不是很正常嘛。地仙棺椁镇压此处,任何仙之道法,都将退避三舍。这就是真正的仙威,哪怕那棺椁中空无一人,但仅是那地仙曾残留的气息,就足矣令万千道法黯然失色。” 黑暗中传来太冥愿灵昊焱的声音。 “既然如此,为何那嫦瑜仙子,可以在此进行月宫寻道?”想到之前从月宫仙门中涌现漫天月光,苏文不解。 “嫦仙子身上有秘密,说不定,她的身份,都和这地仙棺椁有关,否则,她不至于会被月宫抛弃在此,甚至丢失记忆。如果是一个无用的棋子,以嫦天道的狠厉,完全可以一手镇杀,但对方却没有这么做,想来,应该是有所忌惮。” 太冥愿灵昊焱分析道。 “你说嫦仙子和这地仙棺椁有关?那她的背景,岂不是大得吓人?” 就在苏文吃惊时,忽而,他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弯腰捡起触摸片刻。 这应该是一团绒毛。 …… “这是?月灵前辈留下的绒毛么?”苏文说着,就打算去外面的光亮处,打量一下手中的东西。 可就在这时。 他手中的绒毛,竟开始轻微摇晃,旋即,一道柔和的女子声音,在苏文耳畔传来。 “苏道友,在瑶池等了你许久,可却等不到你的消息,无奈,只能留下月绒传音。” “当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看到了那个玄铁棺椁,不要对此有任何好奇之心,那只会害了你。” “还有,嫦天道有问题。” “我知道,你们间,因为光阴之事,有不小的恩怨,但我劝你,若非必要,最好不要去太阴月找他麻烦。” “嫦瑜留。” 声音到这里,便戛然而止,而从始至终,瑶池月灵都没有说,她去了何处。当初为何要让苏文来瑶池找她一叙。 …… 第2242章 队友分别 “嫦天道有问题?” “这……” “嫦瑜仙子此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可……她为何不说清楚?只让我不要去太阴月找嫦天道,但我又如何能逃避?” 重复着瑶池月灵的留言,苏文眉头,也是紧紧皱起。 不去找嫦天道,他便无法施展光阴九焚命法,去染指那一缕光阴,从而让消逝的陆晚风归来。 “苏道友,你怎么了?” 身旁太冥愿灵昊焱察觉到苏文呼吸加重,它当即好奇询问。 显然太冥愿灵昊焱不曾听到,嫦瑜仙子的留言之音。 “没怎么。” 苏文摇了摇头,旋即,他对太冥愿灵昊焱道,“昊焱,我们走吧。该离开瑶池了。” “啊?离开?你不找那瑶池月灵了?”太冥愿灵昊焱声音错愕。 “不必找了,嫦瑜仙子已经离开此处了。” 苏文说着,便径直往月宫之门外走去。 见此,太冥愿灵昊焱当即跟了过去。 不过…… 就在太冥愿灵昊焱前脚刚从月宫仙门中出来时 异变陡生! 只见它头顶倾泻而下的清寒月辉,骤然碎裂,如碎玉般簌簌坠落,尚未落地便消散于风。 下一秒。 轰—— 一团裹挟着恐怖威压的琉璃月火从天而降,火光莹润如琉璃,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仙力,瞬间化作一方剔透的火笼,将昊焱的身躯牢牢禁锢其中。 但也仅是禁锢。 这牢笼上的月火,却丝毫没伤害太冥愿灵昊焱半分。 “嗯?苏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苏文突然发难,用月烬无极道法囚禁自己,太冥愿灵昊焱脸上的表情,也是微微一滞,旋即它心头,生出不安之念。 完蛋! 不会是魔念苏醒了吧? 要真是如此的话,那它今后,该怎么办?不会又被魔念给弄死吧? 正当太冥愿灵昊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时,却听到苏文平静的声音响起,“昊焱,我们就在此分开吧。” “咦,你不是魔念啊?” 见苏文脸上,并没有任何冷漠之色,反而无比平静,太冥愿灵昊焱立马明白,魔念苏文并没苏醒。 同时它紧绷的心,也是微微一松。 不是魔念就行。 真是吓死本猫大爷了。 不过…… 什么叫在此分开吧?苏文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道友,我怎么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歪着脑袋,太冥愿灵昊焱用古怪的眼神看向苏文。 “就是字面意思,现在开始,你留在瑶池,我前往太阴月。” 苏文脸上,依旧平静。 “我留在瑶池?这……你不带我去找嫦天道复仇了?” 见苏文的样子,不像是说笑,太冥愿灵昊焱的声音,也是蓦然一颤。 “嗯,不带了。” 苏文点头。 “为啥啊?我又没招惹你,你怎么能抛弃队友呢。你这……不合适啊。” 太冥愿灵昊焱一脸委屈。 “之所以是队友,所以,我才不能带你前往太阴月。” 苏文说完,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枚储物戒指,“昊焱,仙途漫漫,你我一路同行,也算志同道合,这些仙缘,是我给你的分别礼。” “今后再见。” “尚不知是猴年马月。” “愿你,仙道长青。” 随着苏文话音落下,嗡嗡,他手中的储物戒指,便落在了太冥愿灵昊焱面前。 其中不光有不计其数的灵石,还有不少法宝和金丹秘箓。 “苏道友,你别这样。” 看着苏文递来的分别礼,太冥愿灵昊焱鼻子一酸,然后有些眼红道,“我们是队友,我们不能分开的。” 此前在东海。 太冥愿灵昊焱被苏文哄骗去了古苍福地,它当时一心只想逃走。 但后来自从苏文从西方神祇手中救了它后,渐渐的,太冥愿灵昊焱便对苏文,产生了依赖。 蜀州之行,他们一起嬉笑打闹,看尽人间繁华。 冥界之行,他们一起躲避假仙追杀,相依为命。 诸天百法之行,他们一起悟道修炼,闯过险关。 阴间之行,他们一起名扬四方,让苏府成为地藏城的天。 百年梦境之行,他们一起见证岁月流逝,享受孤独。 东海之行,他们看潮起潮落,心态如水。 他们曾一起逃亡,一起修道,一起欢笑,甚至,太冥愿灵昊焱还看着苏文的女儿苏安溪长大。 在太冥愿灵昊焱心中。 早就将苏文当成了家人,是它漫长仙途里,唯一的牵挂。 也正因为如此,苏文每次用‘过分’的借口忽悠它求愿,它才会妥协。 但其实。 愿灵是有原则的。 但因为苏家是家人啊,所以,昊焱才会一而再的破例。哪怕是当初,太冥愿灵昊焱被魔念杀死,它心中,也只是抱怨,从没记恨过苏文。 可现在…… 苏文却要抛弃它?这让太冥愿灵昊焱如何能接受? “昊焱。夫雨庙之行,命途未知,那嫦天道终是假仙,他,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你和我一起,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你的仇,我会替你报。” “所以,好好在瑶池等我吧。” “你脚下的烬火之笼,可以困你五十载。” “如果五十载后,我还没归来,那你便前往九天上界吧,想来到时候,九天仙梯,也应该已经重续了。” 看着太冥愿灵昊焱那无助的样子,苏文笑着拍了下它脑袋,并柔声道,“别难过了。你我皆有命,你的命,是为上苍愿果寻愿,又怎么能死在夫雨庙?” “那你的命呢?” 太冥愿灵昊焱依依不舍的看向苏文。 “我的命,是陆晚风昔日所救。当初若非娶她为妻,我早已九阳绝脉发作而亡。” “还有万年前的瑶池之行。” “同样是姜雨生用起死回生法救了我。” “前世今生,我的命皆因她而存在,自然,我的命,也属于她。” “我会用这条命,去逆转光阴。去结束九天上界和光阴的博弈。我会……让陆晚风,回到九州。回到,我身边。” 说完这句话,苏文便洒脱道,“所以,昊焱,你我命不同,又何必一起去太阴月呢?” “这些时日,承蒙你照顾。” “我该走了,你也……多多保重。希望今后,我们还能再见。”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 苏文的身影,便是朝着天月山脚走去。 “苏文!!” 烬火之笼中,太冥愿灵昊焱看向苏文渐行渐远的背影,它收敛悲伤的情绪,然后哽咽的大喊了一句,“你一定要成功啊!” “一定要,要杀了嫦天道。” “你千万不能有事。” “仙途漫漫,就算你真不敌嫦天道,也不能做傻事知道么?” “你……” 它的喊声,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哽咽的抽泣,小小的身子,缩在火笼里。 可惜,月光下的山巅,却再无任何回应。 太冥愿灵昊焱缩在火笼里,无奈地叹息一声,“苏道友突然将我困在此地,看来,应该是那瑶池月灵,给他留了什么消息吧?” “难道,窥视永恒仙缘,执掌两大九品道法的苏道友,都会输给嫦天道?” “但这也太离谱了吧。下界之地,苏道友怎么会输?” “不如我现在求愿一下,看看能否窥视到苏道友的未来命数?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也好。” 想到这,太冥愿灵昊焱当即沟通上苍愿果。 可许久过去。 上苍愿果也没有任何回应。 无论是关于苏文的未来,还是嫦天道的未来,都石沉大海,命途不现。 “没有命数,便是最好的命数。” 沉默许久,太冥愿灵昊焱只得这般安慰道,“苏道友,我们还会再见的。” 夜风拂过,吹动着火笼的光晕,也吹动着它的毛发。 山巅的月色依旧清冷,可它的心底,却藏着一份坚定的期盼,它会在瑶池,一直等下去,等那个并肩同行的人,平安归来。 …… 第2243章 千水狐舟 和太冥愿灵昊焱分开后。 苏文便打算去埋葬孔萱妙的尸体了。 等此事一了。 他就会前往太阴月,哪怕,嫦瑜仙子曾提醒过他,嫦天道有问题,可是……苏文已经别无选择。 他仙途至今,走到今日。 目的,就是为了将那一缕光阴,占为己有,只有如此,陆晚风才能活! 思绪飞扬间。 苏文已经走到了天月山的山脚。 而就在这时。 一道充满诧异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响起,“咦?苏……苏前辈?是您啊?您回来瑶池了?” 听到这温婉的女子声音。 苏文下意识回头,跟着,他便看到了一名留着黑色披肩发,穿着橘色长裙的清纯女子。 “安小可?” 看到这女子,苏文有些意外。 他在万年后的瑶池,熟人就那么两个。 一个竺小雨,一个安小可。 都是因苏文在天月山得到过莫大好处的女子。 没想到。 今日全部遇到了。 “嘻嘻,没想到苏前辈还记得人家。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没见,苏前辈都已经忘了我呢。”见苏文认出自己,安小可眼尾弯成月牙,掩不住欣喜,快步上前追问,“苏前辈是何时来瑶池的?怎么不曾提前知会一声?” “今日刚至。” 苏文淡淡应道。 “今天才来?那真是巧了,苏前辈刚来瑶池,就遇到了我,说明咱们有缘……” 安小可笑面如花道,顿了下,她又顺势说道,“苏前辈,如今天色不早了,我看你刚从天月山下来,应该还没休息的地方吧?不如,你随我去安家如何?你是不知道,你离开瑶池这些年,瑶池岛上,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想不想听我给你慢慢道来?” 不同于竺小雨已经成为人母,性子沉稳。 安小可的性格,倒是还和过去一般,活泼热情,并没什么太大变化。 “不必了,我只是路径瑶池,过来看上一眼,等下就要离开。”苏文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地婉拒了安小可的邀约。 “这么快就要走?苏大哥何必这般匆忙。”安小可俏脸微怔,眼底掠过一抹难掩的失落。 她还想着,难得遇上苏文,一定要好好攀攀关系。 奈何…… “哼,苏文,你想走?走去哪啊?我告诉你,今天瑶池,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天月山脚,苏文这边话音刚落,一道阴戾刺骨的女子厉喝,便直接撕破了瑶池的夜幕。 这喝声如惊雷滚荡,传遍瑶池全域。 但凡踏入仙途的修士,无一不被这股森然戾气惊动,纷纷抬首望向天穹。 只见夜幕之上,一艘流光溢彩、雕满狐纹的煌煌仙舟破开云霭,悬于九天之下,舟身灵气翻涌,威压铺天盖地。 “那是……青丘山的镇山仙舟,千水狐舟?” “青丘狐族怎会擅闯我瑶池地界?” “不对,你们细看狐舟之上,何止青丘一脉!”有人惊声指去,声音发颤,“那是蓬莱仙洲的水源之主!” “还有青城山的太上长老!” “凤鸣山的福地之主也来了?!” 周遭瑶池修士哗然四起,目光里满是震骇与茫然。 这么多的福地之主前往瑶池,就仅是为了找那苏文的麻烦? 可是…… 苏文是谁? 他们在瑶池,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对方又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引得如此多福地之主,联手针对他? “啊,我想起来了,苏文,那不是当年在我瑶池天月山,镇杀一众化灵境的东海剑修么?” 突然这时,有一名当年前往天月山的化灵境修士惊呼一句。 不怪他对苏文的印象,如此深刻。 因为,他的好友,当初,便是贪图苏文身上的血魄珠,最后葬身在天月山脚。 “原来是他?” “嘶,那苏文又回来瑶池了?” “他来瑶池干什么?” “这还用想么?肯定是来暂避风头的,没看到,那么多福地之主,都在找他麻烦?他不敢和这些福地之主正面冲突,于是便躲在了我东海瑶池,想要苟且偷生,但可惜啊,百密终有一疏,苏文藏的再好,还是被这些福地之主发现了。” “真不敢想象,这些年在九州,苏文到底都做了什么?竟和这么多福地之主为敌?” “估计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勾当吧,否则这么多福地之主,何至于联手来瑶池诛他?” “行了,都别在这议论了,赶紧出去看戏吧。眼下青丘山的狐狸来了,她们的鼻子最灵了,估计马上,那些福地之主,就要和苏文打起来了,这可是阴阳境修士的交锋,对我等而言,也是难得的机遇。说不定,我们就可从中参悟出踏上阴阳之桥的缘法。” “缘法哪有这么容易参悟?更何况,那苏文当年不过化灵之境,就算如今迈入阴阳境,又岂是这些成名许久的阴阳境大修对手?我看苏文等下面对围剿,坚持不过三息。” 一名身穿白裙的婀娜女子冷笑,不怪她对苏文敌意这般大,因为,当初她道侣,就是死在苏文手里。 “别管坚持一息,哪怕是一息,我这等脱凡修士,能见阴阳仙威,也足矣了。”有瑶池修士不以为然。 闻言,其他瑶池修士也认可的点头,跟着,他们便不约而同,朝着天月山赶去。 因为那千水狐舟,此刻,就悬在天月山的正上方。 想来。 苏文如今,也在天月山! …… 第2244章 围剿苏文? “小雨,小雨。不好了。” 三仙城中。 竺小雨因为正在修炼一门清心术,所以,并没有听到此前那在天月山上方回荡的阴冷声音。 还是赵雪宁匆匆推开她闭关的门,然后,摇醒了她。 “嗯?雪宁?怎么了?”从闭关中醒来,竺小雨看着眼前赵雪宁那惊慌不已和无措的样子,她不由神色困惑道。 “小雨,出事了!” “是苏前辈……” “苏前辈他,他……”看着竺小雨,赵雪宁上气不接下气道,“苏前辈有大麻烦了!” “什么?苏前辈有麻烦?他怎么了?难道是他惹怒了瑶池月灵?”竺小雨心头咯噔一下。她知道苏文去了天月山,所以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不是的,和月灵大人没关系。” “是青丘山,青丘山的那些狐狸,带着九州各大福地的阴阳境修士,来围剿苏大哥了。” 赵雪宁将之前从瑶池上方回荡的声音,尽数告知了竺小雨。 “你、你说什么?” “青丘山和蓬莱岛的福地之主,全都来了?” “他们为什么要置苏大哥于死地?” 竺小雨满脸不解。 “这我也不知道啊。小雨,你说现在怎么办?苏大哥他,他不会真死在天月山吧?”赵雪宁无措道。 “走,我们先去天月山。” 竺小雨哪还顾得上回答赵雪宁,她匆匆说了一句,倩影便直接离开了竺府。 “娘,你要去哪里?”竺府中,竺光安听到动静,他小跑出来,想要去追竺小雨。 “光安,你先回屋,你娘去找苏大哥了,等下就回来,你不要担心。”赵雪宁安抚竺光安一句后,然后便去追竺小雨了。 …… 同一时间。 天月山巅。 被困在烬火之笼中的太冥愿灵昊焱,听到头顶那回荡的女子叫嚣声,它也是表情变得古怪,“这些九州的修士,还真是……喜欢自取其辱啊。” “凭他们也想让苏道友留在瑶池?简直是飞蛾扑火。” “但又话说回来。” “现在我不跟在苏道友身边了,倒是不用再当苦力了。” “不过当苦力也没什么不好。” 太冥愿灵昊焱现在就算想出手,解决头顶那飞舟上的杂鱼,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它不过六品金丹,六品道法。 根本无法撼动苏文布下的烬火之笼。 除非苏文主动放它出来。 否则至少五十年内,太冥愿灵昊焱都只能爬在这火笼中,当一只人畜无害的狸花猫。 …… “苏大哥,不好,那些福地之人,好像是来找你麻烦的。你快走。” 天月山脚,正和苏文交谈的安小可,也被头顶突然出现的遮天船影给吓到了。 当然。 最让安小可惊骇的。还是那千水狐舟上的几道伟岸身影。 一、二、三…… 五……七? 整整七名阴阳境的修士?光福地之主,就有四人。 这般恐怖的阵仗,别说安小可从没见过。 就连苏文。 他在九州,也从没一次性见到这般多福地之主。 “有意思。没想到我临行之前,居然还有不长眼的蜉蝣来送死。” “倒是可惜了。” “早知道今日还有麻烦,就先不急着将太冥愿灵昊焱囚禁了,眼下这些麻烦,还得我来解决。” “……” 无奈叹息一声,苏文平静且深邃的目光,抬头看向了千水狐舟上的涂子柒等人。 “苏大哥?你还不逃么?” 身旁安小可见苏文还有心和那些福地之主对视,她不由弱弱的嘀咕一声。 “为什么要逃?” 苏文笑着反问一句。 “这些福地之主是来杀你的,你……” 安小可正说着,却见苏文已经向前一步,并一脸淡漠的对涂子柒等人道,“诸位,我与你们,并不相识,更没有恩怨。” “不知,你们为何大动干戈,来瑶池寻我麻烦?” 说实话。 苏文也好奇,这些福地之主来找自己作甚? 总不可能是周子陵请来找回场面的吧? 那娘娘腔要还有这等能耐,估计早就执掌下界的高天了。也不会仅仅守在京城仙师府,当一个凡俗的大人物。 “哼!苏文,什么叫你和我们没有仇怨?” “你杀我青丘山的化灵境狐妖,羞辱本宫弟子,你说这叫无仇?” 见苏文那风轻云淡的姿态,涂子柒身侧的涂白骤然厉喝,狐眸翻涌着森冷杀意,她上前一步,周身妖气翻涌如冰刃,字字咬得淬血,恨不得将苏文千刀万剐。 当然。 她对苏文心生恨意,并非是因为周子陵,而是痛心自己请来这些福地之主所付出的代价! 若不是苏文! 若不是这个神农谷的孤儿,她们青丘山,又怎么会为了寻回孔萱妙的尸体,而大动干戈,奉上百年福地底蕴求援? “羞辱你弟子?不知你弟子是谁?”感受到涂白那发自肺腑的恨意,苏文随口一问。 “哼,自然是周子陵。怎么?你在京城做的事情,如今不敢承认么?”涂白讥笑。还以为苏文怂了,在这装疯卖傻呢。 …… 第2245章 万众瞩目 “原来你就是在紫薇地宫传授周子陵仙缘的狐狸……” 得知涂白的身份,苏文目光又在千水狐舟上扫了眼,结果,却没有看到周子陵的身影,于是他忍俊不禁笑道,“周子陵那娘娘腔呢?怎么没见到他?莫不是他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了?” “姓苏的,你少在这废话,识相的,赶紧交出孔萱妙的尸体。如此,我还能留你一具全尸。否则,呵呵……你今日,将尸骨无存!” 涂白根本没心思和苏文谈论周子陵一个卑微之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夺回孔萱妙的尸体。 “你们青丘山要孔小姐的尸体作甚?” 苏文不解询问一声。 没记错的话。 之前死在太平皇城的涂文,也是为了孔萱妙的尸体而找上苏文。 “这和你没关系。赶紧交出孔萱妙的尸体!”涂白自然不可能提及‘王狐金丹’的秘辛,就见她寒着脸轻呵。 “抱歉,孔萱妙的尸体,我已经火化了,所以无法交给你们。” 苏文人畜无害道。 “你放屁!我在你身上,分明能感受到九阴绝脉的气息,你这贼子竟敢骗我?你……” 涂白正欲发作,但这时,身旁的涂子柒却开口道,“涂白,何必和这苏文废话?” “直接出手,将他镇杀!” 闻言,涂白当即转身,看向千水狐舟上的一众阴阳境大能,“各位,还请随我出手,镇杀苏文。” “事成之后。” “除了答应你们的报酬外,苏文身上的机缘和密藏,你们也可拿走,我青丘山,只要孔萱妙的尸体。” “哈哈,既然涂白仙子如此大度,那我等就却之不恭了。”见青丘山福地如此大方,不要苏文身上的仙缘,千水狐舟上的蓬莱岛之主,当即捋着胡子,开怀一笑。 “各位,动手吧。说起来,老夫当年,还和苏无悔有不小的恩怨,今日,便杀他徒弟,以雪昔日之恨。”凤鸣山的福地之主说罢,其周身黑气翻涌,身影骤然化作一道乌光破空而去,裹挟着磅礴的阴阳仙力,率先向苏文悍然扑杀。 毕竟拿人手短。 在一众福地中,凤鸣山之主从涂子柒手里得到的好处最多。眼下若他不表态,岂不是寒了青丘山狐狸的心? “我们也出手!” “杀!” 见凤鸣山之主对苏文发难,身后其他福地之主,也纷纷祭出阴阳之桥,袭向苏文。 “苏文,你给我去死!” 涂子柒跟在人群最后,她纤纤玉手紧攥一柄青色细剑,剑身上萦绕着刺骨妖寒,身形如惊鸿掠出,剑尖直刺苏文眉心,欲要给涂文报仇。 随着七名阴阳境修士同时出手。 一时间,天月山巅风云变色。 七座阴阳桥横亘苍穹,黑白二气倾泻而下,瞬间吞噬了山间的夜幕,将整片山巅渲染得波光粼粼、阴阳交织。 “好、好恐怖……” “这就是阴阳境的仙道压迫?” “面对他们,我就好似那水下深处最渺小的游鱼,也不知,苏道友等下该如何逃走?” 看着漫天阴阳之桥,安小可的倩影,也是止不住发颤。 她从没想过。 苏文能抗衡这些阴阳境大能,以一敌七,苏文能全身而退,都已是殊为难得了。 …… “宫主,还请您出手,救救苏大哥。”太乙学宫中,竺小雨跪在一名白发沧桑的老者面前,她声音充满了哀求。 本来。 竺小雨是想先去天月山的,但想到自己不过一名脱凡境修士,便是抵达天月山,也帮不了苏文,反而还会成为累赘,于是乎,她便来到了太乙学宫,想要求阴阳境的司北宫主出手,帮苏文分担那些阴阳境修士的杀戮。 “行了,竺小雨,你起来吧。如今青丘山携手九州各大福地之主来讨伐那苏文,便是老夫出手,也无力改变结局。所以,你还是从哪来,回哪里去吧。” 看着眼前那目光泛着期许之色的竺小雨,司北宫主神色平静的摇了摇头。 “无力改变结局?” 听到这话,竺小雨俏脸瞬间惨白,没有任何血色。 所以…… 今日苏大哥是死定了么? “不,司北宫主,您出面,肯定是可以改变结局的,您可是瑶池的阴阳境修士啊,我求求您,帮帮苏大哥吧。我可以将这极品法器送给您,还有今后百年,太乙学宫的俸禄,我都不要了,只求您出手……”不死心的,竺小雨又将苏文给她的生日礼物拿出来,递给司北宫主,并继续劝说。 “你有极品法器?” 司北宫主神色错愕的看了眼竺小雨,跟着,他轻轻摇头道,“竺小雨,你将法器收起来吧。我此前说过了,七名阴阳境修士讨伐苏文,此等杀局,我无力影响,除非……有金丹上人出手,那么苏文才有活命契机。” “但可惜。” “金丹之境,缥缈难寻。听说东海龙宫数年前,曾有过金丹修士的痕迹,可现在你想去寻,也已经来不及了。” “我要是你。” “现在就该给那苏文,准备后事了。七大阴阳境布下的杀局,他已断无活路。” 说完这句话,司北宫主便不再理会竺小雨,反而闭上眼,继续清修了。 “司北宫主?” “宫主!” 见司北宫主不理自己,竺小雨的神色,也有些委屈,她看了眼手中极品法器,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弯腰对司北宫主行了一礼,“宫主,今晚多有打扰,晚辈告辞了……” 既然司北宫主不愿救苏文。 那竺小雨便打算去找太乙学宫的副宫主。 虽说副宫主不过初入阴阳境。 但想来…… 轰! 不等竺小雨多想,却听瑶池的天幕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轰鸣声。紧接着,一股恐怖浩荡的仙威,如泰山压顶般轰然坠下,厚重得宛若实质,死死笼罩住竺小雨周身。 她浑身一僵,气血瞬间翻涌,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胸口像是被一块无形巨石死死压住,额间顷刻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这是?” 感受到那恐怖的仙威,竺小雨连忙抬头,目光透过太乙学宫,看到了天月山上方的七座阴阳之桥。 “杀局已经开始了。”这时,原本闭目的司北宫主,突然睁开双眼,他同样抬头,目光遥遥看向天月山所在,并轻叹道,“想来,那苏文马上就是一个死人了。” “死人?”这两个字,让竺小雨心中一颤,跟着她泪水便情不自禁的落了下来。 她不想苏文死。 她还没偿还苏文的恩情呢。 可她…… 却无力改变什么。 正当竺小雨伤感之时。瑶池之地,刚结束大婚的虞飞烟,也在遥望天月山的方向。 “苏文?那个当年助竺小雨登仙,害我沦为天月山小丑的罪魁祸首?没想到,他也有今日。” “哼哼。当年你苏文能剑镇瑶池,不可一世,可今天?你还能效仿当年的风光么?” “七大阴阳境围杀你。” “你该死而无憾了。” 说话间,虞飞烟的眉宇,也是微微舒展,似乎对这个结局,很是满意。 当年她无法找苏文寻仇,以消心头之恨。 但光阴流转。 他还是等到了见证苏文万劫不复的一幕。 不光虞飞烟这般解气。 瑶池另一头。 同样记恨苏文的董慧儿,如今也是满脸幸灾乐祸的看向天月山所在,“哈哈。” “苏文这家伙终于遭报应了!” “哼。害我这些年在瑶池火泽渊忏悔,害我日日承受火毒侵蚀。” “要怪,就怪你苏文当年不将血魄珠给我!”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如果你当初将血魄珠给我,兴许你就会逆转今日的死局。” “……” 冷蔑的讥笑两声,董慧儿便等着看苏文身亡的一幕了。 毕竟七名阴阳境修士出手。 苏文就算再妖孽,今日,也不可能活着离开天月山的。 …… 第2246章 看不透他 天月山。 如今这里,已经吸引了无数瑶池修士的目光。 近乎所有人,都在观望苏文的结局。 而身为当事人的苏文,他看着头顶上方,那散发着黑白色泽的七座阴阳桥,整个人也是叹息一声,“阴阳之桥么?” “说起来,我已经许久没见过这么壮观的阴阳桥了。” “要毁了它们么?” “罢了。将那两个狐狸抓过来,询问一番她们为何要染指孔萱妙的尸体,至于其他人?虽是一些蜉蝣,却也是九州各大福地的掌权者,若都死在瑶池,只怕……九州很快就要乱了。” “我马上就要去太阴月。” “没必要让九州因我而动荡起来。” 一念至此,苏文便无视了其他来袭的福地之主,反而看向涂子柒和涂白两女,并伸手一招,“过来吧。” “哼,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苏文,死到临头,你不要在招笑了,给我去死!”苏文的一举一动,落在涂白眼里,无疑是十分的哗众取宠。 对方都连阴阳桥都不曾祭出来。 却还在这故作镇定?对她召之即来? 简直是不可理喻。 “这苏文,半天都不引动阴阳之力,看来,应该是被我等出手引起的仙威,给震慑到了,连反抗的勇气都没了。”涂子柒也在旁边发出一道轻蔑的笑声。 结果。 她话音刚落,嗡嗡,一股无形的力量,便瞬间将她倩影给笼罩。 “嗯?怎、怎么回事?我身体,为何不能动弹了?”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将涂子柒吓了一跳。 不光是她。 涂白的倩影,此刻同样如被冰封般,无法动弹丝毫。 正当两女惊愕和不解时。 哗。两道金色的蝉影,直接卷起她们的身体从夜幕消逝。 等两女再出现。 她们已是跪在了苏文面前。 “这?”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苏文,涂子柒神色充满了匪夷所思和难以置信,“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虚空擒拿?这究竟是什么仙道手段?” “你们两只狐狸若想活命,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青丘山为何要染指孔萱妙的尸体?”没有回答涂子柒的问题,苏文只面无表情问道。 “你休想!我们是不可能将此事告诉你的。”涂白目光殷红道,然后她大吼一声,“水源道友,风道友,快救我们!” “小贼,你还不赶紧放了涂白仙子?”那蓬莱岛的福地之主回过神后,他身后的阴阳桥上,立马坠下一道漆黑剑光。 结果。 这剑光刚来到苏文面前,便直接凭空破碎了。仿佛,苏文身前,有一道让这些阴阳境修士不可逾越的仙之壁垒。 任凭他们如何争渡。 也无法越过这壁垒半步。 “怎么会这样?我的阴阳镇光剑,居然奈何不得这苏文?他……他修炼的,到底是什么术法?” “当年苏无悔也没这么邪门啊。” 水源道友满脸错愕。 其他福地之主见状,他们也连忙各施杀招,想救下涂白和涂子柒。 但…… 无论这些福地之主的手段,多么凌厉,多么声势浩大,但最终,他们都难以伤及苏文半分。 “不对劲!” “这苏文,不太对劲,寻常的阴阳境修士,应该没这么诡异才是。” 风道友回过神后,他当即面色煞白道,事到如今,他突然明白,涂子柒这两个狐狸喊他们对付神农谷的苏文,只怕……并不是一件易事。 “难道,这苏文是金丹修士?” 听到风道友此言,水源道友不由身体一颤,然后迟疑开口。 “金丹?这……不可能吧?” “连苏无悔都不过是阴阳境修士,他那弟子,怎么会是金丹?” “先别管这苏文是不是金丹了,我们赶紧走吧。我就知道,青丘山的好处,不是那么容易拿的。今日我们来瑶池,算是踢到铁板了。”一名阴阳境修士说着,他便心生出了退意,打算先离开东海了。 正所谓。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眼下苏文的手段,太过诡异,他看不透苏文,又何必去给青丘山卖命呢? “对,我们先撤。” 见有人提出要走,旁边一名阴阳境修士当即附和。 “那涂子柒仙子二人怎么办?”凤鸣山的福地之主蹙眉开口。 “什么怎么办?青丘山修士的死活,和我青城山又没关系。” 一名白发老者不以为然的开口,说罢,他指尖轻弹,一枚碧色飞叶法器便破空而出,周身灵气一卷,便要踏着飞叶抽身撤离。 可他身影刚掠至天月山边缘,尚未挣脱山巅的月色笼罩。 轰! 一道恐怖绝伦的仙道威压,便如无形天墙,轰然迎面撞来! 那青城山之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断线的纸鸢般,狠狠砸向下方的泥泞山石中,“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当场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大片岩石。 他浑身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原本整洁的道袍,被撕得破烂不堪,周身鲜血淋漓,狼狈地蜷缩在山脚,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眼中只剩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惶恐。 自己?方才撞到了什么东西? …… 第2247章 众人落败 “玄慧道友?!” “玄慧?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见到青城山的太上长老,奄奄一息躺在天月山脚,气息虚弱,狼狈不堪,风道友等人皆是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此、此地存在仙之结界,我们,逃不掉了。” 身体颤抖的看了眼不远处苏文,跟着,玄慧道友声音发颤和麻木道。 “什么?仙之结界?” “这怎么可能?” “这苏文,真是金丹修士?” “阴阳境修士,可布不了结界。” 在场水源道友等人神色煞白,一时间,他们对苏文出手也不是,逃离天月山也不是,直接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中。 就在他们不安无措时。 却听到苏文平静的声音,在夜幕中响起,“各位不远千里而来,又何必着急走呢?” “方才我已领教过你们的手段。” “不如,你们也感受一下,我神农谷的底蕴可好?” 随着苏文话音落下。 就见他脚下,忽然泛起点点莹白星光,那些星光如破土春芽般悠悠升起,转瞬便汇聚成漫天星子。 星子奔腾交织,不过瞬息之间,便凝聚成一柄丈许长的星河之剑,然后斩向那不知所措的水源道友众人。 正是蝉鸣法。 “前辈住手。” “饶命啊,前辈。” 看到苏文出手,那些福地之主皆是被吓得六神无主,满脸死灰。 金丹修士的一击。 又哪里是他们这些阴阳境修士能抵挡的? 可惜。 任凭这些福地之主,如何哀求,苏文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诤。 星河剑光一闪。 除却此前奄奄一息的玄慧道友外,其他福地之主,皆是被剑光重创,然后,满身鲜血的从天坠落,跌落在天月山脚下。 随着他们溃败。 那悬浮在天月山巅的阴阳之桥,也是开始淡去,最后,彻底不复存在。 一切。 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而这样一幕。 也让那些关注天月山的瑶池修士,满脸错愕,神色凌乱。 前一秒。 还信誓旦旦要镇杀苏文的七名阴阳境大能,这一转眼,便是溃不成军? 两人被擒。 剩下五人,皆是失了半条命?宛若死狗般,躺在地上苟活? “这?我不会是眼花了吧?” 苏文身后不远处,安小可全程目睹玄慧道友等人的落败。一时间,她脸色也变得不太真实。 一直以来。 安小可都在想着,苏文该如何逃命,却从没想过,苏文能击溃这七名阴阳境大修? 犹豫了下。 安小可拿手捏了下自己手臂,结果,嘶,阵阵儿疼痛传来,这也让安小可明白,眼前一切,并非是梦?这是真的? 苏前辈,真的镇压了这些阴阳境大修? “真没想……当年苏前辈在瑶池,剑镇化灵境修士的一幕,如今居然,再一次上演了?” 屏住呼吸,安小可神色复杂道。 昔日,苏文也是如现在这般,轻描淡写的剑镇瑶池,令无数人闭嘴,不敢再生杀人夺宝的念头。 今日一幕。 恰如彼时彼刻。 …… “这?苏大哥将那些阴阳境修士,都击溃了?” 太乙学宫中。 竺小雨本还在担忧苏文的安危。 但当看到涂子柒两女被擒,风道友五人奄奄一息后,她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十分精彩。 不光是她。 就连认定苏文今日必死的司北宫主,如今也是瞳孔骤然一缩,并失神道,“金丹!” “苏前辈已证道金丹了!” “那所谓的青丘山杀局,对他而言,根本就是一场笑料。” “金丹?”听司北宫主这般说,竺小雨心中的一些疑惑和不解,瞬间明悟了。 是啊。 她早该想到的。 若苏大哥不是金丹,对方,又怎么会拿出‘极品法器’这般贵重的礼物,送给她? 若苏大哥不是金丹。 他又为何前往天月山,去寻月灵大人? “看来,我的担忧,是多此一举,不过……这样也好。只要苏大哥没事就行。” 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竺小雨伸手,将此前因担忧苏文而落下的泪水,缓缓擦去。 …… “苏?苏文赢了?” 虞飞烟目睹这一幕,她久久回不过神。 但转念一想。 虞飞烟也就释然了。 自己昔日的恨意,就一直埋藏在心中好了。想来,以苏文现在的身份和高度,估计,也早就忘记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了。 可为何…… 她心中,就是有那么一丝不甘心呢? 另一头。 董慧儿在目睹苏文击溃水源道友等人后,她的神色,却远远不如虞飞烟那般平静。 就见董慧儿满目狰狞和疯狂,身体也在发颤,“不!这不是真的!苏文凭什么能镇杀七名阴阳境修士?” “他为何能重现昔年剑镇瑶池的一幕?” “他到底是怎么修行的?” “当初的他,亦不过化灵境巅峰,可为何,为何……现在连阴阳境,都被他踩在脚下了?” “他进步的这般快,那我又该如何寻他复仇?这些年,我日日承受火毒侵蚀,难道就不了了之了?” “……”一阵儿无能狂怒后,董慧儿直接被气晕过去,显然是无法面对这个结局。 与此同时。 天月山脚。 随着苏文祭出一剑后,他便再没有继续出手了。 毕竟再出手。 这些福地之主,可就真的要陨落在东海瑶池了。 …… 第2248章 青丘山的图谋 “败?都败了?” “风道友他们?竟……不是这苏文一招之敌?” 天月山脚。当涂子柒目睹玄慧道友众人那凄惨的下场后,这一刻,她心中除了凌乱之外,也有些后悔来瑶池找苏文麻烦了。 眼前的男子。 哪里是什么周子陵口中的卑微小人物?对方根本就是凌驾在九州众仙之上的金丹上人啊!! 而她以阴阳之躯,触怒金丹仙威? 这和寻死,又有什么区别! 一念至此,涂子柒连忙低声下气和卑微的哀求道,“苏前辈,饶命啊。是小女糊涂了,我们青丘山狐族,不该来瑶池冒犯您……那,那孔萱妙的尸体,我们不要了,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你们青丘山,要孔萱妙的尸体,有何图谋?”看着神色惶恐的涂子柒,苏文再一次道出此前的问题。 “这……”涂子柒本不想回答,但想到苏文的恐怖手段,以及自己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处境,最终,涂子柒还是道出了真相,“是王狐金丹。” “我们青丘山,想借助孔萱妙的尸体,献祭白狐一族的无上仙缘,王狐金丹。到时候,一粒金丹吞入腹,我们白狐一族,便可触及那登仙三境之上的风景。” 说完,涂子柒便发现,身旁涂白向自己投来幽怨的目光。 显然是对她道出白狐一族秘辛之事,十分不满。 对此,涂子柒只叹息一声开口,“涂白,别怪我,你我如今沦为阶下囚,死守王狐金丹的秘密,又有什么意义?那孔萱妙的尸体,我们青丘山,注定是得不到了。” “……”涂白没有吭声,只冷冷看向涂子柒。 “你,唉。”见对方不理解自己,涂子柒也没再多言,反而对苏文道,“苏大人,只要您愿意放了我们,我们青丘山,可以帮您祭炼王狐金丹。” “用一桩金丹仙缘买我们青丘山狐狸的命,这应该足够了吧?” 涂子柒一边说,她目光一边偷偷打量着苏文。 本以为。 自己送出‘王狐金丹’的后,苏文会十分激动和欢喜。 毕竟这可是金丹仙缘。哪怕苏文已经证道金丹,可试问九天之下,谁人会嫌金丹仙缘多呢? 但让涂子柒匪夷所思的是…… 从她道出‘王狐金丹’秘幸至今,苏文脸上的表情,竟,没有任何的波澜。 仿佛这所谓的金丹仙缘,对苏文而言?根本就是可有可无,无关紧要的东西。 “苏前辈?”见苏文久久不吭声,涂子柒不由试探的询问一句,“您意下如何呢?” “你们青丘山既然要用孔萱妙的尸体祭炼王狐金丹,那为何,孔萱妙的尸体,会在周子陵身边?” 苏文没有回答涂子柒,反而冷不丁的询问一句。 毕竟对他而言。 那所谓的金丹仙缘?完全就是鸡肋。 冥界之行结束后。 苏文身上,最不缺的,便是金丹仙缘。 “这?”涂子柒万万没想到,苏文不去追问‘王狐金丹’的事情,反而对周子陵一个卑微蝼蚁如此在意。迟疑片刻,涂子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了出来,“是这样的,苏前辈,那周子陵,乃是我们青丘山的棋子,当年……” 顷晌后。 得知前因后果的苏文,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意外之色,“所以,如果周子陵没遇到我,等待他的命运,乃是万劫不复了?” “是的,周子陵背负九阴绝脉的因果反噬后,他的下场,只有一死。”涂子柒点头。 “这还真是……造化弄人了。”苏文哂笑感慨一声。却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竟救了那娘娘腔一命。 果然啊。 周子陵是有点天命在身上的,陆宣仪死了,陆晚风化作浮灵消逝,整个陆家被灭,刘雯彤下落不知,就他周子陵混的风生水起,不光得到了青丘山的仙承,还成为了京城仙师府的仙人。 想到这。 苏文突然有些后悔,之前在京城,没和那周子陵融命了。 不过…… 既然错过,那就错过吧。 毕竟他也没精力,再去寻周子陵了。 “王狐金丹我就不要了,你们可以滚了。” 收敛心神后,苏文瞥了眼那战战兢兢,身体颤抖的涂子柒,他面无波澜道。 他是真的懒得杀这些狐狸。 毕竟九州不是冥界,在此方天地,死一名阴阳境仙人,后果还是挺严重的。 “这?苏前辈真愿意放过我们?” 涂子柒神色一滞,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你们难道不想走,需要我送你们去阴间走一程?” 苏文淡漠道,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当然我出手,你们可能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没,没,我们走,我们这就走……”涂子柒反应过来后,她心头瞬间大喜。 遇到苏文这般好说话的金丹上人,简直是她们青丘山之福啊。 要知道之前降临在青丘山的墨虚上人。 就没苏文这么好说话。 “走了,涂白,我们回青丘山了。”看了眼身旁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涂白,涂子柒不由低声催促道。 不怪她这么着急。 因为涂子柒真的很担心,等下苏文会出尔反尔。 “不!” “我不走!没有孔萱妙的尸体,无法祭炼王狐金丹,我回青丘山做什么?难道继续给你当太上长老,在仙途上蹉跎岁月么?” 一把甩开涂子柒的手,涂白的情绪,明显有些失控道,就见她一双眼眸,竟泛着些许疯狂和孤注一掷之色。 “那你想如何?孔萱妙的尸体已经落在苏前辈手里了,我们抢不回来了,要么回青丘山,要么留在瑶池等死,你自己选吧!” 见涂白这个时候,竟分不清眼下的处境,涂子柒也是懊恼道。 “我不选!” “我不回青丘山,我更不会留在瑶池等死。” “他苏文不就是金丹上人么?我们青丘山一脉,又不是没有金丹上人的靠山。” “大不了,青丘山的底蕴,我不要了!” “无论如何,今日,我都要得到孔萱妙的尸体。” “金丹之路,就在脚下,我如何能退缩?” 涂白死死咬牙道,说话间,她芊芊玉手,从怀中拿出了一面黑白玉简,然后对玉简传音道,“姜媚儿,你快让墨虚大人来东海瑶池,助我青丘山一臂之力。” “那九狸宝珠,我愿意给你。” …… 第2249章 骨龙拉车 “涂白,你疯了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怎么能将九狸宝珠给姜媚儿?” “那可是我们青丘山的无上仙缘。” “……”眼见涂白给姜媚儿传音,一时间,涂子柒的脸色,也是有些铁青和难看。 为了王狐金丹? 这涂白竟开始神志不清了! “涂子柒,你闭嘴!” “我想登天路,我想证道金丹有错么?” “如果我是金丹仙人,这姓苏的,又岂能将你我踩在脚下?” “我已经受够了这种凡事都要忌惮的仙途。” “唯有成为金丹仙人,唯有登上那天路,我才可以为所欲为。” “涂子柒,你也别怪我贪心。” “可是,成仙路,又哪能不贪?” “比起青丘狐族的未来,现在,我只要自己能成金丹仙!” “……” 说完这句话,涂白便开始疯癫的大笑起来,一边笑,她一边冷眸瞪着苏文,然后恶毒道,“苏文,你以为成为金丹仙人,就很了不起么?” “是啊,你今日是威风,将我们一众福地大能,都踩在了脚下。” “但你别忘了。这九天之下,不光只有你是金丹!” “等下墨虚上人来此,你会在劫难逃的!” 一番话,涂白说的胸有成竹,说的信誓旦旦。仿佛已经看到,苏文被墨虚上人踩在脚下的一幕。 其实如果没有苏文轻描淡写击溃水源道友等人的一幕。 或许。 涂白心中,还不会这般渴望成为金丹上人。 但正是因为见识到了金丹修士的可怕实力,涂白才会彻底魔怔,对证道金丹,有了执念。 但涂白又哪里知道。 金丹之间,亦有高低。 哪怕她真的用王狐金丹证道金丹,却也不过是金丹仙途上,那微不足道的渺小蝼蚁,穷其一生,也难执掌六品之上的道法。 可苏文? 已经走到了金丹尽头。便是冥界金丹道子见了,也唯有暂避锋芒的结局。 “涂白,那墨虚上人是谁?怎么……之前从没听你谈及过?” 天月山脚下。 风道友看着陷入癫狂的涂白,他黯淡的目光,不由露出一抹好奇和困惑。 毕竟之前众人前往瑶池。 这青丘山的狐狸,可从没提及过什么墨虚上人。 “墨虚上人是我青丘山一脉的贵客。他是来自冥界的无敌金丹存在!” “一会儿有墨虚上人出面,苏文只会跪下求饶。亦如我们之前那般卑微。” 涂白一脸恶毒的说道。 “冥界的大能?” “嘶……你们青丘山,怎么会有冥界的大能做客?” “据我所知,冥界可是媲美九天上界的大世界。那里没有天道约束,金丹修为,更不是修道的尽头。如果你涂白所言不虚,那墨虚上人,真的来自冥界,那他的金丹传承和底蕴,只怕恐怖的惊人。绝对不是神农谷苏文能相提并论的。” “是啊,苏文再厉害,也不过是我们阳间的金丹,若他去了冥界,估计也就是金丹中碌碌无为的一蜉蝣。” “……” 这些各大福地的阴阳境修士,因为被苏文重创,他们心中,都有些憋屈和含恨。 但之前碍于苏文的仙威。 他们不敢表露出来。 可如今得知青丘山背后,还有高手,他们自然忍不住抱怨两声。 “你们说的不错,这苏文,去了冥界,就是碌碌无为一蜉蝣,等下墨虚上人来了,有他好看的。” 听到那些福地大能的谈论,涂白则是认可点头,顿了下,她又对苏文叫嚣一声,“苏文,你现在交出孔萱妙的尸体,等下墨虚上人来了,你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否则?呵呵……” “冥界上人的怒火,你,承担不起。” 面对涂白那自以为是的姿态,苏文只表情古怪的开口道,“你是听谁说,那墨虚上人是冥界的无敌金丹?” 墨虚上人的底细。 别人不清楚,他苏文还能不清楚? 别说什么无敌金丹,估计在冥界,金丹修士聚会,一众雨宫道子坐在高位,那墨虚上人只能坐隔壁小孩桌。 “哼!苏文,你管我听谁说的?你马上就死到临头了,还问这问那?再说一遍,交出孔萱妙的尸体!” 涂白尖酸刻薄道。 而她话音刚落,天月山巅,忽有嗡鸣声震彻寰宇。 下一秒。 一道翠绿霞光,便骤然破云坠下。 这霞光,莹润中裹着刺骨清寒,刚一现世,便如利刃破雾,将笼罩天月山的沉沉夜幕,瞬间撕得粉碎,连山间流转的阴阳余威,都被这霞光压得悄然敛去。 霞光落处,天地皆静。 紧接着。 天幕尽头,传来骨节相撞的脆响,伴随着龙吟低啸,一辆玄黑马车,自天外天缓缓驶来。 拉车的并非凡兽。 而是四尊丈高骨龙虚影,这骨龙,龙角泛着寒玉光泽,眼窝中燃着幽绿魂焰,每一步踏下,虚空都泛起细微涟漪,令山巅的月华,微微凝滞。 须臾之间。 马车便行至天月山脚,未沾半分尘土,便稳稳悬于半空,随后,一道清冷如碎玉击冰的女子声音,自车中缓缓传出,不高,却带着横贯阳间的威压,字字如惊雷滚荡,震得在场所有修士气血翻涌,连跪地的涂子柒与涂白,都忍不住浑身颤栗,“冥界墨虚上人驾临,尔等下界蝼蚁,还不敛去狂态,速速觐见!?” 听到这声音。 噗通,噗通。 涂白和涂子柒二女,当即跪在那马车前,“青丘山白狐一族,觐见墨虚上人。” 虽然涂子柒不满涂白将青丘山的九狸宝珠献给对方,但眼下上人亲临,她却不敢有半分架子。 见这两名白狐下跪。 其他九州福地的阴阳境大能,也纷纷跪拜。 就连苏文身后的安小可,也被这恐怖金丹仙威给震得下跪了。 毕竟那来自马车的仙威,完全凌驾在阴阳境之上的力量。是一种,任凭安小可如何追逐,却也始终遥不可及的风景。 “姓苏的,你还不赶紧觐见墨虚上人?” “嫌命太长了是么?” 涂白下跪后,她见苏文依旧心平气和的驻足原地,一副万事不关心的姿态,整个人立马阴森的呵斥道。 “让我觐见墨虚?” 涂白的话,直接将苏文给逗笑了,就见他余光一瞥那马车,然后似笑非笑道,“墨虚,你这架子挺大啊?” “手底下的一条狗,也敢让我觐见你?” “是不是等下,还要我给你擦鞋啊?” …… 第2250章 招惹高天 “苏文,你放肆,你怎么和墨虚上人说话的?” “金丹之间,亦有高低。” “别以为你在九州有些成就,便可以目中无人。” “我告诉你,墨虚上人是你难以仰望的存在!是你抬头望天,都看不到脚的大人物!” 见苏文用轻浮和戏谑的言辞对墨虚上人叫嚣,顿时间,涂白开口怒喝一声。 结果,她话音刚落。 “你他妈给我闭嘴!涂白!”一道充满惊恐和麻木的女子声音,便是从那马车中传来。 下一秒。 便见一道绯红身影,踉跄着走下马车。 正是身着红色薄纱裙的姜媚儿,裙摆轻扬却难掩身形的颤抖,往日里千娇百媚的眉眼,更是拧成一团,眼底满是极致的无措,连指尖都在微微蜷缩,仿佛正承受着莫大的惊惧。 她刚站稳身形,一道玄色身影便紧随其后,缓缓踏下车辕。 不是墨虚上人又是谁? 只是,方才还自带无上仙威的墨虚上人,此刻却没了半分矜贵,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额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步伐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滞涩。 如今的墨虚上人,和姜媚儿并肩而立。两人目光,皆是直勾勾地锁在苏文身上,脸上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忌惮,连呼吸都忘了调匀,周身的气息瞬间崩乱,与涂白之前在青丘山所见过的对方,判若两人。 “墨虚前辈?” 见墨虚上人周身颤抖,甚至目光都变得暗淡,涂白立马瞪了眼苏文,然后恼怒道,“哼,哼,苏文!”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你将墨虚上人都气成什么样了?见金丹不觐见,你……” 啪! 涂白正说着,墨虚上人便是抬手,狠狠一耳光抽在涂白脸上,然后歇斯底里的啐骂一声,“贱婢,你在做什么?!” “这?”捂着被扇红的脸,涂白直接就懵了,她一脸无助和楚楚可人,瞳孔更是情不自禁落下泪水,然后哽咽的对墨虚上人道,“墨虚上人,您打我干什么?我将九狸宝珠给您,我们是盟友啊。” “您应该打苏文!” “就是他!”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冒犯了您!您得狠狠教训他,还有,将他身上的孔萱妙尸体抢过来。” 伸手指着苏文,涂白样子委屈道。 “我草了。”见这青丘山的狐狸,到了现在,还要让自己去对付苏文,墨虚上人的脸色,也是布满了阴霾。 他是金丹不假。 金丹之间,亦有高低也不假。 可问题是。 他是那个底层的金丹蝼蚁,而苏文才是真正的金丹大能啊! 让墨虚上人去对付苏文?这和让他去死,又有什么区别? 念及此处。 墨虚上人明白,涂白这贱狐狸,留她不得,否则自己被对方牵连,肯定会吃尽苦头。 于是乎。 墨虚上人心头的杀伐之意,转瞬压下他所有惊惧,整个人眼底再无半分慌乱,只剩一片冰冷狠厉。 就见他缓缓抬手,指节凝起一缕幽寒剑光,然后猛地一弹。 铮! 一道凝练如丝、泛着阴森幽光的剑光,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几乎在弹指之间,便径直洞穿了不远处涂白的眉心。 “啊!!” 眉心处的阴阳桥被剑光瞬间绞碎,涂白顿时发出一道凄惨绝望的哀嚎声,“我,我的修为?我的阴阳境修为?没了?” “我成凡人了?” 这一刻,涂白才发现,原来凡人,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一击。 可明明。 她那般鄙夷凡人,那般看不起凡人。为何,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沦为凡人? 就在涂白痛苦和绝望时。 她体内鲜血,又开始顺着七窍喷涌而出,不过须臾,涂白就成为了一个血人。 她瘫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脸上的尖酸与狂傲,彻底不复存在。 因为…… 涂白知道,自己要死了。随着体内阴阳桥崩塌,她凡境之躯,再也无法承载体内的登仙反噬。 “为什么?墨虚前辈,为什么?你要杀我?” 临死前,涂白不甘心的看向墨虚上人,她眼里,有迷茫,有困惑,更有被背叛的痛心。 明明。 自己都已经承诺了姜媚儿,会将青丘山的九狸宝珠献出去,既然如此,为何墨虚上人,还要倒戈?对自己盟友发难? 不光是涂白心头不解。 天月山脚下,所有九州福地的大能,同样是嘴角一抽,样子愕然。 这是……什么情况? 涂白找来的金丹援手,怎么转眼,将她给杀了? “呵呵,涂白,你想知道为什么?呵呵,那你这贱狐狸可听好了,你会死,那是因为,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大佬!” 不等墨虚上人开口,旁边姜媚儿便寒声道,“你什么档次的小人物,也配在苏爷面前叫嚣?” “苏爷可是连墨虚上人都不敢招惹的大人物,哪怕在冥界,苏爷也是位居高权的金丹大能。而你?一个小小的阴阳境狐狸,还妄图抢苏爷的东西?你简直死不足惜啊。” “至于你那九狸宝珠?呵,你还是带着转世投胎去吧。” “区区一介白狐族的下等至宝,也妄想让我虚哥哥和苏爷为敌?你是不是没有睡醒?” 说到最后,姜媚儿看向涂白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几分怜悯和讥讽。 似乎在嘲笑她的无知和不可理喻。 在阳间,得罪谁不好?非要去招惹阳间真正的高天? …… 第2251章 瑶池落幕 “这?苏文是墨虚上人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姜媚儿的话,不断在耳旁回荡。恍惚之间,涂白明白,自己错了。 她不该心生贪念,不该对金丹仙途,有强烈的执念。 她该听涂子柒的话,返回青丘山。 可是…… 她命之将死,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是贪念葬送了我的仙途。” “可……可我又有什么错?” “那孔萱妙的尸体,本就是我青丘山从镇元观劫来的。” “是了,是了。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将孔萱妙的尸体,留在京城。” “如果我将孔萱妙的尸体,留在青丘山,或许,我已经将王狐金丹,祭炼成功了。现在的我,也应该和这苏文一样,迈入了金丹之境才对。” “我不该怕九阴绝脉的反噬。” “九天之下想寻仙缘,又哪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是我贪了,又想祭炼王狐金丹,又不想承受九阴绝脉的因果反噬,我……” 说到这里,涂白的声音,便是戛然而止了。 她死了。 死在体内阴阳之力的反噬下。整个人的身影,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旋即化作一头眉心沾血的白狐,最后……被一道阴阳之力,彻底焚成焦黑的灰烬,竟是连尸体都没剩下。 “涂白?!” 看到涂白身亡,同为青丘山白狐的涂子柒,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和铁青。 虽说九狸宝珠保住了。 可今后在九州,青丘山之地,将再也没有两大阴阳境修士坐镇。 “这?” “涂白死了?” “被那冥界的金丹上人抬指间抹杀?” “看那金丹仙人的姿态,似乎,苏文是很不得了的金丹存在?” “匪夷所思,简直是匪夷所思。苏无悔那老鬼,怎么会教出这般逆天的弟子?身在九州之地,却能名扬冥界?” “……” 水源道友等人看着涂白消逝的地方,他们心头,除了惊骇之外,更有些无力和绝望。 眼下涂白身死。 谁知道,等下那冥界的金丹上人,会不会也对他们这些九州福地的阴阳境修士出手? 正当这些福地大能满心忐忑之时。 却见随手杀了涂白的墨虚上人,恭敬的给苏文行了一礼,然后讨好和人畜无害道,“苏爷,这么巧啊,没想到我们才在阴间分开不久,竟在阳间相遇了?” “是挺巧的,我也没想到,你这无敌金丹,会是青丘山的靠山。”苏文似笑非笑的看向墨虚上人。 “什么无敌金丹,都是那死去的贱狐狸胡言乱语,在苏爷面前,哪个金丹敢言无敌?” 墨虚上人连连赔笑摇头。样子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而他话音刚落,身后姜媚儿也是赶忙低声下气的对苏文道,“女鬼姜氏,见过苏爷。” “行了,你们滚吧。知道你们没胆子对我出手,给这青丘山的狐狸撑腰。”苏文漫不经心的瞥了两人一眼。也没难为对方。毕竟他心知肚明,墨虚上人肯定不知涂白要找自己麻烦,否则,给这冥界金丹十个胆子,对方,也不敢来东海瑶池的。 “那苏爷,这些人……需要我帮您处理掉么?” 见苏文不打算为难自己,墨虚上人心头瞬间大喜,跟着他伸手指了下涂子柒还有水源道友等人,然后试探问道。 “不必了,这些人,我若想他们死,你不可能见到他们。” 苏文轻飘飘摇头。 “那小人和贱内就先告退了。不打扰苏爷您清净。” 墨虚上人奉承的说完这句话,就和姜媚儿回到马车中,随着一阵儿龙吟响起,转眼,那马车便从天月山脚,消失不见。 墨虚上人来的时候,气势惊人。 可走的时候,却给人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子。 而这一幕。 同样被关注天月山之地的瑶池修士,看在眼里。 “这?” “那苏文的仙道底蕴,竟这般深不可测?连冥界的金丹上人,都不敢招惹他?他是几品金丹?四品?还是五品?” 太乙学宫中,司北宫主也是知晓一些金丹秘闻的。 而在他眼里。 苏文能将那墨虚上人镇退,底蕴,至少在三品金丹之上。极有可能,便是五品金丹。至于更高的金丹底蕴?司北宫主却是不敢去想了。 因为他知道。 阴阳境所能证道的金丹,最高,便是五品。 而想证道五品之上的金丹? 就需要修行通玄秘箓了。 通玄秘箓乃是九天上界的造化,司北宫主并不认为,苏文一名下界修士,能得到如此逆天缘法。 想到这,突然,司北宫主的目光,又看向了眼前竺小雨,然后他不由惊喜的询问一句,“竺小雨,你和那苏前辈,可是关系甚好?” 若非关系不错。 竺小雨又岂会大半夜,来太乙学宫求他救那苏文? “嗯,我和苏大哥,关系很好的。此前我拿出来的极品法器,便是苏大哥给我的生日礼物。” 竺小雨颔首点头。无论别人怎么看,至少在她心中,始终觉得和苏文十分亲近。 “那真是太好了,竺小雨,从今往后,我打算让你当太乙学宫的执法长老,你意下如何?” 司北宫主笑容和善道。 他心知肚明,凭自己的身份,想让太乙学宫去攀苏文的大腿?那怕是痴人说梦。 但竺小雨却不一样。 竺小雨本就是苏文的好友。 一旦让竺小雨成为太乙学宫的核心层。无形之中,太乙学宫,也算是高攀上了苏文。 毕竟太乙学宫真遇到了金丹层次的浩劫。 竺小雨还能无动于衷,不去寻那苏文帮忙? “啊?执法长老?司北宫主,这位置,往往是化灵境巅峰的修士,才有资格担任的,而我不过一名脱凡境修士,我只怕……” 司北宫主突如其来的任命,让竺小雨也有些受宠若惊。 “无妨,小雨,你既是苏前辈的好友,那你担任太乙学宫的执法长老,便不会有人敢质疑。此事就这么定了,三日后,我会在太乙学宫,给你举办任职仪式。当然了,如果你能邀请到苏前辈参加,那就更好不过了。” 司北宫主一脸笑意道。 “苏大哥估计不会来参加我的任职仪式,他应该马上离开瑶池了。” 竺小雨摇了摇头。 “这……没关系,金丹仙人,平时日理万机,就算苏前辈不来,你的任职仪式,太乙学宫也会正常举办。” 司北宫主虽心有遗憾,但眼下,他已经下定决心,要重用竺小雨了。 “那、那就多谢司北宫主的栽培了。” 天降莫大好处,说实话,竺小雨也不想拒绝,于是她便应了下来,同时心中,更是感激苏文。 苏大哥啊苏大哥。 小雨这是无形中,又欠下了你的一个恩情呢。 原来,连在九州和苏大哥你相识,都是一种莫大的机缘呢。 不同于竺小雨此刻的喜悦和欢愉。 瑶池之地,虞飞烟看到苏文震退墨虚上人的一幕后,她整个人已经完全麻木了,心中那仅存的不甘,也彻底荡然无存。 至于董慧儿? 本来董慧儿才从昏迷中醒来,结果,她就看到那青丘山的白狐,请来了冥界的金丹上人要找苏文麻烦。 得知此事的瞬间。 董慧儿脸上,还充满了激动和振奋,果然啊!苍天是有眼的,这苏文,这般狂,这般嚣张,频频镇压瑶池,老天爷终于看不下去了,派来同为金丹境的墨虚上人,来镇压苏文。 但接下来的一幕。 却让刚激动和振奋的董慧儿,又是心若死灰,身体颤抖和绝望。 本以为,墨虚上人会让苏文付出悲惨的代价,再不济,两人也得打上一场,可没想到?墨虚上人连和苏文交手的勇气都没有,对方杀了涂白后,就直接跑路了。 目睹这一切。 董慧儿心中如何冷静? 她好不容易才看到的复仇希望,结果转瞬就没了。 这巨大的落差,让董慧儿呼吸几近窒息,最后,她双眼一黑,又是崩溃的昏迷了过去。 …… 第2252章 埋尸之地 天月山脚。 随着墨虚上人带着姜媚儿离开后。 苏文平静的眼神,这才看向一旁身体颤抖,样子无助且拘谨的涂子柒,然后哂笑一声,“你这白狐,还不走么?不怕等下墨虚折返回来,将你抹杀?” “啊?我,我……我走,我马上走。” 涂子柒一个激灵后,她近乎是头也不回的逃出了东海瑶池。 见涂子柒离开。 剩下几名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阴阳境修士们,也是用卑微和哀求的目光看向苏文,“苏……苏前辈,我们,我们错了。” “我们不该听信涂白的谗言,对您出手。” “还请您饶我们一命,今后在九州,我们愿以您马首是瞻,我们……” “我不是已经饶你们了么?”不等这些阴阳境的修士把话说完,苏文便是轻描淡写道,“看不到我让那墨虚滚了?否则,你们以为,现在还能瘫在地上,和我说话?” “这……” 苏文的话,让这些阴阳境修士神色一滞,他们先是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跟着众人便连恍然大悟的给苏文磕头,“多谢苏前辈饶命,多谢苏前辈饶命。” 一边磕头,这些阴阳境修士,一边朝着瑶池边缘退去。 而这一次。 却没有无形的玄妙之力,再阻拦他们的身影了。 不过十息功夫。 天月山脚,除了苏文之外,便只剩下了呆若木鸡的安小可。 至于此前那遮天蔽月的七座阴阳之桥,还有威风凛凛的骨龙拉车之景,就像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轻飘飘地掠过天月山,待风过,便连一丝残影都寻不到了。 “安姑娘。天色晚了,你不回家么?” 瞥了眼久久回不过神的安小可,苏文耐着性子说道,“早点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苏、苏前辈……您是金丹?而且,还是很厉害的金丹?” 安小可回过神后,她不由目瞪口呆的看向苏文,仿佛第一次认识对方。 “怎么?我成为金丹修士,很匪夷所思么?”苏文耐人寻味道,“或许要不了多久,安姑娘也可以迈入金丹仙途。” “苏前辈就别打趣我了,我能成为脱凡境修士,已是莫大的运气,就连化灵、阴阳境,离我都遥不可及,更别说阴阳之上的金丹境了。估计我仙途一生,都看不到那个境界的风景。” 安小可苦涩一笑,并非是对自己没有自信。而是,自九天仙梯断了之后,下界之人修仙,就是这般困难。 若金丹易成。 也不至于。整个九天下界,金丹存在,凤毛麟角,近乎窥视不到身影。 “安姑娘又何必自暴自弃呢?登仙三境之上的风景,我相信你很快就会看到的。” 轻声安抚安小可一句,旋即,苏文便朝着东海方向走去。 “苏前辈,您……这是要离开了么?”看着苏文的背影,安小可不由开口喊住他。 但苏文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是啊,该离开了。” “此间事了,我也该去……履行我的命途了。” “安姑娘,你应该是我在阳间见的最后一人了。” “我们,后会无期。” 随着苏文这句话落下,哗,天月山便一瞬陷入沉寂,而安小可的视野中,也再也没有苏文的身影了。 “后会无期?” 重复着苏文临别说的话,不知为何,安小可心中,竟有那么一丝淡淡的伤感。 她伤感。 并非是因为今后见不到苏文,只是,被苏文那句‘履行命途’所影响了情绪。 归根到底。 安小可不过是一介脱凡境修士,面对苏文一意孤行的意境,或多或少,会受些影响。 “也不知,苏文要去做什么?” “希望他……一切安好吧。” 苏文当年,终是和安小可交易了血魄珠,让安小可在安家站稳了脚,所以,对于苏文,安小可始终是心怀感激的。 哪怕今后再也不能和苏文相见,她也会默默祈祷对方,可以仙途平安。 …… “苏道友,走了么?” 天月山巅。 太冥愿灵昊焱看着那消逝在山脚处的一道单薄身影,它不由喃喃自语道,“一定要回来找我。” …… 半日后。 东海之上,涛声阵阵,水雾弥漫。 一处隐于深海迷雾中的乱流旋涡之地,终年萦绕着刺骨的水阴之气,黑色的旋涡翻涌不息,卷动着冰冷的海水,发出“呜呜”的低鸣,连天光都难以穿透这片厚重的水雾。 苏文驾着一艘古朴木舟,缓缓停靠在旋涡边缘,木舟浮于乱流之上,竟稳如平地,未受半分波及。 “到地方了。” 抬眸看向前方的黑色旋涡,苏文心念一动,掌心便泛起一缕柔和的荧光,下一秒,孔萱妙的尸体缓缓浮现,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星光结界,隔绝了周遭的水阴之气。 “孔小姐。”低头看向孔萱妙的尸体,苏文声音平静温和,没有半分波澜,“乱海虽寒,水雾遮天,但却能护你一世清净。” “往后,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清净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星光暴涨,嗡嗡几声轻响,数道金色蝉影自指尖掠出,蝉翼振翅间,泛着细碎的仙光,小心翼翼地卷起孔萱妙的尸体,缓缓朝着那黑色旋涡飞去。 蝉影掠过时。 紊乱的乱流,竟悄然平息了几分,似乎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紧接着。 那挟着孔萱妙尸体的金色蝉影,便纵身跃入旋涡之中,被翻涌的黑色海水瞬间吞没,再无半分踪迹。 而这处旋涡乱流。 便是苏文特意为孔萱妙寻得的埋尸之地。 此片海域乱流频生,水阴之气与深海戾气交织缠绕,得天独厚的地势,能隐隐遮掩天机,隔绝一切探查之力。 想来那青丘山的狐狸,再也不可能寻到孔萱妙,去染指九阴绝脉了。 …… 第2253章 周子陵和刘雯彤 许久后。 待苏文面前海域的乱流旋涡,泛起阵阵儿九阴绝脉的气息。 苏文便明白。 孔萱妙的尸体,已经彻底沉入海底尽头。 “孔小姐,借你体内九阴绝脉一用,我也将你埋葬于海。” “如此,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至于你那转世之人。” “暂时,我没办法湮灭五阴绝脉,但若今后九天仙梯重续,我修为更进一步,我会替你转世之人,彻底断了绝脉隐患。” “你……就安心在此沉眠吧。” 说话间,苏文对着眼前乱流旋涡,祭奠了一礼。 同时他眼前,又仿佛浮现出了一道绝美倾城,美若画卷的温婉女子。 往昔种种,和孔萱妙相识,相遇,相见的画面,如幻灯片般,在苏文瞳孔深处,不断闪烁。 最后……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点,彻底,沉入大海。 “苏阎王,陆晚风快死了,等她死了,你娶我……好不好?” “九阴绝脉日日夜夜都在折磨我。那无尽的冰冷和寒煞,我一个弱女子如何承受?十三余载的寿元,真是叫人好生羡慕。” “十天寿元换一根香火,苏阎王可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呢。” “苏上仙能不能,和我交易几枚那续命的血珠?” “……” 如今想来,孔萱妙这一生,未免太过清苦了。 身为九州第一美女。 却难有一个好的善局,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妒红颜吧? …… 而就在苏文埋葬孔萱妙尸体的同时。 九州。 京城之地。 被涂白从青丘山扔出来周子陵,神色落魄的回到了这里。 “妈的。该死的贱狐狸,用老子的时候,一口一句徒儿叫的勤快。如今不需要老子了?就说我是废物?娘炮?” “妈比的!” “等着吧,涂白,别让本仙师迈入阴阳之境,否则,这些日子我在青丘山承受的羞辱,我定要你加倍奉还!” 这般说着,突然,噗,周子陵脸色一阵儿煞白,跟着他体内脱凡气息一阵儿躁动,旋即身体一个不稳,竟摔倒在地,同时嘴里,不断流淌着鲜血。 “该死,那贱狐狸在我身上留下的伤势,又发作了。” 感受到小腹的疼痛,周子陵目光有些狰狞和无助。 他连忙施展仙术,想要压抑体内伤势,但……根本是徒劳。 涂白一脚踢在他身上的力道,太过凶猛。 导致周子陵小腹丹田,都有些扭曲,若非他运气好,没伤及经脉,否则,只怕周子陵现在,已经从仙境跌落凡胎了。 可即便如此。 周子陵此刻的处境,也有些凄惨,说是一句生不如死,也差不多了。 “啊啊!好痛啊。” “谁来搀扶我一下?” “我好想找个地方躺下,安静休息。” “谁来帮帮我,谁来?” 周子陵想要开口求助,可剧烈的疼痛,让他根本说不出口。 整个人只能如街边乞丐般,躺在地上打滚。 “仙师府的人呢?该死,为什么这里,没有仙师府的人?” “不要让本仙师这么狼狈,可恶啊!” 正当周子陵满心抱怨时,他适才想起,原来,仙师府的人,都已经被他处死了。 那些目睹了他命根被焚一幕的武道至尊,现在,应该坟头草都已经长出来。 “真是自作自受啊。” “早知道,我就留几个心腹,不将那些武道至尊都杀了。” “如此,我现在,又怎么会落得这般狼狈,连个认识我的人都遇不到?” “……”就在周子陵以为,自己会被疼死时,突然,一道温柔成熟的女子声音,从他身旁传来,“这位先生,你怎么了?你好像很痛苦,需要帮助么?” 嗯?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声音,周子陵微微一愣,他颤抖的回过头,迎着,便迎上一双同样错愕的目光。 “是,是你,周子陵?”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不是去当仙师了么?” 身穿黑色连衣裙,年过四十,脸上有着皱纹,但却身材很好,韵味十足的刘雯彤,看着周子陵那生不如死的痛苦样子,她连忙将周子陵扶起来,并担忧问道,“你没事吧?” “为什么伤的这么严重?” “难道是在京城遇到了仇家?你啊你,都成仙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你……” “算了,你先不要回答我,否则你伤势会加重的,我先带你去看医圣。” 说话间,刘雯彤便直接背起周子陵,朝着九州仁济安阁的方向走去。 …… 第2254章 命也,缘也 半日之后。 京城,仁济安阁中。 一名穿着青色长袍的白发老者,面露微笑的对刘雯彤道,“刘小姐,周仙师体内的伤势,已经并无大碍了,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不可轻易动怒,需要静养。” “这些养心散,是老夫专门从太平皇城国库中取来的药方,刘小姐今后,需要每日煎熬,分三次给周仙师服用。” 说话间,这青袍老者,便是递给刘雯彤一捆药材。 伸手接过药材,刘雯彤连连感激的对青袍老者道,“多谢水悟净医圣。” 水悟净是近两年,打破医道桎梏,从神医晋升医圣的妙手存在。 也正因为他医道无双。 太平皇城的赵铭儿女帝,适才将他从无善省请来了京城,并为他立下仁济安阁。 “刘小姐不必客气,能给周仙师治疗伤势,是我的荣幸。” 面对一脸感激的刘雯彤,水悟净医圣只人畜无害的笑了笑。 “那问诊的费用……”说话间,刘雯彤就打算付钱。 但水悟净医圣却摇头道,“刘小姐言重了,周仙师庇护九州苍生,他看病,我怎么能收钱呢?这事要传到女帝大人耳中,我肯定会被问罪的。” “那,那好吧。” 见水悟净医圣坚持不收钱,刘雯彤又道了几句感谢的话,跟着,她倩影走到周子陵身旁,然后柔声道,“子陵,我送你回仙师府吧?你身份特殊,一直待在仁济安阁,只怕会在九州引起不小的轰动。” “……”看着刘雯彤那对自己无微不至的样子,恍惚间,周子陵竟想到了当年,他们大婚之日。 刘雯彤也是这般柔情,也是这般善解人意。 可…… 为什么这么好的女人,自己最后,却和对方分道扬镳了呢? 是了。 是因为他周子陵登仙后,开始飘了。 他在紫薇地宫,嫌弃刘雯彤每日抱怨,嫌弃刘雯彤越来越老,嫌弃刘雯彤整日和自己争吵。 索性他成仙之后。 便一脚踢开了这个糟糠之妻,然后又寻遍了九州灵物,续上了那身为男人尊严的命根。 此后。 周子陵开始了放荡不羁的潇洒生活,他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巴结他的权贵人物,一天比一天多。 身处云端久了。 渐渐的,周子陵也就将刘雯彤这个女人给忘记了。他深知,刘雯彤不过是他仙途上,短暂的婚姻罢了,哪怕谈不上仙途的污点,但也大差不差了。 可今日被刘雯彤所救,被刘雯彤细心照顾后,周子陵那素来绝情的心,却又一次变得悸动起来。 似乎…… 这个被他一脚踹开的枕边人,也并不是那么不堪。 仔细想想。 当初周子陵在金陵命根被废,刘雯彤就不曾嫌弃过他,后来,周子陵去了蜀州天苍学宫习武,刘雯彤也是紧紧跟随,照顾他的起居。 往昔的点点滴滴。 如今回忆下,周子陵竟觉得,自己太亏欠刘雯彤了。 这个跟了他半生的女人,不光从没和他享福过……反而在他成仙后,被无情抛弃了。 “子陵,你怎么了?你是不想离开仁济安阁么?” 见周子陵就这么默默看着自己不吭声,刘雯彤不由好奇询问道。 “没,我们走吧,回仙师府。” 周子陵轻笑一声,然后在刘雯彤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仁济安阁。 …… 京城仙师府中。 如今这豪华奢靡的宫殿中,此刻却十分冷清。 廊下无侍女执帚,殿内无至尊候命,唯有殿外风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掠过空荡的庭院,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整座宫殿,愈发寂寥,连那鎏金梁柱上的光泽,都似因无人赏观,黯淡了几分。 “嗯?周子陵,你这仙师府,平日都这么空荡么?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难道就不觉得孤寂冷清?” 目光四下打量仙师府的一砖一瓦,刘雯彤不由面露好奇之色。 因为她还是第一次来仙师府。 此前刘雯彤虽偷偷靠近过仙师府,想看看周子陵的近状,但却被仙师府外的武道至尊给呵退了。 “一个人住在这地方,是挺孤寂的。” 面对刘雯彤的询问,周子陵虚弱的笑了笑,顿了下,他又突然开口道,“要不以后,你就和我一起住在这里吧。” “和你住在这里当然……” 刘雯彤正说着,突然,她俏脸骤变,眼角的细纹因震惊而微微褶皱,眼底满是匪夷所思的错愕,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周,周子陵,你方才说什么?你愿意让我住在仙师府?” “嗯……经历了这人间的冷暖,到了此时,我才明白,究竟谁是对我好的人。” 迎着刘雯彤震惊的目光,周子陵缓缓点头,神色褪去了往日的张扬,只剩历经世事的沉静与愧疚,“如果你不嫌弃这仙师府冷清,不嫌弃我如今这般模样。” “我想,和你复婚。说起来,我们本就没有离婚,只是当初……” 说到这,周子陵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抬眸,目光认真的看向刘雯彤,期待她的答复。 “你……周子陵,你不是骗我的吧?你、你现在贵为仙师,乃是九州万人之上的仙人。你……真的愿意和我一个老女人复婚?” “还是说,你想利用我?” “亦或者,是因为我今日救了你,你们仙人,不愿欠下因果,你让我留在仙师府,除了可怜我,也想偿还我救你的因果?” 感受到周子陵的真诚,刘雯彤的内心,却是五味杂陈。 终究是上了年纪的女人。 现在的她,再也无法如当年那般,因为周子陵的一句话就开心许久。反而更加现实,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刘雯彤,我是认真的,我可以对自己的话负责。我没有骗你,现在的我,真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哪怕你是凡人。但我贵为仙人,我可以帮你延寿。你怕老,我可以去蜀州药王谷,去求驻颜丹。我可是仙人,那药王谷还能不给我面子?说不定今后有朝一日。你也能侥幸迈入仙途,如此,我们神仙眷侣,便可永远永远在一起。” 知道刘雯彤因为当年事,不太相信自己,于是乎,周子陵直接竖起手指,然后信誓旦旦道,“你若不信我的话,我可以发誓。仙人的誓言,都必须履行,否则,会遭天谴,我周子陵……” 说话间,周子陵就打算立誓,可不等他把话说完,刘雯彤就眼红的捂住了他的嘴,并哽咽道,“傻子,你是仙人,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一介凡女,难道还能拒绝么?” “不要乱发誓。我不想你因为我遭天谴。” “雯彤……你真好。”见刘雯彤处处为自己考虑,周子陵的内心,更是认定了她,然后笑着道,“雯彤,你放心,等我再度续上命根,这一次,我一定和你要个孩子。” “讨厌,我才刚住进来,你就想着生孩子?”刘雯彤没好气的白了眼周子陵,然后目光扫过空荡的仙师府,并笑着道,“周子陵,现在我也算是仙师府的女主人了,我想招几个下人行么?不然这里,未免太冷清了。” “都依你。” 周子陵点头。 “那我还想买一些首饰,自从你抛弃我后,我便回了江南金陵,可陆家已经不再了,我身上的钱不够,就变卖了一些首饰,你看,我现在身上,都没什么像样的首饰了。” 刘雯彤一脸委屈道。 “买!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这是我的附属龙卡,里面的钱,没有额度,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除此之外,我还会让太平皇城的天凌郡主,将国库中最好的首饰,都拿来仙师府,任你挑选。” “你是我周子陵的女人,我自然要将这天下间,最好的东西,都给你!让你成为整个九州,最幸福的女人!” 周子陵不假思索的应道。似乎重新回到了那年江南,那个对刘雯彤言听计从的男子。 “子陵,你真的变了。”见周子陵如此宠溺自己,刘雯彤顿时就哭了出来,然后她倩影上前,紧紧抱住了周子陵,并诉说着这些年的不易和委屈,“呜呜,子陵,你知道么,当初你抛弃我后,我真的好难过……” “我将全部的青春都给了你,可你却,一直辜负我。” “回到金陵那天,得知陆家没了,我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我……” 听着刘雯彤诉说往昔,周子陵看向她的眼神,也愈发愧疚,许久,他才柔声安抚道,“好啦,雯彤,你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往后的余生,我会加倍对你好,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这可是你说的,你,你若再辜负我,我就真的一死了之了。再也不要让你这个负心汉见到我。” 刘雯彤楚楚可人的看向周子陵,旋即,她又想到了什么,然后话锋一转道,“对了,子陵,我都还没问你,为何,你会受这么重的伤势?” “你是和其他仙人,发生了冲突么?” 听刘雯彤谈及此事,周子陵目光,也是涌现出一抹阴霾。 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堪痛苦的回忆。 “你,你若不想说,那就别说了。”察觉到周子陵神态,变得有些狰狞,刘雯彤也是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于是便改口道。 “也不是不想说,就是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处说起,你,还记得苏文么?” 周子陵沉思片刻,跟着他还是打算将一切,如实告知刘雯彤,不为其他,只因为对方,是他周子陵的女人! “苏文?”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刘雯彤近乎是想也不想道,“我当然记得了,他不就是那个山里娃,乡巴佬么?当初灰头土脸的下山,来金陵找陆宣仪结婚,结果,陆宣仪压根就看不上他,后来,他就一直借宿在李桂芳的家中,难道此人有什么问题么?” 对于苏文的记忆,刘雯彤并不多。 因为陆晚风浮灵已逝。 故而,在刘雯彤的印象中,他和苏文的交集,并不多。只零星点点的有过几次谈话。 “苏文可不是什么山里娃,那家伙,藏得好深!他下山,完全就是游戏人间。” 周子陵握着拳,狠狠咆哮道。 “游戏人间?这是……什么意思?”刘雯彤不解。 “他苏文是仙人!而且,还是比我更厉害的仙人,我身上的伤,皆因苏文那家伙而起,他杀了我背后仙门的大人物,导致我师尊动怒,然后……” 诉说着青丘山的一切,周子陵额头青筋暴起。 而听到他的描述。 一侧刘雯彤的表情,也是越来越吃惊,到了最后,她更是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 苏文? 那个被陆宣仪看不上的乡巴佬?居然,是仙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仙人?乃是凌驾九州各大仙门的绝顶仙人? “这么说,陆家被灭,也是苏文出的手?”猛然间,刘雯彤想到了什么,她忍不住猜疑道。 “此事应该和苏文无关。”周子陵摇了摇头,“苏文连我都没杀,而你也还活着,想来,他应该是不屑去杀陆家的人。” “那苏文现在在什么地方?” 刘雯彤追问一句。 “他现在?呵呵,估计已经去陪九泉之下的陆家人了。” 周子陵玩味道,“他拿了不属于他的东西,青丘山,不会放过他的。” “那就好,我还担心,苏文今后再来找你我麻烦呢。”靠在周子陵的肩膀上,旋即刘雯彤又道,“子陵,你先躺下吧,我得去给你熬药了。” “那就麻烦你了。” 周子陵一脸温柔的看向刘雯彤。 “不麻烦的。” 刘雯彤摇摇头,然后她拿起一旁的药材,倩影轻移,缓缓走向仙师府的后院。 后院栽着几株枯寂的古木,衬得这奢靡府邸更添几分清寂,风过林梢,卷着细碎的寒凉。 刚踏入后院门槛,忽有一阵清风拂过。 哗—— 风势轻柔却带着几分缱绻,掀起刘雯彤黑色连衣裙的衣角。 裙摆翻飞间。 一片赤红的枫叶便从她袖口悄然卷出,如蝶翼般轻飘飘打着旋儿,落在了青石板上。 那枫叶色泽鲜亮,叶角处,有着一点缺口。 “咦,这东西怎么掉出来了。” 看到昔日被陆宣仪抢走,但因陆宣仪身死,又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的相思枫叶,刘雯彤弯腰,将其捡了起来。 正准备将其重新放入袖口,贴身佩戴。 但恍惚间。 刘雯彤不由想到了什么,她抬眸望向院外的天光,眼底凝着几分怅然与温柔,“说起来,相思枫叶的传言,好像是真的。我……真的和周子陵,又在一起了呢。” 风又起,拂动她鬓边的碎发,刘雯彤轻轻叹息,眉眼间皆是释然,“时也,命也。” “这般辗转重逢,大抵,就是一生一世的缘吧。” …… 第2255章 前往太阴月 而就在刘雯彤和周子陵和好如初,重新走在一起的同时。 苏文已经离开了埋葬孔萱妙的海域。 “接下来,就该前往太阴月了。” 站在当初和姜雨生相逢的水絮海域上,苏文看着海面上的朦胧雾气,他突然轻叹一声,“光阴仍在。” “佳人却已不在。” “再最后看一眼九州吧。” “此番顺命而行,我的结局,已经注定。” “身为光阴和上界博弈的棋子。” “我也好,晚风也好,其实都已是苦命人。” “但,落子无悔。” “纵使身为棋,也有逆转棋局的办法。” “嫦天道。” “我,来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震耳的水浪声,骤然响起,苏文面前的海面之上,凭空泛起浓郁的黑光。 黑光之中。 一道巨大的阴间渡口缓缓凝聚而成。 渡口之上,魂火幽幽,透着阴间独有的清寒与庄严,苏文没有丝毫迟疑,身影轻移,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秒。 渡口消融,东海之上,只剩漫天雾色,以及……一声涛鸣,载着未尽的宿命,缓缓驶向远方。 …… 阴间。 夫雨庙的渡口前。 苏文孤身一人,来到此地。 “可惜夫雨庙之地,抵触我这等阳间之人,前往其中,必须身死。” “虽说我身怀月烬无极道法,能够用月华长袍取巧。” “但……仅是月烬无极道法的手段,估计很难撼动嫦天道。” “更何况,我已将大多传承,都留给了苏北。” “反正还有火种计划。” “这主身的命,不要也罢。” 念及此处,苏文不再犹豫,他直接用一缕月火,焚灭了这具仙躯。 下一秒。 一道缥缈的灵魂之影,就从苏文仙躯中走了出来。 “如此,灵魂归途阴间,夫雨庙之地,将再也不会抵触我。” 看了眼身边,那完全被月火焚灭的仙躯,苏文脸上,也是露出一抹遗憾。 说起来。 他当初祭炼这仙躯,也是下了不少功夫,没想到,这就得舍弃了。 “该走了。” 来不及惋惜,苏文将一枚储物戒指卷起来后,他便直接向前一步,没入到了夫雨庙的渡口中。 嗡嗡。 扑面而来,一缕冰冷的寒意。 下一秒,苏文视野中,便是出现了一片波澜壮阔的紫色大海。 “先去找天絮娘娘。” 苏文并没有直接前往太阴月,而是打算去一趟天观冥府。 毕竟他和天絮娘娘,也是有过约定的。 其他针对嫦天道的助力,苏文不打算用,可天絮娘娘,还是可以用一下的。 …… 小半日后。 苏文便横跨夫雨庙的浩瀚海域,来到了天观冥府所在。 “苏道友,你来了?” 早在苏文来夫雨庙的瞬间,天絮娘娘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因果,于是,天絮娘娘早早就在天观冥府外等候苏文。 “是啊。有些事情,拖不得,所以,我来找你了。” 迎着天絮娘娘的郑重目光,苏文轻笑一声。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听到苏文此言,天絮娘娘瞬间会意过来,于是她询问一句。 “就今日。”苏文开口道。 “既然如此,到了太阴月,我们天观冥府,会帮你抵挡月宫的三千金丹,至于嫦天道……我们天观冥府,只怕无力帮你了。一切,只能靠你自己。”天絮娘娘道出自己的情况。 “哦?你们天观冥府,竟有如此底蕴,能抵挡月宫的三千金丹?” 天絮娘娘的话,让苏文神色充满了意外。 “本是没有这样的底蕴,不过嘛,苏道友你运气不错,就在不久前,我们天观冥府从夫雨庙之地,得到了一件残缺的本命因果至宝,仗着那因果至宝,我们天观冥府的底蕴,可以更上一层楼,虽不说能屠尽月宫三千金丹,但帮你抵挡一二,却是绰绰有余了。” 天絮娘娘笑着道。 当初苏文在冥界救她一命,眼下苏文需要帮助,她自然会倾尽全力。 嘴上说着仗着一件残缺的本命因果至宝,不过是想让苏文安心,至于天观冥府拖延月宫三千金丹的真正代价?天絮娘娘是不打算告知苏文的。 “那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苏文说完,身影便直接绕过天观冥府,朝着太阴月所在前去。 “等等我,苏道友。” 看着苏文在大海上渐行渐远的身影,天絮娘娘当即从怀中,拿出一枚墨色的豆子。 “去。” 伸手将豆子往头顶一抛,下一刻,嗡嗡,那墨色豆子,便是直接炸裂开来,然后,化作豆雨,散落在天絮娘娘四周。 “天地为炉,豆为兵胎,一念召引,万兵听差!天观豆兵,无极现形。” 随着天絮娘娘口念玄诀。 嗡嗡,那散落在天絮娘娘周身的豆雨,竟纷纷泛起了莹润的玄色光晕。 不过呼吸之间。 这些豆雨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凝形,化作一尊尊身着玄色甲胄、手持兵戈的豆兵。 这些豆兵。 身形挺拔,面无表情,周身萦绕着凛冽的肃杀之气,整齐排列在天絮娘娘身前,如同一支待命的精锐之师,无声彰显着“无极”之威。 “天刹!” “天刹!” 这些豆兵降临后,口中异口同声的喊着天刹。 而这,也代表了他们的身份。 九天上界,杀戮至宝。天刹道兵! 出自光阴秘境。 “天刹道兵需以生魂为食。” “好在这些年,我们天观冥府,死了不少生灵。” “如此,投喂天刹道兵的口粮,应该就有了。” “就是不知,苏道友和嫦天道,何时才能分出胜负?我这天刹道兵,最多就只能坚持三天啊。”天絮娘娘若有所思的想着。 …… 第2256章 月龙之死 “天絮,此去太阴月,你务必要活着归来。” “毕竟,在夫雨庙之地,将你往生的代价,实在太大。” 就在天絮娘娘准备携一众道兵去追苏文时,突然,她身后的天观冥府中,传来一道女子深邃且沧桑的声音。 “知道了,娘。我会见机行事的,若苏道友在和嫦天道的交手中落败,我会第一时间逃回天观冥府的。” 天絮娘娘重重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去吧。” 那声音落下,天观冥府上,便是泛起了阵阵墨色的幽光。似乎在隔绝某种力量的侵蚀。 见此一幕。 天絮娘娘则是轻叹一声。 这便是她施展天刹道兵的代价了。 上界天刹之灵的罪孽太大,无论何人引动天刹道兵,都会招惹来三界六道的孽罚。 本来,这孽罚应该是由天絮娘娘承担的。 但…… 她修为尚浅,根本无力承担这等恐怖的孽罚,于是乎,她便将孽法的因果,分散到整个天观冥府。 也就是说。 天观冥府的所有生灵,都在帮她承受这来自上界的孽罚因果。 正因为如此。 天絮娘娘的天刹道兵,只能坚持三天时间,确切的说,天观冥府,只能坚持三天孽罚洗礼。 时间一到。 若天絮娘娘还不收回天刹道兵,那么,整个天观冥府,将生灵涂炭,万劫不复。 …… 盏茶时间后。 天絮娘娘在夫雨庙的紫色大海上,追上了苏文。 “苏道友,你慢点。” 看着前方大海上的单薄身影,天絮娘娘失笑道,“你就打算这么硬生生闯入太阴月?不隐藏一下身份?” “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暗中偷袭,对嫦天道下黑手。主打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之前是有这个打算。不过现在……我放弃了偷袭嫦天道。”听到天絮娘娘的话,站在一叶孤舟上的苏文平静摇头。 本来苏文在龙栖之地,是得到了一门隐龙阵法,仗着此阵,他完全可以隐匿因果痕迹,然后偷袭嫦天道。 奈何。 经历了不归海之行后。 苏文知道,火种计划一定会动用。也就是说,无论他怎么小心翼翼,如何隐藏因果痕迹,但结局,都是陨落在太阴月。 如此情况下。 苏文又何必多此一举? 等下到了太阴月,苏文便打算直接和嫦天道正面搏杀。若不敌,便以五行苍生之力迈入元婴境,然后强行施展光阴九焚命法。 哪怕嫦天道再逆天。 面对光阴九焚命法,这上界假仙的结局,也只有一死。 至于那一缕光阴? 苏文同样打算见面的瞬间,便以灵宝九痕泪将之污染。想来,等光阴陷入虚弱,加之有嫦天道在旁图谋,它便再也无法翻起任何浪花。 计划暂时就是这样的。 至于太阴月上,会发生哪些出人意料的变故,苏文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反正不久后。 苏北会令太阴月沉沦,会让九天仙梯重续,只要这个结局不曾改变,那一切变故,苏文都可以接受。 “想什么呢?苏道友……”得知苏文不打算偷袭嫦天道后,天絮娘娘的身影,已经来到了苏文身旁。 “没想什么。” 苏文轻轻摇头。 “是不是紧张了?”天絮娘娘轻笑道,“和假仙博弈,紧张也是在所难免的。” “但苏道友你也不差的。” “你可是执掌九品道法的金丹修士,元婴境不出,这一方天地,你便是主宰,哪怕嫦天道有三花手段,他想杀你,同样天方夜谭。” 以为苏文怯战了,天絮娘娘便安抚一句。 可惜,苏文却没有回应。 见他迟迟不言,天絮娘娘以为自己的安抚,没起到作用,索性她只好转移话题,“对了,苏道友,敖尘最近,过得还好么?” “怎么?你还打我那灵龟的主意呢?”见天絮娘娘询问起敖尘,苏文则是似笑非笑道,“人都结婚了,你没机会了。” “我知道……我……” 天絮娘娘正说着,突然,嗷,一道龙吟之声,便是从前方海域上传来。 下一秒。 一道巨大的龙卷水墙,映入苏文和天絮娘娘的眼帘。 那龙卷水墙上,悬浮着半轮残月。 月华中间,若隐若现一道巨大的龙形虚影。随着那龙首吞吐,水墙就会裂开一道缝隙,并露出缝隙后悬浮着万千宫灯的太阴月之地。 “到水龙涧了。” 看到这龙卷水墙,天絮娘娘再无和苏文闲聊的心情,反而目光凝重道,“过了水龙涧,我们就要直面月宫的仙威了。” “你怎么身体抖成这样?” 见天絮娘娘的娇躯,如今在不断发颤,苏文没好气道,“我看你才是紧张了吧?” “那、那肯定的啊,敌人可是假仙,我一介八品金丹修士,岂能不慌?” 天絮娘娘正说着,吼,面前那高高悬挂的半轮残月,便化作成一个狰狞的血色头颅。 旋即,一条白骨森森的骨龙,从那血色头颅中,俯冲而下,来到苏文和天絮娘娘面前,“是你这小子?” “我认得你。” “当初,你曾在太阴月,犯下罪孽。” “没想到,你死里逃生,竟还敢来月宫圣地?” 那骨龙一双狰狞且殷红的目光,死死盯着苏文,然后口吐人言,声音如雷般震耳。 “是你这头月龙啊。” 看到往昔的熟人,苏文眸色微动,嘴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物是人非的淡然,“当年我实力尚弱,未能取你性命。如今重逢,你还有什么遗言?” “遗言?” 月龙猛地昂起头颅,骨颌开合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似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语,“区区将死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大言不惭?给我去死!” 轰! 怒喝声未落,月龙庞大的骨躯便如离弦之箭般猛扑而来,骨爪裹挟着太阴月的寒煞与滔天戾气,爪尖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道幽蓝的气痕,直逼苏文面门,势要将他撕成碎片。 见此,苏文神色未变,周身光华一闪,一袭流转着月华的长袍瞬间浮现。 砰! 巨响震彻云霄,气浪席卷开来,将周遭的紫色海水掀得翻涌不息,连太阴月投射下来的清辉都似被震得扭曲。 然而。 月龙这恐怖一击,别说伤到苏文半分。就连苏文周身的月华长袍,都难以撼动。 “什么?” 看到苏文若无其事的站在水龙涧前,这月龙瞳孔一缩,样子有些难以置信,“你,你怎么可能?这月袍是法宝?还是你的道法?你……” 不等它吃惊。 苏文的右眼深处,已经有九簇幽黑如墨的莲火虚影悄然浮现。 这莲火跳动间,苏文周身的气息,也从此前的清冷,变得狂躁和凶煞。 不过须臾。 苏文的半边脸颊,就被莲火映得愈发狰狞。 也就在此刻。 嗡的一声轻鸣,一柄通体漆黑,剑刃泛着幽光的长剑,凭空凝现于苏文手中。 长剑入手微凉,魔气翻涌间,却再无往昔李念薇的倩影相伴左右。 “斩。” 一字落下,声如惊雷。 苏文抬手挥剑,北冥斩天剑划破虚空,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骤然爆发,剑气所过之处,眼前的紫色海水,瞬间沸腾,寒煞消融,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狰狞的裂痕,直斩月龙身躯。 “这?九品坠魔道法?!” “这怎么可能?” “魔山之地,何时降临过九品坠魔道法?” “这小子,是从哪习得的坠魔传承……” 看着苏文斩出的一剑,月龙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了。 诤。 眨眼间,那一道黑色剑气,便轰然撞上它的骨躯上。 咔嚓。 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在水龙涧弥漫,月龙庞大的身躯在剑气的冲击下,瞬间崩裂瓦解,仅仅三息,整个骨龙的身影,便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于紫色大海之上。 而随着月龙的身死。 那悬在太阴月之外,绵延万里的龙卷水墙,也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开始层层崩塌、溃散,滔天巨浪倾泻而下,砸在海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唯有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龙吟怨息,在浩瀚无垠的紫色大海上久久回荡,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绝望,渐渐消散在风里。 …… 第2257章 再遇月宫三大金丹 “这?” “水龙涧的那头月龙,就这么死了?” “被苏道友一剑斩杀?” “苏道友的实力,似乎,比在冥界的时候,更厉害了……” “这就是执掌两大九品道法的金丹底蕴么?” 看着眼前不断沉沦的龙卷水墙,身旁天絮娘娘的神色,也是有些复杂。 与此同时。 在月龙身死的瞬间。 太阴月之地,无数生活在此的生灵,纷纷抬头,遥看向那正崩塌的水天之景。 “那是?” “月宫圣地的水龙涧崩塌了?” “怎么会这样?水龙涧万年不倒,为何今日会突然倒下?” “难道是有强敌来犯?” “强敌?怎么可能,夫雨庙之地,岂会有不长眼的家伙,来犯我月宫净土?” “为什么不可能?你忘记当年那个魔道小贼在太阴月之地犯下的罪孽?” “他不光打扰了月主清修,更是在月牢中,救走了两名即将被月神审判的罪女。” “……” 就在这些太阴月土著窃窃私语的交谈时,嗖嗖嗖。一道道月光,忽而从太阴月深处涌现,然后,朝着水龙涧所在飞去。 “那是?” “是月宫的长老出面了。” “没想到今日变故,竟惊动了嫦月冥大人。” “据说当年那魔道小贼,曾重创了嫦月冥大人,所以这些年,嫦月冥大人一直在养伤,很少露面……” “别乱说,区区魔道小贼,怎么能重创嫦月冥大人?据我所知,这些年嫦月冥大人闭关,是在修炼一种无上月罚之术。” “……” 正当这些月宫土著,惊愕于月宫长老降临时。 却听一道充满了愤怒和阴森的声音,在太阴月的月幕尽头传来,“小贼?!” “居然是你?” “当年月宫之主留你魔胎之眼逃走,你竟还敢回来夫雨庙之地?来犯我太阴月?” “你真是不自量力啊!?” “还有你,天絮娘娘!你竟和这个魔道之人在一起?怎么?你们天观冥府是想和我月宫宣战么?” 随着这冰冷刺骨的声音落下,嫦月冥已经和几名月宫长老,来到了苏文和天絮娘娘面前。 而当嫦月冥看到苏文时。 他脸上的表情,也是充满了意外,似乎没想到,这个曾在月宫之主手里差点断了仙途的宵小,竟还有勇气,直面月上之威? “我记得你,当初我稻草人法身来太阴月,正是你施展了阵法,囚禁了我法身命途。害我法身走向绝路。” 看着一副兴师问罪姿态的嫦月冥,苏文神色平静道,“当年和我法身交手的另外两个金丹修士呢?” “让他们一起滚过来吧。” “当年没能斩了你们。” “正好今日,给我那稻草人法身报仇。” “小贼,休得狂妄,你一介手下败将,也敢大言不惭,在我月之净土中放肆?”苏文话音刚落,嗡嗡,远处月幕之上,便又响起一道震天的声音,随后,一名身后漂浮着十二盏琉璃灯的紫金冠男子,一步从月光中走出,来到了嫦月冥身旁。 “还有一人呢?”看到这紫金冠男子,苏文神色平静。 此人正是当初将他稻草人法身逼入绝境的月宫八品金丹修士。 “本座在此。” 似乎是有求必应,苏文这边刚开口,旋即,一名周身弥漫着月蚀光泽的黑袍男子,便来到了苏文面前。 而随着这黑袍男子出现。 苏文耳畔,仿佛还响起了陆晚风,许南烟,袁清漪,以及陆家人的声音。 “又是这等装神弄鬼的月幻之术么?” 见嫦水丰刚出现,就开始暗中对自己出手,苏文脸上,不由涌现出一抹不屑之色。 昔日他不过二品金丹底蕴,纵使执掌了八品金丹道法,却也难以抗衡嫦水丰的月蚀之影。 还是李念薇及时出现,救了稻草人苏文。 但现在么? 嫦水丰这等微末的月幻手段,对苏文而言,就有些不够看了。 甚至苏文都没有刻意引动九品道法。 呲啦,呲啦。 一道道虚幻的琉璃月火,便是焚灭了苏文身后响起的熟悉之音。 “咦,水丰兄,这小子,什么情况,他竟没被你的月蚀影响心神?” 看到苏文在月幻之术下,神色平静,脸上不见半分痛苦和迷茫,嫦古一当即不解的看向嫦水丰,然后追问道,“你放水了?” 不怪嫦古一这般想。 因为苏文从始至终,都没有施展坠魔道法的痕迹,如此,这魔崽子又是如何挡住的月蚀侵心? …… 第2258章 无尽黑暗 “我与这魔崽子非亲非故,我怎么可能放水?”听到嫦古一的质疑,嫦水丰当即沉下脸来,眉宇间满是不耐与凝重。 想了下,他再度催动月蚀之力,准备全力侵蚀苏文的魂海。 可…… 无论他怎么施展八品道法,苏文都和无事人一样,脸上不见半分苦色。 见状,嫦水丰当即收敛月蚀之力,然后对身旁两名月宫长老道,“古一兄,月冥兄,这魔崽子有些不对劲,我们一起出手,先镇杀了他,再对付天絮娘娘。” “好!”面对嫦水丰的提议,嫦古一与嫦月冥相视一眼后,便齐声应和。 只见嫦古一身后的十二盏琉璃灯,瞬间亮起,每一盏灯都散发着温润却凌厉的月华,而嫦月冥手中的月桂拐杖,也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月纹,一股源自月上之力的凛冽威压,从拐杖顶端那颗腐烂的月明珠处,如滔天潮水般席卷而来。 月华和月纹交织下。 就见一颗虚幻的月辰从月的尽头而降,直逼苏文与天絮娘娘,几乎要将两人的气息彻底淹没。 “嘶……这就是月宫的传承秘术?无下月葬?” 看着那遮天的月辰砸来,天絮娘娘心中一紧,正要祭出天刹豆兵。 可就在这时,苏文却制止了她,并传来一道不容置喙的声音,“天絮,你在一旁看着就好,这三个人,我来解决。” 话音刚落,苏文手中的北冥斩天剑,便骤然爆发出无尽的墨色黑光。 与此同时。 嫦古一和嫦月冥祭出的月华和月纹,竟如萤火遇骄阳般,开始迅速黯淡。 不过须臾。 太阴月之地,便骤然陷入一片昏暗,就连那袭向苏文和天絮娘娘的月辰,在黑暗遮天下,也黯淡了不少。 “嗯?” “这魔气?” 置身在无尽黑暗中。嫦水丰三人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因为此时此刻。 他们体内的道法位格,竟在颤抖。 仿佛这黑暗之源,是令八品道法无比恐怖的存在…… “这苏文,到底是在夫雨庙之地,得到了什么魔缘?” “他的魔气,怎会这般逆天?居然能侵蚀我月上净土的月光?” “难道这是九品道法么?!” “难怪月龙会死的如此蹊跷……” 说到此处,嫦月冥和嫦古一,心中竟都有了退缩之意。 倘若苏文真的身怀九品道法。 那他们此番前来镇杀苏文,无疑是以卵击石。毕竟,别人不清楚九品道法的恐怖,身为月宫长老,他们又岂会不知,这等牵扯永恒的道法,到底有多么惊悚。 “水丰兄,要不,我们先撤吧?”犹豫片刻,嫦古一突然对嫦水丰道,“这魔崽子的棘手程度,已经在我等预料之上,只能请月主出面了。” “好,我们走。” 嫦水丰也觉得苏文太过蹊跷,还有这魔气,怎么能如此滔天?索性他心中交手念头,荡然无存。 不过。 嫦水丰三人怯战了,苏文却不打算放过他们。 “北冥……斩天剑。” “斩!” 一声低喝,虽不洪亮,却带着穿透天地的力量。 而随着苏文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见一道裹挟着滔天魔气的剑芒,突然从黑暗中升起,直接斩向嫦水丰三人。 “不好!” “快逃!” “这、这一剑,不是我们能挡住的!” 看到那自无尽黑色中浮现的剑芒,嫦水丰三人脸色骤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们一边催动八品道法护身,一边施展月遁之术。 然而。 月遁之术刚施展到一半。 嫦水丰三人就错愕的发现。 在这无边魔气下,空间都已被完全封禁,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怎么会这样?这魔崽子竟布下了封寸之阵?” “他还懂阵道?” “嫦月冥兄,你擅阵道,你可有办法破阵?”嫦水丰和嫦古一连看向身旁嫦月冥。 “我试试。” 嫦月冥以本命月术在黑暗中寻找封寸之阵的阵眼。 然而,他刚找到阵眼,准备破阵。 就听“咔嚓”一道碎裂声传来。 下一秒,嫦月冥手中的月桂拐杖,便开始四分五裂。就连月桂拐杖顶端的那颗腐烂月明珠,如今也一瞬变得黯淡。 “什么?这封寸之阵,我竟破不开?” “这魔崽子的阵法之道,还在我之上?” 眼见自己的月桂拐杖溃散,嫦月冥不由闷哼一声,下一秒,他嘴角便溢出丝丝鲜血,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显然。 因为强行破阵,嫦月冥遭遇了不轻的反噬。 而就在他心中满是茫然,为何数年不见,这苏文阵道会如此逆天时。 诤。 苏文斩出的剑芒,已然袭来。 “快,我们一起出手,先挡住这剑光。” 嫦古一慌张道,身后漂浮着十二盏琉璃灯,更是不断摇晃。 闻言,嫦水丰和嫦月冥也顾不上逃亡了,两人当即施展保命之法。 然…… 下一秒。 这三大月宫金丹的身躯,便僵直在虚空之中,眼中的光芒彻底涣散。 随着剑芒袭来。 他们祭出的保命手段,就好似脆弱的薄纸,完全不堪一击。 只听噗的一声。 三人的头颅,便从虚空之中轰然坠落,鲜血喷涌而出,溅染在漫天墨色黑芒之上,交织成一片凄烈又震撼的景象。 月下。 剑势的余威并未消散,可太阴月之地的生灵,望着那三颗从天而降的头颅,他们都被这余威震得微微震颤,久久无法平息。 立于月宫万人之上的三大八品金丹。 就、就这么死了? …… 第2259章 陨落和太阴之剑 “好,好可怕的剑光。” “我们太阴月,怎么会招惹来如此恐怖的存在?” “难道,太阴月今日要沉沦了?” “沉沦好啊,哈哈,太阴月没了,我就不用经历月之审判了!” 太阴月上,就在无数土著,因月宫三大金丹殒命而心生惶恐时,一名即将被关入月牢的脱凡境修士,却是神色激动,巴不得那手持黑色魔剑的年轻人,赶紧打沉太阴月。 结果他话音刚落。 一道冰冷阴森的声音,便从人群之后传来,“哼,太阴月是不可能沉沦的,任那魔修手段滔天,他也不可能是月主的对手。” “……是月宫三番队的人。” 看到数百名月宫金丹,手持璀璨的金色月灯,来到月上城,这些太阴月土著修士,当即不敢吭声了。而那此前扬言要让苏文打沉太阴月的脱凡境修士,更是埋着头,默默退至众人身后,显然是不愿意被月宫三番队的人盯上。 “吴队长,嫦古一长老他们已经身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凭我们的实力,只怕无法镇压那魔道之人。” 一名月宫金丹看向为首的白衣月袍男子,声音里满是惶恐与复杂,指尖微微颤抖,连周身的灵力都有些紊乱。 显然他没料到。 昨天还在月宫水月殿讲述‘月水’之道的嫦古一,今天就这么死了? 这也未免太唐突了吧? “嫦古一长老死前,曾给我传音,要求我布天罗月烛大阵。” “此阵一出。” “太阴月的本源月力,将会被引动。届时,我们月宫三千金丹,会以太阴道法为源,引太阴之剑,诛杀此魔。” 名为吴队长的白袍男子神色凝重如铁,目光沉沉地望向远处伫立的苏文,语气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不容置喙的果决。 “这?要引太阴之剑出世了?” 吴队长的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众月宫金丹便纷纷面露哗然之色,惊呼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敬畏,身形都不由自主地绷紧。 他们皆是月宫核心弟子,自然知晓太阴之剑降临意味着什么…… “真没想到,在九天之上,我们月宫都不曾被人逼的引来太阴之剑,结果来了九天下界,却要动用当年月祖留下的仙承。” 一名月宫金丹修士神色唏嘘的感慨。 “是啊,当年月祖在九天上界开辟月宫,曾以太阴之剑,斩下地仙一臂,从此名扬天外天,令万仙俯首。但可惜,月祖终是没能渡过那真仙大劫,陨落在了仙虚之地。自那以后,我月宫的太阴之剑便被封存于月祖仙陵之中,哪怕月宫数次遭遇浩劫,濒临覆灭,这柄古之仙剑也不曾现世,没想到如今,竟要为了一个魔道之人……” 就在一众月宫金丹窃窃私语、心绪难平之际,突然,嗡嗡!一道低沉而悠远的嗡鸣声,从距离月上城不远处的墨月城中骤然响起。 下一刻。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月光,冲破城池壁垒,直冲云霄,如同一道金色光柱,在昏暗的天幕上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 而随着这道金色月光率先升空。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太阴月之地的各大月城之中,纷纷有金色月光冲破天际。 短短数息之间,整片太阴月的天幕之上,便布满了金色月光,如漫天星辰坠落,与苏文周身的墨色黑芒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原本被魔气笼罩的昏暗天地,也开始渐渐被金色月华驱散,一股源自太阴本源的浩瀚威压,逐而蔓延开来。 见此一幕。 吴队长当即高举手中的金色月灯,并对身后一众金丹道,“所有人听令,凝神静气,结太阴印,请太阴妙像降临!” 闻言,在场的月宫金丹皆不敢有半分懈怠,纷纷敛去心神,双手快速结印,指尖萦绕起浓郁的月华灵力,口中振振有词,“太阴为尊,月力为源。” “天罗为阵,月烛为引。” “恭请妙像,唤醒仙剑!” 他们咒声整齐划一,低沉而庄严,与天地间的月力共鸣,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力量,融入漫天金色月光之中。 而他们话音刚落。 哗,吴队长手中的金色月灯,便剧烈地颤抖起来,灯芯的月华之火,骤然暴涨数倍,一道比此前所有月光都要璀璨的金色光柱,从月灯顶端直冲云霄,如同一道连接天地的桥梁,与各大月城汇聚而来的金色月光相互辉映、交融。 也就在此刻。 漫天月光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开始不断凝聚在一起,最后,化作成一道巨大的太阴妙像。 那妙像身着月白色仙裙,面容模糊,周身萦绕着无尽月华,手持一柄虚幻的月剑,神色肃穆,散发着浩瀚无垠的仙威,悬浮在月上城的天穹之上,俯瞰着整片太阴月之地。 “嗯?那是?” 看到太阴妙像降临在太阴月之地,苏文身旁的天絮娘娘,神色不由一愣。 因为…… 她过往在夫雨庙之地,从没见过月宫修士,施展如此手段。 “是九天上界的玄法么?” “还是,月宫藏拙的底牌?” “看那月像的身影,怎么有些像开辟月宫的那位月祖?” “……难道,那位半只脚迈入地仙境的存在,还没有死去?” 天絮娘娘正猜疑时,哗,她脚下的太阴月,竟突然开始颤抖起来,而后,无数金色的月光,从天地间凭空浮现,朝着太阴妙像手中的虚幻月剑汇聚而去。 随着月光开始聚拢。 只见太阴妙像手中原本虚幻的月剑,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形,先是剑身轮廓渐渐清晰,随后是剑柄,最后,一道璀璨的月华之刃凝聚而成。 而当月剑彻底降临后。 “嗡——” 一道震彻天地的剑鸣,从高空传来,那剑鸣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仿佛是月祖的低语,响彻太阴月的每一个角落。 …… 第2260章 那一抹天青色 “哦?这是,九品道法的仙威?这月宫的底蕴,果然不凡。” 看到远处太阴妙像手中的月华之剑,苏文的神色,也是变得凝重起来。 毕竟他很清楚。 那月剑能散发出九品道法的仙威,是因为天道压制下……九天下界最极限的仙威,就是九品道法之力。而并非是因为,这月剑只能散发出九品道法的仙威。 倘若换在九天上界,或是冥界。 单这一柄月剑展露的力量,就足矣让苏文万劫不复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 如果真在九天上界或是冥界,苏文只怕也不可能去招惹一名假仙,甚至,杀到对方的仙门所在。 “苏道友,这月剑不凡,需要我用天刹道兵帮你抵挡么?” 天絮娘娘同样感受到了那月剑的锋芒锁定了自己,她不由攥紧手中一枚墨色豆子,然后询问苏文一句。 此前快要抵达水龙涧时,天絮娘娘担心道兵数量众多,从而引来月龙的警觉,于是便将其收了起来,打算和苏文暗中潜入太阴月。 可没想到…… 苏文不按套路出牌,竟根本不打算偷袭嫦天道,反而正大光明的杀到了太阴月,这也让天絮娘娘的谨慎手段,付诸东流。 “不必了。这月剑的位格,已入九品道法之列,你的道兵,应该无法抵挡。” “等下我会出手,镇压这月剑,到时候,就有劳天絮娘娘,帮我抵挡月宫的三千金丹了,不要让这些蝼蚁,妨碍我和这月剑交手。” 苏文平静的对天絮娘娘道。 虽然这月宫三千金丹,在苏文眼里,不过是小小蜉蝣。但有些时候,蜉蝣也是会坏事的。 “好,我知道了,那些月宫金丹,尽管交给我来应付,娘娘绝对不会让他们去打扰你。” 天絮娘娘说着,她纤纤玉手一挥,下一秒,手中墨色豆子,便在漫天金色月华下,悄然绽放,然后,化作成密密麻麻的天刹道兵。 “天刹,天刹!” 这些天刹道兵,不具有感情,面对那太阴之剑的锋芒,更是没有半分恐惧。 “我们动手。” 见天絮娘娘召出道兵,苏文话音刚落,整个人便手持北冥斩天剑,袭向远处周身萦绕着无尽月华的太阴妙像。 “亵渎太阴者,死。” 看着来袭的苏文,那身着月白色仙裙的太阴妙像,口中发出一道不掺任何感情的清冷之音,声调平直却带着穿透天地的威严。 话音落下。 轰的一声巨响,妙像周身月华暴涨,它紧握那柄已然凝形的太阴之剑,手臂微挥,璀璨的金色剑光,便如天河倒泻,裹挟着太阴本源的凛冽仙威,猛然斩向苏文。 剑刃所过之处。 虚空被撕裂出细微的裂痕,就连苏文周身的魔气,也被灼烧扭曲。 见状,苏文眸底寒芒一闪,“同为九品道法,我的魔剑,也未尝不锋利。” 说完,一道漆黑如墨的魔光剑芒,便从苏文手中,破空而出,剑势凌厉,魔气翻涌,径直迎上太阴之剑。 铮—— 金与黑两道极致的剑光,在太阴月的天幕中央轰然相撞,刺耳的交鸣之声,震彻天地,比惊雷更甚,响彻太阴月的每一个角落,连各大月城的壁垒,都似被这声鸣震得微微颤抖。 “太阴之剑赢了么?” 此时此刻,无数月宫金丹修士,都在遥望那月幕之上的交锋。 苦于两剑相撞的瞬间。 苍穹就被黑色魔气和金色月华淹没,这也导致,这些月宫金丹修士,根本无法看清苏文和太阴妙像交锋的过程。 只能隐隐见到两道剑芒在月幕尽头互相碰撞,吞噬…… “嗯?” 就在苏文和太阴妙像交手的同时。 月宫尽头的一处荒芜祭坛中,哗,那眉间有着第三只眼的嫦天道,忽而睁开了双眸,然后抬头隔着祭坛,遥遥望向远处天海,并面露一抹意外之色,“九品坠魔道法?” “苏文这光阴棋子,竟不甘平庸,又来到了我月上净土?” “看来,当初放任那坠魔之眼离开夫雨庙,并非是正确之举?” 嘴上这般说,可嫦天道的脸上,却丝毫没有任何悔意,反而神色轻佻又疏离,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捉摸的诡谲气息,仿佛方才那句略带惋惜的话语,不过是随口戏言。 “天道兄,敌人都打到你仙门了,你还不出手,镇杀此子?难道就放任此魔崽子在月上之地,肆意施展坠魔之术么?”就在这时,一道沙哑且沧桑的声音,忽而在嫦天道耳畔传来。 “你不必试探我,你知道的,现在的我,无法离开光阴祭坛。”听到这沧桑声音,嫦天道薄唇轻启,语气里带着几分似叹非叹的慵懒,“我等那苏文来光阴祭坛找我。” 说完这句话,哗,嫦天道便再一次闭眼,开始和光阴博弈。 从始至终。 嫦天道都没将苏文放在心上,哪怕苏文施展出了九品道法,哪怕,苏文一剑杀了嫦古一三人,可在嫦天道眼里,一个连光阴都不曾见过的下界蝼蚁,又有什么资格,和自己对弈? …… 此刻太阴月的月幕上。 苏文看着眼前两道互相纠缠的剑光,他面色也有些凝重。 自己全力施展北冥斩天剑,结果,却根本无法奈何太阴之剑。 同理。 那太阴之剑,亦没办法奈何北冥斩天剑。 两道擎天剑光,就这么互相僵持,始终无法分出胜负。 “看来只能施展月烬无极道法了。” 苏文轻轻叹息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他本打算,待到直面嫦天道之时,再动用月火之力,留作底牌牵制对方,可眼下,太阴妙像与太阴之剑僵持不下,久耗无益,已然容不得他再迟疑。 “无烬之火。” 苏文左眼骤然亮起,一道残缺的月影在眸底飞速闪烁,似碎月流转,带着清冷的月力气息。 下一秒,呲啦,一簇澄澈凛冽的青色火焰,骤然从他眸中迸发,顺着北冥斩天剑的剑身飞速蔓延,瞬间便将整柄剑身包裹其中。 青火和魔气交织。 不过须臾,原本漆黑如墨的北冥斩天剑,便在这青火的浸染下,一瞬之间蜕变成温润的天青色。 这天青色的剑光刚一降临。 便如惊雷破寂,瞬间打破了苏文与太阴妙像此前僵持许久、难分上下的胶着局面。 剑光流转间。 天青色剑光熠熠生辉,直接斩向太阴之剑。 诤! 这一剑落下,那曾和北冥斩天剑平分秋色的太阴之剑,却是冰雪遇烈日,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余地都没有,剑身刚触碰天青色剑光,便彻底湮灭,剑尖金色月华飞速消融,剑穗化作漫天细碎的金芒飘散。 而随着太阴之剑湮灭。 那天青色剑光,并没有任何停歇,反而如一道划破虚空的闪电,径直穿透了太阴妙像的身躯,妙像周身萦绕的无尽月华瞬间紊乱、崩解,庞大的身形在剑光冲击下,渐渐变得透明、消散,最终也化作漫天光粒,与太阴之剑湮灭的金芒交织在一起。 …… 第2261章 道兵神威 “什么?” “太阴之剑,竟被那魔修给斩灭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还有太阴妙像也……” 太阴月之地,随着苏文施展月烬无极道法,湮灭了太阴之剑后,无数月宫金丹,皆是瞳孔紧缩,面露诧异和匪夷所思之色。 实在是眼下一幕。 太过震撼,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月祖昔年留下的仙承,怎么……会被一名九天下界的魔修给斩去? “快,赶紧继续请太阴妙像。” 回过神后,身处月上城的吴队长发现手中月灯,仅是虚弱了一分,并没有彻底熄灭,他当即回头,对身后一众目瞪口呆的月宫金丹道,“只要月之本源不散。太阴妙像就永不会溃败。” “我就不信,那魔修能斩太阴妙像一次,还能斩太阴妙像二次?” 闻言,在场失神的月宫金丹,这才恍然发现,他们手中的月灯,都还没熄灭。 见此一幕。 这些月宫金丹不由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我还真以为,那魔修将月祖的仙承给斩灭了呢。” 一名月宫金丹小声嘀咕道。 “哼,月祖当年仗着太阴之剑,曾斩下地仙一臂,此等通天仙承,又岂是一名下界魔修可以撼动的?也就是九天下界,存在天地约束,金丹之路便是尽头,否则,我月宫太阴之剑一出,便是假仙都要身死,更何况是一名魔崽子?他也就是仗着身处九天之下,被天地庇护罢了。” 另外一名月宫金丹则是沉声道,“可那魔崽子再怎么被下界天道庇护,他想彻底毁去太阴之剑,那也是痴人说梦!” “没错!我月宫的月之本源,是不可能被一名下界修士湮灭的。” “……”说话间,这些月宫的金丹修士,便打算再度请太阴妙像降临月上净土。 可就在他们高举手中月灯之时。 轰。 天絮娘娘已经率领一众天刹道兵来袭。 “给我杀!” 看着月上城中的一众月宫金丹,天絮娘娘面无表情对身后密密麻麻的道兵吩咐。 “杀!杀!杀!” 那些天刹道兵得令后,它们当即凶神恶煞的扑向吴队长等人。 “天絮,你找死!” 看到天观冥府的天絮娘娘来袭,吴队长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他周身月华灵力疯狂涌动,六品太阴道法瞬间催动,掌心凝出一团璀璨的金色月火,带着凛冽的仙威,轰然轰向最前方那尊面无表情的道兵。 本以为。 自己这全力一击,足以将这尊没有感情、只知杀戮的道兵瞬间湮灭。 可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吴队长轰出的金色月火刚触碰到天刹道兵,便似被无形的漩涡牵引,原本凛冽的火势瞬间萎靡,非但没能伤到道兵分毫,反而被那尊天刹道兵硬生生吸入体内,彻底吞噬殆尽。 “什么?这道兵能吞道法?” “这难道是……上界光阴秘境的天刹道兵?” 吴队长猛然想到了什么,他脸上,霎时变得精彩和不可思议。 毕竟,有关天刹道兵的传说,身为上界之人,吴队长自然是听说过。 那可是九天上界的杀戮至宝。 但…… 吴队长修道至今,还是头一回见到天刹道兵,没办法,实在是光阴秘境的东西,太过珍贵,而他又不过是月宫的一名五品金丹修士,不曾窥见过天刹道兵,也十分正常。 只是。 吴队长不明白的是,连自己都不曾有资格,窥见天刹道兵,为何,天观冥府的天絮娘娘,会拥有此等逆天的杀戮至宝? “啊!!” “吴队长,救我。” “不要啊。” 就在吴队长走神时,突然,他身后传来一阵儿凄惨的哀嚎声。 下意识回头看去。 跟着,吴队长身体,便呆呆的僵在原地,只见那跟随他来月上城的月宫金丹,此刻竟已经有六人,死在了天刹道兵之手。 且这个伤亡的数字,还在增加。 “天絮!你给我住手!” 望着肆无忌惮杀戮的天絮娘娘,吴队长目光狰狞,声音也在发颤,“你与魔为谋,可曾考虑过后果?” “今日你在我太阴月之地屠杀月宫金丹。来日,你天观冥府,又该如何立足夫雨庙?” “别忘了……” “太阴月之地,是有月主大人的。” “等那魔崽子死在月主手里,你天絮娘娘,又该如何善后?” “奉劝你一句。赶紧住手!” “和魔为谋,你断然不会有好下场的!” 吴队长越说,他声音,便越发的阴沉,同时心底深处,也已经给天絮娘娘判了死刑。无论天絮娘娘是否住手,待今日事了,天观冥府,都要给死去的月宫金丹陪葬! “哼,吴桂衣,都这时候了,你让本娘娘停手,不觉得有些可笑么?我就是和魔为谋又如何?说苏道友是魔,难道你们月宫是什么正道么?这些年,那嫦天道为了夺舍光阴,献祭了多少可怜的阴灵,你当我不知道?” 看着好言劝说自己的吴队长,天絮娘娘讥讽一笑,话音落下,她身后便涌现出八枚金丹,然后猛然袭向吴队长。 “吴队长,小心!” “队长!” 听到耳畔的惊呼声,吴队长先是一愣,跟着,他便发现,眼前,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无头的背影。 “那是……” “我的背影?我?死了?天絮的实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 临死前,吴队长的内心,充满了凌乱和茫然。 …… 第2262章 光阴祭坛 “该死,天絮,你敢杀吴队长?” “月主不会放过你的!” “等那魔崽子死了,你们天观冥府,也将成为夫雨庙之地的废墟!” “……”目睹吴队长身死,那些手持月灯的月宫金丹,彻底没了接引太阴妙像的念头,反而头也不回的逃离月上城。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们很清楚,再过不久,月主夺舍了那一缕水之光阴,九天仙梯就会重续。 届时,他们这些月宫修士,也将重归天外天。 在下界沉寂万年。 他们一旦归途上界,道心将变得格外稳固,甚至不少人的修为,都会有所突破。 如此前程似锦的未来就在眼下。 他们岂会傻到和天絮娘娘拼死? 毕竟有关天刹道兵之名,他们这些月宫金丹,也是有所耳闻。天絮娘娘祭出此等杀戮至宝,他们留下来死斗,那根本就是愚不可及,和送死没任何区别。 “哼,算你们逃的快。” 见那一众月宫金丹落荒而逃,天絮娘娘并没有赶尽杀绝,反而前往其他月城。 毕竟道兵献祭的时间有限。 如果她将时间,全用在追杀那些没了斗志的月宫金丹身上,未免有些浪费这出自光阴秘境的杀戮至宝。 必须要趁着天刹道兵全盛之时,为苏文拦住这些月宫金丹,不让他们再引来太阴妙像。 “啊!天絮,你这该死的冥女,你竟敢对我们月宫出手?” “这是天刹道兵!天絮,你怎么会有此物!?” “该死,该死!和魔为谋,天絮你已有取死之道!” “月主不会放过你的。” “逃啊!” 不过盏茶时间。月鳞城中的月宫金丹,也被天絮娘娘杀的仓惶而逃,甚至他们连手中月灯都顾不上了,只得将其扔在地上。 “呵,一群胆小如鼠的老家伙们,只知道逃亡,连留下来为月宫拼死的觉悟都没有么?” 看着那些四处逃窜的月宫金丹,天絮讥讽一笑,跟着,她目光落在远处的几具尸体上,然后若有所思道,“死了这么多月宫金丹,想来,那月剑应该不会再降临了吧?” “嗯……保险起见,本娘娘还是再杀几名月宫金丹好了。不能让苏道友陷入险境。” 说话间,天絮娘娘便继续前往月陨城。 结果在月陨城中。 天絮娘娘遇到了一名执掌八品道法的月宫长老。 对方拼着重伤,直接灭了近百名天刹道兵。最后更是安身而退,令天絮娘娘气得牙痒,“好一个嫦飞羽,本娘娘记住你了。” “你是逃了。” “可你麾下的这些寻常金丹,他们能逃得了么?” 冷笑一声,天絮娘娘直接大开杀戒,将月陨城的月宫金丹,屠杀了近百名。 直到月陨城再也没有月宫金丹的身影。 天絮娘娘这才嚣张跋扈的讥讽一句,“小小月宫,也不过如此!” “还有谁!” “敢来面对本娘娘?!” 说话间,天絮娘娘的神色,更是有些得意和不可一世。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威风了。 此前去了冥界的狼狈样子,至今,天絮娘娘都还历历在目。 “不过,那些月宫金丹所言不虚。若是苏道友死在嫦天道手中,以那位假仙的身份,他断然不会放过我们天观冥府的。” 得意之后,天絮娘娘又想到了嫦飞羽逃走前撂下的狠话,跟着她目光,不由泛起了些许忌惮。 嫦天道的实力,在下界虽然不足以让天观冥府忌惮。 可对方,终究是假仙啊。 天观冥府主动招惹一名假仙,其实,并非是明智之举。 “算了,不想了。” “眼下我已经和苏道友站在了一条船上。” “我们的命运,也已绑在了一起,多想无用。” 轻叹一声,天絮娘娘的目光,又看向头顶月幕。 只见此前和太阴妙像交锋的苏文,如今,已经不见踪影,想来,对方应该是去找嫦天道了。 “苏道友,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假仙,也并非不可镇杀。” …… 不知天絮娘娘此刻的想法。 如今苏文,的确已经来到了嫦天道所在的光阴祭坛。 “上一次。我稻草人法身,拼尽全力,才得以来到此处,并感受到了月宫那位假仙的仙威。” “不过对当时的稻草人法身而言。” “嫦天道,的确是无法战胜的。” “但如今么……” 说话间,苏文周身的黑色魔气涌动,如滔天巨浪般席卷开来。 紧接着。 一道和苏文长相一般的魔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这魔影身影巍峨,直抵苍穹,遮天蔽日,双眸更是两簇燃烧不息的九瓣莲火。 莲火跳动间,泛着诡异而凌厉的红光,宛如无尽深渊,望去便令人心神剧震,不寒而栗。 除此之外。 这魔影的手中,还握着一柄比苏文手中北冥斩天剑庞大数倍的魔剑,正是北冥斩天剑的道法之源。 而祭出魔影后。 苏文并未急于前往光阴祭坛,反倒静立原地,周身气息愈发沉凝。 下一秒,他左眼骤然亮起,一道无瑕的月圆之影在眸底缓缓浮现,莹润的月华之力自眼底迸发,与周身的滔天魔气交织缠绕,互不吞噬,反而生出一种诡谲而磅礴的平衡感。 与此同时。 呲啦一声轻响。 那遮天魔影的周身,竟落下一层温润的月华光晕。 光晕流转间,一件洁白如雪的月华长袍悄然凝聚,缓缓披覆在魔影身上,与魔影周身的魔气交相辉映。同时那魔影手中的黑色魔剑,也变成了天青色的月剑。 做完这一切。 苏文适才向前一步,迈入光阴祭坛。 …… 第2263章 星牢和光阴 踏踏。 低沉而厚重的脚步声,在光阴祭坛中弥漫回荡。 随着苏文到来此地。 这四处铭刻着青灰色仙纹的旧土,也开始被阴森幽冷的魔气淹没。 不过须臾。 整个祭坛中,就多了一层天青色的雾光。 “月烬无极道法?” 祭坛尽头,一名身穿白袍的老者,突然睁开双眼,他眉心之上,仿佛凝固星河的第三只眼眸,直直落在苏文身上,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难怪,你这光阴棋子,曾败于本尊之手,却还有勇气来太阴月亵渎月光。原来,是得到了冥界的无上道法。” 说话间,这盘膝坐在一处月石上的白发老者,缓缓站了起来。并用上位者的姿态,俯视着苏文,同时戏谑一笑道,“说吧,你这光阴棋子,前来此地,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那一缕光阴!”苏文平静开口。 “光阴?” 白发老者笑了,笑声在祭坛上回荡,仿佛万千星辰在共鸣。 他额间那只仿佛容纳了星河的眼眸,流光一转,便有亿万道银色符文凭空诞生,交织成一片星之囚笼,“区区下界棋子,也配染指水之光阴?” “天海尽头的东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窥视的。” “念在你修道不易。今日,便取你三千命途,让你沦为我月宫星奴,效命万载。” 嫦天道话音刚落,他眉心之上的星之囚笼,便骤然收缩,朝着苏文缓缓沉降,同时一道道冻结时间的月华,从嫦天道脚下四溢,将光阴祭坛的天青色雾光,镀上了一层死寂的霜白。 “嗯?这是……什么手段?” “似乎不是道法?” 看着那沉向自己的星之牢笼,苏文眉头一皱。 因为眼下嫦天道的手段,和此前稻草人试探出的手段,截然不同。 “罢了,都这个时候,我已没有退路。” “杀!” 苏文收敛心神,周身的滔天魔气与月华之力再度交织,然后抬起手臂,朝着那倾泻而下的星之牢笼,一剑斩出。 诤! 天青色魔剑和星之囚笼霎时碰撞。 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旋涡骤然炸开,以交锋点为中心,在光阴祭坛的上空飞速扩散。 这旋涡的力量,愈发磅礴,转瞬便蔓延至整个光阴祭坛,令地面开始剧烈震颤,连祭坛边缘矗立的残破石柱都摇摇欲坠,仿佛这承载了万年光阴的旧土,随时会在这两股恐怖力量的对冲之下,彻底崩塌碎裂。 但就在这时。 诡异的事情,却发生了。 滴答—— 一道极轻、极虚弱的水滴声,凭空从光阴祭坛最深处传来,细碎却清晰,穿透了剑器交鸣的余韵。 这一声落下的瞬间。 那原本摇摇欲坠的祭坛,竟如被无形的力量抚平般,瞬间归于平静,脚下的石砖,裂纹不复存在,摇摇欲坠的石柱,也稳稳矗立,就连空气中弥漫的道法余波,也在顷刻间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 苏文手中的魔剑,也收敛了月火之威。而嫦天道施展的星之牢笼,同样悬在半空。 祭坛之地,瞬间陷入死寂。 仿佛方才那般惊天动地的交锋,从未发生过,宛如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虚无而不真实。 “咦?” “这是……时间倒流了?” “这难道也是嫦天道的手段?” 看着归于平静的光阴祭坛,苏文心头微微一惊。 他目光落在对面嫦天道身上,却见这月宫之主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对眼下发生的一切,并不意外。 “怎么?嫦天道,你就只会这种装神弄鬼的手段,连和我交手的勇气都没有!?” “亏你还是月宫假仙。” “我看,也不过如此。” 片刻沉默后,苏文一脸轻蔑的看向嫦天道,想要试探他一下。 “……装神弄鬼?呵呵,方才是那水之光阴怕你死在本仙的星牢之下,故而出面保护你。毕竟,你可是光阴棋子,你若死了,你体内的一缕光阴因果,也将落在本仙手中。” “而这样的结局。” “可不是那水之光阴希望看到的。” 嫦天道神色玩味的看向苏文,目光充满了耐人寻味,“不过么,那水之光阴只能保你一时,却没办法保你一世。” “接下来的星牢坠落,你必将成为月奴。” “准备好迎接月葬了么?” 嫦天道这句话落下,轰,他眉心之上的星之牢笼,再度朝苏文沉降。 “哼,月葬?我看今天要葬的人,是你!” 眼见嫦天道再度袭来,苏文又是一剑斩出。 而这一次。 祭坛深处再无半分异动,没有那道诡异的水滴声划破死寂,更没有无形的力量强行抚平一切。 就见天青色的魔剑,与银色的星之囚笼轰然相撞,两股极致的力量彻底交融、碰撞在一起。 剑光暴涨,星屑飞溅。 每一寸剑光都在撕裂星笼的符文,每一缕星屑都在侵蚀魔剑的火势。 那景象,宛如两头彻底杀红眼的荒古巨兽,在虚空之中互相撕咬、啃食,獠牙交错,势同水火,没有半分退缩之意,唯有不死不休的决绝。 而随着苏文和嫦天道交手。 脚下古老的光阴祭坛,也因没有无形的力量抚平一切,开始塌陷,崩溃。 轰,轰,轰! 沉闷而剧烈的轰鸣之声,接连不断,响彻太阴月之地的每一个角落。 此地这般巨大的动静,自然无法隐匿,瞬间便引来了太阴月各地残存月宫金丹的关注。 “嗯?那个方向……是月主闭关的光阴祭坛?” “莫非,是那魔崽子和月主打起来了?” “哼,那魔崽子真是不自量力,区区下界浮游,也妄图和月主大人交锋?他的结局,注定了是万劫不复。” “假仙之境不可亵渎,任那魔修多么惊艳,但在月主面前,他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真不知道,他飞蛾扑火,来我月之净土送死,究竟是为了什么?” “……” 不少月宫金丹说着,他们便下意识靠近光阴祭坛,想要一窥苏文和嫦天道的交锋。 奈何…… 当他们刚抵达光阴祭坛百里外时,便被一道无形的旋涡涟漪拦住,身形骤然停滞,连半步都无法再往前踏近分毫。 甚至有修为稍弱的金丹,更被这股旋涡涟漪所散发出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该死,这道法余波太恐怖了,我们没办法靠近光阴祭坛,不能亲眼看那魔崽子被月主镇杀了。” 看着前方拦住去路,阻碍视野的旋涡涟漪,一众月宫金丹的表情,都有些遗憾。 “算了,看不看就在此地等着好了,反正月主大人既然出现,相信要不了多久,那魔崽子就要殒命了。” 一名年迈的月宫长老沉声道。 “没错,最多盏茶时间,月主大人就会让那魔崽子万劫不复!” 其他月宫金丹修士也纷纷附和起来。 仿佛他们眼里。 嫦天道就是不可战胜的。 苏文此去光阴祭坛,无疑是……蜉蝣撼树,可笑不自量。 …… 第2264章 道法余波 就在月宫一众金丹修士,靠近光阴祭坛时。 天絮娘娘也察觉到了那个方向的惊天动静。 “看来,苏道友已经和嫦天道交手了。” 天絮娘娘说着,她也朝着光阴祭坛靠近,想要一睹苏文和嫦天道的交锋。 结果在光阴祭坛百里外。 天絮娘娘就被一道旋涡涟漪给拦住了去路。 “哦?天絮,你居然还不逃?” 见天絮娘娘出现在此,一众月宫金丹不由投来冰冷的目光,“哼,你来这里,是等着给那魔崽子收尸的么?” “要我看,你也别收尸了,还是赶紧想一想遗言吧。等那魔崽子一死,月主的怒火,你天絮娘娘可承担不起。” “……”看着天絮娘娘,这些月宫金丹的神色,都有些冰冷和阴森。 毕竟之前天絮娘娘在太阴月大杀四方,和他们月宫势力,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若非忌惮天絮娘娘身后的天刹道兵。 只怕现在这些月宫金丹,已经各施道法,去围堵这冥女了。 “嫦飞羽。闭上你们的狗嘴。再敢聒噪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听到这些月宫金丹修士的喧哗声,天絮娘娘当即投去一道冷漠的眼神。 “你!” 面对天絮娘娘的威胁,这些月宫金丹欲言又止,最后,他们还真闭嘴不吭声了。 没办法。 他们不是那天刹道兵的对手。避其锋芒,才是眼下最正确的选择。 见这些月宫金丹真的安静了。 天絮娘娘嗤笑的说了句‘听话的狗’,跟着,她目光遥望远处的光阴祭坛,想要窥视里面的动静。 可惜。 眼前的旋涡涟漪,太过恐怖,哪怕天絮娘娘施展天冥土龟的本命禁术,她也难窥视苏文和嫦天道交手的痕迹。 不得已。 天絮娘娘也只好和这些月宫金丹一般,安静的站在旋涡涟漪外,等待苏文和嫦天道交锋的结局。 …… 崩塌的光阴祭坛中。 苏文衣袍染尘染血,凌乱不堪,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着猩红血迹。他手中那柄天青色魔剑早已崩裂扭曲,锋芒尽碎,不成剑形。 当然了。 苏文尚且如此狼狈,那嫦天道也好不到哪里去。 身处九天下界。 嫦天道哪怕身为假仙,却也只能发挥出金丹道行。最重要的是,嫦天道的金丹,是远不如苏文的。 由于是假仙。 故而,嫦天道的金丹,只是五品。 也因为如此。 嫦天道方才施展的星之牢笼,在和苏文的碰撞中,已经彻底蹦灭了,甚至,连一缕星屑都没能留下。 待月火和星光的余波散去。 光阴祭坛的断壁残垣之中,苏文手持一柄残破的断剑,他看着对面目光阴晴不定的嫦天道,然后冷笑道,“嫦天道,你就只有这点手段么?” “张口闭口,让我沦为月奴。” “可你的实力,似乎,不足以让你这般自傲。” 说话间,苏文将手中断剑扔在地上,呲啦,那天青色的北冥斩天剑刚触碰光阴祭坛的废墟,就化作点点月火灰烬,被风吹散…… 对此,苏文只再度伸手一招。 下一秒。 一柄崭新的天青色魔剑,便出现在苏文手中。 “小子,我承认,我是有些小瞧你了。” “没想到你这下界蝼蚁,竟将道法修炼到如此地步?” 嫦天道眉心的月瞳,第一次,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瞬。 他本以为。 自己施展月宫的星尘之牢,足以镇压苏文这名下界蝼蚁。 可没想到。 苏文不光掌握了两门九品道法,且还将这两门九品道法,都修炼到了大成境界,距离道法生灵,已然不远。 但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要知道,他上一次面对苏文,亦不过是数年之前。当时,苏文连一门九品道法都不曾掌握,而且,据嫦天道所知,冥界的月烬无极道法出世至今,也才仅仅过去了五年光景。 五年时间? 苏文从掌握月烬无极道法,到将此道法修炼至大成境界?这完全是天方夜谭! 哪怕苏文悟性再逆天,也断无这种可能。 “应该是这魔崽子在冥界,得到了某个牵扯时光的宝物?所以他才能将两门九品道法,皆修炼到大成境界?” 嫦天道猜疑道。 而他所猜也的确不假。在阴间,苏文机缘巧合,前往了道梦之界。这才一梦百年,将月烬无极道法,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至于北冥斩天剑?则是苏文在和李念薇分别之时,达到大成境界的。 “不过,你那魔念的魔胎,似乎并不在你身边,你将魔胎藏到了何处?”突然,嫦天道又话锋一转道。 身为假仙。嫦天道自然在交锋的瞬间,便知道,苏文的坠魔道法,不够圆满,缺少了魔胎之灵。 “我的魔胎在何处,和你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关系?” 面对嫦天道的询问,苏文自然不可能告知对方李念薇的下落,反而冷冷道,“嫦天道。” “如果你的手段,仅此而已。那你今天,就死在太阴月上吧!” “你的命,我要了!” 言尽于此,苏文再不废话,周身天青色剑光暴涨,执剑袭向嫦天道。 “哼!区区光阴棋子,可笑无知,杀我嫦天道?凭你,还不够资格。” 见苏文来袭,嫦天道讥讽一笑,不过,他也没有继续托大,施展星尘之牢这样的寻常手段,反而双手在身前虚抱,口中默念生涩的仙文。 紧接着。 一轮皎洁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的明月虚影,在嫦天道怀中浮现。 明月之中,隐约有桂影摇曳,玉兔蛰伏,更深处,仿佛倒映着一座座沉浮的仙宫神阙。 …… 第2265章 三花聚顶 “嗯?这气息是……” “三花聚顶?” 距离光阴祭坛百里之外的沙丘中,天絮娘娘突然抬头,遥看远处被旋涡涟漪淹没的天穹,并面露诧异之色,“苏道友这么快就将嫦天道逼出了三花聚顶的手段?” “看样子,苏道友和嫦天道的交手,应该快要结束了。” 想到这。天絮娘娘的心神,也变得紧绷起来。因为一旦苏文落败,那她可就要马上逃回天观冥府了。 “是三花聚顶的气息。” 不光天絮娘娘察觉到光阴之地的异样,那些无法窥视前方战场的月宫金丹,同样察觉到了三花聚顶的力量。 “三花之下,道法失灵。” “任那魔崽子手段通天,我就不信,他面对三花聚顶,还能安身而退!”几名月宫长老说话间,他们的身影,便下意识凑近了天絮娘娘。 显然这些月宫长老也知道。 嫦天道施展三花聚顶,那么,远处光阴祭坛的交锋,应该就快要落下序幕了。 到时候苏文一死。 他们月宫,自然要清算这天观冥府的冥女。 …… 光阴祭坛中。 苏文看着前方那一座座仙宫神阙之景。他忽而发现,自己体内的道法,竟变得十分虚弱。 仿佛嫦天道祭出的明月中,有一股玄妙的力量,在削弱自己的道法。 且这个削弱。 是不可逆转的。 他除了眼睁睁看着手中天青色魔剑暗淡,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阻拦。 “假仙的妙法,果然比我仙途上遇到的所有对手,要棘手许多。” “万幸。” “我还有五行苍生之术。” 想到这,苏文目光一冷,他直接一剑斩向嫦天道所祭出明月仙宫,想试探一下这仙宫神阙的深浅。 “苏文,别在这徒劳挣扎了。” “在本尊的三花之下。” “哪怕你身怀九品道法。也只有沦为月奴的命运。” 看到苏文袭来,嫦天道冷然一笑,旋即他面前的仙宫神阙中,绽放出一朵三色花蕊。 花瓣轻启轻合之间,苏文斩出的那道天青色剑芒,竟如同冰雪遇阳,一点点虚化、消融。 见此,苏文右眼莲火闪烁,诤,诤,他身后,再度浮现出九柄天青色的北冥斩天剑。 “九剑归一。” 苏文心念一动,那九柄长剑,便接替了虚幻的剑芒,朝着明月仙宫中的三花袭去。 可九柄长剑刚触碰那三花。 咔,咔。通体弥漫着天青色火焰的长剑,便发出阵阵琉璃的破碎声,最后开始寸寸崩裂,化作点点莲火,被明月仙宫轻轻一吞,就彻底消散无形。 “嗯?我的道法,伤不了这嫦天道?” “这三花?莫非就是天絮娘娘口中的三花聚顶?” “似乎,它的存在,并不在这天地中,所以,我的剑芒,才难以伤及它?” 盯着明月仙宫中的三色奇花,苏文脸色愈加深沉。想了下,他身后虚空徒然震颤,九枚晶莹剔透的金丹虚影,就这么凭空浮现,环绕在他周身。 金丹在漆黑魔气与月火的交织映照下,宛若九颗坠世的太古星辰,熠熠生辉,镇压八方。 “嗯?九品金丹?” “你这下界蝼蚁,居然……执掌了九品金丹?” 看到苏文身后出现的金丹虚影后,嫦天道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而他耳畔,那沙哑和深邃的古老之音,再度响起,不过此刻,这沙哑之音却有些激动和贪婪,“天道兄,此子竟身怀永恒仙缘。” “啧啧啧。” “真没想到,连九天上界都凤毛麟角的永恒道子,居然会在九天下界出现。” “如此,天道兄你就不能杀他了。” “囚禁此子,让我夺舍他!” “如此,等你夺舍光阴之后,我们重返天海之上,方可去追寻永恒之门的痕迹,若是运气好,你我未必不能通过永恒之门,寻到三大因果造化,从而让你我的假仙之路,蜕变为真仙之路。” “到时候,我们身怀光阴,未尝不可追寻地仙果位!” 越说,嫦天道耳畔的声音,越是蠢蠢欲动,似乎对夺舍苏文之举,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蠢货,此子乃是光阴棋子,他身上,有着水之光阴的标记,你夺舍他?难道就不怕沦为那一抹光阴的阴奴?” 冷笑一声,嫦天道对他魂海中的那道黑色身影传音。 “那你打算怎么办?放任永恒之门的缘法,不去追寻么?” 那沙哑声音反问嫦天道。 “先杀了这光阴棋子,到时候,将他炼成妙菩仙傀,如此,他体内的九品金丹,也能被你我二人利用。” 嫦天道说出自己的计划。 “妙菩仙傀?天道兄,你竟将这门上界禁术学会了?” 那沙哑的声音明显一愣。 “不错,这些年我夺舍光阴,频频失败,索性便在养伤之余,修炼了当年你我从菩月仙虚中得到的仙承。” 嫦天道倒也没隐瞒。 “原来如此,既然有妙菩仙傀之术,那我便不去冒险夺舍了。反正他死后,那永恒之门的缘法,也是我们的。” 言尽于此,嫦天道耳畔的沙哑之音,便陷入了沉寂。 见魂海深处的身影不再作声,嫦天道阴森冰冷的目光,适才落在面前的苏文身上,“苏文,你可真是给我带来了一场天大的惊喜。” “亦如你师尊当年一般。” “若非他频频施展融命法,让我窥破一线玄机,我也不会想到,去融命那一缕光阴。” “眼下,我距离夺舍光阴,只差最后一步。” “正愁今后去了天外天,没有对应的机缘,走上真仙之路呢,结果你就给我送来了永恒缘法?” “看来你们神农一脉的修士,命中注定,要成为我嫦天道的恩人。” “而本仙对待恩人,向来大方。”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一字一顿道,“那我,便收下你的命,来报答你的恩情了!” 话音落下,嫦天道足尖轻轻一点,周身仙光暴涨,那株悬浮于仙宫之中的三色奇花当即通灵,携着镇压万古的诡异仙威,径直朝着苏文狂扑而至。 …… 第2266章 五行苍生之术 “嫦老狗,想要我的命,你是在痴人说梦!” 看着袭来嫦天道,苏文全力催动九品金丹,同时身后,也传来一道道连绵不绝的剑鸣之音。 诤!诤,诤! 剑鸣声中,苏文身后的虚空开始剧烈震颤,一道道细微的裂痕悄然蔓延,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裂的锦缎。 下一秒,无数道天青色的剑芒从虚空裂痕中喷涌而出,密密麻麻,如同倾泻而下的星海,瞬间在苏文身后,凝聚成一片浩瀚的剑之海洋。 剑海中。 每一道剑芒都通体澄澈,萦绕着淡淡的莲火与月华之力,剑刃锋利无比,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哪怕是最细微的一道剑芒,都蕴含着足以斩断金石的威能。 “万剑归一!” 苏文低喝一声,身后那数万道天青色剑芒瞬间朝中心汇聚而去。 无数剑芒融合。 天青色的光晕,直接笼罩了整个破败的光阴祭坛,将脚下废墟,映照得如同白昼。 不过眨眼之间。 数万道剑芒,便尽数融合,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青色巨剑,然后直直朝着嫦天道斩去! 这一剑。 威能十分恐怖,足矣镇杀金丹境的所有修士。 奈何…… 嫦天道却不是金丹境的修士,即便下界有天道约束,导致嫦天道只能施展金丹威力,但三花聚顶,却不是金丹境修士所能掌握的手段。 此乃化神境的神通。 且还不是那种寻常的神通。 天海之上,数百名化神境修士,都未必能有一人执掌三花聚顶,可见此法的难修。 嫦天道之所以能作为月宫之主。 除了身为假仙之外,其最大的依仗,便是三花神通,五气秘法了。 当然。 五气秘法,牵扯假仙本源,此等手段,嫦天道在九天下界,却是无论如何也施展不出来的。 “好锐利的剑芒!” “好一个万剑归一!” “可惜啊,苏文,若是在九天上界,如你这般的绝世金丹,只怕无论如何,也不会沦为光阴棋子,甚至被我嫦天道窥视其缘法。” “但……” “这里是九天下界。” “哪怕你惊艳绝伦,哪怕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今日,也只能成为我月宫的月奴。” 面对苏文斩来的一剑,嫦天道确实有些动容。 这一剑。 甚至令他的三花,都隐隐有了避让的迹象。足矣可见,这剑芒的恐怖。 也就是嫦天道这样的假仙,身份不凡,底蕴不俗。 换做其他不曾掌握三花的假仙,在九天下界遇到苏文,只怕还真要仓皇逃亡了。 “一花镇道,一花封灵,一花断命。” “三花聚顶,为我所御。” “苏文,你给我死吧!” 咒语落毕,嫦天道袖袍猛地一挥,身前明月仙宫深处的三色奇花,骤然脱离仙宫束缚,在空中旋转变幻。 只见淡白、莹蓝、绯红三朵花萼各自舒展,花瓣碎裂成无数光点,转瞬凝聚成三根通体流转着仙光的箭矢。 没有丝毫停滞,三根三花箭矢与那道惊世剑光轰然碰撞在一起! 轰! 轰!!! 两道震彻寰宇的巨响瞬间炸开,远超之前所有碰撞的威能瞬间迸发,凌厉的道法和充满毁灭的三花仙威,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席卷四方。 原本就破败的光阴祭坛,彻底不复存在,再也看不到半点祭坛之景。 地面的沟壑被硬生生撕得更宽更深,碎石肆无忌惮的射向穹顶,又轰然坠落,烟尘滚滚而上,遮天蔽日,甚至连整个太阴月,都被冲击得剧烈扭曲、震颤,仿佛下一秒便会从夫雨庙之地崩塌。 嫦天道置身在明月仙宫后,他负手而立,面色淡漠如冰,目光冷瞥着下方,丝毫不被这恐怖的力量波及分毫,仿佛这场惊天碰撞,不过是他随手之举。 反观苏文,因为不曾掌握三花手段,面对剑芒和箭矢的余波,下场就有些凄惨了。 只见他周身的月华长袍,轰然碎裂,体内九品金丹更是疯狂震颤,金丹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微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一般。 “不好。” “我的金丹快要坍塌了。” 发现自己升丹而来的第九枚金丹,在身后摇摇欲坠,光泽也逐渐暗淡,苏文连忙收起金丹之景。 而没了金丹为苏文抗衡那惊天余波。 噗的一声。 苏文直接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被万吨巨锤狠狠砸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废墟之中,烟尘溅了他满身满脸。 “……”抬头看着对岸衣袍纤尘不染的嫦天道,苏文擦去嘴角鲜血,他挣扎着想要撑着地面站起来,可就在这时,嗡嗡,三花聚顶的无上威压,如同万丈神山,再度袭来,死死压在他的身上。 咔,咔。 四肢百骸传来阵阵碎裂的脆响,经脉寸寸断裂,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外泄。 一时间。 苏文竟连抬手的力气都已彻底消失。 “苏文?你的剑怎么没了?” “方才不是说要取本尊的命?怎么现在,就只能爬在地上?等待死亡?” “果然啊。” “棋子终究只能是棋子。” “任你道法通天,任你金品无双。” “可在本尊面前,你也不过是这下界茫茫蜉蝣中的一粒尘埃罢了。” “我早已走在假仙之巅,凭你一名下界金丹,如何撼动我?” “就你,也想博弈光阴?” “唉……” “可笑不自知。” 看着周身魔气与月火熄灭的苏文,嫦天道发出一道鄙夷和怜悯的笑声。顿了下,他又摇了摇头,用遗憾的眼神,看着苏文,然后神色平静道,“可惜了。” “若你苏文是我月宫弟子。” “待老夫夺舍光阴之后,自然为你护道,让你成为我月宫道子。” “奈何……”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般无情。从你被光阴盯上的那一刻起,你苏文就注定了和我嫦天道为敌。” “或许,你今日出现在太阴月,也是那光阴所谓。可,这又有什么关系?毕竟都已经结束了。” 轻笑的说完这句话,嫦天道便是再度出手,准备用三花湮灭苏文的灵魂。好将这光阴棋子,祭炼为妙菩仙傀。 “结束?” 看着嫦天道袭来。 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发丝凌乱的苏文,不由笑了。 只不过。 他的笑,却有些冰冷,“是啊,该结束了。” “三花聚顶的手段,我苏文今日领教了。” “假仙的手段,的确非金丹修士所能撼动的。” “既然如此。” “那我便只好迈入元婴之境了。” 说话间,苏文强忍着呼吸带来的撕裂剧痛,然后一只手放在心口处,嘴唇翕动,诵念起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口诀,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道承五行,法御穹苍。” “金铸剑骨,木蕴仙芒,水涵道韵,火耀天章,土镇玄黄。” “五行合道,苍生为念,术启万象!!” “给我破!” …… 第2267章 元婴之境 “嗯?这小子在干什么?” “突破元婴境么?” “呵……真是可笑。看来这光阴棋子,已是绝望的自暴自弃了。” “九天下界的仙梯已断。此地没有天海仙碑为证,他谈何去突破元婴境?” “就算他真的侥幸,迈入了元婴之境,可碍于下界天道的约束,他也只能施展金丹力量罢了。” “而在金丹这一境界。” “我嫦天道身怀三花聚顶,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目睹苏文的行为,嫦天道的眼里,也是涌现出一抹深深的不屑。 当然,不屑归不屑,可嫦天道还是直接对苏文出手了,并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毕竟。 嫦天道也担心,那一缕光阴突然出现,逆转时光,救了苏文。 必须要尽快除掉这个光阴棋子。 然后得到苏文身上的永恒缘法。 “镇!” 随着嫦天道抬手一点,他身前明月宫殿中的三花,开始缓缓沉落,花瓣舒展间,散发出诡异而磅礴的气息,裹挟着三花聚顶的威压,径直飘至苏文面前,欲将苏文的魂魄生生撕扯、摄入奇花之内,使其彻底沦为月奴,永世不得超生。 可就在这时。 嗡嗡—— 苏文心口处,骤然响起一道亘古仙音。 那仙音不似剑鸣那般凌厉,却带着天地苍生的厚重道韵,盖过了祭坛之上所有的余响。 紧接着。 五道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灵光,从苏文心口破体而出。 这五道灵光刚一现世,便萦绕着苏文周身盘旋三圈,而后化作一道五色长虹,如奔雷贯日般遁入苏文眉心。 刹那间,苏文眉心光芒暴涨,一道五色印记缓缓浮现,最终化作成一只晶莹剔透的五色之眼,正好和嫦天道眉心之上的第三只对应。 随着五色之眼降临。 天地间,突然传来一道清晰刺耳的破碎之音。 那声音不似碎石崩裂那般粗陋,反倒带着一丝天地规则被撕裂的晦涩异响,沉闷中带着磅礴的道韵,响彻整个祭坛。 与此同时。 原本奄奄一息、浑身浴血的苏文,也在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满身的血污如同被清水涤荡,瞬间消散无踪,衣衫虽依旧褴褛,却再无半分虚弱萎靡之态。 “嗯?” “这是……” 看到苏文被自己三花聚顶留下的伤势痊愈,嫦天道瞳孔不由一缩,声音也有些难以置信,“这好像是,五行苍生术?” “可是?九天下界,怎么会有五行苍生之力?” “苏文这光阴棋子,又为何会懂此法?” “还是我看走眼了?” 正当嫦天道错愕之时。 却见苏文眉心之上的五色之眼,光芒更盛。紧接着,苏文周身的气息,开始接连攀升。 在五行苍生之力的冲刷下。 苏文的金丹桎梏,就好似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不过须臾之间。 苏文身上,属于金丹境的道法和金丹波动,便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缕更为高深莫测的元婴之威。 不过…… 和寻常金丹迈入元婴境不同。 苏文的元婴,并不是寻常的元婴。 因为苏文身怀九品金丹,九品道法,眼下他迈入元婴之境,便是九天上界传闻中的永恒元婴。 就见一道迷你的元神虚影,缓缓从苏文身后走出。 那元神与苏文一模一样,周身弥漫着紫金色的雷泽。 它刚一降世。 太阴月的月幕之上,便有无数莹白仙光划破夜幕,如银河倾泻般垂落而下,温润而磅礴的仙韵弥漫四野,除此之外,滚滚大道洪流,也开始奔腾而至,泛着玄黄光泽,顺着仙光的轨迹铺展蔓延,将整个太阴月之地,映照得一片璀璨通明。 如此一幕。 自然而然,也是引来了天絮娘娘和一众月宫金丹的关注。 “那是什么?” “难道是月主大人的妙法?” “好可怕的仙威,想来也只有月主大人,才能引来这等天地异象吧?” 这些月宫金丹猜疑的同时,他们对嫦天道和苏文的战场,更是好奇了。 但苦于前方旋涡涟漪久久不散。 他们也只能干干站在原地等候。 不同于这些月宫金丹的心急,光阴祭坛中,嫦天道见苏文真的成就了永恒元婴,且周身气息,并非虚幻,而是真实的元神之力,他不由失神的惊呼一声,“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打破下界天道的约束?拥有元婴境的道行?” “还有!你一个下界蝼蚁,怎么会执掌五行苍生之术?这可是九天上界的秘法,你从何得来的传承?” “而且,你还真在下界,寻到了完整的五行苍生之力?” 面对嫦天道的惊慌和匪夷所思,苏文没有回答,只神色平静的开口道,“嫦天道,三花之威,我已领教。” “接下来。” “也该让你领教一下,我的光阴九焚命法了。” “本来,我是不打算这么快施展五行苍生之术的。奈何……假仙的手段,的确远超我的预料。” 说完这句话,苏文抬眸,淡淡瞥了嫦天道一眼。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元神小人,亦缓缓转动眼眸,那双与苏文如出一辙的眸子,径直朝着嫦天道投去一道目光。 轰! 仅是这一道看似平淡的眼神,便如同一道毁天灭地的无形惊雷,轰然撞向嫦天道身前的明月仙宫!令那仙宫中,巍峨不可撼动的三花之影,开始剧烈扭曲、震颤起来。 …… 第2268章 嫦天道死了? “噗。”一口鲜血从嫦天道嘴里吐出,瞬间染红了他洁白如月的袍子。 置身在元神仙威之下。 嫦天道再看苏文的眼神,也从原来的轻蔑,变得有些凝重和忌惮。 毕竟在九天下界。 嫦天道仗着三花手段,想镇压一名元婴修士?那无疑是痴人说梦,更何况,这苏文,还不是寻常的元婴…… “天道兄,此子已迈入元婴之境,你还不赶紧动用当年窃得的一缕水之光阴之力,逆转他身上的岁月?” 随着苏文施展五行苍生之术,嫦天道耳畔,也是骤然传来一道焦急和低沉的催促之音。 “那一缕水之光阴的力量,我另有他用,浪费在苏文身上,未免有些可惜。” 嫦天道对他脑海中的身影道,“先想办法拖延吧。” “这苏文以五行苍生之术打破天道桎梏迈入元婴之境,这个过程,势必不可能太久。” “一旦苏文的仙道境界,从元婴跌落金丹之境,那我嫦天道,依然立于不败之地!” “拖延?”见嫦天道不肯施展水之光阴之力,他脑海中的身影则是恼怒道,“面对永恒元婴,你如何拖延?你可不要玩火自焚啊!到时候你死在这苏文手里,我也会被你拖累!” “放心,本仙心中有数。” 对脑海中身影说了一句,嫦天道便身化一道月芒,朝着夫雨庙所在逃去。 打是打不过了。 嫦天道自然不可能留在光阴祭坛,任由苏文镇压。 “哼,嫦天道,风水轮流转,你现在想逃?不觉得有些痴人说梦么?” 看着嫦天道逃走的方向,苏文身后的元神小人抬手一招。 下一刻,夫雨庙的海域上方。 万千雷霆轰然汇聚,凝成一方煌煌天狱,瞬间锁死嫦天道逃窜的身影,不容半分挣脱,便将其强行拖拽回苏文身前。 “苏道友,有话好好说。”见自己瞬息间被苏文囚禁,嫦天道当即露出一抹谦卑的笑容,“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咱们……何至于不死不休呢?” “真的没有深仇大恨么?”苏文冷笑的看向嫦天道,“苏无悔因你月宫而死。” “我娘也因你月宫承受了数十载的折磨和苦难。” “甚至江南陆家,也被你月宫金丹屠杀殆尽。” “还有罗浮山,瑶池岛……” “就连我,当年都差点死在嫦沧元的手中。” “种种恩怨之下,我和你月宫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所以,嫦天道,你也别求饶了,还是成为我剑下祭品吧!” 苏文话音落下,哗的一声清响,他身后的元神小人,便五指凌空一握,顷刻间,一柄天青色的元神之剑,便被它稳稳握在了手中。 没有半分迟疑。 元神小人对着那煌煌雷霆囚笼中的嫦天道,悍然一剑斩出! 剑光破空,带起尖锐的呼啸,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天青色剑影,瞬间撕裂虚空,直逼嫦天道面门。 “三花聚顶!” 看到那元神小人来袭,嫦天道急忙施展三花之术抵挡。 但这一次,那曾令月烬无极道法和北冥斩天剑束手无策的月中花蕊,却直接被元神小人给一剑湮灭。 随着三花崩裂。 噗,嫦天道喉头猛地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身躯更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灵力在体内狂乱冲撞,险些溃散。 “天道兄,快施展光阴之力!”嫦天道耳畔,那沙哑的催促之音,还在回荡。 可嫦天道却仿佛被那一剑给吓破了胆。 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僵在囚笼中。 也就在这时。 那湮灭了三花的元神之剑,来到了嫦天道眉心。 “不……” 回过神的嫦天道正欲施展光阴之力,但却来不及了,他眉心上第三只眼,直接被元神之剑贯穿,眼中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黯淡下去,最后身躯缓缓软倒,再无半分生机。 “嗯?这……” “嫦天道,死了?” 看到嫦天道被自己的元神轻而易举斩杀,正以五行苍生之术维持元婴境的苏文,也是神色一愣。 因为…… 嫦天道的死,未免,有些太过突兀了。 对方可是月宫之主,是九天上界的假仙,怎么会一点反扑都没有,便直接陨落? 甚至苏文都做好了和嫦天道同归于尽的打算。 可眼下的情况,实在超出了苏文的意料。 “还是说,我对永恒元婴的认知,有些不够?” “并非是因为嫦天道没有反扑,而是,永恒元婴的仙威,太过恐怖,以至于,嫦天道的所有反扑手段,都被那元神之剑给荡灭了?” “可……若是如此的话。” “未来岁月中,苏北又为何会再临太阴月?” “嫦天道都死了。这一战,我已经赢了才是,我……” 就在苏文满心困惑,嫦天道怎么这么不经杀时。 突然,一道充满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嫦天道尸体中传来,“该死的嫦天道,面对永恒元婴,还这般托大,光阴之力不施展,却拖累了我。真是愚不可及!” 嗯? 听到这和嫦天道很像,但却更加阴沉,沙哑的声音后。苏文不由瞳孔一缩,然后直直看向嫦天道的尸体,并拧眉问道,“阁下是何人?” “我是谁?呵呵……”死去的嫦天道,缓缓从煌煌天狱中爬起来,不过此刻,他眉心之上的第三只眼,却不再是月华之色,而是如深渊般的黑色。 除此之外。 此刻嫦天道的周身,也开始有恐怖滔天的魔气弥漫。 甚至这魔气,苏文还有些熟悉。似乎和魔胎斩仙剑,出自同源。 “魔气?” 感受到嫦天道身上的坠魔气息,苏文脸色微变,“你是嫦天道的魔念?” 这一刻。 苏文突然想起了瑶池月灵的告诫,嫦天道不对劲。 而今。 瑶池月灵的话,完全得到了应验! 对方身为月宫之主,怎么会有魔念? “魔念?” “桀桀,下界的蝼蚁,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何为魔字。” “我可不是什么魔念。” “我乃嫦天道的魔心。” “嫦天道修的,便是地魔之道。” “他是成不仙的。” “当然,你也成不了仙。因为很快,你就会死在我手里。” “嫦天道不舍得动用那一缕水之光阴之力,如今,却便宜了我。” “只可惜,本魔下落暴露,不可在此界久留。不然,我还真想前往你口中的九州,然后……将你所有因果相连之人,尽数吞噬,炼化。” 说话间。轰的一声巨响陡然炸开! 嫦天道周身的魔气骤然暴涨数倍,浓黑如墨的魔雾,疯狂翻涌,竟硬生生挣开了煌煌天狱的囚禁。 囚笼崩裂下。 无数雷光碎成漫天星火。 旋即。嫦天道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朝着苏文猛扑而去,打算将这身怀永恒机缘的下界之人,彻底扼杀在太阴月之地。 …… 第2269章 魔心? “斩!” 看着来袭的嫦天道,苏文身后的元神小人,再度挥出一剑。 天青色剑光将嫦天道周身缠绕的浓黑魔雾撕得粉碎,连一丝一毫的余孽都未曾留下,然后,剑光未作半分停歇,带着千钧之力,径直斩向嫦天道的脖颈。 噗嗤—— 鲜血飞溅,瞬间染红了周遭的地面。 紧接着,一道沉闷的轻响传来,嫦天道的头颅应声滚落,重重砸在地上,滚出数尺远才停下。 见此一幕。 苏文适才松了口气,方才他见嫦天道声势浩大,还真以为,对方的魔道手段,十分不凡。 结果。 还是被元神之剑轻易灭之。 “果然,不是嫦天道太弱。” “而是我的永恒元婴太过恐怖。” “三花也好,魔心也罢。” “都一剑湮之。” “也难怪,永恒元婴在九天上界,乃是传闻中的存在了。” “这等仙威,估计都可以直面化神之境了吧?” 瞥了眼脚下嫦天道的头颅,苏文若有所思的想着,顿了下,他又话锋一转道,“眼下嫦天道死了,接下来,我就该用九痕泪……” 正说着。 突然,苏文察觉到了什么,然后身影猛然后退。 与此同时。 在他方才站立的东方,轰。一道滔天的魔刃,凭空出现,直接湮灭了虚无和光韵。 “这是?” “坠魔之术?” “是谁在偷袭我?” 突如其来的杀招,让苏文面露一抹不解。眼下嫦天道身死,脚下光阴祭坛之地,并没有其他月宫修士的因果。 如此情况下。 这一道魔刃,又是谁引起的? 莫非是那一缕光阴? 就在苏文猜疑时。 嘎吱,嘎吱。却见原本被斩下头颅的嫦天道,竟突然站了起来。旋即,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嫦天道的头颅,竟离奇出现在了他脖颈上,甚至,那脖颈表面,连一道伤痕都没有,仿佛苏文此前斩出的元神之剑,乃是镜花水月的虚妄,根本没有伤他半分。 “你没死?” 盯着突然‘复活’过来的嫦天道,苏文眉头微皱。 “苏文,你杀不了我,光阴之下,我已立于不败之地。” “识相的,你还是自我了断吧,如此,还能减少不必要的痛苦,否则等你元婴境界跌落至金丹境,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那‘复活’过来的嫦天道用戏谑和玩味的眼神看向苏文。说话间,他周身原本被元神之剑荡灭的滔天魔气,竟再度出现。 不过须臾。 滚滚魔气,就化作一片魔海,将苏文和元神小人的身影淹没其中。 “光阴之下?” “难道你能复活,是光阴的力量?” 听到那嫦天道此言,苏文冷不丁追问道。 可惜。 立于魔海中的嫦天道却没有回答的意思。 见此,苏文再度让身后元神小人出手。 诤。 同样是一剑。 所有魔雾荡灭。同时那嘴角挂着笑容的嫦天道,再度被斩下了头颅。 整个过程。 十分的顺利。 仿佛对元神小人而言。 嫦天道的一切手段,都显得渺小和微不足道。 …… 第2270章 光阴九焚命法 “苏文,放弃吧,我说了,光阴之下,你杀不了我。” 随着嫦天道又一次被斩下头颅后,嗡嗡,苏文所在的地方,再度出现了一道滔天魔刃。 那魔刃撕裂虚空,黑芒暴涨,带着吞噬一切的凶煞之气,直斩苏文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苏文身后元神小人凌空一点。 只听一声震耳轰鸣,一道凝练如神铸的紫色雷光自其眉心轰然迸发,紫电如龙,煌煌天威,竟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凶威滔天的魔刃碾成虚无。 魔刃破碎后。 被斩下头颅的嫦天道,便再一次‘复活’过来,整个人安然无恙的立于苏文面前,神色更带着几分戏谑和耐人寻味,“啧啧,传说中的永恒元婴,确实仙威不凡。” “可惜……” “你苏文又能持续这般无敌姿态多久呢?” “此方天地,终究是九天之下。哪怕你用五行苍生之术,瞒天过海,打破天道桎梏,步入元婴。但这终究只是昙花一现的风光。” “等下界天道有所察觉。” “你苏文依旧只能跌落九品金丹境。” “到时候……” “你除了死在太阴月,没有其他结局。” 说话间,复活过来的嫦天道,便再一次袭向苏文。甚至他直接动用了三花聚顶的手段。 就见一轮被无穷魔气彻底浸染的漆黑明月,自他身后缓缓升起,化作一座阴森可怖的明月仙宫。 仙宫深处,一朵妖异诡谲的三色奇花骤然绽放,花蕊凝练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夺命箭矢,带着破灭一切的凶威,直锁苏文眉心! 然而…… 面对这足以震碎苍穹的恐怖一击,苏文身后的元神小人只是淡漠抬臂,一剑轻挥。 剑光起,天地寂。 那夺命花箭、那魔气森森的明月仙宫,在这一剑之下,如同泡影般尽数荡灭。 下一刻,血光冲天。嫦天道的头颅,再次被无情斩落。 …… 太阴月之地。 随着苏文接连斩下嫦天道的头颅。 距离光阴祭坛百里之外的旋涡涟漪处。 一名名月宫金丹,皆是抬头,遥望远处那将漫天月华都吞没的滔天魔气。 因为月华从太阴月上散去的瞬间。 这些月宫金丹的道韵,也虚弱了不少。 没办法。 他们以月修行,眼下月华尽灭,他们的道法和仙途,自会也受到影响。 “魔气将太阴取代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月主大人不敌那魔崽子,如今已经败了么?” “该死!该死!” “月主倘若殒命,我们这些修士,又该何去何从?我们今后,还能回到天外天么?” “早知今日,当年我就不随月主下界了。本以为,这是一场万年难遇的红尘炼心机缘,却没想到……这根本就是一场灾祸。” 这些月宫金丹不知嫦天道的魔心苏醒,此刻他们都以为,远处那淹没月幕的无尽魔气,乃是苏文一手促成的。 不同于这些月宫金丹的愁眉苦脸。 天絮娘娘同样以为,那月上的滚滚魔气,和苏文有关,就见她眉心露出一抹激动之色,“苏道友成事了?” “太好了!本娘娘就知道,我的站队没错。” “如此一来,等嫦天道死后,这夫雨庙之地,将彻底成为我天观冥府的后花园,到时候……那一缕魔血……” 就在天絮娘娘憧憬和向往时,突然,天地间忽生剧变! 那笼罩苍穹、遮天蔽日的滚滚魔气,竟如潮水般迅速退散。可皎洁月光并未重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焚天煮海的暗红烈焰,自九天之上汹涌铺开…… “嗯?这是什么火焰?竟将魔气的阴霾给吞噬了?” “莫非这是月主大人的神通?月主将那魔崽子给镇杀了?” “哈哈,我就知道,月主大人不会败,他可是假仙啊!乃是天海之上的大人物。此等存在,又岂会陨落在九天之下?” “……”随着魔气散去,那些原本沮丧和颓靡的月宫金丹,顿时面露狂喜之色。 至于天絮娘娘。 她则是盯着那漫天暗红烈焰,然后陷入沉思,“这火焰,怎么给我的感觉,如此熟悉?” “就像是……苏道友的命格?” 其实天絮娘娘猜想的不错。 这暗红烈焰,的确是苏文的命格,确切的说,是苏文和嫦天道魔心融命后导致的异象。 …… 光阴祭坛之地。 苏文在接连斩下嫦天道头颅数十次后,他身后的元神小人,便开始黯淡了。 甚至元神小人手中的天青色剑芒,也变得扭曲起来。 然而,此刻嫦天道的魔心,却依旧没有死。 对方总能在一次次‘死亡后’,安然无恙的复活。 如此情况。 也让苏文彻底放弃了仗着元神,斩杀魔心的念头。 毕竟,他元婴境的道行,维持不了多久。 若再这么和嫦天道的魔心耗下去。 那么,最多十息。 苏文就会跌落到九品金丹境。而一旦没了元神之力,再面对嫦天道的三花聚顶,苏文将没有任何招架手段。 不得已。 苏文只好施展了融命法。 他将嫦天道魔心的命格,和自己的命格,融在了一起。 而之所以施展融命法。 是苏文打算,同时献祭自己和嫦天道,来完成光阴九焚命法。 这个办法。 苏文不知是否能够成功。 但倘若,嫦天道的魔心,真能无休无止的复活,那么,在苏文看来,和嫦天道融命的自己,应该也会被光阴之力逆转命途。 毕竟,他和嫦天道命途相连。 嫦天道都没死,苏文没道理会死。 一旦命途逆转。 到时候,苏文就可以慢慢试错,慢慢扼杀嫦天道的魔心。 当然了。 如果融命之后,嫦天道无法借用光阴之力,导致苏文成功献祭了自己和嫦天道。 那这个结局,就很圆满了。 因为苏文在九州留有火种计划。 嫦天道一死。 苏北将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嗯?融命法?” 随着苏文催动上玄融命法,强行将自身命格与嫦天道的命格相融。 对面那被无尽魔气笼罩的身影,周身也悄然腾起一缕炙热的暗红火焰。 这火,不是凡火,不是魔火。而是苏文自身的本命之火,九阳命火。 “小子,你这是何意?元神之剑斩不了本仙的魔心,就开始以旁门左道之法,想要算计我么?” 置身在九阳之火下。嫦天道脸上,也是露出一抹鄙夷和戏谑之色,“融命法?” “呵呵,这等左道禁术,可杀不了我。” 话音落下,他眉心那漆黑冰冷的魔眼中,更是闪过不屑和轻浮。 因为嫦天道知道。 眼下苏文施展融命法,应该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只怕要不了几息,对方的元神小人,就会从九天下界溃散,到时候,苏文的仙道境界,也将从元婴境,跌落至金丹境。 届时。 嫦天道的魔心想镇杀苏文?估计和捏死一只鸡仔般,没有任何区别。 “嫦天道,死到临头,你还在自以为是么?” “融命法能不能杀你。” “你很快就知道了。” 见这嫦天道的魔心,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苏文眸中冷光一绽,不再多言,唇齿轻启,开始默念起光阴九焚命法的咒诀,“焚命九火,燃我元婴。” “祭彼假仙,魂归幽冥。” “九阴孕寂,九阳生明。” “轮回为印,镇锁天经。” “岁月归我,万法归行。” “急急如律令!” “欶!” 哗,哗。 随着苏文口中最后一个字落下,就见他双眸骤亮,九缕暗红火焰,自眸底窜出,如灵蝉振翅,掠空而起,带起细碎的噼啪火响。 那九缕火焰,乃是他本命之火,升空之后便飞速交织、旋转,丝丝缕缕的火芒缠绕凝聚,在他身前勾勒出一座玄妙的祭坛仙阵。 仙阵上每一道纹路,都透着焚尽一切的凌厉,祭坛中央,更隐隐有永恒之气翻涌。 这正是点燃本命之火的祭阵。 当祭阵降临后。 苏文身后的元神小人,周身同样燃起了暗红火焰,火焰从脚尖蔓延至头顶,不似灼烧的剧痛,反倒透着一种献祭般的肃穆。 那元神小人双目紧闭,周身火芒愈发炽盛,连带着苏文体内的元婴,也开始泛起猩红火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焚烧起来。 每燃烧一息。 苏文周身的气息,便暴涨一成,同时那祭阵中的九缕本命之火,也愈发凝实,最后化作九道火龙之影,朝着对面嫦天道的身影扑杀而去! …… 第2271章 月主之殇(上) “嗯?这是……什么仙术?” 望见那迎面碾来的火龙之影,嫦天道的魔心骤然一滞。 此龙周身缠绕的火焰之上,竟浮动着细碎如星河的命运纹路。 龙息所过,连时光都似被轻轻拖拽,带着一股牵缠命格、篡改宿命的诡异力量。 这般诡异之力。 即便嫦天道身为假仙,却也从未见闻。 “不可力敌!” 仅仅瞬息之间,嫦天道的魔心,便生出了退缩之念。 哪怕他身怀那一缕光阴之力。可面对这等诡异莫测的命运之力,嫦天道也担心,自己的光阴之力,会被屏蔽。 不过…… 就在嫦天道的魔心打算借助光阴之力,先回到过去岁月时。 那九道火龙,竟毫无征兆地凭空跃至他身前。 明明前一瞬还隔着漫长虚空,可在命运之力的扭曲下,那段距离却被生生抹除,咫尺天涯,瞬间成了触手可及的绝杀。 “不好!” 九道火龙临身的刹那,嫦天道脸色骤变,魂惊胆裂。 他慌忙催动光阴之力,可就在此时,咔咔咔!眼前火龙骤然崩解,化作九道焚天煮海的火焰锁链,如活物般,缠上他的四肢、脖颈、脏腑…… 锁链之上命火熊熊,直锁神魂,让嫦天道半步都无法挪移,一丝力量都难以催动。 “这?我的光阴之力,被封禁了?” “这苏文,到底在九天之下,习得了什么仙承?” “似乎这火焰之龙,就是专门针对光阴的手段……” 发现自己魔心被禁,嫦天道那本掌控一切的淡然目光,徒然一紧,他脸上再也没了胸有成竹,反而无比惊慌。 因为光阴之力被禁。 这也意味着,一旦嫦天道的魔心死在元神之剑下,那么,他的魔心,将和主身一样,完全湮灭在太阴月之地。 “不行,我不能死。” “魔心的红尘试炼,我已经走过大半。眼下嫦天道惨死,只要我能夺舍这一缕光阴,开启永恒之门,那么我将能够追寻地仙果位。成为魔道地仙,和古魔并肩。” “如此仙途就在脚下,我怎么甘心死去?” “啊啊啊!给我破!” 嫦天道的魔心彻底癫狂,不顾一切狂催毕生仙道禁术。 “三花聚顶!” “月海升天!” “明月藏山!” 一声声嘶吼震碎虚空,他将所有压箱底的神通,尽数爆发。 刹那间。 苍茫月海翻涌,三色仙花怒放,太古神山横空,种种恐怖异象在他头顶层层叠叠,神光与魔气交织,化作一轮浩瀚如天狱的漆黑圆月。 这黑月悬在嫦天道身前,如同一道最后的屏障,欲以无上仙威,硬挡苏文的杀招。 “哦?这嫦天道的魔心开始拼死反扑了?” 见嫦天道的魔心,一连施展了种种仙道妙法,苏文目光却是一喜。 因为…… 对方魔心越是不顾一切,这越能说明,嫦天道,已是油尽灯枯了。 “没想到我临时起意,铤而走险,以上玄融命法和嫦天道的命格相融。” “这一步棋,竟走对了?” “既如此,那就……一切归寂,结束你我的命途吧。” “嫦天道,我们追寻光阴的博弈,该结束了。” 苏文的声音,冷的像万古寒霜。 落尽的刹那。 轰。他身后那团被九阳命火彻底吞没的元神小人,陡然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灰烬,随风飘散间,连一丝神魂气息都未曾留存。 而就在那灰烬浮沉之际。 两道通体赤红、缠绕着命运纹路的命剑,凭空从元神小人破碎的地方浮现。 这命剑的剑势沉凝,不带半分波澜,却透着斩断一切的决绝,一道直刺苏文心口,一道径取嫦天道魔心。 双线绝杀,无可规避! 噗嗤! 苏文本就打算献祭自身,面对这刺来的命剑,自然不会刻意抵挡。 剑光透体的刹那。 他体内的九品金丹,寸寸碎裂,毕生修炼的道法消融殆尽,潜藏的魔念、习得的秘术,乃至过往半生的所有因果牵绊,都被这柄命剑尽数斩灭、抹除,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随后,苏文在太阴月上的身影,也愈发黯淡透明,仿佛下一刻便会消散于天地间。 尽管此刻,苏文还立足元婴之境,但这元婴之境,却不再是苏文自身道韵蜕变而成,而是……五行苍生之术的力量。 一旦五行苍生之术被九州天道扼杀。那么,苏文将彻底死去,再无轮回之机。 苏文尚且如此凄惨。 那被火焰锁链囚禁的嫦天道,下场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随着那另外一道命剑斩下。 噗。 嫦天道身前那座漆黑圆月,宛若不堪一击的琉璃,刹那间崩碎成千丝万缕的光屑,彻底湮灭。根本挡不住这命剑半分威势。 圆月溃散的瞬间。 命剑如长虹贯日,又径直洞穿嫦天道的魔心。剑上缠绕的命运之火狂涌而出,将他一身假仙道韵、毕生因果、神魂根基,强行吞噬、剥离、绞碎,然后尽数拖入苏文脚下的焚命祭阵之中。 “啊!!!” “我的因果!该死的,苏文!你?你……你竟在献祭假仙?” “是了,是了!我想起来了,这是出自轮回虚地的光阴九焚命法!是专门针对光阴的禁术!” “难怪,我体内那一缕光阴之力无法施展,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是,下界之人,怎么会得到轮回虚地的传承?” “不对劲,这不对劲……” “难道是那水之光阴在背后作祟?它不甘愿被嫦天道夺舍,所以,让你来阻止嫦天道?” “可是,它这么做,岂不是也会落在你手?” “这……” 正困惑和不解时,嫦天道的魔心,突然脸色苍白,气息虚弱,此刻他的生息,竟在流逝。 他,好像快要死了。 “不……不要,苏文,放了我,我是假仙魔心,只要你放我一马,我可认你为主,帮你夺舍那一缕光阴。” “你可知假仙在九天上界,意味着什么?” “只要你放了我,今后你前往九天上界,将有资格坐镇一域,甚至开辟仙门,成为一方仙祖。” “难道你就不心动?而我死了,你什么都得不到,得不到啊!!” “快收起你的光阴九焚命法,快啊。” 死亡笼罩之下,嫦天道的魔心,是真的怕了,他开始不顾身份和尊严的向苏文求饶,妄图这下界之人,能放他一命。 可惜。 面对嫦天道魔心的哀求。苏文的神色,却格外冷漠,“嫦天道,光阴九焚命法一旦施展,便再无回头之法,你还是老老实实和我一起归寂吧。” “你!该死的下界蝼蚁,你算个什么东西,要让我陪你归寂?我仙命贵重万古,你不过是朝生暮死的尘埃、蜉蝣一瞬的残渣。” “我才不要和你陪葬,不要啊!” 苏文的话,彻底断了嫦天道的求生之念,于是他目光一寒,悍然引动全身仙基,欲要自爆同归于尽,宁可万劫不复,也不要被苏文这个蝼蚁献祭,摘了他一身因果。 可他的一切挣扎,在光阴九焚命法面前,都只是徒劳。 命运锁死,光阴禁锢。 他连自爆的权利都被剥夺,身躯动弹不得,道韵寸寸崩裂。 最终,在命剑穿魂、祭阵焚命的双重绞杀之下,嫦天道的身躯寸寸消融、化为飞灰。 一声不甘的哀嚎戛然而止。 嫦天道的魔心,因果尽消,命途归灭,此间再无这月宫之主。 …… 第2272章 月主之殇(下) 太阴月之上。 随着嫦天道魔心彻底归寂,神魂与因果一同泯灭,天地间似有一声无形的哀鸣。 与此同时。 距离光阴祭坛百里外的旋涡涟漪处,一众月宫金丹修士齐齐心神巨震,目光黯淡如死灰,然后踉跄着瘫软在地,样子绝望和麻木。 因为此刻…… 他们体内那源自太阴月的太阴道法,正在以肉眼难察的速度,飞速流逝,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连根拔起。 “太、太阴道法……不见了!” “太阴之道,源于月主,乃是月主在九天上界,观太阴悟道的六品道法。如今太阴道法崩灭,道法之源,归于太阴,这……这岂不是说,月主大人,死了?” 说到那个死字,这开口的金丹修士,声音骤颤,满脸震怖与不敢置信。 怎么会死? 嫦天道怎么会死在太阴月之上? 那九天下界的蜉蝣蝼蚁,居然,真的以卑贱的金丹仙途,镇杀了合体境假仙? “不!!” “月主身陨,我等又该何去何从?” “太阴归寂,一切都完了。那水之光阴,将逍遥于天。我们……回不去九天上界了。” “我们都要留在下界,和月主陪葬,这就是我们的命运么?” “……” 虽然不愿接受这一结果。不愿意相信嫦天道死在苏文之手。 可天地法则不会骗人。 道法崩,源头灭,月主亡。 嫦天道是真的,身死道消,湮灭于这太阴月的漫天寒凉之中。 “哦?嫦天道死了?” 不同于这些月宫金丹的绝望,旁边天絮娘娘听到这些月宫修士的哀嚎和哭泣,她的神色,却是充满了惊讶和动容。 尽管此前猜到。 苏文面对嫦天道,未必没有取胜的希望。 可如今亲耳听到嫦天道的死讯,天絮娘娘还是无法冷静下来。 月宫的假仙…… 就这么死在了下界夫雨庙?而且,还是死在了苏道友手中? 遥想此前初见苏文时的一幕。 天絮娘娘的心神,又变得悸动和复杂。 曾几何时。 苏文还是一名弱小的金丹小修。金丹品级不过二品,道法也是寻常的蝉鸣之术。 然,魔山一行后。 苏文的仙途,就像是被人助力了般,开始高歌猛进,势不可挡。以平庸之身,得到了魔山八品道法传承。后又在冥界,得到了九品无上道法的青睐…… 如此仙途经历。 说一句修仙传奇,亦不为过。 只是。 不知为何,天絮娘娘心头,总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下界之地,灵气贫瘠,更没有天海仙泽的洗礼。 按理说,下界是不该诞生出苏文这般逆天夺运的人物。 唯有九天上界,有地仙执掌天命、一手遮天,扰乱天地命途,才能让修士一路登临绝巅。 摇了摇头。 天絮娘娘不再多想。无论苏文身上有什么不凡特殊之处,眼下嫦天道殒命,都该她高兴。 一来。 月宫没了主,天观冥府,将可以在夫雨庙之地,大摇大摆的探寻古之魔缘,不需要藏拙,担心仙缘被嫦天道窥视。 二来么…… 天絮娘娘在太阴月一战中,和苏文并肩而立,两人也算队友。苏文起势,她天絮,自也会成为月宫金丹口中的禁忌,名扬一方。 名声,机缘,地位,一战之下,皆可得之。 天絮娘娘怎能不喜? 不过。 就在天絮娘娘满心喜悦,准备迎接大胜而归的苏文时。 骤然间。 她娇躯一颤,瞳孔深处炸开一片惊悸与呆滞。 只因此刻…… 她魂海之中,与苏文相连的丝丝缕缕因果,正在一寸寸淡去、消融,被天地无情抹除。 换句话说。 苏文,同样死在嫦天道的手中? “这?苏道友是和嫦天道,同归于尽了?” “唉,怎么会如此?” “我还以为,苏道友镇杀了嫦天道呢,没想到,自己也付出了悲惨代价。” “就是不知,我娘能否在夫雨庙,将苏道友复活。他……” 正想着,天絮娘娘忽而发现,自己脑海中,有关苏文的一切痕迹,都在飞速消散。 她开始遗忘自己和苏文是如何相识的。 更遗忘了,此前在冥界,她曾被苏文救下性命。 “不对劲!” “就算苏道友和嫦天道同归于尽。就算他身死,因果不在九天之下,可他的痕迹,却没道理从我魂海中消逝。不!这不是消逝,而是……天地间,有一股凌驾于法则之上的玄妙力量,在强行剥夺、篡改我对苏道友的记忆?” “莫非是上界的浮灵之术?” “不,这不是浮灵之术。这更像是……我的记忆,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我尚未认识苏道友的那个岁月节点?这是……光阴之力?是那一缕光阴的手段?” 天絮娘娘猛地惊醒,浑身发冷。 她就说…… 为何苏道友在九天下界,起势的这般快,这么突如其来,不讲道理。 明明苏文没来夫雨庙之地前,都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小人物。即便步入金丹,也仅仅是最弱的金丹,哪怕面对夫雨庙的绝境,都难有活路。 结果来了夫雨庙后,苏文就开始一路逆天而上,步步踏碎绝境。 如此看来。 似乎,苏道友的命途,就是,为了杀死嫦天道? “所以,是那水之光阴,在背后推波助澜,给予了苏道友仙缘?” “因为那水之光阴不愿被嫦天道夺舍。所以,它利用了苏文?” “这?” 想清楚这其中的因果后,天絮娘娘心中因嫦天道身死的欣喜,彻底荡然无存了。 水之光阴在这一场博弈中,笑到了最后。 那岂不是说。 九天仙梯,会在漫长岁月里彻底断绝,再无重续之日? 如此,天观冥府,还有必要继续染指那一缕上古魔缘么? 万一。 天观冥府也被那一缕水之光阴算计,她天絮,又能否安身而退呢? …… 正当天絮娘娘无措和后怕之时。 光阴祭坛之地。 因果将灭的苏文,在漫天寒凉与命火余烬之中,第一次,真正窥见了光阴的本体。 …… 第2273章 直面光阴 “这就是上界仙人一而再的令棋子下界,嫦天道图谋万载岁月,也想要得到的上界光阴么?” 凝望着眼前之物,苏文心神微震。 那是一滴宛若凝玉而成的水滴,通体莹白无瑕,不沾半分尘烟。 圆珠方圆半米之内,虚空彻底静止,连光线、气流、尘埃都被钉死在原地,完全无法流转。 可光阴方圆半米之外的虚空。 却隐隐有时光逆流的异象,如轻纱般层层回卷。甚至在那逆流的虚空里,苏文还看到了自己和嫦天道交手的画面。 正是嫦天道刚施展三花聚顶,而苏文以天青色剑影不敌的一幕。 “……” 直面光阴半晌,渐渐的,苏文的心神,也变得不安起来。 明明这光阴无声无息,但苏文却觉得,此物压得整个太阴月,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滴答—— 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的落水声,诡异的从那光阴中缓缓传来。似古老的岁月在时光中叹息。 而听到这声音。 不知为何,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莫名从苏文将灭的灵魂深处,涌了上来。 这一刻。 苏文就像是漂泊万古的游子,终于望见了归途。仿佛他本该属于这里,仿佛这团光阴,本就与他同源同根。 可是。 苏文分明是第一次见到光阴,为何,他会感到这般熟悉? “不对劲。” “这光阴,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劲。” “难道是当年东海逆水时,我就见过这光阴?只是不知为何,却又遗忘了此物么?” 正当苏文困惑和不解时。 哗。 面前的光阴中,缓缓淌出一缕微弱的时光之水。 那水流轻软如初春细雨,温润如玉,无声无息地落在苏文即将溃散的神魂之上,轻轻涤荡、细细洗礼。 “好舒服……” “仿佛灵魂得到了救赎。” “好想就这样,永远、永远沉浸在这水流之中……” 这一刻,苏文周身的时间,彻底静止。 他那原本即将崩灭、随时会消散的灵魂,也在时光之水的包裹下,不再溃散、不再凋零。 神魂在水中缓缓沉浮,杂念尽消,一片空明。 渐渐地。 苏文发现,灵魂深处的许多记忆,正在模糊、远去。 他忘了……自己为何踏足太阴月。 忘了为何要与嫦天道死战不休。 甚至忘了,自己为何会走到这一步,为何会濒临身死道消? 过往的执念、恩怨、因果、使命,都在时光冲刷中,一点点淡去。 最后,苏文只轻叹的摇了摇头,“罢了,都不重要了。” “无论我过往如何。” “现在,我只想沉浸在时光的水流中。” “我……” 话音未落,滴答,又是一道水滴声,缓缓从苏文耳畔传来。 不过这一次。 那水滴声的源头,却并非是面前的光阴。 而来自……苏文的灵魂尽头。 随着这水滴声响起,哗,一枚巴掌大小的眼泪玉石,缓缓从苏文神魂中浮现。 “主人,醒醒,快醒醒。” “不要沉睡了。” 那眼泪玉石轻声催促着苏文,“你再沉睡下去,你将永远在时光中轮回。” 嗯? 听到这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 苏文微微一愣,他本迷离的目光,也轻微荡漾起来,然后开口询问道,“你是谁?” “主人,我是九儿啊。你忘记了么?当初在阴间,主人你炼制了九儿,我是九痕泪的灵宝之灵。” 那眼泪玉石焦急回答。 “阴间?炼制?” “九痕泪?” 听得九儿一语点醒,苏文瞳孔骤缩,明暗交替之间,整个人猛地惊醒。 “是了!灵宝九痕泪!” “该死,这光阴,它竟在逆转我的光阴九焚命法?” 这一刻,所有记忆轰然归位,一切前因后果,尽数清晰。 他踏足太阴月,本就是为了染指这一缕光阴! 献祭嫦天道,不过是光阴九焚命法的一环而已。 如今嫦天道已死,可他的秘法并未圆满。 他还需以灵宝九痕泪污染光阴,再以九阴九阳轮回火强行镇压,方能将光阴彻底化为己用。 若不是九儿及时唤醒。 苏文便会在时光之水中彻底沉沦,秘法半途而废,一生困在这静止的时光里,不生不死,不灭不存,永世轮回,再无超脱之日。 更让他心惊的是。 一旦自己不死,就此沉沦,古苍福地的苏北,将永远等不到他的记忆和遭遇。 如此一来。 苏文的所有布局、所有牵挂,都将化作虚无。 想到这。 苏文身后,又是惊出一身冷汗,这光阴,好生可怕,悄无声息间,就险些令自己万劫不复。 “给我污染吧!” 不再有半分迟疑,苏文指尖凌空一点,魂海中那枚眼泪玉石,应声飞出,化作一道荧光,直扑眼前那团圣洁光阴。 这一刻。 他要用九痕泪,彻底污染了光阴。 …… 第2274章 嫦天道的算计 滴答、滴答—— 随着九痕泪侵入那枚莹白无瑕的光阴水滴后。 那看似至高无上、不染尘埃的光阴,骤然一颤。 一缕极淡的黑纹,自两者接触之处,悄然蔓延开来,如墨汁渗进白雪,在纯白的光阴表面,晕开一圈诡异涟漪。 起初这涟漪,只是针尖大小的一点,可转瞬便疯狂扩散、蚕食、侵染。 不过一息之后。 整个光阴水滴,就彻底变色,从圣洁无暇的莹白,化作成一枚通体漆黑、如墨如渊的泪珠,黑得深沉,黑得诡异,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时光与因果。 “成功了么?” 看到这墨黑色的泪珠,苏文下意识伸手,就要将其握在掌心。 但就在这时。 哗。 苏文所处的祭坛废墟,原本静止的时间,竟再度开始了流逝。 而随着时间流转。 苏文的神魂,也开始了荡灭,整个人,仿佛随时都可能死在太阴月之地。 “果然光阴被污染了。” 这一幕,非但没有让苏文绝望,反而让他有些欣喜。 毕竟死亡,对苏文而言,才是正途。 他施展光阴九焚命法,献祭了自己和嫦天道,若自己还活着?那岂不意味着,光阴九焚命法失败了? “接下来,我只需要用九阴九阳轮回火,将这被污染的光阴镇压。” “那么。” “这一缕光阴,将可以被我所用。” “虽然我马上要死在太阴月,无法去染指光阴,但眼下嫦天道陨命,光阴被镇。只等苏北踏足夫雨庙之地,他便可承我因果,将这光阴,占为己有。” “一切后顾之忧,都将不复存在。” 想到这,苏文不再迟疑,他指尖点在自己眉心之上,开始施展九阴九阳轮回火,“阴生九幽,阳照九天。” “阴阳交泰,轮回为焰。” “以我命途,引火为链。” “镇锁光阴,万古不迁!” 呲啦。 苏文话落的刹那,两道截然不同的火焰,开始自他双眸深处,缓缓渗溢而出。 一道火焰,幽蓝如深渊寒夜,正是苏文从孔萱妙尸体中寻来的九阴之火。 一道火焰,赤红如太古骄阳,则是苏文从苏玄一体内剥离的九阳之火。 两色火焰不冲不散,如灵丝缠绕、如生死相依,最后在他身前缓缓交织,凝成一缕红蓝交叠、冰炎同生的诡异仙火。 “镇!” 随着九阴九阳轮回火降世。 苏文当即驾驭这一缕诡异仙火,令其不断焚烧那漆黑的光阴泪珠。 呲呲。 刺耳的焚炼之音连绵不绝。 被轮回火灼烧的刹那,漆黑光阴剧烈震颤,表面泛起一圈圈扭曲的时空涟漪,原本狂暴无匹的光阴之力,在冰火双焰的不断侵蚀下,节节败退、疯狂收敛、层层溃散。 仅仅三息之间。 那曾让嫦天道图谋万载、让上界仙人觊觎的光阴,其上所有时间痕迹,便被彻底镇压、磨灭、封印。 苏文再感受不到半分光阴异动。 “成功了!” 发现被污染的光阴,完全没了时间痕迹,苏文目光瞬间一亮。 因为这一幕。 正好印证了光阴九焚命法所记载的结果。 “眼下光阴已被我成功镇压。” “接下来。” “就等苏北来取走光阴了。” “到时候,我应该就能见到晚风了……” 目光从漆黑的光阴上挪开,苏文又回眸,看了眼天际间溃散殆尽的月华,然后神色平静,静等魂灭。 毕竟只有他死了。 苏北那边,才能承载他的记忆因果。 不过…… 就在苏文等着和苏北记忆重叠时。异变突生,却见那被九阴九阳轮回火镇压的光阴,竟在虚空中疯狂扭曲、蠕动起来。 下一刻。 黑泪翻腾,光影炸开,整个光阴水滴,竟化作一张狰狞丑陋男子面孔! 那张脸,苏文刻骨铭心。 正是早已被他斩灭因果、魂飞魄散的嫦天道! “嗯?嫦天道?你……你不是死了么?”看着光阴的异变,苏文心头一震,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桀桀,苏道友。我还真是要谢谢你。” “若非你镇杀了本仙的魔心,封禁了光阴的时间之力,我又岂能成功夺舍它?” 那嫦天道的‘光阴面孔’微笑的看着苏文,神色充满了戏谑和玩味,“上界魔心终究是一方劫。” “有魔心在背后图谋我的仙途。” “我又岂敢不计后果的夺舍光阴?” “那光阴借你之手,想要杀我,索性,我就配合那光阴,演上一场戏。” “它想要除掉我,我就将魔心送给它杀。” “不过我万万没想到。” “苏道友竟还有镇压光阴的手段?这倒是让我始料未及。” “灵宝九痕泪么?好,好,好啊。” “哈哈哈,若非光阴被污染,我嫦天道的神魂,又岂会轻易渗入到水之光阴的本源中?” “你苏道友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若不然,本仙说不定,还会赐你一桩造化。” “……”嫦天道说话间,他目光也泛着几分惋惜和遗憾之色。似乎真的不想苏文就这么死去。 “你,你夺舍了光阴?” 嫦天道的话,让苏文脑海一片空白。 他就说。 之前元神小人斩杀嫦天道时,怎么会如此顺利,甚至,对方连任何反扑的手段都没有。 反观嫦天道的魔心,因不甘殒命。临死之前,一而再的施展仙道禁术反扑。 原来这一切。 都是嫦天道的算计! 他主动示弱,主动身死,就是为了将魔心公之于众,让苏文将其斩杀。 好一个金蝉脱壳,好一个瞒天过海。 “不错,我基本已经夺舍了光阴。只差最后的……嗯?姓苏的,你干什么?” 那嫦天道的‘光阴面孔’正说着,就见苏文那将灭未灭的神魂,已如离弦之箭,悍然扑杀而来! 因为此前不敌苏文的元神。 下意识的。 嫦天道就想要避开苏文,不愿正面交锋。 可惜。 因为光阴被九阴九阳轮回火镇压。 加上此刻苏文,依旧还处于元婴之境,这便导致,面对袭来的苏文,嫦天道根本无法回避。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干什么?哼!你能夺舍光阴,我为什么不能?”苏文一声冷喝,神色阴鸷如铁,决绝之意直冲云霄,“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生。” “光阴属于我,你嫦天道一个手下败将、身死道消之徒,也配染指?!” 说到最后,苏文的目光,更是被无尽寒意笼罩。 本来他是不打算夺舍光阴的。 但眼下的情况。 已经容不得苏文去思考了。特别是嫦天道那句,基本已经夺舍了光阴,更让苏文内心,油然而生出浓浓的危机感。 他,不能再拖了。 否则,真让嫦天道夺舍了光阴,自己的一切算计和图谋,都将付诸东流。 他在这一场光阴棋局中,也将一败涂地,满盘皆输。 …… 第2275章 时光之海 “哼,苏文,你没有假仙果位,你也妄想夺舍光阴?” “真是不自量力,飞蛾扑火。” “我承认,在九天下界,正面交锋,我嫦天道不是你对手,可那又如何?” “夺舍光阴,靠的,可不是道行,而是绝对的智谋。” “本仙在下界布局万载岁月,又岂是你一个金丹小辈,可以相提并论的?” “你还是安心去死吧。” “那一缕光阴,根本不可能属于你。” 得知苏文也要和自己一般,去夺舍水之光阴,嫦天道的‘光阴面孔’先是一愣,跟着他脸上,便露出浓浓的讥讽和鄙夷之色。 显然。 在嫦天道看来,苏文临死反扑的夺舍,根本不可能成功。 “嫦天道,光阴属不属于我,你可没资格妄下定论。” “哪怕我最后失败了。” “但你也别想好过。” “我若死了,你这一缕魂念,也必须死!” 苏文双眸散发着无尽的狠毒和狰狞。 他死不要紧。 但死之前,必须要拖着嫦天道的残魂,同归于尽。 否则,今后苏北再临太阴月,肯定会遇到诸多隐患。 而这一幕。 并不是苏文希望看到的。 “呵呵,和我同归于尽?你苏文真是痴人说梦,我已和光阴的本源,融为一体,你拿什么和我同归于尽?”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一个下界蝼蚁罢了。” “若非光阴在背后推波助澜,就凭你,也想杀我嫦天道的魔心?” “你太天真了。” 迎着苏文的狰狞目光,嫦天道的‘光阴面孔’不屑开口。 可他话音刚落。 轰。 苏文那已濒临溃散的神魂,便扑至光阴之前,下一刻,竟毫无阻碍,径直穿透了光阴壁垒,直接遁入了光阴本源的内部! 颇有一幅视死如归的架势。 …… 光阴本源深处。 这里是一片漆黑,四处都弥漫着九阴九阳轮回火的时光之海。 而在那时光之海的尽头。 立着一道苏文无比熟悉的身影,正是本该死去的嫦天道。 此刻嫦天道的半个身子,已经化作水流,同时他周遭的时间流速,也和苏文周遭的时间流速,截然不同。 就仿佛。 两人所处在不同的时光中。 苏文除了能看到嫦天道之外,他在这光阴之海中,甚至都无法感应到嫦天道的因果。 看样子。 嫦天道此前所言不虚,他,确实基本夺舍了光阴。 “苏文!你还真敢来光阴之海面对我?” “你给我去死!” 看到苏文出现在光阴本源中,时光之海尽头的嫦天道,瞬间满目狰狞和冰冷,跟着,他毫不犹豫,施展三花聚顶杀向苏文,欲要借光阴之力,将这下界蝼蚁的神魂扼杀。 虽然嫦天道嘴上说着苏文不可能夺舍光阴。 可万一,真让苏文做到了呢? 眼前的下界蝼蚁,能得到五行苍生之术,能成就永恒元婴,这足矣说明,对方身上,充满了太多变数。 嫦天道不想赌。 万一他赌输了,他一切算计和图谋,将满盘皆输,与其如此,嫦天道不如率先发难,断了苏文夺舍光阴的念头。 “嫦天道,你一个手下败将,也想杀我?” 见嫦天道气势汹涌的袭来,苏文身后,突然走出了一名被火焰笼罩的灰烬小人。 这正是被光阴九焚命法献祭过的元神。 虽然此刻。 苏文的元神小人,无比脆弱,不堪一击。 但,元神终究是元神。 却不是嫦天道的三花聚顶,可以碰瓷的。 只见那元神小人降临后,抬手对着嫦天道一点。 下一秒。 诤。 惊鸿的剑光,便凭空出现,然后划破了时光之海上的涟漪,将嫦天道周身的三花神通,尽数湮灭。 但也到此为止了。 苏文本以为,元神小人可以轻易斩杀嫦天道,结果,那天青色剑光,却生生从嫦天道的脖颈处,穿插而过,没有将嫦天道的头颅斩下……反而,像是斩在了一片时间无法触及、因果无法锁定的虚无处。 “嗯?我伤不了嫦天道了?” 见自己无法威胁嫦天道,苏文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而就在这时。 嫦天道被湮灭的三花神通,却再度出现,袭向了苏文。 见状,苏文不打算去和嫦天道周旋,反而直接施展了融命法。 既然伤不了对方,继续施展元神之力,那根本是浪费时间。 哗! 随着苏文施展融命法。 光阴之海中,一道无形无质的命运枷锁,自他眉心骤然浮现,如一道宿命长链,笔直朝着对岸的嫦天道飞掠而去,要将对方残存的一切因果、命数、神魂烙印,强行掠夺占为己有。 结果。 变故再生。 一直以来,苏文从没失利过的上玄融命法,此刻在和光阴之海的嫦天道融命时,却出现了意外。 冥冥之中。 苏文只觉自己融到了一缕缥缈虚幻的命格,可下一瞬,那缕命格便在无尽时光冲刷之下,如烟、如雾、如泡影,在光阴流转间,生生消散无踪。 “什么?我连和嫦天道融命都做不到了?” 上玄融命法的失败,让苏文目光变得格外凝重和低沉。 “呵呵,苏文,本仙的因果命途,早已和你不在一个时间线上。” “你凭什么和我融命?” “想要融命,你先回到万年前的太阴月吧。” 望着远处苏文脸上那惊愕和诧异的神色,对岸嫦天道不由似笑非笑的开口。 “万年前?你的因果,居然回到了万年前?这难道是光阴的手段?” 嫦天道的话,让苏文内心大震。 “是不是光阴的手段,你一个将死之人,就不必操心了。” 嫦天道没有回答苏文,反而再度杀来。 对此,苏文心神也变得烦躁起来,不能和嫦天道融命,他又该如何夺舍光阴? 要知道。 苏文可是连夺舍光阴的法门都不清楚。 难道就这么和嫦天道耗下去? 可他杀不了嫦天道,一直僵持,对苏文而言,后患无穷。 “主人,主人。” 正当苏文手无足措时,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被无尽火焰笼罩的时光之海正北方传来,“主人,我知道如何夺舍光阴,你快跟我来。” …… 第2276章 《天元窃灵法》 “咦,九儿,是你?你还活着?没在侵蚀光阴的途中湮灭?” 听到灵宝九痕泪的声音后,苏文不由一愣。 之前他还以为。 自己用九痕泪污染了光阴,会导致九儿湮灭。 可没想到…… “主人,我污染光阴后,和光阴同化了,你也可以理解成九儿死了。毕竟,除了在这光阴之海中,九儿哪里也去不了。” “只能被永恒困在这时间的彼岸中。” 冰冷的海中,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 “原来是这样。”苏文若有所思的点头,跟着他又询问一句,“九儿,你方才说,你知道如何夺舍光阴?” “是的,主人,我和光阴同化后,曾亲眼目睹了嫦天道夺舍光阴的妙法。” “只要主人来寻我,我便可以将那妙法传给主人。” 九儿郑重道。 “好,我马上来寻你。”知道九儿不会骗自己,苏文的神魂,当即朝着光阴之海的正北方遁去。 毕竟。 灵宝九痕泪为他亲手炼制。 九儿算是苏文的‘孩子’,对方又岂会害他? “苏文,你这是要逃去哪里?” “之前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杀死本仙,夺舍光阴么?” “怎么现在却如丧家犬般,开始落荒而逃了?” 光阴之海上,袭向苏文的嫦天道见这下界蝼蚁飞向远处,他不由鄙夷的讥笑一声,“怎么?知道自己和光阴无缘,所以放弃面对本仙了?” “嫦天道,你别狗叫了,等下有你哭的时候。” 苏文懒得理会嫦天道,他要走,嫦天道同样奈何不得他。 …… 哗哗。 仅仅两息之后。 苏文便来到了九儿所在的海域。 “主人,这里。这里。” 只见被九阴九阳轮回火笼罩的漆黑海面上,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石,正散发着青色霞光,然后对苏文发出亲近之音。 “九儿,快将夺舍之法给我。” 来到九儿面前,苏文当即催促一声,不怪他这般着急,因为,苏文能感受到,自己的神魂,真的,快要荡灭了。 他现在。 完全是强行吊着一口气,靠着元神之力,不让神魂湮灭。 “是,主人。” 九儿也知道苏文的时间紧急,于是它心念一动,下一刻,被火海笼罩的时光之海上,便开始下起了濛濛细雨。 置身在那细雨中。 苏文脑海,渐渐浮现出一道玄妙的法门。 正是嫦天道夺舍水之光阴的《天元窃灵法》。 “哦?必须用元神之力,才能施展?” “嘶,这嫦天道,藏得好深,之前和我交手之时,一直不曾展露过元神手段,没想到,他将元神之力,用在了此法上?” “我就说。” “连我都能强行打破下界天道的桎梏,短暂迈入元婴之境,嫦天道身为上界月宫之主,他没道理做不到。” “……”从九儿那里,得到了完整的《天元窃灵法》传承,苏文心中,对嫦天道也是愈发忌惮。 心思缜密,有耐心,能藏拙,够狠。 也难怪。 上界月宫会由他执掌。 这样的仙人,也就是在九天之下,苏文还能碰一碰,若是在九天之上?只怕苏文还没见到嫦天道,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九儿,谢了。我这就去夺舍那一缕光阴。” “若是我能成功。” “今后,我会想办法,助你脱困。” 对九儿许诺一句后,苏文便开始施展《天元窃灵法》了。 “主人,九儿来为你护法。” 那巴掌大小的玉石,立马周身青光弥漫,然后令满天濛濛细雨,化作一面雨之结界,将苏文笼罩其中。 “嗯?” 时光之海上。 正追击苏文的嫦天道看到满天细雨化作一面琉璃镜面,他瞳孔,也是泛着几分好奇之色,“这苏文,又在装神弄鬼什么?” “他还不死心么?” “他……” 正说着,突然,嫦天道脸色一变。 跟着他瞳孔,也瞬间被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取代,“这、这……怎么可能?” “苏文在夺舍光阴?” “开什么玩笑?苏文怎么会知晓夺舍光阴的玄法?” “可如果不是他在夺舍光阴。” “为何,我神魂和光阴的纠缠,会变得如此不稳定?” 就在嫦天道满心不解和匪夷所思时,滴答,一道空灵,仿佛不属于这个时间岁月的水滴声,悄然从光阴之海上传来。 下一秒。 便见一枚朦胧,如雾如玉的珍珠虚影,出现在了苏文身处的雨之结界中。 “不好!” “这是光阴之灵。” “那苏文,他真的在夺舍光阴?” “是《天元窃灵法》?” “可这他妈不是我夺舍光阴的手段,苏文怎么会知晓?” “他融命我失败,他不该知晓此法的因果才对。” “难道是魔心?” “那魔心在我身边蛰伏多年,暗中窥走了此法?” 嫦天道无法将这一切,和九儿联系起来,毕竟在他看来,苏文玷污光阴的灵宝,应该早就湮灭了,所以他便将苏文学会《天元窃灵法》的因果,归结在了魔心身上。 “该死的魔心,死了也要给本仙添乱。” “不行,我必须去阻止苏文!” “否则真让他成功夺舍光阴,我的下场,可就惨了。” “本仙万载岁月的谋划。” “岂能因一个下界蝼蚁而满盘皆输!?” 一念至此,嫦天道便疯一般扑向脚下的雨之结界。 …… 第2277章 九儿之殇和夺舍 “不好,是那嫦天道来了。我一定要守住结界,不能让此獠进来。” 漆黑而充斥着九阴九阳轮回火的光阴之海上。 九儿看到嫦天道气势汹汹的来袭,它当即不顾一切催动体内灵宝之力。 下一秒。 滴答,滴答。 原本轻柔如雾的濛濛细雨,瞬间狂暴躁动起来。 亿万雨丝骤然凝实,化作连绵无尽的锋锐雨箭,带着一缕时光凝滞之威,铺天盖地、呼啸着轰向嫦天道! “给我滚开!” 见这雨之结界阻拦自己。嫦天道怒吼一声,三花聚顶之威如雷海般灌下。 旋即,便见一朵三色花蕊,化作擎天巨手,一掌撕裂了雨幕。 “什么?主人的对手,竟这般恐怖?” 见自己的雨之结界,完全拦不住嫦天道半分,九儿也是心头一惊。 它好歹是灵宝。 且和水之光阴相融后,能借助一缕微弱的光阴之力,但在嫦天道面前,它脆弱的,就好似法宝一样。 “难怪之前和嫦天道交手,主人不曾将我祭出来,面对这月宫之主。我的灵宝之威,还是太不堪了。” 接受了这个事实。 九儿很难过,它不想当一个无用的灵宝,不想帮不了苏文。 可眼下的情况。 它真的无能为力。 “对了,我还可以让九痕泪自爆。” 突然,九儿想到了什么,旋即它心中,生出一道视死如归的念头,“主人给了我生命,眼下主人需要时间来夺舍光阴,我,一定要帮他拖住嫦天道。” “就当是……偿还孕生之恩了。” 想到这。那悬浮在光阴之海上的泪形玉石,骤然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一道狰狞裂痕,自玉石中心蔓延开来。 下一刻,轰!无穷无尽的灵宝本源之力,顺着裂痕疯狂喷涌,化作一条贯穿光阴的浩瀚水龙,带着同归于尽的狂暴气势,径直朝着嫦天道碾压而去! “主人……九儿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若你真能夺舍光阴。” “千万……不要忘了九儿啊。” 九痕泪寸寸崩灭,九儿最后的心念,也在冰冷的光阴之海中,轻轻消散。 “九儿!?” 正夺舍光阴的苏文,察觉到九儿的因果淡去,他猛然睁开双眼,旋即便看到,满天雨雾中,九痕泪已彻底崩塌,同时一条游离在时光中的水龙,张牙舞爪地袭向嫦天道。 “九儿,你的付出,主人都会记得。” “你……安心去吧。” 对着那水龙轻喃一声,苏文继续施展《天元窃灵法》。 与此同时。 一击湮灭雨之结界的嫦天道看到水龙来袭,他眼里,也是涌现出一抹不悦和烦躁,“哪来这么多蝼蚁碍事?” “给本仙去死啊!” 又是一掌轰出。 恐怖的仙威,蕴含着三花聚顶的无上压迫,顷刻将那水龙吞没。 但这一次。 嫦天道却没有一击扼杀水龙,那水龙在三花之下,仅是周身水雾散落了些许,跟着,便踉跄的一个转身,扑向了嫦天道的双腿。 “什么?” “这水龙能碰到我?” 嫦天道面露异色。 他因果命途不再这个时间线上,按理说,这水龙不该碰到他才是。 “是了,这玩意,就是之前侵蚀光阴的那个灵宝。它应该是得到了一部分光阴之力,所以才得以触及我的因果。” 想明白这点后,嫦天道就要挣脱水龙。 可不等嫦天道出手。 咔嚓,那水龙蛮力绞杀下,嫦天道的双腿,竟直接扭曲变形了。 “啊!我的腿……” “你这该死的卑贱灵宝,竟敢伤我?” 双腿被水龙缠住,嫦天道只觉得一股冰寒气息,渗入自己的因果中。 饶是他修为高深,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死,死,死!”缠住嫦天道双腿的水龙,此刻仅剩下这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拖拽着嫦天道,一起步入深渊。 “想和我同归于尽?你这卑贱的蝼蚁,也配?” 察觉到水龙的恶意,嫦天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讽,眸色骤然一厉。 跟着,滴答,一道轻得不能再轻的水滴声,在嫦天道身后响起。 声响落下的刹那。 被水龙死死缠绕的嫦天道,凭空消失。原地只余下一团冰冷、虚无、近乎透明的水雾。 轰! 水雾轰然炸开,与水龙一同崩碎,两者在时光之海上彻底消散,连一丝余烬都未曾留下。 九儿……死了。 可嫦天道…… “哼。”一道淡漠的声音传来,就见嫦天道平安无事的来到了苏文身后,此刻他目光,满是阴森和寒意,“苏文,结束了。” “你以为,从本仙魔心那里,窥视了《天元窃灵法》,你就可以夺舍水之光阴?” “你太天真了。” “光阴之灵,不是那么容易侵蚀的。你……” 话没说完,嫦天道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同时他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呆滞和惊恐。 因为在他面前。 那悬在苏文头上,如雾如玉的珍珠虚影,竟在和苏文的灰烬元神,融为一体! “该死,这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侵蚀光阴之灵?” “将光阴还给我。” “这是属于本仙的机缘,你断无可能染指。” “我嫦天道图谋此物万载岁月,凭什么给你做嫁衣?” “……”眼见苏文就要和光阴之灵相融,嫦天道也是急了。 他再也顾不得因果和命途。 当即伸手抓向那光阴之灵。 也就在这一刻。 嫦天道的因果,从万年之前,回到了现在。 “嫦天道,我终于,抓到你了。” 感受到嫦天道的因果重新回到太阴月之地。苏文骤然睁开双眸,抬手一探,死死扣住了对方的手臂,眼底寒光凛冽,“你该去陪你那魔心了。” “你我,还有上界和光阴的博弈。” “也该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苏文的魂念轰然爆发,化作一片焚天煮海般的赤红雾光,朝着嫦天道径直吞噬而去。 因为嫦天道也蕴含光阴之灵。 所以,苏文想要完全夺舍光阴,必须要将嫦天道体内的光阴之灵也一并夺舍才行。 …… 第2278章 夺舍的赢家 “苏文?你想吃我?” “哈哈,假仙的果位,你一个下界的金丹蝼蚁,凭什么去吃?” “既然你找死。那就来吧。” “本仙倒要看看,咱们谁吃了谁。” 望着那来袭的赤红雾光,嫦天道的身影,也化作一团莹蓝色的雾光,并开始和苏文互相夺舍起来。 毕竟到了此刻。 嫦天道的其他手段,已经无法针对苏文了。 从苏文侵蚀光阴之灵的那一刻起。 这便注定了,双方要进行一场关乎夺舍的争锋。 谁能吃了对方,谁便能夺舍光阴。 “我吃,我吃,我吃吃……” 如今的苏文,意识已经完全溃散了,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光阴之海中。 此刻他的神魂,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好饿,他要吃了眼前这团莹蓝色的雾光,仿佛这莹蓝色雾光,便是世间最为美味的食物。 而这也导致。 苏文从元婴境界,跌落至九品金丹境,他都浑然不知。 “这苏文的五行苍生之术,已经被九州天道给修正了。” “现在的他,就是一只卑微如蜉蝣的金丹蝼蚁。” “可惜苏文现在已经侵蚀了光阴之灵,否则,没了永恒元婴,我杀他,如杀狗。” 不同于苏文的意志全无。嫦天道在夺舍苏文的过程中,他的意识,却丝毫不受影响。 哪怕。 现在的嫦天道,同样很饿,同样想不顾一切吞噬了面前的赤红雾光。 但,他却能做到冷静和克制,不被饥饿冲昏头。 “我吃。” 正当嫦天道懊恼,苏文为何不早些跌落至九品金丹境时,轰,那一团赤红的雾光,已经一口咬在了他所化的莹蓝色雾光上。 “嘶——好疼,该死的苏文,你这卑微的下界之人,竟敢咬我?” 看着失去理智的苏文,嫦天道当即运转《天元窃灵法》,令他所化的莹蓝色雾光,不断膨胀,最后变成一尊百米高的蓝色雾龙,一口将代表苏文的赤红雾光,吞入腹中。 “结束了。” 吃掉苏文的瞬间,嫦天道的内心,也涌出一抹轻松和如释重负。 说来也是笑话。 他堂堂上界假仙,竟在九天之下,和一个金丹修士博弈如此之久? 甚至还险些被对方镇杀,抢了图谋万载岁月的水之光阴,这消息要传到天外天,不知有多少上界假仙会取笑他嫦天道无能。 但好在。 最绝望的情况,没有发生。 他嫦天道,终是在夺舍之战中,赢了。 “眼下我吞噬了苏文,接下来,就等着和光阴之灵彻底融合后,再去重续九天仙梯了,至于苏文身上的永恒机缘?呵,此事不急,虽然这个时间线的苏文死了,可过去岁月的苏文,却还活着,只要我……” 正当嫦天道开始筹划未来的仙途时。 吧唧,吧唧。 一道刺耳的咀嚼声,忽而从他所化的蓝色雾龙体内传来。 “嗯?” “哪来的动静?” “难道苏文还没死?但这怎么可能,他分明已经被我吞噬了。” “……”嫦天道惊疑之余,只觉得腹中传来一阵儿撕裂的剧痛。跟着,“啊!!”他便开始歇斯底里的痛苦惨叫起来。 “是苏文!” “是那个生命卑贱的蝼蚁!他果然没死!” “他在吃我?” “可他怎么会没死?” “被我道灵所吃,这苏文应该已经魂飞魄散才是。” “……”迷茫,无措,恐惧,绝望,无数负面情绪,瞬间笼罩嫦天道的内心。 也就在此时。 嫦天道发现,自己所化的雾龙腹中,竟裂开一道缺口。 然后。 周身在土苍之力守护下的苏文神魂,正在那缺口深处,一个劲吞噬他嫦天道的光阴之灵。 “这是?” “土苍之力?” “这土苍之力凭什么能抵挡我《天元窃灵法》的夺舍?护住那苏文?” 见苏文安然无恙,嫦天道瞳孔一缩,心神大震。 不对劲。 土苍之力不过是上界土遂之源的分支。按理说,这土苍之力牵扯的道韵,不足矣在眼下的绝境中,庇护那苏文。 “不对,等等。这好像……不是寻常的土苍之力?” “这是……” “上古土苍之力?” “嘶,竟然是上界传闻中,牵扯仙道核心本源的宝物?” “这苏文身上,怎么会有这等逆天的机缘?” “该死的!” “他苏文都有上古土苍之力了,他还来和我争夺什么水之光阴?” “光阴哪有仙道本源珍贵?” “啊!停下,苏文,你快停下,不要再吃我的道灵了!” 当发现那一缕土苍之力的神异后。 嫦天道的内心,立马被浓浓的憋屈取代。 连他这等假仙,都没资格一窥仙道本源。 苏文一名下界蜉蝣,却能占据这等仙缘? 凭什么?! 这一刻。 嫦天道是真有些羡慕苏文这个光阴棋子了。 毕竟他很清楚。 任那水之光阴再怎么推波助澜,对方也不可能让苏文得到上古土苍之力,因为这机缘,不是水之光阴可以碰瓷的。 “难道我嫦天道,就要这么殒命在九天下界?” “万载岁月的图谋,也将因为这个金丹蝼蚁,付之东流?” “可我如何甘心?” “我不甘心啊!!!” 发现苏文的神魂还在吞噬自己的道灵,这一刻,嫦天道也是豁出去了。 他同样张大嘴,开始继续吞噬苏文。 本以为自己临死反扑乃是飞蛾扑火。毕竟牵扯仙道本源之物,根本不是嫦天道可以撼动的。 但让嫦天道意外的是,他道灵居然真的吞噬了苏文周身的上古土苍之力。 “咦,这上古土苍之力,能被我吞噬?” “不对劲。” “上古土苍之力,不应该这么脆弱才是。” “是了,是仙道本源。这苏文得到的上古土苍之力,没有仙道本源。” “如此说来。我嫦天道还没有败?我还能取胜?” “啊!我吃,我吃吃吃!” 发现自己还有希望夺舍光阴,嫦天道也不再克制心中的饥饿念头,他开始发疯般撕咬苏文所化的赤红雾光。也不去施展《天元窃灵法》,免得被上古土苍之力影响,反而用最纯粹,和苏文一样的夺舍之法——吃灵! 每一口下去。 嫦天道的道灵嘴里,都会弥漫着红黄交替的霞光。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嫦天道准备再咬下一口时。 他不由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道灵,竟……彻底湮灭了。 原本他所化的遮天雾龙,此刻,已沦为成一缕微弱如尘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莹蓝色小光点。 就连他体内,所有和光阴之灵牵连的因果,也在方才的夺舍之争中,被苏文给完全吞噬一空了。 “我?我输了?” “我没能夺舍过苏文?” “没吃过他?” 这个结局,直接让嫦天道愣在原地。 他明明…… 已经很努力的在吃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败了?没吃过苏文? 成为了输家? …… 第2279章 未来改变了 “我吃,我吃吃吃!!” “啊!怎么没了?我吃啊。” 就在嫦天道从吃灵夺舍中惨败时,他面前的赤红大雾中,忽而传来了苏文那充满贪婪和饥饿的意志。 “这家伙……” 看着眼前,那体型膨胀了数倍不止的赤红大雾,嫦天道的内心,不禁有些绝望和凄凉。 吃灵不过其他假仙,他嫦天道也认了。 但没想到。 他在夺舍之战中,竟连苏文一名下界金丹,都无法胜之。 是因为。 这万年来在太阴月之地,他嫦天道一直沉浸于光阴之力中,导致自己的道灵,已经没有锋芒么? 亦或者。 是上古土苍之力,削弱了他嫦天道吃灵的速度? 摇了摇头。 嫦天道不再思考下去,因为他再怎么猜疑,也无法改变他夺舍失利的结局。 “如果……我再谨慎一点,不让魔心窥视走《天元窃灵法》。或许,这苏文就没办法夺舍水之光阴了。” “还有那灵宝。” “若非对方自爆,影响了我对苏文出手的最佳时机,眼下笑到最后的人,也不会是苏文!” “可谓是一步错,步步错!” “啊!!!” “该死,该死,该死啊!” “为什么,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 “为什么我嫦天道万载岁月的谋划,最后,还是没能将水之光阴占为己有?” “如此,我下界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放着仙虚密藏不去追寻,放着月海机缘不去窥视,到头来,却因染指水之光阴,死在九天之下。这一切,真的……值得么?” 强烈的悔意和不甘,一瞬充斥着嫦天道的内心。 这一刻。 他多么想回到过去,回到万年之前。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 那么,嫦天道一定不会来到九天下界,去染指那一缕光阴。 可惜。 对眼下的嫦天道而言,他体内光阴之灵尽数被吞。他,已经没有了回到过去的资格。 “假仙之路。” “我嫦天道与天海冥域崛起,后拜入月宫,与群星天才大典中,脱颖而出,成为月宫道子,接着在万水仙虚中,证道化神之境,晋升月宫长老,最后在九泽两仪仙池登临假仙之境,执掌月宫。” “我这一生……” “我这一生,何等璀璨,何等风光?” “但现在……” 正当嫦天道回顾自己这一生时,轰,他面前的赤红大雾,再度张开大嘴,一口,将嫦天道仅剩的莹蓝色光点,彻底吞灭殆尽。 至此。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月宫之主,完全身陨。道灵崩灭,假仙果位破碎,一切荣光与执念,都在这片光阴之海中,随风消散,再无痕迹。 而随着嫦天道死后。 那苏文所化的赤红大雾,此刻,也渐渐平静下来。 这大雾不再喊着‘饿’,反而开始收缩,蠕动。 最后。 赤红大雾,变成了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 这男子眉心。 嵌着一枚温润莹白的珍珠。 正是完全夺舍了光阴的苏文。 “我……我吃了嫦天道的道灵?” “我没死?” “我居然……在夺舍之战中赢了?” “而且,光阴也落在了我手里?” “……”在赤红大雾消散的瞬间,苏文的意识,就彻底恢复了。 同时,苏文也知道了此刻嫦天道身陨,他成为了光阴博弈的最后赢家。 但…… 为什么这结局,和苏文在不归海看到的结局,不太一样呢? 按理说来。 应该是苏文死在太阴月之地,最后由苏北前往夫雨庙之地,令太阴月崩塌,九天仙梯重续。 但眼下的情况…… “我改变了未来?” 蓦然,苏文心中,生出了这样的念头。跟着他心中一紧。 毕竟改变未来。 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未来的结局,在此刻,已经出现了变化。” “可若是如此。” “那我在不归仙船看到的未来,又算是什么呢?” “平行时空?” 摇了摇头,苏文不再去思考这些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虽说他改变了未来。 但至少。 眼下的结局,是好的。 嫦天道身死,苏文夺舍了水之光阴,如此,九天上界和光阴的博弈,也就此落下序幕。 “不过话说回来。” “此刻我夺舍了光阴,那接下来,我该如何令晚风回到我身边呢?” “……”将心中其他杂念抛之脑后,苏文开始思考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毕竟他前往太阴月,和嫦天道厮杀,其目的,就是为了用光阴,逆转岁月,让浮灵已逝的陆晚风,回到苏文身边。 “之前嫦天道尚未完全夺舍光阴时,他便说过。” “他的因果,回到了万年之前。” “如此,我应该也能效仿他,让因果回到万年之前?然后去找姜雨生?” 苏文若有所思的想到。 跟着,他便分出一缕神念,开始引动体内水之光阴的力量。 说起来。 之前苏文夺舍光阴时,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会成功。 他完全是本着和嫦天道鱼死网破的念头,自己都要死了,嫦天道凭什么能好过? 可没想到。 最后,竟是苏文笑到了最后。他不光吃了嫦天道的道灵,还将光阴占为己有。 “咦,这就是光阴所蕴含的时光之力么?” 随着苏文引动体内水之光阴的力量,他眉心那枚莹白珍珠轻轻一颤。 无数细碎流光,自珍珠中洒落,如星河碎影、如岁月流沙。 刹那间,苏文周身的时间,悄然变得缓慢,近乎静止,就连风、光、气息,也跟着开始凝滞。 …… 第2280章 不听话的光阴 “好神奇的力量。” “我似乎听到了嫦天道死前的哀嚎之音……” “我是已经在逆转岁月了么?” “……”置身在如星河般的岁月流沙中,苏文脸上也是露出一抹新奇之色。 毕竟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光阴之力。 虽说此前不久。 苏文曾借着东海逆水,回到了万年前的瑶池仙岛。 但那一次逆转时光。 苏文是被动的,不像现在,是主动引光阴之力加身。 时间流转。 渐渐的。苏文眼前的景色,也从太阴月之地,开始变幻。 虽然他依旧身处太阴月。 可所在的时间节点,却在不断向万年前靠拢。 甚至在某个瞬间。 苏文还听到了嫦水丰等人的交谈声。只不过,那声音昙花一现,匆匆就从苏文耳旁淡去了,不留半点痕迹。 时间不知逆转了多久。 终于…… 咔的一声。苏文发现,脚下平静的太阴月之地,开始轻微摇晃。 同时一道熟悉的因果气息,从四面八方袭来,和苏文的命数紧紧纠缠在一起。 “这是……” “姜雨生的因果?” “我回到万年前了?” 感受到姜雨生的因果气息后,苏文双眸,瞬间涌现出一抹喜色。 上次他回到万年前的瑶池,因修为弱小,无法保护陆晚风的转世之女。 但这一次。 苏文身怀九品金丹,九品道法,他势必不可能让曾经的遗憾和悲剧,再度重演。 “先离开太阴月。” “我要前往瑶池。” “我要去见姜雨生!” 说话间,苏文就打算借助光阴之力,离开夫雨庙。 可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被光阴之力笼罩的苏文,身体猛地一颤。旋即,他眉心之上嵌入血肉中的莹白珍珠,竟发出一声轻响,滴答一声,光阴自行脱落,静静落在他掌心。 与此同时。 天地间和苏文紧紧相连的姜雨生因果,也瞬间消散不见。 等苏文再回过神后。 他已经重新回到了万年后的太阴月,脚下,是一片狼藉且弥漫着灰烬尘埃的光阴祭坛。 “嗯?怎么回事?我为何回来了?” “我不是已经到万年前了么?” “还有这光阴,它为何,从我眉心脱落了?” 看着手中令方圆半米时间停滞的光阴,苏文脸上,充满了不解。 下意识的。 他就要继续引动这光阴中的力量,结果,这光阴却像是沉寂了般,彻底没了动静。 “奇怪了,这光阴怎么没反应了?” “我和它之间,明明因果连在了一起。” “可它,怎么不理我了?” “难道是我强行夺舍它,令它生气了?”苏文忍不住猜疑。 毕竟他能感应到,光阴并没有沉眠,属于‘清醒’的状态,眼下的情况,更像是,对方单纯的有了小脾气,在无视苏文? “别闹。赶紧带我回到过去。” 确认光阴没有沉寂,苏文不由挑眉对光阴道,声音中,更带着几分冰冷和不满,“你被我夺舍,那是你的命途。你有什么资格忤逆我?” 可惜,任苏文怎么说。 他掌心的光阴之泪,都没有半分反应。 “这家伙。” 见光阴不听话,苏文脸上也是一沉。恍惚间,他想到了嫦天道死前说的话。 对方一直强调苏文没有假仙果位,想夺舍光阴,无疑是痴人说梦。 莫非。 正是因为苏文不具假仙果位夺舍了光阴,所以,光阴才会如此叛逆? 想到这。 苏文只好心情平和的对掌中光阴道,“光阴道友,我知道你嫌我修为低,没有仙道果位,看不上我。” “但正所谓,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 “眼下你已经被我夺舍。” “我们因果相连,命途同归。” “你惹我不开心,你也很难好过。” “你也不想自己被扔在恶臭的粪坑中吧?” “你敬我一分,我自会敬你一分。” “最后说一遍,赶紧带我回到万年前的岁月中。” 撂下这句狠话后。 苏文便静等光阴的反应。 他本以为。 光阴会识相的引动光阴之力,让苏文再临万年前的太阴月。 但结果却是…… 他掌中光阴,仅是懒洋洋的转了个身,跟着便没了反应。仿佛在说,你苏文什么档次的修士,也配它敬一分? “……”见自己把话说到这份上,光阴都不肯带他回万年之前,一时间,苏文也是没招了。 真将光阴扔到恶臭的粪坑? 说实话,这种事情,苏文还真做不出来。 “对了,我记得,苏北那里,我似乎留下了一个专门炼化光阴的法门。” “眼下这光阴不听我的话。” “那我直接用上界禁法,将其炼化,是否有用?” 苏文脑海凭空生出这样的念头。 毕竟他现在,仅是夺舍了光阴。相当于和光阴融为一体,属于共生关系。光阴不听他的,苏文也无计可施。 但若是苏文将光阴炼化。 那两者,可就是主奴关系了。 光阴根本无法忤逆苏文的命令。 “不管有没有用。” “先去找苏北。然后将那炼化光阴的法门……嗯?那是什么法门来着?” 一时之间,苏文竟忘记了苏北手中,祭炼光阴的法门是什么。 摇了摇头。 苏文不再去想,因为这不重要,只要他知道,苏北身上,确实有这般逆天的仙承,就足够了。 “该离开了。” 一念至此,苏文就打算离开太阴月。 但就在他临走前。 脚步却突然一顿。跟着整个人弯腰,从脚下狼藉的光阴废墟中,捡起一枚破碎的眼泪玉石。 这眼泪玉石。 正是灵宝九痕泪。 只不过此刻,它表面的雨雾荧光,早已尽数黯淡,整枚玉石布满了密密麻麻、蛛网般的裂痕,触目惊心,仿佛轻轻一碰便会彻底崩碎。 “九儿,你放心。” “你在光阴之海,帮我许多。” “没有你,主人肯定无法夺舍光阴。” “你的好,主人不会忘,我会想办法修复你的。” “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我也会让你回到我身边。” 看着那黯淡的九痕泪,苏文信誓旦旦的承诺一声。 好在他此前在苏府学习璃山水阳功,知道如何修复灵宝。 虽然过程有些繁琐,甚至消耗的天材地宝,远比重新炼制一件灵宝还要多。 但九儿却是值得苏文这么做。 …… 第2281章 震惊的天絮 太阴月之地。 此刻一众月宫金丹,都在因月主殒命而悲伤和麻木。 因为嫦天道一死。 他们只怕,很难再归途上界了。 就算真有人能侥幸回到天外天,可没了月宫假仙坐镇,他们也将势单力薄、再无依仗,往日的风光与地位,更是一去不返。 对于这些月宫金丹的绝望心情。 天絮娘娘并没有同情,因为此刻,她心中充满了对苏文的困惑…… 明明此前不久。 有关苏文的记忆,都在天絮娘娘魂海深处淡去了。 但不知怎的。 遗忘了苏文的天絮娘娘,竟又突然记起了苏文。 除此之外。 天絮娘娘还发现,苏文消散在太阴月之地的因果,也再度出现在了太阴月上。 这般诡异的情况。 甚至一度让天絮娘娘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光阴给盯上了? 否则…… 她身上,怎么会出现这般诡异的情况? “天絮。” “久等了。” 正当天絮娘娘满心惊疑之时,却见面前的旋涡涟漪,忽然剧烈颤抖。 下一瞬。 一只手掌,径直撕裂旋涡,然后,一道白衣男子的身影,来到了天絮娘娘面前。 “苏、苏道友?” 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苏文,一时间,天絮直接愣住了,不光是她,其他在此地悲伤难过的月宫金丹,也纷纷如临大敌的看向苏文,那眼神,就仿佛遇见了世界极恶的鬼神一样。 明明大家同为金丹境。 可苏文却让这些月宫金丹,倍感压力和渺小。 “天絮,你那是什么眼神?” “难道我脸上有花?怎么你这么看我?” 见天絮娘娘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异样和古怪,苏文不由轻笑一声。 “你、你……你真是苏道友?”面对苏文的询问,天絮娘娘支支吾吾半天,跟着她迟疑开口道。 “我不是苏文还能是谁?”苏文笑着反问。 “那真是奇怪了,之前在太阴月,你因果突然凭空消逝,还有我对你的记忆,也悄无声息的淡化……我怀疑,是此地光阴将你取代了……”抬头看着苏文,天絮娘娘将自己之前的经历,阐述了一遍。 她说的格外认真。 甚至开口的同时,目光也在偷偷打量苏文的反应。 “你说我的因果啊……” 知道天絮娘娘为何这般看自己了,就见苏文哂笑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我无法和你解释。” 正常而言。 如今的苏文,的确应该因果淡灭,消散在太阴月之地。 毕竟他曾用光阴九焚命法,献祭了自身和嫦天道的魔心。 奈何…… 苏文夺舍了光阴。 在时光之海,身化赤红雾气的那一刻起,苏文的神魂,就被时间定格了。而他在夺舍光阴后,本该将灭的神魂,更因光阴之力的洗礼,逆转到了安然无恙的状态。 这也是为何。 苏文至今都没有死去。 毕竟,他已经完全摆脱了《光阴九焚命法》的反噬。 相当于。 苏文在过去施展光阴九焚命法,那一分为二的命剑,只斩向了嫦天道的魔心,并没有斩向苏文。 “……”见天絮娘娘依旧复杂的看着自己,苏文继续道,“天絮,具体的事情,你别多问,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苏文,这就足够了。” 苏文并没有告知天絮娘娘,自己夺舍了光阴。 毕竟此事牵扯很大。 光阴更是令上界假仙都眼红的至宝。 苏文可不想今后天絮娘娘将此事泄露。 虽然他信任天絮。 但上界修士的手段,仅凭信任,是远远不够的。 “那就行,只要你是苏文,我便放心了。” 见苏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天絮娘娘也识趣的没有再问下去,反而话锋一转道,“对了,苏道友,那嫦天道……真的,死在你手里了?” 随着她这么一说。 唰,唰,唰。 在场其他月宫金丹,也纷纷将落魄和惊恐的目光,投向了苏文。 尽管这些月宫金丹心知肚明。 嫦天道死了。 可他们内心,还是存有一丝幻想和期待。 他们渴望从苏文口中,听到否认的答案。 哪怕这种希望,万不存一。 但,万一呢? “不错,嫦天道已经死于我手,今后月宫,不再有假仙坐镇。” 迎着天絮娘娘的询问眼神,苏文淡然一笑。 而他话音落下。 噗通,噗通,噗通。 周遭那些心存幻想的月宫金丹,便是纷纷颓废的瘫在地上,眼中彻底没有光了。 “嘶……苏道友,你竟真杀了嫦天道?” “那可是上界假仙啊。” “乃是天外天执掌仙道果位的存在。你这家伙……怎么做到的?你也太猛了吧?” 亲耳听到苏文承认杀了嫦天道,便是天絮娘娘再怎么有心理准备,此刻她也忍不住惊颤起来。 “侥幸而已。” “嫦天道也不过是棋差一筹,不然,死的人,未必是他。” 回想和嫦天道的交锋,苏文心有余悸的开口。 不得不说。 嫦天道是真的难杀。 若非苏文坐拥五行苍生之术,若非苏文的元神之力,乃是永恒元婴,若非苏文有灵宝九痕泪窥视《天元窃灵法》。若非九儿最后在光阴之海,自爆拖延嫦天道……只怕,眼下站在天絮娘娘面前的人,就不是他苏文,而是嫦天道了。 “侥幸?” “这……苏道友,你也未免太过谦虚了吧,能在下界仗着金丹修为杀死假仙,你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天絮娘娘没好气的白了眼苏文。 她才不信什么侥幸呢。 如果侥幸有用,她怎么没侥幸在冥界得到九品道法? “行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走吧。”没有和天絮娘娘继续谈及嫦天道的话题,苏文说罢,就打算离开太阴月。 “苏道友,你走了,那这些家伙呢?”见苏文要走,天絮娘娘下意识伸手指向那些瘫在地上的月宫金丹,并递来一个阴冷的眼神,“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我觉得,这些金丹修士,也没必要留在此间了。” “让他们去和嫦天道一起陪葬吧。” “毕竟……这么多金丹修士,若是混入九州或者阴间,肯定会给苏道友造成不小的麻烦。” …… 第2282章 各自的命 “别,别杀我们。” “前辈,我们和您无冤无仇,您犯不着在月上犯下无辜的杀戮啊。” “前辈,只要您愿意放过我们,我们甘愿为奴为婢。” “……”听到天絮娘娘的话后,哗,在场不少月宫金丹,纷纷用讨好和哀求的眼神看向苏文,甚至其中几人,更是卑微的下跪磕头。 当然。 此地大多数月宫金丹,都是一脸麻木和呆滞,丝毫不被天絮娘娘的话所影响心神。 毕竟眼下月主死了。 他们……已经找不到活下去的执念。 “留着你们,终究是后患无穷。所以,你们还是去陪嫦天道吧。”权衡了一下天絮娘娘的话后,苏文淡漠的眸子,一扫在场月宫金丹,跟着,他毫不留情的抬手,凌空一点。 诤! 下一瞬,一道天青色剑芒,便如灭世惊雷般,从苏文掌心涌现,斩向了这些月宫金丹。 “不!不要。” “啊,快逃!” “被这剑芒袭中,我们会死的。” 眼见那惊艳的天青色剑芒来袭,一众求生念头强烈的月宫金丹,当即祭出道法和金丹,想要逃之夭夭。 可结果。 任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逃出那一剑的杀戮。 噗,噗,噗—— 仅仅须臾之间。 此地一众月宫金丹的头颅,便被一分为二,死得不能再死,命归太阴。 虽说眼下苏文没了五行苍生之术的抬举,修为从元婴境,跌落至了九品金丹境。可相应的,苏文的对手,也从嫦天道,换成了月宫金丹。 杀这些不曾掌握九品道法的金丹修士。 对苏文而言,完全是不费吹灰之力。 “月宫的后患,已经没了。” 灭杀一众月宫金丹后,苏文适才神色平静的对天絮娘娘道,“现在可以走了吧?” “嘶,苏道友,你这一剑……只怕都有元婴之威了吧?” 望着脚下凌乱的金丹尸体,天絮娘娘不由复杂的看了苏文一眼。 毕竟这天青色剑芒的可怕。 比天絮娘娘在冥界所见苏文斩出的北冥斩天剑,还要恐怖数倍。 “这一剑,也就是金丹极限的威力,比之元婴仙威,还是差了不少。” 面对天絮娘娘的震撼,苏文只轻笑一声。 “也就?”看着苏文风轻云淡的姿态,天絮娘娘不禁有些汗颜。 整个九天下界。 估计只有苏文,能把金丹极限的剑芒,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了吧? 一念至此。 天絮娘娘就打算和苏文离开太阴月了。 但就在这时。 苏文却忽而停下脚步,然后回眸对天絮娘娘道,“对了,天絮,离开太阴月前,我还需要做一件事情。” “你要做什么?需要我帮忙么?” 天絮娘娘脱口而出道。 “我要抓一些月宫的阴阳境修士,就不劳烦娘娘出手了。”苏文哑然一笑,说话间,他右眼有九道漆黑冰冷的火焰莲花印记缓缓凝聚。 紧接着。 哗。苏文身后,走出一尊万丈高,散发着寂灭气息的擎天魔影。 这魔影不具感情的眼眸,冷冷一扫脚下不再被月华笼罩的太阴月,跟着,它便冷漠的抬手,径直抓向月上城中的一众阴阳境修士。 “啊!”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怪物?” “该死的魔头,你竟敢在我月之净土犯下罪孽,月主不会放过你的。” “赶紧放开我们。” “魔头,你已有取死之道,奉劝你,马上束手就擒,否则,待月主降临,你将万劫不复。” “……”随着那擎天魔手落在月上城,一时间,在场被抓的阴阳境修士,纷纷狰狞的撂下狠话。 这些阴阳境修士,不同于月宫的金丹存在。 他们不修太阴道法。 自然而然,不知太阴归寂,月主已经陨落了。 在这些阴阳境的月宫修士看来。 这魔影亵渎月光,势必会引来月主的迁怒。 但可惜…… 他们想要看到的月主迁怒,注定,是不会发生了。 …… “苏道友,你抓这么多阴阳境修士做什么?” “这些月宫土著,不具上界因果,他们都是这万年来,降世在太阴月的生灵。” “莫非,你想将这些家伙,炼成妙法仙傀?” 待苏文身后的魔影散去。 天絮娘娘适才一脸困惑的看向苏文。 在她看来。 这些月宫土著,就算去了阴间或者九州,也无法引起波澜。因为九州和阴间,都是有阴阳境修士的。 更何况…… 在月主殒命的情况下,这些月宫土著,想横渡夫雨庙海域,前往阴间渡口,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办法。 夫雨庙之地的危机,是足矣轻易镇杀阴阳境修士的。特别是那几尊鬼之禁忌,阴阳境修士遇到,更是十死无生。 “我需要这些月宫的阴阳境修士,解决我苏家的九阳绝脉隐患。” 面对天絮娘娘的询问,苏文倒也没有隐瞒。 此前不久。 他已学会了阴阳九转夺命大阵。 眼下只需将这些月宫阴阳境修士的命途,强行掠夺,转移到苏府众人的身上,届时,苏府因血簌诅咒而诞生的九阳绝脉,就将自行湮灭。 “用阴阳境修士的命途?解决九阳绝脉?” 听苏文谈及阴阳九转夺命大阵。天絮娘娘目光轻微闪烁,她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识趣的闭口不言。 “怎么?难道此法有什么不妥?” 察觉到天絮娘娘的情绪变化,苏文则是平静说道,“咱们的关系,你有话,但说无妨,不必顾虑。” “我……唉,我倒是没觉得阴阳九转夺命大阵有什么不妥,不过,这种借他人命途来逆转绝脉的办法,终究有违天和,我担心,苏道友今后会背负上天道的罪孽之火。” 天絮娘娘迟疑片刻,最后还是语重心长道。 “罪孽?” 苏文轻笑一声,有些不以为然,“比起我犯下的罪孽,月宫这些年残杀的下界生灵,可不在少数。” “至于这些阴阳境修士,他们既背负了月宫的命数,那死于我手,也怨不得谁。” “这一切,都是命罢了。” …… 第2283章 回到地藏域 从太阴月出来后。 迎面吹拂而来的海风,令苏文的心神,也变得有些荡漾和恍惚起来。 自己…… 是真的?结束了上界和光阴的博弈么? 可为何,他总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呢。 “苏道友,想什么呢?”见苏文看着脚下紫色的大海发呆,旁边天絮娘娘轻笑一声。 “没什么。” 苏文摇了摇头,旋即他目光,落在掌中那莹白色的光阴珍珠上。 光阴触手冰冷,深邃,厚重。 这真实的触感,让苏文知晓,他在太阴月所经历的一切,并非是……虚妄。 嫦天道的确死了。 他也的确,夺舍了光阴,成为了这一场光阴博弈的最终赢家。 “苏道友,太阴月事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直接返回阴间,还是,去我天观冥府,做客几日?” 见苏文似有心事,天絮娘娘不由温婉的发出邀请。 “我就先回阴间了。等今后有空了,再去天观冥府做客。” 苏文平静道。 “那行,今后苏道友若有吩咐,直接给我传音即可。” “咱们是一条船上的队友。” “你的忙,我肯定帮。” 和苏文道别后,天絮娘娘的倩影,便在大海中渐行渐远。 而从始至终。 天絮娘娘都没有询问苏文,那太阴月之地的光阴下落。 她是个聪明人。 苏文止口不提的事情,天絮娘娘又何必去好奇呢? 更何况。 其实天絮娘娘心中,也隐隐有了猜测。 嫦天道身死,苏文的因果失而复得,十有七八……那太阴月之地的光阴,应该,在苏文身上。 “说起来,若苏道友得到了光阴,那应该要不了多久,九天仙梯,就该重续了吧?” 想到下界九天仙梯断裂的根源,天絮娘娘若有所思的呢喃一声。 跟着她目光,又变得急迫起来。 一旦九天仙梯重续。 那,夫雨庙之地,也将暴露在天海之上的仙人眼中。 “我们天观冥府,得尽快寻到那上古魔缘了。” “若不然。” “等苏道友重续了九天仙梯,有上界真魔莅临此间,那一桩魔缘,可就和我天观冥府无关了。” 念及此处,天絮娘娘不由加快了返程天观冥府的速度。 …… 半日后。 当天观冥府的府主得知,嫦天道殒命在太阴月,他当即下令,让天观冥府的所有金丹修士,前往夫雨庙深处的海域。 一时间。 原本沉寂的夫雨庙,也因这些金丹修士的出现,变得热闹起来。 当然这一切。 都和苏文无关了。 苏文在和天絮娘娘分别后,他便通过阴间渡口,来到了熟悉的地藏域。 …… 此刻安藏城中。 正炼化雷矛法宝的苏玄一,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光是他。 借助苏文留下的机缘,迈入登仙境的苏老爷子,也是诧异抬头,遥望安藏城一角。 “爷爷,你也感应到了?是苏文哥的气息。” 苏玄一看向苏老爷子。 “嗯,的确感应到了。” 苏老爷子话音刚落,便见手持平鸢铃的苏水鸢,在白桑芊的陪同下,满脸欢快的跑了过来,并涨红脸激动道,“爹,太爷爷,平鸢铃中的上古阴魂说,苏伯父回来安藏城了。” 闻言,苏玄一和苏老爷子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跟着两人都笑了。 看来。 方才他们感应的没错。 苏文,真的回来阴间了。 “走,小水鸢,和太爷爷去外面迎接你伯父。” 伸手捏了下苏水鸢的脸蛋,苏老爷子笑着往苏府外走去。 见状。 苏玄一等人也紧随其后的跟了过去。 …… 安藏城东城。 苏文刚来到这里,便见迎面走来一众熟悉的苏家族人。 其中冯纾雨也在场。 “娘。” “爷爷,玄一,我回来了。” 看着冯纾雨等人,苏文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此前他离开苏府时。 其实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归来的。 毕竟当时苏文已经在不归海,窥视到了未来的光景。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会死在太阴月之地,而苏北再临阴间,少说都是十余年后的事情。 但苏文万万没想到。 他竟在光阴博弈中取胜了,而且还改变了未来…… “哥,你这次回来,应该就不走了吧?” 苏玄一试探的询问苏文一声。 主要是。 苏文留给他的雷矛法宝,真的太难炼化了。 这么久过去。 连苏老爷子都登仙了,可苏玄一炼化雷矛法宝的进度,却连万分之一都不及。 “我会在苏府待上一阵子,然后,还要再去阳间一趟。” 苏文微笑道。 “又要去阳间啊。” 得知苏文还会离开,苏玄一也有些无奈,想了下,他突然开口道,“对了,哥,你有没有那种,稍微平庸一点的法宝?此前你留下的雷矛法宝,真的太难炼化了。” “虽然我很想独当一面,在你走后的日子里,保护好苏府。” “但……弟弟我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听到苏玄一的叫苦,苏文则是翻了翻白眼道,“此前我留给你的雷矛法宝,已经是对你而言,最容易炼化的仙缘了。” “如果连那雷矛法宝你都无法掌控。我身上的其他法宝,你同样难以炼化。” “这……”苏文的回答,让心怀期待的苏玄一,瞬间面若死灰。 见他哭丧着脸。 身后苏老爷子则是心平气和道,“玄一,炼化法宝,不必急于一时。你慢慢炼化就是,反正如今的苏府,还有爷爷和你姐夫坐镇呢。” “就算苏文不在地藏域。” “只要老头子和陆游还没投胎。这地藏域的天,就乱不了。” “我……”苏玄一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他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咦,爷爷,你迈入登仙境了?”这时,听到苏老爷子和苏玄一谈话的苏文,不由面露一抹意外之色。 他下意识投去目光。 就见此曾老态龙钟、气息沉暮的苏老爷子,此刻周身已然萦绕起一缕脱凡灵光,整个人如枯木逢春,气质焕然一新。 “是啊,还要多亏了阿文你留下来的仙缘,若非是你帮衬苏府,爷爷我这把老骨头,只怕穷其一生,也难以步入脱凡之境。” 迎着苏文的诧异眼神,苏老爷子和蔼一笑。 “那爷爷,你迈入登仙境后,体内九阳绝脉,可有什么变故?” 想到之前苏家人在阴间无法登仙,或许和九阳绝脉的诅咒有关,苏文不由追问一句。 …… 第2284章 解决苏府隐患 “既然阿文这么问了,那爷爷也不瞒你。” “我在突破脱凡境后。” “体内九阳绝脉,的确变得躁动起来。甚至我有种感觉,倘若百年内,我不去孟婆子那投胎,届时,我将会魂飞魄散。再无转世的可能。” 看着苏文,苏老爷子苦笑的将自己情况,如实告知。 结果他话音刚落。 哗,在场苏家族人,便是纷纷大惊失色,身体颤抖。 “什么?爷爷,你百年之后,就要投胎?” “这……此前怎么没听你谈及过此事?” “难道苏府之人,命中注定,无法染指登仙三境么?” 见苏老爷子的样子,不像是说笑,这些苏家人震惊之后,他们的脸色,又变得无比煞白。 其中苏青念更是双眼一红的哭了起来,“呜呜,爷爷,青念不要离开你。” 看着泣不成声的苏青念,一时间,苏玄一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毕竟在他印象中。 青念姐是很要强的人,平时不会轻易落泪。哪怕姐夫陆游曾命悬一线,也不见苏青念这般脆弱…… “好啦,青念,别哭了。爷爷这不是还有百年光景陪你么?” 看着如儿时一般只会哭鼻子的苏青念,苏老爷子宠溺一笑,“再说啦,爷爷在阴间活了这么久,也有些腻了。” “这鬼啊。” “早晚是要投胎转世的。人间多繁华啊,那么多美食和美景。” “反而这阴间,阴森森的,一点也不好。” “青念应该为爷爷感到高兴才是,终于可以摆脱九阳绝脉的诅咒,能活出新的一世了。” “呜呜,可是……可是,爷爷转世投胎了,你就不是我爷爷了。我就没有爷爷了。”苏老爷子安抚的话,苏青念是一点也听不进去,她反而死死拽着对方的衣袖流泪。 “青念,生死离别,这是你我难以避免的。更何况,你也长大了,今后爷爷能陪伴在你身边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少。等你当娘了,当奶奶了,你慢慢就会忘记爷爷的。”苏老爷子缓缓抬起手,然后抹去苏青念脸上的泪痕。 “不!我不会忘记爷爷!永远都不会!我不要爷爷离开我。” 见苏老爷子又如儿时般哄骗自己,苏青念则是一脸偏执道。 曾几何时。 苏老爷子也说过她父亲会回来苏府,结果,她父亲便再没回来。 “你这丫头,你……” 见苏青念柴米油盐不进,苏老爷子只好将目光投向黄忆南,希望对方能劝说一下苏青念。 只是…… 不等黄忆南开口。 一旁的苏文却轻笑一声道,“爷爷,青念姐,你们放心吧,我们苏家人会永远在一起,不会分开的。” “至于爷爷说的九阳绝脉隐患……” “其实。” “我这次回来阴间,就是为了帮苏府之人,解决九阳绝脉的。” 嗯? 苏文这话一出,原本还因苏老爷子百年后投胎而失落伤神的苏府众人,皆是齐齐瞪大双眼,然后不约而同向苏文投去不敢置信和匪夷所思的目光。 “苏、苏文哥?你方才说什么?你……你能解决我们苏家的九阳绝脉诅咒了?” 咽了咽口水,苏玄一满脸紧张的看向苏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蠢弟弟,你没听错,苏家的九阳绝脉,我现在可以解决了。” 看着苏玄一那语无伦次的样子,苏文轻笑一声,他的笑声,充满了信誓旦旦和从容。 “那、那是能解决一个人的九阳绝脉隐患,还是……全部人的九阳绝脉隐患?”黄忆南也是屏住呼吸询问。 她知道苏文曾解决了自己的九阳绝脉,所以对他的话,丝毫没有怀疑。 只是…… 解决一个人的绝脉,和解决一家人的绝脉,还是有区别的。 如果苏文只能解决一个人的九阳绝脉,那毫无疑问,苏家会将名额留给苏老爷子。哪怕,苏玲儿经常嗜睡,黄忆南也不会为了女儿,去争夺这个名额。 “黄姨,你尽管安心,所有苏府人的绝脉,我都可以解决,自然,也包括玲儿。” 看出黄忆南心中所想,苏文给她递了个安抚的目光。 “都能解决?那太好了,太好了……玲儿终于不用再整天昏睡了。” 得到苏文的许诺,黄忆南娇躯一颤,激动的眼眶都泛起了泪花。 “黄姨,你先别哭了,快去将玲儿带过来吧。我打算现在就为苏府人,解决九阳绝脉的隐患。”眼见黄忆南就要和苏青念一般落泪,苏文赶忙出声打断道。 “好,好,我这就去找玲儿,这就去。” 黄忆南应了一声,然后便匆匆跑到了苏府后院。 她前脚刚走。 苏长青就忍不住凑上去,然后低声询问苏文一句,“苏文堂弟,不知你解决九阳绝脉的办法,是什么?” “此法乃是上界秘辛,长青堂哥还是不要打听为好,以免牵扯到一些上界因果。” 苏文不动声色的开口,止口不提《阴阳九转夺命大阵》之事。 毕竟天絮娘娘的话,还历历在耳。 施展此法,的确,太过罪孽了。 而这份罪孽,苏文一人承担,便足够了,没必要让苏家人背负。 “嘶,上界因果?”苏长青终究不是阅历深厚之人,苏文三两句话,就将他给唬住了,于是乎,苏长青立马闭上嘴,不敢再问了。 反倒是苏老爷子,目光深深的看了眼苏文,他张张嘴,本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一念头。 苏文是他孙儿。 且对方早已证道金丹,对方做事,理应是有分寸的。 “对了,苏文哥,你身边那头狸花猫,怎么没和你一起来阴间啊?” 这时,人群中的苏玄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不由好奇看向苏文。 “什么狸花猫,那是猫前辈,都成家的人了,却一点礼数没有。”身穿浅青色长裙,身姿婀娜的白桑芊,没好气刮了眼苏玄一,并提醒道,“若猫前辈就在苏府之外,你这话,可就得罪它了。” “是,是,芊儿教训的是,是为夫失礼了。”苏玄一浑身一个激灵,然后他赔笑的看向苏文,并改口道,“苏文哥,那位……猫前辈,怎么没和你一起啊?” “你说昊焱啊?”面对苏玄一的询问,苏文平静一笑道,“它被我关到瑶池的天月山了,没有五十年,它很难回到阴间。” “啊?苏文哥难道是和猫前辈发生了冲突?否则,你何至于对它出手?”一侧白桑芊的美眸,掀起几分困惑的涟漪。 “弟妹却是误会了。我和昊焱,并没有冲突,只是此事说来话长,等下次我带昊焱来苏府,再慢慢和你们解释吧。” 苏文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将前往太阴月一事,告知了苏府人。 哪怕他现在。 已经镇杀了嫦天道,且成了光阴博弈的大赢家。 但有些事说出来,总归是会让娘亲和苏府人担忧的。 …… 第2285章 苏瑾儿 “阿文,我们苏府身怀九阳绝脉的族人,都在这里了。” 就在苏文和苏玄一交谈时。 却见苏凌海带着数十名苏家族人,来到了苏文面前,并介绍道,“因为苏府在地藏域起势,所以我苏府近百年,在外颠沛流离的族人,如今都归来安藏城了。” 顿了下,苏凌海又补充一句,“当然了,我苏府能有如今的繁华,和阿文你脱不开关系。” “不是你。” “现在的苏府,只怕已经无家可归了。” “凌海伯父千万别这么说,都是苏家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面对苏凌海的吹捧,苏文赶忙谦虚摇头。说话间,他目光又落在这些陌生的苏家面孔上,跟着,他双眸微微一皱,然后看向其中一名身穿紫色薄纱裙的短发女子,并疑惑道,“此女是?” “她是苏瑾儿,是你爷爷弟弟的孙女。”一旁苏凌海回答道。 “瑾儿见过苏文大人。” 见苏文询问起自己的情况,名为苏瑾儿的短发女子,立马恭敬的给苏文行了一礼。 如果按辈分。 她应该是苏文的堂姐。 但苏瑾儿不过一介武道宗师,且这些年,她一直在外,不曾归途苏府,自然是不敢称呼苏文一声堂弟。 “你体内没有九阳绝脉,所以不必继续留在这里了。” 见苏瑾儿神色拘谨的看向自己,苏文则是轻飘飘道。 结果他这话一出。 哗。 在场苏家众人,纷纷用古怪和诧异的目光看向苏瑾儿。 “这女人,体内没有九阳绝脉?” “这么说,她不是我们苏府之人?是冒充的?” “不会是苏文弄错了吧?之前老爷子不是说,她就是我们苏府人么?” “唉,老爷子不过脱凡修为,眼拙很正常。可苏文乃是金丹修士,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金丹修士,他岂能看错?” “我就说,这女娃和二叔公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她怎么会是二叔公的孙女嘛……” 一时间,有关苏瑾儿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不断在苏府之地回荡。 甚至其中两人看向苏瑾儿的眼神,更是有些厌恶。 毕竟恶鬼冒充亲人,稍有不慎,就会令苏府万劫不复。 “不,我、我没有冒充。” “我是苏家人……” “爷爷死前曾说过,我出自地藏域苏府。” “苏文大人,您……是不是误会我了?” 感受着周遭族人指指点点的目光,苏瑾儿俏脸瞬间一阵儿惨白,她目光红润和无助的看向苏文,差点就要哭出来。 当初来苏府前。 苏瑾儿还想着,今后自己终于能抱上大腿,不用再过颠沛流离,日以继日挖矿的日子了。 可没想到。 她体内,居然没九阳绝脉? 这让苏瑾儿如何能接受? 从小苏瑾儿的认知中,她便是苏府的人啊。 之所以这些年从没回来过苏府。 也不过是因为,苏府势微,不足矣让她投靠罢了。 “我没说你不是苏家人。”看着眼前目光湿润,神色委屈的苏瑾儿,苏文当即纠正一声,“我是说,你体内没有九阳绝脉。” “啊?苏文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体内没有九阳绝脉,还能是苏家人?” 苏文的话,让苏玄一表情有些古怪。 “我女儿安溪体内,同样没有九阳绝脉,难不成,安溪也不是苏家人么?” 迎着苏玄一的目光,苏文不答反问。 “这……”苏文的话,直接让苏玄一哑口无言了。 这时,苏老爷子也开口道,“我那弟弟,当年因误入阴间绝境,染上了归心双绝煞。” “从那以后。” “他体内的九阳绝脉,便因归心双绝煞的反噬,变得时有时无。” “我想,苏瑾儿体内,之所以没有九阳绝脉,可能,就是受了归心双绝煞的影响吧。” 说话间,苏老爷子又瞪了眼此前那名质疑自己的苏家族人,并气呼呼道,“哼,你还说什么老头子我会眼拙?简直胡闹,我们苏家人,别人认不出来,我还能认不出来么?” “……爸,您别生气,我方才和您开玩笑的。”见苏老爷子投来幽怨的眼神,那此前质疑苏老爷子的苏家男子,当即赔笑开口。 结果他话音刚落。 苏文便轻叹一声道,“爷爷,你错了,这苏瑾儿体内,之所以没有九阳绝脉,并非是因为归心双绝煞。” “那是因为什么?” 苏老爷子好奇和不解的追问一声。 “因为有人强行从她体内,将九阳绝脉给剥夺了!而且……对方用的手段,和我即将剥离你们体内九阳绝脉的手段,同出一辙。”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文的目光,却十分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因为早在看到苏瑾儿的第一眼。 他就发现了此女身上,充满了蹊跷,不过暗中以九品道法追寻苏瑾儿的因果痕迹后,苏文却没能找到,那剥离她体内九品道法的人是谁。 而这样的情况。 有两种。 一种,是未来岁月的自己,通过光阴,回到了过去,剥离了苏瑾儿体内的九阳绝脉。 至于另外一种。 则是有其他知晓阴阳九转夺命大阵的金丹修士,不忍苏瑾儿被九阳绝脉折磨,暗中帮她剥去了此诅咒。 平心而论。 苏文更倾向第一种可能。 毕竟,除了他,此间应该也很难找到其他人,会对苏家人这般好了。 …… 第2286章 背后发寒 “这?有其他人帮苏瑾儿剥离了九阳绝脉?” “她竟还有这样的机遇?” “……”见苏文的样子,不像是说笑,一时间,在场苏家人看向苏瑾儿的目光,都十分复杂和怪异。 不被九阳绝脉影响。 结果苏瑾儿至今,也不过武道宗师,没能迈入登仙三境,不知该说她是扶不起的阿斗,还是修仙天赋,太过平庸。 “哥,那你可知道,到底是谁剥离了苏瑾儿体内的九阳绝脉?对方又为何要这么做?” 苏玄一忍不住看向苏文。 “这我就不清楚了。”苏文摇了摇头,没有提及他心中的猜想,反而笑着对一众苏家人道,“行了,诸位,苏瑾儿身上的事情,你们就不要探究了。” “眼下她摆脱了九阳绝脉的诅咒,这终归是好事。” “接下来,我会施法,为你们解决九阳绝脉的诅咒。” “你们先屏息静神,调整一下气血。” 苏文话音刚落,他左眼深处,一轮皎洁清冷的圆月虚影缓缓浮现,月光幽寂,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威压。 紧接着,一道弥漫着浓郁怨念的大阵,自苏文脚下缓缓铺开。阵眼之中流转着森然死气,正是阴阳九转夺命大阵。 只是此刻,苏文早已以隐龙之阵,将阵中原本所需的阴阳境修士祭品,隐匿了痕迹,苏家人这才毫无察觉。 可纵然如此。 苏家人看到这阴寒刺骨,怨念滔天的可怕阵法,也是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背后发寒,毛骨悚然。 “苏文哥,这是什么阵法?看上去,好渗人啊……” 站在阴阳九转夺命大阵中。 苏玄一浑身鸡皮疙瘩立起,他不由忐忑不安的看向苏文。 “苏玄一,你给我安静点,苏文堂弟不是说了,解决九阳绝脉的办法,牵扯上界之秘,你还在问东问西?是想背负上界因果么?” 身后苏长青没好气白了眼苏玄一。 虽然他内心,也对这诡异阵法,充满了好奇,但却很识趣的没有询问。 “我,我知道了。”见苏老爷子也狠狠瞪了眼自己,苏玄一当即低下头,将心中困惑,埋藏于心,不再询问。 “娘,黄姨,嫂子,弟妹,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等下我施法的时候,这窃灵阵,会十分冰冷。” “你们留在这,难免会受到一些影响。” 运转阴阳九转夺命大阵前,苏文突然回眸对冯纾雨和白桑芊等人道。 对方都是嫁入苏府的游魂。 体内不具有九阳绝脉,自然不需要剥离。 至于窃灵阵的说辞?也是苏文随口起的。毕竟阴阳九转夺命大阵这名字,听上去,都充满了邪恶。 “那行,阿文,我们就先回去了。”冯纾雨知道,自己留在这,帮不上什么忙,于是转身就要离开,但临走前,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追问苏文一句,“对了,阿文,你想吃什么?娘去给你做。” “我都可以。只要是娘做的,我都想吃。” 苏文笑着道。 “好,那我看着安排了。” 等冯纾雨一行人走后。苏文看着阴阳九转夺命大阵中的苏玄一等人,旋即,他脸色一凝,然后口中振振有词道,“阴阳分判,九转成灵,以命为引,以魂为凭,借道夺命,逆转乾坤,敕!” 哗。 随着苏文话音落下,他脚下的阴阳九转夺命大阵,瞬间轰鸣运转。 无数阵纹流光倒转,阴煞之气冲天而起,一道道凄厉至极的哀嚎与嘶吼,在阵中疯狂炸开,直冲云霄。 可这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刚一扩散,便被苏文以无上手段,强行镇压封锁,让府内众人,无一人听见这阵中歇斯底里的绝望悲鸣。 “奇怪,为什么,我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人在看我?” 置身在阴阳九转夺命大阵中,不少苏家人的表情,都有些魂不守舍。 这一刻。 他们就感觉,四周,凭空出现了无数道幽怨恶毒的目光。那些目光,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仿佛双方有着生死大仇。 可…… 仔细环顾阴阳九转夺命大阵的每一个角落,这些苏府之人,却又无法发现任何人影的痕迹。 “噗。” 就在苏家众人心悸之时,突然,年龄最小的苏水鸢,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这鲜血,并非是寻常的殷红色。而是诡异的暗红色。 随着这暗红色鲜血渗入阴阳九转夺命大阵,便见一只只干瘪的白骨手掌,从阵底破土而出,密密麻麻、触目惊心,带着森然死气缓缓攀升。 白骨手掌凌空一握,就将那暗红色鲜血,生生攥在掌心,然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吞噬、炼化那暗红色鲜血。 不过须臾。 暗红色鲜血,就与白骨手掌,彻底融为一体,让那惨白的骨节,渐渐染上一层妖异的暗红。 “啊,伯父,好可怕的手手……” “哭哭。” 突如其来的白骨手掌,直接就将内心弱小的苏水鸢给吓晕过去。 “……苏文哥,我女儿她,没什么大碍吧?”苏玄一也目睹了那暗红色鲜血和白骨手掌相融的一幕,他不由迟疑的看向苏文。 “放心,水鸢没有大碍,相反,她体内九阳绝脉,已经被那灵手给抹去了。” 苏文面不改色道,不过心中,却是有些愧疚。 他已经在很努力的压制阴阳九转夺命大阵了。 隐匿了那些月宫修士的痕迹,镇压了对方凄惨的哀嚎。 可千防万防。 却没防住这阴阳九转夺命大阵自身的异样,还是将小侄女给吓晕过去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得知女儿无碍,苏玄一紧绷的内心,也是微微一松,而就在这时,噗,那躺在苏青念怀中,正陷入昏睡的苏玲儿,同样是一口暗红色鲜血吐了出来。 旋即,密密麻麻的白骨手掌,再度抓了过去,欲要将这暗红色鲜血给抹灭。 …… 时间流逝。 转眼已是半日过去。 “终于将最后九名月宫的阴阳境修士给献祭了。” 看着阵中,那唯有自己才能看到的九道身影,被无数锁链洞穿心脏,然后死在阴阳九转夺命大阵上,苏文适才将目光,落在了苏老爷子身上。 毕竟如今。 整个苏府,只剩苏老爷子体内的九阳绝脉,还没被解决。 而其他人? 体内已经再无九阳绝脉的诅咒。 …… 第2287章 苏府的圆满 “啊!” 阴阳九转夺命大阵中。随着苏老爷子脸色苍白的吐出一口暗红色鲜血。 顿时间。 无数密密麻麻的白骨手掌,蜂拥而至的抓了过来,并将其吞噬,炼化…… “咦,我体内的九阳绝脉,真的消失不见了?”随着那暗红色鲜血被吞,身为脱凡境修士的苏老爷子,便是第一时间察觉,自己体内的绝脉反噬,荡然无存了。 他不需要百年内去找孟婆子投胎,同样,也不需要和苏家人分别了。 “爷爷,你感觉如何?”察觉到苏老爷子脸上的喜色,苏文笑着投来目光。 “好小子,你还真将九阳绝脉给解决了,此法,不会给你留下什么隐患吧?”说话间,苏老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神色,也变得紧张起来。 此前他光想着逆转九阳绝脉的命途,却是忽略了此事。 倘若…… 苏文给苏家人解决九阳绝脉,要付出极大的代价,那,他宁愿不和九阳绝脉切割。 毕竟对眼下的苏府而言。 任何人的性命,都远远不及苏文的道途重要。 “爷爷,你放心,给你们剥离九阳绝脉,对我而言,没有任何隐患。” 知道苏老爷子在担心什么,苏文笑着回答。 “如此就好,就好。” 苏老爷子松了口气,而他话音刚落,苏青念怀中,那一直昏睡的苏玲儿,便是醒了过来。 “咦,姐姐,爷爷,还有……苏文哥哥?你们,都在这里?” “玲儿,是在做梦么?” 看着眼前一众熟悉的面孔,苏玲儿也是微微一愣。 在她印象中。 苏文哥哥,应该已经离开苏府了才是。可眼下…… “玲儿,你没有做梦,你苏文哥哥已经回来了,而且,还治好了你的九阳绝脉。你今后,不会再嗜睡了。” 看着怀中那睁大双眼,既俏皮又古灵精怪的苏玲儿,苏青念有些眼红道。 对于妹妹这些年的遭遇。 苏青念一直很同情,但她却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到妹妹,故而心底深处,经常生出自责和愧疚之念。 好在…… 现在玲儿,可以当一个正常人了。 “这?我九阳绝脉好了?姐,你说真的么?”苏青念的话,不由让苏玲儿瞪大双眼,满脸惊喜和不可思议。 “自然是真的,哥哥当初答应过你的事情,又怎么会食言?”不等苏青念开口,苏文便走过来,然后捏了下苏玲儿的脸颊,并宠溺道,“今后啊,我们家玲儿,也可以和其他小女孩一样,开开心心的长大了。” “我,我才不是小女孩呢。玲儿就比苏文哥哥小几个月而已。” 玲儿噘着嘴,跟着她便发现,自己和苏文、苏青念说了这么久,魂海中,都没有半分睡意,于是便踮起脚,伸手抱住了苏文,并认真道,“苏文哥哥,谢谢你。” 事已至此。 苏玲儿已经明白,苏文和青念姐姐,没有骗她。 她的绝脉,是真的好了。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哥哥给妹妹治病,不是理所应当么?” 苏文一本正经道,突然,他察觉到了什么,然后笑着对身后苏玄一等人道,“各位,我娘已经做好了饭,我们先去吃饭吧,正好庆祝一下各位的九阳绝脉痊愈。” “嘿,苏文哥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 苏玄一没心没肺的开口,然后便牵着女儿苏水鸢的手,朝着苏府后院走去。 见状,其他苏家人也其乐融融的跟了过去。 …… 晚宴上。 苏家众人聚在一起,大家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但心照不宣的。 所有苏家人,都没有提及阴阳九转夺命大阵中白骨手掌。 哪怕是苏水鸢。 小姑娘可是被那白骨手掌吓晕的,但此刻,却也在乖乖吃着桂花糕,没有询问苏文,那白骨手掌的源头。 不知是苏玄一给她说了什么,还是,小姑娘单纯被吓的遗忘了那恐怖一幕。 “对了,青念姐,怎么没见到陆游姐夫?” “他没在苏家么?” 酒过三巡,苏文突然抬头看向苏青念。 “你姐夫不久前承你留下的仙缘,迈入化灵之境,昨日被请去酆都鬼城做客了。应该明日就回来了。” 苏青念解释道。 “原来如此。”得知姐夫已经迈入化灵之境,苏文也是欣慰的笑了笑。 毕竟他离开苏府前。 姐夫陆游还不过是脱凡境修士。 这般进步,对阴间游魂而言,已经很快了。 “那我娘呢?我记得,之前地藏宫的孔长老,似乎对我娘有意?他们有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苏文开始八卦。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你离开苏府的这些时日,你娘的确和孔长老出去吃过饭,具体的情况,我一个小辈,哪里敢多问?你干嘛不直接去问你娘?”苏青念幽幽道。 “这不是不好意思么……”苏文尴尬一笑。不过当知道,冯纾雨有在和孔长老接触,他也是安心了。 说实话。 苏文心中,是不想娘一直孤身一人。 “你们在说什么呢?” “鬼鬼祟祟的?” “不会是在说我坏话吧?” 见苏青念时不时就偷看自己一眼,然后凑到苏文耳旁低语两声,冯纾雨当即没好气的走过来,然后盯着苏文。 “哪能啊,娘,我说谁坏话,也不敢说你坏话。” 苏文连连摇头。 “阿文,你这次既然回来了,那能否,再托梦,让我见见我那小孙女?” 冯纾雨眼里,满是对苏安溪的想念。 “这个……等明天我让梦庵鬼黄伽来一趟苏府,问问他吧。” 苏文模棱两可的回答。 结果第二天。 当梦庵鬼黄伽毕恭毕敬的来到苏府后,苏文差点被气晕过去。 “黄伽,这就是你口中,定当竭尽全力证道阴阳境?哪怕万劫不复,也要残着站在阴阳桥上!” 看着眼前,修为从化灵境巅峰,跌落到脱凡境巅峰的梦庵鬼黄伽,苏文直接投去一个阴冷和不近人情的目光,“你要是没本事证道阴阳境,就趁早放弃!” “我自会培养其他的梦庵鬼上位。” 说到最后,苏文的声音,也有些阴沉和冷漠。 …… 第2288章 苏府的新生命 噗通一声。 面对苏文的责备,那梦庵鬼黄伽当即满脸惶恐的跪在地上,并一脸无助道,“苏爷,苏爷。 “并非是我黄伽不够努力啊。” “我沦为现在这般,都是因为当初那忞梦宫仙人留下的梦道反噬,太过恐怖,一直毁我梦途。” “不过苏爷您放心。” “这梦道反噬,我已经凭借梦庵鬼一族的神通化解了。” “只要给我一段时间,我定能重返化灵境巅峰,到时候,我就可以继续尝试证道阴阳境了。” 说话间,梦庵鬼黄伽的目光,也在小心翼翼偷看苏文,期待对方不要因此震怒。 毕竟。 一名绝顶金丹仙人的怒火,他梦庵鬼黄伽,可承受不起啊。 “一段时间是多久?” 得知梦庵鬼黄伽仙道境界跌落,竟和上界梦道反噬有关,苏文的脸色,也是好转了不少。 “最多十年,不,五年,不不……三年,只要三年,我就可以重返化灵境巅峰。”梦庵鬼黄伽十分艰难的说出了一个数字。 其实三年重返化灵境巅峰,梦庵鬼黄伽根本没有一点把握,可眼下的情况,他不行也得硬着头皮许诺了。 “三年么?” 看着满头大汗,身体因恐惧而颤抖的梦庵鬼黄伽,苏文若有所思道,“也罢,那我就给你三年时间。希望三年后,我再召见你,你可别还在脱凡境摸爬滚打,若真是如此……哼哼。你应该明白,戏弄一名金丹修士的下场。” “我明白,小人明白的。” 梦庵鬼黄伽连连应道。 “行了,你可以退下了。” 打发走了梦庵鬼黄伽,苏文适才找到了冯纾雨,并无奈道,“娘,我问过那梦庵鬼了,目前他还无法托梦带你去见安溪,估计,你还要等上一阵子。” “那要等多久啊?” 冯纾雨的语气有些迫不及待。 “可能要等几年。不过娘你放心,只要那梦庵鬼能托梦了,我第一时间带你去见安溪。”苏文许诺道。 “唉,那也只能如此了,可怜了我的宝贝孙女,这么久都见不到奶奶。” 冯纾雨一脸郁闷和伤神。 结果她话音刚落,便见莫怜云从远处迎面走来,并笑着打趣道,“冯姐,你的老相好又来找你了。” “说什么要赴约和你去鬼葵河赏月,情意倒是不浅呢。” “去去去,莫怜云,你少在这里口无遮拦!” 冯纾雨当即瞪了她一眼,又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苏文,动人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慌乱的红晕,又羞又急,“我儿子还在跟前,你再乱嚼舌根,毁我名声,我可不饶你。” “咦,苏大人回来苏府了?” 莫怜云看到苏文后,她当即恭敬的行了一礼,“怜云见过苏大人。” 因为昨日莫怜云不在府上,所以并不知道苏文归来的事情。 “莫阿姨不必多礼。”对着莫怜云一笑,苏文又看向冯纾雨,然后意味深长道,“娘,你还不去和孔长老赴约么?” “阿文,我、我和孔长老,只是朋友,你别误会,之前他帮了我一个忙,所以我才……答应和他去赏月的。” 冯纾雨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道。 “娘你不必解释,其实,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 苏文望着她,眼神温和又认真。 “我……”冯纾雨张了张嘴,心头一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一旁的莫怜云已经笑着催促起来,“冯姐,你可别让孔长老久等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冯纾雨轻轻叹了一声,不再多言。她取出一面小巧的菱花镜,对着镜面稍稍理了理鬓发,又轻点了些许胭脂水粉,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收拾妥当后,她这才和苏文辞别,转身缓步离开了苏府。 …… 转眼。 距离苏文归来苏府。 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 苏文经常会研究那一枚莹白色,宛若珍珠一般的光阴。 奈何。 无论苏文用何种手段引动光阴,对方都是一点反应也无。 好像死物一样。 但苏文却清楚的知道,这光阴压根没有沉寂,对方完全就是不想搭理自己。 直白点说。 那一缕水之光阴,看不上苏文。 就算被苏文夺舍了,也不肯承认苏文的存在。 “看来,等青念姐的儿子出生后。” “我就得离开苏府,去古苍福地寻找苏北,然后,学会那被我遗忘的光阴法了。” “估计也只有我真正的祭炼了光阴。” “此物,才能彻底被我掌控,不像现在,我明明身怀光阴,却连回到过去都无法做到。” “颇有种……” “身怀巨款不能花的无力感。” 轻叹一声后,苏文便将掌中光阴给收了起来。 其实他本来的计划。 是在苏府待一个月左右就去古苍福地的。 但如今苏青念快生了。 身为舅舅。 苏文想着见一面小外甥再走。 毕竟他下次再回到苏府,可就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 又是两日过去。 这天一早,整个苏府都被一层压抑凝重的气氛笼罩。 尤其是陆游,始终守在苏青念的房门之外,来来回回焦躁地踱步,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担忧。 他掌心更是被冷汗浸透,指尖微微发颤,一颗心悬在半空,片刻也无法安定。 “行了,陆游,你别在这走了。” “青念有安藏城经验最丰富的死赖鬼接生,她的孩子,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你这走的我心烦。” 黄忆南牵着苏玲儿的手从远处走来,她已经看了陆游好一会儿了,此刻终是忍不住劝说道。 当然了。 嘴上这般说,其实黄忆南的心情,也是紧张的要死。毕竟,她外孙出生,她又如何冷静? …… 第2289章 陆明舟 哇—— 苏府之地,随着一道婴儿哭泣声传来。 紧接着。 便见苏青念房间的门,缓缓打开,随后,一道身着黑色长裙的身影缓步走出,正是死赖鬼。 她怀中抱着襁褓中的男婴,快步来到陆游面前,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喜色,拱手道,“陆爷,恭喜了,小少爷平安降生,先天之气圆满无缺!青念小姐也一切安好,只是先前耗力过巨,先天略有损耗,此刻已经安稳睡去了。” 闻言,陆游紧绷的心,顿时一松。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跟着便小心翼翼伸手,从那死赖鬼怀中,接过自己的儿子。 襁褓轻软,婴儿温热,那是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哇哇。” 小家伙似乎认生,一到陌生怀抱,立刻放声哭了起来。 “陆游,快,将明舟给我抱抱。你赶紧去照顾青念。” 黄忆南早已按捺不住,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 陆明舟。 这是苏青念早就为儿子定下的名字。 毕竟陆游不是入赘,哪怕如今苏府家大业大,但苏青念还是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姓陆。 若是她还有第二个子嗣。 到时可以考虑令其姓苏。 当然这倒是后话了。 “我们家明舟长得真乖。”看着怀中号啕大哭的婴儿,黄忆南眼里,满是宠溺和慈爱之色,“明舟别哭了,我是外婆呀。” 她话音刚落。 那前一秒还哭声不止的婴儿,竟像是听懂了一般,瞬间止住了哭声。 “咦,这小家伙,似乎已经启灵了?好生聪慧啊。” 如此一幕,让一旁苏玄一暗暗称奇。 “那是,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外孙?聪慧是当然的,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从小愚笨么?” 黄忆南没好气的白了眼苏玄一。 闻言,苏玄一有些尴尬道,“妈,我才是你亲生的,你没必要为了外孙贬低我吧?” “哼,隔代亲,你懂什么?” 黄忆南眼里如今都是陆明舟,跟着懒得搭理苏玄一。 见苏府众人其乐融融。 那负责接生的死赖鬼,适才走到苏老爷子面前,然后恭敬的行了一礼,“苏前辈,如今接生已经结束,奴婢就告辞了,不打扰您们苏府热闹。” “下去领三千万鬼币的赏钱。” 苏老爷子轻飘飘道,没有留这死赖鬼的意思。 “多谢苏大人,多谢。” 听到赏钱的金额,饶是这死赖鬼再怎么见过大风大浪,此刻心中,还是有些无法平静。 豪! 真豪啊! 不愧是地藏域的高天势力! 随手的赏赐,便是三千万鬼币。须知这么多的鬼币,都足矣从安藏城买个铺子,或者去找牛头马面鬼,转世到富贵人家了。 …… 死赖鬼走后。 苏府的欢笑,依旧在弥漫。 所有苏府人,都在用宠溺的眼神,打量着陆明舟。 毕竟这是苏府第一个,降生之时,就没有九阳绝脉的子嗣。 而这也足矣说明。 困扰苏府的绝脉诅咒,是彻底断了因果,不会再有重蹈覆辙的可能了。 “阿文,你不去抱抱你外甥么?” 冯纾雨见身旁苏文似乎有所心事,她不由笑着问了句。 “我就不抱了。” “免得小家伙受到惊吓。” 说着,苏文从怀中,拿出一面刻着残月仙景的白色玉佩放在黄忆南手中,并笑着道,“黄姨,这是我给小外甥的平安符。” 玉佩是苏文斩杀月宫金丹修士所得的小物件,可以镇一方阴魂。对陆明舟而言,的确算是一大护身之物。 毕竟,哪怕是阴阳境的修士,一旦对陆明舟出手,同样会被这白色玉佩镇压。 当然了。 之所以说是小物件,因为此物,对苏文而言,一点用途没有。 现在的他。 随便一个眼神,都可以镇压整个阴间的邪魄。 “谢谢阿文。” 知道苏文出手,定不会是凡物,黄忆南也没和苏文客气,她直接将白色玉佩收下来,然后系在一条红绳上,并挂在陆明舟脖子上,同时笑着道,“明舟,看,你舅舅给你的平安符。” “有你舅舅的祈福,你定可以平安长大……” 转眼已是三日后。 苏府前堂。 苏文看着眼前一脸不舍的苏家众人,他笑着道,“各位放心,我这次离开苏府,是为了将晚风引渡归来,不会有任何危险。” “阿文,那你一路小心。一定要将晚风带回苏家。到时候,娘亲自给你办婚礼。” 冯纾雨明显能感受到,苏文这次辞别,和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苏文走时。 心事重重,眼里满是孤注一掷,颇有一副交代遗言的姿态。 但这一次苏文离开? 眼中却是充满了期待和憧憬。整个人朝气蓬勃,一看就知是去约见情人。 正因为如此。 冯纾雨才不会有任何担忧。 至于陆晚风? 早在苏府这些时日,冯纾雨就已经知道,对方乃是苏文最牵挂,最念念不忘的凡间女子。 “娘,我走了。” “还有青念姐,爷爷。” “大家保重。” 对着苏府人招了招手,苏文的身影,开始从苏府淡去。宛若一道即将熄灭的月火,光影越来越模糊。 “伯父,你要早点回来哦。” 苏水鸢对着苏文淡去的身影招手。 “苏文哥哥,别忘了给我带阳间的向阳草。” 苏玲儿也对苏文的身影甜甜一笑。 自从苏玲儿没了九阳绝脉隐患,不会整日昏睡后,她就迷上了种植草木,而苏文此前也许诺过她,会将阳间的草木,带给她种植。 “放心,玲儿,水鸢。我会早些回来,并给你们带礼物的。” 苏文最后一个字落下。 哗。 其淡去的身影,便彻底在苏府炸开,化作梦幻般的雾光,最终,被风吹散。 …… 阴间,黄泉道之上。 苏文的身影,出现在阴阳两界的渡口处。 “迈过这里,我便可以抵达阳间了。” “不过,我去夫雨庙前,曾斩灭了阳寿,现在已是游魂之体,算是阴间死人。” “那么,我前往阳间,是否会被九州天道的规则压制?从金丹境修为,跌落到脱凡境修为?” “若是如此,那可就麻烦了。” 看着眼前的渡口之门,苏文迟迟没有向前一步。 毕竟阴间生灵前往阳间。 除了暝婚之途,其他方式的越界,都是要被下界天道压制道行的。反观阳间修士前往阴间,就不会有这样的约束。 这也是为何。 那些阴间鬼王,难以去阳间作祟。 毕竟阴阳境修士去了阳间,是会跌落到凡境的。 一个凡人? 凭什么在阳间祸乱一方?这根本不现实。 而苏文金丹境的修为,若是按照九州天道的规则,他只怕,也会跌落至脱凡境。 说实话。 一个脱凡境的修士,在九州行走,那可是十分的不安全啊。更何况,苏文手里,还有光阴这等逆天至宝。 “罢了,在此盲目猜疑,终不是个事情。” “先去阳间看看情况。” “实在不行,我便想办法托梦,让苏北来阴间一趟。” 一念至此,苏文不再犹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阴阳两界的渡口之中,瞬间消失无踪。 …… 第2290章 铁血峰上的李念微 两日后。 九州,东海。 一叶木舟,缓缓来到了古苍福地的渡口之外。 “到地方了。” 感受到苏北的因果,仍在古苍福地,苏文当即向前迈出一步。 下一秒。 他便从一叶木舟上凭空消逝,再出现,苏文已来到了满是凋零落叶的铁血峰上。 这等咫尺天涯的手段。 自然不可能出自脱凡境。 不错…… 此刻的苏文,并没有被九州天道,压制道法境界。现在的他,即便已经沦为阴间的死人了,可再临阳间后,他却依旧是九品金丹的道行。 起初。 苏文还以为。 是九州天道没注意到自己,可到了东海,他连续施展了两式推演天机的神通后,苏文适才发现,原来不是九州天道没察觉到他,而是……对方单纯不搭理他了。 换句话说。 苏文被九州天道,给完全无视了。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自然……是和那五行苍生之术有关了。 当初在太阴月的光阴祭坛之地。 苏文用五行苍生之术,强行打破天地桎梏,从而登临元婴之境。 这便导致。 苏文被九州天道,标记成了危险分子,需尽快扼杀和驱逐。 可偏偏。 苏文身上,又有光阴这等逆天之物,因为夺舍了光阴,苏文因果命途,和光阴同源。 九州天道,无法扼杀、驱逐光阴。 同样的。 九州天道,也无法扼杀、驱逐苏文。 这就成了一个死循环。 九州天道要扼杀苏文,却又杀不了苏文。于是乎,九州天道就无视了苏文。 只要无视苏文。 就没有扼杀的天意,只要不扼杀,天道就不用直面光阴。 如此。 苏文从阴间来到阳间,才得以安然无恙,不用像其他阴间游魂来到阳间,被天地狠狠打压。 当然了。 被天地无视,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 那就是苏文今后,不会再被天地垂涎了。换句话说,他现在,已经不是太冥愿灵昊焱口中的天命之子。 天道都不和他玩了。 这九天之下的任何机缘,自然,也就和苏文无关了。 当然对这种情况。 苏文也无所谓。 反正他已经得到了下界无上光阴,天道不带他玩,那就不玩了,毕竟要不了多久,苏文就要去天上玩了。 更何况。 苏文身边,还有天河身外身苏北。 如果下界之地。 真的又诞生了什么惊世仙缘,苏文无法染指,可却能让苏北前行。 苏北和苏文因果不沾,相当于是两个独立的命数。 下界天道自然而然,不会无视苏北。 毕竟天地桎梏是苏文打破的,和他苏北有什么关系? 想着,苏文已经来到了铁血峰的山巅。 山巅风势微烈,卷着山间特有的铁血寒气,拂动着崖边丛生的暗绿色荆棘,也吹动了一棵孤植的铁血树。 而就在这铁血树的浓荫之下,一道倩影正静静端坐。 那是一名身着玄黑长裙的女子,风一吹,便贴在她玲珑有致的身段上,衬得腰肢纤细如柳,臀线柔和,偏偏裙摆垂落的弧度利落,又中和了那份柔媚,多了几分清冷疏朗。 此女正是李念微。 她如今正在劈柴做饭,尚未靠近,苏文就能闻到一道浓郁的烟火气息。 “这李念微……” “身为九品道法的灵胎,怎么如今?竟变得这般贤惠了?” “她不会和苏北结为道侣了吧?” “两人开始过日子了?” 眼下的一幕,让苏文心中,忍不住生出这般念头。 而就在这时。 李念微似乎也察觉到苏文的气息,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缓缓抬眸,看了过来。 “大、大夫君?” 看到苏文的那一刻,李念微甚至都以为自己眼花了,她不由揉了揉眼。 要知道此前不久。 苏文曾在铁血峰托孤,将一身机缘和传承,都留给了苏北。这不摆明了,对方是要去赴死。 甚至苏文那句后会无期,至今,都还在李念微耳旁回荡着。 可…… 一个去赴死的人,为何,又突然回来到了铁血峰? 亦或者。 眼前之人,并非是苏文?而是,其他人乔装的? 这样的念头刚生出。 李念微就摇了摇头。 断无可能! 她能清楚的在苏文身上,感受到一缕北冥斩天剑的道法气息。 这就足矣说明,眼前之人,的确是苏文。 毕竟其他人,根本无法乔装九品道法的因果。 “念微姑娘,好久不见。” 看着李念微那错愕的样子,苏文也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毕竟当初他离开古苍福地,可是将北冥斩天剑的灵胎都留了下来,对方只要不傻,便能猜到,苏文是在留托孤遗言。 事实也是如此。 苏文就是在交代后事,可谁曾想,未来改变了。 “大夫君,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话说到此,李念微的声音,就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途中出了些差池,现在我不用死了。此前留下的后手,也没用了。” 苏文耸耸肩开口,顿了下,他又询问李念微一句,“对了,李念微,苏北呢?” “还有你这做的什么饭?” “小夫君正在修行登仙法,至于我做的,做的……”李念微说着说着,她俏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粉扑扑的像是熟透的桃子,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似是难以启齿,那副窘迫又娇憨的模样,与方才砍柴时的专注优雅判若两人。 “哦?” 看着李念微这般羞涩样子,苏文下意识凑近看了看,跟着他嘴角一抽,神色充满了复杂和担忧,“这都是阳元的大补之物。” “特别是那龙水根,号称地龙抬头,男子吞服,足矣让阳元充沛三天三夜……哪怕是我,都有些吃不消。” “这些?都是给苏北吃的?”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对苏北,到底,都做了什么?” 话说到这里,他猛地顿住,目光重新落回李念微身上,眼神里的复杂更甚,还多了几分不明所以的疑惑,语气也变得有些迟疑。 …… 第2291章 误入歧途的法身 “没,没做什么。” “是小夫君说,他最近身体有些虚,适才让妾身准备这些补阳之物的。” 迎着苏文那带着质问和好奇的目光,李念微埋着头,神色惊慌的回应了句。 而她话音刚落。 嘎吱—— 铁血峰巅的那座木屋,就被人缓缓打开了。 随后,一道白衣身影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此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见半分血色,身形也比寻常人消瘦了不少,脊背微微佝偻着,步伐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除此之外。 他的目光也涣散无神,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疲惫,连抬眼的力气都像是耗尽了一般,可当视线落在李念微身上时,却瞬间染上了几分柔和,声音虚弱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柔情,“娘子,你在和谁说话啊?” “咦?苏文道友?” “你怎么回来了?” 说话间,这白衣男子也发现了站在李念微面前的苏文,于是他当即上前,拱手行了一礼,“苏北见过苏文道友。” “苏北,你这……”看着苏北那有气无力,无比虚弱的样子,苏文不由翻了翻白眼道,“你现在太虚了!近乎被女色掏空了。如此,你该如何登临仙途?” 说话间,苏文的声音,又是温怒,又有些庆幸。 还好。 未来改变了,若不然,现在的他,只怕就要和苏北的命途因果重叠,然后,沦为一个阳虚之人? “苏文道友放心,最近一段时间,我和念微频频论道,对登仙之境,已有十足的把握。只要我想,现在,即可突破脱凡之境。” 知道苏文的顾虑,苏北一边解释,他周身气血一边四下弥漫。不过须臾,苏北的天地法相,便拨动了天地间那一缕凡人无法触及的脱凡之气,于是乎,轰,一股凌驾在至尊之上的天地气机,加持在了苏北身上。 “……”见此,苏文非但没有欣慰,反而失望的摇头道,“苏北,你根基虚浮,便是强行用我给你留下的道韵迈入登仙三境,今后想要证道通玄,那也是难如登天。” 结果他说完,苏北尚未回应,旁边李念微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目光泛着哀求之色道,“大夫君,小夫君他不是故意的。是妾身,都怪我控制不住心中的欲火,频频找小夫君和我论道。若非我之错,小夫君也不会变的这般虚浮。” “原来你还知道错怪你啊?” 苏文没好气的看了眼李念微。 “一切怪我,和娘子没关系。”苏北突然插话道,“你要责罚,就罚我好了。” “……”见苏北这般姿态,苏文哪还不明白,这天河身外身,已彻底被李念微迷得神魂颠倒? 当然这也没办法。 李念微乃是蜕变的九品道法灵胎,苏北虽说是天河身外身,却一直在古苍福地修行,见识有限,被此等绝色佳人迷乱道心,也在情理之中。 “罢了。” 一声叹息,苏文没有去追究苏北和李念微。 说白了。 他现在手持光阴,可以回到过去,世间万物,一切的一切,都能够纠正弥补。 现在苏北虚浮?阳元萎靡? 等苏文回到过去,直接断了苏北和李念微接触的机会,如此,苏北这天河身外身,不就走上正轨了么? 身为火种。 苏文可不想苏北这般阳虚下去,这对他而言,可没什么好处。李念微是寻到了‘道侣’和‘依靠’,但他今后还指着苏北东山再起呢,岂能任由李念微胡来? 当然了。 牵扯光阴,苏文是不会和苏北和李念微讲述的,只平静道,“李念微,今天开始,你还是和苏北分开吧。” “苏北突破阴阳境前,你们不要再见面了。” 本来苏文想说苏北突破通玄境前,但衡量了一下,这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毕竟通玄密箓的特殊唯一性,这就注定了,只要苏文不死,苏北不可能仗着苏府的通玄密箓,迈入通玄境。 如此一来。 苏文不让苏北和李念微在一起,岂不是相当于拆散了一对儿鸳鸯的恶人? “啊?要我和小夫君分开?那,那我去哪里?”李念微心神一阵荡漾,然后她目光又落在了苏文身上,“大夫君是要妾身相陪么?” “不必,你继续留在古苍福地。我相信你能克制心中的欲火。” 苏文微微一笑。 而他话音刚落,就见苏北牵起李念微的手,他的手掌微凉,指尖带着几分虚软,却握得格外认真,目光深情地凝视着李念微,语气里满是安抚与承诺,轻声道,“娘子,你放心,我会尽快突破阴阳境,然后……再与你继续论道。” 苏文的话,苏北同样不可能忤逆。故而只能这般安抚李念微。 “嗯,那妾身等着小夫君。无论多久,妾身都等着。”李念微含情脉脉点头。 两人四目相对,眼底只剩彼此,那股浓情蜜意萦绕在身侧,连山巅的寒风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见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 苏文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他冷不丁道,“苏北,此前我交给了你一门光阴法。” “你将此物给我吧。” “我这次来古苍福地,就是为了此物。” …… 第2292章 终得手的光阴法 “光阴法?”听到苏文的询问,苏北脸上,也是露出一抹好奇和困惑之色,“那是什么?” 显然…… 他已经忘记了,有关光阴法的种种。 当然,这也不怪他。 毕竟连苏文都无法记住光阴法,需要来找苏北寻当初留下的‘法纸’,何况苏北这个连仙途都未曾登临的天河身外身? 忘记光阴法的一切。 对苏北而言,才是理所应当。 “罢了,既然你不记得,那我就自己寻了。” 说着,苏文抬手一挥,嗡嗡,一缕无形的金丹之力,瞬间笼罩了苏北。 然…… 在因果法的追溯之下。 苏文却诧异的发现,苏北身上,居然,没有那一道‘法纸’。 “不是,我光阴法呢?” 没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苏文当场愣在了原地。 下一瞬。 他就想到了光阴。 莫非,是光阴不愿让自己献祭了它,所以,提前‘纠正’了苏北身怀‘法纸’的过去? 这种情况。 不是没有,毕竟,在苏文看来,他能杀死嫦天道,只怕,也是光阴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情况。 毕竟神农谷修行数载。 苏文的道行,都没能越过化灵之境。始终停留在脱凡境。 而离开神农谷后。 苏文除了靠着地龙延寿,关键是,他道行,也开始长进了。 特别是去了一次万年前。 归来之后。 苏文的仙途,更是畅通无阻。无数九州福地,梦寐以求的金丹仙缘,苏文不说是召之即来,但寻觅起来,却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起初苏文还不太在意。 但现在想想。 当初他一名登仙三境的修士,凭什么在嫦沧元手里屡屡逃命? 嫦沧元是谁? 那可是月宫执掌‘太阴道法’,行走红尘的金丹上人。便是瑶池月灵都颇有忌惮,苏无悔的一切算计和图谋,在嫦沧元眼里,更不过是笑话,轻易就能荡灭。 而苏文呢? 不光像遛狗一般,遛着嫦沧元在东海晃悠了一圈,最后更是安然无恙的在古苍福地躲了三年。 这就很离谱了! 金丹的追杀下,当时只有阴阳境的苏文,居然可以在东海岁月静好? 除此之外。 冥界之行,也很有猫腻。 要知道。 当初足足有八名假仙,要置苏文于死地。 假仙的可怕,此前苏文没见识过。 但光阴祭坛之行后。 苏文很清楚,这个境界的修士,到底有多么恐怖。 连被九州天道压制,修为仅能发挥出金丹境的嫦天道,都如此难杀,险些让苏文万劫不复。更何况是冥界那些……修为不曾跌落的假仙? 然而现实呢? 苏文不光在那些假仙手里逃走,更是在南冥古国,犯下惊天人祸,抢走了月烬无极道法。 还有那头冥兽。 此前也谈及过什么‘回到过去,逆转仙途’之类的话,这不摆明了,光阴在冥界出现过? 十有七八。 光阴出现在冥界,就是为了让苏文得到九品道法,好杀死嫦天道。 只要嫦天道一死,对光阴最大的威胁,也就没了。 想明白这点。 苏文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和苍白。 “这下有些麻烦了。” “原来嫦天道口中的光阴棋子,是这个意思?” 一直以来,苏文还以为,嫦天道说他是光阴棋子,仅仅是指苏文回到万年前,阻止九天仙梯重续这件事呢。 可如今看来…… 怕是有更深的意思,只是当初苏文没想明白。 “怪不得,这光阴到我手里,就直接不理我了。” “哪怕被我夺舍,也表现的孤傲十足。” “只怕……” “这光阴应该有办法,将我湮灭,然后独自逍遥。” “可也不对啊。” “如果一切真按光阴定下的轨迹走,未来为何会改变?” “正常的轨迹,应该是自己和嫦天道在光阴祭坛同归于尽才是。” “有问题……” “起码,我夺舍光阴这一步,应该不是光阴所定的命数。” “未来变了。” “肯定是太阴月之地,出了变数!光阴也好,嫦天道也好,我也好,总之,那个变数是不被光阴掌控的。” 想到这。 苏文紧绷的心又是一松,于是他缓缓抬头,看向正和苏北十指紧扣的李念微,并问道,“李念微,你可知那光阴法在哪?” 既然夺舍是变数。 那么,理论上,光阴就不可能在过去纠正苏北身怀‘法纸’的命途。 对方都算不到这个未来,拿什么去纠正? 在光阴定下的轨迹里,苏文是无法夺舍光阴的! “什么光阴法?”迎着苏文投来的询问目光,李念微也是一脸茫然无措。 “都不知道么?那我就自己找!”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光阴法,一定就在铁血峰。” 说话间,苏文周身气息,骤然一凝。 只见他左眼深处,猛地亮起一轮清冷至极的满月虚影,月华流转,隐带天道韵律,仿佛将一整轮皓月都封存在瞳孔之中。 嗡、嗡。 两道低沉的阵道轻鸣响彻虚空,下一秒,一轮缥缈青濛、近乎半透明的巨大月影,便无声无息地自苏文身后升腾而起,缓缓悬停在铁血峰上空。 月影透着一股凌驾于福地之上的威压,清辉淡淡洒落,不照生灵,不照草木,只照因果流转、气机轨迹。 按常理而言,这般惊天异象一出,古苍福地内的修士必然心生感应、神魂悸动。 偌大一轮异月凭空高悬,只要不是闭目塞听、神魂死寂,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此地必有大变、藏着无上玄机。 可事实是。 在苏文九品金丹遮蔽天机、抹除因果、锁死气机之下,一切异象都被强行隔绝在寻常感知之外。 青辉虽在,却无人可见,波动虽有,却无人可感。 整座古苍福地,完全没有一人察觉到,铁血峰之上,早已悬起一轮遮天之月。 “这?”苏北看到苏文施展月烬无极道法后,一时间,一股难以抑制的臣服之意,竟自他心底疯狂滋生,几乎要冲破理智,让他当场屈膝跪拜。 渺小。渺小,渺小! 自己在主身面前,怎么这般渺小? 不,不是他渺小,是主身,已经强大到了他难以仰望的地步。 “咦,还真找到了?” “果然我的猜想没错,光阴无法纠正这个被改变的未来。看样子,应该是苏北将此物藏了起来,然后,遗忘了这法纸的因果。” “……” 就在苏北惊骇那青辉之月的浩瀚时,却见苏文骤然抬手,对着铁血峰方向虚虚一招。 下一瞬,只见铁血峰半山腰那棵苍劲的古柏树下,一道黯淡无光、边角破损的纸张,缓缓挣脱泥土的遮掩,在月光的牵引下,悠悠飞了起来。 那纸张看上去破旧不堪,周身萦绕着一股晦涩难明的气息,仿佛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确切地说,是天地排斥它,排斥纸张上那些扭曲缠绕、仿佛蕴含着禁忌秘密的文字,连一丝一毫的灵气,都不愿沾染其上。 而这纸张。 正是苏文此行要寻的光阴法——逆命。 …… 第2293章 天梯重续 “这就是光阴法?” 看到苏文从铁血峰之地,寻了一张老旧纸张出来,苏北当即向那纸张,投去了窥视的目光。 不光是他。 李念微同样是侧目看向了光阴法,她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法门,竟让大夫君专门来寻? 却不知。 两人的举止,此前就已经在铁血峰上发生过,只不过,他们遗忘了。 “以光阴为介,可在死后回到过去,重新来过。” “仙路难走又如何?” “借助光阴,无数次的试错,无数次的证道。此为真仙路!” “无数次的弥补遗憾,仙道与我乐有哉。” “……”看完了逆命光阴法的记载,便是身为九品道法灵胎的李念微,此刻也是忍不住倒吸口气。 三界六道? 竟还有……这等逆天的仙法? 死后就能回到过去? 这和重生,又有什么区别? 无数次的重生,无数次的试错?这真是仙道法门? 就在李念微失神之时,苏文已经收起了光阴法,然后走向铁血峰的木屋,并对李念微道,“李念微,接下来,我要闭关一阵子,参悟光阴法,你就为我护法吧。” “是,大夫君。”李念微乖巧点头,此刻,她已经完全遗忘了光阴法的内容,只知苏文要闭关修行。 “主身闭关了,我也得好好打磨道基,争取主身出关前,证道登仙三境。” 看着苏文的背影,苏北心中,也生出一缕浓浓的压迫感。 没办法。 主身的道法,太浩瀚了,浩瀚到,让苏北都忘了和李念微论道时的极乐,反而也想如主身一般,拥有这等无上手段。 一念至此。 苏北默默在苏文闭关的木屋旁,盘膝而坐,同时开始用五山明血术,打磨至尊根基,并对李念微道,“念微,我也要闭关了。” “小夫君,你怎么不去屋中闭关?” 李念微柔声道。 “在此就足够了,我不能打扰到主身。” 身为法身,苏北还是分得清主次。 苏文没死。 他是法身,只有苏文死了,他才是主身。 …… 时光如水,静默流淌。 转眼已是三载春夏秋冬。 这一日,漫天飞雪裹着凛冽寒风,落满整座铁血峰巅,天地一片苍茫洁白。 嗡—— 突然间,一股清越、磅礴、彻底超脱凡俗的气息,骤然从苏北体内席卷而出。 与此同时,天地间风雪被无形气浪轻轻荡开,令苏北周身,气血如江河奔涌,经脉之中传来阵阵龙吟虎啸,原本沉寂的仙凡壁垒,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咔—— 随着那一道缥缈破碎声之后。 古苍福地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苏北体内,开始为他脱去凡身,涤荡凡魂。 这样的过程。 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终于,苏北双眸骤然睁开,眸中神光湛湛,如星辰破晓,一扫往日沉暮,取而代之的是登仙三境独有的深不可测。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静静守候的黑裙女子,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念微,我成了!” “我成功……迈入登仙三境了!” “恭喜了,小夫君。”感受到苏北的仙道根基,无比牢固,李念微想了下,她俏脸悄然染上一层浅浅绯红,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轻声试探道,“小夫君突破,当是铁血峰一喜事,不知……可要和妾身论道一番?” 说话间,她那双如水眸子,脉脉含情,望向苏北的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只一眼,便让苏北心头一荡,阵阵发痒。 “这……”苏北下意识就想答应,毕竟三年枯燥闭关,说实话,他也有些馋李念微的身子了。 不过话到嘴边。 苏北却又想到苏文的告诫,最终,他还是叹息的一摇头,“论道……就算了吧,此事等我今后迈入阴阳境再说。” 顿了下,他又改口道,“不过,论道不成,念微却是可以给为夫舞上一曲,让我好好饱饱眼福。” “好呀,不知小夫君想看什么舞,我……” 李念微话音未落。 轰!! 天地间骤然一暗。 就见东海的苍穹,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整片天穹都在剧烈震颤,一股浩荡,如天崩般的威压,轰然压落,让整个古苍福地,都在摇摇欲坠,不断颤抖,同样……也让那弥漫在铁血峰上方的风雪,也瞬间凝固。 “这、这是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动静,不光将苏北吓了一跳,就见李念微也是眉头一皱。 因为。 在这一刻,身为道法灵胎的她,竟是感觉,天穹尽头,似乎……有一道接引诏令,在传唤她? 可是。 天上之地,不是已经和下界隔绝了么?如此,天外天海,又为何会有修士察觉到她的存在?并进行传唤? 正当李念微迷茫时。 咔,又是一道古老仙音,在东海尽头传来。与此同时,东海彼岸,那座早已断裂万年、荒寂无人问津的九天仙梯,竟在死寂之中,缓缓亮起了微光。 断裂的石阶、崩碎的符文、湮灭的仙道痕迹,在天地轰鸣中,开始寸寸重塑、节节升起,然后……自东海海面,直冲云霄,如一条沉睡万古的真龙苏醒,欲要重新连接天外天! “那是……是九天仙梯?!” “这?九天仙梯逆转了?它开始重续了?” “这怎么可能?” “难道,下界的封天岁月,要结束了?我们,可以重归天外天了?” “真假?我们可以登天了?” 九天仙梯的变故,自然瞒不过九州的各大仙门福地。 近乎第一时间。 所有证道阴阳境的福地之主,便是不约而同,向九州东海,投去了目光。 入目所及。 是一座亘古的白玉台阶,在天海之间,不断攀升,扶摇而上。 这白玉台阶。 每攀升一分,天外天,便近一分。 盏茶时间后。 九天之上,云雾轰然散开。 一座浩瀚无垠、气象万千的仙地虚影,缓缓在苍穹深处浮现。 那仙地,飞檐凌空,琼楼叠嶂,仙气如瀑垂落,宫阙连绵不知亿万里,隐现在霞光与云涛之间,威严、古老、神圣,带着压塌万古的气息。 正是九天之地,最接近下界的碧罗天。 “是碧罗天!” “真是封天岁月结束了!” “九天仙梯重续了!” “我们不用被困在这仙道禁封的弹丸之地了!我们……可以求大道了?!” 在看到那碧罗天之景后。 所有下界的福地之主,脸上皆布满了无尽的激动和狂喜。 因为,在下界,他们想证金丹,千难万难。 可到了九天之上? 他们想证金丹,却是易如反掌。 “哈哈哈。没想到我在瑶池之地,大难不死,竟能等来这等旷古岁月?” “仙梯重续,万法归途。” “我青城山的仙缘,来了。” 那此前在瑶池,曾不自量力对苏文出手的玄慧道友,当即狂笑一声,然后,他便直奔东海。想要在第一时间登天。 不光是他。 青丘山之地的涂子柒,也是第一时间朝着东海遁去,同时心中暗道惋惜,“涂白可惜了啊,如果她不急着图谋王狐金丹,完全可以去上界证道金丹。” “毕竟在下界,我们这些修士,经历红尘洗礼,道心可谓无比稳固。” “只要有上界仙泽加持,证道金丹,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唉,这真是……为了芝麻,丢了西瓜啊。” 当然,涂子柒这般想,完全是马后炮视角。 毕竟她也不曾想过,九天仙梯会在这个岁月,突然重续。 一切,都太突然了。 没有任何征兆。 …… 第2294章 上界的剑光 九州。 京城。 “咦?”仙师府中,正和刘雯彤品味美食的周子陵忽而抬头,然后神色古怪的看向东海方向。 “子陵,怎么了?”察觉到他的反应,刘雯彤当即投来不解目光。 “没怎么……就是感觉,似乎天上有什么东西,在接引我?” 周子陵模棱两可的说道,表情也有些迷茫。 这也没办法。 归根到底,周子陵不过是脱凡境的修为,且对九天仙梯秘事,知晓甚少,所以这一刻,他压根就没察觉,九天仙梯重续了。 “接引?” 刘雯彤不太理解周子陵这话,只下意识道,“所以你要离开仙师府了么?”说到这,刘雯彤还有些担忧,生怕周子陵再度抛弃自己。 哪曾想。 周子陵只笑着摇头道,“我为什么要离开,九州属我周子陵为尊,我必不可能离开仙师府半步的。我……” “我草,天怎么塌了?” 话说到一半。 周子陵就瞪大了双眼,尽管他无法窥视东海彼岸发生了什么。 但? 眼下一座浩瀚的仙地之景,从天外天下坠,这仿佛天崩的一幕,却又怎么可能瞒得住身为脱凡境的周子陵? “不会是世界末世了吧?” 没由来的,周子陵脑海中,生出这样的念头,跟着他内心就有些崩溃了,“不要啊,我命根还没续上,我还没重振雄风呢,就这般死去,那,那我岂不是来世真要当女人了?” …… 不知周子陵的惊慌。 此刻古苍福地中。 所有仙门弟子,已经纷纷前往了东海,似是准备登天了。 这也导致。 偌大古苍福地,此刻显得有些空荡荡和孤寂。 特别是铁血峰。 此地本就人少,如今古苍福地空缺后,这里,就更冷清了。 “娘子,九天仙梯这是,重续了?”看着李念微,苏北忍不住开口。 因为他同样感受到了上界的宣召。 毕竟,天海身外身降下的星辰,本就来自天海。 “不错,九天仙梯重续了。 李念微颔首点头。跟着,她目光又落在了苏文闭关的木屋中,跟着脑海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不会是大夫君闹出来的动静吧? “不,应该不是大夫君。这三年,大夫君可从没离开过古苍福地,他如何令仙梯重续?”摇了摇头,李念微断了心中所想。 然而下一秒。 她就愣住了。 因为就在此刻,那不断靠近九天下界的碧罗天中,竟是传来一道充满阴森和不可一世的冷笑之声,“苏文?呵呵,好一个幸运的棋子。” “不过,光阴大道,岂是你这等蝼蚁可以染指的?” “拿来吧。” 三字落下的刹那,碧罗天浩瀚仙景之中,一只遮天蔽日、覆压云海的擎天巨手,轰然破界而出,五指如山,掌纹如星河,带着上界独有的灭绝威压,朝着东海方向,狠狠抓下! 九天仙梯明明还未彻底连通,两界壁垒仍未完全洞开。 可上界之人,已然按捺不住,提前出手! 亦如天絮娘娘当初的担忧。 一旦苏文祭炼光阴,将之占为己有。那么,光阴和上界的博弈,就会到此结束。 而没了光阴之力抵挡上界侵蚀。 那么,九天仙梯就会瞬间重续,如此,便会有上界之人出手,镇杀苏文,抢夺光阴。 “凤道友,天梯尚未接连碧罗天,你又何必着急出手呢?” 随着那擎天巨掌不断落向东海之地,仙景之地中,又一道风华绝代的剑光,垂落而下,直直斩向古苍福地,“光阴,当归我天元无量剑宗。” 一剑出,界壁裂,云海倒卷。 甚至连下界的皓日,都在这惊世一剑的笼罩下,变得黯淡了几分。 …… 第2295章 最好的岁月 “果然来了么?” 古苍福地中。 感受到两道恶意,自天的彼岸而来,欲将自己镇杀在东海福地之中。刚学会逆命之术的苏文,也是面露一抹无奈之色。 天絮娘娘的预言,最终,还是应验了。 “不过还好……” “永恒之力,可以遮掩光阴的气机。” “只要我想。” “现在就可让光阴沉寂,让九天上界之人,再也无法感受光阴的因果。” 这是苏文彻底炼化光阴之后,意外发现的秘幸。 眉心那一缕莹白珍珠,似乎,有些惧怕他体内的永恒之力。一旦苏文催动永恒之力靠近光阴本源,光阴便会瞬间化作一枚死寂灰白的石珠。 无因,无果,无迹,无名。 哪怕光阴本身流淌的道韵与力量,都会彻底断绝,不再与他有半分牵连。 就仿佛…… 永恒之力,硬生生将光阴从三界六道的法则之中剥离了出去。将它彻底隔绝在天地因果大网之外,从此不沾天道,不属轮回。 如此一来,就算九天仙梯重续又能如何? 这般从根源上斩断所有因果气机的手段,别说假仙,只怕地仙,也很难将光阴占为己有。 而这…… 也是苏文的生机所在。 只要他现在让光阴沉寂,方可摆脱上界修士的因果追踪,摆脱那两道恶意…… 但苏文却没有这么做。 毕竟。 他就算脱离了险境,又能如何呢? 苏文要找的人,要寻的人,从来,都不在九天上界,也不在未来的岁月中。 他要回到过去。 他要去万年前的瑶池。 只有如此,陆晚风才会回到他身边。 “既然上界之人想杀我。” “那就杀吧。” “正好,让我试一试这逆命之术。” “也好让我看看。” “上界之修的仙威,到底,有多么浩瀚。” “……” 念及此处,苏文不再迟疑,缓缓起身。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一袭素衣,缓步走出了那间闭关多年、隔绝外界风雨的木屋。 此刻的铁血峰巅,依旧是漫天白雪纷飞,寒风卷着雪沫,簌簌落在崖边的古柏上,天地间一片苍茫素白。 当苏文的身影出现在木屋门口的刹那,旁边的李念薇看向他,一双美眸中盛满了惊恐与绝望,颤巍巍地开口,“大、大夫君,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 “那,那天上人,要杀你?” 她身旁,苏北已经被锁定古苍福地的那一道惊世剑光给吓傻了,故而现在,竟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念薇,你带苏北离开吧。” 没有回答李念薇的话,苏文只平静道,“九天仙梯因我重续,这是针对我的劫,没必要把你们牵连进来。” 在苏文看来。 自己死后,能因逆命法重生。可李念薇和苏北死了?那怕是就真的死了。 虽说苏文回到过去后,李念薇和苏北,大概率还是存在。 但苏文却不清楚。 他前往的‘过去’,是否会接连此刻的‘未来’。 如果接连。 那等待苏北和李念薇的,岂不是必死之局? 若是不接连。 那‘眼下’,同样成了一个本不存在的变数。 无论哪种情况。 苏文都不想苏北和李念薇死。毕竟苏北是苏文的火种。一旦‘眼下’成了不存在的变数,那么苏文也好奇,有朝一日,自己死后归途苏北身上,所处的‘不存在’,又到底算什么? “大夫君,那你……?”见苏文要让自己带苏北离开,李念薇眼眶当即一红。她张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但却被苏文给打断了,“放心,我死不了。” “可是……” “没有可是,赶紧走。”苏文催促道,“九天上界马上就要接连天梯了。再不走,你和苏北可就走不了了!” “我,我知道了。” 李念薇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早已吓呆的苏北紧紧护在怀中。她抬头看向苏文,盈盈一礼,声音轻却坚定,“大夫君,你多保重。”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和苏北的身影,同时一淡,化作一缕轻烟般的黑色雾霭,无声无息,凭空消散在漫天风雪之中。 “走了么?” “这李念薇,倒是手段不凡。” “瞬息间就离开了东海?” 发现李念薇和苏北的因果,已经不在东海之地,苏文也是轻笑一声,“此前倒是没见她施展过这等咫尺天涯的妙法。” “当然,这也不怪李念薇。” “毕竟是我对魔念有所提防,不肯和李念薇论道。” 摇了摇头。 苏文不再关注苏北。毕竟有李念薇这等九品道法灵胎护道,想来,苏北今后就算去了九天上界,应该也能很快证道金丹。 至于通玄秘箓? 那就看苏北的仙缘了。 有些东西,终究是强求不得。 …… 而就在李念薇带着苏北逃离东海的下一瞬。 咔的一声。 整个东海的天穹,蓦然传来一道沉闷的衔接之音。 就像是某种机关启动,也像是某个阵法,瞬间得到了补漏。 与此同时。 整个东海,不,是整个下界的天道枷锁,在这一刻,瞬间暗淡。 天地间的稀薄灵气,如海啸般,疯狂翻涌,沉寂万古的仙道规则,也轰然逆转,变得愈发浓郁、厚重、磅礴。 就像是……灵气复苏? “哈哈哈!” “金丹,道爷我成了!” “我证道二品金丹了!这就是上界恩泽。仙辉普世么?” “果然,上界才是修仙大世界啊!” 一名刚来到九天仙梯脚下,准备攀登仙梯的四海妖族,突然扬天长笑,发出一道欢愉和喜悦的声音。 多久了?! 它逗留在阴阳境巅峰多久了?本以为,此生都无缘问鼎金丹,可没想到,上苍,竟给了他这般福缘。 仙辉普世! 万法加身,这是何等大的恩泽? 不光是他。 同一时间。又有一名四海妖族证道了一品金丹。 因为四海妖族临近东海,所以,九天仙梯的动静,他们也是最早发现的。也是最先被上界恩泽洗礼的。 “轰!” 就在这些四海妖族,沉寂在突破金丹的狂喜时。 天地骤然再度一暗。 仿佛整片苍穹被彻底遮蔽,连东海的浪涛都瞬间凝滞,风雪骤停,万籁俱寂。 此前那两道悬在九天之上、看似无限下坠,却始终被界壁阻隔、无法触及东海之地的恶意,此刻,终于冲破了最后一层壁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降临在东海苍穹之上。 那道横贯星河的绝代剑光,寒芒刺骨,劈开漫天云海,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只遮天蔽日的擎天巨手,五指如巍峨仙山,掌风裹挟着上界仙威,压得东海海面骤然下沉数丈,巨浪倒卷,生灵蛰伏。 换句话说。 这一刻起,断裂万古的九天仙梯,终于彻底归位,节节相连,从东海之畔直插碧罗天阙。 天上,地下。 历经万载岁月的隔绝与断裂,终于再度归途同源。 修仙之路,重见天日。 最好的岁月,来了。 …… 第2296章 慕知安仙子 九天之下。 对其他人而言,岁月的确该静好了。 可对苏文而言? 他则是完全被那擎天巨手和绝代剑光给锁定了。 这一刻。 即便苏文用永恒之力蒙尘光阴,都没有用了。 唯有…… 光阴逆命法,才能让苏文在必死浩劫中,逃出生天。 “两位。” “何必这般着急呢?” “光阴出世,天梯重续。不如等昔日的道友,一同降临碧罗天,我们再慢慢商榷光阴的归属,可好?” 就在那擎天巨手和绝代剑光,要将整个古苍福地,连苏文带洞天一同湮灭的刹那。 一道淡漠且悠远的声音,忽然自虚无之中缓缓响起,穿透了整片死寂的天地。 话音落下的一瞬。 原本狂暴撕裂的天穹,骤然静止。 呼啸的狂风定格,翻滚的云海凝固,连那两道毁天灭地的仙道攻击,都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 只见昏暗的天幕之上,一道横贯九天的七彩云霞,缓缓铺开,霞光如海,波澜壮阔,自天外天一路流淌至东海之巅,将整片天地都染上一层柔和却不容侵犯的辉光。 云霞尽头。 一叶古朴竹舟顺流而来,不疾不徐,轻悠悠地破开虚空,不带半分杀气,却压得整片苍穹都为之低伏。 竹舟之上,立着一道青衣身影。 她衣袂轻扬,如雾如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天光与道韵,面容隐在云霞与清辉之中,看不真切,却自有一股凌驾于万界之上的气度。明明只是静静伫立,却仿佛比碧罗天的仙宫更古老,比九天仙梯更悠远,一呼一吸之间,便压下了两尊上界大能的滔天仙威。 “不好!是慕知安仙子。” “该死,我提前对那苏文出手,除了想将光阴占为己有,就是不愿面对慕知安,没想到,她还是察觉了?怎么会这么快?明明九天仙梯才刚刚重续,慕知安如何降临在了碧罗天?难不成,她真将那门地仙法执掌了?已经超脱在五行之外?可洞悉三界间的一切因果?” 看着自己的神通被那七彩云霞镇压,此前对苏文出手的两名上界仙人,也是面色煞白,神色难看。 至于苏文? 他则是轻咦了一声,然后目光透过古苍福地,落在那竹舟的婀娜身影上,并自言自语道,“这女人……给我的感觉,好奇怪。” “明明她就站在天上。” “我却无法感受到她的命数和痕迹。” “是渡劫境的存在么?” “总不能是传闻中的地仙吧?” 此前在冥界,苏文不是没见过假仙。 可…… 冥界的假仙,给苏文的压迫,根本远远不如这名为慕知安的仙子。 至于嫦天道就更不用说了。 苏文甚至都怀疑,这慕知安一个念头,嫦天道就会万劫不复,当然,他亦是如此。 “看来得提前死了。” “这慕知安仙子如此可怕,谁知道,光阴逆命法对她,是否有用?” “若没用。那我岂不是完蛋了?不仅丢了光阴,今后也只能靠着苏北修道了。” “……” 想到这,苏文就打算自我了断了。 此前他还想着。 斗一斗那上界假仙,毕竟对方落子‘陆晚风’的行为,让他心中充满了恨意。 哪怕斗不过。 但还有光阴逆命法托底。 但现在? 苏文不敢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慕知安么?” “这名字,我记住了。来日方长。” 念及此处。一缕清冷的月火,自他左眼深处缓缓弥漫而出,开始焚烧自身道基。 可就在这时。 “小友,你这是在做什么?”那站在竹舟上的青衣身影,突然向苏文投来一道目光。 下一刻。 哗。苏文身上的月火,瞬间熄灭。他,没办法动弹了。 这种无法动弹,不仅仅是魂念,就连意识,因果,命途,与苏文相关的一切痕迹,皆无法动弹了。 “完了。”苏文意识沉寂前,只生出这么一个念头,然后,他就呆在了原地。 “过来。” 对无法动弹的苏文招了招手,旋即,一道七彩光霞,便拖着苏文,从古苍福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了那青衣女子的掌心中。 对,是掌心中。 明明乍看上去,苏文和那青衣女子,身形相差不大,可就是落在了那女子掌心中。无比的诡异和格格不入。 “慕知安!你放手。” “你什么意思?一人想要染指光阴?” 看到那染指光阴的下界棋子被生擒,碧罗天中当即走出来两道身影。 他们目光阴沉,周身恐怖的仙压,更是令东海掀起滚滚惊涛,吓的那些靠近九天仙梯的四海妖族,纷纷四窜而逃…… “妈呀,是上界仙人,他们这是要打起来了?还有他们口中的光阴又是何物?” “无论何物,那都是我们遥不可及的东西。” “快溜,快溜。神仙打架,海族遭殃。” “不过话说回来,那上界仙人,从古苍福地抓走了谁?难道是古苍福地之主?” “不知道。那人我没见过,似乎他不是古苍福地之人。” “……” 就在这些四海妖族猜疑,慕知安掌中的男子身份时。 “是苏前辈?”东海龙宫之地,龙小芊一瞬间就认出了苏文。她当即回眸看向东海龙王,“父王,我……” “芊儿,慎言。有些因果,不是我们龙族能背负的。” 东海龙王不傻,虽然苏文救过他们,但眼下的情况,他可没勇气去救苏文。 毕竟,下界海族,有什么资格和上界仙人为敌?更何况,那名为慕知安的女仙,一看就不是寻常的仙人,只怕来头大的吓人。 “唉,苏道友还是没能逃离棋子的宿命么?” “看来和我之前猜想的一样,光阴还是落在他手里了。” “……” 阴间夫雨庙。天絮娘娘在九天仙梯重续的瞬间,她也察觉到了苏文被擒,可是,她却不敢向东海之地投去目光,甚至,连那位‘慕知安’的名讳都不敢提及。 因为在天观冥府的记载中。 慕知安,乃是慕家第一位持道者。是一名渡劫境的仙子。 大道随身,言出法随,一念可引因果,一语可定生死。 一旦她提及这个名字,便会瞬间沾上对方的因果,引火烧身。这,就是渡劫境大能的恐怖之处。 而此刻,天观冥府正处在探寻古魔仙缘的关键节点,她绝不敢、也不能与一位渡劫境仙人扯上半点干系。 不看,不想,不闻,不问。 这,便是天絮娘娘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 第2297章 天之火 东海,瑶池。 天月山巅。 太冥愿灵昊焱同样看到了苏文被生擒。 “那是?慕知安?” “该死,原来当年和光阴博弈的上界修士,竟还有她?” “可恶,苏道友落在她手里,岂不是惨了?” 想到这,太冥愿灵昊焱的神色,也是有些悲伤。 本来之前它看到九天仙梯重续后,还在那忐忑,到底是苏文杀死了嫦天道,还是嫦天道夺舍了光阴。 可眼下看到苏文。 太冥愿灵昊焱便明白,嫦天道死了。 本来这种情况,太冥愿灵昊焱是该高兴的。奈何,上界的仙人太过卑鄙,居然这么快对苏文出手,以至于,太冥愿灵昊焱根本无法开心。 “苏道友糊涂,他当初应该带我去太阴月的。” “如此一来,眼下劫难降临,我也可以帮他求愿。” 正说着,突然,太冥愿灵昊焱想到了什么,“是了,苏北。” “苏北还活着,这么说,就算苏道友死了,他也可以借苏北重生?” “天河身外身不占因果,但……那毕竟是慕知安啊。会不会对方已经发现了苏北?” “算了,我先求愿一下。” “这?根本无法求愿?罢了,罢了,看来我只能祈祷苏道友平安无事了。顺便,默默诅咒一下慕知安。希望她愿景落空。” “……”对太冥愿灵昊焱而言,它是不担心提及慕知安的。 反正它只是一个愿灵。 有上苍愿果背书,慕知安根本无法顺着大道随身将因果引向太冥愿灵昊焱。 …… “主身被抓了?” 九州的江南之地,回过神的苏北也是发现了苏文被擒,他刚想开口询问李念薇,结果就被李念薇捂住了嘴边,并沉声道,“苏北,不要去看,不要去想,什么都不要做。忘记大夫君。现在开始,你就是你。” “天上的身影,不是我们能仰望的。” 李念薇的话,似是带着魔力般,仅仅一个呼吸,苏北就被她的话完全迷惑,然后……遗忘了苏文。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 都知晓慕知安的可怕。 还是有不少人,向着那竹舟上的身影,投去目光,并忍不住幸灾乐祸道,“哈?那不是苏前辈么?他被抓了?太好了,我就知道,这家伙如此张扬,定不会有好结局。” “倒是那抓他的女人是谁啊?用霞光遮着面容,看不清长相,不会是个丑女吧?” 开口之人,正是和墨虚上人来到阳间的姜媚儿,结果,她话音刚落。 呲啦! 一道无形无质、却焚尽虚妄的不灭天火,便毫无征兆地从她体内凭空燃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预兆,甚至连一丝杀意都未曾流露,却带着天道般的绝对惩戒。 火焰只一闪。 瞬息之间,姜媚儿的肉身、神魂、乃至残留在天地间的气机,尽数化为飞灰,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 见到姜媚儿身死,墨虚上人顿时被吓的身体颤抖,同时,他脑海浮现出了一个冥界传闻。 渡劫仙人。 大道随身,不可轻论。 “是渡劫存在?嘶,苏前辈被渡劫仙人抓了?” “他是犯了天条么?” “怎么会有这等上界仙人来擒他?这?” 一时间,墨虚上人也懵了,跟着,他又骤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脸色煞白的用金丹封禁了自己有关苏文的一切记忆。 不能去想了,否则,他会和姜媚儿一样万劫不复的。 …… “咦,子陵,你的身体,怎么开始着火了?” 京城仙师府。 周子陵可不知那些上界秘幸,他看到苏文被抓后,整个人先是一懵,好奇对方为何没死在青丘山的杀局中,但旋即,周子陵就开始扬天长笑,“哈哈,苏小丑,你也有今天?被天上的人抓了吧?” “让你废我命根。” “这是报应啊!” “让你在江南搞我?修为高了不起啊?” “你特么……” 骂着骂着,周子陵就听到了刘雯彤惊慌的声音。 “着火?” “什么着火?”周子陵一愣,然而,不等他思考,整个人意识,就彻底空白了。 “我死了?” “可我……什么都没做,为何是我?” 这是周子陵神魂消散前,最后一个茫然、不甘、又恐惧的念头。 下一刻,他的肉身与神魂一同被不灭天火吞噬,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周子陵刚死。 不远处,刘雯彤的身影也骤然燃起无声烈焰,肌肤、灵力、神魂,一同在天火中消融。 仿佛在这一刻。 天地间,所有与苏文有牵扯、相识的下界之人,都被那天上霞光盯上,沦为因果清算的祭品。 不灭天火无声蔓延。 所过之处,生灵寂灭,尘埃不存。 …… 第2298章 万年之前的铁血峰 “慕知安,人已经到齐了。” “该瓜分光阴的因果了。” 东海之上。 此刻已经有数名朦胧的身影立于天海尽头,他们盯着慕知安掌中的苏文,然后面露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这些身影。 正是当年,持子和光阴博弈的上界仙人。 共有七人。 毕竟,迄今为止,上界也只落下了七子。 “好,我这便摘了光阴果。” 迎着众人投来的目光,慕知安平静一笑,旋即,她纤纤玉手猛然一握。 轰! 掌心之中,苏文的身躯,瞬间崩碎,炸开一团刺目血雾,连神魂都在这股无上伟力下彻底湮灭。 下一刻。 一枚莹白如玉、流转着时光道韵的珍珠,从血雾深处缓缓浮起,静静悬在半空。 “果然是……水之光阴。” 慕知安眸中微亮,玉手轻抬,便要将这枚光阴握在手里。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珍珠的刹那—— 嗡,嗡。 血雾之中,那枚莹白珍珠,骤然爆发出一道清洌柔和、却镇压万古的青色仙光。 没有惊天巨响,没有狂暴气息。 可是以慕知安为中心,四周的时光竟开始疯狂逆转、倒流! “这是……?!” 慕知安脸色剧变,刚想催动法力镇压,可眼前景象已是天旋地转。她的身影,连带着一声惊愕,便直接从东海之上凭空消失。 不止是她。 那些从天而降、准备瓜分光阴的上界仙人,全都在时光倒流之下,毫无反抗之力,一个接一个凭空蒸发,彻底消失在原地。 ****** “咦,我活过来了?” “光阴逆命法,成功了么?” 九州。 东海,古苍福地。 苏文看着掌中的莹白珍珠,他不由面露一抹惊喜。 这逆命之法。 当真是逆天。 此前他被慕知安生擒,完全失去了意识,脑海一片空白,神魂更是陷入沉寂,什么都不知道,结果……就这种情况下,自己死了还能重生? “不过话说回来。” “我回到了什么时间节点?” “此地乃是铁血峰的木屋,莫非,是我刚修炼逆命法的时候?” 想着,苏文推门而出。 铁血峰山巅依旧漫天飞雪,寒风卷着素白,古木苍劲,景物一如记忆里的模样。 可视线扫过,却唯独少了苏北与李念微的身影。 “嗯?苏北和李念薇不在这里?” “他们去哪了?” 苏文下意识催动北冥斩天剑道法,欲要循着因果丝线,寻出李念微的踪迹。 可下一刻。 他右眼之中,九朵莲火只一闪而逝,便再度沉寂。 苏文心中猛地一怔,随即涌上一股难以置信的诧异,这方天地里……竟没有半点属于李念微的因果! “怎么会这样!?” “李念薇成了无因无果之人?” “那苏北呢?” 苏文又急忙顺着自己的因果,寻找天河身外身。 结果…… 此方天地,同样没有苏北的因果。 “这?李念薇和苏北都不在了?” “那我所在的天地,还是原来的九州么?” 正当苏文心绪沉重、如坠寒渊之际。 铮——!! 天地尽头,骤然落下一道横贯万古的恐怖剑光! 剑光冷冽、霸道、带着碾压一切的仙威,直斩铁血峰而来! 而随着那剑光斩来。 苏文耳畔,也回荡着一道阴冷而轻蔑的声音,“哼!终于找到你这小贼了。” “整整万年。” “你这小小蜉蝣,倒是真会躲藏,竟让本仙寻了这么久。” “不过……猫捉老鼠的游戏,该结束了。” “光阴,不属于你。” 话音落下。 噗!苏文甚至来不及反应,仙躯已被那道剑光硬生生斩成两截。剧痛转瞬即逝,意识如灯火般骤然熄灭,彻底沉入黑暗。 临死前的刹那,苏文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荒诞又绝望的念头,“我……又死了?” ****** 睁开眼。 依旧是熟悉的铁血峰木屋之景。 但这一次。 苏文却没去寻找苏北和李念薇的因果。 而是直接用体内永恒之力,蒙尘了光阴的因果。 之前那一道剑光斩来。 苏文虽无法看清,但他却知道,出手之人,定是九天上界的假仙。 对方为光阴而来。 眼下重生。苏文又岂能重蹈覆辙? 先将光阴遮蔽。 唯有如此,他才有活路! 果不其然。 这一次,因为没了光阴的因果。苏文在木屋中,足足待了盏茶时间,他也没等来上界的剑光。 “看来,我应该是安全了。” 长出一口气。苏文再度走出木屋。 入目还是熟悉的漫天飞雪之景,苏北和李念薇,并不在铁血峰。 “接下来,我该直接回到万年前了吧?” “嗯……” “对,只有如此,我才能寻到姜雨生。” 没有想着去眼下的天地一探究竟,苏文直接托起掌中光阴。 跟着,他开始引动光阴之力。 哗。 随着苏文念头融入光阴,这一次,那不听话的光阴,没有再沉寂了。 这也正常。 毕竟现在的苏文,可不是和光阴共生关系。 他已经完全炼化了光阴,乃是光阴的主人。苏文要回到过去,光阴又岂敢忤逆? 滴答、滴答—— 当一道虚无缥缈的水滴声,从苏文耳畔传来后。就见他掌中的光阴,开始散发出一道道朦胧的蔚蓝光霞。 这霞光如水,漫过苏文的脚下,旋即便铺展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光阴之海。 此刻的苏文,正立在光阴之海的尽头,也就是现在。 光阴不可逆入未来,眼下,便是时光的终点。 “走。” 一步迈出,苏文朝着光阴之海的深处走去。 踏踏。 他每一步落下,周遭铁血峰的雪景、草木、山峦,便飞速倒退变幻,时光在他脚下,如长河倒流。 就这样。 苏文不知走了多久。 突然,他掌中光阴,传来了一个缥缈的念头。 万年之前,到了! “这便是万年前的古苍福地么?” 此刻苏文脚下,光阴之海,已经淡去,而入目的铁血峰,不再空无一人。反而…… 密密麻麻,都是登仙境修士的身影。 这些登仙境修士,如今正站在一座名为‘慈雨宫’的宫殿外,然后,朝着苏文,投来惊愕和不可思议的目光。 “你,你是什么人?” “你敢擅闯我们慈雨剑派?” “……”回过神后。那些登仙三境的修士,这才用忌惮和警惕的语气,质问苏文。 同时一名化灵境的女修,更是直接从怀中拿出一枚传音玉简,然后打入一道紫色灵光,看样子,应该是在叫人了。 “慈雨剑派?” “原来昔日的古苍福地,是此地仙门的传承么?” “可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莫非我来到的过去,又出现了变数?” “……”迎着那些慈雨剑派修士的阴沉目光,苏文沉思片刻,跟着他平静道,“各位,实在抱歉。” “我此前在东海,误入一个传送阵,适才来到了此地。” “我这就离开。” 说着,苏文就要去瑶池了。 哪曾想。 他话音刚落,唰唰唰,那些慈雨剑派的登仙境修士,便是拦住了苏文,其中为首的青衣男子,更是用冰冷的语气道,“小子,你当我慈雨剑派是什么地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东海之地,我慈雨剑派为掌海四宗。” “今日你擅闯我们仙门。” “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哼,你休想离开此地半步!” “各位师弟,师妹,布阵!” 随着那开口的慈雨剑派弟子一声令下。 唰唰唰! 他身后数十名持剑修士,同时腾空而起,剑光如暴雨骤起,青色剑气纵横交错,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剑影流转,阵眼相连,灵气如潮涌动,慈雨镇海阵瞬间成型,将苏文死死困在中央,山巅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剑啸之声。 …… 第2299章 溥年上人 “各位,你们真要对我动手?” 看着眼前这些周身剑光凌厉的登仙境修士,苏文眉头一皱。 “哼,你擅闯我慈雨剑派,便是我等将你斩杀,梧香圣地的仙人,也不会追究。” 那为首的青衣剑修继续道。 “我此前已经说了,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并非擅闯此地。只是误入了一个传送阵。” 苏文耐着性子道。 尽管他不知道,梧香圣地是何处?却也没有多问。 “误会?呵,东海哪有这么多误会!” 那青衣剑修不依不饶。 “不信便算了。”苏文也懒得再解释了,他左眼微闪,一轮清冷残月之相缓缓浮现,寒光乍现。 呲啦——! 一道清冷月火,凭空降临,只一瞬,便将脚下的剑阵直接焚灭、崩碎。 “啊!!” “这是?是道法?” “不好,此人是金丹上人。” “快,快,赶紧给大长老传讯,就说我慈雨剑派,遭遇了灭门之危!让他老人家,速速归来。” “……” 剑阵一破,这些登仙境的剑修,尽数被剑气反噬,口吐鲜血,身形狼狈的倒飞出去。 他们脸色惨白,如临深渊,死死盯着苏文,样子有些绝望和麻木。 对此,苏文没有再继续出手了。 毕竟他是未来之人。 前来万年前的瑶池,不过是为了寻找姜雨生,让陆晚风回到自己身边,根本没必要犯下无辜的杀戮。 于是乎。 在这些登仙境剑修如临大敌的注目下,苏文直接朝着‘铁血峰’山脚走去。 “……” 看着苏文的背影,这些登仙境剑修尽管不甘,却根本不敢上前阻止。 没办法。 登仙三境和金丹之境,宛若仙凡之别。苏文要走,他们便是拼尽全力,也无法拦住对方。 “弘夏师兄,我们……真要放那贼子离开么?” “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我慈雨剑派,说不定,就是掌握了那处东海秘境的渡口。毕竟,你也知道,整个东海,只有那处秘境渡口,和我慈雨剑派有关。” “如若我们就这么放任他离开,那……” 一名持剑女子看向青衣男子,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言外之意,已经不言而喻了。 “黎师妹,就算那贼子真掌握了那处秘境的渡口又如何?掌教不在,大长老也去了碧罗天,凭我们这些弟子的实力,根本拦不住他的,还是说,你想为宗门牺牲?拼死阻拦那人?” 弘夏师兄幽幽的看向黎师妹。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听到‘牺牲’二字。黎师妹顿时闭口不言了。 毕竟她才拜入慈雨剑派三年,甚至连慈雨剑派的镇宗仙术——三雨剑法都没资格学习,又岂能为宗门牺牲? 说白了。 就是没有归属感。 倘若黎师妹在慈雨剑派修道千年,那么或许会为仙门牺牲。但如今?却是休想。 “既然你不想牺牲,那就别做无意义的挣扎,我辈修道……” 弘夏师兄正说着,突然。 诤! 天地间响起一道震彻神魂的剑鸣! 下一刻,一道惊鸿雷剑,自九天轰然斩落,直直逼向苏文。同时一道威压的声音,也从九天之上传来,“哪来的宵小,敢擅闯我慈雨剑派?给我死!” 话落,剑光如紫电穿云,所过之处,苏文所在的虚空寸寸崩裂、层层坍塌,裂痕之中雷火狂涌,天惊地动。 “那是?大长老的雷虞剑!?” “大长老竟这么快回来了?” “太好了,那擅闯我们慈雨剑派的小贼,插翅难飞了!” “……” 看到那剑光袭来,黎师妹等人纷纷狂喜。 要知道。 慈雨剑派的大长老溥年上人,可是一名执掌五品土雷道法的传奇金丹修士。 一手雷虞剑,更是在碧罗天闯出了不小的名气,甚至被誉为小雷罚。 可见那雷虞剑的恐怖。 剑光所至,雷灭道途。 “……”不同于那些慈雨剑派弟子的喜悦。 苏文乍一看见那道惊鸿雷剑,心下猛地一抽,当场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又是九天上界的那些假仙追杀下来,要夺他身上的光阴。 但下一瞬,苏文便察觉出不对。 这道雷虞剑,气势铺天盖地,看着唬人至极。可真论起威力……对如今的他而言,却弱得可怜,简直不堪一击。 “原来是虚惊一场。” “我就说。我已经用永恒之力,蒙尘了光阴,那些上界仙人,又岂能锁定我的痕迹?” “……”如释重负的同时,苏文也出手了。他掌心,同样浮现出了一道天青色的剑影。 那剑影。 由魔气和月火交织而成。 不过魔气被月火笼罩,丝毫没有外漏,故而此地慈雨剑派的弟子,并没察觉到什么异样,反而用古怪的眼神,看向苏文,“咦,他也是剑修么?” “哼,剑修又如何?碧罗天之地,论剑道造诣,大长老足矣排进前百。” “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金丹上人敢对大长老出剑,无疑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罢了。” “……” 这些慈雨剑派的弟子,都不看好苏文的结局。甚至黎师妹都将苏文当成死人了。 结果,苏文只是随手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狂暴四溢的灵气。只有一道淡若青烟、却重如万古青天的天青色剑光,划破天际。 下一瞬,天地静止。 空气凝固,雷泽骤灭,连时间都仿佛被这一剑按停。 那威势滔天、仿佛能撕裂山海的雷虞剑,在这道不起眼的青色剑影面前,脆弱得如同烈日下的薄冰,又似狂风中的琉璃。 只一碰。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传遍整座山峰。雷光大作的长剑寸寸崩解,化为漫天光屑消散无踪。 “轰!!” 剑碎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反震之力冲天而起。 半空之中,一道苍老身影如遭重击,浑身骨骼爆响,鲜血狂喷,衣衫碎裂,狼狈到了极致,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砸落在苏文脚下,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正是慈雨剑派大长老,溥年上人。 溥年上人躺在地上,浑身浴血,四肢抽搐,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苏文,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张着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你……” 可惜,他连完整的一句话都没能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雷虞剑崩碎的反噬之力,已顺着金丹侵入他的四肢百骸,摧毁经脉,崩碎神魂,斩断命数。 这位在东海赫赫有名的大长老,连苏文一剑都接不住,便这般当场身死道消,气息断绝。 …… 第2300章 掌教归来 “大长老?!” “溥年大人!” “……” 弥漫着雷光余烬的慈雨剑派中,黎师妹和弘夏师兄看着那死到不能再死的溥年上人,他们呼吸一滞,神色充满了呆滞和凌乱。 怎、怎么会如此? 执掌五品土雷道法的溥年,居然,这般不堪一击? 那白衣男子到底是谁? 有着如此惊天手段,按理说,对方在东海,乃至整个碧罗天,都不该默默无闻才是。 可为何?他们从没听说过此人?甚至从未见过? 难不成? 此人来自其他的界天? 要知道。 天上九重天,碧罗天仅是和下界接壤而已,并不是说碧罗天没办法前往其他天外天。 九天之地,任何一重天的修士,都是可以横渡海天仙界,前往其他界天的。 “弘夏师兄,现在怎么办?溥年长老死了,我、我们慈雨剑派不会要亡了吧?”黎师妹许久回过神后,她当即一脸煞白的询问弘夏,同时倩影也在止不住的发抖,显然是被苏文那一剑给吓到了。 慈雨剑派有三大金丹修士。 掌门,大长老,还有九长老。 其中掌门常年在九天上界修道,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九长老又被困东海秘境,生死不知。换句话说,慈雨剑派之地,真正坐镇的金丹,只有大长老溥年。 眼下溥年一死。 慈雨剑派可就没了金丹境的后台靠山了! 一旦有其他掌海四宗的金丹上人来袭,那等待慈雨剑派的下场,唯有万劫不复。 “放心吧,黎师妹,我们慈雨剑派亡不了。我们……” 弘夏师兄硬着头皮安抚身旁样子绝望的小师妹,但却难掩身体的战栗和脸上的冷汗。 可不等他把话音说完。 哗。哗! 天际尽头,两道湛蓝色虹光骤然划破长空,径直落在慈雨剑派山门前。 光芒缓缓散去,两道身影凭空显现。 一人身穿土黄色道袍,白发如雪、面容沧桑,眼眸深邃如古潭,周身透着一股沉厚如山的古老威压。 另一人则是白衣俊朗男子,手持一柄素色羽扇,风姿卓然,眉眼间带着几分飘逸邪气,看似温和,却藏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嗯?” “掌教大人?” “这?掌教大人居然回来了?” “太好了!我们慈雨剑派有救了!” “……” 看到那面容沧桑的黄袍老者后,弘夏师兄身后的登仙境剑修,纷纷劫后余生的开口。 不怪他们这般自信。 毕竟慈雨剑派的掌教,可不是一般人。 对方乃是以通玄境迈入金丹境的妖孽金丹! 执六品金丹,六品道法。 修为断档领先其他掌海四宗的金丹掌教。 甚至放眼九天上界。 慈雨剑派的掌教在金丹境中,都不算弱者。 没办法。 通玄秘箓难寻。 任何一名执掌上五品金丹的修士,都可称一句修仙天骄! “嗯?弘夏,我慈雨剑派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如此浓郁的雷火余烬,还有溥年师弟在什么地方?” 刚回到慈雨剑派,胡阳华本还想好好接待一些身旁手持羽扇的翩翩公子。 但入目的狼藉景色,却让胡阳华眉头紧皱,同时他目光又落在了苏文身上,只觉得这白衣男子有些面生,莫非是溥年师弟新收的弟子? “回,回掌教,溥年长老死了,我们慈雨剑派被那家伙……” 听到胡阳华的询问,弘夏师兄当即伸手指着苏文,然后将此前发生的一切,尽数道来。 “什么?此獠疑似掌握了那处秘境的渡口,而且还杀了溥年师弟?” 听到弘夏的话,胡阳华再看苏文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心道这是哪来的凶神? 身为慈雨剑派的掌教,胡阳华很清楚,溥年师弟虽然没有通玄秘箓的仙缘,但一身剑法在东海之地,那也是独领风骚。 眼下这白衣男子能一剑杀了溥年,只怕道行,已经很接近自己了,甚至有所超越。 换句话说。 此人不可力敌。胡阳华得罪不起对方。 …… 第2301章 上界道子 “两位,麻烦让一下。” 看着慈雨剑派山脚,那突然从天而降,挡在自己身前的两道身影,苏文平静开口。 “道友你……慢走。” 胡阳华嘴角一抽,他本想说,苏文杀了溥年上人,多少要给慈雨剑派一些赔偿才是,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给生生咽了回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胡阳华的道心,也不在慈雨剑派。 等他给溥年师弟举办完葬礼。 估计自己也不会再回九天下界了。如此情况下,他又何必去招惹苏文这个凶神呢? 不过…… 胡阳华不准备找苏文麻烦,但他身旁那名手持羽扇,风姿卓然的白衣男子,却伸手拦住了苏文,然后对远处弘夏师兄道,“这位小友,你方才说的那处秘境,可是东海之地的天魔石潭?” 这白衣男子可知道。 整个东海,能悄无声息闯入慈雨剑派的地方,只有一处,那就是天魔石潭。 当年胡阳华将剑派立在此地。 归其缘由,就是为了染指那处机缘罢了。 “是,是的……” 弘夏师兄不认识这白衣男子,可对方既然能和胡阳华同行,想来也是天上的大人物,故而弘夏师兄的姿态,也是放得很低,属于有问必答。 “果然是那地方,看来本道子这次下界,还有意外收获。” 见弘夏师兄点头,这白衣男子的嘴角,当即勾起一抹玩味笑容。旋即他抬头,一双没有感情的眸子,就这般直直看向苏文,并大有深意道,“这位道友,胡掌教乃是我胡元驹的生死之交。” “你擅闯他剑派,又镇杀和他情同手足的溥年上人,你让我很难办啊?” 什么? 胡元驹? 听到这名字,原本弘夏还好奇,这自称道子的白衣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但现在?他却知道了,对方,乃是碧罗天五湖道院的道子。 是真正执掌八品道法的恐怖存在! 甚至在九天上界的不朽金丹榜上,胡元驹都铭刻下了道法印记。排行九十七…… 别看九十七这个名次不高。 可要知道,九天上界,仙门道统不计其数。天下英雄,更是如过江之鲫。 毫不夸张的说。 能入不朽金丹榜,已经是无数金丹修士,此生最大的成就了。 “原来传闻竟是真的,此前我就听说,掌教大人和五湖道院的道子,关系不浅,本以为是有人道听途说,可没想到……胡元驹竟愿意为了掌教大人,清算这杀死溥年上人的小贼?” “这下有好戏看了。那小贼再厉害,他难不成还能杀了胡元驹?” “哼,想杀胡元驹?起码得是不朽金丹榜前五十的存在出手,这擅闯我慈雨剑派的家伙,配么?” “……” 弘夏师兄身后,不少慈雨剑派的登仙境弟子,都在纷纷议论和交谈。 对于这些看轻自己的言论,苏文却毫不在意,他只一脸淡漠的瞥了眼这自称胡元驹的金丹道子,并心平气和道,“我并非是故意杀死慈雨剑派的溥年上人,此前斩出的那一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正当防卫?” 胡元驹先是一愣,跟着他便嗤笑道,“道友,你这个借口,可说服不了我。” “那你想如何?” 苏文反问胡元驹一句。 “简单,将天魔石潭的渡口位置,告知本仙,今日,我可饶你一命。” “否则,我会让你明白,下界蜉蝣撼天的下场,不过是飞蛾扑火罢了。” 胡元驹轻摇羽扇,语气淡漠得如同俯瞰尘埃,一身高高在上的仙家傲气展露无遗,仿佛苏文的性命早已被他牢牢捏在掌心,随意可碾。 “我不知道什么天魔石潭。” 苏文摇头道,“我此前已经说过,我是误入传送阵,才来到了慈雨剑派。” “那传送阵在哪里?”胡元驹脱口而出道。 “传送阵就在东海瑶池,不过现在已经毁了,那是单向传送阵,且只能施展一次。” 苏文不假思索道。 “在瑶池?” “嗯?不对!瑶池根本就没有天魔石潭的痕迹!” “小子,你敢耍我?” 胡元驹指尖掐诀,飞速推演一番,旋即他脸色便瞬间冷了下来。 因为苏文这番话,毫无因果轨迹可循,虚虚实实,根本无从考证。 十有七八,对方是在骗他! “你若不信,便算了。”苏文也懒得再和胡元驹废话,转身就要离开慈雨剑派。 他方才说这些。 不过是希望,这五湖道院的道子,可以识趣一点。 毕竟,身为未来之人。 苏文是真不想在过去,犯下太多杀戮。以免改变未来。 东海的一只蝴蝶煽动翅膀,都可能影响万年后的岁月。 何况是一名道子陨落在下界? 可惜。 苏文的善意,胡元驹却丝毫没有察觉。他见苏文要走,目光瞬间一寒,旋即便直接出手了,“小贼!本道子让你走了么?” “本来还想给你留一具全尸。” “可惜,你却不懂珍惜本道子的好意。”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道子将你炼成魂奴草人了!” “到时候,你身上的所有秘密,都将是本道子的!” 轰! 随着胡元驹最后一句话落下,一股狂暴无匹的仙威,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震得整个慈雨剑派都在微微震颤。 “黄葬风,现!” 胡元驹手中那柄素色羽扇,也在他一声令下,化作漫天灰黄色的沙尘,每一粒沙尘,都裹挟着刺骨的阴寒之气,如同铺天盖地的蝗灾,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朝着苏文狂袭而去。 沙尘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地面裂开细密的沟壑,恐怖的压迫,笼罩四野,将一旁幸存的慈雨剑派弟子吓得瑟瑟发抖,“这、这就是传闻中的八品葬风道法?” “恐怖,太恐怖了!” “面对这黄沙,我感觉自己就好像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井下蜉蝣,连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同为金丹,上界道子竟比溥年上人强这么多?” “不愧是留名不朽金丹榜的存在,那擅闯慈雨剑派的贼子,要死在胡元驹上人手里了。” “……” 置身在黄沙中,这些慈雨剑派的弟子,又一次将苏文当成了死人。 毕竟苏文能杀溥年上人,那是因为整个三界六道,能杀溥年上人的金丹上人,多不胜数。 恰巧苏文位列其中罢了。 但想杀胡元驹? 整个三界六道,不过只有五十名金丹修士能够做到。 黎师妹等人可不信,苏文有这样的手段。 而就在这些慈雨剑派弟子以为苏文必死无疑时,却见苏文缓缓闭上眼,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自言自语道,“我本不想在过去的岁月里,多造杀孽,更不想搅动此地的因果,可为何,总有人要置我于死地?” “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片刻后,苏文睁开眼,眼底的无奈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罢了。” “杀一人是杀,杀二人亦是杀。今日之事,并非我主动寻衅,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心怀这样的念头,苏文出手了。 …… 第2302章 正当防卫 铮——!! 一道清冽到极致的天青色剑光,自慈雨剑派山脚乍现! 剑光一出,直接撕裂苍穹、斩裂天地,仿佛万古青天被一剑劈开,天地间只剩下这一道横贯四方的青色虹芒。 “这是……” 黄沙之中,胡阳华还在思考,等下该如何和胡元驹瓜分天魔石潭的机缘。 结果下一秒。 他就愣住了。 因为那铺天盖地、凶威滔天的灰黄色沙尘,在苏文祭出的剑光面前,竟连一丝抵抗之力都没有。 嗤啦——! 剑光扫过之处,沙尘瞬间蒸发、湮灭、寸寸消散,如同冰雪坠入熔炉,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随着八品葬风道法被破。 噗通一声。 胡元驹的身体,也重重砸落在地,旋即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他死了。 在这一道天青色剑光之下,这位曾名列不朽金丹榜、风光无限的上界天骄道子,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陨落。 唯有他尸身之上,尚未散尽的浩瀚剑道余威,依旧凌厉可怖,如同神明遗落的审判,静静宣告着方才那一战的碾压与绝望。 “元、元驹兄?” 看着一动不动,周身生命气息荡然无存的胡元驹,胡阳华下意识开口喊了声。 显然。 对这名慈雨剑派的掌教而言,他是不太相信,胡元驹会这般轻易陨命的。 可许久过去。 那躺在地上的胡元驹,也没有回应胡阳华。 甚至在剑道余威的侵蚀和洗礼下,胡元驹的尸体,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老。肌肤干瘪、血气枯竭、仙骨寸寸消融,连那一身天骄道子的风华,都在飞速褪尽。 十息刚过。 一阵清风拂过慈雨剑派。 哗—— 风过之处,胡元驹的仙躯,直接随风散开,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得无影无踪。 直到此刻胡元驹才明白。 原来苏文那一剑。 早已从根本上斩碎了胡元驹的仙躯、道基与神魂。 对方之所以还能维持片刻人形,不过是体内残存的八品葬风道法在勉强支撑。 如今道法溃散、灵气归天,这具残破身躯,自然尘归尘、土归土,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真死了!” 见胡元驹的尸体散去,同时此方天地,已再无胡元驹的因果,胡阳华当即瞳孔大震,此刻他再看苏文的眼神,已经从方才的忌惮,变成了恐惧和麻木。 这? 这何止是凶神? 这简直就是凶之主宰啊! 连胡元驹这等绝世金丹,在此人手中,都走不过一剑? 他到底什么来头? 为何不朽金丹榜上,没有苏文的道法痕迹? 难不成。 苏文是哪个地仙的子嗣?如今刚出关行走三界? 亦或者,对方是哪个老怪在乔装金丹修士? 念及此处。 噗通一声。胡阳华直接给苏文跪下了,然后身体战战兢兢的惶恐道,“前、前辈……饶命啊。” “我对天魔石潭的机缘,根本不感兴趣,还请您放我一马。” 这一刻。 胡阳华连对苏文的称呼,都从道友变成了前辈。 毕竟能一剑杀了五湖道院道子的人,怎么看……都不像胡阳华的平辈。 看着那完全吓破胆,额头汗水直流的胡阳华,苏文只轻飘飘道,“我从没想过在慈雨剑派犯下杀戮,从始至终,我都仅仅是在正当防卫罢了。” 说完这句话,苏文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慈雨剑派。 “那位前辈,走了?” 见苏文没找自己麻烦,一时间,胡阳华的内心,也是五味杂陈,因为正如苏文所言那般,无论是溥年上人的死,还是胡元驹的死,都只是苏文正当防卫。 倘若苏文真要犯下杀戮。 只怕现在的慈雨剑派,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掌教大人,就这么让那家伙走了?他杀了溥年上人和胡元驹前辈,他……”黎师妹已经从呆滞中转醒过来,她见苏文离开,不由看向胡阳华。 只是,不等黎师妹把话说完,胡阳华便投来一道阴冷眼神,“哼,不让那位前辈离开,难道你去拦么?!” “可是胡元驹死了啊,他乃五湖道院的道子,眼下殒命在九天下界,我等要如何给五湖道院交代?” 黎师妹轻咬着薄唇道,言辞中满是不安和害怕。 显然对她这等登仙境的修士而言,五湖道院,那无疑是比高天还要可怕的仙道宗门。 “这……” 黎师妹的话,也让胡阳华陷入了沉默。 的确。 五湖道院的怒火,根本不是慈雨剑派能平息的,哪怕……杀胡元驹的人,并非是慈雨剑派的修士,但对方死在慈雨剑派,慈雨剑派就要担上因果! “罢了,罢了。” “今日起,慈雨剑派就此解散吧。” 心中权衡再三,最后,胡阳华落寞一笑,他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登仙境剑修,然后苦涩道,“尔等都散了吧。” “今后,不用再来东海习剑了。” 胡阳华思来想去。 解散慈雨剑派,是眼下唯一避免五湖道院怒火的途径了。 虽然这么做。 只会让五湖道院将怒火锁定在胡阳华身上,但至少,这些无辜的登仙境剑修,却能幸免于难,不用被殃及池鱼。 大不了。 胡阳华前往九天,躲到星空仙虚中,如此一来,五湖道院拿他也没办法。 毕竟五湖道院虽势大。 但在九天上界,却也不是一手遮天,起码星空仙虚那地方,五湖道院的手,伸不进去。 “掌教,您真要解散苦心创办的慈雨剑派?” “我等都还没窥视到天魔石潭的仙缘。” “您现在解散了仙门,岂不是大家这些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 得知胡阳华要解散慈雨剑派,弘夏师兄等人都有些接受不了。当然更多的,他们心中是不舍和感动。 大家都不傻。 慈雨剑派一旦解散,那么,胡阳华将独自一人,背上胡元驹身死的因果。 “行了,都别废话了。不想死的,就赶紧滚吧。” “剑之一途。” “我并非良师,你们若想继续学剑,可前往景霄天的沧海明月剑派。” “那是真正的无上剑宗,是有地仙坐镇的。” “若是你们今后侥幸大道有成,别忘了提携我一二。” “至于溥年师弟的仇?你们就此忘了吧。” “方才那人,他……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可以招惹的。” 言尽于此,胡阳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慈雨剑派。 现在,他要去一趟瑶池,去联系远在月宫的表妹,为自己的未来,谋一个好前程。 …… 第2303章 姜家圣女 从慈雨剑派离开后。 苏文便朝着瑶池仙岛前行。 至于慈雨剑派因他而破灭?苏文并不知情。 转眼…… 就是两日过去。 此刻苏文脚下的海面,已开始渐渐被一层朦胧如纱的仙雾笼罩,雾气氤氲,带着淡淡的琼浆香气,随风轻轻弥漫,将整片海域都衬得缥缈空灵。 “要到了……” 隐约能听见耳畔传来的灵鸟清啼,苏文心神一紧,他抬眸看去,目光穿透层层薄雾,只见不远处的大海上,一座巍峨而灵秀的仙岛,已然近在咫尺。 正是万年前的瑶池仙岛。 岛上通体萦绕着淡金色的霞光,霞光与雾气相融,似碎星落于雾中,化作漫天祥瑞,缓缓流转间,滋养着岛上的一草一木。 “也不知道,如今姜雨生在哪里?” 看着那曾踏足过的仙岛,苏文的心神,也变得紧张起来。 毕竟。 他这一次回到万年前,并没有发现姜雨生的因果,也正因为如此,苏文才会如此着急来到瑶池。 他想知道,姜雨生的因果,为何会消失? 是因为…… 眼下的时间节点,姜雨生不曾认识自己,所以没和他牵扯上因果姻缘?亦或者…… 摇了摇头。 苏文将心中那一道不安念头压下,旋即他一步迈出,身影直接从雾气缭绕的海面上,来到了瑶池仙岛。 “这位道友。你可是昊天宗的修士?” 看到苏文突然出现在瑶池岛的岸边,一名脱凡境修士,当即脸上挂着笑意,十分客气的迎上前询问。 毕竟他今日奉墨轩上人的命令,要接引一名天上前辈前往墨一仙宫。 奈何。 墨轩上人并没有告诉他,那天上人的长相,只知对方来自昊天宗。 所以看到苏文降临瑶池岛,这脱凡境修士才会这般反应。 “我不是。” 苏文摇头。 “是在下打扰了……” 得知苏文并非昊天宗的修士,那脱凡境修士赔笑的转身。 见他离开。 苏文却忽而开口道,“道友,还请留步。” “不知道友有什么指教?”那脱凡境修士连忙停下脚步,他回眸望来,满是好奇的看向苏文。 “我初临瑶池,听闻姜家圣女姜雨生,乃是瑶池千年一现的绝色,姿容倾国倾城,气质空灵若仙,美名传遍四海八荒。不知……我去哪里,可以一睹她的芳泽?” 苏文故作出一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样子。 结果…… 听到他的话,那脱凡境修士却是满脸茫然和诧异道,“道友,你说的姜雨生是谁?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她应该……不是我们瑶池的姜家圣女么?” “莫非是上界姜家的嫡女?你弄错了?适才闹了乌龙,跑我们瑶池来寻人了?” “没听说过?”见那脱凡境修士的样子,不像是说笑,苏文瞳孔,微微一缩,脸色也凝重了几分,想了下,他补充了一句,“姜雨生就是虞炎的未婚妻。” “她在太一仙宫修道。” “背后的金丹修士,乃是姜家的姜长安。” “还有……” 苏文一连贯将他所知晓的姜雨生底细,尽数道了出来。 可他越说。 那脱凡境修士的表情,就越是怪异,以至于最后,对方更是用看傻子般的眼神,打量着苏文,然后哂笑一声,“道友,你这可让我糊涂了。” “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 “可连起来,我却有些搞不懂了。” “虞炎少爷的未婚妻,乃是姜家圣女姜嘉怡,并非是你口中的姜雨生。” “不过,你有句说的没错。姜家圣女,的确倾国倾城,绝色无双。” 说到这,那脱凡境修士见苏文的神色,变得呆滞和愕然,他又追问一声,“话说回来,道友……你是从谁人口中得知姜家圣女是姜雨生的?” “莫非,那人在戏耍你?” “或者?姜嘉怡的道名,叫做姜雨生?不过此事我在瑶池多年,却闻所未闻……” 他话音刚落,哗。一道璀璨金光骤然破开云雾,自九天垂落。 金光流转间,一道年迈的身影,凭空凝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文身侧。 来人一袭鎏金镶边的云纹长袍,广袖飘飘,银发整齐束起,面容清古,双目开阖间有神光微闪。往那一站,便自带一股仙风道骨、威严内敛的气势,令人不敢轻视。 “道友可是昊天宗的修士?” 看到这突然降临的白发老者,那此前和苏文交谈的脱凡境修士,当即恭敬的迎上前询问。 “不错,老夫昊天宗吕旷上人,特来下界瑶池,拜访墨轩上人。” 那云袍老者微微一笑,气度沉稳。 …… 第2304章 过去的变数 等那脱凡境修士和昊天宗的老者离开后。 苏文依旧神色复杂的站在原地,此刻他心中很乱,满脑子,都是那脱凡境修士离开前说的话——虞炎少爷的未婚妻,乃是姜家圣女姜嘉怡,并非是你口中的姜雨生。 “过去,也改变了?” 深吸口气,苏文的身体,也情不自禁发抖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死在光阴祭坛,改变了从不归海所看到的未来,从而导致……未来的缩影,投射到了过去,导致万年前的瑶池,也出现了变数? 但…… 未来改变过去?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天方夜谭了? 还有那姜嘉怡。 不知为何,苏文听到这名字,竟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似乎自己过去,在哪听到过。 “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 “姜嘉怡?” “嘉怡……” 苏文揉着眉头,开始沉思起来。突然,他追忆的心神,猛地一顿,跟着目光泛起惊涛骇浪,“是她!” “当初沈兮倩脑海中,那个错乱的意识。” 苏文想起来了。 此前他在东海寻找消失的瑶池,曾在朱家地牢救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名为沈兮倩。 当时沈兮倩不光告知了苏文瑶池的下落,更在苏文眼中,凭空消失过一瞬。 除此之外。 沈兮倩还和苏文说过这么一句话,‘从瑶池出来后,我便发现自己经常记忆错乱。似乎有两个意识在主导我。其中一个意识,我叫姜嘉怡,另外一个意识,我叫沈兮倩。大多数时候,都是姜嘉怡在主导我,所以我很害怕。因为我知道,当沈兮倩的意识消失,我就会死……正当我绝望的时候,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我,只要有人愿意相信瑶池岛没有消失,那我就不会死。’ 那时苏文还以为。 沈兮倩口中的‘姜嘉怡’意识,乃是双重人格,或者是臆想。故而他也没太当回事。 可没想到…… 姜嘉怡这个女人,不光存在?而且,还在过去,取代了姜雨生,成为了姜家圣女?! “所以,在苏北所在的天地中,其实,就已经有姜嘉怡的投影了。只是我当初急于寻找瑶池岛,忽略了沈兮倩身上的秘密。” “那个时候。” “我一直都以为,沈兮倩能在我眼前,短暂消逝,是因为背负了光阴之力。” “可如今看来,只怕并非如此……” “姜嘉怡……沈兮倩……” “那姜雨生呢?” “难不成,陆晚风……根本没有投胎到过去?她?根本就没死?” 猛然间,苏文想到了这种可能! 因为除了这种情况。 他实在无法解释过去为何会改变。 “罢了,光想无用。” “先去见见那姜嘉怡。” 想到这,苏文就将心头的种种猜疑压下。 无论陆晚风有没有投胎到过去。 他都要去见一下姜嘉怡,万一,姜嘉怡就是姜雨生呢? …… 半个时辰后。 苏文来到了三仙城。 此时的仙城,还未被姜雨生带来的浩劫沾染,依旧停留在最安稳、最鼎盛的岁月里。 抬眼望去,整座城池悬浮于云海之间,以五色仙玉为基,灵木琼枝环绕城墙。 城墙之上,流云自动缠绕成纹,灵光淡淡流淌,每一块砖石都透着温润的仙气,一望便知是常年被浓郁灵气滋养而成。 而在城内。 街道宽阔平整,街道两旁,无数商铺林立,灵草、丹药、法器、符箓、仙酿、灵食……琳琅满目,灵气逼人。叫卖之声不似凡间那般喧嚣,而是清越悦耳,夹杂着修士之间的低语交谈,一派热闹而有序的盛景。 “嗯?是他们?” 刚到三仙城没多久,苏文眉头就是一皱,只见不远处的街道上,站着两名黑甲男子。 他们甲胄之上,黑色的金属幽光流转,似能吞噬一切灵海,正是当初曾在瑶池,追杀苏文的化灵境修士,霍昆,霍北! 只不过。 如今苏文用永恒之力蒙尘了光阴,眼下苏文再临此地,便不算是污染瑶池了…… 正因如此。 墨一仙宫的墨轩上人,才没有让这两人,去追杀苏文。 “嗯?这位道友,你那是什么眼神?难不成,你和我们兄弟有过节?” 就在苏文看向霍昆、霍北二人时,后者也是发现了苏文投来的阴冷目光,于是乎,两人当即挑眉问道。 同时他们心中也十分困惑。 这白衣男子,到底是谁?他们兄弟自问,过去在瑶池,从没见过苏文,既如此……此人为何要用那种不善的目光,审视自己? “过节?呵呵……” 面对霍昆与霍北的质问,苏文忽然低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淡漠的冷意。 下一刻,他左眼微抬,一轮清冷满月在眼底缓缓浮现,月华如水,却带着焚天灭地的锋芒。 呲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微不可闻的灼烧之声。 旋即,霍昆和霍北的仙躯,便在这一瞬,凭空燃起幽蓝月火,从肉身到仙骨,从经脉到神魂,都在以无法抵挡的姿态疯狂燃烧。 “啊!!” “这是什么?天上火么?” “墨轩上人,救……” 霍昆和霍北发现身上的异变,他们当即满脸惊恐,正要想墨轩上人求助,可还没来得及引动传音玉简,身体便被那幽蓝月火,彻底湮灭。连一丝灰烬、一缕残魂,都没能留下。 “这?” “死人了?” “是墨一仙宫的黑玄将!” “奇怪,他们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惨死?谁出的手?” “还能是谁,定是上面的仙人了。” “……”三仙城中,不少修士根本无法察觉这一道月火的源头,最后他们目光,便齐齐抬头看向天上的两轮月影。 想来,也只有月宫降下仙罚,墨一仙宫的黑玄将,才会死的如此蹊跷。 “哼,昔日的旧怨,今日,先在你们身上,收点利息。” “很快,墨轩上人也会去陪你们。” 随手碾杀霍昆与霍北后,苏文脸上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一次出手,早已不是什么正当防卫,而是主动杀戮。 但这也不怪苏文。 毕竟当初他前往瑶池,可是被这霍昆和霍北,追杀的很惨。若非这两人,苏文也不至于会死在瑶池,最后让姜雨生施展起死回生术。 哪怕如今身处过去,姜雨生的因果已然消散,可昔日血海深仇,依旧刻在神魂深处。 如今狭路相逢,苏文又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霍昆、霍北,只是开始。 等查清姜嘉怡身上的秘密后,墨轩上人,以及当年对姜雨生下手的所有瑶池金丹修士,苏文都会一个一个,慢慢清算,百倍奉还! 毕竟现在的他,可不再是那个弱小的化灵境蝼蚁了! 他,带着九品金丹,九品道法,以无敌之姿,归来了。 …… 第2305章 姜嘉怡 墨一仙宫。 随着霍昆和霍北身死。 正招待昊天宗吕旷上人的墨轩上人,突然眉头一皱,然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阴寒。 “墨轩道友,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对我的提议,不满意?” 见墨轩上人变脸之快,吕旷上人也是眉头一皱。 “吕旷道友,你误会了,你的提议,我十分满意,今后墨一仙宫和昊天宗的试炼名额,就按你定下的规矩来。” “我之所以脸色难看。” “是因为方才,我墨一仙宫麾下的两名黑玄将,莫名其妙死了。” 墨轩上人低声解释道。 “哦?竟有此事?这瑶池之地,墨一仙宫为掌海四宗,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墨一仙宫的人出手?难道对方不知,墨一仙宫背后,乃是上界月宫?” 吕旷上人面露诧异之色。 但墨轩上人却没接话,反而改口道,“吕旷道友,黑玄将身死,我为墨一仙宫的宫主,不可视若无睹,这样吧,你先在此等候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可需要我帮忙?”吕旷上人开口。 “不必了。” 墨轩上人说罢,身后一轮月光浮现,紧接着,她身影就在墨一仙宫中消失不见。 …… 就在墨轩上人调查霍昆和霍北的死因时。 苏文已经来到了三仙城的太一仙宫。 “这位道友,瑶池重地,你非我仙宫弟子,最好不要乱闯。” 太一仙宫外。两名脱凡境修士看到苏文这个陌生修士走来,他们当即上前阻拦。 “麻烦二位通报一下,我找姜嘉怡。” 苏文客气开口,也没有强闯太一仙宫。 结果他话音刚落,一道俏皮又轻盈的女子声音,忽然从身后飘了过来,“咦,你找嘉怡干什么?你胆子很大嘛。如今瑶池,所有人都知道,嘉怡乃是虞炎的未婚妻。甚至不久前,虞炎更是撂下狠话,东海之地,不许男人靠近姜嘉怡,没想到,你还有勇气来找我闺蜜?” 嗯? 听见这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嗓音,苏文心头微震,下意识转过身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亭亭玉立的紫色身影。她一身浅紫长裙曳地,裙摆绣着细碎的灵纹,随风轻轻漾开,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灵动俏皮,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株迎着霞光绽放的灵花,正是安汶。 “安汶姑娘……好久……” 苏文正要和安汶打招呼,可话到了嘴边,他又愣住了。 因为眼下的时间节点。 安汶,应该是不认识自己的。 “哦?你居然认识我?”听苏文道出自己的名字,安汶顿感意外,她瞪大眼睛,仔细打量苏文两眼,但记忆里,却丝毫想不起来,有关这白衣男子的点点滴滴。 “喂,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暗恋本小姐吧?所以偷偷调查我?” 没由来的,安汶心中,生出这样的念头,于是她毫不客气对苏文道,“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念想,本小姐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爱慕的,懂么?” 虽说苏文长得不错,看着还算顺眼。 但安汶寻找道侣,是要看对方背景和实力的。 安汶可不会因为仅仅看苏文顺眼,就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卸下防备。 “安汶姑娘,你误会了,我并非暗恋你,只是昔日听朋友说过你,适才知道你的名讳。” 苏文微微一笑的解释。心中却有些感慨和唏嘘。 都说岁月无情,光阴流转,最是物是人非。 可回到万年前的瑶池。 苏文才发现,眼前的安汶,依旧是他记忆深处那个熟悉的模样,一丝一毫都未曾改变。 仿佛时光从未在安汶身上留下半点痕迹,这万年的沧桑、别离、因果的辗转,都被隔绝在了岁月之外。 “你朋友?你哪个朋友?” 安汶显然是不信苏文的话。 “是季白啸道友。” 苏文道出一个名字。以他对安汶的了解,自然很清楚,安汶不会去探究此事。 “季家的人?他没事和你说我作甚?难道季白啸暗恋我?” 安汶正低头小声嘀咕着,忽然眼角一抬,瞥见太一仙宫方向,缓缓走来一道气质清冷的女子倩影。 见状,她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当即抬起纤纤玉手,朝着那边用力挥了挥,脆生生地喊道,“姜嘉怡!快过来!这里有个男人找你!” 听到安汶这话。 苏文二话不说,回眸看去。 下一刻,一道绝美的风华身影,映入他眼帘。 那是一名留着黑色长发的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步履轻缓,一身素色仙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精致如画,气质清冷如瑶池寒月,空灵若山间流云。 不仅如此。 这女子一颦一笑间的神韵、风骨、乃至那与生俱来的端庄,都与姜雨生,一模一样。 唯独…… 两者的长相不同。 换句话说,姜嘉怡,不是姜雨生。 “不是么?” 得知这个消息后,苏文心中也是微微一松。 因为只有姜嘉怡不是姜雨生。 那么,陆晚风没死,不曾投胎到万年前这种情况,才可能成立。 否则? 姜嘉怡若是姜雨生。 那便说明,陆晚风,在未来的岁月,死去了。 “这位公子……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见苏文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庆幸,姜嘉怡莲步上前,然后好奇问道。 说起来。 姜嘉怡并不记得,自己过去在瑶池之地,有见过苏文。 可冥冥之中。 她就是觉得,苏文此人,和自己十分的亲近。仿佛两人,很早之前,就已经见过,认识了…… 这种见过。 并非是视野所及的相见,而是因果有所交集的碰撞。 “嘉怡姑娘,我来此,只是想问问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做沈兮倩的女子?” 目光直直看向姜嘉怡,苏文道出自己的来意。 因为他真的很好奇。 姜嘉怡和沈兮倩,这两人,到底有什么关系,以至于在苏北所在的天地,沈兮倩身上,都会出现此女的错乱意识? 而要知道。 在苏北和李念薇所处的天地中,过去岁月的瑶池圣女,可不是姜嘉怡,而是姜雨生。 换句话说。 眼下苏文所在的天地,和苏北所在的天地,其实,应该是有关联的?并不是平行时空。 …… 第2306章 梦中仙缘? “沈兮倩?” 听到苏文的询问,姜嘉怡那双素来清澈平静的眼眸,骤然微微一缩。瞳孔深处,无声地掀起了一圈不易察觉的波澜。 很显然。 这个名字,她是知晓的。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姜嘉怡看向苏文,这一刻,她对苏文的身份,充满了好奇。 “苏文。” 苏文平静一笑。 “苏公子,太一仙宫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换个地方交谈可好?” 姜嘉怡主动邀请道。 “也好。” 苏文自然不会拒绝。 毕竟他也看出来,姜嘉怡应该是知晓沈兮倩的,否则对方不会是这般反应。 “嘉怡,你要跟这个家伙去哪?带上我啊。” 见姜嘉怡和苏文离开太一仙宫,安汶当即追了过来。 对此,姜嘉怡只没好气道,“我和苏公子要去水净斋,你就别跟着了。” “那不行,我得跟着,万一这家伙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 安汶不假思索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心谨慎一点总没错。我们两人在一起,就算苏公子想要使坏,也得掂量一二。” “你啊……”见安汶坚持,姜嘉怡也只能由着她了。 反正在她看来。 有关‘沈兮倩’的秘密,即便被好闺蜜知道,也无伤大雅。 …… 盏茶时间后。 苏文在姜嘉怡的带领下,来到了名为水净斋的清雅小筑。 这是一处品茗喝茶的地方。 四周灵竹环绕,清泉潺潺,环境清幽得不染半分尘嚣。整座小筑被一层淡青色的灵光笼罩,显然布下了极高深的隔音秘阵,莫说寻常修士,便是金丹境仙人靠近,也休想探听进半分言语。 也难怪。 姜嘉怡会选择在这里和苏文谈事。 “苏道友,我很好奇,你是从什么地方,听说了沈兮倩这个名字。” “而且猜到,我认识此人?” 水净斋的竹亭中,姜嘉怡一边抬手提起玉壶,为苏文缓缓斟上一杯清茶,动作温婉雅致,一边抬眸看向他,笑意浅浅,语气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在东海的一个岛屿上。我做了个梦,梦到了沈兮倩,她告诉我,有一个错乱的意识,一直困扰着她,而那意志,便是姜嘉怡。” “为了解梦。” “我只好来瑶池了。” “毕竟我怀疑,这梦境,可能牵扯到一桩仙缘。” 苏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毕竟有关光阴,未来之事。他根本无法告知姜嘉怡。 且不说。 光阴牵扯太大,单是一个未来岁月的人,重回万年前,就很难让人信服。 “梦境?” 苏文的话,非但没有让姜嘉怡意外,反而让她陷入了沉思。 直到半晌后。 姜嘉怡适才苦涩一笑,“这倒是巧了,我同样是在一个梦境中,成为了沈兮倩。” “且那梦境,十分的真实。” “而在梦境里,东海已经没有瑶池岛了,我苦苦追寻瑶池的痕迹,却始终无果。” “直到我快要放弃的时候。” “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只要有人愿意相信瑶池岛没有消失,那瑶池就会重现。” 说这话的时候,姜嘉怡还在面露追忆。 显然。 她口中的梦境,距离今夕,应该很遥远了。 “只要有人愿意相信瑶池岛没有消失?”姜嘉怡的话,让苏文再度一愣。 毕竟。 同样的话,沈兮倩也曾说过。 所以。 瑶池没有消失,这就是接连苏文和苏北所在天地的关键么? 沉默片刻后。 苏文又询问姜嘉怡一句,“嘉怡姑娘,那你在梦境中,可曾找到了愿意相信瑶池岛没有消失之人?” “好像找到了,又好像没找到。我记不太清楚了,毕竟那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情。” “何况,一个梦境而已,又不牵扯道途,我也没太当回事。” “不过如今听苏公子所言,可能,沈兮倩之女,真的牵扯了一桩仙缘,否则我们两个不相识的人,又岂会做因果相连的梦?” “倘若苏公子今日能成功解梦,若窥视了仙缘妙法,可不要忘了小女。” 姜嘉怡轻启朱唇,语带浅笑。 她说这话,不过是随口打趣,心中根本没指望从苏文身上,得到什么仙缘妙法。 结果。 苏文却认真了。 本来,苏文是想着,随便给姜嘉怡一些好处,以此因果,加身两人之间的缘分。 万一哪天。 苏文需要通过姜嘉怡,去回到苏北所在的天地呢? 早些布局,今后便能省却不少麻烦。 可恰逢这时,水净斋外的街道上,却忽而传来阵阵儿喧哗声,“什么?只要破了此棋局,就可以得到传闻中的阴阳霓木浆?” “老头,你没骗我吧?” 阴阳霓木浆? 听到这五个字,苏文的表情,也有些复杂。 这件灵物,他自不会陌生。 毕竟,当初姜雨生证道阴阳境的外物,便是此物。 一念至此。 苏文便笑着对姜嘉怡道,“嘉怡姑娘,你的缘法来了。” “方才我心有所感,对那梦中仙缘,已有明悟。” “作为回报。” “我可以赐你一桩仙缘,不知,你是否需要阴阳霓木浆?” …… 第2307章 又遇珏山老人 “阴阳霓木浆?” “这?苏公子,你身上竟有此等破境至宝?而且,你还要给我?” 苏文的话,让刚喝了口清茶的姜嘉怡,娇躯猛地一震,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淡然。 旋即,“咔嗒”一声脆响。 她双手一颤,再也握不住茶杯,白玉茶杯径直摔落在地,瞬间碎裂。滚烫的茶水溅开,茶瓣纷飞,姜嘉怡却浑然不觉,只是满眼惊撼地望着苏文,语气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光是她。 就连旁边的安汶,也是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苏文,然后语无伦次道,“苏公子,你可知阴阳霓木浆到底是何物?这等机缘,你都要拱手让人?亦或者说,你口中的阴阳霓木浆,其实是黑白霓木浆,只是你不认识此物,误将其当成了传闻中的阴阳霓木浆?” 越说,安汶越觉得该是这种情况。 毕竟黑白霓木浆和阴阳霓木浆,本就十分相似。 只不过…… 前者是凡人破境的至宝,价值虽高,但对修士而言,却毫无用途。 但阴阳霓木浆却不一样。 这可是能让化灵境修士,证道阴阳境的逆天仙缘。 价值根本无法衡量。 别说是放眼东海之地,哪怕是放眼九天上界,也足矣让无数登仙三境的修士挤破脑袋争夺。 “安汶姑娘,阴阳霓木浆和黑白霓木浆,我还是能区分的。” “二位若不信的话。” “随我来就是了。” 见安汶质疑自己,苏文轻笑一声,也没去刻意解释,反而起身,朝着水净斋外走去。 见状。 安汶和姜嘉怡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还是姜嘉怡率先起身,准备跟上苏文。 但安汶却开口喊住了她,“嘉怡,你真相信那苏文能给你阴阳霓木浆?” “无论苏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都要跟上去看看。毕竟,阴阳霓木浆是我唯一能证道阴阳境的机会了。”姜嘉怡一脸决然。 “可是……”安汶还欲再言,但姜嘉怡却打断道,“没有可是,当年我仗着永恒仙碑突破化灵之境,潜力已经耗尽,也正因为如此,姜家才会让我和虞炎联姻。” “虽然我体内,还有姜家元阴。但仅有这道仙缘,并不稳妥。” “但如果我能得到阴阳霓木浆,那就不一样了。” “届时,我突破阴阳境的概率,将有九成之高,甚至,我还可以染指金丹!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弃此物。” “你……唉,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劝你了,不过,你还是别抱有太大希望。反正我是不相信,东海会掉机缘的。你什么都没付出,仅仅回答了一个问题,那苏文就会将阴阳霓木浆给你?你又不是他道侣,我总感觉,这里面有阴谋。”安汶无奈说道。 “有没有阴谋,我都别无选择。因为只有我证道阴阳境,才可以逆转自己的姻缘,不必嫁给虞炎!哪怕苏文对我有图谋,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走一步看看。” 说完,姜嘉怡的倩影,已经离开了水净斋。 …… 水净斋外。 此刻不少人都围在一名年迈的独眼老者面前。 那老者正是昔日的珏山老人。 “什么?” “只要破解了珏山老人的玄古棋盘,就可以得到阴阳霓木浆?” “这就是苏文口中的仙缘?” 刚离开水净斋,安汶便听到了不少三仙城修士的议论和交谈。 同时她再看苏文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毕竟水净斋的隔绝阵法,不光隔绝外界,同样,也隔绝内界。 连她和姜嘉怡都不曾听到‘阴阳霓木浆’的消息,苏文,又是如何知道的? 不等安汶多想。 苏文已是走到了珏山老人面前,然后面无表情道,“我要破棋局。” “好。” 珏山老人看了苏文一眼,见此人面生得很,周身更是没有半分磅礴仙道威压,只当对方是个不起眼的登仙三境小修,于是乎,他直接抬手一挥。 下一秒。 一尊弥漫着太古幽光的古老棋盘,凭空浮现而出。 棋盘之上,静静落着三十余枚白子,九枚黑子,布局古朴、杀机暗藏。 这棋盘、这棋子、就连落子的方位…… 都与苏文当年所见的那尊玄古棋盘,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至少在这一段过去中。 眼下的天地,和苏北所在的天地,是没有变数的。 “道友,请了。” 抬手引出玄古棋盘后,珏山老人见苏文似乎有些走神,还以为他难懂棋局玄妙,于是便催促一声,“若是无法破解此棋,便早些放弃,不要浪费时间。” 对此,苏文没有回应,只笑着拿起一枚黑子,然后,落在玄古棋盘上。 嗯? 看到苏文开始落子。 站在苏文身旁的姜嘉怡,则是微微一愣,“苏公子竟还懂棋?” “还有,这玄古棋局看上去,好生复杂,我竟完全看不懂?” “苏公子真能破解如此玄妙的棋局么?” 正当姜嘉怡心中困惑之时,苏文已经连续在玄古棋局上,落下了九子。 与此同时。 棋局周围,如璀璨星河般的太古幽光,恰似退潮的海水,迅速地黯淡消散。 取而代之的。 则一座如梦似幻的黑白棋界。 这黑白棋界,由一枚黑子和一枚白子组成,二者身形巨大,宛如远古星辰盘踞于此。 “嗯?这是,黑白棋界?” “这玄古棋局居然能沟通九天棋界一角?” “……” 四周不少围观的三仙城修士目睹玄古棋局异变,他们都大吃一惊。 而珏山老人更是用惊愕和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苏文,心中暗道,“此人好高深的棋道,竟能引来黑白棋界,难不成,我这次来瑶池碰运气,还真来对了?这玄古棋局真能解开?” 就在珏山老人诧异之时。 砰,砰,砰。 他面前玄古棋盘上的最后一枚白子,已被九枚黑子消磨,随后,整个棋局轰然破碎,一道悠扬而深邃的钟鸣声,仿若穿越了亘古的时空长河,从岁月的幽深处袅袅传来,宛如洪钟大吕,猛然间冲破黑白棋界的桎梏,赫然响彻于瑶池之上,“轮回之道,一棋一生死。” “天为棋。” “棋灭,则世乱;棋存,亦苍生悬。生死交替间,棋局锁乾坤。” “黑与白,阴阳转,命运之弦谁操弹?” “天威难测,棋劫难逃,苍生惶惶待审判……” “吾道不灭,不灭……” 第2308章 五色宝珠 “这?玄古棋盘被破了?” 听到耳畔那来自九天上界的大道之音,尽管珏山老人心中早有预料,但此刻,他心中还是难免有些激动。 是真的。 这玄古棋盘,居然真牵扯到了一桩上界仙缘? “哈哈哈,好,好,道友,多谢你助老夫堪破此棋,这阴阳霓木浆,便是你的了。” 满脸笑意的将手中泛着赤红霞光的玉瓶交给苏文后,珏山老人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三仙城。 显然是担心。 自己染指上界仙缘的事情,被东海的掌海四宗发现,从而招惹来无端的麻烦。 “这一次,虞炎那些家伙,倒是不曾出现……”看着手中阴阳霓木浆,苏文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犹记得。 上次他帮姜雨生得到阴阳霓木浆,途中还有虞炎的变数。 可今日? 苏文却十分顺利的得到了阴阳霓木浆。甚至连虞炎的身影都不曾见到。 “罢了。左右不过是一个小人物,不足为虑。” 摇了摇头,苏文不再去想虞炎之事,反而将手中阴阳霓木浆,递给了身后神色错愕的姜嘉怡,“嘉怡小姐,这是此前答应你的仙缘,收下吧。” “这?苏道友,你真要将此物给我?”看着苏文递来的赤红玉瓶,姜嘉怡俏脸泛着几分惊疑,目光更是有些不真实。 虽然她很渴望阴阳霓木浆。 但倩影,还是忍不住的后退了半米。 毕竟太一仙宫的掌教可是曾说过,东海之地,不会白白掉下仙缘。可眼下苏文此举,和天降仙缘,又有什么区别? 就因为自己告知了对方‘沈兮倩’的事情? 开什么玩笑。 姜嘉怡可不认为,这些许微不足道的消息,能换来阴阳境的仙缘。毕竟她和苏文,今日之前,可是平生素未谋面。 “怎么,嘉怡姑娘,莫非你不想要阴阳霓木浆?” 看着姜嘉怡那警惕的样子,苏文失笑一声,然后随手一丢,哗,他掌中那被赤红霞光笼罩的玉瓶,便是落在了姜嘉怡手中,“我知道你需要此物来证道阴阳之境,逆转命途。” “所以,就不要推辞了。” “此间事了,我也该离开了。” 眼下已经确定姜嘉怡并非是姜雨生。 苏文自然没必要留在万年前的东海了。 他现在…… 要去回到和陆晚风举办婚礼的那个时间锚点。 倘若。 这个天地的陆晚风,真的没死。 那苏文前往江南之地,按理,是可以重续昔日的婚礼。 当然了。 离开瑶池之前,苏文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便是清算一下墨轩上人,以及曾经对姜雨生出手的瑶池金丹。 但此事不好将姜嘉怡牵扯进去。 所以眼下苏文才会提出辞别。 “苏道友,你等等……” 见苏文扔下阴阳霓木浆就走,样子洒脱,姜嘉怡本想说些什么,可不等她把话说完,苏文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三仙城的街道上,宛若……从没来过一样。 “嘉怡,那苏文不会是喜欢你吧?” 这时,一直站在姜嘉怡身后的安汶,不由神色复杂开口。 “安汶,你别乱说。” 姜嘉怡白了眼安汶,然后颔首轻轻摇头,“我能感受到,苏道友对我,没有那种爱慕之心。” “这还能叫没爱慕之心?阴阳境的仙缘,说送就送,便是虞炎少爷追求你,也没这般大方吧?” “最关键的是。” “虞炎少爷已经在东海撂下狠话,不许任何男人接近你,结果苏道友还一意孤行,专门来瑶池找你,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不如……” “你干脆逃婚,和苏道友在一起算了。”安汶一脸认真的劝说。 “逃婚要真这么容易,我早逃了。姜家把我看的很紧,而且这次姜家和虞家联姻,牵扯很大,我根本逃不掉的。”姜嘉怡苦涩摇头,顿了下,她又没好气道,“再说了,就算我逃婚,为什么要和苏道友在一起?我已经说过了,苏道友对我,根本没有那种爱慕之心。” “可是……” 安汶还欲再言。但姜嘉怡却板着脸打断道,“好了,安汶,别可是了。不管怎么说,今日是我欠了苏道友的。若来日有机会,我定会偿还他阴阳霓木浆之恩。” …… 不知姜嘉怡此刻所想。 苏文和安汶两女分开后,便准备去墨一仙宫了。 但就在他来到三仙城的古宝街时。 嗡嗡。 体内一缕将灭的五行之力,突然在眉心金丹道源中,泛起一缕微弱的涟漪。 “嗯?” “这是?五行苍生之力?” “此物在光阴祭坛之地,居然,没被耗尽?” 感受到体内微弱的五行苍生之力,苏文的神色,也有些意外。 要知道。 和嫦天道一战后。 苏文从元婴境跌落至金丹境,便再也无法感受到五行苍生之力了。 本以为。 这五道他费劲千辛万苦收集苍生之力,会随着嫦天道殒命,一同沉寂在光阴祭坛。 可没想到…… “不过,我体内的五行苍生之力,虽然存在,但和烬灭也没什么区别了。” “至少我没办法再仗着他们,施展五行苍生之术。” “眼下这微弱的五行苍生之力有了反应,是因为……瑶池的古宝街,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心怀这样的念头。 苏文目光扫过远处那一个个古宝摊位,跟着,他目光被一个陈旧摊位前的五色宝珠所吸引。 那五色宝珠。 被盛放在一个紫色香炉上。 香炉古朴,通体散发着缥缈和虚幻的青色烟雾。 可当那青色烟雾靠近五色宝珠时。 朦胧的雾气,竟被这五色宝珠,净化成一滴滴白净如星光的澄澈水光。 水雾交融,流光辗转。 五色宝珠在烟与水的环绕间,时明时暗,神异非凡,宛如置身梦幻仙境之中。 “看来,吸引五行苍生之力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五色宝珠了。” “就是不知,此物到底是何物?” “可惜太冥愿灵昊焱不在身边,不然,让它求愿一下就好了。” 想到太冥愿灵昊焱。 苏文的目光,也变得十分无奈。 事到如今。 他已知晓,光阴曾在背后推波助澜,让自己引来九州天地仙缘加身,得以和嫦天道一战。 而不出意外。 太冥愿灵昊焱,应该也是光阴送到苏文面前的缘法。 “这个天地,没有苏北,没有李念薇,想来,也不会有太冥愿灵昊焱了。” “看来。” “我注定要食言和昊焱的约定。” 轻摇了摇头,苏文朝着那五色宝珠的古摊位走去。 当初在天月山之巅。 苏文困了太冥愿灵昊焱五十年,本以为,苏北会代替自己,去见那狸花猫。 可如今看来? 只怕那一方天地的太冥愿灵昊焱脱困,也等不到自己了。 …… 第2309章 宁洛妃 “你这五色宝珠,什么价格?” 来到那古宝街的摊位上,苏文看向面前的一对儿姐弟,他神色平静问道。 “三百万灵石,不还价。” 那年长的白裙女子漫不经心抬眸扫了苏文一眼,见他一身素衣、周身灵气内敛如渊,宛若凡人一般,于是便语气冷淡的敷衍。 “可以,我要了。” 苏文直接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三百万灵石。 虽然他不认识这五色宝珠。 但此物能引来五行苍生之力的变化,想来不会是凡物。 更何况。 对眼下的苏文而言,灵石,不过是身外之物。他坐拥光阴,想赚灵石的办法,实在太多太多…… “嗯?” 见眼前的白衣男子,这般爽快就拿出了三百万灵石,宁洛妃的神色,不由充满了诧异。 因为在瑶池。 三百万灵石,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可眼前的白衣男子,眼睛都不眨,便交了钱,莫非……对方并非是凡人?而是,深不可测的前辈? 想到这。 宁洛妃再看苏文的眼神,也变得不太一样了。 犹豫了下。 宁洛妃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前辈买五色山珠,可是要布置阵法?” “五色山珠?” 苏文看了眼手中那引起五行苍生之力变化的宝珠,旋即他脱口而出道,“你说此物?” “难道前辈不认识五色山珠?” 苏文的反应,让宁洛妃更加意外了。 对方连五色山珠都不认识,却肯豪掷千金买下此物?难不成……对方并非是东海之人?而是,来自天上? “我的确不认识五色山珠,不知姑娘能否为我解惑?” 苏文不动声色问道。 “这五色山珠乃是东海之地,用来布置五色观星大阵的阵眼。除此之外,此物便没有其他用途了。” 宁洛妃如实回答。 “阵眼?” 宁洛妃的回答,让苏文有些失望。 心道此女应该也不知晓这‘五色山珠’的玄妙。 否则,仅仅一个阵眼,怎么可能让即将沉寂的五行苍生之力,回光返照? 摇了摇头。 苏文不再追问宁洛妃,而是拿着五色山珠,准备离开。 至于对方口中的五色观星大阵?苏文更是丝毫不感兴趣。 “前辈,还请留步。” 见苏文转身,宁洛妃犹豫了下,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 “姑娘还有什么事情?” 苏文回眸看向宁洛妃。 “前辈,我见您对这五色山珠,似乎十分在意。正巧,我知道一处地方,有很多五色山珠。” “只要……” “只要前辈愿意帮我一个忙,我可将那地方,告知前辈。” 说完这句话,宁洛妃便是神色紧张的看向苏文,静等对方的答复。 而一旁,身穿浅灰色长袍的宁洛白,听到姐姐的话后,他则是埋着头,没有吭声。 “帮忙?” 宁洛妃的话,让苏文神色微动。 如果真有很多五色山珠,他自然是不介意将其收入囊中。 毕竟方才买下这一枚‘五色山珠’后,苏文便发现,体内将灭的五行苍生之力,有了一丝‘续命’的迹象。 虽然这个迹象很微弱。 但如果,苏文有很多五色山珠呢? 说不定,他真能通过此宝,让将灭的五行苍生之力,重新‘复活’过来。如此一来,苏文便可再度施展五行苍生之术了。 一念至此。 苏文便似笑非笑的看向宁洛妃,然后询问一声,“姑娘怎知,我对五色山珠十分在意?” “是,是小女猜的。” 宁洛妃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在瑶池,五色山珠虽是重宝,但能布阵《五色观星大阵》的阵师,实在凤毛麟角。所以,这五色山珠往往都是有价无市。” “而前辈连五色山珠都不认识,却愿意花费重金购买,想来,应该是此物对前辈,另有他用。 说到这,宁洛妃便不再说下去了。 她也没问苏文买‘五色山珠’有什么用途,身为瑶池的底层脱凡境修士,宁洛妃深知一个道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没想到姑娘倒是心细之人,行吧,你需要我怎么帮你?还有,你说的地方,大概有多少五色山珠?” 苏文深深看了眼宁洛妃,坠魔道法感知下,发现此女并没有说谎,于是便微笑问道。 “我……我需要前辈,帮我杀一个人。” “那人是我仇家,他杀了我父母,杀了我妹妹。更抢走了我们宁家的登仙秘法。” “至于我口中的地方,就在罗泽禁地的一处逆流中,那里足有数百枚五色山珠,但由于逆流上方,有幽冥鬼雾,我……我不敢踏足,所以……那些五色山珠,却需要前辈自己去取了。” 宁洛妃说话间,她也在观察苏文的表情。 毕竟罗泽禁地可不是一般的地方,那里乃是东海禁区。便是金丹修士踏入其中,都有殒命的风险。 很多瑶池修士听到‘罗泽’二字,皆是神魂战栗,目光惊恐。 但从始至终。 苏文的脸上,都没有任何惧怕之色,而这也更加让宁洛妃笃定,苏文不是东海人,对方,绝对来自天上! …… 第2310章 危机欲来? “罗泽禁地?” 听到宁洛妃所言,苏文一瞬间想到了许多往昔的回忆。 当年。 他正是被墨轩上人追杀,无奈躲到了罗泽禁地,最后殒命其中,连累了姜雨生。 没想到。 眼前这脱凡境的女子,竟也去过罗泽禁地? “宁姑娘,我有个困惑,不知你是如何从罗泽禁地活着出来的?” 看着宁洛妃,苏文微眯着眼问道。 罗泽禁地在瑶池号称仙之禁地,而眼前的女子,不过脱凡境修为,竟也能从罗泽禁地安身而退?而且还发现五色山珠的痕迹?这属实有些蹊跷。 “不瞒前辈,我是机缘巧合,在罗泽禁地得到了古凰指引,这才侥幸离开。” 宁洛妃回答的同时,她心中也有些茫然。 既然苏文知晓罗泽禁地? 那为何…… 对方听到‘五色山珠’在罗泽禁地后,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苏文不怕那禁地中的凶灾?有十成把握将五色山珠占为己有? 就在宁洛妃满心茫然时。 却听苏文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宁姑娘,说说吧,你要杀之人是谁?” “你的忙,我帮了。” …… 同一时间。 瑶池,虞家圣地。 虞炎正在和董楠楠暧昧纠缠。 “虞炎哥,好痛,你轻一点。” 董楠楠轻咬着薄唇,眉眼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怯意。但他的双手,却死死搂住虞炎的脖子,死活不肯松开。 看着眼前青梅既柔弱又风情万种的样子,虞炎也是亲了过去,并坏笑道,“楠儿,你的魅术,越来越厉害了,好哥哥我都快要抵挡不住了,我……” 话没说完,踏踏,虞炎行风月之事的厢房外,便是传来一阵儿慌忙的脚步声。 紧接着。 一名脱凡境的白衣女子,样子紧张和着急的冲了进来,“虞……虞少爷,不好了!瑶池出大事了。” “哦?出了什么大事?” 看到贴身侍女那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虞炎脸色,也是瞬间一沉。 他知道青儿不是鲁莽之人。 对方明知自己和董楠楠在一起,却还如此冒失,便足以说明,瑶池,出了一些让他棘手的事情。 “是……是姜嘉怡,今天一早,有一名陌生修士去了太一仙宫,然后……” 青儿将自己知晓的事情,尽数告知给了虞炎。 “你说什么?” “阴阳霓木浆?姜嘉怡那贱婢,居然得到了此物?” “该死!该死!阴阳霓木浆乃是证道阴阳境的逆天仙缘!连本少爷都没资格享用,她一个快要被放弃的圣女,她何德……” 正说着,突然,虞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他赶忙追问一声,“青儿,你可知道,姜嘉怡如今在哪?” 如果姜嘉怡还在瑶池。 虞炎未尝不可去将那阴阳霓木浆抢过来。 对方毕竟是他未婚妻。 拿自己女人的东西,不是理所应当? “姜嘉怡已经离开瑶池了,青儿也不知她去了什么地方。”青儿低着头道。 “可恶!那贱婢,倒是好快的动作!如此一来,等姜嘉怡用阴阳霓木浆证道阴阳境,姜家和虞家的联姻之事,只怕要换人了。十有七八,会是姜雨柔嫁给我。” 虞炎说着,他直接一拳砸烂了面前的金水玉桌,样子有些气急败坏。 “虞炎哥,你别这么大火气么?不就没办法和姜嘉怡结缘,你还有我呢。” 董楠楠当即依偎在虞炎怀中,然后倾吐香舌道,“我可比姜嘉怡会心疼哥哥。” “董楠楠,你不懂,姜嘉怡这个女人,牵扯很大。她体内的元阴,对我有大用。”虞炎一脸阴霾道。 “那不如,我们找几个金丹出面,把姜嘉怡给绑了,然后,虞炎哥你强行占了她清白?” 董楠楠意味深长道。 “行不通的,姜嘉怡一旦证道阴阳境,她在姜家的地位,便会水涨船高,姜长安不会给我们机会,去绑姜嘉怡。” “妈的!” “都怪那给姜嘉怡阴阳霓木浆的小子。” “青儿,你可知道对方的身份?” “居然敢和我虞炎为敌?真是好大的胆子!” 青儿想了下,她小心翼翼开口,“我只知道,那人名为苏文,并非是我们瑶池之人。” “修为呢?”虞炎追问。 “修为……不知,但听水净斋的掌柜说,那苏文周身没有灵气四溢,很像凡人。” “凡人?我去他妈的,凡人能破玄古棋盘?估计是哪个金丹修士在故意示弱呢。” 虞炎冷笑道,旋即他又话锋一转道,“金丹又如何?” “得罪我虞炎,金丹修士也让你在瑶池有来无回。” “虞炎哥,你别冲动,金丹修士,不是我们能招惹的。”董楠楠见虞炎眼中,满是狰狞和阴森,她连劝说一句。 “放心,楠儿,我不是鲁莽之辈。不瞒你说,此前不久,我在东海结识了一位上界道子,对方曾欠我一个小人情,我正愁没地方用的。毕竟杀那些登仙境的宵小,用此人情,实在有些杀鸡用牛刀,正好,就用来结果了那苏文,好让瑶池之地的人都知道,得罪我虞炎,便是金丹,也只有死路一条!” 虞炎目光泛着几分狠意和冰冷。 “哦?上界道子?不知是谁?”董楠楠从没听虞炎谈过此事,她心中,也是充满了好奇。 “是五湖道院的胡元驹。”虞炎一脸得意道。 “嘶……居然是那位金丹天骄?胡元驹可是上界名列不朽金丹榜的存在,真没想到,虞炎哥竟能结识此等人物,这真是好大的造化啊。” 董楠楠一脸羡慕,然后……便开始越发卖力施展魅术,想要讨好虞炎。 “也就是一般造化吧。呵呵,我身上的大造化,可还多着呢。”感受到青梅的崇拜眼神,虞炎小装了一下,跟着他目光又落在青儿身上,然后漫不经心道,“青儿,你退下吧。” “是,虞少爷。” …… 另一头。 在虞炎和董楠楠继续风月之事时。 慈雨剑派的胡阳华,已经来到了瑶池的墨一仙宫。 “咦,阳华道友,你怎么来了?” 昊天宗的吕旷上人看到胡阳华走来,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嗯?吕旷道友,你下界了?”胡阳华同样认出了吕旷上人,毕竟两人经常在碧罗的归风仙城打交道。 “不错,这次下界,主要是和墨轩上人商量点事情,你呢?难得下界一次,不去你的慈雨剑派待着,怎么跑到瑶池来了?” 吕旷上人笑着问道。 结果听到‘慈雨剑派’这四个字,胡阳华立马愁眉苦脸的叹息道,“唉,吕旷道友,别提了,如今的东海,已经没有慈雨剑派了,我那仙门,不久前让一个狠人给灭门了。” “哦?竟有此事?是谁出的手?” 吕旷上人立马八卦起来,“我记得,你那师弟溥年上人,一手雷虞剑,可是号称小天罚,难不成,他都没挡住来犯慈雨剑派之人?” “我师弟溥年上人已经被那人打死了。至于对方的来历,唉,我也不清楚。我这次来瑶池,就是想联系一下月宫的表妹,看看能不能加入月宫,对了,墨轩上人呢?怎么没看到她?” 目光在墨一仙宫环顾了一圈,胡阳华并没见到墨轩上人的倩影,他当即困惑询问吕旷上人。 毕竟胡阳华想要联系月宫表妹。 就必须请墨轩上人施展‘引月’之术。 “墨轩道友临时有事离开了。好像是墨一仙宫死了两个黑玄将。” 吕旷上人回答道。 “哦?东海之地,竟还有人敢杀墨一仙宫的黑玄将?对方胆子不小啊。要知道,墨一仙宫可是月宫的附属势力,一旦那人引来月宫那位的瞩目,啧啧,下场可是会很凄惨的。” 摇了摇头,胡阳华不再关心墨一仙宫之事,反而找了个地方坐下,静等墨轩上人回来。 可胡阳华前脚刚入座一张楠木长椅。 踏踏。 一阵儿轻盈的脚步声,便在墨一仙宫中传来。 随后。 就见身穿月华长裙的墨轩上人,迎面走来。 “如何,墨轩道友,可是处理了麻烦?” 看到墨轩上人,吕旷上人立马笑着问道。 “没有。” “那杀我墨一仙宫之人,手段很隐秘,我暂时没办法锁定他的下落。” 墨轩上人摇头,说话间,她脸色也变得铁青,眉宇间凝着森寒戾气。 “竟还有此事,那是否需要我帮忙?” 吕旷上人好心道,“我知道一秘法,很擅长追查因果。” “不必了,吕旷道友,我回来途中,已经施展了追月术,只要那贼子再从东海施展神通,我必杀他!” 墨轩上人死死咬牙道。 “对!必杀他!此事老夫也会出面,为墨轩上人分担一二!” 胡阳华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于是他立马毛遂自荐。 毕竟胡阳华有求于墨轩上人。 眼下墨一仙宫有麻烦,他肯定不能无动于衷。 “哦?阳华道友?你来我瑶池是?” 墨轩上人表情古怪的看向胡阳华。 虽说墨一仙宫和慈雨剑派,同为东海的掌海四宗。 但过往在东海。 墨轩上人可是很少和胡阳华打交道,只在天上见过几面。 “墨轩道友,我这次来……” 迎着墨轩上人的目光,胡阳华将自己的来意,道了出来。 “慈雨剑派被灭了么?行,此事我知道了,明日一早,我便会施展‘引月’之术,帮你联系月宫的亲属,至于你能否拜入月宫,就看阳华道友自己的造化了。” 墨轩上人没追问是谁灭了慈雨剑派。 毕竟眼下墨一仙宫都一堆麻烦,她可无心去管慈雨剑派的事情。 “那就有劳墨轩道友了。” 得到对方的许诺,胡阳华心中也是一松,心道,墨轩上人,并没传闻中那么难说话嘛? …… 第2311章 平窟山庄 离开三仙城后。 苏文和宁洛妃,宁洛白姐弟,乘坐马车,前往瑶池的平窟山庄。 按照宁洛妃所言。 那杀她父母和妹妹之人,便居住在此地。 “姐,你说这位前辈,真能杀了陈乐咏那贼子么?” “对方可是阴阳境的大能。” “便是放眼东海之地,陈乐咏也是手眼通天的存在了。” 偷偷看了眼身旁闭目养神的苏文,宁洛白忍不住询问姐姐宁洛妃。 其实说实话。 宁洛白至今都不太明白。 姐姐为何会求苏文帮忙,眼前的白衣男子,周身丝毫没有任何灵气,宛若凡人一般,至少在宁洛白看来,苏文……应该是杀不了陈乐咏的。 “洛白,你不懂。” “这位前辈,远比你想的要高深许多。” “我相信他一定能杀了陈乐咏。” 看着宁洛白,宁洛妃柔声安抚一声,声音彰显着对苏文的信任。 当然。 这种信任,也不过是表面上的。 心底深处。 宁洛妃同样对苏文能否杀死陈乐咏,持有怀疑态度。哪怕……苏文曾一掷千金,花费三百万灵石买下五色山珠。但万一,苏文是那种撞了大运,一日暴富的登仙境修士呢? 不过这种话。 宁洛妃却不敢当面说出来。 更何况。 眼下除了苏文愿意帮她,宁洛妃已经别无选择了。 五色山珠的诱惑,终究有限。 让宁洛妃去东海请一名金丹上人对付陈乐咏?那更是不现实。 所以。 宁洛妃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苏文身上。算是不成功便成仁的赌博! 毕竟…… 苏文死在陈乐咏手里。宁洛妃和宁洛白的下场,只怕,也将万劫不复。 “……”马车中,宁洛妃和宁洛白的交谈,自然瞒不住苏文。 尽管…… 宁洛妃施展了一个隔音仙术。 但登仙境的仙术,对苏文而言,完全是形同无物。 当然了。 即便苏文听到两人谈话,他也没有睁眼的意思,反而继续闭目养神。 就这样。 两个时辰后。 苏文身下的马车,停在一片开阔之地。 抬眼望去,只见一座气势古朴的山庄,盘踞在前方,依山傍势,院墙连绵,庄内屋舍错落有致,隐隐透着几分肃静之气。 而这里,就是陈乐咏所在的平窟山庄了。 “苏前辈。苏前辈……” “我们已经到平窟山庄了。” 看着闭目养神的苏文,宁洛妃轻唤了他一声。 “你们去将仇人喊出来吧。” 苏文依旧没有睁眼,只漫不经心说道。 “啊?让我们去?” 苏文的话,让宁洛白如遭雷击的僵在原地,然后他支支吾吾道,“苏前辈,您没说笑吧?我们和陈乐咏,可是血海深仇,只怕他刚见到我们,我和姐姐就死在他的阴阳桥下了,还是说……你其实和陈乐咏是一伙儿的,所以才让我和姐姐去喊人,想让我们羊入虎口?你……” 宁洛白正说着,宁洛妃便沉声打断道,“洛白,不得无礼。你我可没资格揣测苏前辈的意图。” 这般说着,宁洛妃又连忙对苏文行了一礼,并面露歉意道,“苏前辈,我弟弟不懂事,方才冒犯之言,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我这就去平窟山庄将陈乐咏喊出来。” 言尽于此。 宁洛妃瞪了眼宁洛白,跟着她倩影便走下了马车。 见状。宁洛白急忙追了上前,并叫苦道,“姐,你真要去闯平窟山庄啊?”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大不了,这仇不报了。” “我总感觉,苏前辈心怀不轨,他似乎,根本就不打算为我们报仇,否则他为什么要让我们去喊人?指不定是想等我们死了,然后拿回之前买五色山珠的三百万灵石。” “毕竟他周身连灵气都没有,一看也不像是陈乐咏的对手。” “他……” “行了,洛白,你别说了,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出声打断弟弟,宁洛妃目光泛着一抹决然和视死如归,“宁家被灭之仇,我必须报!” “而苏前辈,便是整个东海,唯一愿意帮我们报仇的贵人了。” “不相信他。” “难不成指望我们慢慢修行么?” “谁知道,你我修炼到阴阳境要多久,或许,穷其一生,我们都无法迈入阴阳境。” “更何况。” “陈乐咏得了宁家仙缘,他的修为,也不会止步不前,说不定要不了多久,陈乐咏 就会迈入金丹之境,到时候,你我再想找他报仇,更是难如登天!” “可是苏前辈万一杀不了陈乐咏呢?”见宁洛妃心意已决,宁洛白还是苦涩道,“到时候,我们就白死了。” “那又如何?” “报不了仇,我活着更是煎熬。洛白,听姐姐一句话,多给苏前辈一些信任。” “这是你我,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尽人事,听天命。” “求苏前辈出面,是我的选择,哪怕最后选错了,我也不后悔,我只会后悔,自己没有选择。” 宁洛妃话音落下,她倩影,已经来到了平窟山庄门前。她玉手凌空一挥,一缕焚天煮海的三昧真火骤然浮现,化作赤红火莲,轰然砸向古朴厚重的山庄大门。 轰! 烈火瞬间席卷整座山庄,浓烟冲天,木石噼啪炸裂之声不绝于耳。 宁洛妃立于火海之前,眸中杀意凛冽,声如惊雷,震彻四野,“陈乐咏,你给我滚出来!” “你欠下宁家的血仇,该偿还了!” “今日,我就要取你狗命!” …… 第2312章 看错了人? “陈乐咏,我要取你狗命!!!” 宁洛妃的声音,不断在被火焰弥漫的平窟山庄外回荡。 也就在这时。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骤然在山庄上空炸响,天地灵气骤然一滞。 前一刻还晴空万里的天际,竟在刹那间乌云汇聚,狂风骤起,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落大地,声势惊人。那连金石都能焚化的三昧真火,在这暴雨面前,竟如同凡火一般,瞬息之间便被彻底浇灭,只留下滚滚黑烟与潮湿的热气。 与此同时。 一道身影踏着水花,自朦胧雨雾里缓缓走出。其身姿挺拔,气息沉凝如渊,周身隐隐有水流环绕,自带一股镇压天地的威势。 “啧啧啧,我倒是什么人这么大的狗胆,敢来我平窟山庄放火。” “原来是宁家的余孽啊。” “怎么?之前躲在三仙城不敢出来,现在倒是有敢来找我了?” “是想我亲手送你们去见宁罗山他们么?” 目光轻浮的看向宁洛妃,这自雨中走来的挺拔男子,满脸讥笑和怜悯。 “陈乐咏,想杀我,你还没那个资格!” “我说过了。”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马上,你就笑不出来了!” 感受着陈乐咏周身弥漫的恐怖仙威,宁洛妃强忍着心中恐惧,然后回头对身后马车喊道,“苏前辈,我……我已经将陈乐咏喊出来了。还请您出手。” “哦?原来是叫了帮手?两个宁家蜉蝣,也敢找人害我,当死!” 陈乐咏不知道,那马车中坐着何人,以防万一,他直接率先发难,祭出阴阳之桥,轰向宁洛妃和宁洛白。 毕竟在陈乐咏看来。 只要这宁家姐弟一死,无论那马车中的人是谁,想来,都不会因为两个死人,和自己大打出手。 “不好……” 置身在那弥漫着生死之力的阴阳桥下,宁洛妃忽而发现,自己没办法动弹了。 不光是她。 宁洛白同样满脸死灰和绝望。 因为到了现在。 马车中的苏文,都没有下来面对陈乐咏。 “果然,我就知道,那姓苏的,根本靠不住,姐姐被骗了。” “那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要害死我们,夺回三百万灵石。” 临死之前,宁洛白心中,对苏文充满了怨念。 而当宁洛妃见苏文没有走下马车。 她那一双素来清澈明亮的美眸,此刻也是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所有的希冀,尽数熄灭,只剩下一片彻骨的绝望。 所以。 自己的选择,终究是错了么? 所以,她孤注一掷的托付,不过是个笑话么? “不过这样也好。” “死了,就可以去见爹和娘,还有阿妹了。” 凄惨一笑,宁洛妃没有去埋怨苏文,反而坦然等死。 毕竟本就是她看错了人。 这没什么可抱怨的。 可就在宁洛妃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一脸匪夷所思的瞪大了双眼。 因为她面前的陈乐咏。 正在…… 一点点的,死去? …… 第2313章 追月术 “姐,你看……” “陈乐咏这畜生,他……他的仙躯,好像在溃灭。他这是要死了?” 平窟山庄外。 宁洛白本还在心中埋怨苏文,同时咒骂老天爷不公,为什么陈乐咏这样的恶人,得以仙途长青?而自己却要死了? 结果下一秒。 宁洛白就被眼下一幕,惊得神色凌乱。 因为那袭向他和宁洛妃的陈乐咏,周身竟泛起了漆黑如墨的妖异莲火。 随着那莲火肆虐。 陈乐咏整个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衰老,他发丝转白、肌肤枯皱、气血枯竭,一身修为,如同江河决堤般疯狂溃散。 不仅如此。 陈乐咏身后的阴阳之桥,更在莲火的侵蚀下,开始轰然崩塌,道基彻底碎裂。 仅仅一息之间。 那不可一世,扬言要杀了宁洛妃和宁洛白的陈乐咏,就从阴阳境修士,蜕变成了凡人,且……是那种大限将至,马上将死的凡人。 “……”听到弟弟的询问,宁洛妃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因为此刻。 她心中同样充满了不真实和复杂。 明明仇人将死,可为何,她却生不出那种大仇将报的快感,反而,总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临死前的梦? “洛妃小姐。你的仇人就在面前,你还不出手杀了他么?” 就在宁洛妃心神悸动之余,忽而,她身后不远处的马车中,传来苏文平静的声音,“我已用术法封了此人仙基,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对你而言。” “杀一个凡人,总没什么困难吧?” 闻言,宁洛妃倩影一个机灵,跟着她猛然回过了神。 是了! 眼下这一切。 并不是梦! 陈乐咏之所以会沦为现在这般命悬一线的样子,是因为苏前辈出手了! “果然,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宁洛妃欣喜的同时,她连忙对身旁宁洛白道,“洛白,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和我一起出手!杀了陈乐咏,给爹娘和妹妹报仇?!” “是,姐!”宁洛白也听到了苏文的话,此刻他心中对苏文的不满和埋怨,早已烟消云散,反而神色阴冷的盯着陈乐咏,并冷笑道,“陈乐咏,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当初你屠我宁家时,可曾想过现在?” “阴阳境又如何?” “到头来,你还不是要死在我手中?” “给我去死吧!” 目光闪过一缕寒芒,宁洛白当即出手,祭出一道脱凡之刃,斩向陈乐咏的头颅。 见状。 宁洛妃也一掌轰向陈乐咏的仙躯。 “……”面对这宁家姐弟的杀招,陈乐咏仿若没看到一般,此刻他目光涣散,神色也有些呆滞和绝望,嘴里更是一个劲的念叨‘这是什么妖术,我的道行呢?我的道行去哪了。’ 可见…… 对陈乐咏而言,从阴阳境一下跌落成将死的凡人,这打击实在太大,让他无法接受。 噗。 就在陈乐咏失神呢喃时。 他突然发现,眼前浮现出了一个陌生的无头背影,“这?这背影,怎么和我穿一样的衣服?这,这是我?我死了?我被宁家姐弟这两个卑贱的蝼蚁杀了?” “这、这怎么可能?” “我……” 念头至此,陈乐咏的意识,就已然完全消逝了。 因为他已经死了。 “陈乐咏就这么死了?” 看着面前陈乐咏的尸体,宁洛白不由对宁洛妃道,“姐,我们真的……报了宁家之仇?” “是真的!哈哈!陈乐咏死了,爹娘和妹妹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我做到了,我亲手杀了陈乐咏,哈哈哈……” 不同于宁洛白错愕的反应,此刻宁洛妃的神态,却有些疯癫,甚至她双眸,都忍不住落下泪水。 一边落泪,一边大笑。 宁洛妃这般样子,也是让宁洛白忍不住开口道,“姐,你……你没事吧?” “洛白,我没事,快,我们去感谢苏前辈。” “若不是他,你我不可能杀死陈乐咏,我们……” 轰!! 宁洛妃正说着,突然,脚下的瑶池仙岛,开始轻微的震颤起来。 起初只是地面微微发麻,转瞬之间,震颤愈发明显,脚下的青石板路裂开细密的纹路,岛边的灵泉泛起圈圈涟漪,岸边的灵竹随风乱颤,竹叶簌簌作响,连空气中弥漫的仙雾都跟着剧烈涌动、翻涌不休。 紧接着。 一道耀眼的月光,忽而从墨一仙宫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月光并非寻常月色那般柔和,而是皎洁如凝霜,澄澈似琉璃,带着一股磅礴浩瀚的仙道威压,穿透层层仙雾,最后,不偏不倚,落在了苏文所在的马车前。 “这是?” 看到那冷清月光降临,宁洛妃和宁洛白,皆是微微一愣,“这好像是墨一仙宫的追月术?” “可追月术,为何会锁定苏前辈?难不成,苏前辈……正在被墨一仙宫追杀?” 就在宁家姐弟惊骇于追月术降临时。 墨一仙宫。 墨轩上人察觉到追月术有了因果,她当即目光一寒,同时死死攥着粉拳,声音刺骨阴森,“总算找到了!” “呵呵,那贼子还真是够嚣张啊?” “杀了我墨一仙宫的黑玄将,竟还敢留在瑶池之地?” “真以为我墨一仙宫拿他没办法?” 说完,墨轩上人便对面前胡阳华和吕旷上人道,“吕旷道友,阳华道友。” “那冒犯我墨一仙宫的小贼,已经现了痕迹,我现在要去镇杀他,就不陪二位了。” “墨轩道友,我们同去,到时候,不需要你出手,我自会帮你杀了那亵渎墨一仙宫的贼子。”胡阳华再度表态。 “那我也去凑个热闹吧。正好,我也很好奇,到底是哪位道友这么大的胆子,连月宫麾下的势力,都敢得罪。” 吕旷上人呵呵一笑。 对此,墨轩上人也没拒绝,反而头也不回朝着平窟山庄遁去。 …… 第2314章 旧人齐聚 瑶池。 虞家圣地。 嗯? 虞炎看到一道月光从墨一仙宫升起,他不由微眯着眼,露出好奇之色,“追月术?墨一仙宫为何会降下此法?” “回少爷,据说是有人不久前杀了墨一仙宫的黑玄将,适才引来了墨轩上人的怒火。”旁边一名虞家下人小声解释道。 “哦?在东海瑶池,连我虞家都不敢得罪墨一仙宫。到底是何人这般大的胆子,敢招惹墨轩那个女人?难道对方不知,墨一仙宫背后,是有后台的?” 这般想着,虞炎便朝着追月术降临的地方走去,想去看个热闹。 不光他这般打算。 近乎所有瑶池的各大仙门,都有修士,陆续朝平窟山庄赶去。 仅仅十息功夫。 原本寂静冷清、只剩雨后湿痕的平窟山庄,便已聚集了不少身影。 甚至,还有几名金丹境的上人。 “这?” “怎么一下来了这么多大人物?” “那是虞家的少爷,太一仙宫的首席?还有……”” 看着这些在大名鼎鼎的存在降临,宁家姐弟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毕竟过往在瑶池。 他们可从没见过这等场面。 正当宁家姐弟样子茫然之时,突然,一道阴森冰冷的呵斥声,从平窟山庄上方的天幕传来,“道友,滚出来吧!你以为自己躲在马车里,今天就能安身而退么?” “敢杀我墨一仙宫的黑玄将,你已断无活路了,知道么?” 随着这充满杀意的声音落下。 哗,哗,哗。 就见墨轩上人和胡阳华、吕旷上人,降临在了平窟山庄。 “咦,那是?慈雨剑派的胡阳华,他居然也来瑶池了?” 虞炎看到胡阳华的身影,他不由一愣。 但下一秒。 虞炎的脸色,就一瞬变得阴冷,“姜嘉怡?!” “该死,她这么快就证道阴阳境了?” 只见不远处的林泽中,走来一道婀娜的女子倩影。 但不同于过去的姜嘉怡。 此刻的姜嘉怡,周身仙威浩荡,威压如渊,仅仅立在那里,便令四周空气微微扭曲,灵气俯首。 无疑,她已成功炼化了阴阳霓木浆,迈入了无数瑶池修士,梦寐以求的阴阳之境。 “哦?虞炎,你也在这?” 姜嘉怡也是被追月之光吸引到平窟山庄的,不过当她看到虞炎后,脸上顿时露出一抹不近人情的冷淡,就差说一句,我要和你退婚了! “笑话,本少爷为什么不能来这?”虞炎脸色阴沉道。 “也是,今天之后,我们便再无关系了,你想去哪,是你的事情,本仙子可管不着。” 姜嘉怡正说着,就听墨轩上人冰冷的声音,再度从平窟山庄回荡,“道友,杀我墨一仙宫的人,不敢出来面对我么?” “你这点胆子,怎么敢和我墨一仙宫为敌?” “嘉怡道友,何必和此獠废话,既然那小贼不出来,我便将他从那马车中擒下来。”旁边胡阳华见墨轩上人脸色越发阴沉,他二话不说出手,就要将马车和里面的人一起湮灭。 可就在胡阳华刚祭出道法时。 踏。踏。 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缓缓从那马车中走了下来。 “都来了?如此也好,省的我再去找这些死人了。” 苏文余光一瞥,看到墨轩上人和几名瑶池金丹后,他眼眸,也是泛着一缕寒意。 不过。 还没等苏文出手。 嗖。 就见前一秒,那扬言生擒苏文的胡阳华,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逃离了瑶池岛。其速度之快,甚至都已经远超金丹修士的界限,看样子,胡阳华方才逃亡时,应该是用了什么保命禁术。让速度短暂的达到了元婴之境。 “这?阳华道友怎么走了?” 胡阳华的离开,让昊天宗的吕旷上人,有些莫名其妙。 不光是他。 墨轩上人见胡阳华不辞而别,她更是一脸阴沉和冷漠道,“胡阳华那家伙搞什么?” “他不是说要帮我镇杀此獠么?怎么转眼就没人了?” “果然。” “外人是靠不住的。” “罢了,罢了,左右不过一个陌生的金丹修士,就算我拿不下来,但以墨一仙宫的底蕴,也足矣将其扼杀。” 这般想着,墨轩上人就将胡阳华逃离之事,抛之脑后,反而抬头打量着眼前的苏文,并一脸冰冷道,“阁下看着面生,似乎不是我们东海之人。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杀我墨一仙宫的黑玄将?” 本来墨轩上人还以为。 苏文会给自己一个解释,可没想到,苏文直接面无表情道,“因为那两个黑玄将,该死。” “什么?!好,好,好!好一个该死!看来道友是真不将我墨一仙宫放在眼里了,既然如此,那你今天,就给我去死吧!”话音落下,墨轩上人猛地抬起纤纤玉手,掌心向上一托。 刹那间,四周灵气疯狂汇聚,一轮清冷如月、寒冽如霜的月光虚影,在她掌心缓缓浮现。 正是太阴道法! “太阴道法?” “看来这个天地的嫦天道,还没有死去?” 盯着墨轩上人祭出的道法。 苏文微眯着眼,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毕竟在万年后。 他曾杀死了嫦天道,导致太阴道法寂灭。 正常情况下。 未来岁月的嫦天道死了,那么过去岁月的嫦天道,应该也会殒命才是。 可如今看来。 眼下的天地,的确不是苏文杀死嫦天道的那个天地了。 因为这片天地。 不光苏北和李念薇没了因果,姜雨生凭空消失,就连嫦天道也都还活着…… “不过,在这个天地,我和嫦天道,应该是没有仇怨了。” 苏文暗暗想到。 之前他能杀嫦天道,完全是因为九天仙梯断裂,对方来到了下界,有下界天道压制修为。 可眼下? 苏文再去找嫦天道,可就要面对一名全盛时期的假仙了。 “哼,和我交手,你还敢分神?” “真是狂妄。” 墨轩上人见自己祭出太阴道法后,眼前苏文,非但没有施展道法抵挡,反而站在原地走神,她只觉自己被看轻了,于是眼眸中的寒意更胜,同时掌心中的月光虚影,直接化作一道月光长矛,朝着苏文的眉心斩去! “苏道友!小心!” 看到墨轩上人对苏文起了杀心,前来凑热闹的姜嘉怡当即俏脸一变,并颤声提醒。 同时她的内心,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 姜嘉怡万万没想到。那被追月术锁定的修士,会是苏文。 “苏道友为何会杀墨一仙宫的黑玄将?”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该如何帮苏道友化解眼下的麻烦?” 姜嘉怡提醒苏文的同时,心中也生出了诸多杂念。 不久前。 苏文给她阴阳霓木浆的仙缘。 姜嘉怡自然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苏文死在墨轩上人手里。但……以她阴阳境的修为,又不可能拦住墨轩上人的杀戮,故而眼下,只能在心中思考该如何为苏文说情。 “哦?这家伙,就是苏文?” 见身旁姜嘉怡十分在意那白衣男子,虞炎的脸色,也是骤然一沉,并心中冷笑道,“呵呵,苏文,你还真是会树敌啊?本来我还打算,让胡元驹来杀你呢。可如今有墨轩上人出手,想来,就不必本少爷浪费那道子人情了。” “毕竟,墨轩上人的六品道法,可不是一般金丹修士,能挡住的。” “你苏文招惹了墨轩,下场,已注定了万劫不复。” 这般想着,虞炎的心情也是大好。 毕竟不是苏文这小贼,姜嘉怡又怎么可能证道阴阳境,脱离自己的掌控? 不过…… 就在虞炎以为,苏文会惨死瑶池之地时。 哪曾想。 铮——!! 一道清越至极、直穿云霄的剑鸣,骤然炸响,旋即,一道天青色剑光无声现世,初时只是一缕微茫,转瞬便暴涨至万丈长短,剑光所过之处,天地变色,虚空凝滞。 墨轩上人倾尽修为祭出的那柄月光长矛,在这道剑光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连半分抵抗都做不到,瞬间湮灭成虚无。 虞炎还未从这惊天一剑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就见笼罩在平窟山庄上空的层层月光,轰然溃散。 而接下来的一幕。 直接让在场所有瑶池修士,浑身血液冻结、头皮发麻。 只见墨轩上人那身月华长裙依旧飘舞,可她的头颅,已经从脖颈之上缓缓滚落,砸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轻响。鲜血喷涌如泉,染红了脚下青石。 …… 第2315章 瑶池的杀戮 “死、死了?” “墨轩上人,死了?” “怎么会这样?那道剑光,是什么情况?我都还没看清,墨轩上人就死了?” “这家伙……” “他到底是谁?一剑杀死墨轩,我们东海之地,何时还有这等绝世金丹了?” “墨轩上人一死,这东海,只怕要乱了。” “……” 目睹前一秒还盛气凌人,执掌太阴道法的墨一仙宫上人,瞬息之间,身首异处,彻底毙命,在场前来看热闹的瑶池修士,皆是满脸诧异和不敢置信。 “逃!” 昊天宗的吕旷上人回过神后,他第一个转身,然后头也不回的逃离了瑶池岛。 甚至逃亡的过程中。 吕旷上人也如胡阳华一般,施展了金丹禁术,令自己的速度,勉强达到了元婴之境。 “该死的胡阳华,他一定知道,这白衣修士的身份。否则他方才,怎么会逃的那么果决?” “枉我还以为。他突然离开,是另有隐情,没想到,他是为了活命?” “可恶啊。” “胡阳华逃走,却不带我?反而让我置身在绝境中,他还是个人?” “……”吕旷上人一边逃亡,他一边心中大骂胡阳华。 直到身影已经完全离开了瑶池。 吕旷上人见苏文还没追来,他适才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然后,继续头也不回的逃向上界昊天宗。 昊天宗有化神修士坐镇。 想来,苏文再逆天,也不可能在昊天宗逞凶。 …… 对于吕旷上人的逃离。 苏文并没有理会。 毕竟他压根就没打算清算对方。 “接下来,就轮到你们这些金丹修士了。” 随手杀了墨轩上人后,苏文平静的目光,看向了在场,那一个个身体颤抖的金丹上人。 “前辈,前辈,误会啊。我们并不是墨轩上人的帮凶,是她要对付你,和我们无关,我们和墨一仙宫,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是……只是过来看个热闹啊。” 见苏文的目光,看向自己。一名瑶池的金丹上人,当即满头大汗和惶恐解释。 特别是苏文那句,接下来轮到你们了。更是让这金丹修士的内心,有些无助和绝望。 什么叫轮到他们? 自己压根就不是墨一仙宫的人啊。 墨轩上人招惹的麻烦,凭什么,要他背负? “是啊,前辈,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们是无辜的。” 另外一名金丹上人,也急忙解释道。 但苏文却轻轻一摇头,“无辜?不……你们一点都不无辜。” “当年不是你们……” “雨生也不会死。” 说完这句话,苏文便直接出手了。 诤。 天青色的剑光碾压虚无。随后,一名瑶池金丹的身影,便被剑光生生斩为灰烬。 “思道友?” 见执掌三品金丹,四品道法的思家老祖瞬间身死,虞悲秋二话不说,就要逃走。 可惜。 他才一转身,一道剑光,就斩下了他的头颅。 “我,我死了?”虞悲秋不敢置信的看向眼前无头尸体,他瞳孔一缩,满脸死灰。 这一刻。 虞悲秋十分后悔来平窟山庄看热闹。 若非他好奇那追月光的动静,又岂会白白殒命? “老祖?” 虞炎看到虞悲秋身死,他的内心,此刻也是有些崩溃。 前一秒。 虞炎还将苏文当成了必死之人,以为墨轩上人能易如反掌的镇杀此獠,可没想到…… “老祖死了,接下来,这姓苏的,不会也杀我吧?” “他,他应该不会吧。” “我不过是化灵境修士,哪里值得这苏文出手?” 就在虞炎满心后怕时。 已经杀死六名瑶池金丹的苏文,便缓步走到了他面前,“虞炎,你还有什么遗言?” “啊?连我都不放过?”苏文的话,直接让虞炎懵了。 心说你金丹修士,杀我一个登仙境小辈,不要脸的么? …… 第2316章 顺水而行 “苏文!你不能杀我,我乃五湖道院胡元驹的好友。在东海之地,我曾对他有大恩……你,你若杀我的话,胡元驹不会放过你的。他可是执掌八品道法的金丹道子……根本不是你可以招惹得罪的。” 知道眼下苏文不可能放过自己了,索性,虞炎也没去求饶,反而直接报出了后台。 在他看来。 这苏文十有七八,便是上界修士。而只要是上界金丹,对方就不可能不忌惮胡元驹。 “胡元驹?” 听到这略有熟悉的名字,苏文回忆了下,跟着他嗤笑的对虞炎道,“虞炎,胡元驹的游魂,现在已经在黄泉路上了,你指望他救你?” “怕是在痴人说梦。” “这不可能!”苏文话音刚落,虞炎就一个劲摇头,“胡元驹乃是不朽金丹榜的天骄,他怎么可能死?你休想骗我!” 见虞炎不信自己。 苏文也懒得去解释,反而直接一剑斩了过去。 “不!!” “姓苏的!你会后悔的。” “胡元驹一定会为我报仇!哈哈哈,你也会死。你的仙途已经尽了!” “……” 一阵儿凄惨和绝望的哀嚎后,虞炎死在了苏文面前。 “嗯……昔日和我有仇怨的人,今日,差不多都死在了我手里。虽还有一些漏网之鱼,但,已经不重要了。” 瞥了眼虞炎的尸体,苏文缓步走向远处,那已经被吓傻的宁家姐弟,并微笑道,“洛妃姑娘,眼下你大仇已报,可以告诉我五色山珠的下落了吧?” “啊?我……我这就将五色山珠的下落,画给前辈。” 宁洛妃一个激灵后,她急忙将脑海中的一幅地图,铭刻在一枚白色玉简内,并小心翼翼递给苏文。 整个过程。 宁洛妃的样子,都十分拘谨,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苏文。 毕竟在目睹墨轩上人死后。 宁洛妃早已明白,苏文的身份,只怕比自己猜想的,还要恐怖无数…… “谢了。” 伸手接过宁洛妃递来的玉简,苏文又笑着说道,“洛妃姑娘,你我交易结束,我便离开了。” 说完,苏文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平窟山庄。 而从始至终。 苏文都没有去和姜嘉怡交谈。 毕竟…… 他在瑶池杀了这么多人,眼下再去找姜嘉怡?只怕会让那瑶池圣女,成为众矢之的。 “苏道友走了?” 姜嘉怡见苏文没和自己叙旧,她不由嘟了下嘴,有些闷闷不乐道,“真是好薄情的家伙呢,枉我方才还提醒他,可……” 嘴上这般说。 但姜嘉怡其实也明白,苏文没来找自己,是在保护她。 毕竟墨轩上人死了。 此事,肯定不算完。只怕要不了多久,上界月宫,就会派人下界追杀苏文。如此节骨眼,若苏文和姜嘉怡亲近,那姜家,十有七八,就会被月宫殃及池鱼。 “不过……苏道友的修为,我怎么完全看不透呢?” “他是金丹修士,还是元婴修士?” “还有他口中的沈兮倩,如果沈兮倩的梦中仙缘,对苏道友收获良多,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窥视一二?说不定,这就是我证道金丹的契机?” “毕竟连苏道友都看重的仙缘,那肯定不会寻常。” 到了现在。 姜嘉怡已经知晓,苏文为何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将阴阳霓木浆这等仙缘送给她了。 并非是安汶口中的爱慕。 完全是在苏文眼里,证道阴阳境的阴阳霓木浆,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仙缘。 …… 瑶池。 罗泽禁地。 苏文按照宁洛妃给他的玉简,找到了那处埋葬五色山珠的幽河。 至于幽河上方的幽冥鬼雾? 苏文置身在月华长袍下,这些鬼雾,根本就无法靠近他半分。 “五十……七十,三百二十二枚?” 将幽河中的五色山珠打捞起来,苏文粗略数了下,跟着他面露一抹满意之色。 想来这么多五色山珠,足矣让他体内的五行苍生之力‘痊愈’了。 “不过现在不是炼化五色山珠的时候。” “罗泽禁地这地方,还是太危险了。” “而且……” “瑶池事了,我也该去见陆晚风了。” “那么,就回到万年后的江南吧。” “如果我的猜想正确。现在的晚风,应该……就在陆家。” 一念至此,滴答,苏文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那水声轻盈缥缈,如烟似雾,却带着一股穿透时空的诡异韵律,悄然弥漫开来。 紧接着。 苏文眼前的罗泽禁地景象,骤然变得虚幻朦胧,如镜面破碎、水雾蒸腾。 下一刻,天地倒转,万物消融,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片浩瀚无垠、流光浮沉的光阴之海。 “走了。” 一步踏在光阴之海上,这一次,苏文没有逆流回溯过往,而是身形一纵,径直朝着未来岁月的尽头,缓步走去。 “嗯?”就在苏文引动光阴的同时。罗泽禁地深处,一片沉寂万古的漆黑火海之下,忽然睁开了一双深邃如星海、苍茫如亘古的眼眸。 这眼眸看向苏文消逝的方向,跟着火海尽头,响起一道空灵的大道之音,“这是……水之光阴的气息?” “此物竟然有主了?” “所以说,此前我在瑶池感受到的那一缕永恒之力,来自?未来岁月?” “有意思,没想到,在未来,嫦天道居然失败了。” “而且,还让人摘了永恒的因果。” “呵呵……” …… 光阴之海上。 正顺水而行的苏文,突然眉头一皱,然后回眸,看向身后的岁月河流,“奇怪,方才我怎么感觉,有什么人盯上了我。” “难道是罗泽禁地深处的那位?” 对于罗泽禁地的恐怖。 苏文曾在阴间回溯姜雨生仙途上,亲眼见过。 那地方。 是存在古凰的。 也正因为如此,方才苏文才没有在罗泽禁地久留,而是拿了五色山珠便匆匆离开,生怕古凰发现他身上的光阴玄妙。 但苏文已经很小心了。 似乎,他,还是落入了古凰的眼中? “罢了,无论古凰有没有发现我,反正我习得了光阴逆命法,大不了,我死了重来便是。” 摇了摇头,苏文将方才那种被盯上的悚然感觉,抛之脑后,反而继续顺水而行。 …… 第2317章 和陆晚风的婚礼 九州。 江南之地。 哗。 苏文的身影,自一片朦胧如烟、流转着光阴水汽的雾霭之中,缓步踏出。 脚下不再是瑶池仙山的灵玉仙阶,身旁也不见古苍福地的漫天飞雪。 入目之处,是一座繁华到极致的现代都市。 摩天高楼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汽车流光穿梭,鸣笛声与喧嚣交织成一片从未听过的人间烟火。 仙韵消散,时空错位。 一时间,苏文竟有些隔世如梦的错觉。 “苏文,你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去换衣服?” “别忘了,今天可是你和陆晚风的大喜日子。” “你再墨迹。” “等下可就要错过婚礼了!”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中年妇女声音。 苏文下意识回头。 跟着,便看到身穿红色旗袍的李桂芳,正一个劲催促自己。 “妈?” 看到李桂芳,苏文下意识喊了句。 “妈什么妈?” “谁让你这么喊我的?哼,要不是我看在晚风的面子上,我早将你扫地出门了!” “最后说一遍。赶紧去换衣服!不要让我家晚风在礼堂久等!” “到时候若闹了笑话,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听到苏文的亲切的称呼,李桂芳则是不近人情的说道。 “礼堂?晚风?婚礼?” “果然……” “我就知道,在这个天地,陆晚风根本没死。” “所以万年前的姜家圣女,才会是姜嘉怡。” “……”从李桂芳口中得知几个关键信息后,苏文脸上,也是露出一抹激动和欢喜。 经历了这么漫长岁月的争渡。 他…… 终于还是回到了陆晚风身边! “苏文!你傻笑什么呢?让你去礼堂,你听不懂人话?” 见苏文突然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傻笑,李桂芳脸色越发冰冷,心道,这个乡下女婿,怕不是疯了? “我知道了,妈,我这就过去,对了,我结婚的礼堂,可是瀚飞国际酒店?”临走前,苏文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不由询问李桂芳一句。 “瀚飞国际酒店?呵呵,你这乡巴佬倒是敢想?” “那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我们金陵市的顶奢酒店,一场婚礼的价格,起码七位数起步,你以为自己是周子陵?你有什么资格在瀚飞国际酒店举办婚礼?” “你的婚礼,在瀚飞国际酒店旁边的桔子度假酒店!” 听到苏文的询问,李桂芳越发笃定,这苏文肯定是疯了。 居然还幻想在瀚飞国际酒店举办婚礼? 真是招笑! “哦?婚礼不在瀚飞国际酒店么?” 李桂芳的话,让苏文眉头轻皱,毕竟此前他和陆晚风举办婚礼,便是在瀚飞国际酒店。 也是在这一天。 陆晚风凭空消逝,身化浮灵。所以,苏文才会通过光阴,来到这一天。 但似乎。 眼下的天地,又发生了一些,苏文无法掌控的变数? “罢了,无论在哪个酒店举办婚礼,只要能见到晚风,便足够了。” 这般想着,苏文便匆匆朝着桔子度假酒店赶去。 …… 二十分钟后。 身穿黑色西装的苏文,来到了桔子度假酒店。 “苏文,你怎么才来?不知道新郎官要待客的?一点规矩都没有,比起周子陵,你真是差点太远了!” 看到迎面走来的苏文,身穿浅灰色晚礼服,有着绝美容颜的陆宣仪,当即尖酸刻薄的嘲讽道。 “嗯?陆宣仪?” “你没死?” 看着眼前那依旧‘刻薄’且熟悉的陆宣仪,苏文也愣了下。 因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眼下的时间节点,陆宣仪应该因为染指皇权之争,死在了江南之地。 可为何? 对方还好端端的。甚至……来参加自己的婚礼了? “姓苏的!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什么叫我没死?” “就因为本小姐当初抛弃了你,不愿意嫁给你,你就这般耿耿于怀,想要咒我死?你还是男人么?你心眼怎么这么小?” “呵……” “真下头!看来我当初抛弃你,真是明智之举,否则和你这样小肚鸡肠的男人在一起,那得多倒霉?” 听到苏文的言辞,陆宣仪立马就炸毛了,她开始一个劲咒骂苏文。身下那穿着丝袜的修长玉腿,也因为恼怒,而不断轻颤…… “好了,宣仪,别骂了,今天毕竟是苏老弟的大喜日子。你就迁让着点他吧。有什么难听的话,等回陆家再说。”这时,一名身穿蓝色西装,彬彬有礼的年轻男子,含笑的从远处走来。 “周子陵?”看到眼前的周子陵,以及听到对方那充满阳刚之气的声音,苏文又愣住了,“你没变太监?” “变太监?”苏文的话,让脸上本挂着笑容的周子陵,立马笑不出来了。 就见周子陵目光一沉,然后上前搂住苏文的脖子,并低声道,“苏文,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什么身份的人,也是你一个乡巴佬能羞辱嘲讽的?” “今天念在你大喜之日,我不和你计较。” “等你和陆晚风婚礼结束。你自己来麓月商会找我,给我跪下道歉,懂么?” “麓月商会?”见周子陵变得如此陌生,且说着一些刺耳的话,苏文冷不丁道,“你和麓月商会什么关系?” “我说苏文。你是在装疯卖傻么?还我和麓月商会什么关系?整个金陵,谁不知道,我周子陵是麓月商会的会长?” 周子陵用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向苏文,然后冷冰冰道,“今后这种哗众取宠的话,不要再说了,免得让人笑话我们陆家。” “你?麓月商会的会长?” 见周子陵的样子,不像是说笑。 苏文的脸色,又是微微一沉。 这不对劲啊。 周子陵这娘娘腔,怎么会成为麓月商会的会长? 按理说。 麓月商会的会长,应该是自己才对的。 还有。 周子陵明明该变成太监。为什么,他命根安然无恙? 要不要,自己出手,现在焚了周子陵的命根?让历史重现? 这样的念头刚生。 苏文就摇了摇头。此事能做,但今天不行。今天是他和陆晚风的大喜之日,怎么能烧了周子陵的命根来扫兴呢? 一念至此。 苏文直接无视了周子陵那上位者姿态的教训,反而绕开他和陆宣仪,并径直走向礼堂的前厅。 前厅灯火璀璨,暖意融融。 刚到这里。 苏文的目光,就被一道身影吸引。 只见人群中,一名身穿唐装的女子,正从容不迫地接待着往来宾客,她身姿温婉,气质娴静,在喧嚣的人潮中,宛如一抹温润的亮色,格外引人注目。 …… 第2318章 终见陆晚风 “晚风?” 看到那面容清丽,一双眼眸澄澈如秋水,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笑意的陆晚风,一瞬间,苏文紧绷了许久的心弦,骤然松开,心神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释然。 这漫长岁月的焦灼、担忧与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终于…… 终于,还是让我找到了你。 “老公?你怎么才来啊。快过来。” 正招待宾客的陆晚风看到苏文后,她当即笑面如花的招了招手。 “来了。” 苏文应了声,跟着他走到陆晚风面前,然后,就这么直直看向自己的妻子。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陆晚风了。 也记不清。 有多少岁月,没和陆晚风这般对视过了…… 这种久违的感觉,还真是……令人怀念。 “老公,你干嘛一直看我?是不是,今天的妆容不好看?” 见苏文直直盯着自己,陆晚风不由小声询问一句。 “没有,我家晚风今天最好看了。” 苏文笑着摇头,跟着,他便牵起了陆晚风的手。 “老公,你今天,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和苏文十指紧握的一瞬,陆晚风突然发现,苏文手心里,汗水很多,甚至,苏文的手掌,也在轻微的颤抖。 “哪里不一样了?” 苏文随口问道。 “这个,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今天的你,和昨天的时候,变化很大。似乎是因为,今天刮了胡子?” 陆晚风若有所思的嘀咕。 而听到她的话。 起初,苏文还没怎么在意,但很快,他脸上便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昨天? 陆晚风见过自己? 这么说来,在这个时间节点,还有另外一个自己了? 那么,这个天地的‘苏文’,去了什么地方? 闭上眼。 苏文开始以月烬无极道法,追寻此方天地的苏文因果。 但很快。 苏文脸上的神色,就又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 他追寻到的因果,此刻,就在他身上。 “换句话说,当我通过光阴来到这个时间锚点,那么,这片天地的苏文,就被我取代了?” “他没有死,只是单纯的,因果尽无了。” “所以,我就成了他?” “这是光阴的玄妙,还是?天道的法则?” 苏文有些拿捏不准。 但这也是好事。 他取代了这个天地的苏文,适才得以和陆晚风结婚。 可若是。 这个天地的苏文依旧存在,那,陆晚风又到底是谁的妻子呢? “老公,想什么呢?” 见苏文待客途中,突然开始走神,陆晚风纤纤玉手捏了他一下,并担忧道,“是昨天没睡好?所以太累了么?” “我没事,晚风。” “只是方才想到,我终于可以娶你了,太过开心,所以失神了。” 苏文一脸认真道。 “那……那你以后,可要好好待我。” 苏文的话,让陆晚风俏脸一瞬粉扑扑的,跟着她埋着头,样子害羞道。 “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让你……” 苏文正信誓旦旦的许诺时,却见几道身影走来,开始给陆晚风道贺,“晚风姐,恭喜啊,我们的毁容班长,总算是嫁人了。” “闭嘴,周伟晔,陆晚风大喜之日,你提这事,欠揍是吧?再说了,陆晚风的脸,已经让苏文治好了,人家现在可是金陵市的最美女神呢。” 旁边一名身穿黄色T恤的男子瞪了眼那名为周伟晔的男子。 “对,对,是我的错,等下我罚酒三杯。”周伟晔连忙认错,跟着他又对苏文道,“苏文,恭喜了,娶了陆晚风这么漂亮的女神,说起来,我还真是羡慕你啊。早知晚风姐真容这般惊艳,当初我在学生时期,就该好好追求她的,唉,不说了,你们忙,我先去落座了。” 拍了两下苏文的肩膀,旋即周伟晔的身影,便朝着礼堂中心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 苏文的目光,则是泛着几分惊涛骇浪。 毁、毁容? 在这个天地的陆晚风,竟然不是双腿残疾,而是?毁了容貌? 那如此一来。 陆晚风体内,还存在浩劫么? 就在苏文想试探一下妻子的魂海时,不曾想,陆晚风突然回眸对苏文道,“老公,我们邀请的宾客,已经齐了,咱们准备开宴和礼事吧。” “齐了?” 听闻此言,苏文又是一愣。 因为此刻,在桔子度假酒店中的宾客,苏文,一人都不认识。 没有杨武彪等人。 没有朱德安等人。 更没有蜀州省的敖小青和敖素素等人。 甚至…… 连苏文在安庆省最好的兄弟,吕鹏天也不在这里! 想到这。 苏文忍不住对陆晚风说道,“晚风,我的好友都没有来桔子度假酒店,要不,我们再等等,晚些开宴?” “你的好友?”苏文这话,让陆晚风的内心,更是充满了怪异。 她美眸仔细打量苏文两眼,适才关心道,“老公,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所以出现了一些杂念?” “你今天结婚,并没有邀请任何好友啊。” 说到这,陆晚风又是伸出纤纤玉手,摸了下苏文的额头。触手正常,苏文并没有发烧,如此,老公为什么要说一些奇怪,让她听不懂的话呢? “我,我没邀请好友?这……这怎么可能?那,那蜀州的袁清漪呢,她应该有联系过我吧?”苏文道出了一个名字。 在他看来。 整个九州,谁都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婚礼,唯独,袁清漪不行。 …… 第2319章 幸福 “袁清漪?” “她是谁啊?我没听你提及过呢。” 面对苏文的询问,陆晚风则是轻轻摇头,同时眼眸深处,更泛起了几分异样。 因为…… 今天的苏文,实在太过奇怪了。甚至,让陆晚风心中,生出了些许陌生感。 “我没提过?” 见陆晚风的样子,不像是说笑,苏文立马闭上眼,分出一道因果之念,去寻找袁清漪。 结果。 整个蜀州,袁家也好,青城山也罢,居然都没有袁清漪的痕迹。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因果追寻下。 苏文虽没找到袁清漪,但却发现了袁小苓的痕迹。 “这一方天地既然有袁小苓,那没道理,没有袁清漪才是。毕竟两人可是姐妹。” “算了。” “先和晚风结婚吧,等婚礼结束,再想办法去联系袁小苓。” 心怀这样的念头,苏文将分出的因果之念收回,然后回眸,笑着对陆晚风道,“既然我没邀请好友,那就开宴吧。” “嗯呢。” 陆晚风颔首点了下头,然后去联系司仪了。 …… “苏文先生,你愿意娶陆晚风小姐为妻。爱她、忠诚于她,直到永远吗?” 礼堂之上。 一名司仪笑着询问苏文。 “我愿意。” 深吸口气,苏文重重点头。 “陆晚风小姐,你愿意嫁给苏文为妻,无论今后贫穷还是富有,都会爱他、忠诚于他,直到永远吗?”司仪又看向身穿婚纱的陆晚风。 “我愿意!” 陆晚风同样点头,眼里泛着对未来婚姻的美好期许。 …… 很快,婚礼结束。 各方宾客离开。 苏文也和陆晚风回到了新家。 新家并非是月季别墅。 而是金陵市一处普通住宅,三室一厅那种。 “老公,接下来我打算请半个月假,你说,我们去哪里度蜜月啊?” 躺在新家的床上,陆晚风一边看着蜜月攻略,一边笑着询问苏文。 “去哪都行,我听你的。” 苏文宠溺说道。说话间,他的手,也下意识放在了陆晚风的小腿上。 本来。 苏文是打算用月烬无极道法,探查一下陆晚风体内,是否存在浩劫。 结果…… 他的举动,却让陆晚风回错了意。 就见陆晚风脸颊泛起一抹浅浅绯红,随后,脸红的陆晚风,竟轻轻抬手,主动褪下了身上的连衣裙,并露出细腻光洁的肩头。 “晚风?你这是做什么?” 看着眼前的香艳一幕,毫无防备的苏文,不禁微微一愣,同时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做什么,你不是心知肚明么?何必问我?” 陆晚风娇嗔的白了眼苏文,随后,她俯身前倾,依偎在苏文怀中,并开始脱苏文的衣服,同时含情脉脉道,“答应你的承诺,我不会食言。” “我说过,结婚那天。” “会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你。现在,你闭上眼,一切交给我。” …… 一日过后。 苏文从一阵儿疲倦中醒来。 见身旁陆晚风还在熟睡,苏文不由轻叹口气,然后自言自语道,“以前怎么没发现,晚风这般厉害?” “还有……” “这一方天地的陆晚风体内,居然,没浩劫?” 昨夜两人缠绵之时。 苏文就用月烬无极道法,分化出一缕月光,笼罩了陆晚风的魂海。 结果。 苏文并没有在陆晚风魂海中,看到浩劫之源。 “既然没有浩劫,那上界之人……又为什么会让陆晚风下界呢?” “上界的仙人,又在图谋什么?” 苏文可还记得。 陆晚风并非是九州之人,而是上界棋子。 哪怕这一方天地的很多事物,和苏北所在的天地,截然不同。 但苏文不信。 陆晚风的跟脚,都会出现变数。 “嗯……老公,你怎么起来啦?”这时,一缕阳光打在俏脸上,陆晚风也从梦乡中醒来,她见苏文已经起床,于是便伸了个懒腰,并温婉可人道,“昨天折腾了那么久,你要不再睡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饭?” “不用了,我不是很困。” 苏文笑着摇头,“倒是你,疯了一晚上,要不要再睡会儿?” “我,我才没疯呢。”听到苏文的打趣,陆晚风脸庞,唰地一下染上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她睫毛轻轻颤动,指尖微微攥紧被子,眼波含羞带怯,连声音都轻了几分,“我,我只是第一次,太紧张了,所以才……” 叮铃铃—— 陆晚风正说着,忽而,她电话响了。 是周子陵打来的。 “嗯?子陵姐夫找我做什么?” 看着来电号码,陆晚风也没多想,直接接起了电话。 毕竟周子陵可是金陵麓月商会的会长,是整个江南省的大人物,陆家如今还要依仗周子陵的势,陆晚风又怎么敢不接电话? “喂,子陵姐夫,你找我……有什么事嘛?” 接起电话后,陆晚风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和客气。 “陆晚风,你让苏文来麓月商会一趟,就说昨天的事情,我没忘记。” 周子陵口气冰冷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等下我会让苏文去麓月商会的。” 等陆晚风挂了电话后,她适才看向苏文,并不解问道,“老公,你最近,是不是招惹子陵姐夫了啊?他怎么突然找你?还说什么,昨天的事情没忘?” “如果你招惹周子陵了,那我和你一起去麓月商会,给他赔个不是。” “不用了,晚风,我自己去麓月商会就行。”苏文人畜无害的笑道,顿了下,他又补充一句,“还有,我没招惹周子陵。” 他这般说,自然是不想让妻子担心。 “没招惹就好。毕竟周子陵可是麓月商会的一把手,在江南省身居高位,便是金陵之主,都不敢得罪周子陵,我们一家,更是承受不起他的怒火。” 见苏文否认招惹了周子陵,陆晚风不由松了口气。 看着妻子那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苏文则是揉了下她的脑袋,并温柔道,“放心吧,晚风,你嫁给了我,很快,我也会让你成为江南省的大人物。” “那你可要努力哦。我相信我家的阿文,一定可以比肩周子陵的,毕竟你医术那么厉害。到时候,妻凭夫贵,我再面对刘雯彤和陆宣仪,就不会抬不起头了呢。” 陆晚风没有去质疑苏文的话,反而十分憧憬和向往。 哪怕陆晚风知道,这种希望,微乎其微。 但自己既然嫁给了苏文,她又岂会说些让老公沮丧的话呢? 毕竟,苏文治好了她的毁容脸,她就已经很感恩了。 她又不是陆宣仪。 她也不曾将自己当成凤凰女,又何必要求自己的男人,站在九州的高处呢? 对眼下的陆晚风而言。 现在的幸福,就刚刚好。 …… 第2320章 袁清漪死了 和陆晚风分开后。 苏文便来到了麓月商会。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高楼,只是有别于苏北所在的天地,在九天仙梯断裂的天地,麓月商会是苏文的。 但现在…… 麓月商会却成了周子陵的。 “过去出现了诸多变数。” “这一切。或许,都和那不曾断裂的九天仙梯有关。” “……”轻喃一声后,苏文的目光,又看向了远处东海。 身为九品金丹的修士。 在苏文降临这一时间锚点的同时,他就已经发现了,脚下的天地,是和碧罗天紧紧相连的。 因为没有光阴和上界的博弈。 也没有陆晚风死后,投胎到万年之前毁了九天仙梯。 故而…… 从万年前至今。九天仙梯,都是存在的。 九州的仙人,可以随时攀登仙梯,前往上界天海。 甚至…… 因为万年前墨虚上人身死,现在的月宫,都可能还在追杀苏文。 “罢了。” “无论过去变数因何而生,眼下我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这般说着,苏文将目光从东海收回,然后,一步迈出,来到了麓月商会。 …… 麓月商会的董事长室。 如今周子陵正和一名身穿ol制服和黑色丝袜的女秘书亲密。 砰。 听到推门声炸响,周子陵顿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刘雯彤来了。 不过当他看清来人是苏文后。 周子陵脸上,不由涌现出一抹狰狞和气急败坏,“草!姓苏的,你他妈见我不知敲门的?” 说完,周子陵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对身旁那衣衫不整,俏脸还有些嫩红的性感女秘书道,“小枸,你先出去。” “知道了,周总。” 那女秘书连忙捡起地上的丝袜,然后偷偷看了眼苏文,适才慌乱的离开了。 她走后。 周子陵缓缓抬头,用审视的目光看向苏文,然后讥笑道,“苏文,站那干什么呢?” “你还不赶紧跪下,给你周哥道歉认错?” “还是说。你以为撞见我周子陵的秘密,就可以用此要挟我了?呵呵……不怕告诉你,就是刘雯彤亲眼看到我睡别的女人,她也不敢放屁,你信么?” “我信不信,重要么?”看着盛气凌人,姿态不可一世的周子陵,苏文轻笑一声,旋即,他上前两步,就这么直直坐在了周子陵对面的沙发上。并自顾自倒了杯茶,品尝了两口,然后说了句难喝。 “苏文?你他妈几个意思?这地方是你一个乡巴佬能随便坐的?” “还说老子的茶难喝?” “你知不知道这茶叶多金贵?都够买你两条命了!” 见苏文翘着二郎腿,一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姿态,周子陵的神色,瞬间被无尽的阴森和冰冷取代,“怎么着?和陆晚风结个婚,你开始飘了?都敢到你周哥的地盘上撒野了?”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找人睡了你老婆?” “到时候,周哥再让人把你绑起来,让你看着陆晚风被……” 正当周子陵趾高气扬的叫嚣时。忽而,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没办法动弹了。同时到了嘴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仿佛天地间。 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脖子,令他呼吸变得十分艰难。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没办法动弹了?是这苏文搞的鬼?他对我做了什么?是下毒么?该死!这乡巴佬好大的胆子,他敢对我用毒?” “他难道就不怕麓月商会的报复?” 周子陵心中生出惊慌和恼怒。 “周子陵,怎么不继续狗叫了?”见周子陵的声音戛然而止,坐在沙发上的苏文轻笑开口,“连身为脱凡境的你,在我面前,都和蜉蝣无异。” “何况现在的你。” “连武道宗师都不是……啧啧啧,你还真是弱得可怜啊。” 说完这句话,苏文便一抬手,掌心凭空生出一缕月火。 月火如蛇。 瞬间扑向周子陵的命根。 “啊!!!” 置身在月火下,周子陵顿时发出一道凄惨的哀嚎。 仅仅三息。 周子陵的命根,就被月火焚烬,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这一刻的周子陵,双目空洞,眼神彻底灰暗,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骄横与光彩,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和行尸走肉一般。 “周老弟,感觉怎么样?成为娘娘腔后,是不是人生豁然开朗了?” 看着满脸呆滞,口吐白沫的周子陵,苏文戏谑道,“今天焚你命根。” “只是苏哥给你的一个小教训。” “今后见了我,最好给我低调一点。” “不然,你会比今日更绝望的。” 撂下这句话,苏文就不再理会近乎崩溃的周子陵,反而直接离开了麓月商会。 …… 一个时辰后。 蜀州地界,一处偏僻的空间,微微扭曲,灵光闪烁而逝。 紧接着。 苏文的身影,自虚空之中缓缓踏出。 “这小挪移阵用来赶路,倒是不错。” “只可惜,此阵施法太过漫长,没办法用来逃亡。” “……”看着脚下慢慢溃散的阵法之光,苏文轻叹一声,旋即,他走向梓山镇袁家。 “请问你找谁?”袁家中,一名身穿浅蓝长裙的贵妇看到苏文走来,她不由疑惑问道。 “阿姨,我找袁小苓。” 苏文道明来意。 “小苓,有人找你。”中年贵妇对二楼喊了声。 很快。 一名留着马尾辫子,穿着粉色裙子的俏皮少女,便来到了苏文面前,“你哪位?” 看着眼前苏文,袁小苓不解问道,显然是对苏文,没什么印象。 “我是苏文。” 苏文自我介绍。 “苏文?神农谷那个苏文?”袁小苓面露追忆之色,跟着她冷不丁问道,“你找我有事?” “当初我和袁清漪姑娘有约,十年后要来蜀州找她,不知,袁清漪姑娘在什么地方?”苏文不动声色的开口。 “你和我姐有约?我怎么不知道?虽说我姐去过神农谷,可她没提及过你的事情啊?”袁小苓半信半疑的看向苏文,跟着她摇头道,“苏文,你来晚了。” “我姐已经死了。” “你们的约定,只怕是没办法作数了。” “死了?”苏文瞳孔一缩,他声音也有些颤抖,“袁清漪怎么死的?” “是天竺国的神明出手,掠走了我姐。并将我姐献祭给了神天,令湿婆复活。” 袁小苓倒也没隐瞒,毕竟此事,整个蜀州,人尽皆知。 至于怨恨? 袁小苓是真的恨不起来,她不过一名凡人,连武道大师都不是,又怎么敢去想着记恨天竺湿婆之神? “天竺?湿婆的祭品?” 袁小苓的话,让苏文一瞬想到了什么。 没记错的话。 当年在苏北所在的天地,袁清漪,也曾因天竺湿婆之神的侵蚀而死。 最后还是苏文出面。 渡了袁清漪的灵魂,牵引对方,走了人间路,适才让袁清漪在青城山复活。 而眼下的天地。 ‘苏文’并没有引渡袁清漪的灵魂,所以,袁清漪才会死去? “苏文,你若没其他事情,可以离开了,我袁家最近沾惹了邪煞。” “不便招待你。” 见苏文站在原地走神,袁小苓开口提醒一句。 “邪煞?” 苏文目光扫了眼袁家宅院,跟着他吹了口气,并对袁小苓道,“小苓姑娘,感谢你为我解惑袁清漪之事。” “作为回报。” “袁家的邪煞,我已灭之。” “如此,我便告辞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苏文便在袁小苓错愕的目光中,离开了袁家宅院。 …… 第2321章 缘尽 等苏文离开后。 袁小苓身旁,那穿着浅蓝色长裙的中年贵妇,适才忍不住开口道,“小苓,方才那家伙,不会是江湖骗子吧?” “你姐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说什么帮我袁家除了邪煞,结果就吹了口气?这也太荒谬了。” “我袁家这些年,不知请了多少风水高人,半个月前的狐龙大师,整整做法三天,最后都没能除灭邪煞,他苏文一口气就想除煞?他以为自己是仙人?” 在眼下的九州。 因为九天仙梯不曾断裂的缘故,故而,凡间不少人,都是知晓仙人之事的。 但…… 知晓归知晓,凡人依旧没资格和仙人有所因果交集。 至少袁家这些年。 从没有人见过仙人。 “二婶,那苏文是神农谷的大夫,应该不是江湖骗子,至于他说除掉邪煞,应该是开玩笑的吧,他……” 袁小苓正说着。 突然,袁家三楼中,一名中年男子神色激动的跑了出来,然后对袁小苓和那中年贵妇道,“没了。” “哈哈哈!” “我袁家的邪煞没了!大哥他醒来了,如今正在巩固武道大师境的修为!” “今后我袁家,也有武道大师坐镇了。” 什么?! 听到那中年男子的话,袁小苓和蓝袍贵妇,齐齐瞳孔一缩。两女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皆能在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惊愕和不敢置信。 那苏文? 他真除了袁家的邪煞? 要知道。袁家邪煞乃是袁家老二突破武道大师境引来的,也因为邪煞攻心,导致袁家老二刚成为武道大师,便五脏枯竭的昏迷过去。 这些年。 袁家找来了不少高人救袁家老二。 但都无果。 可没想到,今日苏文随便吹了口气,就将袁家的困局,给解决了? “小苓!快,快!赶紧去将苏先生请回来。他对我袁家有大恩,我们得好好感谢他!” 中年贵妇回过神后,她急忙对袁小苓道。 不怪她这般心急。 因为在这中年贵妇的心中,已是将苏文当成了仙人。 试问九州,除了仙人,还有谁能做到吹气灭煞? 便是九州皇室的风水大师,怕也没有这样的手段! “我,我知道了,二婶。”听到蓝袍贵妇的催促,袁小苓二话不说跑出袁家,就要去追苏文。 结果…… 梓山镇之地。 哪还有苏文的身影? …… “怎么样,小苓,可是将苏先生请回来了。”半个时辰后,蓝袍贵妇见袁小苓回来,她当即紧张问道。 “没有,二婶,我将整个镇子都找了一遍,可根本没见到苏文,他应该……已经离开我们蜀州了。”袁小苓苦涩一笑。 “离开了?”蓝袍贵妇有些失望,本以为,可以因此攀上一名仙人的关系,奈何,差点运气啊。 一念至此。 蓝袍贵妇便摇头道,“罢了,罢了,有些缘分,终究不是我们袁家的。” “小苓,你也不用再去找苏先生了,今天的事情,你就忘了吧。” “是,二婶。”袁小苓表面附和,但她心中,又怎么可能忘记苏文? 那可是传闻中的仙人啊! 能见仙人一面,她都足以吹嘘十年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清漪姐和苏先生之间,又到底有什么约定的?” “以至于苏先生这样的仙人,会专门来找清漪姐?” “不会是娃娃亲的约定吧?” “嗯……应该不是,若真是娃娃亲,苏先生肯定不会来蜀州,他可是仙人,又岂会娶一名凡人为妻?” 袁小苓心中不断猜想。最后脑海中,也生出了诸多八卦。 只可惜。 眼下袁清漪已经死了。 袁小苓再想找姐姐询问她和苏文的关系,也没有任何门路。 …… 蜀州。 泰水镇。 苏文从袁家出来后。 就来到了这里,在此地,他曾在人间路上,和袁清漪的灵魂,一同看过漫天铁树银花,火雨流光。 只是。 昔年那株见证过烟火璀璨的铁树,早已枝枯叶败,生机尽散,孤零零立在风中,满目萧瑟。 亦如苏文和袁清漪之间的因果。 在苏北所在的天地。 他曾费尽心思,只想与她斩断尘缘,了却一切牵绊。但最后,两人却有了一个女儿。 而在眼下的天地。 苏文想要见到袁清漪,换来的,却是对方早已身死道消,音讯全无的结局。 原来,曾经日夜渴望的缘尽,竟来得如此轻易。 可为何,当真的咫尺天涯、生死两隔时,他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心头只余下一片空茫的凉,像被烟火燃尽后的灰烬,风一吹,便散了,再也拾不回来。 …… 第2322章 许小姐也死了么 两个时辰后。 苏文离开了蜀州省,来到了安庆省。 他先是去了安庆省吕家。 结果得知,吕鹏天因为招惹了一名上仙,导致整个吕家,被夷为平地, 随后。 苏文又去了药王谷。 在药王谷的一名药童口中,苏文打听到了许南烟的消息。 当年千秋山巅。 此方天地的许南烟,因为没有被‘苏文’相救,最终被纪景天夺了长生毒而死。 “原来……许小姐也死了么?” 想到昔日千秋山的一幕幕,苏文的目光,也是泛起几分悸动的涟漪。 恍惚间。 他又想到了两人在启仙海的种种过往。 明明……许南烟应该在上界任职星宫的。 可为何。 这一方天地,许小姐的结局,会如此悲凉? “许小姐不在,袁姑娘也死。” “所以,这就是我寻到晚风的代价么?” 叹息一声后,苏文抬手一挥,面前虚空,直接涌现出一道弥漫死亡气息的黑色渡口。 正是阴阳之门。 “接下去,该去苏家了……希望,苏家没有变数。” 苏文说着,他身影向前一步迈出,整个人消失在了药王谷。 嗯? 就在苏文离开药王谷的同时,正在药王谷炼丹的纪景天,突然睁开双眼,他面露一抹惊疑和古怪,“是谁?谁在我药王谷,开启了阴阳之门?是哪位道友的恶作剧?还是说……有阴间鬼皇莅临九州了?” 这般想着,纪景天连忙从丹房中离开,想要去一探究竟。 结果在药王谷寻觅了一圈。 纪景天都没寻到那开启阴阳之门的修士痕迹。 “怪哉,怪哉。” “明明我药王谷之地,现了阴阳之门,可为何,我找不到那位道友的因果?” “莫非,对方的道法,远在我之上?” “难道是青丘山的那位狐王?亦或者,是掌海四宗的人?” 一时间,纪景天想到了许多可能。跟着,他便头也不回朝着东海遁去。 “药王谷现在不太安全了。” “万一是哪位道友在算计我,我继续留在下界,只将万劫不复。我得去上界避避风头。” “……” 因为身怀长生毒,所以纪景天,无比谨慎,任何发生在药王谷的变数,都足矣让他紧张和不安。 故而。 眼下纪景天找不到那开启阴阳之门的修士,他便将其当成了一场针对自己的算计,于是想也不想,直接舍弃药王谷,去上界避难。 毕竟在上界。 纪景天知晓一处仙虚秘地。那地方,绝对安全,哪怕是假仙,也休想找到他的因果。 …… 不知自己的药王谷之行,吓跑了纪景天。 此刻的苏文。 已经来到了阴间的安藏城。 不同于苏北所在的天地的安藏城,眼下的安藏城,明显要庞大繁华许多。亭台楼阁连绵不绝,灯火幽明错落,街道之上,无数游魂往来穿梭,小鬼低首穿行,阴气氤氲如雾,竟是比昔日苏文前去的酆都鬼城,还要热闹。 “这安藏城,不太对劲啊。” 看着眼前百鬼夜行的安藏城,苏文心中,生出不安之念。 他找到一名灯笼鬼,给了对方一件法器,便打听到了不少事情。 因为万年前,九天仙梯不曾断裂。 故而,眼下的阴间,还在三界六道的范畴中。 整个阴间。 不再是鬼王执掌高天。而是一个名为幽冥鬼府的仙门,执掌此界。 幽冥鬼府有十二假仙,三名渡劫境的太上长老,以及,一名地仙之主坐镇。 是真正意义上的顶尖仙门! 即便放眼九天上界。 幽冥鬼府,也是能撼动天穹的恐怖势力…… “地仙之主?” “嘶,这阴间竟还有此等存在?” 听到那灯笼鬼的说辞,苏文嘴角也是一抽,心中生出了浓浓的忌惮。 虽然他没见过地仙手段。 可昔日被慕知安生擒的一幕,苏文却不会忘记。 一名渡劫存在,尚且如此恐怖,更何况是渡劫之上的地仙? 要知道。 地仙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仙了!哪怕光阴流转,大道崩塌,地仙也是不死不灭的。 “难怪,这阴间如此繁华,丝毫没有破败的迹象,看样子,昔日冥界应该是没有攻打阴间了。” “想想也是。” “这阴间有幽冥鬼府,就是给冥界十个胆子,他们只怕也不敢去招惹一名地仙。” “……” 得知了此方天地阴间的格局后。 苏文又继续向那灯笼鬼打听苏家的事情。结果,这灯笼鬼居然不知晓苏家之事。 无奈下。 苏文只好来到了安藏城的寻游斋。 “这位道友,不知你要办理什么业务?” “我们安藏城的寻游斋,上可托梦寻阳,下可投胎转世,哪怕道友来世,想要成为假仙后裔,只要能拿出足够的诚意,也不是不可哦。” 寻游斋中,一名身穿青色长裙,妩媚妖娆的蛇妖女子看到苏文走来,她当即娇柔一笑,笑容勾人心魄。 “哦?你们寻游斋还能让我投胎到假仙势力中?” 这蛇妖女子的话,让苏文有些意外,他目光仔细打量对方两眼,结果发现,自己居然……看不透此女,只隐隐能感受到,这蛇妖女子的魂海深处,有一股磅礴而浩瀚的元神之力。 “元婴之境?” 这一发现,让苏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心道寻游斋的一名管事,都有这么高的修为,莫非,这寻游斋背后,乃是幽冥鬼府? 看着苏文那诧异吃惊的样子,蛇妖女子还以为对方被‘投胎成假仙子嗣’给吓到了,于是她含笑解释一声,“道友有所不知,我们寻游斋曾和上界陈家有所合作,故而每隔千年,陈家都会给我们寻游斋一个假仙子嗣的名额。若道友来世想成为假仙子嗣,你也只能投胎去陈家。虽说陈家在上界,不是顶尖的仙道世家,但也确实有一名假仙坐镇,不过是那位假仙受了伤,斗法不如其他假仙罢了。” “原来如此……”蛇妖女子的回答,让苏文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他就说,这寻游斋哪来这么大的能耐,能让游魂投胎成假仙子嗣,感情是一场交易。 想到这。 苏文又不动声色的追问一声,“前辈,那如果我想投胎成地仙子嗣,你们寻游斋,可有门路?” …… 第2323章 因果之河 “投胎成地仙子嗣?” 见苏文的样子,格外认真,不像是说笑,这下换那蛇妖女子,面露诧异和呆滞了。 “前辈?” 见蛇妖女子突然愣住,苏文忍不住开口喊了她一句。 “你这小子,真敢想啊。” 蛇妖女子回过神后,她碧绿色的眼眸,深深看了眼苏文,跟着摇头轻笑道,“别说我们寻游斋,整个阴间,都不会有势力,能让投胎成地仙子嗣的,你还是趁早断了这个念想吧。” “为何?” 苏文好奇询问一声。 “因为地仙已超脱三界六道,他们的子嗣,讲究命数和缘果。” “你和那地仙无缘,任你投胎百世,你也不可能成为地仙子嗣。相反,若你和那地仙有缘,得到对方点化,你死后,甚至都不需要喝孟婆汤,就可成为对方子嗣。享三界六道的顶尖缘法。” 蛇妖女子耐着性子道。 “原来如此。” 苏文恍然点点头,顿了下,他又追问一声,“那渡劫境大能的子嗣呢?可否能投胎?” “可以,但整个阴间,只有幽冥鬼府有这个业务,我们寻游斋却是没有的。” 蛇妖女子说到这,她便改口道,“道友,我与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没说自己要办理什么业务呢。” “我要办理寻游业务。”苏文开口道,“我想找苏府之人。” “苏府?可有因果信物?” 蛇妖女子微笑询问。 “这个……应该是没有的。”苏文想了下,然后摇头道。 其实他身上。 是有苏家的因果信物,但那信物,不属于这一方天地,乃是苏北所在的天地,索性苏文就没将其拿出来。以免让这元婴修士看出什么门道。 毕竟…… 现在的九天上界,仍有仙人对那一缕光阴念念不忘。 若非苏文用永恒之力蒙尘了光阴。只怕现在,就已经有上界仙人出手,镇杀苏文,抢夺光阴了。 “没有因果信物,那这寻游的费用,可不低啊。” 见苏文摇头,蛇妖女子则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三亿灵石,这桩交易,我们安藏城寻游斋接了,保证帮道友将你口中的苏府之人寻到。” “三亿灵石?”苏文神色复杂,“你们寻游斋不是收鬼币的么?” “道友说笑了,鬼币是凡境游魂和登仙三境游魂结算业务的货币。” “道友身为金丹修士。” “你的业务,又岂能和你那些蝼蚁一般?” 蛇妖女子微眯着眼,然后似笑非笑道。 “好吧……”苏文倒是无法反驳,毕竟他来到阴间安藏城后,的确无法用道法之力,寻到苏府之人的因果痕迹,若非如此,他又岂会来到寻游斋? “这是三亿灵石。”从储物袋拿出一枚空间戒指扔了过去,苏文对蛇妖女子道,“你们寻游斋,什么时候能找到苏府之人?” “很快。” 蛇妖女子接过空间戒指,她粗略的数了下,发现里面的灵石数量,差不多有三亿,于是便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枚通体泛着七彩霞光的古铜色罗盘。 “道友将一滴鲜血滴在上面吧。” 蛇妖女子看着苏文,她介绍起罗盘的来历,“此物乃上界玄九宫炼制出的通天灵宝。可追溯因果长河。” “无论道友要找的人是谁。” “这通天灵宝,都可以帮你寻到。” “是么?”苏文打量那七彩罗盘两眼,旋即他指尖微微一凝,逼出一滴精血,轻轻弹了过去。 滴答—— 殷红的血珠落在罗盘中心,下一刻,整座寻游斋内灵光骤变,虚空微微震颤,一条由因果大道凝聚而成的细长河流,缓缓在半空浮现。 这因果之河,流水幽幽,泛着淡淡的宿命光泽,与苏文曾踏足的光阴之海,有几分神似,但却少了那份浩瀚磅礴,反而多了几分纤细缥缈。 “咦?” 随着因果之河显现的刹那。 苏文的心神,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跟着,他便透过‘因果之河’,看到了苏家之人。 而那苏家之人。 并非是苏玄一等人,而是,万年前的苏家太祖。 万年前。 苏家太祖曾短暂的下界了几天,跟着,他便折返回了天上。 而从始至终。 苏家太祖,都没有在下界开枝散叶,更没有……死去! 对! 如今天地的时间锚点中,苏家太祖,是活着的! 对方此刻,就在上界天海。 “这?” 看完了因果之河中,苏家太祖的下落,一时间,苏文的心神,竟变得十分落寞。 按理说。 老祖宗没死,这对苏文而言,应该是好事才对。 毕竟他现在,在九天上界,也是有后台的。 可为何? 苏文心中,却十分的落空呢? “太祖没死,就没有了苏玄一,苏青念,更没有姐夫陆游,堂哥苏长青。” “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了安藏城苏府。” “那……” “嗯?不对啊,既然苏府不存在,那我为什么会存在?” 突然间,苏文想到了一件违背因果的事情。 没有苏府。 自然而然,也就没有苏文的父亲,对方也不会遇到娘亲冯纾雨,如此,苏文怎么会出现在九州之地?甚至,去了神农谷学医? 总不可能。 苏文是从石头缝里崩出来的吧? 想到这。 苏文继续顺着因果之河看去,他要去找冯纾雨的痕迹。 不过…… 还不等苏文在因果之河中寻到冯纾雨。寻游斋中的蛇妖女子便开口了,“道友,另寻他人的因果,是要加钱的。” “前辈怎知我要寻他人因果?”苏文不动声色的反问。明显是不想承认。 “这因果罗天盘,乃是我本命之物,我和此物神魂相通,你做什么,又岂能瞒得住我?”蛇妖女子幽幽道,“另寻他人因果,需要再支付三亿灵石。” “……”苏文嘴角一抽,他本不想支付,但想到对方乃是元婴境的修士,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扔过去一枚空间灵石,“里面是六亿灵石,足矣我再寻两人的因果了。” 除了娘亲冯纾雨之外。 苏文还要找一人。 那就是苏无悔! 苏文很好奇,在这个没有光阴和上界仙人博弈的天地,他老师苏无悔,又在什么地方? …… 第2324章 太多的变数 因果之河中。 苏文的一缕因果之念,就好似一道涟漪般,在清澈虚幻的水流中,不断弥漫,扩散…… 约莫过去了盏茶时间后。 终于,苏文在因果之河中,找到了娘亲冯纾雨的因果。 “咦,娘在光阴和上界不曾博弈的天地中,居然去了九天上界?” “而我的父亲。” “是上界苏家一名旁系弟子?” “后来父亲因为家族联姻,抛弃了娘亲,可那时,娘亲已经怀有身孕。” “于是她便独自一人下界,生下了我。并传授我神农医术。” “后来,娘亲得罪了一名仙人,被对方一掌杀死,而我……则为了逃避那仙人的追杀,去了九州江南?最后阴差阳错,得到了一纸和陆宣仪结为姻缘的婚书,结果陆宣仪不肯嫁给我,我娶了陆晚风?” “……” 看完冯纾雨的因果线,苏文不由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 因为在这个天地中。 自己?居然不曾身怀九阳绝脉? 甚至他和陆晚风结婚的原因,也不是为了续命,而是……想混入凡人圈子,躲避杀害娘亲的仙人追杀。 “难怪,难怪啊……” “难怪此方天地,袁清漪会死。难怪千秋山之巅,我没有去救许南烟。” “感情这方天地的苏文,根本就是个凡人!” “他连脱凡境都不曾踏足,又谈何去接引袁清漪去走人间道?” “一介凡人,更是没可能去和纪景天争长生毒!” 明白了! 这一刻,苏文都明白了。 他就说,周子陵怎么会成为麓月商会的会长,甚至没有成为娘娘腔,反而骑在自己头上。 感情这方天地的苏文,根本没资格得罪周子陵啊! “道友?你没事吧?” 寻游斋中,那蛇妖女子察觉到苏文周身的金丹气息,变得十分浮躁,很不稳定,她还以为苏文在因果之河中走火入魔了,于是连忙关心问道。 毕竟若苏文在寻游斋出事。 这可是会影响它们铺子名声的。 “前辈……我没事,只是方才,我见到了昔日的娘亲,有些失态了。” 苏文不动声色的摇头。 “这不怪你,因果之河可追溯旧人,偶尔,我在这河流中见到旧人,也会失态的。” 听到苏文的回答,蛇妖女子适才松了口气。 见蛇妖女子被自己三言两句糊弄。 苏文继续在因果之河中,寻找苏无悔的痕迹。 此前他在冯纾雨的因果中,已经得知,这一方天地,自己是没有师傅的。 他身怀的医术。 都是娘亲冯纾雨传授的。 既然如此。 那苏无悔,去了哪里?按理说,苏无悔才是神农谷的谷主。 怎么这一方天地,变数这般大? 就在苏文满心困惑时。 他寻到了苏无悔的因果。 “哦?老头子死了?” 看着因果长河中,那已经完全暗淡的黑色长线,苏文不由叹息一声。 这一方天地中。 因为没有上界仙人和光阴的博弈。 故而。 苏无悔当初在一次围剿敌国宗师的任务中。受伤坠落天海崖,但却并没有在天海崖的谷底,被一名采药女子所救。 于是乎。 苏无悔死在了天海崖,甚至如今,已经投胎转世过七次了。 “没想到,老头子的结局,会是如此。” “夏千柔没有降临在这一方天地?所以她没遇到老头子么?” “可既然如此。” “陆晚风为何会降临在九州之地?” “而且,还和我结缘了。” “这……似乎,不太对劲。” 想到这,苏文目光,突然一沉,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如果此方天地的因果,和苏北所在天地的因果一般,那陆晚风和苏文结婚,乃是理所应当。 但问题是…… 眼下这一方天地的变数,实在太多太多。 苏家老祖没死。 万年前九天仙梯不曾断裂。 瑶池圣女成为姜嘉怡。 还有许南烟身死,袁清漪身死,苏无悔身死,冯纾雨身死,吕鹏天身死…… 这无数多的变数下。 凭什么,苏文还能和陆晚风走在一起? 这太过不寻常了。 “道友,你两次寻因的机会,已经用完了。” 就在苏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时,身旁蛇妖女子不由提醒他一句,“你可还要续费,再寻其他人因果?” “不必了。” 苏文摇头,没有再给蛇妖女子灵石。 虽说他身怀光阴,不缺灵石。 但…… 眼下苏文已经找不到要寻的因果之人了。 毕竟这一方天地,变数实在太大。 说一句完全陌生的九州,都不为过。 “既然道友不寻因果了。那这因果罗天盘,我便收起来了。” 蛇妖女子娇媚一笑,跟着她纤纤玉手一握,紧接着,嗡嗡,那弥漫着七彩光霞的罗盘,就这么凭空从她掌中消失。 做完这一切。 蛇妖女子适才对苏文道,“今日和道友的交易,十分愉快,若道友日后,再来阴间办理业务,可随时来找我,我可给道友打折。” “对了,妾身名为青迎夏。” 这蛇妖女子说话间,她更是主动给苏文抛了个媚眼。 毕竟能一次性拿出九亿灵石的金丹修士,可不多见。 而且。 苏文周身的金丹气息,给青迎夏的感觉,也十分不凡,想来,眼前的白衣男子,并非是她这般,走上假仙之路的修士,而是以通玄境证道金丹,走上真仙之路的天之骄子。 “在下苏文,今后若再办理寻游业务,一定会来找迎夏前辈。” 听到青迎夏主动道出名讳,苏文也是客套的说了句。 跟着。他便转身,缓缓离开了寻游斋。 眼下苏府不再安藏城。 苏文继续留在阴间,也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 他该回到阳间,去找陆晚风了。 “晚风出现在江南陆家,太过蹊跷。” “这次回去,我得好好探查一番。” 心怀这样的念头。 苏文的身影,重返回了阳间金陵市。 …… 第2325章 红云山的蜜月 下午五点。 金陵市。 苏文回到了陆晚风家中。 “老公,怎么样?周子陵他……没有为难你吧?” 见苏文一副有心事的样子,陆晚风当即关切问道。 “自然没有,都是一家人,周子陵怎么会为难我呢?” 苏文笑着摇头。 “没有就好。对了,老公,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回锅肉,你快去洗手吃饭了。等吃了饭,我们还要去赶高铁呢。” 陆晚风柔声催促一句。 “赶高铁?”苏文不解的看向陆晚风,“赶什么高铁?” “自然是度蜜月的高铁了,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去红云山度蜜月。” 陆晚风目光闪烁,面露憧憬道,“我听人说,今年红云山会有相思枫叶。” “我想去碰碰运气。” “毕竟书上可说了,找到相思枫叶的人,就可以和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开。” “嘻……” “是不是很浪漫?” 听到陆晚风的话,苏文的身体,顿时僵在原地。这一刻,他眼里没有半分对蜜月的向往,反而,格外的凝重。 因为…… 类似的话。 在苏北所在的天地,陆晚风也曾说过。 相思枫叶…… 那曾是阿疯穷其一生的执念。可到死,阿疯,亦或者是陆晚风,也不曾将那一片枫叶,紧握在手。 如今听妻子再谈相思枫叶。 苏文的内心,又岂会不动摇? “老公,你脸色怎么不太好?你……是不是不想去红云山度蜜月?那我们换个地方好了?” 见苏文脸色有些难看,陆晚风还以为他不愿去红云山,于是便拿出手机,准备退了高铁票。 见此。 苏文拦住了陆晚风,并轻柔道,“我没有不愿意去红云山,只是方才有些肚子疼,这样吧,我带些肠胃药,然后就出门。” “那你也要先吃饭才行。” 陆晚风样子认真。 “好,我吃饭。” …… 吃过饭。 苏文便和陆晚风来到了金陵高铁站。 好巧不巧。 在此地。 苏文还遇到了一个熟人。 “快,快闪开,别挡路,是彪爷出站了。” “嘶,那位大佬今天又回金陵了?” “据说彪爷今天回金陵,是为了给他干女儿庆生,整个四季度假村,都被彪爷给包场了。”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四季度假村的服务员,你说我怎么知道?” “行了,都别说了,赶紧低头。不要直视彪爷,否则我们会有大麻烦的。” “……” 就在高铁站的路人纷纷低头时。 却见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眼角有疤的冷峻壮汉,在十几名小混混的陪同下,缓步走出了高铁站。 “小子,你他妈看什么看?” “再看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挖了?” 忽而这时,一名黄毛小混混见高铁站中,所有人都垂下头颅,唯独苏文目光一直盯着杨武彪,他当即凶神恶煞的瞪了过来。 “柳二哥,误会,都是误会。我老公没看彪爷,你一定是弄错了。” 见那小混混指责苏文,陆晚风连忙赔笑道。 “你老公?那个神农谷的大夫?” 这柳二哥明显是认识陆晚风的,就见他轻哼一声道,“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彪爷乃是墨一仙宫的外门弟子,今后是要登仙的,金陵的凡人胆敢直视彪爷,这就是亵渎!” “不过念在我们彪爷和周子陵关系不浅。” “你陆家女婿亵渎彪爷一事,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多谢柳二哥,多谢。”见对方不准备迁怒苏文,陆晚风也是连忙松了口气。 不怪她这般拘谨和卑微。 实在是…… 在江南之地,杨武彪的背景,真的太大了! 便是江南司使见了杨武彪,都要低声下气的问好。 “行了,别谢了,今后管好你老公吧。” 柳二哥说完,他不再理会陆晚风,反而连忙追上杨武彪离开高铁站。 望着杨武彪一行人远去的背影。 陆晚风这才苦笑的对苏文道,“老公,你最近怎么了?以前你见到杨武彪,都是躲的远远的,怎么今日,还敢直视他?” “……”面对妻子的困惑,一时间,苏文不知该怎么解释。 见他不语。 陆晚风也没再追问下去,反而改口道,“你啊,以后可要注意点,杨武彪乃是仙门弟子,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得罪的。” “走吧,我们去检票。” 说着,陆晚风牵起苏文的手,朝着检票口走去。 看着眼前陆晚风那亭亭玉立的倩影。 苏文的心神,也有些复杂。 犹记得。 在苏北所在的天地,陆晚风最不喜和小混混打交道。 可方才看陆晚风的样子。 这一方天地的妻子,明显很擅长和小混混打交道…… “还有那杨武彪。” “这家伙,居然成仙门弟子了么?” “倒是机缘不浅。” “……” 苏文哂笑一声。如果是别人,方才那般对自己叫嚣,估计苏文已经出手镇压了。 但面对杨武彪。 苏文还是仁慈了。 终究是给他办过事的旧人,哪怕此方天地的杨武彪,不认识苏文,但……苏文还是下不去手。 …… “旅客朋友们,本次列车从金陵市开往红云山。” “旅途一共三个小时。” “有需要点盒饭的旅客,可前往四号车厢……” 久违地坐上高铁,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身旁陆晚风正低头翻看红云山旅游攻略,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梢,温暖得不像话。 这一幕。 让苏文的内心,也前所未有的安宁平和。 仙途中所经历的所有挫折和苦难,都在此时,被轻轻抚平。 没有大道纷争,没有宿命纠缠,没有光阴算计,没有月宫杀戮。 只有眼前佳人、这片刻安稳,便胜却人间无数。 或许…… 现在这样?一直这样……对苏文而言,就是一种幸福? “所以,我还有必要,再回去苏北所在的天地么?” 苏文开始问自己。 “我这一生,所追寻的,所渴望的命途,便是陪伴在陆晚风身边。” “现在,我已经做到了。” “如此,我是否该停下脚步?就这样……陪着晚风,慢慢变老,直到白头?” 这样的念头刚生出。 苏文眼前,又忍不住浮现出袁清漪和许南烟的倩影。 对他而言。 眼下的天地,许南烟身死,袁清漪身死,他是不可能再和那两个女人,有任何姻缘了。 但…… 苏文又有不得不去找袁清漪和许南烟的理由。 “罢了罢了。” “眼下我好不容易回到晚风身边,又何必再去多想?” “至于袁清漪和许南烟的缘分。” “就只能交给苏北了。” “……” 闭上眼,这一刻的苏文,心中有了抉择。 他选择陪在陆晚风身边。 过往云烟。 虽有遗憾,但仙途,但人生,又哪能没有遗憾? 世间安得双全法。 对苏文而言。 从他被光阴算计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圆满的结局。 “老公,在想什么呢?” 见苏文看向自己的目光,突然变得温柔和深情,陆晚风不由眨巴双眼问道。 “就是在想,这高铁要是能一直开下去就好了,如此,我身边的人,永远都会是你。” 苏文笑着道。 “就算高铁停了,老公身边的人,也会是我呀。” 陆晚风样子认真,“还是说,老公不想我陪着你?” “怎么会?” 苏文哑然一笑。 “那你可不许骗我。结婚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不会辜负我的。” 陆晚风小鸟依人的靠在苏文肩膀上,她的心跳,随着高铁的轻晃,一下、又一下,轻轻落在苏文耳畔,充满了柔情。 …… 第2326章 那一片枫叶 “旅客朋友们,红云山风景区到了。” 三个小时后。 苏文和陆晚风离开了高铁站。 在陆晚风的安排下。 两人来到了一间民宿酒店,环境还算不错,但苏文却轻皱了下眉头,并问道,“晚风,我们家里的条件,很拮据么?” 不怪他这般问。 毕竟从衣食住行上,眼下天地的陆晚风,和苏北天地的陆晚风,可谓天壤之别。 “也没有很拮据吧,家里还有十来万的存款呢,怎么,你需要钱么?那我等下转给你。” 陆晚风温文尔雅说道。 “没有,我不需要钱,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会赚很多的钱。不会再让你住民宿了。” 苏文这话的初衷,是想让陆晚风过上好日子。 但陆晚风却弯着眼眸一笑,“民宿又没什么不好,便宜还实惠。再说了,以后我们有了孩子,花钱的地方还多呢,哪怕你以后有钱了,花钱也不能大手大脚,知道么?” “孩子……?”听到陆晚风这话,苏文瞬间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在苏北所在的天地。 陆晚风虽然怀孕,奈何,胎儿呈现死脉,直到陆晚风身化浮灵从九州消失,苏文都没敢告诉妻子真相。 而眼下…… “此方天地,没有上界仙人和光阴的博弈,想来,晚风就算怀孕,应该也不会呈现死脉了吧?” 苏文若有所思的想到。 “怎么,老公,你难道不喜欢小孩子么?”看到苏文发呆,陆晚风捂嘴笑了笑。 “没有啊,我喜欢的。” 苏文认真道。 “那你还不赶紧去洗澡?”陆晚风娇羞的刮了眼苏文,并埋着头,轻声道,“你不努力,我们怎么有孩子?” “我……” 不等苏文开口,陆晚风便挽着他去了浴室。 …… 一日之后。 苏文和陆晚风离开民宿。 两人大清早,就来到了红云山风景区。 “好多人呀。” 看着红云山上,那来来往往的游客,陆晚风当即拿出相机拍摄起来,同时不忘对苏文道,“老公,笑一下,我在记录我们的蜜月之行。你必须配合呢。” “好……” 苏文露出一抹笑容。 “姐姐,姐姐,需要我帮你和哥哥拍照么?”就在这时,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看到陆晚风在拍照,她当即毛遂自荐的迎上来道,“我拍照很好看的,一张只要十元钱。” “有成片么?” 陆晚风询问一声。 “有的,都在相册里。姐姐你看。”那少女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陆晚风。 陆晚风看了几张。 觉得这少女拍摄的还不错,于是她便答应了,“还行,那你给我们拍照吧。” 见生意上门。 那摄像少女立马来了精神,她连忙架起相机,然后对苏文道,“哥哥,你站左边,抱着姐姐。” “哎呀,你动作不对。” “要幸福一点,脸凑过去。” “嗯……直接亲一下好了。拜托,哥哥,你的手要搂着姐姐啊。” “对,就这样。就这样别动啊。” “笑……” 在摄像少女的一番指挥下。咔,咔,咔,相机的快门声也是接连不断响起。 五分钟后。 摄像少女将相机递给陆晚风,“姐姐你来挑底片吧。看不上的不要钱。” “好。” 陆晚风拿起相机慢慢看了起来。 起初几张照片,陆晚风都十分满意,不时还会打趣苏文两句,说他笑的好像树袋熊。 结果当看到其中一张照片时。 陆晚风却突然愣了下,目光也泛着几分错愕和不解。 “怎么了,姐姐?” 看到陆晚风的异样反应,那拍摄少女还以为自己没拍好照片,于是她连忙尬笑道,“要是不喜欢的照片,删了也行。”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是……这张照片上,怎么只有我一个人,我老公呢?” 将相机递给拍摄少女,陆晚风指着那一张只有自己的底片询问。 “咦?对哦,这照片上怎么只有姐姐?明明哥哥一直没动啊。” 看到照片中,只有陆晚风一道单薄的倩影,那拍摄少女的表情,也是微微一滞。下意识的,她又往后翻了几张照片,结果其他照片,都没有问题。唯独这一张照片上,没有苏文。 “姐姐,可能是光影问题,方才有光打在哥哥身上,然后我相机正好没捕捉到。” 拍摄少女解释道,“我这相机也是老相机了,偶尔也会出现这种问题。” 其实这种问题,她还是头一回遇到,但眼下却只能硬着头皮这般说。 “光影问题?” 陆晚风不懂拍摄,很容易信了对方的说辞,于是她继续翻看起照片。 但此刻苏文的脸色,却有些阴沉和苍白。 他可不信什么光影问题。 方才那照片上,没有自己。 无非是一个原因。 就是苏文,并非是此方天地的人……换句话说,他,不属于这个时间锚点。 可一个相机,为何能捕捉到自己的变数? 正当苏文困惑时。 却听身旁陆晚风突然笑着道,“老公,你看那,是相思枫叶……” “我们运气好好唉。” “今天刚来红云山,就遇到了相思枫叶,我还以为,我们要在山上待上几日,才能见到相思枫叶呢。” 嗯? 听到陆晚风的话语,苏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红云山的谷底,忽然拂过一阵轻柔微风,风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下一刻。 漫山遍野的枫叶,被风轻轻掀起,一片片赤红如霞、浓艳如血的叶子,挣脱枝头,悠悠扬扬地飘向空中。 那枫叶红得极致,像凝而不沉的晚霞,边缘泛着一圈淡淡的金红光晕,在天光下流转着细碎而温柔的光。如同一场无声却深情的花雨,将整座山谷都染成了温柔又缠绵的赤色。 “好美啊。” 看到满天相思枫叶,陆晚风下意识伸出纤纤玉手,就想将这代表永恒姻缘的赤红叶子,握在手里。 可是…… 那枫叶飞的太高,任陆晚风怎么踮脚,都无法触及。 见状。 苏文下意识施展道法,令风向改变,哗。一阵冷风吹拂山头,旋即,那飘向半空的相思枫叶,就这般一片片落向了陆晚风。 “当初晚风无法握住相思枫叶。” “不知这一方天地,她能否可以……” 苏文所能做的,也仅是让相思枫叶,飞向晚风,却无法将其握住。 因为…… 仙人不可强行染指这命定的姻缘。 “过来呀。” 就在苏文满目温柔的盯着妻子时,却见陆晚风卖力跃起,玉手一扬,倩影在漫天红叶中微微一转。 下一刻,一片翩然飘落的相思枫叶,便被她稳稳握在了掌心。 …… 第2327章 光阴和相思枫叶 “老公,你看,我抓到了。” “我握住相思枫叶了。” “嘻嘻……” “我们今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呢。” 看着手中那宛若一缕晚霞的相思枫叶,陆晚风当即手舞足蹈的对苏文道,可见她此刻,是真的十分开心和高兴。 “咦?居然握住了?” 目光落在陆晚风手中的相思枫叶上,此刻苏文的内心,也有些悸动。 之前他还在想。 这一方天地的陆晚风,能否如愿握住相思枫叶,没想到…… 这念头刚生,陆晚风就用行动给了他答案。 “恭喜你啊,晚风,终于如愿以偿,握住了相思枫叶。” 苏文由衷的为陆晚风感到高兴。 “傻老公,你应该恭喜自己才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和我分开了。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 陆晚风红着脸道。 “对,天荒地老。” 苏文笑着点头,而他话音刚落,哗,一片在空中飘零的相思枫叶,竟突然下坠,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了苏文肩膀上。 “哦?也有我的缘么?” 苏文错愕的拿起那一片相思枫叶,他神色有些古怪。 因为在苏北所在的天地。 苏文也曾努力的握住相思枫叶,但结果,这一片枫叶,却命定不属于他。 事实也是如此。 因为上界仙人和光阴的博弈。 苏文最终,没能和陆晚风走在一起,适才来到了眼下的天地。 可没想到。 在此方天地…… 苏文竟轻而易举的握住了相思枫叶。这岂不是说,他在此方天地,可以和陆晚风永远在一起? 哗。 就在苏文把玩手中相思枫叶时。 突然,他脸色微微一变,说了句不好。 因为就在此时。 他蒙尘光阴的永恒之力,竟出现了一丝动摇。 “怎么会这样?” “这相思枫叶的姻缘,居然能影响我的永恒之力?” “此物……” “到底什么来头。” 永恒之力的变故,着实将苏文吓了一跳,于是乎,他连忙将手中相思枫叶扔掉,并继续用永恒之力,蒙尘光阴。 尽管苏文的反应。 已经很快了…… 但。 他身怀光阴之事,还是暴露了。 “这是?光阴的气息?” 随着陆晚风说出这句话,她整个人的气质,骤然发生了变化。 前一秒还甜美温婉、眉眼含春的女子,此刻竟格外阴冷,眼神布满了狰狞、带着刺骨的恶意,再也找不到半分属于陆晚风的影子。 与此同时。 红云山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漫天飘落的相思枫叶,也在这一刻微微停滞,被一股恐怖的威压定在半空。 下一秒。 一道既非男声、也非女声,缥缈古老、又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漠的声音,硬生生从陆晚风的唇间挤了出来,语调轻慢,却字字如冰,“咦,当初妙媞仙子说陆晚风这棋子,能在九天下界,引来光阴,我本以为是一句玩笑,没想到,这竟是真的?” 随着这亘古的大道之音落下。 天地骤然一静。 轰——!!! 一道震碎万古的巨响炸开,苏文头顶的天穹,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撕裂。 漆黑的空间裂缝如深渊般蔓延,云海倒卷,罡风呼啸,整片红云山的空气都被瞬间抽干。 下一刻,一只遮天蔽日、覆盖苍茫的擎天巨手,破开九天云海,携着镇压乾坤的恐怖威压,从那破碎天穹之中轰然俯冲而下。巨掌未至,威压已先临,整片天地都在颤抖、哀鸣、臣服。 那只手,就这样横亘在天地之间,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直直来到了苏文身前。 “啊!!” “天崩了。” “是仙人,上界的仙人下凡了!” “快,快逃啊……” 红云山景区的变故,顿时令不少游客,面露惶恐,开始落荒而逃。 这一刻,这些游客心中,已经再无去寻相思枫叶的念头,只想早些远离这一出是非之地。 毕竟…… 在仙人面前,凡人太过渺小,犹如蜉蝣一般。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 第2328章 司亦瑶 红云山巅。 随着越来越多的游客逃离景区,这原本拥堵的山头,此刻,也变得空旷了不少。 苏文其实也想逃走的。奈何,他身影被那浩瀚的擎天巨手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难道我又要死一次了?” 感受着天地间,那近乎令虚空崩塌的恐怖仙威,苏文心中生出一抹无力感。 毕竟死亡的过程。 其实是很难受的…… “你是何人?” “为何,万年前从光阴秘境中流出的水之光阴,会在你手里?” 就在苏文已经开始思考‘下一世’的仙途时。 踏踏。 一阵轻盈得近乎不真实的脚步声,自那尊遮天蔽日的擎天巨手之上,缓缓传来。 下一刻,一道曼妙身影凭空显现,踏在巨掌指尖,如履云端。 对方一袭紫色纱裙,面上覆着一层半透的青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截光洁如玉的额头与线条优美的下颌,显的神秘莫测。 而她的眼眸,则是幽紫中泛着金芒,仅是站在苏文面前,便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低伏。 “假仙!” 经历过冥界之行。 苏文一眼就判断出,眼前的紫衣女子,乃是一名合体境的假仙! “咦?见到本仙,你这金丹蝼蚁,居然不害怕?” 司亦瑶降临之后,她便一直在观察苏文的神色。 可让她意外的是。 眼前这名金丹境的蜉蝣,居然无惧自己的假仙之威? 是光阴给他的底气么? “难道我害怕,你就不会杀我了?” 听到司亦瑶那诧异的声音,苏文只淡漠开口。 “也对,你身怀光阴,三界六道,留你不得。“ “所以。” “就让本仙子送你一程吧。” “光阴之物,不是你这等金丹尘埃,可以染指的。” 司亦瑶轻笑一声,跟着,她莲步上前,纤纤玉手抬起,就要镇杀苏文,抢夺光阴。 但就在这时。 陆晚风突然上前一步,挺身而出的挡在司亦瑶面前,并目光决然道,“你不许伤害我老公。” “陆晚风,退下吧,此界已经没你的事情了。等回司家后,我自会让人恢复你仙基。此后,你依旧是玉霄天的晚风仙子。” 司亦瑶面无波澜道。 但陆晚风却没有退开,一副要和苏文殉葬的架势。 见状。 司亦瑶失笑一声,“是了,我都忘记了,你下界之时,被封印了前尘记忆。” “罢了。” “早晚要让你恢复仙基,今日,本仙就先将你的前尘记忆,还给你吧。” “免得你为了这金丹修士做傻事。” “……”司亦瑶说话间,她玉指一弹。嗡,一道墨色的流光,宛若流星般,瞬间没入陆晚风的眉心。 下一秒。 陆晚风的娇躯,便止不住的开始轻颤,她捂着头,目光剧烈的闪烁。 这样的过程。 足足持续了五息。 当陆晚风不再颤抖后,此刻,她的目光,也变得深邃了不少。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凡女,更像是一个活了漫长岁月的修士。 “如何?陆晚风,可是忆起了前尘往昔?” 见陆晚风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再冰冷,反而充满了恭敬和恐惧,司亦瑶适才微微一笑。 “亦瑶大人,晚风都记起来了。” “前世,我是玉霄天司家的家奴。因沾染水墨道宝,奉命转世下界,来寻万年前从光阴秘境出世的水之光阴。” 陆晚风低声说道。 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越发苍白和难看。 本以为。 自己是陆家的二小姐。 可没想到。 她的身份,竟牵扯到了九天上界? “既然记起来了,你还不退下?难道真想为了这金丹修士,和我为敌不成?” 司亦瑶催促一句。 结果。 面对司亦瑶的命令,陆晚风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抬起头,一双深邃的冷清眸子,和司亦瑶对视,并认真道,“亦瑶大人,苏文是我老公,我没办法让开。” “还请您看在……” 轰! 陆晚风话没说完,噗,一道紫色雷光,便直接洞穿了她眉心。 刹那间。 陆晚风身上的长裙,就被鲜血染了殷红了…… “晚风!!!” 发现陆晚风体内的生机,正在溃散,苏文当即目光狰狞的瞪着司亦瑶,然后咆哮道,“我杀了你!” “杀我?” 司亦瑶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只见她嘴角上扬,目光弥漫着不屑和讥讽,“区区金丹,也妄图撼动假仙果位?你没睡醒么?” “真不知道,你这等喜欢自欺欺人的修士,是如何得到光阴青睐的。不该,不该啊……” “为什么?”血泊中,陆晚风奄奄一息的躺在那擎天巨手上,她目光不解的看向司亦瑶,然后哽咽道,“亦瑶大人,我为司家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你还要我死?” “呵呵,陆晚风,方才本仙给了你活命的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区区一介家奴,也敢站在本仙的对立面?你不是找死是什么?还问我为什么?真是愚不可及。” 冷眸瞥了眼满身鲜血的陆晚风,司亦瑶轻蔑道。 “我……” 张张嘴,陆晚风还想解释,可此刻,她的生命,已经走向了尾声。于是乎,陆晚风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反而艰难的回眸,对苏文道,“老公,对……对不起,是我,连累……” 话音到此,便戛然而止。 她死了。 假仙一击,哪怕再怎么漫不经心,也不是陆晚风一名凡人能抗衡的。 甚至此刻。 陆晚风的灵魂,都在那一道紫色雷光侵蚀下,开始逐渐湮灭。 “不……” 眼睁睁看着陆晚风魂飞魄散。 这一刻,苏文真有些崩溃和绝望了。 他好不容易寻到光阴。 好不容易回到陆晚风身边,甚至已经做好了留在此方天地,和陆晚风白头偕老的打算。 可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晚风的结局,还是难逃一死? “小子,别在那嚎了。” “马上,我就送你去见陆晚风。” 看着神色呆滞而麻木的苏文,司亦瑶再度出手。 但就在这时。 一道耐人寻味的声音,突然从司亦瑶身后传来,“亦瑶,何必着急摘采光阴呢?” “再过半月。” “天海之外的那处光阴仙虚,就会开启。” “你我完全可以将这身怀光阴的金丹蝼蚁,献祭给仙虚之灵,换来一次光阴寻道的机会。” “到时候。” “光阴也是你的,你还能多出一桩寻道仙缘,何乐而不为呢?” 嗯? 听到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司亦瑶的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她猛然回过头。 只见身后的擎天巨掌上,不知何时,已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着白色羽衣的中年男子,他身姿挺拔如古岳,面容清俊中带着几分淡漠疏离,发丝以一根简单玉簪束起,几缕垂落鬓边,却丝毫无损其威严。 明明对方只是静静站在巨手之巅,却仿佛执掌一界法则,目光所及之处,天地皆寂,万灵俯首。 “是你?许高逸?你怎么会在下界?你,你跟踪我?” 看到自己的道侣降临,司亦瑶瞳孔一瞬生出杀意。 旋即。 司亦瑶便直接出手了。 “给我去死!”司亦瑶周身仙光大涨,身后虚空剧烈扭曲,五道凝练到极致的仙韵之剑缓缓浮现。 每一道仙韵之剑。 都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之力,与苏文体内的五行苍生之力同源,但却更加霸道与凛冽。 五剑齐震。 天地五行在这一刻,都好似被司亦瑶一手掌控,剑气还未落下,便已压得四方虚空不断崩裂。 “啧啧,亦瑶,这么多年了,你这脾气,怎么还是如此暴躁?” “你我可是道侣,你又何必一见面,就想置我于死地?” “更何况。” “五气朝元,也不是你这般用的。” 随着那羽衣男子话音落下。就见抬掌一拖。 砰。砰。 一缕五色斑斓的龙影,瞬间便将司亦瑶身后的仙韵之剑湮灭。 “……你,你将五气朝元法修到圆满了?” 自身的五气朝元之术被破。 司亦瑶再看许高逸的眼神,也多出了几分不安和恐惧。 身为九天上界的假仙。 司亦瑶很清楚,将五气朝元之术修炼到圆满,意味着什么…… 只要许高逸想渡劫。 那么,现在许高逸就可一步登临渡劫境。 毕竟。 许高逸可不是以阴阳境证道金丹的修士,而是货真价实,走上真仙之路的天之骄子。 “亦瑶,别害怕。” “你我道侣一场,你可以对我无情。我又怎么会出手伤你呢?” 看着眼前那俏脸惨白的司亦瑶,许高逸大有深意的笑了笑,旋即,他又伸手指着苏文,并对司亦瑶道,“我只要这小子为我开启光阴寻道,至于他身上的水之光阴,我可以不去染指,你觉得呢?” “如果我拒绝呢?” 司亦瑶冷笑的看向许高逸。 “你我道侣一场,我不认为你会拒绝。” 许高逸不紧不慢道,脸上看不出半分不悦。 “你……” “行,此事我答应了。这小子可以献祭给仙虚之灵,为你换来光阴寻道的机缘,但我丑话说在前,光阴仙虚开启前,你不可碰他一下。” 司亦瑶死死盯着许高逸,并咬牙道。 “可以。” 许高逸笑着点头。 “哼。”司亦瑶很不喜许高逸的笑容,于是她回头看了眼苏文,并淡漠道,“小子,你运气不错,可以多苟活几日。” “走吧,和我回上界。” “你能在死前,目睹光阴仙虚的神秘,也算不枉踏上仙路了。” 说完,司亦瑶便一手抓着苏文,朝着九天之上,一步步走去。 “……” 被司亦瑶所抓,苏文根本无法反抗。 而再前往碧罗天的最后一瞬。 苏文目光,又下意识落在红云山巅的陆晚风身上。 此刻红云山上。 漫天相思枫叶依旧如晚霞般悠悠飘落。 一片又一片,落在陆晚风染血的尸体上,落在她渐渐失去温度的指尖,落在她再也没有光亮的眼眸前。 红与红交织,美到极致,也凄凉到极致…… “晚风,等我。” “我们,还会再见的。” 看着妻子的尸体,苏文心中暗暗想到。 …… 第2329章 寒老 九天上界。 玉霄天。 苏文被司亦瑶,带到了一处冰冷而幽静的熔岩地牢中。 整个地牢。 被一道上古地仙阵笼罩,便是渡劫境的修士,也无法硬闯此地。 “砰。” 将苏文随手扔到地牢中。 司亦瑶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丝毫不担心苏文能逃离这里。 毕竟。 司家地牢,从古至今,都从没有过修士逃离的先河。 “那假仙这就走了?” 望着司亦瑶远去的背影,苏文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 对方会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呢。 “小子,新来的?” 忽而这时,苏文身后的昏暗处,传来一道沙哑而干瘪的声音。 回过头。 苏文看到一名骨瘦如柴,只有一只眼眸的白发老者,正缓缓走向自己。 “见过前辈。” 苏文看不出此人的境界,于是他当即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你我同为司家火狱的阶下囚,命途已定。和死人聊天,又何必忌惮呢?” 那干瘦老者自嘲一笑道。 “命途已定?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文下意识道。 “还能什么意思,入了这司家火狱,等于断了仙途,就算不死,也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毕竟外界的诸多因果,早已和你我无关。除非,有地仙愿意出手劫狱,但……我们这等卑贱的身份,又岂能引来地仙出手?” 白发老者说着,他又想到了什么,然后补充一句,“对了,我叫寒老鬼,别人都这么喊我,具体的名字,我已经忘了,你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寒老就行。” “晚辈苏文,见过寒老。” 苏文同样自报姓名。 “苏文?难道你是紫霄天苏家的弟子?” 寒老诧异的看向苏文。 但苏文却摇头道,“我并非上界之人,而是来自下界。” “九天下界?那真是奇怪了,司家好端端的,怎么会抓一个下界金丹来火狱,我还以为,你身上有苏家的长生道果呢。” 寒老若有所思道,却也没追问苏文被抓的缘由。反而笑着道,“入了火狱,今后你我就是邻居了。” “以后无聊了,可以多找老夫聊天。毕竟一个人在此处,实在是闷。” “寒老,我现在就有几个事情,想要请教你。”感受着寒老的热情,苏文当即开口道,“我很好奇,司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势力?” “司家啊……” 寒老面露一抹追忆之色,好半晌,他才悠悠道,“玉霄天共有十二道宫。” “任何一个道宫,都足以代表玉霄天的天道旨意。” “而司家,便是其中一个道宫。” “整个家族。” “有八名假仙坐镇,三名渡劫仙人。” “至于化神和元婴境的修士?那数量就多了,老夫也记不清了。” 寒老慢条斯理的诉说着司家之事。 而当苏文知晓司家在九天上界的底蕴后,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八名假仙? 这就是上界的顶尖仙门么?底蕴竟是如此可怕。 沉思片刻后。 苏文又继续问道,“寒老,那你可听说过水之光阴?” “水之光阴?没听说过,不过牵扯光阴,想来是出自光阴秘境的宝物。” 寒老摇头道。 他被关在此地,已有数万年之久,自然不知万年前,那从光阴秘境出世的水之光阴,曾在九天引起了怎样的轰动。 “那寒老又是否知晓妙媞仙子?” 苏文继续询问。 毕竟司亦瑶曾说过,正是妙媞仙子说陆晚风这棋子,能引来光阴,故而,司亦瑶才会让陆晚风前往下界。 “妙媞仙子?嗯……有点熟悉的名字,应该是有一些印象。且让我想一想。” 寒老说着,他便陷入了长久的思索中。 …… 第2330章 下一世的准备 “寒老?” 转眼,苏文在司家火狱,已经待了三日之久。 结果。 之前说想一想妙媞仙子之事的寒老,至今,都还在沉思中。 无奈下。 苏文只好开口喊了他一声。 “咦?苏小友,我这是……怎么了?”听到苏文的声音,寒老这才从失神中惊醒。 “寒老你之前说要想妙媞仙子之事,结果,就没了动静。” 苏文解释道。 “是了!妙媞仙子!” 寒老瞳孔一震,跟着他面露后怕之色,“有关妙媞仙子的事情,已经牵扯了轮回,我光是回忆她的身份,就不由自主的被轮回影响。" “苏小友,今后,你可莫要再提妙媞仙子了。” “她乃是一名地仙的后裔,且执掌了一件能通古今的本命因果至宝。最擅推演未来变数。” “你在这个时间提及她。” “甚至有可能被过去的她听到……所以,言多必失,还是谨言而行。” “晚辈受教了。”寒老的话,让苏文心中的不解,总算寻到了答案。 怪不得。 陆晚风会下界。原来这一切,都是妙媞仙子的落子。 对方能推演未来变数,想必,是算到自己持有光阴,回到了陆晚风身边。 “不过……” “就算妙媞仙子能推演未来又如何?” “我身怀逆命之法,连慕知安都杀不了我。大不了,我直接重来一世就是了。” 苏文心中冷冷想到。 本来他是打算在红云山就赴死的。 但考虑到自己还从没前往过上界,于是便忍住了寻死的念头。 现在也是如此。 如果苏文愿意,他马上就可以回到古苍福地。 不过…… 苏文对司亦瑶口中的光阴仙虚,也充满了好奇,他要去看上一眼。顺便,苏文也需要一些时间,思考‘下一世’的变数。 反正万年前的瑶池和红云山苏文是不会再去了。 毕竟万年前的瑶池,没有姜雨生,苏文逆转岁月前往,也是徒劳。 至于红云山。 此地有相思枫叶,那玩意太过诡异,竟会影响苏文的永恒之力,他也不能再去。 就算真逼不得已前往红云山。 苏文也不会去碰相思枫叶的,最多和陆晚风拍个照。 “小子,你的命数,已经尽了,我该送你去见陆晚风了。”就在苏文思索来世的打算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苏文身后传来。 回过头。 苏文见司亦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和寒老身后。 “……”对此,苏文也没反抗,他和寒老说了句道别的话,跟着,便默默跟上了司亦瑶。 “苏小友,一路安好。”看着苏文的背影,寒老轻叹一声。 “寒老,你也安好。” …… 从司家火狱中出来。 苏文只觉得眼前一花,四周景物如同被狂风揉碎的画卷,疯狂扭曲、折叠、崩散,天地倒转,时空错乱。 这过程漫长如万古,又短暂如一瞬。 等苏文再度稳住心神时,已然置身于一片死寂静止的废墟之中。 整个废墟,被一层淡银色的薄雾笼罩,万物皆静,时光凝固。 放眼望去,这座古老废墟,自九天之上凹陷而下,从高空俯瞰,如同一口横贯古今的巨大天坑。坑底残垣断壁绵延无尽,每一块砖石、每一道裂痕,都刻着光阴流逝的苍凉。 “这就是司亦瑶口中的光阴仙虚?” 打量着脚下孤寂的巨坑,一时间,苏文竟看不出此地的玄妙。 当然。 这可能也和他修为太弱有关,毕竟之前在司家火狱中,苏文曾听寒老说过,光阴寻道,乃是合体境修士追逐大道的仙缘。 至于这个‘大道’是什么? 可以是突破渡劫境的契机,也可能是某个逆天仙宝,甚至还有可能,是逆转假仙之路的三大因果造化。 “到此,就足矣了。” “接下来,我该去见陆晚风了。 看了两眼光阴仙虚后,苏文的左眼,便开始焚烧起来。 刹那间。 一缕月火,瞬间淹没了苏文的身躯。 这乃是献祭九品道法的手段。 毕竟眼下苏文被司亦瑶囚禁,根本无法自裁,只能用道法寂灭的余威,结束这短暂的一世。 “嗯?你在做什么?” 看到苏文周身弥漫着天青色的月火,司亦瑶不由一愣,可不等她抬手镇压这诡异月火。 只听一道细微到近乎虚无的灼烧声响起。 像是神魂在燃,寿元在焚。 下一刻,一股肉眼可见的衰败气息,从苏文体内疯狂外泄。 他的生机、仙元、道基,如同决堤江河般急速枯竭,原本稳固的九品金丹,也在这一刻寸寸崩裂、步步凋零,径直走向不可逆的仙途末路。 …… 第2331章 你想修仙么 古苍福地。 铁血峰山巅。 苏文心有余悸的睁开了双眼。 不得不说。 献祭月烬无极道法来寂灭性命,这个过程,未免,太过痛苦了。 “司亦瑶。” “妙媞仙子,陆晚风之事,我记住你们了。” “来日,我定会让尔等付出代价。” “……” 一念至此,苏文连忙用永恒之力,蒙尘光阴气息。免得上界假仙,再度对他出手。 “该回金陵市了。” 苏文说着,脚下一片光阴之海浮现。 这一世。 苏文不打算去万年前了,而是逆转岁月,直接来到了和陆晚风结婚的日子。 “苏文,你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去换衣服?” “别忘了,今天可是你和陆晚风的大喜日子。” “你再墨迹。” “等下可就要错过婚礼了!” 随着苏文脚下的光阴之海消逝。 他耳旁,再度传来李桂芳那冰冷和不近人情的声音。 “知道了,妈。” 苏文平静的点头,然后便来到了桔子度假酒店。 “苏文,你怎么才来?不知道新郎官要待客的?一点规矩都没有,比起周子陵,你真是差点太远了!” 依旧是陆宣仪的冷嘲热讽。 不过这一次,苏文却没理会她,反而来到了婚礼前厅。 和陆晚风一起待客后。 两人的婚礼如约举办。 接着是度蜜月…… 虽然过去出现了诸多变数,但陆晚风去红云山度蜜月的变数,却不曾改变。 “老公,我们去红云山度蜜月吧?” 陆晚风小鸟依人的靠在苏文肩膀上,“我听人说,今年红云山会有相思枫叶。” “我想去碰碰运气。” “毕竟书上可说了,找到相思枫叶的人,就可以和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开。” 面对妻子满怀期待和向往的目光,苏文沉思片刻后,最后,他笑着点了下头,“好,我们去红云山。” 这一世来到红云山。 苏文比上一世更加小心翼翼。 在陆晚风握住相思枫叶后,苏文便直接用月烬无极道法,将满天红枫吹向了谷底。 而这也导致。 整个红云山,除了陆晚风之外,便再无人握住相思枫叶了。 “奇怪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开始刮大风了?” “就是啊。老子今早六点起床,就是为了一睹相思枫叶,结果那枫海才出现,就被风吹没了?” “行了,你知足吧。能一观相思枫海的奇景,这已是殊为难得了。” “……” 听到红云山上那些游客的抱怨声,陆晚风则是开心的对苏文道,“老公,我们运气真好。如果我再晚些来红云山,只怕就要错过这一片相思枫叶了。” “看来……” “老天爷对我们的姻缘,也十分看好,适才送上了祝福。” 陆晚风将只有自己握住相思枫叶这件事,当成了天赐。而并非巧合…… “是啊,我们运气不错。” 苏文笑着点头。不过他心中,则是松了口气。 因为这一世,司亦瑶那位假仙,并没有降临。 “老公,红云山的奇景,我已经看过了,接下来,我们去港岛玩几日怎么样?” 将相思枫叶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陆晚风笑着对苏文道。 本来在陆晚风的计划中。 她是打算在红云山待上五日。 如果五日之内,她还看不到相思枫叶的枫海,就和苏文回金陵。 可没想到。 两人蜜月第一天,陆晚风就握住了自己向往的相思枫叶。 “港岛?可以。” 苏文自然不会拒绝妻子的要求。于是乎,两人便在不少游客羡煞的目光中,离开了红云山。 …… 四日之后。 陆晚风和苏文,结束了蜜月假期。 “呼,时间过的好快啊。” “港岛好多地方,我都还没逛呢。” “又要回金陵市上班了。” 坐在港岛飞往江南的飞机上,陆晚风意犹未尽的说道。 “晚风,其实,你可以不上班的,因为我能养你。” 苏文认真的看向妻子。 “我才不要被你养呢。”陆晚风噘嘴道,“我有手有脚,干嘛要让你那么累。” “夫妻之间。” “要互帮互助,我怎么能一味的向你索取,那样,不好。” 看着妻子那认真的样子,苏文到了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 而就在这时。 哗。飞机上,一名乘客突然指着窗外惊呼道,“看!你们快看,是龙!天上有龙。” 哦? 听闻此言,飞机上不少乘客纷纷侧目看去,苏文和陆晚风也不例外。 只见万米高空的东海之上。 一头银色长龙正在云海中遨游,而在那银龙身后,还站着一名身穿白色长裙,周身弥漫着五彩霞光的婀娜女子。 “那就是仙人么?” 陆晚风盯着那白衣女子,她神色有些恍惚。 虽然九州有不少仙人传闻。 可陆晚风还是头一回目睹仙姿,一时间,她竟有些痴迷了。 “晚风,你想不想修仙?” 见陆晚风似乎十分羡慕那龙影上的女子,苏文突然开口问道。 “想啊。” “整个九州,谁人不想修行?可是……没有仙缘,仙,又岂是那般好修的?” 陆晚风不假思索道。 “那如果我能让你修仙呢?”苏文大有深意道。 “你让我修仙?”陆晚风明显一愣,跟着她便没好气道,“老公,你又取笑我。” “我没有取笑,我说真的。当初我在神农谷学医时,曾侥幸得到了一桩仙缘。” 苏文低声对妻子道。 “啊?你有仙缘,那,那你怎么不自己修仙?”陆晚风见苏文的样子,不像是说笑,她神色一滞。 “那仙缘只有女子能修,我修不了的。” 苏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没告诉陆晚风,自己已经是仙人了。主要也是为了防司亦瑶。 毕竟苏文清楚。 司亦瑶在陆晚风身上,留有后手。 若非如此。 上一世在红云山巅,陆晚风口中,也不会发出司亦瑶的声音。 “女子才能修的仙缘?这……这等造化,老公你真要送给我么?” 陆晚风迟疑道。 “你我夫妻,又何必见外。等回到金陵后,我便将那仙法写给你。” 苏文柔声道。 “好……那等我修仙有成,我一定会让老公你过上好日子的。” 陆晚风认真的许诺。 心中已经开始期待修仙的日子了。 毕竟她若能成为仙人,今后陆家,当以她为尊。 “哼哼,陆宣仪,你没想到吧?” “你不嫁的男人,居然身怀仙缘。本来,这仙缘应该是你的,可惜,你却拱手让给了我。你就等着后悔吧。苏文这么好的男人,你都不懂珍惜。” “……” 想到这,陆晚风心中,更有些小小的得意,只觉得自己捡漏了一桩上好姻缘。 …… 半日后。 苏文和陆晚风回到金陵市。 按照之前的承诺。 苏文将一门名为《菩心百阴诀》的仙法,写给了陆晚风。 这仙法。 是苏文当初在冥界所获,的确只有女子能修行。 “这仙法,看上去好复杂啊。” 盯着苏文撰写的仙诀,陆晚风一脸无助道,“好多内容,我都看不懂。” “没关系,修仙不急于一世,晚风你慢慢修。” 苏文安抚道。 “好吧……那我过两天,先买些补血的丹药,好打磨武道根基。” 陆晚风轻声道。 闻言,苏文则一笑道,“晚风,你又何必这么麻烦,你忘了我的身份么?我可是神农谷的大夫,补血的丹药,我能炼制。到时候,我帮你炼丹。” “啊?老公你还会炼丹?” 苏文这话,着实令陆晚风心惊不已。 因为此前,苏文可从没炼丹过。 “那是,你老公会的东西,还很多。嫁给我,你就偷着乐吧。” 苏文笑着打趣。 可陆晚风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会很多么?那怎么你在床上,只会一个动作?” “……”苏文嘴角一抽,然后尴尬的说了句我先去买些草药,便头也不回的离家了。 …… 从家中出来。 苏文并没有去买草药,而是准备去找一趟杨武彪。 这一世。 苏文在重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计划。 他打算陪在晚风身边,好好修行。 争取,将月烬无极道法,修炼到圆满境界,从而达到道法生灵,好突破到元婴境。 当然。 仅修行,自然是不够的。 苏文还打算,收服杨武彪,让对方为自己做事。 毕竟江南琐碎小事太多。 苏文总不可能遇到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第2332章 再度收服杨武彪 四季度假村。 春色包厢中。 杨武彪正在给一名花季少女庆生。 “娜娜,过来,坐干爹腿上。” 看着眼前那娇羞迷人,留着双马尾的花季少女,杨武彪坏笑道。 “干爹,这里人多,等晚上回家,娜娜再疼爱你,好么?” 那马尾少女红着脸道。 “哈哈哈,人多才有意思。上次在夜店,你不是也……” 杨武彪一把将娜娜搂入怀中,正打算上下其手。 可突然这时。 砰。 春色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紧接着。 苏文的身影,走了进来。 “小子,你他妈什么人?我们彪爷的场子,你也敢擅闯,找死是吧?”柳二哥看到苏文踹门而入,他直接抡起一个酒瓶砸了过去。 …… 五分钟后。 杨武彪满头鲜血的跪在地上,鼻青脸肿。 而那之前对苏文出手的柳二哥,更是口吐白沫的瘫在血泊中,看上去,似乎已经半只脚迈入鬼门关了。 “仙……仙长,我杨武彪自问从没得罪过您,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跪在地上,杨武彪看着眼前极为陌生的苏文,他一脸绝望和麻木。 身为墨一仙宫的外门弟子。 杨武彪又岂会不知道,仙人的恐怖? 可让杨武彪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明明都不认识苏文,眼前这名上仙,为何会突然来找他麻烦? “杨武彪,我也不想和你废话。” “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狗了。只要你安心为我办事,今后,我自会赐你一桩仙缘。” 苏文面无表情道。 他了解杨武彪的性格,自己软硬兼施一番,对方肯定会低头。 果不其然。 杨武彪在听到‘赐下仙缘’后,他当即信誓旦旦道,“上仙,您放心,今后在江南,您目光所向,便是我杨武彪的战场,我定会为您上刀山下火海。” “本仙还用不着你来上刀山下火海。” “先给你安排个事情。” “金陵陆家的周子陵,你知道吧?”苏文漫不经心说道。 “周少?我知道,他是麓月商会的会长。”杨武彪点头。 “最近两天,你找个机会,将周子陵的命根给我卸了,他现在的声音,我不是很喜欢听。”苏文淡漠道。 因为这一世,苏文没去麓月商会找周子陵的麻烦。 故而,那娘娘腔现在还是真男人。 而这点。 让苏文很不喜。 “是,是,上仙,小彪今晚,不,等下就去找人卸了周子陵的命根。”虽然杨武彪不知道,苏文和周子陵有什么过节,但上仙都发话了,他又岂敢忤逆? “行,那此事就交给你了。” 见杨武彪如此上道,苏文拍了拍他肩膀,适才悠哉的离开了四季度假村。 他走后。 杨武彪当即劫后余生的对身旁一名黑衣小混混道,“五老鬼,赶紧去将周子陵给我绑过来!” “知道了,彪爷。” …… “哦?你说杨武彪找我?” “行,带路吧。” 周子陵还以为杨武彪有事和自己商谈,于是他神色轻松的来到了四季度假村。 可刚走进春色包厢。 周子陵的脸色,就变了。因为映入眼前的,不是杨武彪准备的丰盛宴席,而是……一张白色的大床,以及,大床旁,两名拿着麻醉剂的白发医生。 “杨武彪,你这是……几个意思?”瞥了眼那两名白发医生,周子陵蹙眉对人群中的杨武彪道,“怎么,想割我腰子卖钱?” “周老弟误会了,以我杨武彪的身份,又岂会缺你腰子那几个钱?” 杨武彪平静摇头。 “那他们……” 周子陵心中一松,正要询问杨武彪到底何意,可不等他把话说完,却听到杨武彪那阴森刺骨的声音,“腰子,我就不要了,可你周子陵的命根,今天,我要了。” “你说什么?” 周子陵脸色微变,正要转身逃走。结果却被几名小混混,给架到了床上。 “草,杨武彪,你疯了么?你快点放开我,啊!你别拖我裤子。” “我草你妈!” “啊!!啊!!啊!” “杨武彪,老子弄死你,我一定要你死啊!” …… 入夜。 苏文正在和陆晚风吃饭。 结果陆家人就神色匆匆的找到了陆晚风,说周子陵的命根,被人给卸了。 “什么?周子陵成太监了?那刘雯彤表姐怎么办?” 陆晚风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然后她便慌忙对苏文道,“老公,快,我们去医院探望周子陵。” “好……” 来到医院,陆宣仪等人都对着周子陵嘘寒问暖。 刘雯彤更是哭红了眼,独自一人坐在病房角落哭泣。 如此一幕。 竟让苏文感到了几分熟悉。 犹记得。 在苏北所在的天地,周子陵也是经常住院。 当然。 周子陵会住院,这和苏文,可脱不开关系。毕竟,都是他将周子陵打进医院的。 想到这。 苏文就忍不住会心一笑。 历史,果然在重演了。 “苏文,你笑什么笑?” “草,老子被人卸了命根,这很好笑么?” “你!” 察觉到苏文脸上的笑意,躺在病床上的周子陵当即发出一道尖锐的娘炮声音。结果,因为情绪失控,周子陵下体一痛,伤口开裂,鲜血四溢,整个人瞬间昏厥了过去。 “……”见周子陵昏迷,不等苏文开口,陆晚风就急忙对陆家人解释道,“我老公方才没笑,是周子陵看走眼了。” “哼!” 对于陆晚风的解释,陆家人自然是不信的,但眼下的情况,他们也没心情找苏文麻烦,反而去找医生,给周子陵缝补下体了。 …… 第2333章 九个月后 时间一晃。 转眼,就是九个月过去。 这九个月。 金陵发生了许多事情。 比如陆晚风怀孕,比如麓月商会倒台。比如杨武彪迈入至尊境,又比如……陆宣仪嫁人。 对! 陆宣仪嫁人了。 在苏北所在的天地,陆宣仪到死,都没有嫁人。 结果在光阴和上界仙人不曾博弈的天地。 陆宣仪竟等来了自己的天命之人。 对方并非是太平皇城的皇子,而是九州武夷山的一名内门弟子,名为乔正阳,有着七品至尊境的修为。 当时两人结婚,还有郡主来送礼。 而这也导致,陆宣仪在江南的名气,越来越大。 颇有种江南女王的韵味。 当然了。 陆宣仪过上了好日子,陆晚风过的也不差。 在苏文的推波助澜下。 两人已经搬到了金陵市的月季别墅。 不仅如此。 现在他们家,也十分有钱。 毕竟麓月商会的倒台,就是苏文让杨武彪所为。 而如今。 取代麓月商会的,正是陆晚风和苏文建立的晚风商会。 “女儿,女儿,方才金陵市医院的大夫打来电话,说今天是你的分娩日,你得马上和我去医院。” 月季别墅中,李桂芳匆匆来访,她神色布满了焦急和不安。 “妈,我肚子不痛,今天就不去医院了吧?等下我还要去晚风商会一趟呢。” 陆晚风看着母亲那心急如焚的样子,她认真说道。 “不痛也得去!医生的话你要听啊。” “不然错过了临盆可就麻烦了。” “你说是吧,阿文?” 说话间,李桂芳的目光又看向苏文,希望苏文能劝说一下陆晚风。 不同于昔日李桂芳对苏文的冷漠态度。 这九个月来。 李桂芳对苏文,可谓是越发满意。 无他。 母凭女贵,现在陆晚风发达了,李桂芳的日子,自然也好了不少。甚至她现在,也住在金陵市的一个别墅区。每天出门,都有豪车接送,可谓是风光无限。 “晚风,妈说的不错,要不,你就先去医院吧。” 见李桂芳一个劲给自己使眼色,苏文也是笑着对陆晚风道,“听医生的话,总没错的。” “可你不也是医生,难道,老公没办法帮我接生么?”陆晚风反问苏文一句。 “医生也是分专业的,我算是中医,对接生,还真一窍不通。”苏文尴尬道。其实他也能给妻子接生,但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好吧,那我去医院。”见苏文摇头,陆晚风只好妥协。 …… 金陵市医院。 苏文和李桂芳站在病房外,两人的神色,都有些着急和紧张。 李桂芳着急,自然是担心女儿。 而苏文紧张。 则是担心一些未知的变数。 毕竟,在苏北所在的天地,陆晚风,虽然怀孕,但胎儿却呈现死脉。 “此方天地下,我已经用月烬无极道法笼罩了晚风的魂海。” “我和晚风的孩子,命数正常,因果也安在。” “不出意外的话。” “我和晚风,真要有一个孩子了?” 想到这,苏文的心神,也有些期待。 至于他和陆晚风的孩子,名字早已经起好了。就叫苏心安。 “哇哇——” 就在苏文满心紧张时,突然,一道女婴的哭声,从面前的病房中传来。 “生了,阿文,晚风生了。”听到那女婴的声音后,李桂芳当即激动的对苏文道。 而她话音刚落。 一名护士便抱着一个婴儿来到了李桂芳和苏文面前,“两位,母女一切平安。现在晚风小姐身体虚弱,正在熟睡,你们谁过来在出生证明上签个字?” “我来签字吧。阿文,你先抱抱你女儿。” 李桂芳将那用锦布裹着的婴儿递给苏文,跟着她便和小护士离开了。 两人走后。 苏文看着怀中那小小的可爱身影,他脸上也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心安,我的女儿……我和晚风的女儿。” “你放心,爸爸今后一定会让你平安成长。让你……” 正说着。 突然,苏文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因为就在此时。 他所在的空间,竟陷入了静止。随后,一道女子身影,凭空出现在了苏文面前,她余光落在苏心安身上,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与威严,“染指水墨道宝因果的道婴,终于出生了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