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下山》 第2223章 失败的剥离 九州京城。 苏文正在太宵院中,剥夺孔萱妙体内的九阴之火。 “嗷,嗷。” 凄厉的嗷鸣声响彻阁楼。 从孔萱妙体内飞出的黑色凤影,被困在青光之中,不断徒劳地挣扎着,每一次扇动羽翼,都被青光弹回,留下缕缕黑烟。 几番尝试无果后。 黑色凤影猩红的眸子,死死锁着苏文,眼底翻涌着蚀骨的怨毒与不甘,分明是孔萱妙体内绝脉孕育的虚影,此刻却透着几分人性化的绝望。 “别挣扎了,放弃抵抗吧。” “在本仙的束阴周天阵中,你一介阴灵,根本插翅难飞。” 看着那黑色凤影悲鸣的样子,苏文面无表情道。 结果。 他话音刚落,那黑色凤影的周身,竟骤然泛起诡异而浓郁的黑芒。 似乎它已经明白,自己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这层道法束缚,索性竟要自毁因果,以惨烈的方式寻求涅盘。 “哼!还在徒劳反抗!” 苏文冷笑一声,脚下再度升起一道被月火笼罩的仙阵,与先前的青光阵法交织在一起,形成双层桎梏。 这新的仙阵中。 七彩光霞如流水般流转闪烁,散发出镇压一切阴邪的力量。 与此同时。 那眼看就要湮灭在自毁浪潮中的黑色凤影,竟如被按下暂停键般,一瞬静止在了原地。 “过来。” 对着那静止不动的凤影一招手,苏文用命令的口吻道。 下一秒。 黑色凤影便被一道玄之又玄的仙力牵引,缓缓来到了苏文面前。最后,嘭的一声,整个凤影,四分五裂,化作成一缕散发着浓浓邪恶气息的火苗,朝着苏文眉心没去。 “可惜,失败了。” “这一缕九阴之火,蕴含纯阴怨力,没办法为我所用。” “更无法用来施展光阴九焚命法。” “也罢……” “继续剥离吧。” 感受着眉心中的邪恶火苗,苏文轻叹一声,然后用体内九品金丹,将这邪恶火苗湮灭,便又对着面前孔萱妙的尸体一点。 下一秒。 又一道黑色凤影从孔萱妙尸体中飞出。 …… 半日后。 九州,太平皇城外。 一男一女两道身影,来到此地。 “涂文大人,我们到太平皇城了。” “苏文那獠,就藏身此地。” 看着身旁倾城冷艳的涂文仙子,周子陵神色恭敬道。 “皇城之地,蕴含九州一缕天道命数。” “我们不可在此杀戮。” “你去将那苏文引出来吧。” 涂文神色淡漠的对周子陵道。 古往今来。九州各大福地,很少有仙人会在太平皇城动手,不为其他,就是忌惮那一缕天道命数,生怕被九州天地反噬。 毕竟。 不入金丹,阴阳境的修士,可无法承载天谴之劫。 “是,涂文大人。”听到涂文的命令后,周子陵也不废话,他直接走向太平皇城。 “见过周仙师。” “周仙师,您怎么来了?” 看到周子陵走来,太平皇城外的两名紫甲至尊,当即神色恭敬的行礼。 他们尚且还不知,仙师府被苏文大闹一事。 否则现在,肯定不会如现在这般平静了。 “滚开!” 瞥了眼那两名紫甲至尊,周子陵猛然一跺脚,轰。一缕可怕的脱凡之力,如狂风海啸般,瞬间将那两名紫甲至尊震飞出去。 “蝼蚁一般的废物,也配过问我周子陵的事情?” 瞥了眼那两名砸在高墙角落,奄奄一息的武道至尊,周子陵讥讽一笑后,便径直走向太平皇城中。 见状,涂文倒是没有跟过去,反而安静的站在太平皇城外。 身为白狐一族的天骄。 涂文不太喜欢和凡人打交道。因为在她眼里,凡人未经天地洗礼,乃是肮脏之物。 和这些卑贱的凡人在一起久了。 恐会污染她的化灵之域。 …… “周仙师,您怎么来了?”太平皇城中,女帝赵铭儿得知周子陵来访。她当即在几名宫女的陪同下,见到了周子陵。 “苏文在哪?!” 冷眸扫了眼女帝赵铭儿,周子陵面无表情的问道。 “您要找苏仙师?这……这只怕有些困难,苏仙师如今正在太平皇城闭关,暂不见客。” 得知周子陵的来意后,赵铭儿也是好言相劝道,“周仙师,不如您先回去。等苏仙师出关后,我再让人通报您可好?”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4章 九阴之火得手 “回去?”听到赵铭儿这话,周子陵顿时讥笑道,“赵铭儿,你是在教本仙做事么?” “最后问你一句,苏文在哪?!” 话音落下,轰,一缕恐怖的仙威,瞬间从周子陵身上弥漫,重重压向赵铭儿。 “我……我不知道。”置身在这可怕的仙道威压下,赵铭儿倩影后退两步,脸色更是瞬间苍白,险些跪在地上。 “不知道?哼,看来赵女帝是不愿说实话了,也罢,那我自己去找。” 言尽于此,周子陵看也不看赵铭儿,反而直接走向太平皇城深处。 见此,赵铭儿心中犹豫再三,最后还是追了过去。 …… 盏茶时间后。 周子陵来到了太宵院。 “嗯?” “这里面,居然有人?” 听到太宵院中传来的微弱凤鸣声,周子陵顿时笃定,那苏文,就在此处。 毕竟太宵院乃是姜无命在太平皇城的居所。 眼下姜无命陨落,按理说,太宵院应该是无人居住才是。 “哼,苏文,你倒是够嚣张,打了老子,还占我老师的院子住?” “我看你是真不把我周子陵当人啊?” “……”眼眸中涌现出一抹幽深的怨念,旋即,周子陵便径直走向太宵院。 “周仙师,还请止步。” “苏仙师清修之地,您最好不要打扰。免得引火上身。” 眼见周子陵就要闯入太宵院,姗姗来迟的赵铭儿当即出声劝说。 她这两日,因为心系昆王府之事,所以并不知道仙师府发生了什么,更不知道周子陵和苏文的恩怨。 可在赵铭儿看来。 苏文是身为‘福地之主’的存在,而周子陵却不过脱凡境的上仙。 一旦周子陵触怒苏文。 那么整个京城,都有可能跟着遭殃。 她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你说什么?引火上身?” 赵铭儿的话,顿时让周子陵身体颤抖,目光充满悲愤和屈辱。 这一刻。 他就是觉得,女帝在嘲笑自己! 因为当初在仙师府外,他的命根,就是被苏文一把火给烧掉了。 “我去你妈的,赵铭儿,你一个凡俗贱婢,有什么资格嘲笑我?” “以为你身怀九州天命,我就不敢杀你?” 抬手,啪的一耳光狠狠抽在赵铭儿脸上,然后周子陵又用手扯住赵铭儿的头发,并用上位者的语气道,“赵铭儿,现在开始,你最好给我把嘴闭上。” “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或许踏平太平皇城也说不定。” 撂下一句充满威胁的话,周子陵如扔垃圾般,将手中赵铭儿扔在太宵院东门,然后,便再度往太宵院里面走。 不过。 就在周子陵即将推开太宵院阁楼的大门时,轰,一缕玄妙的仙道之力,却将他身影给淹没,就听‘啊’的一道惨叫,旋即,周子陵的身影,便被震飞出去,狠狠砸在一处花坛中,落得满身泥泞。 “什么?这是……阵法?” 从太宵院的花坛中爬起来,满脸淤泥的周子陵,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向前方那栋阁楼。 在他印象中。 太宵院的阁楼,是不存在仙道阵法的。 换句话说。这阵法,乃是苏文布下的。 “这苏文,竟还懂阵法之道?” “该死,这神农谷的仙承,这般逆天么?” 攥着拳,周子陵心中,忽而有些羡慕苏文的缘法了。 从涂文口中。 周子陵已经知道,那神农谷,并非是什么乡下山村,而是一处九州的仙之福地。 整个福地。 有两名仙人。 一个是苏文,一个,便是苏文的师尊,苏无悔了。 不过周子陵并不知道。 眼下苏无悔早已死去。神农一脉,苏文已是唯一的传人了。 “怎么办?这仙道阵法,我无法硬闯,要告知涂文仙子么?” 盯着那散发微弱青光的阁楼,周子陵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选择联系涂文仙子。 …… 与此同时。 太宵院中。 苏文面前的孔萱妙尸体,已经变得干瘪,不成人样了。身形也缩水不少,仿佛一具妙龄少女的尸体。甚至其脸上的绝世容颜,也已不复存在,只余下一张十分丑陋且扭曲的皮包骨面孔。 对此。 苏文虽心有些愧疚,可是,他却没办法停下剥离九阴绝脉的过程。 “过来。” 目光落在孔萱妙上方,那被阵法紧固的黑色凤影身上,苏文不知是第几次招手了。 不过这一次。 那黑色凤影,却没有没入苏文的眉心,而是,化作一道柔和的黑蓝火苗,悬浮在苏文掌心中。 “嗯?” “成功了?” 看着手中那阴寒无比,将周遭虚空,都完全冰封,但却不具有任何阴怨之力的火苗,苏文的神色,也是微微一愣。 显然他没想到。 九阴之火,就这样得手了。 “恭喜啊,苏道友,九阴之火得手,你现在,已经有施展光阴九焚命法的资格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目光看向苏文手中的黑蓝色火苗,太冥愿灵昊焱也是微笑的恭喜道,“你距离炼化那一缕上界光阴,只差献祭嫦天道了。” “是啊,只差面对嫦天道了。”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苏文失笑一声,然后收起手中那一缕九阴之火。 回想自己证道金丹至今所走过的路途。到此,也算是真正意义上,走到了终点。 接下来。 便是结束那光阴和上界的博弈了。 “走吧,昊焱。我们该离开太平皇城了。” 感慨之后,苏文便目光幽深的对太冥愿灵昊焱道。 “那这个女人的尸体怎么办?” 指着孔萱妙那不成人样的尸体,太冥愿灵昊焱忍不住询问苏文一句。 “我会带她去东海,然后,好生安葬。” 说着,苏文一招手,无数金色蝉影从他袖口飞出,然后卷起孔萱妙的尸体,就这般凭空消失不见。 “我还以为你要送她回安庆的镇元观呢。” 听到苏文的回答,太冥愿灵昊焱也有些意外。 “萧道友修为太低,守不住孔萱妙的尸体,哪怕我将她体内九阴绝脉耗去了四成。” “可余下的九阴绝脉。还是足矣让不少阴阳境仙人窥视……” “最好的办法。” “便是让孔萱妙永眠东海。” 苏文说着,他便起身推开太宵院阁楼的大门,打算去和女帝赵铭儿道别了。 不过…… 就在苏文前脚刚从太宵院阁楼中走出来时。 他耳旁,却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涂文仙子,那狗日的苏文,就藏身在这太宵院中,他不知何故,竟在此地,布下了仙阵,我怕他对孔萱妙的尸体图谋不轨,只能请您破阵了。” “想来以您化灵境绝巅的修为,湮灭这苏文小贼布下的阵法,应该轻而易举才是。” 这声音落下后。 苏文便看到,样子殷勤,目光略有讨好的周子陵,正领着一名身穿紫白色长裙,身子纤细窈窕的冷艳绝美女子,迎面走来。 “周子陵?” “你怎么来了?” 看到周子陵后,苏文明显是一愣,旋即他便眯着眼,然后似笑非笑道,“怎么?之前在仙师府,被我烧了命根不服气,现在带人想要找回场子?” “不错,我就是来找回场子的,害怕了就马上跪下,给你周爷好好磕上几个头,兴许你周爷心情好,还能饶你一条狗命。”面对苏文的询问,周子陵也不否认,反而趾高气扬的讥笑道。 “就你?还饶我?” 看着周子陵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苏文轻笑一声,然后目光落在涂文身上,“周子陵,她又是谁?” “苏文!这位乃是青丘山狐妖一族的涂文仙子,你可知道,那孔萱妙的尸体,乃是青丘山的大道机缘。现在你夺了青丘山的造化,你,已经半只脚迈入黄泉路了,明白么?”又见苏文那风轻云淡的姿态,周子陵当即面目狰狞的叫嚣道。 说实话。 周子陵是真不爽苏文那目空一切的姿态。 他妈的,一个化灵境修士,凭什么这么能装? 是谁给他的勇气?!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5章 仙子身死 “原来她是青丘山的仙子。” 得知这冷艳绝美女子的身份,苏文忽而想到了女鬼杉月身边的小禹。 若他没记错的话。 小禹生前,似乎就是青丘山的白狐。只因在圣女之战中失利,最后才归途去了阴间。 “周子陵,莫非此女,就是当初在紫薇地宫,传授你仙缘之人?” 忽而,苏文又想到了什么,他不由追问周子陵一句。 “苏文,你他妈哪这么多逼话?谁传我的仙缘,关你一个将死之人什么事情?” “赶紧,将孔萱妙的尸体交出来!” 周子陵盛气凌人的开口道。 之前在仙师府,他靠山不在,被苏文狠狠羞辱。 但眼下? 有涂文仙子在,周子陵明白,这苏文,必不可能再羞辱他了。 现在两人的身份,该交换了。 轮到他周子陵羞辱苏文了! “我没见过什么孔萱妙的尸体。”看着周子陵那咄咄逼人的样子,苏文则是微笑道,“周老弟,你这嘴,还是一如既往的臭啊。” “之前喊我爷爷,现在又嫌我话多了?” “你这样可不行啊。” “你会让爷爷很难办的,毕竟,我是真的不想杀你,所以,就别在当跳梁小丑,在这哗众取宠了,好么?” “我跳尼玛,草,苏文,你……”周子陵刚要发作,但不等他把话说完,身旁涂文便上前一步,然后冷眸瞪着苏文,并用清冷的声音道,“苏文,你不要在这装蒜。” “我们青丘山自有妙法,能感应孔萱妙尸体的下落。” “如今孔萱妙的尸体,就在你身上。” “你以为否认,我就奈何不了你了么?” 说到最后,涂文脚下,开始有淡青色的化灵之域弥漫。 其实她并不想在太平皇城,和苏文交手。 奈何眼前的白衣男子,有些欺人太甚,将她当成傻子了。 “你们青丘山要孔萱妙的尸体做什么?” 感受到涂文眼中的冰冷恶意和阴森,苏文只冷不丁询问一句。 “和你没关系。” 涂文没有回答,只加重声音道,“再说一遍,交出孔萱妙的尸体,否则,你今日,必死!哪怕神农谷的苏无悔,也救不了你!” 听到苏无悔的名字。 苏文意外的看了眼涂文,看样子,这些九州福地之人,似乎,并不知道苏无悔已经殒命了。 想想也是。 苏无悔死在那嫦沧元之手,牵扯金丹因果。他的命数,这些九州福地,怕是很难推演。 一念至此。 苏文便平静道,“罢了,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别说了。” “昊焱,出手,此女交给你了。” 因为不在意涂文的生死,苏文自然懒得出手了。 “知道了,苏道友。” 太冥愿灵昊焱点了点头,然后便纵深一跃,扑向涂文。 而这一幕。 也是让周子陵神色愕然,等他回过神后,噗,周子陵便哄然大笑道,“苏文,你是没睡醒么?” “你居然指望一只猫来面对青丘山的涂文仙子?” “你当涂文仙子是那些凡俗白狐?” “还是说,你自知今天难逃一死,所以自暴自弃了,你……” 周子陵还在说着。 可接下来一幕的画面,却让他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讥笑,彻底收敛,再也笑不出来了。 只见那扑向涂文的太冥愿灵昊焱,仅是口中吐出了一柄黑色的魔气长剑。 下一秒。 诤。 一声震耳欲聋的剑鸣响彻云霄,刺破了太宵院的静谧。 那魔气长剑似有灵性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径直朝着涂文斩去,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漆黑的残影,根本不给涂文任何反应的余地。 涂文仙子祭出的化灵之域,在魔气长剑面前,竟如薄纸般脆弱不堪,瞬间便寸寸碎裂,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中。 而这还没结束。 魔气长剑势如破竹,余威不减,又径直斩向涂文的脖颈。 下一秒,涂文仙子那颗倾城绝美的头颅,便应声滚落,滚出数尺之远,眸底还残留着难以置信的惊愕与不甘,尚未彻底失去神采。 随着涂文仙子身死,殷红的鲜血气味,瞬间弥漫整个太宵院。 紧接着。 涂文的尸体,也从一名婀娜妙曼的女子倩影,变成了一头满身白色毛发的狐狸。 “这?……” “涂文仙子?死了?” 看着脚下那没了脑袋的白狐尸体,周子陵只觉得呼吸困难,甚至他看向苏文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复杂和凌乱。 怎么会这样? 青丘山最有望证道阴阳境的涂文仙子,就这么……死在了太平皇城? 而且,还是被一头人畜无害的狸花猫所杀? 这狸花猫又是什么鬼? 苏文身边,为什么,会有这般逆天的存在? 一时间。 无数问题,萦绕在周子陵的脑海,让他身体颤抖的同时,心中更是有些绝望了。 不光他如此。 就连太宵院外,那目睹太冥愿灵昊焱出手的女帝赵铭儿,如今神色,也是充满了错愕。 “那狸花猫,就是此前齐至尊二人口中,能够口吐人言的猫灵?” “它竟这般厉害?” “口吐一柄飞剑,就杀了周仙师带来的女子?” 赵铭儿不知道涂文的实力,但看周子陵面对此女,那恭敬和小心翼翼的样子,她便猜到,对方就算不是福地之主,只怕……也是登仙第二境,化灵境的存在了。 而这样足矣叱咤整个九州的仙子。 就,就这么死了? “周老弟,你怎么不笑了?”太宵院中,苏文见涂文死后,周子陵就绷着脸,身体颤抖,样子麻木和呆滞,他不由走上前,然后似笑非笑道,“你继续笑啊?” “不是说要找回场子么?” “哪个来找回场子的人,身体抖成这个样子?”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6章 又成兄弟了? “苏文,我……”看着眼前人畜无害的苏文,周子陵顿时有种无助的窒息感,跟着,噗通一声,周子陵竟是承受不住苏文所带来的压迫,直接瘫坐在了地上,然后低声下气的哀求道,“苏爷……误会,都是误会啊。” “其实老弟根本没打算来找回场子。” “都是涂文!” “对!都怪这个贱狐狸,她知道你偷走了孔萱妙的尸体,恼羞成怒下,非要让我带她来太平皇城找你麻烦。” “当时我本不同意的。” “毕竟咱们兄弟之间,虽有些小恩怨,但那是自家事,我岂会愿外人来谋害你?” “可是……” “那涂文仗着化灵境的修为,一直苦苦逼迫与我,老弟也是实在没招了,这才……这才,唉,带她来了太平皇城。” “哦?咱们又成兄弟了?”看着坐在地上,满目惶恐的周子陵一个劲辩解,苏文也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周太监,你这脸皮挺厚啊?前脚还要让我跪下臣服于你,现在就开始攀关系了。” “怪不得姜无命说你是九州的天命之子呢。” “脸皮薄的人,怕还真没办法坐镇仙师府。” “是,是,苏爷说的是。老弟是有些不要脸了,我以后会尽量改正。那个,我现在可以走了么?”看着苏文,周子陵连点头哈腰道。现在的他,是一分一秒,都不想留在太平皇城,留在苏文身边。 “想走啊?”苏文大有深意的看了眼周子陵,跟着他哂笑道,“行,你滚吧。” “多谢苏爷饶命。多谢苏爷。” 周子陵没想到,这苏文这般好说话,他神色不禁一愣。 但转念一想。 周子陵就释然了。 看来这姓苏的,是真不准备杀他,想想也是,如果苏文对他心怀杀意,估计之前在仙师府,他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有一点。 周子陵心中,有些困惑。 “这苏文在忌惮什么?他为什么不敢杀我?” “按理以我们之间的仇怨。” “苏文没道理放过我才是。” “是因为,本仙身上,蕴含九州天命?苏文担心杀了我,被九州天道反噬么?” “……” 周子陵又开始自以为是的猜想起来,一边想,他一边朝着太宵院外走去。 “周子陵,我让你滚出去太平皇城,谁允许你走了?” 见周子陵大摇大摆的离开,苏文当即淡漠道,“你是听不懂人话?” “我,我……我滚,我滚就是了。” 周子陵身体一颤,跟着,他噗的一声,躺在地上,然后双手抱着头,一圈一圈的往太宵院外滚去。 之所以抱头。 是因为周子陵不想太平皇城的人认出自己。 毕竟这也太丢人了。 堂堂仙师府的仙人,竟如跳梁小丑般,在太宵院连滚带爬,此事要传出去,他周子陵今后,还怎么混仙人圈子? 只怕九州那些仙之福地的仙人,都会看不起他周子陵吧? 望着周子陵如一个乞丐般滚出了太宵院。 苏文适才对太冥愿灵昊焱道,“走吧,随我去东海。” “你就这么放过那娘娘腔了?” 太冥愿灵昊焱意外的看向苏文。 在它心中,苏文不该是这般心慈手软之辈。 “仙途漫漫,一个人未免太过孤寂,这周子陵能登仙,想必是有缘法在身的,如此,我又何必杀他?让他继续当我的玩具,没事玩弄一二,岂不妙哉?” 苏文轻笑道。 “你这家伙,好腹黑啊……” 太冥愿灵昊焱瞥了瞥嘴,跟着它又道,“对了,周子陵身上,有青丘山的因果。之前那白狐来找你,是为了孔萱妙的尸体,你现在让周子陵一走了之,就不怕他又带青丘山的狐狸,找你麻烦?” “那不正好?到时候我灭了青丘山,也省的那些狐狸打孔萱妙的主意。” 苏文微微一笑。 “原来你是在钓鱼啊。” 太冥愿灵昊焱面露一抹恍然大悟之色。 对此,苏文笑而不语,反而缓步走出太宵院,准备去找女帝赵铭儿道别。 可就在这时。 他余光却突然发现,远处太宵院的东门外,一名头发凌乱,神色憔悴的女子,正靠在一棵青梨古树下擦拭嘴角的鲜血。 “嗯?赵铭儿?” “你怎么在这?还落得如此狼狈?” 看着赵铭儿那略有凄惨的样子,苏文的表情,也有些诧异,“这太平皇城之地,竟还有不长眼的人,敢招惹你?” “是……是周仙师打的我。”看到苏文走来,赵铭儿目光偷偷看了眼苏文肩膀上的太冥愿灵昊焱,跟着她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如实告知了苏文。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7章 后会有期 “这周子陵,真是不像话啊,连九州女帝都敢打。” “不过赵女帝你也别难过。” “我已经替你教训过周子陵了。” “想来方才,你应该看到一个人影,从太宵院中滚出来吧?” “那正是周子陵。” “看到他在地上打滚,像狗一样,你应该解气了吧?” 得知赵铭儿的经历后,苏文一边安抚,他一边从怀中,取出了一瓶药膏递过来,并笑着道,“女帝大人,这是神农谷的软夙膏,能治疗天下间任何疤痕,此物便送给你了。” “不然我九州万人之上的女帝,脸上多出一块淤青,总归是影响不好的。” 说话间,苏文便将那药膏,放在赵铭儿手中。 “多谢苏上仙……” 接过苏文递来的药膏,赵铭儿双眸中,不由泛着几分泪光,最后,滴答——泪水顺着她倾城的脸颊,滴落在苏文手上。 身为女帝,这些年在太平皇城,赵铭儿一直很坚强。 故而方才被周子陵殴打,辱骂,她也只能蜷缩在太宵院默默擦拭鲜血。没有表现出丝毫懦弱。 可……她终究是个女子。 纵使身着龙袍,执掌九州皇城,赵铭儿心底深处,那份渴望被人呵护、被人疼惜的柔软,却从未熄灭过。 往昔在太平皇城,老赵皇尚在人世时,她还有父亲遮风挡雨。每逢受了委屈、遇了不平,或是心底憋了心事,她都能扑进父亲怀中,肆无忌惮地诉说,不必伪装坚强,不必强撑威严。 可…… 岁月无常,老赵皇终究离世了,只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太平皇城的最高处,撑起这摇摇欲坠的赵氏江山。 也因如此。 赵铭儿这些年,再也找不到宣泄委屈的出口,只能一点点将柔弱,积压在心底,冰封成一片荒芜,无人问津,也无人敢问。 直到此刻。 看着苏文递来的那盒带着淡淡暖意的药膏,听到苏文说教训了周子陵的安抚言辞。 对方的话。 如一缕暖阳,猝不及防地刺破了她心底冰封已久的阴霾。 让赵铭儿积压了许久的脆弱与委屈,在这一刻悄然崩塌,那份被小心翼翼藏起的、渴望被呵护的心意,终是有了归处。 “别哭了,赵铭儿,你可是女帝,是九州赵氏江山的王,岂能轻易落泪?” 眼见赵铭儿一改之前在蜀州时见到的清高姿态,反而如柔弱女子般,低声哽咽,苏文继续安抚道,“不就是被仙人欺负了么?没什么大不了的。” “等你修炼成仙,找周子陵报仇便是了。” “到时候,你把他的脸踩在脚下,让他唱征服。” “噗……”听到苏文的安慰,赵铭儿抬手,用衣袖轻轻抹去眼眶未干的泪痕,指尖还带着几分未平的微颤,眼底的湿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浅淡的笑意,眉眼也柔和了几分,她抬眸看向苏文,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苏上仙,你安慰人的方式,好特别。” “可是,我真的能成仙么?” “能的。”苏文笑着点头,“你可是九州女帝,身怀整个九州的天命。” “哪怕现在你无法登仙。” “但再过不久,你一定会成仙的。” 苏文这话,可不是安抚赵铭儿,而是说的事实。 赵铭儿是有天命在身的。 之所以对方至今无法登仙,还不是因为,下界天道作祟。 在此方天地。 九天仙梯断裂,天地灵气稀薄,想在这弹丸之地成仙,难度可不小。 但若等九天仙梯重续。 上界恩泽降临。 那么,此方天地,很多身怀天命的人,都会自然而然的成仙。 因为,他们本就该是仙人,只是被下界给约束了仙途。 “我真能成仙么?”见苏文的样子,不像是说笑,一时间,赵铭儿也有些期待了。 旋即,她挤出一抹嫣然的笑容,并目光认真的和苏文对视,“苏上仙,若我能登仙,今后,我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你报答我做什么?” 苏文表情复杂。 “自然是报答苏上仙今日的安慰,还有药膏之恩,若不是你鼓励我,只怕,我也不会生出修仙之心。” 赵铭儿认真道。 “……那药膏不过是神农谷的寻常之物,至于安慰你,也不过是说几句廉价的话,赵女帝真没必要放在心上,毕竟,你不是也让我暂居在太平皇城了?咱们,就当抵消恩情了。” 苏文这么说,是真怕等下赵铭儿来一句本女帝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了。 他现在身上背负的姻缘。 已经有些重了。 真的不能再和其他女人有感情羁绊了。 “苏上仙,您好像……很怕我报恩?是讨厌铭儿么?” 看着苏文,赵铭儿微微垂了垂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攥着衣袖,似是有些不安,片刻后,她又抬眸,眼底泛起几分真切,语气软了下来,缓缓说道,“可不知为何。” “铭儿见到苏上仙,却觉得十分亲近,明明我们在蜀州,才不过有过一面之缘,可不知为何,铭儿总觉得,我们已经,认识了许久许久。久到像是刻在心底,从未远离过一般。”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您说。” “会不会,上辈子铭儿和苏上仙,其实是恋人?” “不会。”赵铭儿话音刚落,苏文就翻了翻白眼道,“女帝大人,你别多想了。” “缘分这种东西,虚无缥缈,谁又能解释的通呢?” “不瞒你说,我初来太平皇城,也觉得这太宵院十分亲切,仿佛已经住了许久一样。” 从始至终,苏文都没有谈及昔日在永萱古镇,苏文前往九皇塔,为赵铭儿争皇权一事。 既然对方忘了。 那就忘了吧。 “这样么?”见苏文似乎不愿在‘前世恋人’这个话题上探讨,赵铭儿也识趣的没有再聊下去,反而改口道,“对了,苏上仙,您这次出来找我……是?” “我要离开京城了。特来和女帝大人道别。感谢你这两天收留我。” 苏文笑着道。 “不用谢的,皇城之地,能引来一名仙人居住,是我赵氏荣幸,该我谢谢苏上仙,让我沾了沾仙气。” 赵铭儿连摇头道。 “既然如此,那就……后会有期了。” “希望下次相见,赵女帝已经狠狠将周子陵踩在脚下。” 苏文的声音刚落,他周身便泛起淡淡的青光,缕缕莹润的金丹道韵在光影间流转,肩头的太冥愿灵昊焱轻轻蹭了蹭他的衣领,身形也随之一同变得缥缈。 不过瞬息之间。 一人一猫的身影便如碎光般消融,悄无声息地从赵铭儿面前消失不见,只余下一缕淡淡的灵气,还萦绕在青梨古树下,证明方才的相遇与温柔,并非幻境。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8章 周子陵的窘迫 就在苏文和女帝赵铭儿辞别的同时。 周子陵也如路边一条野狗般,缓缓滚出了太平皇城的朱红高墙。 “奇怪了,那人是谁?为何在地上打滚?” “不知道,此人用手遮着面容,想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莫非,他是和人打赌输了?适才在我们皇城,扮演跳梁小丑?” “话说,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人的身影,好像仙师府的周仙师啊。”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响起。 顿时间,那些围观周子陵的京城高权人物,一瞬陷入鸦雀无声的气氛中。 直到半晌后。 才有一名武道宗师半开玩笑道,“别闹了,周仙师何等人物,那可是高天之上的仙人,他怎么会在这撒泼打滚呢?” “就是说啊。” “以后这种话,你最好慎言,若是让仙师府的至尊听了去,呵呵,那你可就惨了。” “……” 听到耳畔这些猜疑和讨论声,周子陵的内心,也是格外紧张。 毕竟他也不想被人认出身份。 “还好,还好,看来我挡着脸,多少还是有作用的。” “那些皇城的凡人蝼蚁,哪怕看我身影眼熟,却也不敢真将我当成周仙师。” “嗯……如此一来,应该就只有赵铭儿那个贱婢,目睹了我的狼狈样子。” 想到此前不久,被自己扔在太宵院东门的女子,周子陵的心中,不禁生出了一抹寒意。 看来,自己今后得找个机会,将赵铭儿给除去。 如此一来。 整个九州,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周子陵曾被苏文羞辱的狼狈样子了。 “还有那些仙师府的人。” “虽然他们大多都是巫师一脉的高手,以及龙王殿的死士。” “可这些凡尘的卑贱蝼蚁见我被苏文烧了命根,这也是后患无穷。” “为了我周子陵的名声,就只能送那些家伙去黄泉路了。” 本来这种消除后患的事情,周子陵应该早些动手的。 奈何。 当初他在仙师府苏醒后,整个人已经完全被仇恨所取代,满脑子都前往青丘山请恩师出面,镇杀苏文,这才忽略了自己被烧命根一事,是有不少人目睹的。 但好在。 仙师府的人,都是聪明的,至今周子陵也没听到任何自己被苏文羞辱之事在京城流传。 可即便如此。 周子陵还是打算杀了那些窥视了自己狼狈一幕的家伙们。 想着。 周子陵就打算起身前往仙师府了。 他如今已经按照苏文的话,滚出了太平皇城,想来,对方也不会再找他麻烦了吧? 不过。 就这样赤果果的起身,也不是个办法,周遭的皇室成员太多,周子陵打算先滚到一个无人处,再拿开遮拦面部的双手。 奈何。 周子陵的想法很美好。 但却总有一些意外,打破周子陵的计划。 只听一道充满冰冷和阴森的声音,骤然在太平皇城上方响起。 “周子陵!”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我青丘山的涂文,没了因果气息?” “她人呢?” 哗,哗。 随着这道冷清的女子声音落下,便见一名身穿白色长裙,神色绝美如画的性感女子,从天坠落,缓缓,降在了周子陵面前。 “完蛋了!” 听到恩师涂白的声音,周子陵只觉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更是有些崩溃和绝望。 他倒不是怕涂白来兴师问罪,责怪为何涂文仙子死了,他却苟活。 周子陵真正怕的。 是涂白道破了他的身份!! 眼下这么多太平皇城的权贵人物,都在看着自己,涂白这一声冰冷的声音过后,他周子陵今后,还如何在京城立足?他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九州? 难不成。 让周子陵屠光整个京城的凡人么? “周子陵!!我问你话呢?” “你爬在地上干什么?给我起来!” 见周子陵面对自己,非但没有殷勤的迎上前请罪,反而和死人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涂白素来冷清的脸色,此刻,也是忍不住涌现出一抹怒火。 “咦,那女人是谁?” “她为何称呼地上那小丑是周仙师?” “不过看样子,她应该是认错人了。地上那人都不回应她。” “这不是废话么?周仙师何等存在,他又岂会躺在地上打滚?这有辱上仙风度。” “但是话又说回来,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白衣女子,威严好可怕啊,哪怕我在皇城参见女帝时,都没在赵铭儿身上,感受到这般窒息的威压。” “估计是哪个九州福地的仙人吧?想来也只有福地之人,才敢直呼周仙师的名讳,寻常的武道至尊,谁见了周仙师,不低声下气?” “……” 看着凭空出现在太平皇城之外的涂白,这些皇城权贵人物,也开始窃窃私语的谈论起来。 虽说涂白的姿色,国色无双。 既清纯又绝美。 但这些大人物,却不敢有半分亵渎之念。反而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拘谨。 “周子陵?你再不起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那些皇城权贵人物的话,涂白也是一字不落的听在耳中。 不过。 以她的身份,却没心思理会这些凡俗蝼蚁,就见她冷眸直勾勾盯着面前周子陵,然后用冰寒沙哑的声音道。 仿佛下一秒。 涂白就会发飙,直接出手镇杀周子陵! “那……那个,仙子大人,您,您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周子陵。” “要不,您去仙师府找找周仙师?” 面对涂白的威胁,周子陵依旧捂着脸,然后发出一道有些娘娘腔的声音。 眼下的节骨眼。 周子陵是真没办法承认身份。 方才那些皇城权贵人物的话,他同样听到了,如果他真应了涂白的话,那今后千年,不,万年,十万年,周子陵都将成为仙人圈子的绝对笑柄。 “你不是周子陵?” 涂白听到这话,她先是一愣,跟着冰冷的绝世容颜,不由被气笑了。 就见她上前。 一只手,直接扯住周子陵的头发,将其从地上抓起来,然后用阴阳之力,将周子陵遮住脸庞的双手,生生挪开,并一脸阴森道,“我说周子陵,你在这和为师演什么戏呢?” “怎么?” “涂文被你害死了?你心虚了?所以不敢面对我了?”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29章 归途铁血峰 “什么!?” “那人真是周子陵?” “我,我的天,我不是眼花了吧?周仙师竟然,竟然躺在地上,从皇城滚了出来?他这是,有什么癖好么?” “……” 看着周子陵的苍白和窘迫面孔,一时间,那些太平皇城的权贵人物,都是完全懵了。 而周子陵在得知自己身份暴露后。 他更是一脸死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中更是大骂涂白贱人,为什么不给他一点体面,为什么? 当然表面上。 周子陵却不敢对涂白发火,只得恭敬和卑微道,“涂白老师,我方才,其实是和您玩躲猫猫呢。” “嘿……你找到我了,不愧是我恩师。” “我……” “周子陵,别在这和我嬉皮笑脸,我问你,涂文是怎么死的?还有孔萱妙的尸体呢?你可找到了孔萱妙的尸体?”出声打断周子陵,涂白不近人情道,目光更是充满了一缕寒意。 若非眼下周子陵还有利用的价值。 只怕,涂白已经出手,镇杀这个娘娘腔了。 “孔萱妙的尸体,被……被苏文带走了,还有涂文仙子也是……” 看着涂白,周子陵低着头,将此前发生在太宵院的事情,如实道了出来。 …… 而就在涂白找上周子陵的同时。 东海。 古苍福地所在的海域。 苏文已经和太冥愿灵昊焱,来到了此处。 “唉,这次出海,本猫大人运气不太好啊,居然没遇到那头蠢鲸。” “本来还想教训它一二呢。” 看着前方掀起波澜的旋涡海域,太冥愿灵昊焱略有遗憾的叹息一声。 “那雷云鲸已经陷入了沉睡,你想遇到它,可不容易。” 苏文在旁轻飘飘道。 “你怎知它沉睡了?”太冥愿灵昊焱好奇投来目光。 “感应到了。” 苏文说完,身影便化作一道青光,直接遁入古苍福地的渡口。 …… 古苍福地中。 两名脱凡境的仙人,正在镇守仙之渡口。 忽而,他们只觉得一阵儿风吹过,跟着眼前便是一花,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咦,鹿师兄,你方才,可是看到有人从我们面前经过?” 一名身穿棕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看向对面背剑男子,他神色困惑和迷茫道。 “什么人?” 鹿师兄反问道。 “就是,好像有人,从渡口外飞进来了,不过,那人速度太快,我没看清。” 这衣着棕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继续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擅闯我们古苍福地?”鹿师兄神色怪异。 “是的……”棕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点头。 “呵,峰师弟,你未免太异想天开了,我们古苍福地的渡口,有金丹仙阵镇守,除了金丹仙人,登仙境的仙人,根本没办法擅闯古苍福地。何况,就算是金丹仙人来此,也会引动仙阵感应,可眼下,你我脚下的金丹仙阵,一点动静没有,又谈何有人擅闯古苍福地?依我看,是这些日子,峰师弟天天和鸿师妹在一起,被她吸了阳元,有些眼花了。 鹿师兄意味深长道。 “这,鹿师兄不要打趣师弟了,我和鸿师妹,是很清白的。她才没有吸我阳元。” 说完,峰师弟见鹿师兄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然后便低下头,不再纠结是不是有人闯入古苍福地了。 …… 古苍福地。 铁血峰。 苏文和太冥愿灵昊焱重归这处昔日的旧所。 “又回到这地方了。” “真是怀念啊。” “昔日我还是一只平平无奇的小愿灵,可一转眼,我已经是能够独当一面的金丹愿灵了。” “……”看着铁血峰的景色,和往昔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太冥愿灵昊焱不由从苏文肩膀上跳下来,然后回到自己曾经经常睡觉的粗壮铁树上。 “是啊,当年我在铁血峰修行通玄秘箓,那时候,我还是一名阴阳境的仙人,可如今,我已经成九品金丹修士了。” 苏文也有些怀念在铁血峰修行的日子。 那段时间,对他而言,也算是仙途上难得清静的日子了。 “嘿嘿,说起来,苏道友和许南烟仙子,也是在这古苍福地结缘的。” “可惜啊。” “福地还在,佳人却去了九天。” “真是遗憾,遗憾啊。” 太冥愿灵昊焱叹息一声。 对此,苏文没有回应它,反而缓缓走向铁血峰山巅的一处陈旧木屋。 这处木屋。 正是苏文当初在古苍福地清修时的居所。 不过,还没等苏文推开那木屋的木门。嘎吱,木屋的门便打开了。随后,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从中走了出来。 这年轻男子。 眉眼、轮廓,都与苏文生得一般无二,仿佛是从同一面镜子里映出的人影,连眉宇间那抹淡淡的温润底色,都一模一样。 可唯有气质,却是天差地别。 他没有苏文身上那份历经仙途博弈的沉稳与疏离,反倒多了几分沁入骨髓的文雅。 身上的青色锦袍纤尘不染,抬手时,指节修长干净,动作舒缓从容,没有半分凌厉,反倒带着几分伏案挥毫的雅致。 “苏北,见过苏文道友。” 看着苏文,苏北微微一笑的行礼,就像是见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声音温润清朗,似山涧清泉淌过青石,格外悦耳动听。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0章 苏北的过往 “咦?苏文,这家伙……他,他是谁啊?怎么和你长得一般无二?是你法身么?可为何,在他身上,我没有感受到你的因果气息?这不应该啊,难道此人是你同父异母的兄弟?” 铁血峰上。 当太冥愿灵昊焱看到苏北后,它神色,不由微微一滞,目光充满了诧异和复杂。 “我是苏文道友的法身。”看着太冥愿灵昊焱意外的样子,苏北平静的自我介绍道。 “法身?这不可能!哪有法身和主身,因果不连的,你休想骗我,你……嗯?难道,你是天河身外身?”突然,太冥愿灵昊焱脑海想到了什么,跟着它回头,用古怪的眼神看向苏文,“苏道友,你竟得到了九天上界的天河身外身?” “很意外么?”苏文没有否认,只微微一笑。 “所以,这天河身外身,就是你当初在冥界说的后手?” 太冥愿灵昊焱后知后觉道。 “不错。”苏文平静点头。 “你这家伙……真是不得了啊,这天河身外身,可是上界琅霄天的至宝,便是上界元婴、化神修士,都难寻得如此造化。你一个下界金丹,竟得到了这样的机缘?” 太冥愿灵昊焱吃惊的同时,它目光又开始打量着苏北,然后意外道,“咦,你怎么只有至尊修为?” “按理说,天河身外身,是能引星河之力入体,从而迈入仙途的。” “此方天地的星河之力,似乎被某种力量给污染了,我试着炼化过一缕,但反噬太大。最后就放弃了。”迎着太冥愿灵昊焱的困惑目光,苏北不紧不慢道。 “星河之力被污染?难道是月宫所为?”太冥愿灵昊焱试着推演这一因果,可结果却毫无所获。 不得已。 它只得求愿,最后源头,竟和那一缕光阴有关。 “你是说,那降临此界的光阴,污染了这方天地的星河?”从太冥愿灵昊焱得知真相后,苏文也有些意外,“它意图为何?” “估计那一缕光阴不想嫦天道借助星河之力吧。” 太冥愿灵昊焱猜疑道,“毕竟嫦天道身为月宫假仙,哪怕他没有天河身外身,也是可以强行引星河之力入体的。” “而有星河之力加持,嫦天道夺舍那一缕光阴的希望,也会大上不少。” 闻言,苏文摇了摇头,没有去探究这些事情。反而询问苏北一句,“这些年,你在古苍福地,可有遇到什么麻烦?还有……我那便宜师姐周灵妙呢?怎么没在铁血峰见到她,是因为成仙后,搬去了其他地方么?” 因为天河身外身和苏文不沾因果。 固然,苏北这些年在古苍福地的经历,苏文也是一无所知。 当然了。 若苏文主身死去,那苏北就会成为苏文主身,届时,苏北的记忆,还有苏文的记忆,就会融为一体,不存在经历不通的窘迫。 但眼下…… 苏文这不是还没死么? “这些年在铁血峰,我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毕竟我知自己的命途,乃是你的火种,所以我很少招惹他人,害怕引来杀戮,断了这一缕火种。” “至于周灵妙。” “从我拜入古苍福地后,就没有见过她。似乎,她还在启仙海中。” 面对苏文的询问,苏北温文尔雅的诉说这些年的情况。 “什么?周灵妙还在启仙海,那地方,还没关闭么?” 苏文表情充满了意外。 倘若启仙海还没关闭的话,那他可就不急着去瑶池找嫦瑜仙子了。反而要去一趟启仙海。 因为那地方…… 是存在渊灭星灵的。 当年魔念苏文曾和渊灭星灵达成交易,只要他将嫦天道引入启仙海,令其毁去四方星碑,届时,身怀九品坠星之道的渊灭星灵,便会帮苏文,一起对付嫦天道。 想到渊灭星灵。 苏文的目光,也有些忌惮。因为,那星灵是苏文修道至今,唯一遇到身怀九品道法的存在。 哪怕是冥界道子。 对方的道法底蕴,也不过八品,远远不如渊灭星灵。 可惜。 接下来苏北的话,却打消了苏文前往启仙海的念头,“启仙海已经在四年前关闭了。”苏北耐心说道,“但周灵妙却一直不曾出现在古苍福地,且她留在福地的命香,也不曾熄灭,故而不少福地仙人便推测,周灵妙被困在了启仙海,只有下一次启仙海开启,她才得以从那星海中脱困。” “被困启仙海?”苏文想了下,他看向身旁太冥愿灵昊焱,然后冷不丁道,“昊焱,帮我求愿一下周灵妙的下落。” “苏道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你何必浪费求愿的次数呢?” 太冥愿灵昊焱神色有些复杂。 “用苏北的求愿次数就行了。”苏文无所谓道。 “你这……”太冥愿灵昊焱愣了愣,越发觉得,苏文求愿,是在套娃,当初它明明只许诺,帮苏文求愿九次。 可如今? 九次之后,又九次。 袁清漪的九次求愿还没用完,现在苏北又多了九次求愿。 可恶啊。 这苏文真把它太冥愿灵当苦力不成? 心中抱怨归抱怨。 但表面上,太冥愿灵昊焱还是无奈的施展求愿之术。 嗡嗡。 随着太冥愿灵昊焱双眸有缥缈的金霞闪烁,很快,它便抬眸,看向古苍福地的九泽谷方向,并对苏文道,“周灵妙如今,就在九泽谷。” “不过,周灵妙似乎在修炼什么仙法,整个人因果收敛,气息更陷入了死寂。” “你最好不要去打扰她。” “否则,只会让她得到的仙缘,化作虚无。” 闻言,苏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周师姐还在古苍福地就好。” “我就说。” “我明明在未来的古苍圣地见过她,她又怎么会被困在启仙海呢?” 得知周灵妙无事,苏文适才从怀中,拿出了一物。 那是一枚掌心大小的血玉。 玉质通透莹润,却又透着几分深邃的暗红,仿佛凝结了无尽的玄法与道韵,表面萦绕着一层极淡、却异常生涩的气息。 而此物。 正是苏文身上,最为逆天,却最为稀有的机缘,通玄符箓。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1章 留下火种和传承 “嗯?这是?” 看着苏文拿出的血玉,一时间,太冥愿灵昊焱的目光,也是有些肃然和凝重。 身为太冥愿灵。 昊焱自然一眼就认出来,这血玉乃是上界光阴秘境中的通玄秘箓。 “苏道友,你将通玄秘箓给苏北是怎么回事?”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这法门,具有唯一性。” “你学了,别人就学不了,除非你身死。你……” “嗯?” 说到这,太冥愿灵昊焱看向苏文的眼神,不由充满了错愕,“你留下后手,是觉得,前往太阴月和嫦天道一战,自己可能会死?” “是啊,对手毕竟是假仙,以防万一,小心一点,总归是没错的。” 苏文平静道。 “不是,苏道友,你都九品金丹了,你还这般小心翼翼?没必要啊。那嫦天道也就一个假仙罢了,若在上界或冥界,你我还需暂避锋芒,可在九天下界,他凭什么杀你我?” “嫦天道就是和你同归于尽都够呛吧?” 太冥愿灵昊焱没好气道。 对此,苏文也没解释,反而将手中那通玄秘箓,递给苏北,并郑重道,“苏北,方才太冥愿灵昊焱的话,相信你也听到了,此物乃登仙三境的第一造化,通玄秘箓。” “阴阳境的修士,唯有身怀通玄秘箓,并炼化血魄珠,方可成就通玄。走上真仙之路。” “此物你收好。” “如果我在和嫦天道的杀戮中死去,那么,你就用这血玉中记载的通玄秘箓,迈入通玄境。” “好。”面对苏文的叮嘱,苏北不动声色收下通玄秘箓。 “还有这些仙缘,你也拿着。” 等苏北收起通玄血玉后,苏文又递过来一个储物戒指,“这里面,有血魄珠,还有我在冥界得到的缘法造化,足够你修炼到金丹境了。” 之所以将通玄血玉单独给苏北。 还是因为,此物太过贵重了。 “放心,我会尽快修炼到阴阳境的。”得到苏文递来的仙缘,苏北郑重开口。 现在他是苏北。 但等苏文死后,他便是苏文了。 “除了修行机缘外,此物也留给你了。”苏文想了想,他又递给苏北一张古旧的纸张,“这纸张上记载的,乃是血溯之书中的光阴法。此法,需要以光阴为引,我已经忘记了当初为何会撰写此法,但毋庸置疑,这法门来历很大,若今后,你得到了那一缕光阴,或许,可以尝试修行。” “哦?”看着苏文递来的纸张,苏北打量两眼,旋即他便面露肃然之色。 光阴逆命术? 以光阴为介,可在死后回到过去,重新来过? 身为古苍福地的弟子,苏北就算还没踏入仙途,但他又岂会不明白,回到过去,重新来过意味着什么? 这完全就是重生啊。 “这光阴法,这般逆天?不会是什么陷阱吧?” 苏北收下那纸张后,沉默片刻,他这才忍不住询问。 “应该不会是陷阱。” 苏文摇头,“但具体的情况,就得你自行探寻了,毕竟此法需要以光阴来修行。我估计是没那个机会了。” “光阴修行?重返过去?真假?让本猫大人来求愿一下。”听到苏文和苏北的对话,太冥愿灵昊焱也是满目好奇的迎上前,开始打量那记载‘光阴法’的纸张。 不过。 看完光阴法,太冥愿灵昊焱正要求愿时,结果,它脑海中,有关‘光阴逆命术’的记载,竟开始模糊,淡去。 仅仅一息之间。 太冥愿灵昊焱就完全遗忘了光阴逆命术。 不死心的。 太冥愿灵昊焱又继续死记硬背‘光阴逆命术’,可结果还是一样。只要它开始求愿,脑海中就会完全遗忘光阴逆命术。 仿佛这一法门。 不存在时光长河中,不在三界六道内。 “这法门,真是邪乎了。” “怎么记都记不住?” “想要修行,还必须炼化一缕光阴?” “这是谁创造出的仙术?” “上界的地仙么?” 死死盯着那纸张看了许久,最后,太冥愿灵昊焱也是放弃了求愿光阴逆命术的源头。反而表情古怪的看向苏文,“苏道友,你身怀这等逆天光阴法,怎么都没听你谈及过?” “难道我什么事情都要告诉你么?” 苏文轻飘飘道。 “也是,谁修仙没有秘密?”太冥愿灵昊焱嘀咕一声,心道本猫大人也有秘密是你苏文不知道的呢。 听到太冥愿灵昊焱的自言自语。 苏文没有理会它,反而继续对苏北道,“苏北,仙缘和造化,我已经留给你了。” “接下来。” “就是金丹传承和道法传承了。” “我会将九品金丹的永恒之力,留给你。” “还会让李念薇留在你身边。” “以及留下一缕五行苍生之力的火种。” “还有……” 听到苏文一连说了诸多传承,苏北却是好奇的询问一句,“李念薇?这怎么听上去,像是一个女人的名字,它也是传承?”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念薇是我坠魔术的灵胎。” “等下你见了她,就明白了。” 苏文微微一笑,说话间,嗡嗡,他脚下,便开始涌现出一道道斑斓的七彩光霞。 不过须臾。 这些光霞,便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封灵阵法。将整个铁血峰都给完全笼罩。 因为道法和金丹传承,太过重要。 苏文必须遮掩天机,免得那嫦天道或者那一缕光阴,算到他的后手。 “咦?这是仙阵么?我好像,感应不到古苍福地的气息了。” 置身在紫薇北斗封天阵下。 苏北也有些意外。 此前他和苏文分别时,他记得,主身是不懂阵法之道的。 可眼下? 看这仙阵的玄妙程度,只怕主身对阵法造诣,也到了极高的程度。 “开始传承吧。” 没有理会苏北的惊讶,苏文用平静和不容置喙的口吻道,“苏北,你且闭上眼。” “好。” 苏北当即闭上双眼,周身气息收敛,全然放空心神。 与此同时,苏文指尖微动,一缕淡金色的因果丝线,悄然从他指尖蔓延而出。 他竟以因果之术,硬生生将体内九品金丹中那缕最为缥缈的永恒之力,给剥离而出。 做完这一切。 苏文又以传承之法,将那永恒之力,引到了苏北的眉心上方。 哗—— 只见苏北原本白皙的额头之上,竟生生浮现出一道淡金色的莲台虚影。 那莲台层层叠叠,透着圣洁古朴之气,而在那莲台虚影的正上方,一面玄妙沧桑、镌刻着大道法则的门影悄然浮现,门扉半掩,似连通着另一个玄妙天地,在金光中若隐若现……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2章 青丘山的谋划 “这是……永恒之门!!” 看到苏北眉心之上的虚幻门影后,立于紫薇北斗封天阵中的太冥愿灵昊焱,不由惊呼一声,“苏道友,你竟连永恒之力,都留给了这天河身外身?” “你这……也太稳健了吧?” “稳健一点,总归是好的。”苏文微微一笑,等苏北的命数,彻底和永恒之力的因果连在一起后,苏文适才面色苍白的喘息两声,样子变得有些疲倦。 毕竟剥离永恒之力,对他而言,消耗的心神也是很大。 而且,按理来说。 凡人是不可能承载永恒之力的因果,这也多亏了苏北是天河身外身,乃是九天上界的玄黄十三身之一,这才能勉强和永恒之力的因果,连在一起。 “有了这一缕永恒因果,今后,苏北便可以重新执掌月烬无极道法了。” “至于北冥斩天剑?” “这道法,苏北是否要修行,就看他个人意愿了。” “与魔为谋,终究不是正途。” 苏文若有所思的想着。如果可以,他是希望苏北不要修行魔胎斩仙剑的。 看看魔念这些年做的坏事就知道了。 那冥界的人祸,至今都让苏文有些不寒而栗。 虽说他也因魔念得到了诸多好处,但…… 摇了摇头。 苏文不再多想,反而又开始进行接下来的传承。 …… 而就在苏文给苏北进行传承时。 九州。 青丘山。 狐妖涂白已经带着周子陵,来到了这处云雾缭绕的山峦之地。 “如何,涂白,可是寻回了孔萱妙的尸体?”看到涂白走来,青丘山福地之主涂子柒,立马快步迎了上前,眉宇间拧成一团,神色焦灼不已,连指尖都因心绪紧绷而微微泛白。 不怪涂子柒这般急迫。 实在是,孔萱妙身怀的九阴绝脉,牵扯太过重大,关乎青丘山一脉的兴衰机缘,容不得半点差池。 “没有。”迎着涂子柒这般焦灼殷切的目光,涂白周身的气息骤然沉了下去,脸上褪去了往日的清冷凌厉,只剩下一抹难以掩饰的落寞与沉重,“涂文死了,那苏文带着孔萱妙的尸体,离开了太平皇城。” “什么?涂文死了?是那苏文杀的?还是苏无悔出手了?” 涂白的话,让涂子柒如遭雷击,身形猛地一僵,脸上的焦灼,瞬间被极致的震惊取代。 要知道。 涂白可是她远亲。 也是整个青丘山,最有希望迈入阴阳境的天之骄狐。甚至涂子柒都打算,等涂白迈入阴阳境后,便将福地之主的位置,转给对方。 可没想到,那此前不久,还来给她请安的白狐,如今再听到对方消息,已是……天各一方了。 “并非是苏无悔出的手,而是那苏文身边的一只猫灵。”看着涂子柒有些失态的样子,涂白让周子陵将发生在太平皇城的事情,如实阐述一遍。 “这?猫灵?口吐飞剑,轻而易举就杀了涂文?难道那猫灵,也是阴阳境的存在?可我怎么没听说过,九州福地还有这般厉害的猫灵?” 涂子柒一脸复杂和迟疑。 “我也没听说过,想来,那猫灵应该是苏文从哪个秘境中得到了造化。” 涂白无奈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 “苏文身边有阴阳境的猫灵,你我又该如何夺回孔萱妙的尸体?” “算上苏无悔,现在神农谷一脉,也是有两名阴阳境仙人了。” “倘若青丘山对神农谷进行围剿,你我,未必会讨到好处。” 越说,涂子柒的心中,越是无力和烦躁,同时她看向周子陵的眼神,也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娘娘腔果然是个废物。 早知道,周子陵这般没用,当初,青丘山哪怕冒着被九阴绝脉诅咒的风险,也应该让周子陵留在青丘山炼化妙法仙傀。 现在好了。 孔萱妙的尸体没了,青丘山再想祭炼王狐金丹,也成了奢望。 金丹之路。 曾距离白狐一族那么近,却又那么遥远。 “青丘山去围剿神农谷,此举肯定是不可行的。不如,我们去恳求墨虚上人出面吧?” 看着脸色越发难看的涂子柒,涂白沉思许久,跟着她开口说道。 “恳求墨虚上人?”涂白这话,让涂子柒一愣,跟着她失笑摇头道,“我们青丘山福地,哪有资格请金丹上人出手?” “而且,通过此前和墨虚上人的接触,你也应该发现了,那位金丹上人虽好说话,可他身边的女鬼,却不好说话,甚至那女鬼,对你我还有些敌意,她又岂会让墨虚上人帮我们做事?” “事到如今,除了求墨虚上人对付神农谷,我们没有其他办法了。还是说,你涂子柒不想祭炼王狐金丹了?金丹之路,就在脚下,我青丘山福地,眼看就能成为此方天地的主宰,这个时候,你退缩了?” 涂白一脸低沉道。 “这……” 迎着涂白的孤注一掷的目光,涂子柒犹豫许久,最后她苦涩的叹息一声,“也罢,既然你打算恳求墨虚上人,那我和你一起去见他吧。” “无论成不成事。” “我们尽力了,便足够了,若……若实在请不动墨虚上人,那就只有和蓬莱,青城山之地的道友结盟,让他们助我们对付神农谷了。” “虽然后者,会让我们付出不小的代价。但为了白狐一族的未来,为了王狐金丹,我们……没有选择。” “孔萱妙的尸体,必须归我们所有。”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3章 李念薇和苏北 古苍福地。 铁血峰上。 如今苏文已经将身上过半传承,留给了苏北。 “接下来,该让李念薇出来了。” 看着眼前被五行苍生之光笼罩的苏北,苏文右眼,开始有黑色的血泪弥漫。 滴答。 当这血泪坠落在苏文脚下的紫薇北斗封天阵上,顿时间,一名黑衣女子,缓缓从苏文身后的虚无中走了出来。 这黑衣女子。 身上衣料薄如蝉翼,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曼妙身段,除此之外,这黑衣女子的周身还弥漫着浓郁而邪异的魔气,那魔气并非杂乱无章的暴戾,反倒如实质般萦绕周身,丝丝缕缕,似有无数细小的黑影在魔气中沉浮,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念薇,见过夫君。” 李念薇出现在铁血峰后,她当即抬眸温柔的对苏文行了一礼,说话间,她更是身姿前倾,露出一截光洁细腻的小腿,肌肤莹润如玉,却因周身魔气的映衬,透着几分冷白,与她周身的邪恶魔气交织,形成一种既危险又极具吸引力的反差感。 “李念薇,今后,你就陪在苏北身边吧。” 看着眼前这名‘梦中妻子’,苏文平静说道。 对于李念薇。 苏文心中,也是有诸多复杂的情绪。 特别是当初在龙栖之地,他被对方霸王硬上弓后,苏文就有些不怎么敢面对这女人了。 也正因为如此。 离开龙栖之地至今,苏文始终没唤李念薇出来过。 “夫君的心,未免也太狠了些。这些时日,你从来不唤我侍寝,如今唤我出来,却让我陪伴其他男人。夫君将我当成了什么?累赘么?” 目光略有幽怨的看向苏文,李念薇嘟了下嘴,脸上的清冷和温柔,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楚楚可人的无助样子。 “李念薇,苏北既是我,你陪在他身边,和留在我身边,其实是一样的。” 迎着李念薇那委屈的样子,苏文苦笑的解释一声。 按理说。 对于一个梦中的女人。 一个坠魔道法孕生的女人。 苏文其实是没必要解释的。 可他还是和李念薇说了这些。 “他是夫君?” 苏文的话,让本有些沮丧的李念薇,目光微亮,她仔细打量苏北两眼,跟着便欣然一笑道,“这凡人竟真是夫君?” “虽然他身上,没有夫君的因果,但我能在他身上,感受到一缕熟悉的味道。” 味道? 李念薇这话,让苏文有些不解。 可不等他开口询问。 却见苏北投来了诧异的目光,“苏文道友,此女就是你之前说的坠魔道法传承,李念薇?” 说话间。 苏北的眼神,也在打量着李念薇。 不得不说。 此女的姿容。 是他拜入古苍福地后,见过最美的女子了。 只是。 坠魔道法的传承,为何是一个女人?这点苏北有些想不明白,难不成,他还得和这个叫李念薇的女人双修不成? 正当苏北困惑时。 却听到苏文平静的声音响起,“不错,她便是北冥斩天剑的道法灵胎。” “接下来,李念薇会陪在你身边。守护你,助你迈入登仙三境……” “就仅仅是陪着?”苏北不确定的看向苏文。 “那你还想如何?”苏文反问一声。 “没想什么,随便问问。” 苏北摇了头,目光又落在李念薇的修长玉腿上,久久挪不开。 没办法。 苏北终究还只是凡人,且诞生至今,时日不长,没有经历过红尘问心,眼下见到李念薇这般绝色女子,难免会多看两眼。 “小夫君为何心跳的这般快?” 注意到苏北看向自己的眼神,李念薇不由抿嘴一笑,然后莲步上前,挽起苏北的胳膊,并在他耳旁吹了口气,同时娇柔道,“是不是小夫君看到本娘子,心动了?如果你想要我侍寝的话,可以哦。不过要等大夫君离开这里才行。不然奴家心有余力不足,没办法同时侍寝你们两人。” “咳咳……那个,李念薇姑娘,你别误会,我,我没有想你侍寝的意思。” 李念薇突如其来的挑逗,让苏北脸颊“唰”地一下染上一层薄红,从耳尖蔓延至脖颈,连耳根都透着滚烫的色泽。 他慌忙微微后退半步,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李念薇的目光,指尖下意识地攥紧衣角,连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 见苏北这般反应。 苏文则是暗暗摇头,并对李念薇道,“李念薇,你正经一点,苏北还是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年,你可别想着再行霸王硬上弓之事。” “还有。” “什么叫小夫君?大夫君?” “我说了,我既是苏北。你此前怎么称呼我,眼下便怎么称呼苏北便是,不必刻意区分。” “知道了,大夫君。”苏文的话,李念薇就仿佛没听到一般,反而目光弯成月牙,含笑的看向苏北,仿佛少年的脸红,对她有种致命的吸引。 “……”见李念薇柴米油盐不进,无视了自己,苏文翻了翻白眼,也懒得再纠正,反而对苏北道,“苏北,眼下机缘和传承,我已经留给你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至于噬仙虫和龙族助力。” “等我死后,我们记忆融合一体,你自然便知晓了,所以就不提前告知你了。” “苏文道友这是要离开了?”听到苏文这话,苏北不由一愣。 “不错,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去一趟东海瑶池。所以,就不留在古苍福地了。” 苏文笑着道。 本来他还想着,若周灵妙还在铁血峰,自己倒是可以和对方叙旧几日。 奈何。 他那个便宜师姐,另有造化在身,既然如此,苏文也不去打扰她了。 “那我送你下山。” 苏北话音刚落,苏文便摇了摇头,“不必了,你留在铁血峰安心修行吧。” “此后……” “罢了,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本来苏文还想提点苏北一句,不要和周灵妙有太多感情交集。 毕竟在未来岁月的古苍圣地。 周灵妙对苏北……似乎,有很深的执念和情愫。 但想了想。 苏文还是放弃了将周灵妙之事告知苏北。 毕竟他道出周灵妙之事,可能会影响未来岁月的变化,但眼下,苏文是不打算改变未来的。 因为。 未来的结局。 是正向的,至少,九天仙梯重续了。 “……”见苏文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似乎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苏北则是看向他,“你既是我,我既是你,想说什么,直说便是了,又何必犹犹豫豫?” “本想说一些矫情的话,但想了想,还是算了。千言万语就一句,好好修行吧。” 说话间,苏文便不再寒暄,反而对身旁太冥愿灵昊焱道,“昊焱,我们该走了。” “只等去了瑶池,见了嫦瑜。” “我们,便该去找嫦天道了。” “终于要到这一天了么?嘻嘻,真期待啊。”太冥愿灵昊焱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要知道在未来岁月,苏文并没听周灵妙提及这只狸花猫。 所以它的命运,就有些忐忑了。 “我走了,李念薇,苏北。” “咱们……” “后会无期。” 说罢,苏文就要离开铁血峰,不过临走前,他又骤然顿住,似是想起了什么,缓缓回头,目光落在李念薇身上,带着几分迟疑的追问,“对了,李念薇,你方才说,苏北身上,有熟悉味道?你指的……是什么味道?” “自然是我们双修时,你留在我体内东西的味道了。” 李念薇妩媚和娇柔的看向苏文,眼底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期待,声音软得似浸了蜜,“苏道友,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情,但……你想不想临走前,让我陪你一夜?我会好好侍寝,不负你。” 通过方才苏文和苏北的对话。 以及那句后会无期。 李念薇知道,她应该是最后一次见到苏文了。 今后,她的夫君,将是苏北。亦或者,是凡人苏文。 “……侍寝就算了,还有,你不要在这说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谁在你体内留下东西了?不知羞。” 苏文无语的刮了眼李念薇,只觉得自己多余询问了。说话间,他身影已经化作一道雾光,从铁血峰消失不见。 伴随着他离去,那笼罩了整个铁血峰、遮掩天机的紫薇北斗封天阵,也似失去了支撑,化作点点金光,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不留一丝痕迹。 阵纹消散,山间的风重新吹拂而过,卷起地上的落叶,铁血峰上,只剩下苏北,李念薇两人。 “小夫君。如今大夫君已经走了,接下来,让娘子好好侍寝你吧?” 苏文前脚刚离开铁血峰,李念薇便是一脸暧昧的抬起苏北下颌,迫使他抬头与自己对视。 “李、李念薇姑娘,侍寝之事暂时不急,我还要修行,而且……” “怎么能不急?春宵一刻值千金。再说了,小夫君方才一直盯着人家看,肯定早就想和我双修了。咱们是夫妻,你又何必害羞呢?来,和娘子去屋里。我会很温柔的。” 不等苏北说完,李念薇就拽着苏北,直接走向铁血峰山巅的木屋。 不过须臾。 那木屋的木门便“吱呀”一声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紧接着,木屋之中便传来一阵细碎暧昧的声响,夹杂着苏北青涩的窘迫低语与李念薇娇媚的轻笑,在寂静的铁血峰上,渐渐蔓延开来,被山间的清风轻轻裹挟着,消散在云雾之间。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4章 东海故人 东海。 苏文和太冥愿灵昊焱离开古苍福地后,便打算前往瑶池了。 可就在这时。 苏文却看到,远处迎面驶来一艘船帆。 那船帆上。 站着一名脱凡境少女。 少女眉眼锋利,一双眼眸澄澈明亮,却又带着几分疏离与锐利,眼底藏着超越年龄的沉静与果决,仿佛历经世事,早已褪去青涩。 除此之外。 这少女背后,还斜挎着一柄古朴长剑,剑鞘呈深青色,刻着细密的云纹,剑穗是简单的玄色丝线,随风轻扬,与猎猎船帆相映…… “嗯?是她?” 看到那背剑少女后,苏文明显一愣。 因为对方,乃是许南烟的侍女,瑜言。 只是…… 数年不见,这瑜言,竟也登仙了?看来是在古苍福地,得到了不小的缘法。 “苏文?是你?你……你竟然离开启仙海了?” 船帆之上,背剑少女同样看到了木舟上的苏文,就见她当即划船驶来,然后纵身一跃,来到了苏文所在的木舟上,并神色复杂和清冷的问道,“苏文!我家小姐呢?” “这么多年过去。” “为何我家小姐还没从没启仙海归来?你们是一起前往启仙海的,你将她藏哪去了?” “……”听到这背剑少女的质问,一时间,苏文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苏文,你说话啊,我家小姐人呢?她到底去哪里了?”见苏文沉默,背剑少女又眼红道,声音都有些哽咽,“四年前,启仙海的渡口就关闭了,可我却迟迟等不到我家小姐……” “你一定知道我家小姐在哪里对不对?” 因为许南烟去了上界,导致她留在古苍福地的命灯,已经熄灭了。 而这也导致。 古苍福地的仙人,包括许南烟的师尊,都以为她死了。 但瑜言却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所以眼下她见到苏文时,才会如此激动。苏文都还活着,自家小姐,又怎么会死? “瑜言,你先冷静一点。” “你家小姐……嗯,她去了很远的地方,暂时没办法回来东海。” 感受到瑜言的悲伤情绪,苏文适才安抚一声。 “很远的地方?不能回来东海?” 苏文这话,瑜言越听,脸色越是苍白,最后她垂下头,目光被浓浓的黯淡取代,彻底没有光了,“你是说,我家小姐死了?” 说话间,瑜言的情绪,又猛然变得激动,就见她快步上前,死死拽住苏文的衣领,然后咆哮道,“为什么!苏文?为什么你在启仙海,不好好保护我家小姐?” “我家小姐那么喜欢你。都要和你成亲了。” “可你……” “你怎么能忍心,看着我家小姐去死?” “呜呜……你个渣男,你个混蛋。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她?” 不怪瑜言这般失态。 因为在她印象中,去了很远的地方,就是死亡的意思。 “额……瑜言,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许南烟死了?” 看着泣不成声的瑜言,苏文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啊?你、你的意思是,我家小姐没死?她还活着?” 瑜言泛红的目光一亮,她就像逆水的人,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声音都变得激动了起来。 “不错,许南烟还活着。” “她没死。” 苏文重重道。 “真的么?我家小姐没死?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那我家小姐在什么地方?她去哪里了?” 瑜言抹去脸颊的泪痕,她的眼里,又有光了。 “去了天上。” 苏文轻叹一声,还是道出了许南烟的下落。 本来牵扯九天秘辛。 他是不该告诉瑜言的,但一来,这背剑少女已经登仙,有资格知道一些九天秘事,二来,瑜言乃是许南烟的侍女,两女感情很好,他说出许南烟的下落,并不怕瑜言将这个秘密,告知第三者。 “去天上?” 瑜言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目光死死盯着苏文,然后啐骂道,“姓苏的,你骗我有意思么?” “很远的地方,去了天上,这不就是已故的意思?” 很小的时候。 许南烟就曾告诉瑜言,人死后会前往天上,变成星星照耀着亲人。 “……瑜言,我说的天上,和你理解的天上,不是一个意思。许南烟是去了九天。九天上界,你在古苍福地修行这么久,应该知道此地吧?” 见瑜言又误会了自己,苏文苦笑解释一句。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535章 方文昊 “还有一息。” 冷眸落在赵公杉身上,苏文无视对方威胁。 “你……?” 见苏文柴米油盐不进,还要杀自己,赵公杉先是一愣,跟着,他毫不犹豫往镇元观外逃去。 “逃!逃!逃!” “那家伙是宗师,正面交锋,我不是对手。” 见赵公杉想跑。 嗖。苏文捡起地上的匕首,然后他抛手一扔。 诤! 匕首如山火岩浆,直接在空气中勾勒出一道火焰光絮。 下一刻。 “啊!”逃到镇元观门口的赵公杉便发出一道惨叫之声,“该死的宗师……” “羽帝大人不会放过你的,不会。” “……” 看到赵公杉心脏被匕首洞穿,死得不能再死。 一名名羽帝手下顿时倒吸口气,面露苍白和惊恐。 而那些原本绝望的上官家族人,他们则呆若木鸡地看向苏文。 “我们……得救了?” “这年轻人竟是宗师?亏我之前还怨恨他没有杀上官风铃?没想到,我居然看走眼了?” “天不亡我上官家啊……” 这些上官家族人回过神后,他们又纷纷噗通一声跪在苏文面前。 “多谢宗师相救!” “今日之恩……我上官家没齿难忘。” “……” 看着这些劫后余生的上官家族人,苏文只平静摇头道,“不必谢我。” 说完,苏文走到小道士面前,“你没事吧?” “居士,你看我像没事的人么?”那小道士叫苦不迭,完全不懂苏文。 按说…… 苏文实力可怕,轻而易举就能解决剑眉男子和赵公杉等人。 但对方。 却迟迟不出手,反而一直谈及死去的萧浮生,简直莫名其妙。 “没事就好。” 苏文点点头,跟着,他看了眼面颊嫣红,玉腿紧紧并在一起的上官风铃,然后,嗖,指尖飞出一道青色流光。 这流光和上官风铃接触的一瞬。 那目光迷离,口吐妩媚之音的上官风铃,便再度变回了之前的死鱼脸。 “你被点燃的天生魅体,我帮你熄灭了。” 苏文平静说道。 “多谢前辈。”感受到体内武道大师修为渐渐恢复,上官风铃一边整理着自己凌乱长裙,她一边目光悸动的对苏文鞠躬行礼。 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 镇元观外,突然响起一阵儿悠长的钟鸣声。 随着钟声弥漫。 四名武道大师,抬着一个楠木轿子,来到镇元观中。 那楠木轿子上。 刻着一个‘羽’字。 看到这轿子到来,噗通,噗通,噗通,在场羽帝手下纷纷匍匐下跪,所有人都肃然起敬的高喊道,“恭迎羽帝大人降临镇元观!” “羽帝千秋万代!一统安庆!” “……” 这震天的声音落下后。 楠木轿子里传来一道沙哑,空灵的男子声音,“你们点燃星羽烟,唤本帝来此,所为何事?” “回羽帝,章长歌护法和赵公杉死了。” “杀他们的,是一名宗师。” “就是那小子!” “……” 一名余羽帝手下指着苏文,他声音充斥着强烈恐惧。 也不知…… 是在害怕苏文,还是在害怕羽帝。 “宗师?” “也敢杀我方文昊的人?” 短暂的寂静过后。 楠木轿子中响起一道冰冷刺骨之声,“时代,真是变了。” 话音落下。 哗。 一名手持羽扇,眉清目秀的中年男子,从轿子中走了出来。 这中年男子。 身穿白色的长衫,一副秀气书生打扮,看上去很文静和亲近。 可看到他。 镇元观中的上官家族人,却是毛骨悚然的战栗起来。仿佛见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存在…… “完了!羽帝居然这么快就来镇元观了?” “难道他刚好在洛霞市办事?” “……” 这些上官家族人望着羽帝身影,他们除了恐惧,更开始下意识后退。甚至有人缩到镇元观的角落。 毕竟人的名,树的影。 在安庆省十七市。 羽帝方文昊,那可是真正只手遮天的可怕大佬! 三十年来。 但凡在安庆省得罪过羽帝的人,至今,还没有一人活着! 这就是羽帝的无上手段! “就是你杀了赵公杉和章长歌?” 在上官家族人胆怯和不安时。 羽帝缓缓抬头。 他看向了对面苏文。 “是我。” 苏文淡淡点头。 “放肆!你怎么和羽帝说话的?羽帝问话,你要跪着回答,懂?” 见苏文那若无其事的姿态,一名抬轿的武道大师当即怒斥道。 “跪他?”苏文瞥了眼方文昊,他嗤笑一声,“他还不够资格。” “资格?” 方文昊同样笑了,“我曾一人镇守东煌域,曾一念杀雪国将军。” “哪怕西方暗王,也要臣服在我脚下。” “现在,你一介小小宗师,却说我没有资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难道你不知。” “在安庆省,宗师见我,如见神明。” 嘶—— 随着方文昊那不可一世而狂妄的话音落下。 整个镇元观的气氛,顿时压抑到了极致。 甚至上官家的人还发现,四周的温度,好像……降低了不少。 “见你如见神明?” 没想到一个九品武道宗师口气如此之大,苏文也是饶有兴致道,“井底之蛙,也妄想比作皓月?” “你找死!” 见苏文一而再的羞辱羽帝,不等方文昊开口,那四名抬轿武道大师便寒着脸袭向苏文。 可他们刚靠近苏文。 哗。 方文昊便出手拦住了他们,“退下吧,宗师虽弱,但也不是尔等武道大师能招惹的。” “是……羽帝大人。” 四名武道大师冷冷瞪着苏文,他们含恨握拳,选择忍辱。 这时。 方文昊拿出手机,他高高在上的扔给对面苏文,然后风平云淡道,“给你一个机会,自己叫人,叫最牛逼的人,让他来救你。” “否则。” “你今天走不出镇元观半步。” 闻言,苏文拿起方文昊的手机,他打了个电话,“洛霞市陵园么?” “等下让收尸的人来镇元观收尸。” “名字么?” “一个叫方文昊的人。” 挂了电话,苏文似笑非笑的把手机还给方文昊,他一脸玩味道,“电话,我已经打完了。”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5章 你母亲快死了 “顺成人?逆成仙?阴阳只在颠倒间?” 重复着庄老师的话,苏文一瞬陷入沉默。 而旁边赵芊儿则是喃喃嘀咕道,“什么成人,成仙啊?这银甲文好深奥哦。难道古人整天都在研究如何成仙么?” 听到赵芊儿的话,庄老师则是哑然一笑道,“古人口中的成仙,和我们理解的成仙应该不同,延年益寿可以称为成仙,才华横溢亦可以称为成仙,就好比如写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诗仙,奏出‘江南山河曲’的乐仙。” “原来如此。” 赵芊儿若有所思地点头。 但只有苏文一言不发。 因为他知道…… 木龙桩中记载的成仙之法,的确存在。 “阴阳颠倒?顺逆成仙?” “看来,想修复木龙桩,应该需要逆转阴阳之物……” 正当苏文思考时。 “咳咳。”身旁庄老师突然开始咳嗽。下一秒,庄老师的鼻子处流下鲜血。 滴答、滴答。 鲜血落在木地板上,溅起点点肉眼不可见的血花。 “庄老师,你没事吧?” 眼见庄老师气色有些憔悴,赵芊儿忍不住关心。 “我没事。” 庄老师强颜欢笑道,“老毛病犯了,吃点药就好。” 她话音刚落,外面身穿长裙,貌美知性的枫月慕便走了进来,“妈,茶我准备好了。” “嗯?” “妈,你怎么又流鼻血了?” 当看到庄老师开始流鼻血,枫月慕连忙从柜子里拿出两瓶药递了过来,并催促道,“先把药吃了。我这就给董长海打电话,让他过来给你问诊。” 说话间,枫月慕就要给金陵市的第一中医董长海打电话。 可这时。 苏文却摇头道,“枫小姐,你不用打电话了,庄老师马上就要死了。董长海救不了你母亲。” “你、你说什么?” 听到苏文的话,枫月慕和庄老师同时一愣。 下一秒。 枫月慕便勃然大怒地对苏文怒吼,“苏文,你有病吧?我妈好心帮你破译银甲文,你还咒她死?陆家就是这么教你为人处世的?” 看着气愤不已的枫月慕,不等苏文开口,赵芊儿就连忙道歉,“枫姐姐,对不起,苏文只是和你们开个玩笑。你别生气了。” “玩笑?呵呵,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枫月慕冷眸瞪了眼苏文,跟着她直接下了逐客令,“姓苏的,赶紧滚回你的陆家去!我们枫家不欢迎你!” 但苏文却没走,他反而目光深邃地打量庄老师两眼,然后不置可否道,“心脉错乱,气血攻五脏,此为衰。” “哀为天哀和人哀。” “庄老师的情况,便是人哀。人哀者,常伴有夜间多梦,没有食欲。流鼻血,便秘,心梗炎症等……” “这种病,需要以九阳针压制。而整个九州,只有我,可以治疗哀。” 说完,苏文便直接从袖口拿出了九枚金针,“念在庄老师帮我破译银甲文的份上,这病,我治了。” “你治什么你治?你有行医资格证么?” 枫月慕不近人情地瞪了眼苏文。 “我没有。” 苏文如实摇头。 “没有行医资格证,你在这装什么大夫?赶紧给我滚!” 枫月慕推了苏文一把,她冷冰冰道,“想演戏你去陆家演去,少在我们枫家招摇撞骗!”” “你当真不让我给你母亲治病?” 看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枫月慕,苏文沉声道,“你母亲的情况,真的不容乐观,若我不出手,她……最多能活这个数。” 说话间,苏文伸出了三个指头。 “你说三年?” 枫月慕眉宇微微舒缓。 以她母亲如今的情况,能活三年,已经不错了。 可接下来苏文的话,却让枫月慕目光一寒,“错了,是三天!” “三天?哼,我看你才只能活三天,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出枫家!” 枫月慕气的咬牙。 之前她还不理解,为什么,苏文和陆宣仪有婚约,最后却是陆晚风嫁给了苏文。 可如今看来。 怕是陆宣仪压根没看上苏文。 这也正常。 换做是她枫月慕,她也不愿意嫁给苏文这个只会胡言乱语的男人! “苏文,要不我们先走吧?” 见庄老师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和冰冷,赵芊儿忍不住劝说苏文一句。 “好。” 苏文没有强求,不过临走前,他却是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枫月慕,“枫小姐,这是我的电话,三天内,随时联系我,念在庄老师帮我破译银甲文的份上,我……不会见死不救。” “还有,你们不需要给董长海打电话浪费时间,因为,他根本救不了庄老师。” 说完两句话,苏文便跟在赵芊儿身后离开了枫家。 “哼,真是一派胡言,董长海身为金陵第一中医,他若救不了我母亲,你一个没有行医资格证的人能救?” 看着苏文的背影,枫月慕心中不屑,跟着她又懊恼地对庄老师,“妈,你真是不该帮苏文那白眼狼破译银甲文的。我们帮了他,他却还咒你活不过三天!”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好了,月慕,破译银甲文是我的工作,文字并没有错。” 庄老师刚安抚枫月慕一句,结果下一秒,她便感到头晕目眩,整个人直接扶墙捏着眉心,一脸痛苦的样子。 “妈,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看到母亲险些摔倒,枫月慕吓了一跳,她连忙跑过来扶起庄老师。 “我没事,我只是……有些头晕,有些……” 正说着,庄老师直接双眼一黑的昏迷了过去。 “妈?” 看到庄老师晕倒,枫月慕一脸苍白和无助,她连忙拿出手机拨打了董长海的电话,“董、董大夫,您赶紧来枫家一趟,我、我妈出事了!” …… 从枫家出来。 赵芊儿突然看向苏文,“苏文,你还学过医术?” 回想之前在枫家,苏文描述庄老师的病情,赵芊儿目光格外的复杂。 “嗯,学了几年。” 苏文没有隐瞒。 “那你怎么不继续学下去?” 赵芊儿忍不住道,“要是你能考上行医资格证,就可以在金陵市医院上班了。那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出路。” 对此,苏文只笑而不语。他反而改口道,“赵芊儿,多亏了你,庄老师才会帮我破译银甲文,你有什么梦想,我都可以帮你实现。” “梦想?” 赵芊儿先是一愣,跟着她连连摇头道,“苏文,不用了。我们都是同学,你和我客气什么。” 下意识的。 赵芊儿还以为苏文是在客套。 “那我请你吃个饭?”苏文脱口而出。 “今天不行,因为我等下还要去麓月商会面试呢。” 赵芊儿拒绝了苏文。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70章 结束了一生 “唉……” 看到苦无大师将手中桃木剑刺向了刘雯彤,苏文惋惜地叹了口气。 但他也明白。 事已至此,多说无用。只是可惜了一名心地善良的风水先生。 明明还没到殒命的时候,却要白白在陆家葬送性命。 “嗯?妈?宣仪表妹,你们怎么都在这里,我、我这是怎么了?” 随着苦无大师一剑落下后。 刘雯彤眉心上的黑色斑纹彻底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前一秒还在鬼哭狼嚎的刘雯彤,如今也是恢复了神志。此刻她双眸已经不再暗淡,无神,反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的目光。 “呜呜,女儿,你终于记得妈妈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你方才是中邪了,是苦无大师救了你。” 陆琴心看到刘雯彤恢复神志后,她顿时喜极而泣地哭了起来。 “中邪?” 刘雯彤听到这话,她神色有些茫然,“我为什么会中邪?难道……是西郊村?”恍然想到自己今天在西郊村的经历,刘雯彤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哪怕到了现在。 西郊村的经历,都让刘雯彤心惊胆寒。 就在刘雯彤心悸时,却见陆琴心感恩戴德地看向苦无大师,“苦无大师,多谢您救苦救难,为我女儿驱邪。若不是苦无大师,只怕,雯彤这孩子……” “不用谢,我辈风水先生,给人驱邪,人之常情。” 苦无微微一笑的摇头。 “苦无大师真乃神人也,说十分钟治好刘雯彤,如今正好过去了十分钟。” “怪不得苦无大师能去钦天监学习,这风水造诣,的确厉害。” “不愧是江南风水届的泰斗。” “……” 其他陆家人看到刘雯彤转醒,他们也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毕竟若刘雯彤一直不醒。 传出去金陵陆家闹邪,只怕陆家在金陵市的名声会不好。 万一让南陵祝家得知此事,取消和陆家‘国际音乐学校’的合作,那可就麻烦了。 “雯彤,你身体可还有什么不适?你要是哪里疼,就赶紧说出来,好让苦无大师给你检查一下。” 看到妻子醒来,周子陵也是心中一松。他连忙含笑地走上前,伸手抚摸刘雯彤的脸颊。 “老、老公,我身体没有不适。我觉得……挺好的。” 看到周子陵后,刘雯彤害怕地缩在对方怀中,她小声的喃喃道,“以后我们别去西郊村了。” “好,不去,以后都不去了。” 周子陵附和点头。 其实他心中也不想再去西郊村那鬼地方了,太他妈吓人了。 “苏文,看到了么?如今苦无大师不光治好了雯彤表姐,而且苦无大师自己也性命无恙,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看着相拥在一起的刘雯彤和周子陵,陆宣仪挺胸抬头,她阴阳怪气看着苏文,“还说什么苦无大师治不好雯彤表姐?你真当苦无大师和你一样无能?别人可是钦天监的学生,你是什么?种地的乡巴佬?你能和苦无大师比?” “苏文,还不赶紧给苦无大师道歉?” 陆宣仪话音刚落,其他陆家人也开始呵斥苏文。 毕竟陆家可不想因为苏文,从而和一名江南省的风水泰斗交恶。 “苏文,说错了话,总归要给人一个交代。你给苦无大师道个歉吧。” 就连陆老太太也用命令的口吻道,“苦无大师身为高人,想来,他不会和你一个小辈计较的。” “苦无大师,对不起,我老公刚才不是故意质疑您的。他只是、只是……弄错了。” 不等苏文开口,陆晚风便迈着婀娜玉腿走到苦无大师面前低声下气道歉。 “弄错?” 听到这话,苦无冷哼一声,他用上位者的口气对苏文道,“既然不懂风水,以后就别丢人现眼了。免得闹了笑话,还要让自己女人出来低头,怪没面子的。” “谁告诉你,我不懂风水了?” 看着一副指点江山姿态的苦无大师,苏文只平静伸出三个指头,“苦无大师,这个数过后,你的九煞烛龙劫就要发作了,你还有什么遗言,现在可以说了。” “这个数?怎么,你的意思是,老夫活不过三天了?” 看到苏文伸出三个指头,苦无只冷冷说了句不可理喻。 “三天?苦无大师,你高看自己了,我的意思是,三秒。” 苏文话音刚落,陆宣仪就看不下去了,“姓苏的,你没完了是吧?之前说苦无大师治不好雯彤表姐,如今苦无大师治好了雯彤表姐,你又说人家活不过三秒?” “你他妈这么喜欢当小人?喜欢恩将仇报?苦无大师对我们陆家有恩,你还咒人家?” “幸好当初我坚持自己,没有嫁给你这种男人,不然我……” 陆宣仪正说着,突然,噗,前一秒还平安无事的苦无大师却是猛然吐出一口乌黑的鲜血。 这鲜血中,还弥漫着恶臭和腐烂的气味,让在场陆家人纷纷捂住了鼻子。 “苦无大师?您怎么了?您没事吧?” 看到苦无大师突然吐血,刘雯彤和周子陵也吓了一跳。 “我,我……” 苦无大师看着两人,他刚要说些什么,但下一秒,咔,咔!苦无大师的身体就开始扭曲,同时他的皮肤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转眼,就成了一个皮包骨头的骨架人。 “小、小兄弟,救我,快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感受到体内生命的大肆流逝。 苦无大师不傻,事到如今,他又岂会不明白,自己变成这样,的确是中邪反噬了。 “抱歉,苦无大师,我救不了你。” 看着样子凄惨的苦无大师,苏文只惋惜地摇了摇头,“那一剑,你不该刺的,刺了,就得死,这是没办法逆转的命运。” “不能逆转的命运?” 苦无大师失神地重复一句,跟着他绝望哀嚎道,“不!不会的,我怎么能就这么死在陆家,我还要再去钦天监,还要……” 说着说着,苦无大师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扑通一声。 他皮包骨头的身体躺在了地上。临死前,苦无大师看到苏文眼里的同情之色,他内心格外后悔,为什么,自己没听这年轻人的话,为什么,他非要出手给刘雯彤驱邪? 可惜…… 世上没有如果。 在无助和悔恨中,苦无大师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238章 云煞症 “苏大哥,你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的。” 短暂的失神过后。竺小雨连忙推辞的对苏文道,不肯收下那珍贵无比的极品法器。 “无妨,一个法器罢了,对我而言,没什么用。你收下便是。” 苏文不由分说将那极品法器放在竺小雨手里,然后加重语气道,“若小雨姑娘不收,那就是不将我苏文当成好友了。” “我,我……”见苏文态度强硬,竺小雨犹豫许久,最后她轻叹一声道,“既然苏大哥将话说到这份上,那我再不收礼,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不知苏大哥下次什么时候过生日?” “到时候,我也一定会送上厚礼。” 说完,竺小雨脸上,更是露出一抹妩媚倾城的笑容。 比起十余年前的她。 眼下的竺小雨,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青涩,添了几分成熟美妇的温婉端庄。 “我啊?”听竺小雨说要给自己送礼,苏文笑了笑,“我就算了吧。年过四十,老了,没心情过生日了。” “苏大哥这是哪里话,你为仙人,四十岁还真是年轻之时。” 竺小雨纠正一声。 “真不用了,而且,我马上就要离开瑶池。下次再见,还不知要什么时候。” 苏文叹息道。 下次再见,只怕竺小雨见的,就是苏北了。 当然也可能,竺小雨连苏北的面,也无法见到。 毕竟连周灵妙在未来苦等苏北许久,都得不到好的结局。 “苏大哥又要走了?这么急?”竺小雨微微一愣,跟着,她话锋一转道,“不知苏大哥什么时候离开?我好给你送行。” “应该就这两日,我这次来瑶池,是为了找瑶池月灵,见过她后,我便会离开。”苏文回答。 “瑶池月灵?”得知苏文是为了见天月山的那位来到瑶池,竺小雨点点头道,“需要我陪苏大哥一起去天月山么?” 显然,竺小雨还不知道,如今瑶池,已经没了瑶池月灵的因果气息。 “不必了,你还是在家陪孩子吧。” 苏文话音刚落,轰,竺府后院,便是传来一道低沉的闷响。好似有什么陶瓷破裂了。 “小雨,这是什么动静?”赵雪宁疑惑的看向竺小雨。 “不好,是我给光安熬的药。”竺小雨俏脸微微一变,她连忙跑向后院。 片刻后。 竺小雨一脸庆幸的走到赵雪宁面前,然后如释重负道,“还好,只是药炉炸了,里面的汤药还在。” 一边说,竺小雨一边将手中青色的瓷碗递给竺光安,并用命令的口吻道,“光安,快将药喝了。” “娘,有桂花糖果么?” 竺光安看向竺小雨。 “你要糖果干什么?”竺小雨反问一句。 “这药太苦了,我想伴着糖果一起吃。”竺光安低声道。 “桂花糖果已经被你吃完了,等下次吧。你先将药喝了。” 竺小雨安抚道。 “我知道了……”伸手接过瓷碗,竺光安捏着鼻子,然后一脸痛苦的将汤药喝光。 结果。 汤药才喝完。 噗的一声,竺光安便是双眼一黑的昏迷了过去。 也幸好。 赵雪宁眼疾手快,连忙扶住竺光安,这才没有让这孩童摔在地上。 “小雨,竺光安他这是?” 抬起头,赵雪宁一脸不解的看向竺小雨。 “这是喝了遂火汤的正常后遗症。” 迎着赵雪宁的目光,竺小雨苦涩的叹息一声,“等光安昏迷两日,再醒来,他体内云煞症,应该就会好转一下,至少,今年春末,不会再痛苦了。” “那这样靠遂火汤维持病情,也不是个事啊,昏迷对神魂,是有影响的。你可问过太乙学宫的阴阳境修士,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根治云煞症?” 赵雪宁询问道。 “问过了,可是太乙学宫的阴阳境长老说,云煞症乃是东海恶疾,一旦染指,只能靠遂火汤压制。除非,有朝一日,竺光安能迈入登仙三境,如此,他体内云煞症,便会不治而愈。” 竺小雨无奈的摇头道。 “让光安迈入登仙三境?这要等到猴年马月?如今九天仙梯断裂,此方天地想要登仙,本就困难重重,便是你竺小雨,当初也是靠着在天月山许愿,才侥幸登仙,光安这孩子,哪能有你的命数?” 赵雪宁样子有些悲伤。 毕竟她可是看着竺光安长大的,对赵雪宁而言,竺光安不光是晚辈,也是自己的亲人。 “事到如今,我能有什么办法?也幸好,遂火汤的价格,并不昂贵,我还能购买的起。若是光安需要遂水汤治病,那我……”后面的话,竺小雨没有再说下去,不过她脸色,却是有些后怕。 很显然。 那遂水汤的价格,肯定不是一般的贵。 “小雨,将你儿子扶到床上,他体内的云煞症,或许我有办法镇压。”就在竺小雨和赵雪宁交谈时,突然,一旁的苏文缓缓开口道。 “什么?苏大哥?您说真的?您真能……治好我儿子的云煞症?” 苏文的话,让竺小雨宛若找到救命稻草般,她当即目光灼灼的看向苏文。 “你我之交情,我没必要骗你。”苏文微笑道。 “我,我知道苏大哥没骗我,我方才那么说,不是质疑苏大哥,我,我只是太激动了……”竺小雨连哽咽解释一句。 她自然不会怀疑苏文。 当年在天月山,若非苏文,她现在,都还只是一个碌碌无为的平庸凡人,更不可能立足登仙三境,成为太乙学宫的长老。 “好了,别哭了,先解决你儿子的隐疾要紧。”眼见竺小雨目光泛起了泪花,苏文笑着说道。 …… 第2239章 离别是世间常态 竺府的一栋阁楼中。 苏文右手从昏迷的竺光安眉心处挪开,然后转过身,面色平静的对竺小雨道,“小雨姑娘,你儿子的云煞症,我已经彻底镇压了。” “今后,不会再有煞毒折磨你儿子。” 闻言,竺小雨连忙看向自己儿子,跟着她发现,竺光安那一到春末就开始发紫的嘴唇,如今,已经彻底恢复了平时的红润色泽。 除此之外。 竺光安的呼吸,也比昏迷前,轻顺不少。 “苏大哥真是高人啊,不仅实力出众,竟连医术也如此逆天!” “这云煞症,连我瑶池福地的阴阳境大能,都束手无策,可苏大哥却能轻易摆平。” “要我看。” “苏大哥都可以自称医仙了。” 身旁赵雪宁全程目睹苏文给竺光安治病的过程,她不由感慨一声。 毕竟苏文治病的过程。 没有复杂的扎针抽血,也没有吃药和调养。 仅仅是用一道阵法笼罩了竺光安的小腹,然后便对着竺光安眉心点了几下,结果竺光安的病就好了。 “医仙什么的,不敢当。” “我这点微末的手段,比起真正的医仙,还差的很远。” 听到赵雪宁的吹捧,苏文则是谦虚摇头。 顿了下,他又想到了什么,然后询问竺小雨一句,“小雨姑娘,我来竺府这么久,怎么没见到你道侣?” “我道侣已经死了。” 竺小雨轻叹一声,声音有些失落,“当初他在东海,误入一处上古秘境,结果不慎……” 后面的话,竺小雨没有再说下去。 “原来如此。”苏文若有所思的点头。 见他这般,赵雪宁则是下意识说道,“怎么了,苏大哥,难道光安的云煞症,和他父亲有关么?” “的确有些关系。这孩童体内的云煞症,并非是遗传,而是一种血亲诅咒。” 苏文没有隐瞒道,“应该是竺光安的父亲死前,在那上古遗迹中,触及到了什么禁忌,所以被诅咒了……” “难怪,我就说,冯道友死前,光安这孩子,并没有云煞症。我还以为,竺光安是在东海,被什么脏东西给盯上了,没想到,竟是血亲诅咒。” 竺小雨面露一抹恍然大悟之色。旋即,她目光又有些黯淡,想来,冯道友死前,肯定也很绝望吧……面对血亲诅咒,却无法反抗,只能任由自己孩子被因果反噬。 看着竺小雨那悲伤的样子。 苏文没有再提及竺光安的父亲,反而微笑道,“小雨姑娘,既然你儿子的云煞症已经痊愈,那我……就不在竺府逗留了。” “苏大哥不如吃了饭再走吧?” “我让竺府的下人做了茶鲸糕,还有不少东海美食,如今光安昏迷,就我和雪宁两个人,只怕吃不掉那么多东西。”竺小雨知道苏文有事在身,但她还是挽留道。 “我……” 苏文正想回绝,但他刚开口,肩膀上的太冥愿灵昊焱便留着口水道,“什么?东海的茶鲸糕?这可是好美味啊。” “苏道友,去天月山不急,我们先留下来吃个饭吧。” “你肯定没吃过茶鲸糕。这东西,特别好吃。” 嗯? 随着太冥愿灵昊焱此言一出。 顿时间,竺小雨和赵雪宁两女,都是匪夷所思的愣在原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话。 一只狸花猫,居然……居然能口吐人言? “喂,你们两个,那是什么眼神?少用那种目光看猫大爷啊。” “不然猫大爷要揍人了。” 见赵雪宁和竺小雨一直盯着自己,太冥愿灵昊焱有些不自在道。 “苏大哥,这猫?它,它会说话?” 确认自己没听错后,赵雪宁立马看向苏文,然后张大嘴惊愕道。 “嗯,这不是一般的狸花猫,这是上苍愿灵。你们可别小觑它。” 苏文笑着道。 “上苍愿灵?听名字,就好厉害……” “愿灵,是可以许愿的那种愿灵么?和天月山许愿一样?” 赵雪宁喃喃自语。 但太冥愿灵昊焱却没理会她,反而迫不及待的催促竺小雨一声,“小姑娘,你还不快点把茶鲸糕端过来?” 小姑娘? 听到太冥愿灵昊焱对自己的称呼。竺小雨神色有些复杂。 她都快四十岁了。 但考虑到,这狸花猫的年龄,可能更大,竺小雨也没反驳,反而笑着应了句,“是,愿灵大人,您稍等。我这就端茶鲸糕。” …… 入夜。 吃饱喝足的苏文和太冥愿灵昊焱离开竺府。 “小雨姑娘不必送了,你儿子应该快醒了,你回去照顾儿子吧。” 看着快将自己送出三仙城的竺小雨,苏文苦笑说道。 “没关系的,苏大哥,我将你送出城就回去。”竺小雨温婉说道。 对此,苏文也不好再劝,只好任着竺小雨陪同。 夜幕沉沉。 东海之上,清辉似练的月华倾泻而下,将三仙城的长街铺了一层银霜。 两人并肩缓步,身影被月光拉得颀长,交叠在青石板路上,随步履轻轻晃动。 光影交错间,轻风卷着淡淡的桂香拂过,竟恍惚似回到了当年两人初见的那个夜晚。 也是这般月色,也是这般并肩。 只是那时苏文还在追寻扼制浩劫的办法,他不过化灵之境,修为尚浅,从不知离别会是世间常态。 但如今…… 苏文已是九品金丹的修士,也已明白,遗憾总是贯穿人生的。 踏踏。 脚步声在夜色下悠长回荡。 突然,苏文停下脚步,然后对身旁竺小雨道,“小雨姑娘,已经出城了,你可以回去了。” “我,我知道了。” 抬头看了眼苏文,竺小雨想了下,她又追问一声,“苏大哥,你下次来瑶池会是什么时候?到时候,我给你送一个礼物呀。” 显然,她还在想苏文给她送极品法器之事。 “下次么?” 苏文思索片刻,然后笑着道,“等下次你就知道了。” “苏大哥还真是会敷衍人呢。” 见苏文调侃自己,竺小雨却也不生气,反而眉宇弯起,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容,“那就祝苏大哥天月山之行,有所收获。” “好。我们后会有期。” 苏文说罢,身影便化作一道淡影,朝着天月山遁去。 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月色烟波里,竺小雨立在城门下,久久未曾挪动脚步。她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攥住苏文最后留在地上的那抹残影,指尖触到的,却唯有一缕掠过耳畔的微凉夜风。 轻风拂动她的裙角,月华依旧,身旁却再无并肩之人,唯有地上那道孤零零的光影,在银霜里,静立成一抹怅然。 “唉,每次见苏大哥,都是这般短暂。” “每次和他相遇。” “他总是给我带来机缘和好处。” “亦如之前的血魄珠,亦如今日的极品法器,我好像……亏欠苏大哥的,越来越多了,还能偿还得尽么?” 竺小雨自言自语,心底的念头像被夜风揉碎,散在月色里,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又沉得压在心头,久久不散。 …… 第2240章 玄铁棺椁 天月山。 苏文和太冥愿灵昊焱来到这处常年冰寒之地。 “你怀里装着什么?” 不经意发现太冥愿灵昊焱小腹处鼓囊囊的,苏文好奇问道。 “茶鲸糕啊。” 太冥愿灵昊焱不假思索道,“方才从竺府出来的时候,顺便打包了一些。” “毕竟这玩意,可是东海瑶池的特产。” “等我们今后去了太阴月,弄死嫦天道,前往九天上界,可就吃不到了。” “……”听到太冥愿灵昊焱此言,苏文心中突然浮现一个问题,那就是,有必要带太冥愿灵昊焱前往太阴月么? 在未来的岁月。 他不曾听周灵妙提及太冥愿灵昊焱。 这是很不正常的事情。 一只会说话的狸花猫,应该很容易被周灵妙记住。 “或许,太冥愿灵昊焱死在了太阴月?” “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连我都动用了火种计划,太冥愿灵昊焱这家伙,挡不住嫦天道的杀戮,也没什么奇怪的。” “嗯……既然如此,那就不带它去太阴月了。” “虽是队友,但送死这种事情,实在没必要带它。” 苏文心中权衡了一下,最后,他便打算将太冥愿灵昊焱留在瑶池岛了。 无论嫦天道也好,还是那一缕光阴,牵扯都太大,即便让太冥愿灵昊焱求愿,也未必能求到好结果。 如此。 还不如自己独自面对嫦天道和那一缕光阴。 “苏道友,你想什么呢?” 见苏文心事重重的样子,太冥愿灵昊焱好奇询问一句。 “没什么。” 苏文摇了摇头,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太冥愿灵昊焱。毕竟以它对太冥愿灵昊焱的了解,对方肯定要前往太阴月的。 那么,就只能用一些强硬手段了。 “真没什么?我总感觉,你好像在想坏事情。不会是准备算计我吧?” 太冥愿灵昊焱莫名打了个寒颤。 “那你想多了。” 苏文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但他心中,却有些唏嘘,这愿灵的第六感,还真不简单啊? 怪不得。 它当初毫无修为,却能在九天下界苟活漫长光景。 …… 就在苏文和太冥愿灵昊焱交谈时。 一人一猫,已经不知不觉来到了天月山的山巅。 山巅月色清寒,透过沉沉夜雾洒下,在嶙峋山石间铺成一层薄霜,四下静谧得只剩风声呜咽。 而在山巅最深处的崖边,那古朴的月宫仙门依旧静静伫立,与月色相融,冷硬的铜色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哑光,透着一股亘古的沉寂与威严。 “月灵前辈,晚辈苏文,前来赴当年之约。” 走到冰冷的月宫仙门前,苏文很是客气和恭敬的鞠了一躬,并没有因为迈入九品金丹,有任何架子。 毕竟…… 当初若不是月灵帮衬,他只怕,早已死在了罗浮山,更不可能有稻草人法身前往阴间,去送陆晚风的浮灵投胎转世。 犹记得。 当初月灵曾扬言,等苏文祭炼仙躯后,来瑶池找她。 此事本该在许久前履行的。 奈何,苏文却因诸多杂事给耽搁了,直到今日,他才来了天月山。 哗,哗。 有风拂过,吹得苏文衣袂猎猎作响。而除了风声之外,整个天月山巅,没有任何人回应苏文。 至于古朴的月宫仙门,更是死寂沉沉,毫无反应。 “月灵前辈不在这门背后么?” 许久得不到嫦瑜仙子的回应,苏文犹豫片刻,最后,他还是伸手,放在了月宫仙门上,然后……用力一推。 嘎吱。 一声沉闷的异响,划破山巅的寂静。 九品道法的加持下,苏文很轻易便推开了这尘封多年的青铜仙门,哪怕仙门上的广寒毒,也无法对苏文造成任何影响。寒毒刚触及月烬无极道法,就被月火焚灭。 随着仙门被开启。 月宫仙门背后的景象,也掀开了神秘的面纱,浮现在苏文视野中。 “这?这是……” 看清门后的一切,苏文心头不由一震。 因为那月宫仙门的背后,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月宫仙境,也不是什么海天相间的仙景之地。 而是一片永恒的漆黑。 在那黑暗中,一座巨大的玄铁棺椁,静静置于门外映照而来的寒月之下。 整个棺身,通体黝黑,数道粗如手臂的玄铁链索纵横交错,死死缠缚住棺椁,链节紧扣处凝着白霜,链身刻着繁复的上界镇邪符文,将整具棺椁牢牢囚在原地,透着一股森寒的压抑与亘古的死寂。 “这?这是谁的棺材?” “为什么月宫仙门背后,是一具棺材?” 盯着那玄铁棺椁,苏文刚想进入其中探查,但又怕其中有陷阱,毕竟月宫可是上界的大势力,不能用下界的思维衡量。 想了下,苏文侧头看向太冥愿灵昊焱,然后询问一句,“你可知道,这棺材什么来历?” “我怎么知道?你真当我百事通啊?” 太冥愿灵昊焱没好气的翻了翻白眼。 “求愿不出来么?”苏文继续开口。 “……大哥,你早就没求愿机会了,之前有苏北还能给你分担分担,现在你让谁分担?” 太冥愿灵昊焱幽幽的看向苏文。 “用它分担。”苏文伸手指着地下一朵快要枯萎的雪莲,然后平静道,“莲有灵,如今生在我脚下,便是和我有缘,你用这朵雪莲的求愿名额,帮我求愿一下这仙门背后的玄铁棺椁是何来历。” “不是,苏道友?你,你这演都不演了?什么叫莲生在你脚下,和你有缘?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太冥愿灵昊焱瞪大双眼,样子有些不可思议。 之前苏文还演一下,找其他人分摊求愿。 现在倒好。 直接让雪莲给他求愿? “你少废话,你就说能不能求愿吧。不能求愿,身为队友,你就得亲自去打开那玄铁棺椁了。” 苏文板着脸道。 “为什么是我去打开那玄铁棺椁?”太冥愿灵昊焱不解。 “因为你打不过我。” 苏文一本正经道。 “你……” 太冥愿灵昊焱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它也是没招了,反而妥协道,“行吧,用雪莲求愿就用雪莲。” “不过只此一次哦,下不为例。” 对着苏文告诫一声后,太冥愿灵昊焱周身便漫起层层金色霞光。 这霞光越涌越盛,缓缓升腾间,与山巅倾泻而下的清寒月光缠缠绕绕、交织相融。 金辉凝暖,月华含霜,一暖一冷两道流光在半空舒展铺展,晕开层层叠叠的光晕,最终化作一幅徐徐展开的缥缈画卷,悬于天月山巅的寒空之下。 与此同时。 噗。 太冥愿灵昊焱猛然吐出一口鲜血,它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一双眸子瞪得滚圆,满是惊恐与匪夷所思,死死盯住那具玄铁棺椁,声音发颤,失魂般低喃,“这?这是地仙的棺椁?” “该死的,地仙怎么会死?九天月宫怎么会有地仙的棺椁?” …… 第2241章 月绒 “你说什么?这是地仙的棺椁?” 听到太冥愿灵昊焱这话,苏文甚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地仙? 那不是渡劫之后的存在么? “不错,这的确是地仙的棺椁,至于这棺椁中,是否还有地仙,那地仙又是否逆转仙途,往生归来,这就不得而知了。” 太冥愿灵昊焱脸色煞白道,同时它声音,也是有些发颤,“没想到,月宫还藏着如此棺椁。此前我在九天上界的时候,可没听说过月宫有此物。” “莫非是月宫的底牌?” “还是说,这棺椁是月灵从九天下界弄到的?嗯……应该不可能,地仙棺椁怎么会出现在九天下界。” 听到太冥愿灵昊焱的自言自语,苏文则是追问一声,“地仙和天地同寿,谁人能杀死地仙?” “我哪里知道?”太冥愿灵昊焱摇头,“仙人的事情,岂是我这等修仙者能窥视的?” “也对。”苏文认可的点头,然后便径直走向那玄铁棺椁。 “喂,苏道友,你干什么去? 目睹苏文此举,太冥愿灵昊焱吓了一跳,它连惊呼道,“你回来啊,地仙在此清净,我们不能打扰的。” “否则担上因果,你我都要有天大劫难。” “哪怕你被天地眷顾也没用。” “放心吧,昊焱,此地的棺椁,乃是空的,我们不会冒犯到地仙,更何况,不进来此处,又该如何寻找月灵?” 苏文安抚一句。 “你怎知这棺椁是空的?连我都求愿不出来,你能窥视出来?”太冥愿灵昊焱瞪眼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若这棺椁中真有地仙,嫦瑜仙子又岂会在此地进行月宫寻道,那般多的凡人光是靠近棺椁,都是一种莫大亵渎。”苏文漫不经心道。 “你说的……好有道理。”太冥愿灵昊焱恍然大悟地点头,跟着它也快步跟上了苏文。 …… 被无尽黑暗笼罩的月宫仙门背后。 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最后苏文的视野,已经是沉凝如墨,一片漆黑,连周遭的月华都被完全吞噬了。 不得已,苏文只好抬手凝诀,掌心倏然祭出一缕莹白月火,本想借着月火驱散黑暗,好方便自己寻找瑶池月灵的痕迹。 可那缕月火才刚在掌心亮起一瞬,便似撞上了无形壁障,被一股晦涩玄妙的力量骤然裹住,连半点噼啪声响都未发出,便悄无声息地湮灭在黑暗里,掌心只余下一丝转瞬即逝的微凉。 “嗯?” “在这月宫仙门背后,我的九品道法,竟失效了?” 发现自己无法祭出月火,苏文心头一震。 “这不是很正常嘛。地仙棺椁镇压此处,任何仙之道法,都将退避三舍。这就是真正的仙威,哪怕那棺椁中空无一人,但仅是那地仙曾残留的气息,就足矣令万千道法黯然失色。” 黑暗中传来太冥愿灵昊焱的声音。 “既然如此,为何那嫦瑜仙子,可以在此进行月宫寻道?”想到之前从月宫仙门中涌现漫天月光,苏文不解。 “嫦仙子身上有秘密,说不定,她的身份,都和这地仙棺椁有关,否则,她不至于会被月宫抛弃在此,甚至丢失记忆。如果是一个无用的棋子,以嫦天道的狠厉,完全可以一手镇杀,但对方却没有这么做,想来,应该是有所忌惮。” 太冥愿灵昊焱分析道。 “你说嫦仙子和这地仙棺椁有关?那她的背景,岂不是大得吓人?” 就在苏文吃惊时,忽而,他脚下,似乎踩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弯腰捡起触摸片刻。 这应该是一团绒毛。 …… “这是?月灵前辈留下的绒毛么?”苏文说着,就打算去外面的光亮处,打量一下手中的东西。 可就在这时。 他手中的绒毛,竟开始轻微摇晃,旋即,一道柔和的女子声音,在苏文耳畔传来。 “苏道友,在瑶池等了你许久,可却等不到你的消息,无奈,只能留下月绒传音。” “当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看到了那个玄铁棺椁,不要对此有任何好奇之心,那只会害了你。” “还有,嫦天道有问题。” “我知道,你们间,因为光阴之事,有不小的恩怨,但我劝你,若非必要,最好不要去太阴月找他麻烦。” “嫦瑜留。” 声音到这里,便戛然而止,而从始至终,瑶池月灵都没有说,她去了何处。当初为何要让苏文来瑶池找她一叙。 …… 第2242章 队友分别 “嫦天道有问题?” “这……” “嫦瑜仙子此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发现了什么?可……她为何不说清楚?只让我不要去太阴月找嫦天道,但我又如何能逃避?” 重复着瑶池月灵的留言,苏文眉头,也是紧紧皱起。 不去找嫦天道,他便无法施展光阴九焚命法,去染指那一缕光阴,从而让消逝的陆晚风归来。 “苏道友,你怎么了?” 身旁太冥愿灵昊焱察觉到苏文呼吸加重,它当即好奇询问。 显然太冥愿灵昊焱不曾听到,嫦瑜仙子的留言之音。 “没怎么。” 苏文摇了摇头,旋即,他对太冥愿灵昊焱道,“昊焱,我们走吧。该离开瑶池了。” “啊?离开?你不找那瑶池月灵了?”太冥愿灵昊焱声音错愕。 “不必找了,嫦瑜仙子已经离开此处了。” 苏文说着,便径直往月宫之门外走去。 见此,太冥愿灵昊焱当即跟了过去。 不过…… 就在太冥愿灵昊焱前脚刚从月宫仙门中出来时 异变陡生! 只见它头顶倾泻而下的清寒月辉,骤然碎裂,如碎玉般簌簌坠落,尚未落地便消散于风。 下一秒。 轰—— 一团裹挟着恐怖威压的琉璃月火从天而降,火光莹润如琉璃,却带着不容抗拒的仙力,瞬间化作一方剔透的火笼,将昊焱的身躯牢牢禁锢其中。 但也仅是禁锢。 这牢笼上的月火,却丝毫没伤害太冥愿灵昊焱半分。 “嗯?苏道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苏文突然发难,用月烬无极道法囚禁自己,太冥愿灵昊焱脸上的表情,也是微微一滞,旋即它心头,生出不安之念。 完蛋! 不会是魔念苏醒了吧? 要真是如此的话,那它今后,该怎么办?不会又被魔念给弄死吧? 正当太冥愿灵昊焱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时,却听到苏文平静的声音响起,“昊焱,我们就在此分开吧。” “咦,你不是魔念啊?” 见苏文脸上,并没有任何冷漠之色,反而无比平静,太冥愿灵昊焱立马明白,魔念苏文并没苏醒。 同时它紧绷的心,也是微微一松。 不是魔念就行。 真是吓死本猫大爷了。 不过…… 什么叫在此分开吧?苏文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道友,我怎么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歪着脑袋,太冥愿灵昊焱用古怪的眼神看向苏文。 “就是字面意思,现在开始,你留在瑶池,我前往太阴月。” 苏文脸上,依旧平静。 “我留在瑶池?这……你不带我去找嫦天道复仇了?” 见苏文的样子,不像是说笑,太冥愿灵昊焱的声音,也是蓦然一颤。 “嗯,不带了。” 苏文点头。 “为啥啊?我又没招惹你,你怎么能抛弃队友呢。你这……不合适啊。” 太冥愿灵昊焱一脸委屈。 “之所以是队友,所以,我才不能带你前往太阴月。” 苏文说完,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枚储物戒指,“昊焱,仙途漫漫,你我一路同行,也算志同道合,这些仙缘,是我给你的分别礼。” “今后再见。” “尚不知是猴年马月。” “愿你,仙道长青。” 随着苏文话音落下,嗡嗡,他手中的储物戒指,便落在了太冥愿灵昊焱面前。 其中不光有不计其数的灵石,还有不少法宝和金丹秘箓。 “苏道友,你别这样。” 看着苏文递来的分别礼,太冥愿灵昊焱鼻子一酸,然后有些眼红道,“我们是队友,我们不能分开的。” 此前在东海。 太冥愿灵昊焱被苏文哄骗去了古苍福地,它当时一心只想逃走。 但后来自从苏文从西方神祇手中救了它后,渐渐的,太冥愿灵昊焱便对苏文,产生了依赖。 蜀州之行,他们一起嬉笑打闹,看尽人间繁华。 冥界之行,他们一起躲避假仙追杀,相依为命。 诸天百法之行,他们一起悟道修炼,闯过险关。 阴间之行,他们一起名扬四方,让苏府成为地藏城的天。 百年梦境之行,他们一起见证岁月流逝,享受孤独。 东海之行,他们看潮起潮落,心态如水。 他们曾一起逃亡,一起修道,一起欢笑,甚至,太冥愿灵昊焱还看着苏文的女儿苏安溪长大。 在太冥愿灵昊焱心中。 早就将苏文当成了家人,是它漫长仙途里,唯一的牵挂。 也正因为如此,苏文每次用‘过分’的借口忽悠它求愿,它才会妥协。 但其实。 愿灵是有原则的。 但因为苏家是家人啊,所以,昊焱才会一而再的破例。哪怕是当初,太冥愿灵昊焱被魔念杀死,它心中,也只是抱怨,从没记恨过苏文。 可现在…… 苏文却要抛弃它?这让太冥愿灵昊焱如何能接受? “昊焱。夫雨庙之行,命途未知,那嫦天道终是假仙,他,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你和我一起,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你的仇,我会替你报。” “所以,好好在瑶池等我吧。” “你脚下的烬火之笼,可以困你五十载。” “如果五十载后,我还没归来,那你便前往九天上界吧,想来到时候,九天仙梯,也应该已经重续了。” 看着太冥愿灵昊焱那无助的样子,苏文笑着拍了下它脑袋,并柔声道,“别难过了。你我皆有命,你的命,是为上苍愿果寻愿,又怎么能死在夫雨庙?” “那你的命呢?” 太冥愿灵昊焱依依不舍的看向苏文。 “我的命,是陆晚风昔日所救。当初若非娶她为妻,我早已九阳绝脉发作而亡。” “还有万年前的瑶池之行。” “同样是姜雨生用起死回生法救了我。” “前世今生,我的命皆因她而存在,自然,我的命,也属于她。” “我会用这条命,去逆转光阴。去结束九天上界和光阴的博弈。我会……让陆晚风,回到九州。回到,我身边。” 说完这句话,苏文便洒脱道,“所以,昊焱,你我命不同,又何必一起去太阴月呢?” “这些时日,承蒙你照顾。” “我该走了,你也……多多保重。希望今后,我们还能再见。”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 苏文的身影,便是朝着天月山脚走去。 “苏文!!” 烬火之笼中,太冥愿灵昊焱看向苏文渐行渐远的背影,它收敛悲伤的情绪,然后哽咽的大喊了一句,“你一定要成功啊!” “一定要,要杀了嫦天道。” “你千万不能有事。” “仙途漫漫,就算你真不敌嫦天道,也不能做傻事知道么?” “你……” 它的喊声,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哽咽的抽泣,小小的身子,缩在火笼里。 可惜,月光下的山巅,却再无任何回应。 太冥愿灵昊焱缩在火笼里,无奈地叹息一声,“苏道友突然将我困在此地,看来,应该是那瑶池月灵,给他留了什么消息吧?” “难道,窥视永恒仙缘,执掌两大九品道法的苏道友,都会输给嫦天道?” “但这也太离谱了吧。下界之地,苏道友怎么会输?” “不如我现在求愿一下,看看能否窥视到苏道友的未来命数?哪怕只是一丝一毫,也好。” 想到这,太冥愿灵昊焱当即沟通上苍愿果。 可许久过去。 上苍愿果也没有任何回应。 无论是关于苏文的未来,还是嫦天道的未来,都石沉大海,命途不现。 “没有命数,便是最好的命数。” 沉默许久,太冥愿灵昊焱只得这般安慰道,“苏道友,我们还会再见的。” 夜风拂过,吹动着火笼的光晕,也吹动着它的毛发。 山巅的月色依旧清冷,可它的心底,却藏着一份坚定的期盼,它会在瑶池,一直等下去,等那个并肩同行的人,平安归来。 …… 第2243章 千水狐舟 和太冥愿灵昊焱分开后。 苏文便打算去埋葬孔萱妙的尸体了。 等此事一了。 他就会前往太阴月,哪怕,嫦瑜仙子曾提醒过他,嫦天道有问题,可是……苏文已经别无选择。 他仙途至今,走到今日。 目的,就是为了将那一缕光阴,占为己有,只有如此,陆晚风才能活! 思绪飞扬间。 苏文已经走到了天月山的山脚。 而就在这时。 一道充满诧异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响起,“咦?苏……苏前辈?是您啊?您回来瑶池了?” 听到这温婉的女子声音。 苏文下意识回头,跟着,他便看到了一名留着黑色披肩发,穿着橘色长裙的清纯女子。 “安小可?” 看到这女子,苏文有些意外。 他在万年后的瑶池,熟人就那么两个。 一个竺小雨,一个安小可。 都是因苏文在天月山得到过莫大好处的女子。 没想到。 今日全部遇到了。 “嘻嘻,没想到苏前辈还记得人家。我还以为,这么多年没见,苏前辈都已经忘了我呢。”见苏文认出自己,安小可眼尾弯成月牙,掩不住欣喜,快步上前追问,“苏前辈是何时来瑶池的?怎么不曾提前知会一声?” “今日刚至。” 苏文淡淡应道。 “今天才来?那真是巧了,苏前辈刚来瑶池,就遇到了我,说明咱们有缘……” 安小可笑面如花道,顿了下,她又顺势说道,“苏前辈,如今天色不早了,我看你刚从天月山下来,应该还没休息的地方吧?不如,你随我去安家如何?你是不知道,你离开瑶池这些年,瑶池岛上,发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想不想听我给你慢慢道来?” 不同于竺小雨已经成为人母,性子沉稳。 安小可的性格,倒是还和过去一般,活泼热情,并没什么太大变化。 “不必了,我只是路径瑶池,过来看上一眼,等下就要离开。”苏文微微摇头,语气平和地婉拒了安小可的邀约。 “这么快就要走?苏大哥何必这般匆忙。”安小可俏脸微怔,眼底掠过一抹难掩的失落。 她还想着,难得遇上苏文,一定要好好攀攀关系。 奈何…… “哼,苏文,你想走?走去哪啊?我告诉你,今天瑶池,就是你的葬身之地!”天月山脚,苏文这边话音刚落,一道阴戾刺骨的女子厉喝,便直接撕破了瑶池的夜幕。 这喝声如惊雷滚荡,传遍瑶池全域。 但凡踏入仙途的修士,无一不被这股森然戾气惊动,纷纷抬首望向天穹。 只见夜幕之上,一艘流光溢彩、雕满狐纹的煌煌仙舟破开云霭,悬于九天之下,舟身灵气翻涌,威压铺天盖地。 “那是……青丘山的镇山仙舟,千水狐舟?” “青丘狐族怎会擅闯我瑶池地界?” “不对,你们细看狐舟之上,何止青丘一脉!”有人惊声指去,声音发颤,“那是蓬莱仙洲的水源之主!” “还有青城山的太上长老!” “凤鸣山的福地之主也来了?!” 周遭瑶池修士哗然四起,目光里满是震骇与茫然。 这么多的福地之主前往瑶池,就仅是为了找那苏文的麻烦? 可是…… 苏文是谁? 他们在瑶池,并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对方又到底有什么能耐,能引得如此多福地之主,联手针对他? “啊,我想起来了,苏文,那不是当年在我瑶池天月山,镇杀一众化灵境的东海剑修么?” 突然这时,有一名当年前往天月山的化灵境修士惊呼一句。 不怪他对苏文的印象,如此深刻。 因为,他的好友,当初,便是贪图苏文身上的血魄珠,最后葬身在天月山脚。 “原来是他?” “嘶,那苏文又回来瑶池了?” “他来瑶池干什么?” “这还用想么?肯定是来暂避风头的,没看到,那么多福地之主,都在找他麻烦?他不敢和这些福地之主正面冲突,于是便躲在了我东海瑶池,想要苟且偷生,但可惜啊,百密终有一疏,苏文藏的再好,还是被这些福地之主发现了。” “真不敢想象,这些年在九州,苏文到底都做了什么?竟和这么多福地之主为敌?” “估计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勾当吧,否则这么多福地之主,何至于联手来瑶池诛他?” “行了,都别在这议论了,赶紧出去看戏吧。眼下青丘山的狐狸来了,她们的鼻子最灵了,估计马上,那些福地之主,就要和苏文打起来了,这可是阴阳境修士的交锋,对我等而言,也是难得的机遇。说不定,我们就可从中参悟出踏上阴阳之桥的缘法。” “缘法哪有这么容易参悟?更何况,那苏文当年不过化灵之境,就算如今迈入阴阳境,又岂是这些成名许久的阴阳境大修对手?我看苏文等下面对围剿,坚持不过三息。” 一名身穿白裙的婀娜女子冷笑,不怪她对苏文敌意这般大,因为,当初她道侣,就是死在苏文手里。 “别管坚持一息,哪怕是一息,我这等脱凡修士,能见阴阳仙威,也足矣了。”有瑶池修士不以为然。 闻言,其他瑶池修士也认可的点头,跟着,他们便不约而同,朝着天月山赶去。 因为那千水狐舟,此刻,就悬在天月山的正上方。 想来。 苏文如今,也在天月山! …… 第2244章 围剿苏文? “小雨,小雨。不好了。” 三仙城中。 竺小雨因为正在修炼一门清心术,所以,并没有听到此前那在天月山上方回荡的阴冷声音。 还是赵雪宁匆匆推开她闭关的门,然后,摇醒了她。 “嗯?雪宁?怎么了?”从闭关中醒来,竺小雨看着眼前赵雪宁那惊慌不已和无措的样子,她不由神色困惑道。 “小雨,出事了!” “是苏前辈……” “苏前辈他,他……”看着竺小雨,赵雪宁上气不接下气道,“苏前辈有大麻烦了!” “什么?苏前辈有麻烦?他怎么了?难道是他惹怒了瑶池月灵?”竺小雨心头咯噔一下。她知道苏文去了天月山,所以下意识就想到了这个可能。 “不是的,和月灵大人没关系。” “是青丘山,青丘山的那些狐狸,带着九州各大福地的阴阳境修士,来围剿苏大哥了。” 赵雪宁将之前从瑶池上方回荡的声音,尽数告知了竺小雨。 “你、你说什么?” “青丘山和蓬莱岛的福地之主,全都来了?” “他们为什么要置苏大哥于死地?” 竺小雨满脸不解。 “这我也不知道啊。小雨,你说现在怎么办?苏大哥他,他不会真死在天月山吧?”赵雪宁无措道。 “走,我们先去天月山。” 竺小雨哪还顾得上回答赵雪宁,她匆匆说了一句,倩影便直接离开了竺府。 “娘,你要去哪里?”竺府中,竺光安听到动静,他小跑出来,想要去追竺小雨。 “光安,你先回屋,你娘去找苏大哥了,等下就回来,你不要担心。”赵雪宁安抚竺光安一句后,然后便去追竺小雨了。 …… 同一时间。 天月山巅。 被困在烬火之笼中的太冥愿灵昊焱,听到头顶那回荡的女子叫嚣声,它也是表情变得古怪,“这些九州的修士,还真是……喜欢自取其辱啊。” “凭他们也想让苏道友留在瑶池?简直是飞蛾扑火。” “但又话说回来。” “现在我不跟在苏道友身边了,倒是不用再当苦力了。” “不过当苦力也没什么不好。” 太冥愿灵昊焱现在就算想出手,解决头顶那飞舟上的杂鱼,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它不过六品金丹,六品道法。 根本无法撼动苏文布下的烬火之笼。 除非苏文主动放它出来。 否则至少五十年内,太冥愿灵昊焱都只能爬在这火笼中,当一只人畜无害的狸花猫。 …… “苏大哥,不好,那些福地之人,好像是来找你麻烦的。你快走。” 天月山脚,正和苏文交谈的安小可,也被头顶突然出现的遮天船影给吓到了。 当然。 最让安小可惊骇的。还是那千水狐舟上的几道伟岸身影。 一、二、三…… 五……七? 整整七名阴阳境的修士?光福地之主,就有四人。 这般恐怖的阵仗,别说安小可从没见过。 就连苏文。 他在九州,也从没一次性见到这般多福地之主。 “有意思。没想到我临行之前,居然还有不长眼的蜉蝣来送死。” “倒是可惜了。” “早知道今日还有麻烦,就先不急着将太冥愿灵昊焱囚禁了,眼下这些麻烦,还得我来解决。” “……” 无奈叹息一声,苏文平静且深邃的目光,抬头看向了千水狐舟上的涂子柒等人。 “苏大哥?你还不逃么?” 身旁安小可见苏文还有心和那些福地之主对视,她不由弱弱的嘀咕一声。 “为什么要逃?” 苏文笑着反问一句。 “这些福地之主是来杀你的,你……” 安小可正说着,却见苏文已经向前一步,并一脸淡漠的对涂子柒等人道,“诸位,我与你们,并不相识,更没有恩怨。” “不知,你们为何大动干戈,来瑶池寻我麻烦?” 说实话。 苏文也好奇,这些福地之主来找自己作甚? 总不可能是周子陵请来找回场面的吧? 那娘娘腔要还有这等能耐,估计早就执掌下界的高天了。也不会仅仅守在京城仙师府,当一个凡俗的大人物。 “哼!苏文,什么叫你和我们没有仇怨?” “你杀我青丘山的化灵境狐妖,羞辱本宫弟子,你说这叫无仇?” 见苏文那风轻云淡的姿态,涂子柒身侧的涂白骤然厉喝,狐眸翻涌着森冷杀意,她上前一步,周身妖气翻涌如冰刃,字字咬得淬血,恨不得将苏文千刀万剐。 当然。 她对苏文心生恨意,并非是因为周子陵,而是痛心自己请来这些福地之主所付出的代价! 若不是苏文! 若不是这个神农谷的孤儿,她们青丘山,又怎么会为了寻回孔萱妙的尸体,而大动干戈,奉上百年福地底蕴求援? “羞辱你弟子?不知你弟子是谁?”感受到涂白那发自肺腑的恨意,苏文随口一问。 “哼,自然是周子陵。怎么?你在京城做的事情,如今不敢承认么?”涂白讥笑。还以为苏文怂了,在这装疯卖傻呢。 …… 第2245章 万众瞩目 “原来你就是在紫薇地宫传授周子陵仙缘的狐狸……” 得知涂白的身份,苏文目光又在千水狐舟上扫了眼,结果,却没有看到周子陵的身影,于是他忍俊不禁笑道,“周子陵那娘娘腔呢?怎么没见到他?莫不是他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了?” “姓苏的,你少在这废话,识相的,赶紧交出孔萱妙的尸体。如此,我还能留你一具全尸。否则,呵呵……你今日,将尸骨无存!” 涂白根本没心思和苏文谈论周子陵一个卑微之人,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夺回孔萱妙的尸体。 “你们青丘山要孔小姐的尸体作甚?” 苏文不解询问一声。 没记错的话。 之前死在太平皇城的涂文,也是为了孔萱妙的尸体而找上苏文。 “这和你没关系。赶紧交出孔萱妙的尸体!”涂白自然不可能提及‘王狐金丹’的秘辛,就见她寒着脸轻呵。 “抱歉,孔萱妙的尸体,我已经火化了,所以无法交给你们。” 苏文人畜无害道。 “你放屁!我在你身上,分明能感受到九阴绝脉的气息,你这贼子竟敢骗我?你……” 涂白正欲发作,但这时,身旁的涂子柒却开口道,“涂白,何必和这苏文废话?” “直接出手,将他镇杀!” 闻言,涂白当即转身,看向千水狐舟上的一众阴阳境大能,“各位,还请随我出手,镇杀苏文。” “事成之后。” “除了答应你们的报酬外,苏文身上的机缘和密藏,你们也可拿走,我青丘山,只要孔萱妙的尸体。” “哈哈,既然涂白仙子如此大度,那我等就却之不恭了。”见青丘山福地如此大方,不要苏文身上的仙缘,千水狐舟上的蓬莱岛之主,当即捋着胡子,开怀一笑。 “各位,动手吧。说起来,老夫当年,还和苏无悔有不小的恩怨,今日,便杀他徒弟,以雪昔日之恨。”凤鸣山的福地之主说罢,其周身黑气翻涌,身影骤然化作一道乌光破空而去,裹挟着磅礴的阴阳仙力,率先向苏文悍然扑杀。 毕竟拿人手短。 在一众福地中,凤鸣山之主从涂子柒手里得到的好处最多。眼下若他不表态,岂不是寒了青丘山狐狸的心? “我们也出手!” “杀!” 见凤鸣山之主对苏文发难,身后其他福地之主,也纷纷祭出阴阳之桥,袭向苏文。 “苏文,你给我去死!” 涂子柒跟在人群最后,她纤纤玉手紧攥一柄青色细剑,剑身上萦绕着刺骨妖寒,身形如惊鸿掠出,剑尖直刺苏文眉心,欲要给涂文报仇。 随着七名阴阳境修士同时出手。 一时间,天月山巅风云变色。 七座阴阳桥横亘苍穹,黑白二气倾泻而下,瞬间吞噬了山间的夜幕,将整片山巅渲染得波光粼粼、阴阳交织。 “好、好恐怖……” “这就是阴阳境的仙道压迫?” “面对他们,我就好似那水下深处最渺小的游鱼,也不知,苏道友等下该如何逃走?” 看着漫天阴阳之桥,安小可的倩影,也是止不住发颤。 她从没想过。 苏文能抗衡这些阴阳境大能,以一敌七,苏文能全身而退,都已是殊为难得了。 …… “宫主,还请您出手,救救苏大哥。”太乙学宫中,竺小雨跪在一名白发沧桑的老者面前,她声音充满了哀求。 本来。 竺小雨是想先去天月山的,但想到自己不过一名脱凡境修士,便是抵达天月山,也帮不了苏文,反而还会成为累赘,于是乎,她便来到了太乙学宫,想要求阴阳境的司北宫主出手,帮苏文分担那些阴阳境修士的杀戮。 “行了,竺小雨,你起来吧。如今青丘山携手九州各大福地之主来讨伐那苏文,便是老夫出手,也无力改变结局。所以,你还是从哪来,回哪里去吧。” 看着眼前那目光泛着期许之色的竺小雨,司北宫主神色平静的摇了摇头。 “无力改变结局?” 听到这话,竺小雨俏脸瞬间惨白,没有任何血色。 所以…… 今日苏大哥是死定了么? “不,司北宫主,您出面,肯定是可以改变结局的,您可是瑶池的阴阳境修士啊,我求求您,帮帮苏大哥吧。我可以将这极品法器送给您,还有今后百年,太乙学宫的俸禄,我都不要了,只求您出手……”不死心的,竺小雨又将苏文给她的生日礼物拿出来,递给司北宫主,并继续劝说。 “你有极品法器?” 司北宫主神色错愕的看了眼竺小雨,跟着,他轻轻摇头道,“竺小雨,你将法器收起来吧。我此前说过了,七名阴阳境修士讨伐苏文,此等杀局,我无力影响,除非……有金丹上人出手,那么苏文才有活命契机。” “但可惜。” “金丹之境,缥缈难寻。听说东海龙宫数年前,曾有过金丹修士的痕迹,可现在你想去寻,也已经来不及了。” “我要是你。” “现在就该给那苏文,准备后事了。七大阴阳境布下的杀局,他已断无活路。” 说完这句话,司北宫主便不再理会竺小雨,反而闭上眼,继续清修了。 “司北宫主?” “宫主!” 见司北宫主不理自己,竺小雨的神色,也有些委屈,她看了眼手中极品法器,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弯腰对司北宫主行了一礼,“宫主,今晚多有打扰,晚辈告辞了……” 既然司北宫主不愿救苏文。 那竺小雨便打算去找太乙学宫的副宫主。 虽说副宫主不过初入阴阳境。 但想来…… 轰! 不等竺小雨多想,却听瑶池的天幕上方,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轰鸣声。紧接着,一股恐怖浩荡的仙威,如泰山压顶般轰然坠下,厚重得宛若实质,死死笼罩住竺小雨周身。 她浑身一僵,气血瞬间翻涌,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胸口像是被一块无形巨石死死压住,额间顷刻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这是?” 感受到那恐怖的仙威,竺小雨连忙抬头,目光透过太乙学宫,看到了天月山上方的七座阴阳之桥。 “杀局已经开始了。”这时,原本闭目的司北宫主,突然睁开双眼,他同样抬头,目光遥遥看向天月山所在,并轻叹道,“想来,那苏文马上就是一个死人了。” “死人?”这两个字,让竺小雨心中一颤,跟着她泪水便情不自禁的落了下来。 她不想苏文死。 她还没偿还苏文的恩情呢。 可她…… 却无力改变什么。 正当竺小雨伤感之时。瑶池之地,刚结束大婚的虞飞烟,也在遥望天月山的方向。 “苏文?那个当年助竺小雨登仙,害我沦为天月山小丑的罪魁祸首?没想到,他也有今日。” “哼哼。当年你苏文能剑镇瑶池,不可一世,可今天?你还能效仿当年的风光么?” “七大阴阳境围杀你。” “你该死而无憾了。” 说话间,虞飞烟的眉宇,也是微微舒展,似乎对这个结局,很是满意。 当年她无法找苏文寻仇,以消心头之恨。 但光阴流转。 他还是等到了见证苏文万劫不复的一幕。 不光虞飞烟这般解气。 瑶池另一头。 同样记恨苏文的董慧儿,如今也是满脸幸灾乐祸的看向天月山所在,“哈哈。” “苏文这家伙终于遭报应了!” “哼。害我这些年在瑶池火泽渊忏悔,害我日日承受火毒侵蚀。” “要怪,就怪你苏文当年不将血魄珠给我!”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如果你当初将血魄珠给我,兴许你就会逆转今日的死局。” “……” 冷蔑的讥笑两声,董慧儿便等着看苏文身亡的一幕了。 毕竟七名阴阳境修士出手。 苏文就算再妖孽,今日,也不可能活着离开天月山的。 …… 第2246章 看不透他 天月山。 如今这里,已经吸引了无数瑶池修士的目光。 近乎所有人,都在观望苏文的结局。 而身为当事人的苏文,他看着头顶上方,那散发着黑白色泽的七座阴阳桥,整个人也是叹息一声,“阴阳之桥么?” “说起来,我已经许久没见过这么壮观的阴阳桥了。” “要毁了它们么?” “罢了。将那两个狐狸抓过来,询问一番她们为何要染指孔萱妙的尸体,至于其他人?虽是一些蜉蝣,却也是九州各大福地的掌权者,若都死在瑶池,只怕……九州很快就要乱了。” “我马上就要去太阴月。” “没必要让九州因我而动荡起来。” 一念至此,苏文便无视了其他来袭的福地之主,反而看向涂子柒和涂白两女,并伸手一招,“过来吧。” “哼,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苏文,死到临头,你不要在招笑了,给我去死!”苏文的一举一动,落在涂白眼里,无疑是十分的哗众取宠。 对方都连阴阳桥都不曾祭出来。 却还在这故作镇定?对她召之即来? 简直是不可理喻。 “这苏文,半天都不引动阴阳之力,看来,应该是被我等出手引起的仙威,给震慑到了,连反抗的勇气都没了。”涂子柒也在旁边发出一道轻蔑的笑声。 结果。 她话音刚落,嗡嗡,一股无形的力量,便瞬间将她倩影给笼罩。 “嗯?怎、怎么回事?我身体,为何不能动弹了?”这突如其来的惊变,将涂子柒吓了一跳。 不光是她。 涂白的倩影,此刻同样如被冰封般,无法动弹丝毫。 正当两女惊愕和不解时。 哗。两道金色的蝉影,直接卷起她们的身体从夜幕消逝。 等两女再出现。 她们已是跪在了苏文面前。 “这?”看着眼前神色平静的苏文,涂子柒神色充满了匪夷所思和难以置信,“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虚空擒拿?这究竟是什么仙道手段?” “你们两只狐狸若想活命,最好老老实实告诉我,青丘山为何要染指孔萱妙的尸体?”没有回答涂子柒的问题,苏文只面无表情问道。 “你休想!我们是不可能将此事告诉你的。”涂白目光殷红道,然后她大吼一声,“水源道友,风道友,快救我们!” “小贼,你还不赶紧放了涂白仙子?”那蓬莱岛的福地之主回过神后,他身后的阴阳桥上,立马坠下一道漆黑剑光。 结果。 这剑光刚来到苏文面前,便直接凭空破碎了。仿佛,苏文身前,有一道让这些阴阳境修士不可逾越的仙之壁垒。 任凭他们如何争渡。 也无法越过这壁垒半步。 “怎么会这样?我的阴阳镇光剑,居然奈何不得这苏文?他……他修炼的,到底是什么术法?” “当年苏无悔也没这么邪门啊。” 水源道友满脸错愕。 其他福地之主见状,他们也连忙各施杀招,想救下涂白和涂子柒。 但…… 无论这些福地之主的手段,多么凌厉,多么声势浩大,但最终,他们都难以伤及苏文半分。 “不对劲!” “这苏文,不太对劲,寻常的阴阳境修士,应该没这么诡异才是。” 风道友回过神后,他当即面色煞白道,事到如今,他突然明白,涂子柒这两个狐狸喊他们对付神农谷的苏文,只怕……并不是一件易事。 “难道,这苏文是金丹修士?” 听到风道友此言,水源道友不由身体一颤,然后迟疑开口。 “金丹?这……不可能吧?” “连苏无悔都不过是阴阳境修士,他那弟子,怎么会是金丹?” “先别管这苏文是不是金丹了,我们赶紧走吧。我就知道,青丘山的好处,不是那么容易拿的。今日我们来瑶池,算是踢到铁板了。”一名阴阳境修士说着,他便心生出了退意,打算先离开东海了。 正所谓。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眼下苏文的手段,太过诡异,他看不透苏文,又何必去给青丘山卖命呢? “对,我们先撤。” 见有人提出要走,旁边一名阴阳境修士当即附和。 “那涂子柒仙子二人怎么办?”凤鸣山的福地之主蹙眉开口。 “什么怎么办?青丘山修士的死活,和我青城山又没关系。” 一名白发老者不以为然的开口,说罢,他指尖轻弹,一枚碧色飞叶法器便破空而出,周身灵气一卷,便要踏着飞叶抽身撤离。 可他身影刚掠至天月山边缘,尚未挣脱山巅的月色笼罩。 轰! 一道恐怖绝伦的仙道威压,便如无形天墙,轰然迎面撞来! 那青城山之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断线的纸鸢般,狠狠砸向下方的泥泞山石中,“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当场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大片岩石。 他浑身骨骼碎裂之声清晰可闻,原本整洁的道袍,被撕得破烂不堪,周身鲜血淋漓,狼狈地蜷缩在山脚,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眼中只剩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惶恐。 自己?方才撞到了什么东西? …… 第2247章 众人落败 “玄慧道友?!” “玄慧?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见到青城山的太上长老,奄奄一息躺在天月山脚,气息虚弱,狼狈不堪,风道友等人皆是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此、此地存在仙之结界,我们,逃不掉了。” 身体颤抖的看了眼不远处苏文,跟着,玄慧道友声音发颤和麻木道。 “什么?仙之结界?” “这怎么可能?” “这苏文,真是金丹修士?” “阴阳境修士,可布不了结界。” 在场水源道友等人神色煞白,一时间,他们对苏文出手也不是,逃离天月山也不是,直接陷入了两难的抉择中。 就在他们不安无措时。 却听到苏文平静的声音,在夜幕中响起,“各位不远千里而来,又何必着急走呢?” “方才我已领教过你们的手段。” “不如,你们也感受一下,我神农谷的底蕴可好?” 随着苏文话音落下。 就见他脚下,忽然泛起点点莹白星光,那些星光如破土春芽般悠悠升起,转瞬便汇聚成漫天星子。 星子奔腾交织,不过瞬息之间,便凝聚成一柄丈许长的星河之剑,然后斩向那不知所措的水源道友众人。 正是蝉鸣法。 “前辈住手。” “饶命啊,前辈。” 看到苏文出手,那些福地之主皆是被吓得六神无主,满脸死灰。 金丹修士的一击。 又哪里是他们这些阴阳境修士能抵挡的? 可惜。 任凭这些福地之主,如何哀求,苏文都没有停手的意思。 诤。 星河剑光一闪。 除却此前奄奄一息的玄慧道友外,其他福地之主,皆是被剑光重创,然后,满身鲜血的从天坠落,跌落在天月山脚下。 随着他们溃败。 那悬浮在天月山巅的阴阳之桥,也是开始淡去,最后,彻底不复存在。 一切。 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而这样一幕。 也让那些关注天月山的瑶池修士,满脸错愕,神色凌乱。 前一秒。 还信誓旦旦要镇杀苏文的七名阴阳境大能,这一转眼,便是溃不成军? 两人被擒。 剩下五人,皆是失了半条命?宛若死狗般,躺在地上苟活? “这?我不会是眼花了吧?” 苏文身后不远处,安小可全程目睹玄慧道友等人的落败。一时间,她脸色也变得不太真实。 一直以来。 安小可都在想着,苏文该如何逃命,却从没想过,苏文能击溃这七名阴阳境大修? 犹豫了下。 安小可拿手捏了下自己手臂,结果,嘶,阵阵儿疼痛传来,这也让安小可明白,眼前一切,并非是梦?这是真的? 苏前辈,真的镇压了这些阴阳境大修? “真没想……当年苏前辈在瑶池,剑镇化灵境修士的一幕,如今居然,再一次上演了?” 屏住呼吸,安小可神色复杂道。 昔日,苏文也是如现在这般,轻描淡写的剑镇瑶池,令无数人闭嘴,不敢再生杀人夺宝的念头。 今日一幕。 恰如彼时彼刻。 …… “这?苏大哥将那些阴阳境修士,都击溃了?” 太乙学宫中。 竺小雨本还在担忧苏文的安危。 但当看到涂子柒两女被擒,风道友五人奄奄一息后,她脸上的表情,却变得十分精彩。 不光是她。 就连认定苏文今日必死的司北宫主,如今也是瞳孔骤然一缩,并失神道,“金丹!” “苏前辈已证道金丹了!” “那所谓的青丘山杀局,对他而言,根本就是一场笑料。” “金丹?”听司北宫主这般说,竺小雨心中的一些疑惑和不解,瞬间明悟了。 是啊。 她早该想到的。 若苏大哥不是金丹,对方,又怎么会拿出‘极品法器’这般贵重的礼物,送给她? 若苏大哥不是金丹。 他又为何前往天月山,去寻月灵大人? “看来,我的担忧,是多此一举,不过……这样也好。只要苏大哥没事就行。” 脸上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竺小雨伸手,将此前因担忧苏文而落下的泪水,缓缓擦去。 …… “苏?苏文赢了?” 虞飞烟目睹这一幕,她久久回不过神。 但转念一想。 虞飞烟也就释然了。 自己昔日的恨意,就一直埋藏在心中好了。想来,以苏文现在的身份和高度,估计,也早就忘记她这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了。 可为何…… 她心中,就是有那么一丝不甘心呢? 另一头。 董慧儿在目睹苏文击溃水源道友等人后,她的神色,却远远不如虞飞烟那般平静。 就见董慧儿满目狰狞和疯狂,身体也在发颤,“不!这不是真的!苏文凭什么能镇杀七名阴阳境修士?” “他为何能重现昔年剑镇瑶池的一幕?” “他到底是怎么修行的?” “当初的他,亦不过化灵境巅峰,可为何,为何……现在连阴阳境,都被他踩在脚下了?” “他进步的这般快,那我又该如何寻他复仇?这些年,我日日承受火毒侵蚀,难道就不了了之了?” “……”一阵儿无能狂怒后,董慧儿直接被气晕过去,显然是无法面对这个结局。 与此同时。 天月山脚。 随着苏文祭出一剑后,他便再没有继续出手了。 毕竟再出手。 这些福地之主,可就真的要陨落在东海瑶池了。 …… 第2248章 青丘山的图谋 “败?都败了?” “风道友他们?竟……不是这苏文一招之敌?” 天月山脚。当涂子柒目睹玄慧道友众人那凄惨的下场后,这一刻,她心中除了凌乱之外,也有些后悔来瑶池找苏文麻烦了。 眼前的男子。 哪里是什么周子陵口中的卑微小人物?对方根本就是凌驾在九州众仙之上的金丹上人啊!! 而她以阴阳之躯,触怒金丹仙威? 这和寻死,又有什么区别! 一念至此,涂子柒连忙低声下气和卑微的哀求道,“苏前辈,饶命啊。是小女糊涂了,我们青丘山狐族,不该来瑶池冒犯您……那,那孔萱妙的尸体,我们不要了,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你们青丘山,要孔萱妙的尸体,有何图谋?”看着神色惶恐的涂子柒,苏文再一次道出此前的问题。 “这……”涂子柒本不想回答,但想到苏文的恐怖手段,以及自己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处境,最终,涂子柒还是道出了真相,“是王狐金丹。” “我们青丘山,想借助孔萱妙的尸体,献祭白狐一族的无上仙缘,王狐金丹。到时候,一粒金丹吞入腹,我们白狐一族,便可触及那登仙三境之上的风景。” 说完,涂子柒便发现,身旁涂白向自己投来幽怨的目光。 显然是对她道出白狐一族秘辛之事,十分不满。 对此,涂子柒只叹息一声开口,“涂白,别怪我,你我如今沦为阶下囚,死守王狐金丹的秘密,又有什么意义?那孔萱妙的尸体,我们青丘山,注定是得不到了。” “……”涂白没有吭声,只冷冷看向涂子柒。 “你,唉。”见对方不理解自己,涂子柒也没再多言,反而对苏文道,“苏大人,只要您愿意放了我们,我们青丘山,可以帮您祭炼王狐金丹。” “用一桩金丹仙缘买我们青丘山狐狸的命,这应该足够了吧?” 涂子柒一边说,她目光一边偷偷打量着苏文。 本以为。 自己送出‘王狐金丹’的后,苏文会十分激动和欢喜。 毕竟这可是金丹仙缘。哪怕苏文已经证道金丹,可试问九天之下,谁人会嫌金丹仙缘多呢? 但让涂子柒匪夷所思的是…… 从她道出‘王狐金丹’秘幸至今,苏文脸上的表情,竟,没有任何的波澜。 仿佛这所谓的金丹仙缘,对苏文而言?根本就是可有可无,无关紧要的东西。 “苏前辈?”见苏文久久不吭声,涂子柒不由试探的询问一句,“您意下如何呢?” “你们青丘山既然要用孔萱妙的尸体祭炼王狐金丹,那为何,孔萱妙的尸体,会在周子陵身边?” 苏文没有回答涂子柒,反而冷不丁的询问一句。 毕竟对他而言。 那所谓的金丹仙缘?完全就是鸡肋。 冥界之行结束后。 苏文身上,最不缺的,便是金丹仙缘。 “这?”涂子柒万万没想到,苏文不去追问‘王狐金丹’的事情,反而对周子陵一个卑微蝼蚁如此在意。迟疑片刻,涂子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了出来,“是这样的,苏前辈,那周子陵,乃是我们青丘山的棋子,当年……” 顷晌后。 得知前因后果的苏文,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意外之色,“所以,如果周子陵没遇到我,等待他的命运,乃是万劫不复了?” “是的,周子陵背负九阴绝脉的因果反噬后,他的下场,只有一死。”涂子柒点头。 “这还真是……造化弄人了。”苏文哂笑感慨一声。却没想到,自己无意间的举动,竟救了那娘娘腔一命。 果然啊。 周子陵是有点天命在身上的,陆宣仪死了,陆晚风化作浮灵消逝,整个陆家被灭,刘雯彤下落不知,就他周子陵混的风生水起,不光得到了青丘山的仙承,还成为了京城仙师府的仙人。 想到这。 苏文突然有些后悔,之前在京城,没和那周子陵融命了。 不过…… 既然错过,那就错过吧。 毕竟他也没精力,再去寻周子陵了。 “王狐金丹我就不要了,你们可以滚了。” 收敛心神后,苏文瞥了眼那战战兢兢,身体颤抖的涂子柒,他面无波澜道。 他是真的懒得杀这些狐狸。 毕竟九州不是冥界,在此方天地,死一名阴阳境仙人,后果还是挺严重的。 “这?苏前辈真愿意放过我们?” 涂子柒神色一滞,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你们难道不想走,需要我送你们去阴间走一程?” 苏文淡漠道,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当然我出手,你们可能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没,没,我们走,我们这就走……”涂子柒反应过来后,她心头瞬间大喜。 遇到苏文这般好说话的金丹上人,简直是她们青丘山之福啊。 要知道之前降临在青丘山的墨虚上人。 就没苏文这么好说话。 “走了,涂白,我们回青丘山了。”看了眼身旁低着头,一言不发的涂白,涂子柒不由低声催促道。 不怪她这么着急。 因为涂子柒真的很担心,等下苏文会出尔反尔。 “不!” “我不走!没有孔萱妙的尸体,无法祭炼王狐金丹,我回青丘山做什么?难道继续给你当太上长老,在仙途上蹉跎岁月么?” 一把甩开涂子柒的手,涂白的情绪,明显有些失控道,就见她一双眼眸,竟泛着些许疯狂和孤注一掷之色。 “那你想如何?孔萱妙的尸体已经落在苏前辈手里了,我们抢不回来了,要么回青丘山,要么留在瑶池等死,你自己选吧!” 见涂白这个时候,竟分不清眼下的处境,涂子柒也是懊恼道。 “我不选!” “我不回青丘山,我更不会留在瑶池等死。” “他苏文不就是金丹上人么?我们青丘山一脉,又不是没有金丹上人的靠山。” “大不了,青丘山的底蕴,我不要了!” “无论如何,今日,我都要得到孔萱妙的尸体。” “金丹之路,就在脚下,我如何能退缩?” 涂白死死咬牙道,说话间,她芊芊玉手,从怀中拿出了一面黑白玉简,然后对玉简传音道,“姜媚儿,你快让墨虚大人来东海瑶池,助我青丘山一臂之力。” “那九狸宝珠,我愿意给你。” …… 第2249章 骨龙拉车 “涂白,你疯了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怎么能将九狸宝珠给姜媚儿?” “那可是我们青丘山的无上仙缘。” “……”眼见涂白给姜媚儿传音,一时间,涂子柒的脸色,也是有些铁青和难看。 为了王狐金丹? 这涂白竟开始神志不清了! “涂子柒,你闭嘴!” “我想登天路,我想证道金丹有错么?” “如果我是金丹仙人,这姓苏的,又岂能将你我踩在脚下?” “我已经受够了这种凡事都要忌惮的仙途。” “唯有成为金丹仙人,唯有登上那天路,我才可以为所欲为。” “涂子柒,你也别怪我贪心。” “可是,成仙路,又哪能不贪?” “比起青丘狐族的未来,现在,我只要自己能成金丹仙!” “……” 说完这句话,涂白便开始疯癫的大笑起来,一边笑,她一边冷眸瞪着苏文,然后恶毒道,“苏文,你以为成为金丹仙人,就很了不起么?” “是啊,你今日是威风,将我们一众福地大能,都踩在了脚下。” “但你别忘了。这九天之下,不光只有你是金丹!” “等下墨虚上人来此,你会在劫难逃的!” 一番话,涂白说的胸有成竹,说的信誓旦旦。仿佛已经看到,苏文被墨虚上人踩在脚下的一幕。 其实如果没有苏文轻描淡写击溃水源道友等人的一幕。 或许。 涂白心中,还不会这般渴望成为金丹上人。 但正是因为见识到了金丹修士的可怕实力,涂白才会彻底魔怔,对证道金丹,有了执念。 但涂白又哪里知道。 金丹之间,亦有高低。 哪怕她真的用王狐金丹证道金丹,却也不过是金丹仙途上,那微不足道的渺小蝼蚁,穷其一生,也难执掌六品之上的道法。 可苏文? 已经走到了金丹尽头。便是冥界金丹道子见了,也唯有暂避锋芒的结局。 “涂白,那墨虚上人是谁?怎么……之前从没听你谈及过?” 天月山脚下。 风道友看着陷入癫狂的涂白,他黯淡的目光,不由露出一抹好奇和困惑。 毕竟之前众人前往瑶池。 这青丘山的狐狸,可从没提及过什么墨虚上人。 “墨虚上人是我青丘山一脉的贵客。他是来自冥界的无敌金丹存在!” “一会儿有墨虚上人出面,苏文只会跪下求饶。亦如我们之前那般卑微。” 涂白一脸恶毒的说道。 “冥界的大能?” “嘶……你们青丘山,怎么会有冥界的大能做客?” “据我所知,冥界可是媲美九天上界的大世界。那里没有天道约束,金丹修为,更不是修道的尽头。如果你涂白所言不虚,那墨虚上人,真的来自冥界,那他的金丹传承和底蕴,只怕恐怖的惊人。绝对不是神农谷苏文能相提并论的。” “是啊,苏文再厉害,也不过是我们阳间的金丹,若他去了冥界,估计也就是金丹中碌碌无为的一蜉蝣。” “……” 这些各大福地的阴阳境修士,因为被苏文重创,他们心中,都有些憋屈和含恨。 但之前碍于苏文的仙威。 他们不敢表露出来。 可如今得知青丘山背后,还有高手,他们自然忍不住抱怨两声。 “你们说的不错,这苏文,去了冥界,就是碌碌无为一蜉蝣,等下墨虚上人来了,有他好看的。” 听到那些福地大能的谈论,涂白则是认可点头,顿了下,她又对苏文叫嚣一声,“苏文,你现在交出孔萱妙的尸体,等下墨虚上人来了,你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否则?呵呵……” “冥界上人的怒火,你,承担不起。” 面对涂白那自以为是的姿态,苏文只表情古怪的开口道,“你是听谁说,那墨虚上人是冥界的无敌金丹?” 墨虚上人的底细。 别人不清楚,他苏文还能不清楚? 别说什么无敌金丹,估计在冥界,金丹修士聚会,一众雨宫道子坐在高位,那墨虚上人只能坐隔壁小孩桌。 “哼!苏文,你管我听谁说的?你马上就死到临头了,还问这问那?再说一遍,交出孔萱妙的尸体!” 涂白尖酸刻薄道。 而她话音刚落,天月山巅,忽有嗡鸣声震彻寰宇。 下一秒。 一道翠绿霞光,便骤然破云坠下。 这霞光,莹润中裹着刺骨清寒,刚一现世,便如利刃破雾,将笼罩天月山的沉沉夜幕,瞬间撕得粉碎,连山间流转的阴阳余威,都被这霞光压得悄然敛去。 霞光落处,天地皆静。 紧接着。 天幕尽头,传来骨节相撞的脆响,伴随着龙吟低啸,一辆玄黑马车,自天外天缓缓驶来。 拉车的并非凡兽。 而是四尊丈高骨龙虚影,这骨龙,龙角泛着寒玉光泽,眼窝中燃着幽绿魂焰,每一步踏下,虚空都泛起细微涟漪,令山巅的月华,微微凝滞。 须臾之间。 马车便行至天月山脚,未沾半分尘土,便稳稳悬于半空,随后,一道清冷如碎玉击冰的女子声音,自车中缓缓传出,不高,却带着横贯阳间的威压,字字如惊雷滚荡,震得在场所有修士气血翻涌,连跪地的涂子柒与涂白,都忍不住浑身颤栗,“冥界墨虚上人驾临,尔等下界蝼蚁,还不敛去狂态,速速觐见!?” 听到这声音。 噗通,噗通。 涂白和涂子柒二女,当即跪在那马车前,“青丘山白狐一族,觐见墨虚上人。” 虽然涂子柒不满涂白将青丘山的九狸宝珠献给对方,但眼下上人亲临,她却不敢有半分架子。 见这两名白狐下跪。 其他九州福地的阴阳境大能,也纷纷跪拜。 就连苏文身后的安小可,也被这恐怖金丹仙威给震得下跪了。 毕竟那来自马车的仙威,完全凌驾在阴阳境之上的力量。是一种,任凭安小可如何追逐,却也始终遥不可及的风景。 “姓苏的,你还不赶紧觐见墨虚上人?” “嫌命太长了是么?” 涂白下跪后,她见苏文依旧心平气和的驻足原地,一副万事不关心的姿态,整个人立马阴森的呵斥道。 “让我觐见墨虚?” 涂白的话,直接将苏文给逗笑了,就见他余光一瞥那马车,然后似笑非笑道,“墨虚,你这架子挺大啊?” “手底下的一条狗,也敢让我觐见你?” “是不是等下,还要我给你擦鞋啊?” …… 第2250章 招惹高天 “苏文,你放肆,你怎么和墨虚上人说话的?” “金丹之间,亦有高低。” “别以为你在九州有些成就,便可以目中无人。” “我告诉你,墨虚上人是你难以仰望的存在!是你抬头望天,都看不到脚的大人物!” 见苏文用轻浮和戏谑的言辞对墨虚上人叫嚣,顿时间,涂白开口怒喝一声。 结果,她话音刚落。 “你他妈给我闭嘴!涂白!”一道充满惊恐和麻木的女子声音,便是从那马车中传来。 下一秒。 便见一道绯红身影,踉跄着走下马车。 正是身着红色薄纱裙的姜媚儿,裙摆轻扬却难掩身形的颤抖,往日里千娇百媚的眉眼,更是拧成一团,眼底满是极致的无措,连指尖都在微微蜷缩,仿佛正承受着莫大的惊惧。 她刚站稳身形,一道玄色身影便紧随其后,缓缓踏下车辕。 不是墨虚上人又是谁? 只是,方才还自带无上仙威的墨虚上人,此刻却没了半分矜贵,瞳孔缩成针尖大小,额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步伐都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滞涩。 如今的墨虚上人,和姜媚儿并肩而立。两人目光,皆是直勾勾地锁在苏文身上,脸上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忌惮,连呼吸都忘了调匀,周身的气息瞬间崩乱,与涂白之前在青丘山所见过的对方,判若两人。 “墨虚前辈?” 见墨虚上人周身颤抖,甚至目光都变得暗淡,涂白立马瞪了眼苏文,然后恼怒道,“哼,哼,苏文!”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 “你将墨虚上人都气成什么样了?见金丹不觐见,你……” 啪! 涂白正说着,墨虚上人便是抬手,狠狠一耳光抽在涂白脸上,然后歇斯底里的啐骂一声,“贱婢,你在做什么?!” “这?”捂着被扇红的脸,涂白直接就懵了,她一脸无助和楚楚可人,瞳孔更是情不自禁落下泪水,然后哽咽的对墨虚上人道,“墨虚上人,您打我干什么?我将九狸宝珠给您,我们是盟友啊。” “您应该打苏文!” “就是他!”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冒犯了您!您得狠狠教训他,还有,将他身上的孔萱妙尸体抢过来。” 伸手指着苏文,涂白样子委屈道。 “我草了。”见这青丘山的狐狸,到了现在,还要让自己去对付苏文,墨虚上人的脸色,也是布满了阴霾。 他是金丹不假。 金丹之间,亦有高低也不假。 可问题是。 他是那个底层的金丹蝼蚁,而苏文才是真正的金丹大能啊! 让墨虚上人去对付苏文?这和让他去死,又有什么区别? 念及此处。 墨虚上人明白,涂白这贱狐狸,留她不得,否则自己被对方牵连,肯定会吃尽苦头。 于是乎。 墨虚上人心头的杀伐之意,转瞬压下他所有惊惧,整个人眼底再无半分慌乱,只剩一片冰冷狠厉。 就见他缓缓抬手,指节凝起一缕幽寒剑光,然后猛地一弹。 铮! 一道凝练如丝、泛着阴森幽光的剑光,破空而出,速度快如闪电,几乎在弹指之间,便径直洞穿了不远处涂白的眉心。 “啊!!” 眉心处的阴阳桥被剑光瞬间绞碎,涂白顿时发出一道凄惨绝望的哀嚎声,“我,我的修为?我的阴阳境修为?没了?” “我成凡人了?” 这一刻,涂白才发现,原来凡人,是如此的脆弱,不堪一击。 可明明。 她那般鄙夷凡人,那般看不起凡人。为何,有朝一日,自己,也会沦为凡人? 就在涂白痛苦和绝望时。 她体内鲜血,又开始顺着七窍喷涌而出,不过须臾,涂白就成为了一个血人。 她瘫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脸上的尖酸与狂傲,彻底不复存在。 因为…… 涂白知道,自己要死了。随着体内阴阳桥崩塌,她凡境之躯,再也无法承载体内的登仙反噬。 “为什么?墨虚前辈,为什么?你要杀我?” 临死前,涂白不甘心的看向墨虚上人,她眼里,有迷茫,有困惑,更有被背叛的痛心。 明明。 自己都已经承诺了姜媚儿,会将青丘山的九狸宝珠献出去,既然如此,为何墨虚上人,还要倒戈?对自己盟友发难? 不光是涂白心头不解。 天月山脚下,所有九州福地的大能,同样是嘴角一抽,样子愕然。 这是……什么情况? 涂白找来的金丹援手,怎么转眼,将她给杀了? “呵呵,涂白,你想知道为什么?呵呵,那你这贱狐狸可听好了,你会死,那是因为,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大佬!” 不等墨虚上人开口,旁边姜媚儿便寒声道,“你什么档次的小人物,也配在苏爷面前叫嚣?” “苏爷可是连墨虚上人都不敢招惹的大人物,哪怕在冥界,苏爷也是位居高权的金丹大能。而你?一个小小的阴阳境狐狸,还妄图抢苏爷的东西?你简直死不足惜啊。” “至于你那九狸宝珠?呵,你还是带着转世投胎去吧。” “区区一介白狐族的下等至宝,也妄想让我虚哥哥和苏爷为敌?你是不是没有睡醒?” 说到最后,姜媚儿看向涂白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几分怜悯和讥讽。 似乎在嘲笑她的无知和不可理喻。 在阳间,得罪谁不好?非要去招惹阳间真正的高天? …… 第2251章 瑶池落幕 “这?苏文是墨虚上人都惹不起的大人物?” 姜媚儿的话,不断在耳旁回荡。恍惚之间,涂白明白,自己错了。 她不该心生贪念,不该对金丹仙途,有强烈的执念。 她该听涂子柒的话,返回青丘山。 可是…… 她命之将死,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是贪念葬送了我的仙途。” “可……可我又有什么错?” “那孔萱妙的尸体,本就是我青丘山从镇元观劫来的。” “是了,是了。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将孔萱妙的尸体,留在京城。” “如果我将孔萱妙的尸体,留在青丘山,或许,我已经将王狐金丹,祭炼成功了。现在的我,也应该和这苏文一样,迈入了金丹之境才对。” “我不该怕九阴绝脉的反噬。” “九天之下想寻仙缘,又哪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是我贪了,又想祭炼王狐金丹,又不想承受九阴绝脉的因果反噬,我……” 说到这里,涂白的声音,便是戛然而止了。 她死了。 死在体内阴阳之力的反噬下。整个人的身影,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旋即化作一头眉心沾血的白狐,最后……被一道阴阳之力,彻底焚成焦黑的灰烬,竟是连尸体都没剩下。 “涂白?!” 看到涂白身亡,同为青丘山白狐的涂子柒,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和铁青。 虽说九狸宝珠保住了。 可今后在九州,青丘山之地,将再也没有两大阴阳境修士坐镇。 “这?” “涂白死了?” “被那冥界的金丹上人抬指间抹杀?” “看那金丹仙人的姿态,似乎,苏文是很不得了的金丹存在?” “匪夷所思,简直是匪夷所思。苏无悔那老鬼,怎么会教出这般逆天的弟子?身在九州之地,却能名扬冥界?” “……” 水源道友等人看着涂白消逝的地方,他们心头,除了惊骇之外,更有些无力和绝望。 眼下涂白身死。 谁知道,等下那冥界的金丹上人,会不会也对他们这些九州福地的阴阳境修士出手? 正当这些福地大能满心忐忑之时。 却见随手杀了涂白的墨虚上人,恭敬的给苏文行了一礼,然后讨好和人畜无害道,“苏爷,这么巧啊,没想到我们才在阴间分开不久,竟在阳间相遇了?” “是挺巧的,我也没想到,你这无敌金丹,会是青丘山的靠山。”苏文似笑非笑的看向墨虚上人。 “什么无敌金丹,都是那死去的贱狐狸胡言乱语,在苏爷面前,哪个金丹敢言无敌?” 墨虚上人连连赔笑摇头。样子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而他话音刚落,身后姜媚儿也是赶忙低声下气的对苏文道,“女鬼姜氏,见过苏爷。” “行了,你们滚吧。知道你们没胆子对我出手,给这青丘山的狐狸撑腰。”苏文漫不经心的瞥了两人一眼。也没难为对方。毕竟他心知肚明,墨虚上人肯定不知涂白要找自己麻烦,否则,给这冥界金丹十个胆子,对方,也不敢来东海瑶池的。 “那苏爷,这些人……需要我帮您处理掉么?” 见苏文不打算为难自己,墨虚上人心头瞬间大喜,跟着他伸手指了下涂子柒还有水源道友等人,然后试探问道。 “不必了,这些人,我若想他们死,你不可能见到他们。” 苏文轻飘飘摇头。 “那小人和贱内就先告退了。不打扰苏爷您清净。” 墨虚上人奉承的说完这句话,就和姜媚儿回到马车中,随着一阵儿龙吟响起,转眼,那马车便从天月山脚,消失不见。 墨虚上人来的时候,气势惊人。 可走的时候,却给人一种落荒而逃的狼狈样子。 而这一幕。 同样被关注天月山之地的瑶池修士,看在眼里。 “这?” “那苏文的仙道底蕴,竟这般深不可测?连冥界的金丹上人,都不敢招惹他?他是几品金丹?四品?还是五品?” 太乙学宫中,司北宫主也是知晓一些金丹秘闻的。 而在他眼里。 苏文能将那墨虚上人镇退,底蕴,至少在三品金丹之上。极有可能,便是五品金丹。至于更高的金丹底蕴?司北宫主却是不敢去想了。 因为他知道。 阴阳境所能证道的金丹,最高,便是五品。 而想证道五品之上的金丹? 就需要修行通玄秘箓了。 通玄秘箓乃是九天上界的造化,司北宫主并不认为,苏文一名下界修士,能得到如此逆天缘法。 想到这,突然,司北宫主的目光,又看向了眼前竺小雨,然后他不由惊喜的询问一句,“竺小雨,你和那苏前辈,可是关系甚好?” 若非关系不错。 竺小雨又岂会大半夜,来太乙学宫求他救那苏文? “嗯,我和苏大哥,关系很好的。此前我拿出来的极品法器,便是苏大哥给我的生日礼物。” 竺小雨颔首点头。无论别人怎么看,至少在她心中,始终觉得和苏文十分亲近。 “那真是太好了,竺小雨,从今往后,我打算让你当太乙学宫的执法长老,你意下如何?” 司北宫主笑容和善道。 他心知肚明,凭自己的身份,想让太乙学宫去攀苏文的大腿?那怕是痴人说梦。 但竺小雨却不一样。 竺小雨本就是苏文的好友。 一旦让竺小雨成为太乙学宫的核心层。无形之中,太乙学宫,也算是高攀上了苏文。 毕竟太乙学宫真遇到了金丹层次的浩劫。 竺小雨还能无动于衷,不去寻那苏文帮忙? “啊?执法长老?司北宫主,这位置,往往是化灵境巅峰的修士,才有资格担任的,而我不过一名脱凡境修士,我只怕……” 司北宫主突如其来的任命,让竺小雨也有些受宠若惊。 “无妨,小雨,你既是苏前辈的好友,那你担任太乙学宫的执法长老,便不会有人敢质疑。此事就这么定了,三日后,我会在太乙学宫,给你举办任职仪式。当然了,如果你能邀请到苏前辈参加,那就更好不过了。” 司北宫主一脸笑意道。 “苏大哥估计不会来参加我的任职仪式,他应该马上离开瑶池了。” 竺小雨摇了摇头。 “这……没关系,金丹仙人,平时日理万机,就算苏前辈不来,你的任职仪式,太乙学宫也会正常举办。” 司北宫主虽心有遗憾,但眼下,他已经下定决心,要重用竺小雨了。 “那、那就多谢司北宫主的栽培了。” 天降莫大好处,说实话,竺小雨也不想拒绝,于是她便应了下来,同时心中,更是感激苏文。 苏大哥啊苏大哥。 小雨这是无形中,又欠下了你的一个恩情呢。 原来,连在九州和苏大哥你相识,都是一种莫大的机缘呢。 不同于竺小雨此刻的喜悦和欢愉。 瑶池之地,虞飞烟看到苏文震退墨虚上人的一幕后,她整个人已经完全麻木了,心中那仅存的不甘,也彻底荡然无存。 至于董慧儿? 本来董慧儿才从昏迷中醒来,结果,她就看到那青丘山的白狐,请来了冥界的金丹上人要找苏文麻烦。 得知此事的瞬间。 董慧儿脸上,还充满了激动和振奋,果然啊!苍天是有眼的,这苏文,这般狂,这般嚣张,频频镇压瑶池,老天爷终于看不下去了,派来同为金丹境的墨虚上人,来镇压苏文。 但接下来的一幕。 却让刚激动和振奋的董慧儿,又是心若死灰,身体颤抖和绝望。 本以为,墨虚上人会让苏文付出悲惨的代价,再不济,两人也得打上一场,可没想到?墨虚上人连和苏文交手的勇气都没有,对方杀了涂白后,就直接跑路了。 目睹这一切。 董慧儿心中如何冷静? 她好不容易才看到的复仇希望,结果转瞬就没了。 这巨大的落差,让董慧儿呼吸几近窒息,最后,她双眼一黑,又是崩溃的昏迷了过去。 …… 第2252章 埋尸之地 天月山脚。 随着墨虚上人带着姜媚儿离开后。 苏文平静的眼神,这才看向一旁身体颤抖,样子无助且拘谨的涂子柒,然后哂笑一声,“你这白狐,还不走么?不怕等下墨虚折返回来,将你抹杀?” “啊?我,我……我走,我马上走。” 涂子柒一个激灵后,她近乎是头也不回的逃出了东海瑶池。 见涂子柒离开。 剩下几名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阴阳境修士们,也是用卑微和哀求的目光看向苏文,“苏……苏前辈,我们,我们错了。” “我们不该听信涂白的谗言,对您出手。” “还请您饶我们一命,今后在九州,我们愿以您马首是瞻,我们……” “我不是已经饶你们了么?”不等这些阴阳境的修士把话说完,苏文便是轻描淡写道,“看不到我让那墨虚滚了?否则,你们以为,现在还能瘫在地上,和我说话?” “这……” 苏文的话,让这些阴阳境修士神色一滞,他们先是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跟着众人便连恍然大悟的给苏文磕头,“多谢苏前辈饶命,多谢苏前辈饶命。” 一边磕头,这些阴阳境修士,一边朝着瑶池边缘退去。 而这一次。 却没有无形的玄妙之力,再阻拦他们的身影了。 不过十息功夫。 天月山脚,除了苏文之外,便只剩下了呆若木鸡的安小可。 至于此前那遮天蔽月的七座阴阳之桥,还有威风凛凛的骨龙拉车之景,就像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轻飘飘地掠过天月山,待风过,便连一丝残影都寻不到了。 “安姑娘。天色晚了,你不回家么?” 瞥了眼久久回不过神的安小可,苏文耐着性子说道,“早点回去吧,别让家里人担心。” “苏、苏前辈……您是金丹?而且,还是很厉害的金丹?” 安小可回过神后,她不由目瞪口呆的看向苏文,仿佛第一次认识对方。 “怎么?我成为金丹修士,很匪夷所思么?”苏文耐人寻味道,“或许要不了多久,安姑娘也可以迈入金丹仙途。” “苏前辈就别打趣我了,我能成为脱凡境修士,已是莫大的运气,就连化灵、阴阳境,离我都遥不可及,更别说阴阳之上的金丹境了。估计我仙途一生,都看不到那个境界的风景。” 安小可苦涩一笑,并非是对自己没有自信。而是,自九天仙梯断了之后,下界之人修仙,就是这般困难。 若金丹易成。 也不至于。整个九天下界,金丹存在,凤毛麟角,近乎窥视不到身影。 “安姑娘又何必自暴自弃呢?登仙三境之上的风景,我相信你很快就会看到的。” 轻声安抚安小可一句,旋即,苏文便朝着东海方向走去。 “苏前辈,您……这是要离开了么?”看着苏文的背影,安小可不由开口喊住他。 但苏文却没有停下脚步,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是啊,该离开了。” “此间事了,我也该去……履行我的命途了。” “安姑娘,你应该是我在阳间见的最后一人了。” “我们,后会无期。” 随着苏文这句话落下,哗,天月山便一瞬陷入沉寂,而安小可的视野中,也再也没有苏文的身影了。 “后会无期?” 重复着苏文临别说的话,不知为何,安小可心中,竟有那么一丝淡淡的伤感。 她伤感。 并非是因为今后见不到苏文,只是,被苏文那句‘履行命途’所影响了情绪。 归根到底。 安小可不过是一介脱凡境修士,面对苏文一意孤行的意境,或多或少,会受些影响。 “也不知,苏文要去做什么?” “希望他……一切安好吧。” 苏文当年,终是和安小可交易了血魄珠,让安小可在安家站稳了脚,所以,对于苏文,安小可始终是心怀感激的。 哪怕今后再也不能和苏文相见,她也会默默祈祷对方,可以仙途平安。 …… “苏道友,走了么?” 天月山巅。 太冥愿灵昊焱看着那消逝在山脚处的一道单薄身影,它不由喃喃自语道,“一定要回来找我。” …… 半日后。 东海之上,涛声阵阵,水雾弥漫。 一处隐于深海迷雾中的乱流旋涡之地,终年萦绕着刺骨的水阴之气,黑色的旋涡翻涌不息,卷动着冰冷的海水,发出“呜呜”的低鸣,连天光都难以穿透这片厚重的水雾。 苏文驾着一艘古朴木舟,缓缓停靠在旋涡边缘,木舟浮于乱流之上,竟稳如平地,未受半分波及。 “到地方了。” 抬眸看向前方的黑色旋涡,苏文心念一动,掌心便泛起一缕柔和的荧光,下一秒,孔萱妙的尸体缓缓浮现,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星光结界,隔绝了周遭的水阴之气。 “孔小姐。”低头看向孔萱妙的尸体,苏文声音平静温和,没有半分波澜,“乱海虽寒,水雾遮天,但却能护你一世清净。” “往后,不会有人再来打扰你清净了。” 话音落下,他指尖星光暴涨,嗡嗡几声轻响,数道金色蝉影自指尖掠出,蝉翼振翅间,泛着细碎的仙光,小心翼翼地卷起孔萱妙的尸体,缓缓朝着那黑色旋涡飞去。 蝉影掠过时。 紊乱的乱流,竟悄然平息了几分,似乎遇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 紧接着。 那挟着孔萱妙尸体的金色蝉影,便纵身跃入旋涡之中,被翻涌的黑色海水瞬间吞没,再无半分踪迹。 而这处旋涡乱流。 便是苏文特意为孔萱妙寻得的埋尸之地。 此片海域乱流频生,水阴之气与深海戾气交织缠绕,得天独厚的地势,能隐隐遮掩天机,隔绝一切探查之力。 想来那青丘山的狐狸,再也不可能寻到孔萱妙,去染指九阴绝脉了。 …… 第2253章 周子陵和刘雯彤 许久后。 待苏文面前海域的乱流旋涡,泛起阵阵儿九阴绝脉的气息。 苏文便明白。 孔萱妙的尸体,已经彻底沉入海底尽头。 “孔小姐,借你体内九阴绝脉一用,我也将你埋葬于海。” “如此,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至于你那转世之人。” “暂时,我没办法湮灭五阴绝脉,但若今后九天仙梯重续,我修为更进一步,我会替你转世之人,彻底断了绝脉隐患。” “你……就安心在此沉眠吧。” 说话间,苏文对着眼前乱流旋涡,祭奠了一礼。 同时他眼前,又仿佛浮现出了一道绝美倾城,美若画卷的温婉女子。 往昔种种,和孔萱妙相识,相遇,相见的画面,如幻灯片般,在苏文瞳孔深处,不断闪烁。 最后……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点,彻底,沉入大海。 “苏阎王,陆晚风快死了,等她死了,你娶我……好不好?” “九阴绝脉日日夜夜都在折磨我。那无尽的冰冷和寒煞,我一个弱女子如何承受?十三余载的寿元,真是叫人好生羡慕。” “十天寿元换一根香火,苏阎王可是捡了天大的便宜呢。” “苏上仙能不能,和我交易几枚那续命的血珠?” “……” 如今想来,孔萱妙这一生,未免太过清苦了。 身为九州第一美女。 却难有一个好的善局,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天妒红颜吧? …… 而就在苏文埋葬孔萱妙尸体的同时。 九州。 京城之地。 被涂白从青丘山扔出来周子陵,神色落魄的回到了这里。 “妈的。该死的贱狐狸,用老子的时候,一口一句徒儿叫的勤快。如今不需要老子了?就说我是废物?娘炮?” “妈比的!” “等着吧,涂白,别让本仙师迈入阴阳之境,否则,这些日子我在青丘山承受的羞辱,我定要你加倍奉还!” 这般说着,突然,噗,周子陵脸色一阵儿煞白,跟着他体内脱凡气息一阵儿躁动,旋即身体一个不稳,竟摔倒在地,同时嘴里,不断流淌着鲜血。 “该死,那贱狐狸在我身上留下的伤势,又发作了。” 感受到小腹的疼痛,周子陵目光有些狰狞和无助。 他连忙施展仙术,想要压抑体内伤势,但……根本是徒劳。 涂白一脚踢在他身上的力道,太过凶猛。 导致周子陵小腹丹田,都有些扭曲,若非他运气好,没伤及经脉,否则,只怕周子陵现在,已经从仙境跌落凡胎了。 可即便如此。 周子陵此刻的处境,也有些凄惨,说是一句生不如死,也差不多了。 “啊啊!好痛啊。” “谁来搀扶我一下?” “我好想找个地方躺下,安静休息。” “谁来帮帮我,谁来?” 周子陵想要开口求助,可剧烈的疼痛,让他根本说不出口。 整个人只能如街边乞丐般,躺在地上打滚。 “仙师府的人呢?该死,为什么这里,没有仙师府的人?” “不要让本仙师这么狼狈,可恶啊!” 正当周子陵满心抱怨时,他适才想起,原来,仙师府的人,都已经被他处死了。 那些目睹了他命根被焚一幕的武道至尊,现在,应该坟头草都已经长出来。 “真是自作自受啊。” “早知道,我就留几个心腹,不将那些武道至尊都杀了。” “如此,我现在,又怎么会落得这般狼狈,连个认识我的人都遇不到?” “……”就在周子陵以为,自己会被疼死时,突然,一道温柔成熟的女子声音,从他身旁传来,“这位先生,你怎么了?你好像很痛苦,需要帮助么?” 嗯? 听到这似曾相识的声音,周子陵微微一愣,他颤抖的回过头,迎着,便迎上一双同样错愕的目光。 “是,是你,周子陵?”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不是去当仙师了么?” 身穿黑色连衣裙,年过四十,脸上有着皱纹,但却身材很好,韵味十足的刘雯彤,看着周子陵那生不如死的痛苦样子,她连忙将周子陵扶起来,并担忧问道,“你没事吧?” “为什么伤的这么严重?” “难道是在京城遇到了仇家?你啊你,都成仙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你……” “算了,你先不要回答我,否则你伤势会加重的,我先带你去看医圣。” 说话间,刘雯彤便直接背起周子陵,朝着九州仁济安阁的方向走去。 …… 第2254章 命也,缘也 半日之后。 京城,仁济安阁中。 一名穿着青色长袍的白发老者,面露微笑的对刘雯彤道,“刘小姐,周仙师体内的伤势,已经并无大碍了,不过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不可轻易动怒,需要静养。” “这些养心散,是老夫专门从太平皇城国库中取来的药方,刘小姐今后,需要每日煎熬,分三次给周仙师服用。” 说话间,这青袍老者,便是递给刘雯彤一捆药材。 伸手接过药材,刘雯彤连连感激的对青袍老者道,“多谢水悟净医圣。” 水悟净是近两年,打破医道桎梏,从神医晋升医圣的妙手存在。 也正因为他医道无双。 太平皇城的赵铭儿女帝,适才将他从无善省请来了京城,并为他立下仁济安阁。 “刘小姐不必客气,能给周仙师治疗伤势,是我的荣幸。” 面对一脸感激的刘雯彤,水悟净医圣只人畜无害的笑了笑。 “那问诊的费用……”说话间,刘雯彤就打算付钱。 但水悟净医圣却摇头道,“刘小姐言重了,周仙师庇护九州苍生,他看病,我怎么能收钱呢?这事要传到女帝大人耳中,我肯定会被问罪的。” “那,那好吧。” 见水悟净医圣坚持不收钱,刘雯彤又道了几句感谢的话,跟着,她倩影走到周子陵身旁,然后柔声道,“子陵,我送你回仙师府吧?你身份特殊,一直待在仁济安阁,只怕会在九州引起不小的轰动。” “……”看着刘雯彤那对自己无微不至的样子,恍惚间,周子陵竟想到了当年,他们大婚之日。 刘雯彤也是这般柔情,也是这般善解人意。 可…… 为什么这么好的女人,自己最后,却和对方分道扬镳了呢? 是了。 是因为他周子陵登仙后,开始飘了。 他在紫薇地宫,嫌弃刘雯彤每日抱怨,嫌弃刘雯彤越来越老,嫌弃刘雯彤整日和自己争吵。 索性他成仙之后。 便一脚踢开了这个糟糠之妻,然后又寻遍了九州灵物,续上了那身为男人尊严的命根。 此后。 周子陵开始了放荡不羁的潇洒生活,他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巴结他的权贵人物,一天比一天多。 身处云端久了。 渐渐的,周子陵也就将刘雯彤这个女人给忘记了。他深知,刘雯彤不过是他仙途上,短暂的婚姻罢了,哪怕谈不上仙途的污点,但也大差不差了。 可今日被刘雯彤所救,被刘雯彤细心照顾后,周子陵那素来绝情的心,却又一次变得悸动起来。 似乎…… 这个被他一脚踹开的枕边人,也并不是那么不堪。 仔细想想。 当初周子陵在金陵命根被废,刘雯彤就不曾嫌弃过他,后来,周子陵去了蜀州天苍学宫习武,刘雯彤也是紧紧跟随,照顾他的起居。 往昔的点点滴滴。 如今回忆下,周子陵竟觉得,自己太亏欠刘雯彤了。 这个跟了他半生的女人,不光从没和他享福过……反而在他成仙后,被无情抛弃了。 “子陵,你怎么了?你是不想离开仁济安阁么?” 见周子陵就这么默默看着自己不吭声,刘雯彤不由好奇询问道。 “没,我们走吧,回仙师府。” 周子陵轻笑一声,然后在刘雯彤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离开了仁济安阁。 …… 京城仙师府中。 如今这豪华奢靡的宫殿中,此刻却十分冷清。 廊下无侍女执帚,殿内无至尊候命,唯有殿外风过,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掠过空荡的庭院,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整座宫殿,愈发寂寥,连那鎏金梁柱上的光泽,都似因无人赏观,黯淡了几分。 “嗯?周子陵,你这仙师府,平日都这么空荡么?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地方,难道就不觉得孤寂冷清?” 目光四下打量仙师府的一砖一瓦,刘雯彤不由面露好奇之色。 因为她还是第一次来仙师府。 此前刘雯彤虽偷偷靠近过仙师府,想看看周子陵的近状,但却被仙师府外的武道至尊给呵退了。 “一个人住在这地方,是挺孤寂的。” 面对刘雯彤的询问,周子陵虚弱的笑了笑,顿了下,他又突然开口道,“要不以后,你就和我一起住在这里吧。” “和你住在这里当然……” 刘雯彤正说着,突然,她俏脸骤变,眼角的细纹因震惊而微微褶皱,眼底满是匪夷所思的错愕,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周,周子陵,你方才说什么?你愿意让我住在仙师府?” “嗯……经历了这人间的冷暖,到了此时,我才明白,究竟谁是对我好的人。” 迎着刘雯彤震惊的目光,周子陵缓缓点头,神色褪去了往日的张扬,只剩历经世事的沉静与愧疚,“如果你不嫌弃这仙师府冷清,不嫌弃我如今这般模样。” “我想,和你复婚。说起来,我们本就没有离婚,只是当初……” 说到这,周子陵便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抬眸,目光认真的看向刘雯彤,期待她的答复。 “你……周子陵,你不是骗我的吧?你、你现在贵为仙师,乃是九州万人之上的仙人。你……真的愿意和我一个老女人复婚?” “还是说,你想利用我?” “亦或者,是因为我今日救了你,你们仙人,不愿欠下因果,你让我留在仙师府,除了可怜我,也想偿还我救你的因果?” 感受到周子陵的真诚,刘雯彤的内心,却是五味杂陈。 终究是上了年纪的女人。 现在的她,再也无法如当年那般,因为周子陵的一句话就开心许久。反而更加现实,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刘雯彤,我是认真的,我可以对自己的话负责。我没有骗你,现在的我,真的……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哪怕你是凡人。但我贵为仙人,我可以帮你延寿。你怕老,我可以去蜀州药王谷,去求驻颜丹。我可是仙人,那药王谷还能不给我面子?说不定今后有朝一日。你也能侥幸迈入仙途,如此,我们神仙眷侣,便可永远永远在一起。” 知道刘雯彤因为当年事,不太相信自己,于是乎,周子陵直接竖起手指,然后信誓旦旦道,“你若不信我的话,我可以发誓。仙人的誓言,都必须履行,否则,会遭天谴,我周子陵……” 说话间,周子陵就打算立誓,可不等他把话说完,刘雯彤就眼红的捂住了他的嘴,并哽咽道,“傻子,你是仙人,你让我留在你身边,我一介凡女,难道还能拒绝么?” “不要乱发誓。我不想你因为我遭天谴。” “雯彤……你真好。”见刘雯彤处处为自己考虑,周子陵的内心,更是认定了她,然后笑着道,“雯彤,你放心,等我再度续上命根,这一次,我一定和你要个孩子。” “讨厌,我才刚住进来,你就想着生孩子?”刘雯彤没好气的白了眼周子陵,然后目光扫过空荡的仙师府,并笑着道,“周子陵,现在我也算是仙师府的女主人了,我想招几个下人行么?不然这里,未免太冷清了。” “都依你。” 周子陵点头。 “那我还想买一些首饰,自从你抛弃我后,我便回了江南金陵,可陆家已经不再了,我身上的钱不够,就变卖了一些首饰,你看,我现在身上,都没什么像样的首饰了。” 刘雯彤一脸委屈道。 “买!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这是我的附属龙卡,里面的钱,没有额度,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除此之外,我还会让太平皇城的天凌郡主,将国库中最好的首饰,都拿来仙师府,任你挑选。” “你是我周子陵的女人,我自然要将这天下间,最好的东西,都给你!让你成为整个九州,最幸福的女人!” 周子陵不假思索的应道。似乎重新回到了那年江南,那个对刘雯彤言听计从的男子。 “子陵,你真的变了。”见周子陵如此宠溺自己,刘雯彤顿时就哭了出来,然后她倩影上前,紧紧抱住了周子陵,并诉说着这些年的不易和委屈,“呜呜,子陵,你知道么,当初你抛弃我后,我真的好难过……” “我将全部的青春都给了你,可你却,一直辜负我。” “回到金陵那天,得知陆家没了,我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我……” 听着刘雯彤诉说往昔,周子陵看向她的眼神,也愈发愧疚,许久,他才柔声安抚道,“好啦,雯彤,你别哭了,一切都过去了,往后的余生,我会加倍对你好,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这可是你说的,你,你若再辜负我,我就真的一死了之了。再也不要让你这个负心汉见到我。” 刘雯彤楚楚可人的看向周子陵,旋即,她又想到了什么,然后话锋一转道,“对了,子陵,我都还没问你,为何,你会受这么重的伤势?” “你是和其他仙人,发生了冲突么?” 听刘雯彤谈及此事,周子陵目光,也是涌现出一抹阴霾。 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堪痛苦的回忆。 “你,你若不想说,那就别说了。”察觉到周子陵神态,变得有些狰狞,刘雯彤也是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于是便改口道。 “也不是不想说,就是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处说起,你,还记得苏文么?” 周子陵沉思片刻,跟着他还是打算将一切,如实告知刘雯彤,不为其他,只因为对方,是他周子陵的女人! “苏文?”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刘雯彤近乎是想也不想道,“我当然记得了,他不就是那个山里娃,乡巴佬么?当初灰头土脸的下山,来金陵找陆宣仪结婚,结果,陆宣仪压根就看不上他,后来,他就一直借宿在李桂芳的家中,难道此人有什么问题么?” 对于苏文的记忆,刘雯彤并不多。 因为陆晚风浮灵已逝。 故而,在刘雯彤的印象中,他和苏文的交集,并不多。只零星点点的有过几次谈话。 “苏文可不是什么山里娃,那家伙,藏得好深!他下山,完全就是游戏人间。” 周子陵握着拳,狠狠咆哮道。 “游戏人间?这是……什么意思?”刘雯彤不解。 “他苏文是仙人!而且,还是比我更厉害的仙人,我身上的伤,皆因苏文那家伙而起,他杀了我背后仙门的大人物,导致我师尊动怒,然后……” 诉说着青丘山的一切,周子陵额头青筋暴起。 而听到他的描述。 一侧刘雯彤的表情,也是越来越吃惊,到了最后,她更是张大了嘴,半晌说不出话。 苏文? 那个被陆宣仪看不上的乡巴佬?居然,是仙人?而且,还不是一般的仙人?乃是凌驾九州各大仙门的绝顶仙人? “这么说,陆家被灭,也是苏文出的手?”猛然间,刘雯彤想到了什么,她忍不住猜疑道。 “此事应该和苏文无关。”周子陵摇了摇头,“苏文连我都没杀,而你也还活着,想来,他应该是不屑去杀陆家的人。” “那苏文现在在什么地方?” 刘雯彤追问一句。 “他现在?呵呵,估计已经去陪九泉之下的陆家人了。” 周子陵玩味道,“他拿了不属于他的东西,青丘山,不会放过他的。” “那就好,我还担心,苏文今后再来找你我麻烦呢。”靠在周子陵的肩膀上,旋即刘雯彤又道,“子陵,你先躺下吧,我得去给你熬药了。” “那就麻烦你了。” 周子陵一脸温柔的看向刘雯彤。 “不麻烦的。” 刘雯彤摇摇头,然后她拿起一旁的药材,倩影轻移,缓缓走向仙师府的后院。 后院栽着几株枯寂的古木,衬得这奢靡府邸更添几分清寂,风过林梢,卷着细碎的寒凉。 刚踏入后院门槛,忽有一阵清风拂过。 哗—— 风势轻柔却带着几分缱绻,掀起刘雯彤黑色连衣裙的衣角。 裙摆翻飞间。 一片赤红的枫叶便从她袖口悄然卷出,如蝶翼般轻飘飘打着旋儿,落在了青石板上。 那枫叶色泽鲜亮,叶角处,有着一点缺口。 “咦,这东西怎么掉出来了。” 看到昔日被陆宣仪抢走,但因陆宣仪身死,又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的相思枫叶,刘雯彤弯腰,将其捡了起来。 正准备将其重新放入袖口,贴身佩戴。 但恍惚间。 刘雯彤不由想到了什么,她抬眸望向院外的天光,眼底凝着几分怅然与温柔,“说起来,相思枫叶的传言,好像是真的。我……真的和周子陵,又在一起了呢。” 风又起,拂动她鬓边的碎发,刘雯彤轻轻叹息,眉眼间皆是释然,“时也,命也。” “这般辗转重逢,大抵,就是一生一世的缘吧。” …… 第2255章 前往太阴月 而就在刘雯彤和周子陵和好如初,重新走在一起的同时。 苏文已经离开了埋葬孔萱妙的海域。 “接下来,就该前往太阴月了。” 站在当初和姜雨生相逢的水絮海域上,苏文看着海面上的朦胧雾气,他突然轻叹一声,“光阴仍在。” “佳人却已不在。” “再最后看一眼九州吧。” “此番顺命而行,我的结局,已经注定。” “身为光阴和上界博弈的棋子。” “我也好,晚风也好,其实都已是苦命人。” “但,落子无悔。” “纵使身为棋,也有逆转棋局的办法。” “嫦天道。” “我,来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道震耳的水浪声,骤然响起,苏文面前的海面之上,凭空泛起浓郁的黑光。 黑光之中。 一道巨大的阴间渡口缓缓凝聚而成。 渡口之上,魂火幽幽,透着阴间独有的清寒与庄严,苏文没有丝毫迟疑,身影轻移,向前踏出一步。 下一秒。 渡口消融,东海之上,只剩漫天雾色,以及……一声涛鸣,载着未尽的宿命,缓缓驶向远方。 …… 阴间。 夫雨庙的渡口前。 苏文孤身一人,来到此地。 “可惜夫雨庙之地,抵触我这等阳间之人,前往其中,必须身死。” “虽说我身怀月烬无极道法,能够用月华长袍取巧。” “但……仅是月烬无极道法的手段,估计很难撼动嫦天道。” “更何况,我已将大多传承,都留给了苏北。” “反正还有火种计划。” “这主身的命,不要也罢。” 念及此处,苏文不再犹豫,他直接用一缕月火,焚灭了这具仙躯。 下一秒。 一道缥缈的灵魂之影,就从苏文仙躯中走了出来。 “如此,灵魂归途阴间,夫雨庙之地,将再也不会抵触我。” 看了眼身边,那完全被月火焚灭的仙躯,苏文脸上,也是露出一抹遗憾。 说起来。 他当初祭炼这仙躯,也是下了不少功夫,没想到,这就得舍弃了。 “该走了。” 来不及惋惜,苏文将一枚储物戒指卷起来后,他便直接向前一步,没入到了夫雨庙的渡口中。 嗡嗡。 扑面而来,一缕冰冷的寒意。 下一秒,苏文视野中,便是出现了一片波澜壮阔的紫色大海。 “先去找天絮娘娘。” 苏文并没有直接前往太阴月,而是打算去一趟天观冥府。 毕竟他和天絮娘娘,也是有过约定的。 其他针对嫦天道的助力,苏文不打算用,可天絮娘娘,还是可以用一下的。 …… 小半日后。 苏文便横跨夫雨庙的浩瀚海域,来到了天观冥府所在。 “苏道友,你来了?” 早在苏文来夫雨庙的瞬间,天絮娘娘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的因果,于是,天絮娘娘早早就在天观冥府外等候苏文。 “是啊。有些事情,拖不得,所以,我来找你了。” 迎着天絮娘娘的郑重目光,苏文轻笑一声。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听到苏文此言,天絮娘娘瞬间会意过来,于是她询问一句。 “就今日。”苏文开口道。 “既然如此,到了太阴月,我们天观冥府,会帮你抵挡月宫的三千金丹,至于嫦天道……我们天观冥府,只怕无力帮你了。一切,只能靠你自己。”天絮娘娘道出自己的情况。 “哦?你们天观冥府,竟有如此底蕴,能抵挡月宫的三千金丹?” 天絮娘娘的话,让苏文神色充满了意外。 “本是没有这样的底蕴,不过嘛,苏道友你运气不错,就在不久前,我们天观冥府从夫雨庙之地,得到了一件残缺的本命因果至宝,仗着那因果至宝,我们天观冥府的底蕴,可以更上一层楼,虽不说能屠尽月宫三千金丹,但帮你抵挡一二,却是绰绰有余了。” 天絮娘娘笑着道。 当初苏文在冥界救她一命,眼下苏文需要帮助,她自然会倾尽全力。 嘴上说着仗着一件残缺的本命因果至宝,不过是想让苏文安心,至于天观冥府拖延月宫三千金丹的真正代价?天絮娘娘是不打算告知苏文的。 “那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苏文说完,身影便直接绕过天观冥府,朝着太阴月所在前去。 “等等我,苏道友。” 看着苏文在大海上渐行渐远的身影,天絮娘娘当即从怀中,拿出一枚墨色的豆子。 “去。” 伸手将豆子往头顶一抛,下一刻,嗡嗡,那墨色豆子,便是直接炸裂开来,然后,化作豆雨,散落在天絮娘娘四周。 “天地为炉,豆为兵胎,一念召引,万兵听差!天观豆兵,无极现形。” 随着天絮娘娘口念玄诀。 嗡嗡,那散落在天絮娘娘周身的豆雨,竟纷纷泛起了莹润的玄色光晕。 不过呼吸之间。 这些豆雨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凝形,化作一尊尊身着玄色甲胄、手持兵戈的豆兵。 这些豆兵。 身形挺拔,面无表情,周身萦绕着凛冽的肃杀之气,整齐排列在天絮娘娘身前,如同一支待命的精锐之师,无声彰显着“无极”之威。 “天刹!” “天刹!” 这些豆兵降临后,口中异口同声的喊着天刹。 而这,也代表了他们的身份。 九天上界,杀戮至宝。天刹道兵! 出自光阴秘境。 “天刹道兵需以生魂为食。” “好在这些年,我们天观冥府,死了不少生灵。” “如此,投喂天刹道兵的口粮,应该就有了。” “就是不知,苏道友和嫦天道,何时才能分出胜负?我这天刹道兵,最多就只能坚持三天啊。”天絮娘娘若有所思的想着。 …… 第2256章 月龙之死 “天絮,此去太阴月,你务必要活着归来。” “毕竟,在夫雨庙之地,将你往生的代价,实在太大。” 就在天絮娘娘准备携一众道兵去追苏文时,突然,她身后的天观冥府中,传来一道女子深邃且沧桑的声音。 “知道了,娘。我会见机行事的,若苏道友在和嫦天道的交手中落败,我会第一时间逃回天观冥府的。” 天絮娘娘重重点头。 “既然如此,那你去吧。” 那声音落下,天观冥府上,便是泛起了阵阵墨色的幽光。似乎在隔绝某种力量的侵蚀。 见此一幕。 天絮娘娘则是轻叹一声。 这便是她施展天刹道兵的代价了。 上界天刹之灵的罪孽太大,无论何人引动天刹道兵,都会招惹来三界六道的孽罚。 本来,这孽罚应该是由天絮娘娘承担的。 但…… 她修为尚浅,根本无力承担这等恐怖的孽罚,于是乎,她便将孽法的因果,分散到整个天观冥府。 也就是说。 天观冥府的所有生灵,都在帮她承受这来自上界的孽罚因果。 正因为如此。 天絮娘娘的天刹道兵,只能坚持三天时间,确切的说,天观冥府,只能坚持三天孽罚洗礼。 时间一到。 若天絮娘娘还不收回天刹道兵,那么,整个天观冥府,将生灵涂炭,万劫不复。 …… 盏茶时间后。 天絮娘娘在夫雨庙的紫色大海上,追上了苏文。 “苏道友,你慢点。” 看着前方大海上的单薄身影,天絮娘娘失笑道,“你就打算这么硬生生闯入太阴月?不隐藏一下身份?” “我觉得,你完全可以暗中偷袭,对嫦天道下黑手。主打一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之前是有这个打算。不过现在……我放弃了偷袭嫦天道。”听到天絮娘娘的话,站在一叶孤舟上的苏文平静摇头。 本来苏文在龙栖之地,是得到了一门隐龙阵法,仗着此阵,他完全可以隐匿因果痕迹,然后偷袭嫦天道。 奈何。 经历了不归海之行后。 苏文知道,火种计划一定会动用。也就是说,无论他怎么小心翼翼,如何隐藏因果痕迹,但结局,都是陨落在太阴月。 如此情况下。 苏文又何必多此一举? 等下到了太阴月,苏文便打算直接和嫦天道正面搏杀。若不敌,便以五行苍生之力迈入元婴境,然后强行施展光阴九焚命法。 哪怕嫦天道再逆天。 面对光阴九焚命法,这上界假仙的结局,也只有一死。 至于那一缕光阴? 苏文同样打算见面的瞬间,便以灵宝九痕泪将之污染。想来,等光阴陷入虚弱,加之有嫦天道在旁图谋,它便再也无法翻起任何浪花。 计划暂时就是这样的。 至于太阴月上,会发生哪些出人意料的变故,苏文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反正不久后。 苏北会令太阴月沉沦,会让九天仙梯重续,只要这个结局不曾改变,那一切变故,苏文都可以接受。 “想什么呢?苏道友……”得知苏文不打算偷袭嫦天道后,天絮娘娘的身影,已经来到了苏文身旁。 “没想什么。” 苏文轻轻摇头。 “是不是紧张了?”天絮娘娘轻笑道,“和假仙博弈,紧张也是在所难免的。” “但苏道友你也不差的。” “你可是执掌九品道法的金丹修士,元婴境不出,这一方天地,你便是主宰,哪怕嫦天道有三花手段,他想杀你,同样天方夜谭。” 以为苏文怯战了,天絮娘娘便安抚一句。 可惜,苏文却没有回应。 见他迟迟不言,天絮娘娘以为自己的安抚,没起到作用,索性她只好转移话题,“对了,苏道友,敖尘最近,过得还好么?” “怎么?你还打我那灵龟的主意呢?”见天絮娘娘询问起敖尘,苏文则是似笑非笑道,“人都结婚了,你没机会了。” “我知道……我……” 天絮娘娘正说着,突然,嗷,一道龙吟之声,便是从前方海域上传来。 下一秒。 一道巨大的龙卷水墙,映入苏文和天絮娘娘的眼帘。 那龙卷水墙上,悬浮着半轮残月。 月华中间,若隐若现一道巨大的龙形虚影。随着那龙首吞吐,水墙就会裂开一道缝隙,并露出缝隙后悬浮着万千宫灯的太阴月之地。 “到水龙涧了。” 看到这龙卷水墙,天絮娘娘再无和苏文闲聊的心情,反而目光凝重道,“过了水龙涧,我们就要直面月宫的仙威了。” “你怎么身体抖成这样?” 见天絮娘娘的娇躯,如今在不断发颤,苏文没好气道,“我看你才是紧张了吧?” “那、那肯定的啊,敌人可是假仙,我一介八品金丹修士,岂能不慌?” 天絮娘娘正说着,吼,面前那高高悬挂的半轮残月,便化作成一个狰狞的血色头颅。 旋即,一条白骨森森的骨龙,从那血色头颅中,俯冲而下,来到苏文和天絮娘娘面前,“是你这小子?” “我认得你。” “当初,你曾在太阴月,犯下罪孽。” “没想到,你死里逃生,竟还敢来月宫圣地?” 那骨龙一双狰狞且殷红的目光,死死盯着苏文,然后口吐人言,声音如雷般震耳。 “是你这头月龙啊。” 看到往昔的熟人,苏文眸色微动,嘴角勾起一抹淡而冷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物是人非的淡然,“当年我实力尚弱,未能取你性命。如今重逢,你还有什么遗言?” “遗言?” 月龙猛地昂起头颅,骨颌开合间,发出一阵刺耳的嗤笑,似是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语,“区区将死蝼蚁,也敢在本座面前大言不惭?给我去死!” 轰! 怒喝声未落,月龙庞大的骨躯便如离弦之箭般猛扑而来,骨爪裹挟着太阴月的寒煞与滔天戾气,爪尖划破空气,留下一道道幽蓝的气痕,直逼苏文面门,势要将他撕成碎片。 见此,苏文神色未变,周身光华一闪,一袭流转着月华的长袍瞬间浮现。 砰! 巨响震彻云霄,气浪席卷开来,将周遭的紫色海水掀得翻涌不息,连太阴月投射下来的清辉都似被震得扭曲。 然而。 月龙这恐怖一击,别说伤到苏文半分。就连苏文周身的月华长袍,都难以撼动。 “什么?” 看到苏文若无其事的站在水龙涧前,这月龙瞳孔一缩,样子有些难以置信,“你,你怎么可能?这月袍是法宝?还是你的道法?你……” 不等它吃惊。 苏文的右眼深处,已经有九簇幽黑如墨的莲火虚影悄然浮现。 这莲火跳动间,苏文周身的气息,也从此前的清冷,变得狂躁和凶煞。 不过须臾。 苏文的半边脸颊,就被莲火映得愈发狰狞。 也就在此刻。 嗡的一声轻鸣,一柄通体漆黑,剑刃泛着幽光的长剑,凭空凝现于苏文手中。 长剑入手微凉,魔气翻涌间,却再无往昔李念薇的倩影相伴左右。 “斩。” 一字落下,声如惊雷。 苏文抬手挥剑,北冥斩天剑划破虚空,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骤然爆发,剑气所过之处,眼前的紫色海水,瞬间沸腾,寒煞消融,连空气都被撕裂出一道狰狞的裂痕,直斩月龙身躯。 “这?九品坠魔道法?!” “这怎么可能?” “魔山之地,何时降临过九品坠魔道法?” “这小子,是从哪习得的坠魔传承……” 看着苏文斩出的一剑,月龙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已来不及了。 诤。 眨眼间,那一道黑色剑气,便轰然撞上它的骨躯上。 咔嚓。 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在水龙涧弥漫,月龙庞大的身躯在剑气的冲击下,瞬间崩裂瓦解,仅仅三息,整个骨龙的身影,便化为一缕缕黑烟,消散于紫色大海之上。 而随着月龙的身死。 那悬在太阴月之外,绵延万里的龙卷水墙,也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开始层层崩塌、溃散,滔天巨浪倾泻而下,砸在海面上,激起数丈高的水花。 唯有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龙吟怨息,在浩瀚无垠的紫色大海上久久回荡,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绝望,渐渐消散在风里。 …… 第2257章 再遇月宫三大金丹 “这?” “水龙涧的那头月龙,就这么死了?” “被苏道友一剑斩杀?” “苏道友的实力,似乎,比在冥界的时候,更厉害了……” “这就是执掌两大九品道法的金丹底蕴么?” 看着眼前不断沉沦的龙卷水墙,身旁天絮娘娘的神色,也是有些复杂。 与此同时。 在月龙身死的瞬间。 太阴月之地,无数生活在此的生灵,纷纷抬头,遥看向那正崩塌的水天之景。 “那是?” “月宫圣地的水龙涧崩塌了?” “怎么会这样?水龙涧万年不倒,为何今日会突然倒下?” “难道是有强敌来犯?” “强敌?怎么可能,夫雨庙之地,岂会有不长眼的家伙,来犯我月宫净土?” “为什么不可能?你忘记当年那个魔道小贼在太阴月之地犯下的罪孽?” “他不光打扰了月主清修,更是在月牢中,救走了两名即将被月神审判的罪女。” “……” 就在这些太阴月土著窃窃私语的交谈时,嗖嗖嗖。一道道月光,忽而从太阴月深处涌现,然后,朝着水龙涧所在飞去。 “那是?” “是月宫的长老出面了。” “没想到今日变故,竟惊动了嫦月冥大人。” “据说当年那魔道小贼,曾重创了嫦月冥大人,所以这些年,嫦月冥大人一直在养伤,很少露面……” “别乱说,区区魔道小贼,怎么能重创嫦月冥大人?据我所知,这些年嫦月冥大人闭关,是在修炼一种无上月罚之术。” “……” 正当这些月宫土著,惊愕于月宫长老降临时。 却听一道充满了愤怒和阴森的声音,在太阴月的月幕尽头传来,“小贼?!” “居然是你?” “当年月宫之主留你魔胎之眼逃走,你竟还敢回来夫雨庙之地?来犯我太阴月?” “你真是不自量力啊!?” “还有你,天絮娘娘!你竟和这个魔道之人在一起?怎么?你们天观冥府是想和我月宫宣战么?” 随着这冰冷刺骨的声音落下,嫦月冥已经和几名月宫长老,来到了苏文和天絮娘娘面前。 而当嫦月冥看到苏文时。 他脸上的表情,也是充满了意外,似乎没想到,这个曾在月宫之主手里差点断了仙途的宵小,竟还有勇气,直面月上之威? “我记得你,当初我稻草人法身来太阴月,正是你施展了阵法,囚禁了我法身命途。害我法身走向绝路。” 看着一副兴师问罪姿态的嫦月冥,苏文神色平静道,“当年和我法身交手的另外两个金丹修士呢?” “让他们一起滚过来吧。” “当年没能斩了你们。” “正好今日,给我那稻草人法身报仇。” “小贼,休得狂妄,你一介手下败将,也敢大言不惭,在我月之净土中放肆?”苏文话音刚落,嗡嗡,远处月幕之上,便又响起一道震天的声音,随后,一名身后漂浮着十二盏琉璃灯的紫金冠男子,一步从月光中走出,来到了嫦月冥身旁。 “还有一人呢?”看到这紫金冠男子,苏文神色平静。 此人正是当初将他稻草人法身逼入绝境的月宫八品金丹修士。 “本座在此。” 似乎是有求必应,苏文这边刚开口,旋即,一名周身弥漫着月蚀光泽的黑袍男子,便来到了苏文面前。 而随着这黑袍男子出现。 苏文耳畔,仿佛还响起了陆晚风,许南烟,袁清漪,以及陆家人的声音。 “又是这等装神弄鬼的月幻之术么?” 见嫦水丰刚出现,就开始暗中对自己出手,苏文脸上,不由涌现出一抹不屑之色。 昔日他不过二品金丹底蕴,纵使执掌了八品金丹道法,却也难以抗衡嫦水丰的月蚀之影。 还是李念薇及时出现,救了稻草人苏文。 但现在么? 嫦水丰这等微末的月幻手段,对苏文而言,就有些不够看了。 甚至苏文都没有刻意引动九品道法。 呲啦,呲啦。 一道道虚幻的琉璃月火,便是焚灭了苏文身后响起的熟悉之音。 “咦,水丰兄,这小子,什么情况,他竟没被你的月蚀影响心神?” 看到苏文在月幻之术下,神色平静,脸上不见半分痛苦和迷茫,嫦古一当即不解的看向嫦水丰,然后追问道,“你放水了?” 不怪嫦古一这般想。 因为苏文从始至终,都没有施展坠魔道法的痕迹,如此,这魔崽子又是如何挡住的月蚀侵心? …… 第2258章 无尽黑暗 “我与这魔崽子非亲非故,我怎么可能放水?”听到嫦古一的质疑,嫦水丰当即沉下脸来,眉宇间满是不耐与凝重。 想了下,他再度催动月蚀之力,准备全力侵蚀苏文的魂海。 可…… 无论他怎么施展八品道法,苏文都和无事人一样,脸上不见半分苦色。 见状,嫦水丰当即收敛月蚀之力,然后对身旁两名月宫长老道,“古一兄,月冥兄,这魔崽子有些不对劲,我们一起出手,先镇杀了他,再对付天絮娘娘。” “好!”面对嫦水丰的提议,嫦古一与嫦月冥相视一眼后,便齐声应和。 只见嫦古一身后的十二盏琉璃灯,瞬间亮起,每一盏灯都散发着温润却凌厉的月华,而嫦月冥手中的月桂拐杖,也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月纹,一股源自月上之力的凛冽威压,从拐杖顶端那颗腐烂的月明珠处,如滔天潮水般席卷而来。 月华和月纹交织下。 就见一颗虚幻的月辰从月的尽头而降,直逼苏文与天絮娘娘,几乎要将两人的气息彻底淹没。 “嘶……这就是月宫的传承秘术?无下月葬?” 看着那遮天的月辰砸来,天絮娘娘心中一紧,正要祭出天刹豆兵。 可就在这时,苏文却制止了她,并传来一道不容置喙的声音,“天絮,你在一旁看着就好,这三个人,我来解决。” 话音刚落,苏文手中的北冥斩天剑,便骤然爆发出无尽的墨色黑光。 与此同时。 嫦古一和嫦月冥祭出的月华和月纹,竟如萤火遇骄阳般,开始迅速黯淡。 不过须臾。 太阴月之地,便骤然陷入一片昏暗,就连那袭向苏文和天絮娘娘的月辰,在黑暗遮天下,也黯淡了不少。 “嗯?” “这魔气?” 置身在无尽黑暗中。嫦水丰三人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因为此时此刻。 他们体内的道法位格,竟在颤抖。 仿佛这黑暗之源,是令八品道法无比恐怖的存在…… “这苏文,到底是在夫雨庙之地,得到了什么魔缘?” “他的魔气,怎会这般逆天?居然能侵蚀我月上净土的月光?” “难道这是九品道法么?!” “难怪月龙会死的如此蹊跷……” 说到此处,嫦月冥和嫦古一,心中竟都有了退缩之意。 倘若苏文真的身怀九品道法。 那他们此番前来镇杀苏文,无疑是以卵击石。毕竟,别人不清楚九品道法的恐怖,身为月宫长老,他们又岂会不知,这等牵扯永恒的道法,到底有多么惊悚。 “水丰兄,要不,我们先撤吧?”犹豫片刻,嫦古一突然对嫦水丰道,“这魔崽子的棘手程度,已经在我等预料之上,只能请月主出面了。” “好,我们走。” 嫦水丰也觉得苏文太过蹊跷,还有这魔气,怎么能如此滔天?索性他心中交手念头,荡然无存。 不过。 嫦水丰三人怯战了,苏文却不打算放过他们。 “北冥……斩天剑。” “斩!” 一声低喝,虽不洪亮,却带着穿透天地的力量。 而随着苏文话音落下的瞬间,就见一道裹挟着滔天魔气的剑芒,突然从黑暗中升起,直接斩向嫦水丰三人。 “不好!” “快逃!” “这、这一剑,不是我们能挡住的!” 看到那自无尽黑色中浮现的剑芒,嫦水丰三人脸色骤变,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他们一边催动八品道法护身,一边施展月遁之术。 然而。 月遁之术刚施展到一半。 嫦水丰三人就错愕的发现。 在这无边魔气下,空间都已被完全封禁,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怎么会这样?这魔崽子竟布下了封寸之阵?” “他还懂阵道?” “嫦月冥兄,你擅阵道,你可有办法破阵?”嫦水丰和嫦古一连看向身旁嫦月冥。 “我试试。” 嫦月冥以本命月术在黑暗中寻找封寸之阵的阵眼。 然而,他刚找到阵眼,准备破阵。 就听“咔嚓”一道碎裂声传来。 下一秒,嫦月冥手中的月桂拐杖,便开始四分五裂。就连月桂拐杖顶端的那颗腐烂月明珠,如今也一瞬变得黯淡。 “什么?这封寸之阵,我竟破不开?” “这魔崽子的阵法之道,还在我之上?” 眼见自己的月桂拐杖溃散,嫦月冥不由闷哼一声,下一秒,他嘴角便溢出丝丝鲜血,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显然。 因为强行破阵,嫦月冥遭遇了不轻的反噬。 而就在他心中满是茫然,为何数年不见,这苏文阵道会如此逆天时。 诤。 苏文斩出的剑芒,已然袭来。 “快,我们一起出手,先挡住这剑光。” 嫦古一慌张道,身后漂浮着十二盏琉璃灯,更是不断摇晃。 闻言,嫦水丰和嫦月冥也顾不上逃亡了,两人当即施展保命之法。 然…… 下一秒。 这三大月宫金丹的身躯,便僵直在虚空之中,眼中的光芒彻底涣散。 随着剑芒袭来。 他们祭出的保命手段,就好似脆弱的薄纸,完全不堪一击。 只听噗的一声。 三人的头颅,便从虚空之中轰然坠落,鲜血喷涌而出,溅染在漫天墨色黑芒之上,交织成一片凄烈又震撼的景象。 月下。 剑势的余威并未消散,可太阴月之地的生灵,望着那三颗从天而降的头颅,他们都被这余威震得微微震颤,久久无法平息。 立于月宫万人之上的三大八品金丹。 就、就这么死了? …… 第2259章 陨落和太阴之剑 “好,好可怕的剑光。” “我们太阴月,怎么会招惹来如此恐怖的存在?” “难道,太阴月今日要沉沦了?” “沉沦好啊,哈哈,太阴月没了,我就不用经历月之审判了!” 太阴月上,就在无数土著,因月宫三大金丹殒命而心生惶恐时,一名即将被关入月牢的脱凡境修士,却是神色激动,巴不得那手持黑色魔剑的年轻人,赶紧打沉太阴月。 结果他话音刚落。 一道冰冷阴森的声音,便从人群之后传来,“哼,太阴月是不可能沉沦的,任那魔修手段滔天,他也不可能是月主的对手。” “……是月宫三番队的人。” 看到数百名月宫金丹,手持璀璨的金色月灯,来到月上城,这些太阴月土著修士,当即不敢吭声了。而那此前扬言要让苏文打沉太阴月的脱凡境修士,更是埋着头,默默退至众人身后,显然是不愿意被月宫三番队的人盯上。 “吴队长,嫦古一长老他们已经身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凭我们的实力,只怕无法镇压那魔道之人。” 一名月宫金丹看向为首的白衣月袍男子,声音里满是惶恐与复杂,指尖微微颤抖,连周身的灵力都有些紊乱。 显然他没料到。 昨天还在月宫水月殿讲述‘月水’之道的嫦古一,今天就这么死了? 这也未免太唐突了吧? “嫦古一长老死前,曾给我传音,要求我布天罗月烛大阵。” “此阵一出。” “太阴月的本源月力,将会被引动。届时,我们月宫三千金丹,会以太阴道法为源,引太阴之剑,诛杀此魔。” 名为吴队长的白袍男子神色凝重如铁,目光沉沉地望向远处伫立的苏文,语气里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不容置喙的果决。 “这?要引太阴之剑出世了?” 吴队长的话音刚落,他身后一众月宫金丹便纷纷面露哗然之色,惊呼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敬畏,身形都不由自主地绷紧。 他们皆是月宫核心弟子,自然知晓太阴之剑降临意味着什么…… “真没想到,在九天之上,我们月宫都不曾被人逼的引来太阴之剑,结果来了九天下界,却要动用当年月祖留下的仙承。” 一名月宫金丹修士神色唏嘘的感慨。 “是啊,当年月祖在九天上界开辟月宫,曾以太阴之剑,斩下地仙一臂,从此名扬天外天,令万仙俯首。但可惜,月祖终是没能渡过那真仙大劫,陨落在了仙虚之地。自那以后,我月宫的太阴之剑便被封存于月祖仙陵之中,哪怕月宫数次遭遇浩劫,濒临覆灭,这柄古之仙剑也不曾现世,没想到如今,竟要为了一个魔道之人……” 就在一众月宫金丹窃窃私语、心绪难平之际,突然,嗡嗡!一道低沉而悠远的嗡鸣声,从距离月上城不远处的墨月城中骤然响起。 下一刻。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月光,冲破城池壁垒,直冲云霄,如同一道金色光柱,在昏暗的天幕上划出一道耀眼的轨迹。 而随着这道金色月光率先升空。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太阴月之地的各大月城之中,纷纷有金色月光冲破天际。 短短数息之间,整片太阴月的天幕之上,便布满了金色月光,如漫天星辰坠落,与苏文周身的墨色黑芒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原本被魔气笼罩的昏暗天地,也开始渐渐被金色月华驱散,一股源自太阴本源的浩瀚威压,逐而蔓延开来。 见此一幕。 吴队长当即高举手中的金色月灯,并对身后一众金丹道,“所有人听令,凝神静气,结太阴印,请太阴妙像降临!” 闻言,在场的月宫金丹皆不敢有半分懈怠,纷纷敛去心神,双手快速结印,指尖萦绕起浓郁的月华灵力,口中振振有词,“太阴为尊,月力为源。” “天罗为阵,月烛为引。” “恭请妙像,唤醒仙剑!” 他们咒声整齐划一,低沉而庄严,与天地间的月力共鸣,化作一道道无形的力量,融入漫天金色月光之中。 而他们话音刚落。 哗,吴队长手中的金色月灯,便剧烈地颤抖起来,灯芯的月华之火,骤然暴涨数倍,一道比此前所有月光都要璀璨的金色光柱,从月灯顶端直冲云霄,如同一道连接天地的桥梁,与各大月城汇聚而来的金色月光相互辉映、交融。 也就在此刻。 漫天月光仿佛受到了某种指引,开始不断凝聚在一起,最后,化作成一道巨大的太阴妙像。 那妙像身着月白色仙裙,面容模糊,周身萦绕着无尽月华,手持一柄虚幻的月剑,神色肃穆,散发着浩瀚无垠的仙威,悬浮在月上城的天穹之上,俯瞰着整片太阴月之地。 “嗯?那是?” 看到太阴妙像降临在太阴月之地,苏文身旁的天絮娘娘,神色不由一愣。 因为…… 她过往在夫雨庙之地,从没见过月宫修士,施展如此手段。 “是九天上界的玄法么?” “还是,月宫藏拙的底牌?” “看那月像的身影,怎么有些像开辟月宫的那位月祖?” “……难道,那位半只脚迈入地仙境的存在,还没有死去?” 天絮娘娘正猜疑时,哗,她脚下的太阴月,竟突然开始颤抖起来,而后,无数金色的月光,从天地间凭空浮现,朝着太阴妙像手中的虚幻月剑汇聚而去。 随着月光开始聚拢。 只见太阴妙像手中原本虚幻的月剑,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形,先是剑身轮廓渐渐清晰,随后是剑柄,最后,一道璀璨的月华之刃凝聚而成。 而当月剑彻底降临后。 “嗡——” 一道震彻天地的剑鸣,从高空传来,那剑鸣带着古老而威严的气息,仿佛是月祖的低语,响彻太阴月的每一个角落。 …… 第2260章 那一抹天青色 “哦?这是,九品道法的仙威?这月宫的底蕴,果然不凡。” 看到远处太阴妙像手中的月华之剑,苏文的神色,也是变得凝重起来。 毕竟他很清楚。 那月剑能散发出九品道法的仙威,是因为天道压制下……九天下界最极限的仙威,就是九品道法之力。而并非是因为,这月剑只能散发出九品道法的仙威。 倘若换在九天上界,或是冥界。 单这一柄月剑展露的力量,就足矣让苏文万劫不复了。 但是话又说回来。 如果真在九天上界或是冥界,苏文只怕也不可能去招惹一名假仙,甚至,杀到对方的仙门所在。 “苏道友,这月剑不凡,需要我用天刹道兵帮你抵挡么?” 天絮娘娘同样感受到了那月剑的锋芒锁定了自己,她不由攥紧手中一枚墨色豆子,然后询问苏文一句。 此前快要抵达水龙涧时,天絮娘娘担心道兵数量众多,从而引来月龙的警觉,于是便将其收了起来,打算和苏文暗中潜入太阴月。 可没想到…… 苏文不按套路出牌,竟根本不打算偷袭嫦天道,反而正大光明的杀到了太阴月,这也让天絮娘娘的谨慎手段,付诸东流。 “不必了。这月剑的位格,已入九品道法之列,你的道兵,应该无法抵挡。” “等下我会出手,镇压这月剑,到时候,就有劳天絮娘娘,帮我抵挡月宫的三千金丹了,不要让这些蝼蚁,妨碍我和这月剑交手。” 苏文平静的对天絮娘娘道。 虽然这月宫三千金丹,在苏文眼里,不过是小小蜉蝣。但有些时候,蜉蝣也是会坏事的。 “好,我知道了,那些月宫金丹,尽管交给我来应付,娘娘绝对不会让他们去打扰你。” 天絮娘娘说着,她纤纤玉手一挥,下一秒,手中墨色豆子,便在漫天金色月华下,悄然绽放,然后,化作成密密麻麻的天刹道兵。 “天刹,天刹!” 这些天刹道兵,不具有感情,面对那太阴之剑的锋芒,更是没有半分恐惧。 “我们动手。” 见天絮娘娘召出道兵,苏文话音刚落,整个人便手持北冥斩天剑,袭向远处周身萦绕着无尽月华的太阴妙像。 “亵渎太阴者,死。” 看着来袭的苏文,那身着月白色仙裙的太阴妙像,口中发出一道不掺任何感情的清冷之音,声调平直却带着穿透天地的威严。 话音落下。 轰的一声巨响,妙像周身月华暴涨,它紧握那柄已然凝形的太阴之剑,手臂微挥,璀璨的金色剑光,便如天河倒泻,裹挟着太阴本源的凛冽仙威,猛然斩向苏文。 剑刃所过之处。 虚空被撕裂出细微的裂痕,就连苏文周身的魔气,也被灼烧扭曲。 见状,苏文眸底寒芒一闪,“同为九品道法,我的魔剑,也未尝不锋利。” 说完,一道漆黑如墨的魔光剑芒,便从苏文手中,破空而出,剑势凌厉,魔气翻涌,径直迎上太阴之剑。 铮—— 金与黑两道极致的剑光,在太阴月的天幕中央轰然相撞,刺耳的交鸣之声,震彻天地,比惊雷更甚,响彻太阴月的每一个角落,连各大月城的壁垒,都似被这声鸣震得微微颤抖。 “太阴之剑赢了么?” 此时此刻,无数月宫金丹修士,都在遥望那月幕之上的交锋。 苦于两剑相撞的瞬间。 苍穹就被黑色魔气和金色月华淹没,这也导致,这些月宫金丹修士,根本无法看清苏文和太阴妙像交锋的过程。 只能隐隐见到两道剑芒在月幕尽头互相碰撞,吞噬…… “嗯?” 就在苏文和太阴妙像交手的同时。 月宫尽头的一处荒芜祭坛中,哗,那眉间有着第三只眼的嫦天道,忽而睁开了双眸,然后抬头隔着祭坛,遥遥望向远处天海,并面露一抹意外之色,“九品坠魔道法?” “苏文这光阴棋子,竟不甘平庸,又来到了我月上净土?” “看来,当初放任那坠魔之眼离开夫雨庙,并非是正确之举?” 嘴上这般说,可嫦天道的脸上,却丝毫没有任何悔意,反而神色轻佻又疏离,周身萦绕着一股难以捉摸的诡谲气息,仿佛方才那句略带惋惜的话语,不过是随口戏言。 “天道兄,敌人都打到你仙门了,你还不出手,镇杀此子?难道就放任此魔崽子在月上之地,肆意施展坠魔之术么?”就在这时,一道沙哑且沧桑的声音,忽而在嫦天道耳畔传来。 “你不必试探我,你知道的,现在的我,无法离开光阴祭坛。”听到这沧桑声音,嫦天道薄唇轻启,语气里带着几分似叹非叹的慵懒,“我等那苏文来光阴祭坛找我。” 说完这句话,哗,嫦天道便再一次闭眼,开始和光阴博弈。 从始至终。 嫦天道都没将苏文放在心上,哪怕苏文施展出了九品道法,哪怕,苏文一剑杀了嫦古一三人,可在嫦天道眼里,一个连光阴都不曾见过的下界蝼蚁,又有什么资格,和自己对弈? …… 此刻太阴月的月幕上。 苏文看着眼前两道互相纠缠的剑光,他面色也有些凝重。 自己全力施展北冥斩天剑,结果,却根本无法奈何太阴之剑。 同理。 那太阴之剑,亦没办法奈何北冥斩天剑。 两道擎天剑光,就这么互相僵持,始终无法分出胜负。 “看来只能施展月烬无极道法了。” 苏文轻轻叹息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无奈,他本打算,待到直面嫦天道之时,再动用月火之力,留作底牌牵制对方,可眼下,太阴妙像与太阴之剑僵持不下,久耗无益,已然容不得他再迟疑。 “无烬之火。” 苏文左眼骤然亮起,一道残缺的月影在眸底飞速闪烁,似碎月流转,带着清冷的月力气息。 下一秒,呲啦,一簇澄澈凛冽的青色火焰,骤然从他眸中迸发,顺着北冥斩天剑的剑身飞速蔓延,瞬间便将整柄剑身包裹其中。 青火和魔气交织。 不过须臾,原本漆黑如墨的北冥斩天剑,便在这青火的浸染下,一瞬之间蜕变成温润的天青色。 这天青色的剑光刚一降临。 便如惊雷破寂,瞬间打破了苏文与太阴妙像此前僵持许久、难分上下的胶着局面。 剑光流转间。 天青色剑光熠熠生辉,直接斩向太阴之剑。 诤! 这一剑落下,那曾和北冥斩天剑平分秋色的太阴之剑,却是冰雪遇烈日,连一丝一毫的反抗余地都没有,剑身刚触碰天青色剑光,便彻底湮灭,剑尖金色月华飞速消融,剑穗化作漫天细碎的金芒飘散。 而随着太阴之剑湮灭。 那天青色剑光,并没有任何停歇,反而如一道划破虚空的闪电,径直穿透了太阴妙像的身躯,妙像周身萦绕的无尽月华瞬间紊乱、崩解,庞大的身形在剑光冲击下,渐渐变得透明、消散,最终也化作漫天光粒,与太阴之剑湮灭的金芒交织在一起。 …… 第2261章 道兵神威 “什么?” “太阴之剑,竟被那魔修给斩灭了?!” “这、这怎么可能?” “还有太阴妙像也……” 太阴月之地,随着苏文施展月烬无极道法,湮灭了太阴之剑后,无数月宫金丹,皆是瞳孔紧缩,面露诧异和匪夷所思之色。 实在是眼下一幕。 太过震撼,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月祖昔年留下的仙承,怎么……会被一名九天下界的魔修给斩去? “快,赶紧继续请太阴妙像。” 回过神后,身处月上城的吴队长发现手中月灯,仅是虚弱了一分,并没有彻底熄灭,他当即回头,对身后一众目瞪口呆的月宫金丹道,“只要月之本源不散。太阴妙像就永不会溃败。” “我就不信,那魔修能斩太阴妙像一次,还能斩太阴妙像二次?” 闻言,在场失神的月宫金丹,这才恍然发现,他们手中的月灯,都还没熄灭。 见此一幕。 这些月宫金丹不由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我还真以为,那魔修将月祖的仙承给斩灭了呢。” 一名月宫金丹小声嘀咕道。 “哼,月祖当年仗着太阴之剑,曾斩下地仙一臂,此等通天仙承,又岂是一名下界魔修可以撼动的?也就是九天下界,存在天地约束,金丹之路便是尽头,否则,我月宫太阴之剑一出,便是假仙都要身死,更何况是一名魔崽子?他也就是仗着身处九天之下,被天地庇护罢了。” 另外一名月宫金丹则是沉声道,“可那魔崽子再怎么被下界天道庇护,他想彻底毁去太阴之剑,那也是痴人说梦!” “没错!我月宫的月之本源,是不可能被一名下界修士湮灭的。” “……”说话间,这些月宫的金丹修士,便打算再度请太阴妙像降临月上净土。 可就在他们高举手中月灯之时。 轰。 天絮娘娘已经率领一众天刹道兵来袭。 “给我杀!” 看着月上城中的一众月宫金丹,天絮娘娘面无表情对身后密密麻麻的道兵吩咐。 “杀!杀!杀!” 那些天刹道兵得令后,它们当即凶神恶煞的扑向吴队长等人。 “天絮,你找死!” 看到天观冥府的天絮娘娘来袭,吴队长眼底翻涌着滔天怒火,他周身月华灵力疯狂涌动,六品太阴道法瞬间催动,掌心凝出一团璀璨的金色月火,带着凛冽的仙威,轰然轰向最前方那尊面无表情的道兵。 本以为。 自己这全力一击,足以将这尊没有感情、只知杀戮的道兵瞬间湮灭。 可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吴队长轰出的金色月火刚触碰到天刹道兵,便似被无形的漩涡牵引,原本凛冽的火势瞬间萎靡,非但没能伤到道兵分毫,反而被那尊天刹道兵硬生生吸入体内,彻底吞噬殆尽。 “什么?这道兵能吞道法?” “这难道是……上界光阴秘境的天刹道兵?” 吴队长猛然想到了什么,他脸上,霎时变得精彩和不可思议。 毕竟,有关天刹道兵的传说,身为上界之人,吴队长自然是听说过。 那可是九天上界的杀戮至宝。 但…… 吴队长修道至今,还是头一回见到天刹道兵,没办法,实在是光阴秘境的东西,太过珍贵,而他又不过是月宫的一名五品金丹修士,不曾窥见过天刹道兵,也十分正常。 只是。 吴队长不明白的是,连自己都不曾有资格,窥见天刹道兵,为何,天观冥府的天絮娘娘,会拥有此等逆天的杀戮至宝? “啊!!” “吴队长,救我。” “不要啊。” 就在吴队长走神时,突然,他身后传来一阵儿凄惨的哀嚎声。 下意识回头看去。 跟着,吴队长身体,便呆呆的僵在原地,只见那跟随他来月上城的月宫金丹,此刻竟已经有六人,死在了天刹道兵之手。 且这个伤亡的数字,还在增加。 “天絮!你给我住手!” 望着肆无忌惮杀戮的天絮娘娘,吴队长目光狰狞,声音也在发颤,“你与魔为谋,可曾考虑过后果?” “今日你在我太阴月之地屠杀月宫金丹。来日,你天观冥府,又该如何立足夫雨庙?” “别忘了……” “太阴月之地,是有月主大人的。” “等那魔崽子死在月主手里,你天絮娘娘,又该如何善后?” “奉劝你一句。赶紧住手!” “和魔为谋,你断然不会有好下场的!” 吴队长越说,他声音,便越发的阴沉,同时心底深处,也已经给天絮娘娘判了死刑。无论天絮娘娘是否住手,待今日事了,天观冥府,都要给死去的月宫金丹陪葬! “哼,吴桂衣,都这时候了,你让本娘娘停手,不觉得有些可笑么?我就是和魔为谋又如何?说苏道友是魔,难道你们月宫是什么正道么?这些年,那嫦天道为了夺舍光阴,献祭了多少可怜的阴灵,你当我不知道?” 看着好言劝说自己的吴队长,天絮娘娘讥讽一笑,话音落下,她身后便涌现出八枚金丹,然后猛然袭向吴队长。 “吴队长,小心!” “队长!” 听到耳畔的惊呼声,吴队长先是一愣,跟着,他便发现,眼前,竟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无头的背影。 “那是……” “我的背影?我?死了?天絮的实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恐怖?” 临死前,吴队长的内心,充满了凌乱和茫然。 …… 第2262章 光阴祭坛 “该死,天絮,你敢杀吴队长?” “月主不会放过你的!” “等那魔崽子死了,你们天观冥府,也将成为夫雨庙之地的废墟!” “……”目睹吴队长身死,那些手持月灯的月宫金丹,彻底没了接引太阴妙像的念头,反而头也不回的逃离月上城。 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他们很清楚,再过不久,月主夺舍了那一缕水之光阴,九天仙梯就会重续。 届时,他们这些月宫修士,也将重归天外天。 在下界沉寂万年。 他们一旦归途上界,道心将变得格外稳固,甚至不少人的修为,都会有所突破。 如此前程似锦的未来就在眼下。 他们岂会傻到和天絮娘娘拼死? 毕竟有关天刹道兵之名,他们这些月宫金丹,也是有所耳闻。天絮娘娘祭出此等杀戮至宝,他们留下来死斗,那根本就是愚不可及,和送死没任何区别。 “哼,算你们逃的快。” 见那一众月宫金丹落荒而逃,天絮娘娘并没有赶尽杀绝,反而前往其他月城。 毕竟道兵献祭的时间有限。 如果她将时间,全用在追杀那些没了斗志的月宫金丹身上,未免有些浪费这出自光阴秘境的杀戮至宝。 必须要趁着天刹道兵全盛之时,为苏文拦住这些月宫金丹,不让他们再引来太阴妙像。 “啊!天絮,你这该死的冥女,你竟敢对我们月宫出手?” “这是天刹道兵!天絮,你怎么会有此物!?” “该死,该死!和魔为谋,天絮你已有取死之道!” “月主不会放过你的。” “逃啊!” 不过盏茶时间。月鳞城中的月宫金丹,也被天絮娘娘杀的仓惶而逃,甚至他们连手中月灯都顾不上了,只得将其扔在地上。 “呵,一群胆小如鼠的老家伙们,只知道逃亡,连留下来为月宫拼死的觉悟都没有么?” 看着那些四处逃窜的月宫金丹,天絮讥讽一笑,跟着,她目光落在远处的几具尸体上,然后若有所思道,“死了这么多月宫金丹,想来,那月剑应该不会再降临了吧?” “嗯……保险起见,本娘娘还是再杀几名月宫金丹好了。不能让苏道友陷入险境。” 说话间,天絮娘娘便继续前往月陨城。 结果在月陨城中。 天絮娘娘遇到了一名执掌八品道法的月宫长老。 对方拼着重伤,直接灭了近百名天刹道兵。最后更是安身而退,令天絮娘娘气得牙痒,“好一个嫦飞羽,本娘娘记住你了。” “你是逃了。” “可你麾下的这些寻常金丹,他们能逃得了么?” 冷笑一声,天絮娘娘直接大开杀戒,将月陨城的月宫金丹,屠杀了近百名。 直到月陨城再也没有月宫金丹的身影。 天絮娘娘这才嚣张跋扈的讥讽一句,“小小月宫,也不过如此!” “还有谁!” “敢来面对本娘娘?!” 说话间,天絮娘娘的神色,更是有些得意和不可一世。 说起来,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威风了。 此前去了冥界的狼狈样子,至今,天絮娘娘都还历历在目。 “不过,那些月宫金丹所言不虚。若是苏道友死在嫦天道手中,以那位假仙的身份,他断然不会放过我们天观冥府的。” 得意之后,天絮娘娘又想到了嫦飞羽逃走前撂下的狠话,跟着她目光,不由泛起了些许忌惮。 嫦天道的实力,在下界虽然不足以让天观冥府忌惮。 可对方,终究是假仙啊。 天观冥府主动招惹一名假仙,其实,并非是明智之举。 “算了,不想了。” “眼下我已经和苏道友站在了一条船上。” “我们的命运,也已绑在了一起,多想无用。” 轻叹一声,天絮娘娘的目光,又看向头顶月幕。 只见此前和太阴妙像交锋的苏文,如今,已经不见踪影,想来,对方应该是去找嫦天道了。 “苏道友,我相信,你一定会成功的。” “假仙,也并非不可镇杀。” …… 不知天絮娘娘此刻的想法。 如今苏文,的确已经来到了嫦天道所在的光阴祭坛。 “上一次。我稻草人法身,拼尽全力,才得以来到此处,并感受到了月宫那位假仙的仙威。” “不过对当时的稻草人法身而言。” “嫦天道,的确是无法战胜的。” “但如今么……” 说话间,苏文周身的黑色魔气涌动,如滔天巨浪般席卷开来。 紧接着。 一道和苏文长相一般的魔影,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这魔影身影巍峨,直抵苍穹,遮天蔽日,双眸更是两簇燃烧不息的九瓣莲火。 莲火跳动间,泛着诡异而凌厉的红光,宛如无尽深渊,望去便令人心神剧震,不寒而栗。 除此之外。 这魔影的手中,还握着一柄比苏文手中北冥斩天剑庞大数倍的魔剑,正是北冥斩天剑的道法之源。 而祭出魔影后。 苏文并未急于前往光阴祭坛,反倒静立原地,周身气息愈发沉凝。 下一秒,他左眼骤然亮起,一道无瑕的月圆之影在眸底缓缓浮现,莹润的月华之力自眼底迸发,与周身的滔天魔气交织缠绕,互不吞噬,反而生出一种诡谲而磅礴的平衡感。 与此同时。 呲啦一声轻响。 那遮天魔影的周身,竟落下一层温润的月华光晕。 光晕流转间,一件洁白如雪的月华长袍悄然凝聚,缓缓披覆在魔影身上,与魔影周身的魔气交相辉映。同时那魔影手中的黑色魔剑,也变成了天青色的月剑。 做完这一切。 苏文适才向前一步,迈入光阴祭坛。 …… 第2263章 星牢和光阴 踏踏。 低沉而厚重的脚步声,在光阴祭坛中弥漫回荡。 随着苏文到来此地。 这四处铭刻着青灰色仙纹的旧土,也开始被阴森幽冷的魔气淹没。 不过须臾。 整个祭坛中,就多了一层天青色的雾光。 “月烬无极道法?” 祭坛尽头,一名身穿白袍的老者,突然睁开双眼,他眉心之上,仿佛凝固星河的第三只眼眸,直直落在苏文身上,然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难怪,你这光阴棋子,曾败于本尊之手,却还有勇气来太阴月亵渎月光。原来,是得到了冥界的无上道法。” 说话间,这盘膝坐在一处月石上的白发老者,缓缓站了起来。并用上位者的姿态,俯视着苏文,同时戏谑一笑道,“说吧,你这光阴棋子,前来此地,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为了那一缕光阴!”苏文平静开口。 “光阴?” 白发老者笑了,笑声在祭坛上回荡,仿佛万千星辰在共鸣。 他额间那只仿佛容纳了星河的眼眸,流光一转,便有亿万道银色符文凭空诞生,交织成一片星之囚笼,“区区下界棋子,也配染指水之光阴?” “天海尽头的东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窥视的。” “念在你修道不易。今日,便取你三千命途,让你沦为我月宫星奴,效命万载。” 嫦天道话音刚落,他眉心之上的星之囚笼,便骤然收缩,朝着苏文缓缓沉降,同时一道道冻结时间的月华,从嫦天道脚下四溢,将光阴祭坛的天青色雾光,镀上了一层死寂的霜白。 “嗯?这是……什么手段?” “似乎不是道法?” 看着那沉向自己的星之牢笼,苏文眉头一皱。 因为眼下嫦天道的手段,和此前稻草人试探出的手段,截然不同。 “罢了,都这个时候,我已没有退路。” “杀!” 苏文收敛心神,周身的滔天魔气与月华之力再度交织,然后抬起手臂,朝着那倾泻而下的星之牢笼,一剑斩出。 诤! 天青色魔剑和星之囚笼霎时碰撞。 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色旋涡骤然炸开,以交锋点为中心,在光阴祭坛的上空飞速扩散。 这旋涡的力量,愈发磅礴,转瞬便蔓延至整个光阴祭坛,令地面开始剧烈震颤,连祭坛边缘矗立的残破石柱都摇摇欲坠,仿佛这承载了万年光阴的旧土,随时会在这两股恐怖力量的对冲之下,彻底崩塌碎裂。 但就在这时。 诡异的事情,却发生了。 滴答—— 一道极轻、极虚弱的水滴声,凭空从光阴祭坛最深处传来,细碎却清晰,穿透了剑器交鸣的余韵。 这一声落下的瞬间。 那原本摇摇欲坠的祭坛,竟如被无形的力量抚平般,瞬间归于平静,脚下的石砖,裂纹不复存在,摇摇欲坠的石柱,也稳稳矗立,就连空气中弥漫的道法余波,也在顷刻间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 苏文手中的魔剑,也收敛了月火之威。而嫦天道施展的星之牢笼,同样悬在半空。 祭坛之地,瞬间陷入死寂。 仿佛方才那般惊天动地的交锋,从未发生过,宛如一场镜花水月的幻梦,虚无而不真实。 “咦?” “这是……时间倒流了?” “这难道也是嫦天道的手段?” 看着归于平静的光阴祭坛,苏文心头微微一惊。 他目光落在对面嫦天道身上,却见这月宫之主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似乎对眼下发生的一切,并不意外。 “怎么?嫦天道,你就只会这种装神弄鬼的手段,连和我交手的勇气都没有!?” “亏你还是月宫假仙。” “我看,也不过如此。” 片刻沉默后,苏文一脸轻蔑的看向嫦天道,想要试探他一下。 “……装神弄鬼?呵呵,方才是那水之光阴怕你死在本仙的星牢之下,故而出面保护你。毕竟,你可是光阴棋子,你若死了,你体内的一缕光阴因果,也将落在本仙手中。” “而这样的结局。” “可不是那水之光阴希望看到的。” 嫦天道神色玩味的看向苏文,目光充满了耐人寻味,“不过么,那水之光阴只能保你一时,却没办法保你一世。” “接下来的星牢坠落,你必将成为月奴。” “准备好迎接月葬了么?” 嫦天道这句话落下,轰,他眉心之上的星之牢笼,再度朝苏文沉降。 “哼,月葬?我看今天要葬的人,是你!” 眼见嫦天道再度袭来,苏文又是一剑斩出。 而这一次。 祭坛深处再无半分异动,没有那道诡异的水滴声划破死寂,更没有无形的力量强行抚平一切。 就见天青色的魔剑,与银色的星之囚笼轰然相撞,两股极致的力量彻底交融、碰撞在一起。 剑光暴涨,星屑飞溅。 每一寸剑光都在撕裂星笼的符文,每一缕星屑都在侵蚀魔剑的火势。 那景象,宛如两头彻底杀红眼的荒古巨兽,在虚空之中互相撕咬、啃食,獠牙交错,势同水火,没有半分退缩之意,唯有不死不休的决绝。 而随着苏文和嫦天道交手。 脚下古老的光阴祭坛,也因没有无形的力量抚平一切,开始塌陷,崩溃。 轰,轰,轰! 沉闷而剧烈的轰鸣之声,接连不断,响彻太阴月之地的每一个角落。 此地这般巨大的动静,自然无法隐匿,瞬间便引来了太阴月各地残存月宫金丹的关注。 “嗯?那个方向……是月主闭关的光阴祭坛?” “莫非,是那魔崽子和月主打起来了?” “哼,那魔崽子真是不自量力,区区下界浮游,也妄图和月主大人交锋?他的结局,注定了是万劫不复。” “假仙之境不可亵渎,任那魔修多么惊艳,但在月主面前,他也不过是跳梁小丑。” “真不知道,他飞蛾扑火,来我月之净土送死,究竟是为了什么?” “……” 不少月宫金丹说着,他们便下意识靠近光阴祭坛,想要一窥苏文和嫦天道的交锋。 奈何…… 当他们刚抵达光阴祭坛百里外时,便被一道无形的旋涡涟漪拦住,身形骤然停滞,连半步都无法再往前踏近分毫。 甚至有修为稍弱的金丹,更被这股旋涡涟漪所散发出的力量,震得连连后退,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该死,这道法余波太恐怖了,我们没办法靠近光阴祭坛,不能亲眼看那魔崽子被月主镇杀了。” 看着前方拦住去路,阻碍视野的旋涡涟漪,一众月宫金丹的表情,都有些遗憾。 “算了,看不看就在此地等着好了,反正月主大人既然出现,相信要不了多久,那魔崽子就要殒命了。” 一名年迈的月宫长老沉声道。 “没错,最多盏茶时间,月主大人就会让那魔崽子万劫不复!” 其他月宫金丹修士也纷纷附和起来。 仿佛他们眼里。 嫦天道就是不可战胜的。 苏文此去光阴祭坛,无疑是……蜉蝣撼树,可笑不自量。 …… 第2264章 道法余波 就在月宫一众金丹修士,靠近光阴祭坛时。 天絮娘娘也察觉到了那个方向的惊天动静。 “看来,苏道友已经和嫦天道交手了。” 天絮娘娘说着,她也朝着光阴祭坛靠近,想要一睹苏文和嫦天道的交锋。 结果在光阴祭坛百里外。 天絮娘娘就被一道旋涡涟漪给拦住了去路。 “哦?天絮,你居然还不逃?” 见天絮娘娘出现在此,一众月宫金丹不由投来冰冷的目光,“哼,你来这里,是等着给那魔崽子收尸的么?” “要我看,你也别收尸了,还是赶紧想一想遗言吧。等那魔崽子一死,月主的怒火,你天絮娘娘可承担不起。” “……”看着天絮娘娘,这些月宫金丹的神色,都有些冰冷和阴森。 毕竟之前天絮娘娘在太阴月大杀四方,和他们月宫势力,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若非忌惮天絮娘娘身后的天刹道兵。 只怕现在这些月宫金丹,已经各施道法,去围堵这冥女了。 “嫦飞羽。闭上你们的狗嘴。再敢聒噪一句,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听到这些月宫金丹修士的喧哗声,天絮娘娘当即投去一道冷漠的眼神。 “你!” 面对天絮娘娘的威胁,这些月宫金丹欲言又止,最后,他们还真闭嘴不吭声了。 没办法。 他们不是那天刹道兵的对手。避其锋芒,才是眼下最正确的选择。 见这些月宫金丹真的安静了。 天絮娘娘嗤笑的说了句‘听话的狗’,跟着,她目光遥望远处的光阴祭坛,想要窥视里面的动静。 可惜。 眼前的旋涡涟漪,太过恐怖,哪怕天絮娘娘施展天冥土龟的本命禁术,她也难窥视苏文和嫦天道交手的痕迹。 不得已。 天絮娘娘也只好和这些月宫金丹一般,安静的站在旋涡涟漪外,等待苏文和嫦天道交锋的结局。 …… 崩塌的光阴祭坛中。 苏文衣袍染尘染血,凌乱不堪,脸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溢着猩红血迹。他手中那柄天青色魔剑早已崩裂扭曲,锋芒尽碎,不成剑形。 当然了。 苏文尚且如此狼狈,那嫦天道也好不到哪里去。 身处九天下界。 嫦天道哪怕身为假仙,却也只能发挥出金丹道行。最重要的是,嫦天道的金丹,是远不如苏文的。 由于是假仙。 故而,嫦天道的金丹,只是五品。 也因为如此。 嫦天道方才施展的星之牢笼,在和苏文的碰撞中,已经彻底蹦灭了,甚至,连一缕星屑都没能留下。 待月火和星光的余波散去。 光阴祭坛的断壁残垣之中,苏文手持一柄残破的断剑,他看着对面目光阴晴不定的嫦天道,然后冷笑道,“嫦天道,你就只有这点手段么?” “张口闭口,让我沦为月奴。” “可你的实力,似乎,不足以让你这般自傲。” 说话间,苏文将手中断剑扔在地上,呲啦,那天青色的北冥斩天剑刚触碰光阴祭坛的废墟,就化作点点月火灰烬,被风吹散…… 对此,苏文只再度伸手一招。 下一秒。 一柄崭新的天青色魔剑,便出现在苏文手中。 “小子,我承认,我是有些小瞧你了。” “没想到你这下界蝼蚁,竟将道法修炼到如此地步?” 嫦天道眉心的月瞳,第一次,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瞬。 他本以为。 自己施展月宫的星尘之牢,足以镇压苏文这名下界蝼蚁。 可没想到。 苏文不光掌握了两门九品道法,且还将这两门九品道法,都修炼到了大成境界,距离道法生灵,已然不远。 但这显然是不正常的。 要知道,他上一次面对苏文,亦不过是数年之前。当时,苏文连一门九品道法都不曾掌握,而且,据嫦天道所知,冥界的月烬无极道法出世至今,也才仅仅过去了五年光景。 五年时间? 苏文从掌握月烬无极道法,到将此道法修炼至大成境界?这完全是天方夜谭! 哪怕苏文悟性再逆天,也断无这种可能。 “应该是这魔崽子在冥界,得到了某个牵扯时光的宝物?所以他才能将两门九品道法,皆修炼到大成境界?” 嫦天道猜疑道。 而他所猜也的确不假。在阴间,苏文机缘巧合,前往了道梦之界。这才一梦百年,将月烬无极道法,修炼到了大成境界。 至于北冥斩天剑?则是苏文在和李念薇分别之时,达到大成境界的。 “不过,你那魔念的魔胎,似乎并不在你身边,你将魔胎藏到了何处?”突然,嫦天道又话锋一转道。 身为假仙。嫦天道自然在交锋的瞬间,便知道,苏文的坠魔道法,不够圆满,缺少了魔胎之灵。 “我的魔胎在何处,和你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关系?” 面对嫦天道的询问,苏文自然不可能告知对方李念薇的下落,反而冷冷道,“嫦天道。” “如果你的手段,仅此而已。那你今天,就死在太阴月上吧!” “你的命,我要了!” 言尽于此,苏文再不废话,周身天青色剑光暴涨,执剑袭向嫦天道。 “哼!区区光阴棋子,可笑无知,杀我嫦天道?凭你,还不够资格。” 见苏文来袭,嫦天道讥讽一笑,不过,他也没有继续托大,施展星尘之牢这样的寻常手段,反而双手在身前虚抱,口中默念生涩的仙文。 紧接着。 一轮皎洁到极致、也冰冷到极致的明月虚影,在嫦天道怀中浮现。 明月之中,隐约有桂影摇曳,玉兔蛰伏,更深处,仿佛倒映着一座座沉浮的仙宫神阙。 …… 第2265章 三花聚顶 “嗯?这气息是……” “三花聚顶?” 距离光阴祭坛百里之外的沙丘中,天絮娘娘突然抬头,遥看远处被旋涡涟漪淹没的天穹,并面露诧异之色,“苏道友这么快就将嫦天道逼出了三花聚顶的手段?” “看样子,苏道友和嫦天道的交手,应该快要结束了。” 想到这。天絮娘娘的心神,也变得紧绷起来。因为一旦苏文落败,那她可就要马上逃回天观冥府了。 “是三花聚顶的气息。” 不光天絮娘娘察觉到光阴之地的异样,那些无法窥视前方战场的月宫金丹,同样察觉到了三花聚顶的力量。 “三花之下,道法失灵。” “任那魔崽子手段通天,我就不信,他面对三花聚顶,还能安身而退!”几名月宫长老说话间,他们的身影,便下意识凑近了天絮娘娘。 显然这些月宫长老也知道。 嫦天道施展三花聚顶,那么,远处光阴祭坛的交锋,应该就快要落下序幕了。 到时候苏文一死。 他们月宫,自然要清算这天观冥府的冥女。 …… 光阴祭坛中。 苏文看着前方那一座座仙宫神阙之景。他忽而发现,自己体内的道法,竟变得十分虚弱。 仿佛嫦天道祭出的明月中,有一股玄妙的力量,在削弱自己的道法。 且这个削弱。 是不可逆转的。 他除了眼睁睁看着手中天青色魔剑暗淡,根本没有任何办法阻拦。 “假仙的妙法,果然比我仙途上遇到的所有对手,要棘手许多。” “万幸。” “我还有五行苍生之术。” 想到这,苏文目光一冷,他直接一剑斩向嫦天道所祭出明月仙宫,想试探一下这仙宫神阙的深浅。 “苏文,别在这徒劳挣扎了。” “在本尊的三花之下。” “哪怕你身怀九品道法。也只有沦为月奴的命运。” 看到苏文袭来,嫦天道冷然一笑,旋即他面前的仙宫神阙中,绽放出一朵三色花蕊。 花瓣轻启轻合之间,苏文斩出的那道天青色剑芒,竟如同冰雪遇阳,一点点虚化、消融。 见此,苏文右眼莲火闪烁,诤,诤,他身后,再度浮现出九柄天青色的北冥斩天剑。 “九剑归一。” 苏文心念一动,那九柄长剑,便接替了虚幻的剑芒,朝着明月仙宫中的三花袭去。 可九柄长剑刚触碰那三花。 咔,咔。通体弥漫着天青色火焰的长剑,便发出阵阵琉璃的破碎声,最后开始寸寸崩裂,化作点点莲火,被明月仙宫轻轻一吞,就彻底消散无形。 “嗯?我的道法,伤不了这嫦天道?” “这三花?莫非就是天絮娘娘口中的三花聚顶?” “似乎,它的存在,并不在这天地中,所以,我的剑芒,才难以伤及它?” 盯着明月仙宫中的三色奇花,苏文脸色愈加深沉。想了下,他身后虚空徒然震颤,九枚晶莹剔透的金丹虚影,就这么凭空浮现,环绕在他周身。 金丹在漆黑魔气与月火的交织映照下,宛若九颗坠世的太古星辰,熠熠生辉,镇压八方。 “嗯?九品金丹?” “你这下界蝼蚁,居然……执掌了九品金丹?” 看到苏文身后出现的金丹虚影后,嫦天道的瞳孔,也是微微一缩。 而他耳畔,那沙哑和深邃的古老之音,再度响起,不过此刻,这沙哑之音却有些激动和贪婪,“天道兄,此子竟身怀永恒仙缘。” “啧啧啧。” “真没想到,连九天上界都凤毛麟角的永恒道子,居然会在九天下界出现。” “如此,天道兄你就不能杀他了。” “囚禁此子,让我夺舍他!” “如此,等你夺舍光阴之后,我们重返天海之上,方可去追寻永恒之门的痕迹,若是运气好,你我未必不能通过永恒之门,寻到三大因果造化,从而让你我的假仙之路,蜕变为真仙之路。” “到时候,我们身怀光阴,未尝不可追寻地仙果位!” 越说,嫦天道耳畔的声音,越是蠢蠢欲动,似乎对夺舍苏文之举,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蠢货,此子乃是光阴棋子,他身上,有着水之光阴的标记,你夺舍他?难道就不怕沦为那一抹光阴的阴奴?” 冷笑一声,嫦天道对他魂海中的那道黑色身影传音。 “那你打算怎么办?放任永恒之门的缘法,不去追寻么?” 那沙哑声音反问嫦天道。 “先杀了这光阴棋子,到时候,将他炼成妙菩仙傀,如此,他体内的九品金丹,也能被你我二人利用。” 嫦天道说出自己的计划。 “妙菩仙傀?天道兄,你竟将这门上界禁术学会了?” 那沙哑的声音明显一愣。 “不错,这些年我夺舍光阴,频频失败,索性便在养伤之余,修炼了当年你我从菩月仙虚中得到的仙承。” 嫦天道倒也没隐瞒。 “原来如此,既然有妙菩仙傀之术,那我便不去冒险夺舍了。反正他死后,那永恒之门的缘法,也是我们的。” 言尽于此,嫦天道耳畔的沙哑之音,便陷入了沉寂。 见魂海深处的身影不再作声,嫦天道阴森冰冷的目光,适才落在面前的苏文身上,“苏文,你可真是给我带来了一场天大的惊喜。” “亦如你师尊当年一般。” “若非他频频施展融命法,让我窥破一线玄机,我也不会想到,去融命那一缕光阴。” “眼下,我距离夺舍光阴,只差最后一步。” “正愁今后去了天外天,没有对应的机缘,走上真仙之路呢,结果你就给我送来了永恒缘法?” “看来你们神农一脉的修士,命中注定,要成为我嫦天道的恩人。” “而本仙对待恩人,向来大方。” 他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一字一顿道,“那我,便收下你的命,来报答你的恩情了!” 话音落下,嫦天道足尖轻轻一点,周身仙光暴涨,那株悬浮于仙宫之中的三色奇花当即通灵,携着镇压万古的诡异仙威,径直朝着苏文狂扑而至。 …… 第2266章 五行苍生之术 “嫦老狗,想要我的命,你是在痴人说梦!” 看着袭来嫦天道,苏文全力催动九品金丹,同时身后,也传来一道道连绵不绝的剑鸣之音。 诤!诤,诤! 剑鸣声中,苏文身后的虚空开始剧烈震颤,一道道细微的裂痕悄然蔓延,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裂的锦缎。 下一秒,无数道天青色的剑芒从虚空裂痕中喷涌而出,密密麻麻,如同倾泻而下的星海,瞬间在苏文身后,凝聚成一片浩瀚的剑之海洋。 剑海中。 每一道剑芒都通体澄澈,萦绕着淡淡的莲火与月华之力,剑刃锋利无比,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哪怕是最细微的一道剑芒,都蕴含着足以斩断金石的威能。 “万剑归一!” 苏文低喝一声,身后那数万道天青色剑芒瞬间朝中心汇聚而去。 无数剑芒融合。 天青色的光晕,直接笼罩了整个破败的光阴祭坛,将脚下废墟,映照得如同白昼。 不过眨眼之间。 数万道剑芒,便尽数融合,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青色巨剑,然后直直朝着嫦天道斩去! 这一剑。 威能十分恐怖,足矣镇杀金丹境的所有修士。 奈何…… 嫦天道却不是金丹境的修士,即便下界有天道约束,导致嫦天道只能施展金丹威力,但三花聚顶,却不是金丹境修士所能掌握的手段。 此乃化神境的神通。 且还不是那种寻常的神通。 天海之上,数百名化神境修士,都未必能有一人执掌三花聚顶,可见此法的难修。 嫦天道之所以能作为月宫之主。 除了身为假仙之外,其最大的依仗,便是三花神通,五气秘法了。 当然。 五气秘法,牵扯假仙本源,此等手段,嫦天道在九天下界,却是无论如何也施展不出来的。 “好锐利的剑芒!” “好一个万剑归一!” “可惜啊,苏文,若是在九天上界,如你这般的绝世金丹,只怕无论如何,也不会沦为光阴棋子,甚至被我嫦天道窥视其缘法。” “但……” “这里是九天下界。” “哪怕你惊艳绝伦,哪怕你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你今日,也只能成为我月宫的月奴。” 面对苏文斩来的一剑,嫦天道确实有些动容。 这一剑。 甚至令他的三花,都隐隐有了避让的迹象。足矣可见,这剑芒的恐怖。 也就是嫦天道这样的假仙,身份不凡,底蕴不俗。 换做其他不曾掌握三花的假仙,在九天下界遇到苏文,只怕还真要仓皇逃亡了。 “一花镇道,一花封灵,一花断命。” “三花聚顶,为我所御。” “苏文,你给我死吧!” 咒语落毕,嫦天道袖袍猛地一挥,身前明月仙宫深处的三色奇花,骤然脱离仙宫束缚,在空中旋转变幻。 只见淡白、莹蓝、绯红三朵花萼各自舒展,花瓣碎裂成无数光点,转瞬凝聚成三根通体流转着仙光的箭矢。 没有丝毫停滞,三根三花箭矢与那道惊世剑光轰然碰撞在一起! 轰! 轰!!! 两道震彻寰宇的巨响瞬间炸开,远超之前所有碰撞的威能瞬间迸发,凌厉的道法和充满毁灭的三花仙威,以碰撞点为中心,呈环形席卷四方。 原本就破败的光阴祭坛,彻底不复存在,再也看不到半点祭坛之景。 地面的沟壑被硬生生撕得更宽更深,碎石肆无忌惮的射向穹顶,又轰然坠落,烟尘滚滚而上,遮天蔽日,甚至连整个太阴月,都被冲击得剧烈扭曲、震颤,仿佛下一秒便会从夫雨庙之地崩塌。 嫦天道置身在明月仙宫后,他负手而立,面色淡漠如冰,目光冷瞥着下方,丝毫不被这恐怖的力量波及分毫,仿佛这场惊天碰撞,不过是他随手之举。 反观苏文,因为不曾掌握三花手段,面对剑芒和箭矢的余波,下场就有些凄惨了。 只见他周身的月华长袍,轰然碎裂,体内九品金丹更是疯狂震颤,金丹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微裂痕,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一般。 “不好。” “我的金丹快要坍塌了。” 发现自己升丹而来的第九枚金丹,在身后摇摇欲坠,光泽也逐渐暗淡,苏文连忙收起金丹之景。 而没了金丹为苏文抗衡那惊天余波。 噗的一声。 苏文直接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如被万吨巨锤狠狠砸中,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废墟之中,烟尘溅了他满身满脸。 “……”抬头看着对岸衣袍纤尘不染的嫦天道,苏文擦去嘴角鲜血,他挣扎着想要撑着地面站起来,可就在这时,嗡嗡,三花聚顶的无上威压,如同万丈神山,再度袭来,死死压在他的身上。 咔,咔。 四肢百骸传来阵阵碎裂的脆响,经脉寸寸断裂,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外泄。 一时间。 苏文竟连抬手的力气都已彻底消失。 “苏文?你的剑怎么没了?” “方才不是说要取本尊的命?怎么现在,就只能爬在地上?等待死亡?” “果然啊。” “棋子终究只能是棋子。” “任你道法通天,任你金品无双。” “可在本尊面前,你也不过是这下界茫茫蜉蝣中的一粒尘埃罢了。” “我早已走在假仙之巅,凭你一名下界金丹,如何撼动我?” “就你,也想博弈光阴?” “唉……” “可笑不自知。” 看着周身魔气与月火熄灭的苏文,嫦天道发出一道鄙夷和怜悯的笑声。顿了下,他又摇了摇头,用遗憾的眼神,看着苏文,然后神色平静道,“可惜了。” “若你苏文是我月宫弟子。” “待老夫夺舍光阴之后,自然为你护道,让你成为我月宫道子。” “奈何……”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般无情。从你被光阴盯上的那一刻起,你苏文就注定了和我嫦天道为敌。” “或许,你今日出现在太阴月,也是那光阴所谓。可,这又有什么关系?毕竟都已经结束了。” 轻笑的说完这句话,嫦天道便是再度出手,准备用三花湮灭苏文的灵魂。好将这光阴棋子,祭炼为妙菩仙傀。 “结束?” 看着嫦天道袭来。 浑身浴血,衣衫褴褛,发丝凌乱的苏文,不由笑了。 只不过。 他的笑,却有些冰冷,“是啊,该结束了。” “三花聚顶的手段,我苏文今日领教了。” “假仙的手段,的确非金丹修士所能撼动的。” “既然如此。” “那我便只好迈入元婴之境了。” 说话间,苏文强忍着呼吸带来的撕裂剧痛,然后一只手放在心口处,嘴唇翕动,诵念起一段古老而晦涩的口诀,声音微弱却字字清晰,“道承五行,法御穹苍。” “金铸剑骨,木蕴仙芒,水涵道韵,火耀天章,土镇玄黄。” “五行合道,苍生为念,术启万象!!” “给我破!” …… 第2267章 元婴之境 “嗯?这小子在干什么?” “突破元婴境么?” “呵……真是可笑。看来这光阴棋子,已是绝望的自暴自弃了。” “九天下界的仙梯已断。此地没有天海仙碑为证,他谈何去突破元婴境?” “就算他真的侥幸,迈入了元婴之境,可碍于下界天道的约束,他也只能施展金丹力量罢了。” “而在金丹这一境界。” “我嫦天道身怀三花聚顶,便已立于不败之地。” 目睹苏文的行为,嫦天道的眼里,也是涌现出一抹深深的不屑。 当然,不屑归不屑,可嫦天道还是直接对苏文出手了,并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毕竟。 嫦天道也担心,那一缕光阴突然出现,逆转时光,救了苏文。 必须要尽快除掉这个光阴棋子。 然后得到苏文身上的永恒缘法。 “镇!” 随着嫦天道抬手一点,他身前明月宫殿中的三花,开始缓缓沉落,花瓣舒展间,散发出诡异而磅礴的气息,裹挟着三花聚顶的威压,径直飘至苏文面前,欲将苏文的魂魄生生撕扯、摄入奇花之内,使其彻底沦为月奴,永世不得超生。 可就在这时。 嗡嗡—— 苏文心口处,骤然响起一道亘古仙音。 那仙音不似剑鸣那般凌厉,却带着天地苍生的厚重道韵,盖过了祭坛之上所有的余响。 紧接着。 五道截然不同、却又浑然一体的灵光,从苏文心口破体而出。 这五道灵光刚一现世,便萦绕着苏文周身盘旋三圈,而后化作一道五色长虹,如奔雷贯日般遁入苏文眉心。 刹那间,苏文眉心光芒暴涨,一道五色印记缓缓浮现,最终化作成一只晶莹剔透的五色之眼,正好和嫦天道眉心之上的第三只对应。 随着五色之眼降临。 天地间,突然传来一道清晰刺耳的破碎之音。 那声音不似碎石崩裂那般粗陋,反倒带着一丝天地规则被撕裂的晦涩异响,沉闷中带着磅礴的道韵,响彻整个祭坛。 与此同时。 原本奄奄一息、浑身浴血的苏文,也在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过来,满身的血污如同被清水涤荡,瞬间消散无踪,衣衫虽依旧褴褛,却再无半分虚弱萎靡之态。 “嗯?” “这是……” 看到苏文被自己三花聚顶留下的伤势痊愈,嫦天道瞳孔不由一缩,声音也有些难以置信,“这好像是,五行苍生术?” “可是?九天下界,怎么会有五行苍生之力?” “苏文这光阴棋子,又为何会懂此法?” “还是我看走眼了?” 正当嫦天道错愕之时。 却见苏文眉心之上的五色之眼,光芒更盛。紧接着,苏文周身的气息,开始接连攀升。 在五行苍生之力的冲刷下。 苏文的金丹桎梏,就好似纸糊一般,不堪一击。 不过须臾之间。 苏文身上,属于金丹境的道法和金丹波动,便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缕更为高深莫测的元婴之威。 不过…… 和寻常金丹迈入元婴境不同。 苏文的元婴,并不是寻常的元婴。 因为苏文身怀九品金丹,九品道法,眼下他迈入元婴之境,便是九天上界传闻中的永恒元婴。 就见一道迷你的元神虚影,缓缓从苏文身后走出。 那元神与苏文一模一样,周身弥漫着紫金色的雷泽。 它刚一降世。 太阴月的月幕之上,便有无数莹白仙光划破夜幕,如银河倾泻般垂落而下,温润而磅礴的仙韵弥漫四野,除此之外,滚滚大道洪流,也开始奔腾而至,泛着玄黄光泽,顺着仙光的轨迹铺展蔓延,将整个太阴月之地,映照得一片璀璨通明。 如此一幕。 自然而然,也是引来了天絮娘娘和一众月宫金丹的关注。 “那是什么?” “难道是月主大人的妙法?” “好可怕的仙威,想来也只有月主大人,才能引来这等天地异象吧?” 这些月宫金丹猜疑的同时,他们对嫦天道和苏文的战场,更是好奇了。 但苦于前方旋涡涟漪久久不散。 他们也只能干干站在原地等候。 不同于这些月宫金丹的心急,光阴祭坛中,嫦天道见苏文真的成就了永恒元婴,且周身气息,并非虚幻,而是真实的元神之力,他不由失神的惊呼一声,“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打破下界天道的约束?拥有元婴境的道行?” “还有!你一个下界蝼蚁,怎么会执掌五行苍生之术?这可是九天上界的秘法,你从何得来的传承?” “而且,你还真在下界,寻到了完整的五行苍生之力?” 面对嫦天道的惊慌和匪夷所思,苏文没有回答,只神色平静的开口道,“嫦天道,三花之威,我已领教。” “接下来。” “也该让你领教一下,我的光阴九焚命法了。” “本来,我是不打算这么快施展五行苍生之术的。奈何……假仙的手段,的确远超我的预料。” 说完这句话,苏文抬眸,淡淡瞥了嫦天道一眼。 与此同时,他身后的元神小人,亦缓缓转动眼眸,那双与苏文如出一辙的眸子,径直朝着嫦天道投去一道目光。 轰! 仅是这一道看似平淡的眼神,便如同一道毁天灭地的无形惊雷,轰然撞向嫦天道身前的明月仙宫!令那仙宫中,巍峨不可撼动的三花之影,开始剧烈扭曲、震颤起来。 …… 第2268章 嫦天道死了? “噗。”一口鲜血从嫦天道嘴里吐出,瞬间染红了他洁白如月的袍子。 置身在元神仙威之下。 嫦天道再看苏文的眼神,也从原来的轻蔑,变得有些凝重和忌惮。 毕竟在九天下界。 嫦天道仗着三花手段,想镇压一名元婴修士?那无疑是痴人说梦,更何况,这苏文,还不是寻常的元婴…… “天道兄,此子已迈入元婴之境,你还不赶紧动用当年窃得的一缕水之光阴之力,逆转他身上的岁月?” 随着苏文施展五行苍生之术,嫦天道耳畔,也是骤然传来一道焦急和低沉的催促之音。 “那一缕水之光阴的力量,我另有他用,浪费在苏文身上,未免有些可惜。” 嫦天道对他脑海中的身影道,“先想办法拖延吧。” “这苏文以五行苍生之术打破天道桎梏迈入元婴之境,这个过程,势必不可能太久。” “一旦苏文的仙道境界,从元婴跌落金丹之境,那我嫦天道,依然立于不败之地!” “拖延?”见嫦天道不肯施展水之光阴之力,他脑海中的身影则是恼怒道,“面对永恒元婴,你如何拖延?你可不要玩火自焚啊!到时候你死在这苏文手里,我也会被你拖累!” “放心,本仙心中有数。” 对脑海中身影说了一句,嫦天道便身化一道月芒,朝着夫雨庙所在逃去。 打是打不过了。 嫦天道自然不可能留在光阴祭坛,任由苏文镇压。 “哼,嫦天道,风水轮流转,你现在想逃?不觉得有些痴人说梦么?” 看着嫦天道逃走的方向,苏文身后的元神小人抬手一招。 下一刻,夫雨庙的海域上方。 万千雷霆轰然汇聚,凝成一方煌煌天狱,瞬间锁死嫦天道逃窜的身影,不容半分挣脱,便将其强行拖拽回苏文身前。 “苏道友,有话好好说。”见自己瞬息间被苏文囚禁,嫦天道当即露出一抹谦卑的笑容,“你我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咱们……何至于不死不休呢?” “真的没有深仇大恨么?”苏文冷笑的看向嫦天道,“苏无悔因你月宫而死。” “我娘也因你月宫承受了数十载的折磨和苦难。” “甚至江南陆家,也被你月宫金丹屠杀殆尽。” “还有罗浮山,瑶池岛……” “就连我,当年都差点死在嫦沧元的手中。” “种种恩怨之下,我和你月宫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所以,嫦天道,你也别求饶了,还是成为我剑下祭品吧!” 苏文话音落下,哗的一声清响,他身后的元神小人,便五指凌空一握,顷刻间,一柄天青色的元神之剑,便被它稳稳握在了手中。 没有半分迟疑。 元神小人对着那煌煌雷霆囚笼中的嫦天道,悍然一剑斩出! 剑光破空,带起尖锐的呼啸,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天青色剑影,瞬间撕裂虚空,直逼嫦天道面门。 “三花聚顶!” 看到那元神小人来袭,嫦天道急忙施展三花之术抵挡。 但这一次,那曾令月烬无极道法和北冥斩天剑束手无策的月中花蕊,却直接被元神小人给一剑湮灭。 随着三花崩裂。 噗,嫦天道喉头猛地一甜,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毫无半分血色,身躯更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灵力在体内狂乱冲撞,险些溃散。 “天道兄,快施展光阴之力!”嫦天道耳畔,那沙哑的催促之音,还在回荡。 可嫦天道却仿佛被那一剑给吓破了胆。 整个人一动不动的僵在囚笼中。 也就在这时。 那湮灭了三花的元神之剑,来到了嫦天道眉心。 “不……” 回过神的嫦天道正欲施展光阴之力,但却来不及了,他眉心上第三只眼,直接被元神之剑贯穿,眼中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黯淡下去,最后身躯缓缓软倒,再无半分生机。 “嗯?这……” “嫦天道,死了?” 看到嫦天道被自己的元神轻而易举斩杀,正以五行苍生之术维持元婴境的苏文,也是神色一愣。 因为…… 嫦天道的死,未免,有些太过突兀了。 对方可是月宫之主,是九天上界的假仙,怎么会一点反扑都没有,便直接陨落? 甚至苏文都做好了和嫦天道同归于尽的打算。 可眼下的情况,实在超出了苏文的意料。 “还是说,我对永恒元婴的认知,有些不够?” “并非是因为嫦天道没有反扑,而是,永恒元婴的仙威,太过恐怖,以至于,嫦天道的所有反扑手段,都被那元神之剑给荡灭了?” “可……若是如此的话。” “未来岁月中,苏北又为何会再临太阴月?” “嫦天道都死了。这一战,我已经赢了才是,我……” 就在苏文满心困惑,嫦天道怎么这么不经杀时。 突然,一道充满气急败坏的声音,在嫦天道尸体中传来,“该死的嫦天道,面对永恒元婴,还这般托大,光阴之力不施展,却拖累了我。真是愚不可及!” 嗯? 听到这和嫦天道很像,但却更加阴沉,沙哑的声音后。苏文不由瞳孔一缩,然后直直看向嫦天道的尸体,并拧眉问道,“阁下是何人?” “我是谁?呵呵……”死去的嫦天道,缓缓从煌煌天狱中爬起来,不过此刻,他眉心之上的第三只眼,却不再是月华之色,而是如深渊般的黑色。 除此之外。 此刻嫦天道的周身,也开始有恐怖滔天的魔气弥漫。 甚至这魔气,苏文还有些熟悉。似乎和魔胎斩仙剑,出自同源。 “魔气?” 感受到嫦天道身上的坠魔气息,苏文脸色微变,“你是嫦天道的魔念?” 这一刻。 苏文突然想起了瑶池月灵的告诫,嫦天道不对劲。 而今。 瑶池月灵的话,完全得到了应验! 对方身为月宫之主,怎么会有魔念? “魔念?” “桀桀,下界的蝼蚁,看来你还是不明白,何为魔字。” “我可不是什么魔念。” “我乃嫦天道的魔心。” “嫦天道修的,便是地魔之道。” “他是成不仙的。” “当然,你也成不了仙。因为很快,你就会死在我手里。” “嫦天道不舍得动用那一缕水之光阴之力,如今,却便宜了我。” “只可惜,本魔下落暴露,不可在此界久留。不然,我还真想前往你口中的九州,然后……将你所有因果相连之人,尽数吞噬,炼化。” 说话间。轰的一声巨响陡然炸开! 嫦天道周身的魔气骤然暴涨数倍,浓黑如墨的魔雾,疯狂翻涌,竟硬生生挣开了煌煌天狱的囚禁。 囚笼崩裂下。 无数雷光碎成漫天星火。 旋即。嫦天道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朝着苏文猛扑而去,打算将这身怀永恒机缘的下界之人,彻底扼杀在太阴月之地。 …… 第2269章 魔心? “斩!” 看着来袭的嫦天道,苏文身后的元神小人,再度挥出一剑。 天青色剑光将嫦天道周身缠绕的浓黑魔雾撕得粉碎,连一丝一毫的余孽都未曾留下,然后,剑光未作半分停歇,带着千钧之力,径直斩向嫦天道的脖颈。 噗嗤—— 鲜血飞溅,瞬间染红了周遭的地面。 紧接着,一道沉闷的轻响传来,嫦天道的头颅应声滚落,重重砸在地上,滚出数尺远才停下。 见此一幕。 苏文适才松了口气,方才他见嫦天道声势浩大,还真以为,对方的魔道手段,十分不凡。 结果。 还是被元神之剑轻易灭之。 “果然,不是嫦天道太弱。” “而是我的永恒元婴太过恐怖。” “三花也好,魔心也罢。” “都一剑湮之。” “也难怪,永恒元婴在九天上界,乃是传闻中的存在了。” “这等仙威,估计都可以直面化神之境了吧?” 瞥了眼脚下嫦天道的头颅,苏文若有所思的想着,顿了下,他又话锋一转道,“眼下嫦天道死了,接下来,我就该用九痕泪……” 正说着。 突然,苏文察觉到了什么,然后身影猛然后退。 与此同时。 在他方才站立的东方,轰。一道滔天的魔刃,凭空出现,直接湮灭了虚无和光韵。 “这是?” “坠魔之术?” “是谁在偷袭我?” 突如其来的杀招,让苏文面露一抹不解。眼下嫦天道身死,脚下光阴祭坛之地,并没有其他月宫修士的因果。 如此情况下。 这一道魔刃,又是谁引起的? 莫非是那一缕光阴? 就在苏文猜疑时。 嘎吱,嘎吱。却见原本被斩下头颅的嫦天道,竟突然站了起来。旋即,诡异的事情,出现了。 只见嫦天道的头颅,竟离奇出现在了他脖颈上,甚至,那脖颈表面,连一道伤痕都没有,仿佛苏文此前斩出的元神之剑,乃是镜花水月的虚妄,根本没有伤他半分。 “你没死?” 盯着突然‘复活’过来的嫦天道,苏文眉头微皱。 “苏文,你杀不了我,光阴之下,我已立于不败之地。” “识相的,你还是自我了断吧,如此,还能减少不必要的痛苦,否则等你元婴境界跌落至金丹境,我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那‘复活’过来的嫦天道用戏谑和玩味的眼神看向苏文。说话间,他周身原本被元神之剑荡灭的滔天魔气,竟再度出现。 不过须臾。 滚滚魔气,就化作一片魔海,将苏文和元神小人的身影淹没其中。 “光阴之下?” “难道你能复活,是光阴的力量?” 听到那嫦天道此言,苏文冷不丁追问道。 可惜。 立于魔海中的嫦天道却没有回答的意思。 见此,苏文再度让身后元神小人出手。 诤。 同样是一剑。 所有魔雾荡灭。同时那嘴角挂着笑容的嫦天道,再度被斩下了头颅。 整个过程。 十分的顺利。 仿佛对元神小人而言。 嫦天道的一切手段,都显得渺小和微不足道。 …… 第2270章 光阴九焚命法 “苏文,放弃吧,我说了,光阴之下,你杀不了我。” 随着嫦天道又一次被斩下头颅后,嗡嗡,苏文所在的地方,再度出现了一道滔天魔刃。 那魔刃撕裂虚空,黑芒暴涨,带着吞噬一切的凶煞之气,直斩苏文心口! 千钧一发之际,苏文身后元神小人凌空一点。 只听一声震耳轰鸣,一道凝练如神铸的紫色雷光自其眉心轰然迸发,紫电如龙,煌煌天威,竟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凶威滔天的魔刃碾成虚无。 魔刃破碎后。 被斩下头颅的嫦天道,便再一次‘复活’过来,整个人安然无恙的立于苏文面前,神色更带着几分戏谑和耐人寻味,“啧啧,传说中的永恒元婴,确实仙威不凡。” “可惜……” “你苏文又能持续这般无敌姿态多久呢?” “此方天地,终究是九天之下。哪怕你用五行苍生之术,瞒天过海,打破天道桎梏,步入元婴。但这终究只是昙花一现的风光。” “等下界天道有所察觉。” “你苏文依旧只能跌落九品金丹境。” “到时候……” “你除了死在太阴月,没有其他结局。” 说话间,复活过来的嫦天道,便再一次袭向苏文。甚至他直接动用了三花聚顶的手段。 就见一轮被无穷魔气彻底浸染的漆黑明月,自他身后缓缓升起,化作一座阴森可怖的明月仙宫。 仙宫深处,一朵妖异诡谲的三色奇花骤然绽放,花蕊凝练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夺命箭矢,带着破灭一切的凶威,直锁苏文眉心! 然而…… 面对这足以震碎苍穹的恐怖一击,苏文身后的元神小人只是淡漠抬臂,一剑轻挥。 剑光起,天地寂。 那夺命花箭、那魔气森森的明月仙宫,在这一剑之下,如同泡影般尽数荡灭。 下一刻,血光冲天。嫦天道的头颅,再次被无情斩落。 …… 太阴月之地。 随着苏文接连斩下嫦天道的头颅。 距离光阴祭坛百里之外的旋涡涟漪处。 一名名月宫金丹,皆是抬头,遥望远处那将漫天月华都吞没的滔天魔气。 因为月华从太阴月上散去的瞬间。 这些月宫金丹的道韵,也虚弱了不少。 没办法。 他们以月修行,眼下月华尽灭,他们的道法和仙途,自会也受到影响。 “魔气将太阴取代了。” “怎么会这样?难道,月主大人不敌那魔崽子,如今已经败了么?” “该死!该死!” “月主倘若殒命,我们这些修士,又该何去何从?我们今后,还能回到天外天么?” “早知今日,当年我就不随月主下界了。本以为,这是一场万年难遇的红尘炼心机缘,却没想到……这根本就是一场灾祸。” 这些月宫金丹不知嫦天道的魔心苏醒,此刻他们都以为,远处那淹没月幕的无尽魔气,乃是苏文一手促成的。 不同于这些月宫金丹的愁眉苦脸。 天絮娘娘同样以为,那月上的滚滚魔气,和苏文有关,就见她眉心露出一抹激动之色,“苏道友成事了?” “太好了!本娘娘就知道,我的站队没错。” “如此一来,等嫦天道死后,这夫雨庙之地,将彻底成为我天观冥府的后花园,到时候……那一缕魔血……” 就在天絮娘娘憧憬和向往时,突然,天地间忽生剧变! 那笼罩苍穹、遮天蔽日的滚滚魔气,竟如潮水般迅速退散。可皎洁月光并未重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焚天煮海的暗红烈焰,自九天之上汹涌铺开…… “嗯?这是什么火焰?竟将魔气的阴霾给吞噬了?” “莫非这是月主大人的神通?月主将那魔崽子给镇杀了?” “哈哈,我就知道,月主大人不会败,他可是假仙啊!乃是天海之上的大人物。此等存在,又岂会陨落在九天之下?” “……”随着魔气散去,那些原本沮丧和颓靡的月宫金丹,顿时面露狂喜之色。 至于天絮娘娘。 她则是盯着那漫天暗红烈焰,然后陷入沉思,“这火焰,怎么给我的感觉,如此熟悉?” “就像是……苏道友的命格?” 其实天絮娘娘猜想的不错。 这暗红烈焰,的确是苏文的命格,确切的说,是苏文和嫦天道魔心融命后导致的异象。 …… 光阴祭坛之地。 苏文在接连斩下嫦天道头颅数十次后,他身后的元神小人,便开始黯淡了。 甚至元神小人手中的天青色剑芒,也变得扭曲起来。 然而,此刻嫦天道的魔心,却依旧没有死。 对方总能在一次次‘死亡后’,安然无恙的复活。 如此情况。 也让苏文彻底放弃了仗着元神,斩杀魔心的念头。 毕竟,他元婴境的道行,维持不了多久。 若再这么和嫦天道的魔心耗下去。 那么,最多十息。 苏文就会跌落到九品金丹境。而一旦没了元神之力,再面对嫦天道的三花聚顶,苏文将没有任何招架手段。 不得已。 苏文只好施展了融命法。 他将嫦天道魔心的命格,和自己的命格,融在了一起。 而之所以施展融命法。 是苏文打算,同时献祭自己和嫦天道,来完成光阴九焚命法。 这个办法。 苏文不知是否能够成功。 但倘若,嫦天道的魔心,真能无休无止的复活,那么,在苏文看来,和嫦天道融命的自己,应该也会被光阴之力逆转命途。 毕竟,他和嫦天道命途相连。 嫦天道都没死,苏文没道理会死。 一旦命途逆转。 到时候,苏文就可以慢慢试错,慢慢扼杀嫦天道的魔心。 当然了。 如果融命之后,嫦天道无法借用光阴之力,导致苏文成功献祭了自己和嫦天道。 那这个结局,就很圆满了。 因为苏文在九州留有火种计划。 嫦天道一死。 苏北将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嗯?融命法?” 随着苏文催动上玄融命法,强行将自身命格与嫦天道的命格相融。 对面那被无尽魔气笼罩的身影,周身也悄然腾起一缕炙热的暗红火焰。 这火,不是凡火,不是魔火。而是苏文自身的本命之火,九阳命火。 “小子,你这是何意?元神之剑斩不了本仙的魔心,就开始以旁门左道之法,想要算计我么?” 置身在九阳之火下。嫦天道脸上,也是露出一抹鄙夷和戏谑之色,“融命法?” “呵呵,这等左道禁术,可杀不了我。” 话音落下,他眉心那漆黑冰冷的魔眼中,更是闪过不屑和轻浮。 因为嫦天道知道。 眼下苏文施展融命法,应该已经是油尽灯枯了。 只怕要不了几息,对方的元神小人,就会从九天下界溃散,到时候,苏文的仙道境界,也将从元婴境,跌落至金丹境。 届时。 嫦天道的魔心想镇杀苏文?估计和捏死一只鸡仔般,没有任何区别。 “嫦天道,死到临头,你还在自以为是么?” “融命法能不能杀你。” “你很快就知道了。” 见这嫦天道的魔心,完全不将自己放在眼里,苏文眸中冷光一绽,不再多言,唇齿轻启,开始默念起光阴九焚命法的咒诀,“焚命九火,燃我元婴。” “祭彼假仙,魂归幽冥。” “九阴孕寂,九阳生明。” “轮回为印,镇锁天经。” “岁月归我,万法归行。” “急急如律令!” “欶!” 哗,哗。 随着苏文口中最后一个字落下,就见他双眸骤亮,九缕暗红火焰,自眸底窜出,如灵蝉振翅,掠空而起,带起细碎的噼啪火响。 那九缕火焰,乃是他本命之火,升空之后便飞速交织、旋转,丝丝缕缕的火芒缠绕凝聚,在他身前勾勒出一座玄妙的祭坛仙阵。 仙阵上每一道纹路,都透着焚尽一切的凌厉,祭坛中央,更隐隐有永恒之气翻涌。 这正是点燃本命之火的祭阵。 当祭阵降临后。 苏文身后的元神小人,周身同样燃起了暗红火焰,火焰从脚尖蔓延至头顶,不似灼烧的剧痛,反倒透着一种献祭般的肃穆。 那元神小人双目紧闭,周身火芒愈发炽盛,连带着苏文体内的元婴,也开始泛起猩红火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焚烧起来。 每燃烧一息。 苏文周身的气息,便暴涨一成,同时那祭阵中的九缕本命之火,也愈发凝实,最后化作九道火龙之影,朝着对面嫦天道的身影扑杀而去! …… 第2271章 月主之殇(上) “嗯?这是……什么仙术?” 望见那迎面碾来的火龙之影,嫦天道的魔心骤然一滞。 此龙周身缠绕的火焰之上,竟浮动着细碎如星河的命运纹路。 龙息所过,连时光都似被轻轻拖拽,带着一股牵缠命格、篡改宿命的诡异力量。 这般诡异之力。 即便嫦天道身为假仙,却也从未见闻。 “不可力敌!” 仅仅瞬息之间,嫦天道的魔心,便生出了退缩之念。 哪怕他身怀那一缕光阴之力。可面对这等诡异莫测的命运之力,嫦天道也担心,自己的光阴之力,会被屏蔽。 不过…… 就在嫦天道的魔心打算借助光阴之力,先回到过去岁月时。 那九道火龙,竟毫无征兆地凭空跃至他身前。 明明前一瞬还隔着漫长虚空,可在命运之力的扭曲下,那段距离却被生生抹除,咫尺天涯,瞬间成了触手可及的绝杀。 “不好!” 九道火龙临身的刹那,嫦天道脸色骤变,魂惊胆裂。 他慌忙催动光阴之力,可就在此时,咔咔咔!眼前火龙骤然崩解,化作九道焚天煮海的火焰锁链,如活物般,缠上他的四肢、脖颈、脏腑…… 锁链之上命火熊熊,直锁神魂,让嫦天道半步都无法挪移,一丝力量都难以催动。 “这?我的光阴之力,被封禁了?” “这苏文,到底在九天之下,习得了什么仙承?” “似乎这火焰之龙,就是专门针对光阴的手段……” 发现自己魔心被禁,嫦天道那本掌控一切的淡然目光,徒然一紧,他脸上再也没了胸有成竹,反而无比惊慌。 因为光阴之力被禁。 这也意味着,一旦嫦天道的魔心死在元神之剑下,那么,他的魔心,将和主身一样,完全湮灭在太阴月之地。 “不行,我不能死。” “魔心的红尘试炼,我已经走过大半。眼下嫦天道惨死,只要我能夺舍这一缕光阴,开启永恒之门,那么我将能够追寻地仙果位。成为魔道地仙,和古魔并肩。” “如此仙途就在脚下,我怎么甘心死去?” “啊啊啊!给我破!” 嫦天道的魔心彻底癫狂,不顾一切狂催毕生仙道禁术。 “三花聚顶!” “月海升天!” “明月藏山!” 一声声嘶吼震碎虚空,他将所有压箱底的神通,尽数爆发。 刹那间。 苍茫月海翻涌,三色仙花怒放,太古神山横空,种种恐怖异象在他头顶层层叠叠,神光与魔气交织,化作一轮浩瀚如天狱的漆黑圆月。 这黑月悬在嫦天道身前,如同一道最后的屏障,欲以无上仙威,硬挡苏文的杀招。 “哦?这嫦天道的魔心开始拼死反扑了?” 见嫦天道的魔心,一连施展了种种仙道妙法,苏文目光却是一喜。 因为…… 对方魔心越是不顾一切,这越能说明,嫦天道,已是油尽灯枯了。 “没想到我临时起意,铤而走险,以上玄融命法和嫦天道的命格相融。” “这一步棋,竟走对了?” “既如此,那就……一切归寂,结束你我的命途吧。” “嫦天道,我们追寻光阴的博弈,该结束了。” 苏文的声音,冷的像万古寒霜。 落尽的刹那。 轰。他身后那团被九阳命火彻底吞没的元神小人,陡然炸开,化作漫天细碎的灰烬,随风飘散间,连一丝神魂气息都未曾留存。 而就在那灰烬浮沉之际。 两道通体赤红、缠绕着命运纹路的命剑,凭空从元神小人破碎的地方浮现。 这命剑的剑势沉凝,不带半分波澜,却透着斩断一切的决绝,一道直刺苏文心口,一道径取嫦天道魔心。 双线绝杀,无可规避! 噗嗤! 苏文本就打算献祭自身,面对这刺来的命剑,自然不会刻意抵挡。 剑光透体的刹那。 他体内的九品金丹,寸寸碎裂,毕生修炼的道法消融殆尽,潜藏的魔念、习得的秘术,乃至过往半生的所有因果牵绊,都被这柄命剑尽数斩灭、抹除,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随后,苏文在太阴月上的身影,也愈发黯淡透明,仿佛下一刻便会消散于天地间。 尽管此刻,苏文还立足元婴之境,但这元婴之境,却不再是苏文自身道韵蜕变而成,而是……五行苍生之术的力量。 一旦五行苍生之术被九州天道扼杀。那么,苏文将彻底死去,再无轮回之机。 苏文尚且如此凄惨。 那被火焰锁链囚禁的嫦天道,下场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随着那另外一道命剑斩下。 噗。 嫦天道身前那座漆黑圆月,宛若不堪一击的琉璃,刹那间崩碎成千丝万缕的光屑,彻底湮灭。根本挡不住这命剑半分威势。 圆月溃散的瞬间。 命剑如长虹贯日,又径直洞穿嫦天道的魔心。剑上缠绕的命运之火狂涌而出,将他一身假仙道韵、毕生因果、神魂根基,强行吞噬、剥离、绞碎,然后尽数拖入苏文脚下的焚命祭阵之中。 “啊!!!” “我的因果!该死的,苏文!你?你……你竟在献祭假仙?” “是了,是了!我想起来了,这是出自轮回虚地的光阴九焚命法!是专门针对光阴的禁术!” “难怪,我体内那一缕光阴之力无法施展,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是,下界之人,怎么会得到轮回虚地的传承?” “不对劲,这不对劲……” “难道是那水之光阴在背后作祟?它不甘愿被嫦天道夺舍,所以,让你来阻止嫦天道?” “可是,它这么做,岂不是也会落在你手?” “这……” 正困惑和不解时,嫦天道的魔心,突然脸色苍白,气息虚弱,此刻他的生息,竟在流逝。 他,好像快要死了。 “不……不要,苏文,放了我,我是假仙魔心,只要你放我一马,我可认你为主,帮你夺舍那一缕光阴。” “你可知假仙在九天上界,意味着什么?” “只要你放了我,今后你前往九天上界,将有资格坐镇一域,甚至开辟仙门,成为一方仙祖。” “难道你就不心动?而我死了,你什么都得不到,得不到啊!!” “快收起你的光阴九焚命法,快啊。” 死亡笼罩之下,嫦天道的魔心,是真的怕了,他开始不顾身份和尊严的向苏文求饶,妄图这下界之人,能放他一命。 可惜。 面对嫦天道魔心的哀求。苏文的神色,却格外冷漠,“嫦天道,光阴九焚命法一旦施展,便再无回头之法,你还是老老实实和我一起归寂吧。” “你!该死的下界蝼蚁,你算个什么东西,要让我陪你归寂?我仙命贵重万古,你不过是朝生暮死的尘埃、蜉蝣一瞬的残渣。” “我才不要和你陪葬,不要啊!” 苏文的话,彻底断了嫦天道的求生之念,于是他目光一寒,悍然引动全身仙基,欲要自爆同归于尽,宁可万劫不复,也不要被苏文这个蝼蚁献祭,摘了他一身因果。 可他的一切挣扎,在光阴九焚命法面前,都只是徒劳。 命运锁死,光阴禁锢。 他连自爆的权利都被剥夺,身躯动弹不得,道韵寸寸崩裂。 最终,在命剑穿魂、祭阵焚命的双重绞杀之下,嫦天道的身躯寸寸消融、化为飞灰。 一声不甘的哀嚎戛然而止。 嫦天道的魔心,因果尽消,命途归灭,此间再无这月宫之主。 …… 第2272章 月主之殇(下) 太阴月之上。 随着嫦天道魔心彻底归寂,神魂与因果一同泯灭,天地间似有一声无形的哀鸣。 与此同时。 距离光阴祭坛百里外的旋涡涟漪处,一众月宫金丹修士齐齐心神巨震,目光黯淡如死灰,然后踉跄着瘫软在地,样子绝望和麻木。 因为此刻…… 他们体内那源自太阴月的太阴道法,正在以肉眼难察的速度,飞速流逝,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连根拔起。 “太、太阴道法……不见了!” “太阴之道,源于月主,乃是月主在九天上界,观太阴悟道的六品道法。如今太阴道法崩灭,道法之源,归于太阴,这……这岂不是说,月主大人,死了?” 说到那个死字,这开口的金丹修士,声音骤颤,满脸震怖与不敢置信。 怎么会死? 嫦天道怎么会死在太阴月之上? 那九天下界的蜉蝣蝼蚁,居然,真的以卑贱的金丹仙途,镇杀了合体境假仙? “不!!” “月主身陨,我等又该何去何从?” “太阴归寂,一切都完了。那水之光阴,将逍遥于天。我们……回不去九天上界了。” “我们都要留在下界,和月主陪葬,这就是我们的命运么?” “……” 虽然不愿接受这一结果。不愿意相信嫦天道死在苏文之手。 可天地法则不会骗人。 道法崩,源头灭,月主亡。 嫦天道是真的,身死道消,湮灭于这太阴月的漫天寒凉之中。 “哦?嫦天道死了?” 不同于这些月宫金丹的绝望,旁边天絮娘娘听到这些月宫修士的哀嚎和哭泣,她的神色,却是充满了惊讶和动容。 尽管此前猜到。 苏文面对嫦天道,未必没有取胜的希望。 可如今亲耳听到嫦天道的死讯,天絮娘娘还是无法冷静下来。 月宫的假仙…… 就这么死在了下界夫雨庙?而且,还是死在了苏道友手中? 遥想此前初见苏文时的一幕。 天絮娘娘的心神,又变得悸动和复杂。 曾几何时。 苏文还是一名弱小的金丹小修。金丹品级不过二品,道法也是寻常的蝉鸣之术。 然,魔山一行后。 苏文的仙途,就像是被人助力了般,开始高歌猛进,势不可挡。以平庸之身,得到了魔山八品道法传承。后又在冥界,得到了九品无上道法的青睐…… 如此仙途经历。 说一句修仙传奇,亦不为过。 只是。 不知为何,天絮娘娘心头,总萦绕着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下界之地,灵气贫瘠,更没有天海仙泽的洗礼。 按理说,下界是不该诞生出苏文这般逆天夺运的人物。 唯有九天上界,有地仙执掌天命、一手遮天,扰乱天地命途,才能让修士一路登临绝巅。 摇了摇头。 天絮娘娘不再多想。无论苏文身上有什么不凡特殊之处,眼下嫦天道殒命,都该她高兴。 一来。 月宫没了主,天观冥府,将可以在夫雨庙之地,大摇大摆的探寻古之魔缘,不需要藏拙,担心仙缘被嫦天道窥视。 二来么…… 天絮娘娘在太阴月一战中,和苏文并肩而立,两人也算队友。苏文起势,她天絮,自也会成为月宫金丹口中的禁忌,名扬一方。 名声,机缘,地位,一战之下,皆可得之。 天絮娘娘怎能不喜? 不过。 就在天絮娘娘满心喜悦,准备迎接大胜而归的苏文时。 骤然间。 她娇躯一颤,瞳孔深处炸开一片惊悸与呆滞。 只因此刻…… 她魂海之中,与苏文相连的丝丝缕缕因果,正在一寸寸淡去、消融,被天地无情抹除。 换句话说。 苏文,同样死在嫦天道的手中? “这?苏道友是和嫦天道,同归于尽了?” “唉,怎么会如此?” “我还以为,苏道友镇杀了嫦天道呢,没想到,自己也付出了悲惨代价。” “就是不知,我娘能否在夫雨庙,将苏道友复活。他……” 正想着,天絮娘娘忽而发现,自己脑海中,有关苏文的一切痕迹,都在飞速消散。 她开始遗忘自己和苏文是如何相识的。 更遗忘了,此前在冥界,她曾被苏文救下性命。 “不对劲!” “就算苏道友和嫦天道同归于尽。就算他身死,因果不在九天之下,可他的痕迹,却没道理从我魂海中消逝。不!这不是消逝,而是……天地间,有一股凌驾于法则之上的玄妙力量,在强行剥夺、篡改我对苏道友的记忆?” “莫非是上界的浮灵之术?” “不,这不是浮灵之术。这更像是……我的记忆,回到了过去,回到了,我尚未认识苏道友的那个岁月节点?这是……光阴之力?是那一缕光阴的手段?” 天絮娘娘猛地惊醒,浑身发冷。 她就说…… 为何苏道友在九天下界,起势的这般快,这么突如其来,不讲道理。 明明苏文没来夫雨庙之地前,都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小人物。即便步入金丹,也仅仅是最弱的金丹,哪怕面对夫雨庙的绝境,都难有活路。 结果来了夫雨庙后,苏文就开始一路逆天而上,步步踏碎绝境。 如此看来。 似乎,苏道友的命途,就是,为了杀死嫦天道? “所以,是那水之光阴,在背后推波助澜,给予了苏道友仙缘?” “因为那水之光阴不愿被嫦天道夺舍。所以,它利用了苏文?” “这?” 想清楚这其中的因果后,天絮娘娘心中因嫦天道身死的欣喜,彻底荡然无存了。 水之光阴在这一场博弈中,笑到了最后。 那岂不是说。 九天仙梯,会在漫长岁月里彻底断绝,再无重续之日? 如此,天观冥府,还有必要继续染指那一缕上古魔缘么? 万一。 天观冥府也被那一缕水之光阴算计,她天絮,又能否安身而退呢? …… 正当天絮娘娘无措和后怕之时。 光阴祭坛之地。 因果将灭的苏文,在漫天寒凉与命火余烬之中,第一次,真正窥见了光阴的本体。 …… 第2273章 直面光阴 “这就是上界仙人一而再的令棋子下界,嫦天道图谋万载岁月,也想要得到的上界光阴么?” 凝望着眼前之物,苏文心神微震。 那是一滴宛若凝玉而成的水滴,通体莹白无瑕,不沾半分尘烟。 圆珠方圆半米之内,虚空彻底静止,连光线、气流、尘埃都被钉死在原地,完全无法流转。 可光阴方圆半米之外的虚空。 却隐隐有时光逆流的异象,如轻纱般层层回卷。甚至在那逆流的虚空里,苏文还看到了自己和嫦天道交手的画面。 正是嫦天道刚施展三花聚顶,而苏文以天青色剑影不敌的一幕。 “……” 直面光阴半晌,渐渐的,苏文的心神,也变得不安起来。 明明这光阴无声无息,但苏文却觉得,此物压得整个太阴月,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滴答—— 就在这时。 一道微弱的落水声,诡异的从那光阴中缓缓传来。似古老的岁月在时光中叹息。 而听到这声音。 不知为何,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莫名从苏文将灭的灵魂深处,涌了上来。 这一刻。 苏文就像是漂泊万古的游子,终于望见了归途。仿佛他本该属于这里,仿佛这团光阴,本就与他同源同根。 可是。 苏文分明是第一次见到光阴,为何,他会感到这般熟悉? “不对劲。” “这光阴,给我的感觉,不太对劲。” “难道是当年东海逆水时,我就见过这光阴?只是不知为何,却又遗忘了此物么?” 正当苏文困惑和不解时。 哗。 面前的光阴中,缓缓淌出一缕微弱的时光之水。 那水流轻软如初春细雨,温润如玉,无声无息地落在苏文即将溃散的神魂之上,轻轻涤荡、细细洗礼。 “好舒服……” “仿佛灵魂得到了救赎。” “好想就这样,永远、永远沉浸在这水流之中……” 这一刻,苏文周身的时间,彻底静止。 他那原本即将崩灭、随时会消散的灵魂,也在时光之水的包裹下,不再溃散、不再凋零。 神魂在水中缓缓沉浮,杂念尽消,一片空明。 渐渐地。 苏文发现,灵魂深处的许多记忆,正在模糊、远去。 他忘了……自己为何踏足太阴月。 忘了为何要与嫦天道死战不休。 甚至忘了,自己为何会走到这一步,为何会濒临身死道消? 过往的执念、恩怨、因果、使命,都在时光冲刷中,一点点淡去。 最后,苏文只轻叹的摇了摇头,“罢了,都不重要了。” “无论我过往如何。” “现在,我只想沉浸在时光的水流中。” “我……” 话音未落,滴答,又是一道水滴声,缓缓从苏文耳畔传来。 不过这一次。 那水滴声的源头,却并非是面前的光阴。 而来自……苏文的灵魂尽头。 随着这水滴声响起,哗,一枚巴掌大小的眼泪玉石,缓缓从苏文神魂中浮现。 “主人,醒醒,快醒醒。” “不要沉睡了。” 那眼泪玉石轻声催促着苏文,“你再沉睡下去,你将永远在时光中轮回。” 嗯? 听到这熟悉却又陌生的声音。 苏文微微一愣,他本迷离的目光,也轻微荡漾起来,然后开口询问道,“你是谁?” “主人,我是九儿啊。你忘记了么?当初在阴间,主人你炼制了九儿,我是九痕泪的灵宝之灵。” 那眼泪玉石焦急回答。 “阴间?炼制?” “九痕泪?” 听得九儿一语点醒,苏文瞳孔骤缩,明暗交替之间,整个人猛地惊醒。 “是了!灵宝九痕泪!” “该死,这光阴,它竟在逆转我的光阴九焚命法?” 这一刻,所有记忆轰然归位,一切前因后果,尽数清晰。 他踏足太阴月,本就是为了染指这一缕光阴! 献祭嫦天道,不过是光阴九焚命法的一环而已。 如今嫦天道已死,可他的秘法并未圆满。 他还需以灵宝九痕泪污染光阴,再以九阴九阳轮回火强行镇压,方能将光阴彻底化为己用。 若不是九儿及时唤醒。 苏文便会在时光之水中彻底沉沦,秘法半途而废,一生困在这静止的时光里,不生不死,不灭不存,永世轮回,再无超脱之日。 更让他心惊的是。 一旦自己不死,就此沉沦,古苍福地的苏北,将永远等不到他的记忆和遭遇。 如此一来。 苏文的所有布局、所有牵挂,都将化作虚无。 想到这。 苏文身后,又是惊出一身冷汗,这光阴,好生可怕,悄无声息间,就险些令自己万劫不复。 “给我污染吧!” 不再有半分迟疑,苏文指尖凌空一点,魂海中那枚眼泪玉石,应声飞出,化作一道荧光,直扑眼前那团圣洁光阴。 这一刻。 他要用九痕泪,彻底污染了光阴。 …… 第2274章 嫦天道的算计 滴答、滴答—— 随着九痕泪侵入那枚莹白无瑕的光阴水滴后。 那看似至高无上、不染尘埃的光阴,骤然一颤。 一缕极淡的黑纹,自两者接触之处,悄然蔓延开来,如墨汁渗进白雪,在纯白的光阴表面,晕开一圈诡异涟漪。 起初这涟漪,只是针尖大小的一点,可转瞬便疯狂扩散、蚕食、侵染。 不过一息之后。 整个光阴水滴,就彻底变色,从圣洁无暇的莹白,化作成一枚通体漆黑、如墨如渊的泪珠,黑得深沉,黑得诡异,黑得仿佛能吞噬一切时光与因果。 “成功了么?” 看到这墨黑色的泪珠,苏文下意识伸手,就要将其握在掌心。 但就在这时。 哗。 苏文所处的祭坛废墟,原本静止的时间,竟再度开始了流逝。 而随着时间流转。 苏文的神魂,也开始了荡灭,整个人,仿佛随时都可能死在太阴月之地。 “果然光阴被污染了。” 这一幕,非但没有让苏文绝望,反而让他有些欣喜。 毕竟死亡,对苏文而言,才是正途。 他施展光阴九焚命法,献祭了自己和嫦天道,若自己还活着?那岂不意味着,光阴九焚命法失败了? “接下来,我只需要用九阴九阳轮回火,将这被污染的光阴镇压。” “那么。” “这一缕光阴,将可以被我所用。” “虽然我马上要死在太阴月,无法去染指光阴,但眼下嫦天道陨命,光阴被镇。只等苏北踏足夫雨庙之地,他便可承我因果,将这光阴,占为己有。” “一切后顾之忧,都将不复存在。” 想到这,苏文不再迟疑,他指尖点在自己眉心之上,开始施展九阴九阳轮回火,“阴生九幽,阳照九天。” “阴阳交泰,轮回为焰。” “以我命途,引火为链。” “镇锁光阴,万古不迁!” 呲啦。 苏文话落的刹那,两道截然不同的火焰,开始自他双眸深处,缓缓渗溢而出。 一道火焰,幽蓝如深渊寒夜,正是苏文从孔萱妙尸体中寻来的九阴之火。 一道火焰,赤红如太古骄阳,则是苏文从苏玄一体内剥离的九阳之火。 两色火焰不冲不散,如灵丝缠绕、如生死相依,最后在他身前缓缓交织,凝成一缕红蓝交叠、冰炎同生的诡异仙火。 “镇!” 随着九阴九阳轮回火降世。 苏文当即驾驭这一缕诡异仙火,令其不断焚烧那漆黑的光阴泪珠。 呲呲。 刺耳的焚炼之音连绵不绝。 被轮回火灼烧的刹那,漆黑光阴剧烈震颤,表面泛起一圈圈扭曲的时空涟漪,原本狂暴无匹的光阴之力,在冰火双焰的不断侵蚀下,节节败退、疯狂收敛、层层溃散。 仅仅三息之间。 那曾让嫦天道图谋万载、让上界仙人觊觎的光阴,其上所有时间痕迹,便被彻底镇压、磨灭、封印。 苏文再感受不到半分光阴异动。 “成功了!” 发现被污染的光阴,完全没了时间痕迹,苏文目光瞬间一亮。 因为这一幕。 正好印证了光阴九焚命法所记载的结果。 “眼下光阴已被我成功镇压。” “接下来。” “就等苏北来取走光阴了。” “到时候,我应该就能见到晚风了……” 目光从漆黑的光阴上挪开,苏文又回眸,看了眼天际间溃散殆尽的月华,然后神色平静,静等魂灭。 毕竟只有他死了。 苏北那边,才能承载他的记忆因果。 不过…… 就在苏文等着和苏北记忆重叠时。异变突生,却见那被九阴九阳轮回火镇压的光阴,竟在虚空中疯狂扭曲、蠕动起来。 下一刻。 黑泪翻腾,光影炸开,整个光阴水滴,竟化作一张狰狞丑陋男子面孔! 那张脸,苏文刻骨铭心。 正是早已被他斩灭因果、魂飞魄散的嫦天道! “嗯?嫦天道?你……你不是死了么?”看着光阴的异变,苏文心头一震,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席卷全身。 “桀桀,苏道友。我还真是要谢谢你。” “若非你镇杀了本仙的魔心,封禁了光阴的时间之力,我又岂能成功夺舍它?” 那嫦天道的‘光阴面孔’微笑的看着苏文,神色充满了戏谑和玩味,“上界魔心终究是一方劫。” “有魔心在背后图谋我的仙途。” “我又岂敢不计后果的夺舍光阴?” “那光阴借你之手,想要杀我,索性,我就配合那光阴,演上一场戏。” “它想要除掉我,我就将魔心送给它杀。” “不过我万万没想到。” “苏道友竟还有镇压光阴的手段?这倒是让我始料未及。” “灵宝九痕泪么?好,好,好啊。” “哈哈哈,若非光阴被污染,我嫦天道的神魂,又岂会轻易渗入到水之光阴的本源中?” “你苏道友可真是帮了我大忙。” “可惜,你马上就要死了。若不然,本仙说不定,还会赐你一桩造化。” “……”嫦天道说话间,他目光也泛着几分惋惜和遗憾之色。似乎真的不想苏文就这么死去。 “你,你夺舍了光阴?” 嫦天道的话,让苏文脑海一片空白。 他就说。 之前元神小人斩杀嫦天道时,怎么会如此顺利,甚至,对方连任何反扑的手段都没有。 反观嫦天道的魔心,因不甘殒命。临死之前,一而再的施展仙道禁术反扑。 原来这一切。 都是嫦天道的算计! 他主动示弱,主动身死,就是为了将魔心公之于众,让苏文将其斩杀。 好一个金蝉脱壳,好一个瞒天过海。 “不错,我基本已经夺舍了光阴。只差最后的……嗯?姓苏的,你干什么?” 那嫦天道的‘光阴面孔’正说着,就见苏文那将灭未灭的神魂,已如离弦之箭,悍然扑杀而来! 因为此前不敌苏文的元神。 下意识的。 嫦天道就想要避开苏文,不愿正面交锋。 可惜。 因为光阴被九阴九阳轮回火镇压。 加上此刻苏文,依旧还处于元婴之境,这便导致,面对袭来的苏文,嫦天道根本无法回避。只能硬着头皮面对。 “干什么?哼!你能夺舍光阴,我为什么不能?”苏文一声冷喝,神色阴鸷如铁,决绝之意直冲云霄,“要么一起死,要么一起生。” “光阴属于我,你嫦天道一个手下败将、身死道消之徒,也配染指?!” 说到最后,苏文的目光,更是被无尽寒意笼罩。 本来他是不打算夺舍光阴的。 但眼下的情况。 已经容不得苏文去思考了。特别是嫦天道那句,基本已经夺舍了光阴,更让苏文内心,油然而生出浓浓的危机感。 他,不能再拖了。 否则,真让嫦天道夺舍了光阴,自己的一切算计和图谋,都将付诸东流。 他在这一场光阴棋局中,也将一败涂地,满盘皆输。 …… 第2275章 时光之海 “哼,苏文,你没有假仙果位,你也妄想夺舍光阴?” “真是不自量力,飞蛾扑火。” “我承认,在九天下界,正面交锋,我嫦天道不是你对手,可那又如何?” “夺舍光阴,靠的,可不是道行,而是绝对的智谋。” “本仙在下界布局万载岁月,又岂是你一个金丹小辈,可以相提并论的?” “你还是安心去死吧。” “那一缕光阴,根本不可能属于你。” 得知苏文也要和自己一般,去夺舍水之光阴,嫦天道的‘光阴面孔’先是一愣,跟着他脸上,便露出浓浓的讥讽和鄙夷之色。 显然。 在嫦天道看来,苏文临死反扑的夺舍,根本不可能成功。 “嫦天道,光阴属不属于我,你可没资格妄下定论。” “哪怕我最后失败了。” “但你也别想好过。” “我若死了,你这一缕魂念,也必须死!” 苏文双眸散发着无尽的狠毒和狰狞。 他死不要紧。 但死之前,必须要拖着嫦天道的残魂,同归于尽。 否则,今后苏北再临太阴月,肯定会遇到诸多隐患。 而这一幕。 并不是苏文希望看到的。 “呵呵,和我同归于尽?你苏文真是痴人说梦,我已和光阴的本源,融为一体,你拿什么和我同归于尽?” “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一个下界蝼蚁罢了。” “若非光阴在背后推波助澜,就凭你,也想杀我嫦天道的魔心?” “你太天真了。” 迎着苏文的狰狞目光,嫦天道的‘光阴面孔’不屑开口。 可他话音刚落。 轰。 苏文那已濒临溃散的神魂,便扑至光阴之前,下一刻,竟毫无阻碍,径直穿透了光阴壁垒,直接遁入了光阴本源的内部! 颇有一幅视死如归的架势。 …… 光阴本源深处。 这里是一片漆黑,四处都弥漫着九阴九阳轮回火的时光之海。 而在那时光之海的尽头。 立着一道苏文无比熟悉的身影,正是本该死去的嫦天道。 此刻嫦天道的半个身子,已经化作水流,同时他周遭的时间流速,也和苏文周遭的时间流速,截然不同。 就仿佛。 两人所处在不同的时光中。 苏文除了能看到嫦天道之外,他在这光阴之海中,甚至都无法感应到嫦天道的因果。 看样子。 嫦天道此前所言不虚,他,确实基本夺舍了光阴。 “苏文!你还真敢来光阴之海面对我?” “你给我去死!” 看到苏文出现在光阴本源中,时光之海尽头的嫦天道,瞬间满目狰狞和冰冷,跟着,他毫不犹豫,施展三花聚顶杀向苏文,欲要借光阴之力,将这下界蝼蚁的神魂扼杀。 虽然嫦天道嘴上说着苏文不可能夺舍光阴。 可万一,真让苏文做到了呢? 眼前的下界蝼蚁,能得到五行苍生之术,能成就永恒元婴,这足矣说明,对方身上,充满了太多变数。 嫦天道不想赌。 万一他赌输了,他一切算计和图谋,将满盘皆输,与其如此,嫦天道不如率先发难,断了苏文夺舍光阴的念头。 “嫦天道,你一个手下败将,也想杀我?” 见嫦天道气势汹涌的袭来,苏文身后,突然走出了一名被火焰笼罩的灰烬小人。 这正是被光阴九焚命法献祭过的元神。 虽然此刻。 苏文的元神小人,无比脆弱,不堪一击。 但,元神终究是元神。 却不是嫦天道的三花聚顶,可以碰瓷的。 只见那元神小人降临后,抬手对着嫦天道一点。 下一秒。 诤。 惊鸿的剑光,便凭空出现,然后划破了时光之海上的涟漪,将嫦天道周身的三花神通,尽数湮灭。 但也到此为止了。 苏文本以为,元神小人可以轻易斩杀嫦天道,结果,那天青色剑光,却生生从嫦天道的脖颈处,穿插而过,没有将嫦天道的头颅斩下……反而,像是斩在了一片时间无法触及、因果无法锁定的虚无处。 “嗯?我伤不了嫦天道了?” 见自己无法威胁嫦天道,苏文瞳孔,不由微微一缩。 而就在这时。 嫦天道被湮灭的三花神通,却再度出现,袭向了苏文。 见状,苏文不打算去和嫦天道周旋,反而直接施展了融命法。 既然伤不了对方,继续施展元神之力,那根本是浪费时间。 哗! 随着苏文施展融命法。 光阴之海中,一道无形无质的命运枷锁,自他眉心骤然浮现,如一道宿命长链,笔直朝着对岸的嫦天道飞掠而去,要将对方残存的一切因果、命数、神魂烙印,强行掠夺占为己有。 结果。 变故再生。 一直以来,苏文从没失利过的上玄融命法,此刻在和光阴之海的嫦天道融命时,却出现了意外。 冥冥之中。 苏文只觉自己融到了一缕缥缈虚幻的命格,可下一瞬,那缕命格便在无尽时光冲刷之下,如烟、如雾、如泡影,在光阴流转间,生生消散无踪。 “什么?我连和嫦天道融命都做不到了?” 上玄融命法的失败,让苏文目光变得格外凝重和低沉。 “呵呵,苏文,本仙的因果命途,早已和你不在一个时间线上。” “你凭什么和我融命?” “想要融命,你先回到万年前的太阴月吧。” 望着远处苏文脸上那惊愕和诧异的神色,对岸嫦天道不由似笑非笑的开口。 “万年前?你的因果,居然回到了万年前?这难道是光阴的手段?” 嫦天道的话,让苏文内心大震。 “是不是光阴的手段,你一个将死之人,就不必操心了。” 嫦天道没有回答苏文,反而再度杀来。 对此,苏文心神也变得烦躁起来,不能和嫦天道融命,他又该如何夺舍光阴? 要知道。 苏文可是连夺舍光阴的法门都不清楚。 难道就这么和嫦天道耗下去? 可他杀不了嫦天道,一直僵持,对苏文而言,后患无穷。 “主人,主人。” 正当苏文手无足措时,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被无尽火焰笼罩的时光之海正北方传来,“主人,我知道如何夺舍光阴,你快跟我来。” …… 第2276章 《天元窃灵法》 “咦,九儿,是你?你还活着?没在侵蚀光阴的途中湮灭?” 听到灵宝九痕泪的声音后,苏文不由一愣。 之前他还以为。 自己用九痕泪污染了光阴,会导致九儿湮灭。 可没想到…… “主人,我污染光阴后,和光阴同化了,你也可以理解成九儿死了。毕竟,除了在这光阴之海中,九儿哪里也去不了。” “只能被永恒困在这时间的彼岸中。” 冰冷的海中,熟悉的声音再度传来。 “原来是这样。”苏文若有所思的点头,跟着他又询问一句,“九儿,你方才说,你知道如何夺舍光阴?” “是的,主人,我和光阴同化后,曾亲眼目睹了嫦天道夺舍光阴的妙法。” “只要主人来寻我,我便可以将那妙法传给主人。” 九儿郑重道。 “好,我马上来寻你。”知道九儿不会骗自己,苏文的神魂,当即朝着光阴之海的正北方遁去。 毕竟。 灵宝九痕泪为他亲手炼制。 九儿算是苏文的‘孩子’,对方又岂会害他? “苏文,你这是要逃去哪里?” “之前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要杀死本仙,夺舍光阴么?” “怎么现在却如丧家犬般,开始落荒而逃了?” 光阴之海上,袭向苏文的嫦天道见这下界蝼蚁飞向远处,他不由鄙夷的讥笑一声,“怎么?知道自己和光阴无缘,所以放弃面对本仙了?” “嫦天道,你别狗叫了,等下有你哭的时候。” 苏文懒得理会嫦天道,他要走,嫦天道同样奈何不得他。 …… 哗哗。 仅仅两息之后。 苏文便来到了九儿所在的海域。 “主人,这里。这里。” 只见被九阴九阳轮回火笼罩的漆黑海面上,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石,正散发着青色霞光,然后对苏文发出亲近之音。 “九儿,快将夺舍之法给我。” 来到九儿面前,苏文当即催促一声,不怪他这般着急,因为,苏文能感受到,自己的神魂,真的,快要荡灭了。 他现在。 完全是强行吊着一口气,靠着元神之力,不让神魂湮灭。 “是,主人。” 九儿也知道苏文的时间紧急,于是它心念一动,下一刻,被火海笼罩的时光之海上,便开始下起了濛濛细雨。 置身在那细雨中。 苏文脑海,渐渐浮现出一道玄妙的法门。 正是嫦天道夺舍水之光阴的《天元窃灵法》。 “哦?必须用元神之力,才能施展?” “嘶,这嫦天道,藏得好深,之前和我交手之时,一直不曾展露过元神手段,没想到,他将元神之力,用在了此法上?” “我就说。” “连我都能强行打破下界天道的桎梏,短暂迈入元婴之境,嫦天道身为上界月宫之主,他没道理做不到。” “……”从九儿那里,得到了完整的《天元窃灵法》传承,苏文心中,对嫦天道也是愈发忌惮。 心思缜密,有耐心,能藏拙,够狠。 也难怪。 上界月宫会由他执掌。 这样的仙人,也就是在九天之下,苏文还能碰一碰,若是在九天之上?只怕苏文还没见到嫦天道,就已经死无葬身之地了。 “九儿,谢了。我这就去夺舍那一缕光阴。” “若是我能成功。” “今后,我会想办法,助你脱困。” 对九儿许诺一句后,苏文便开始施展《天元窃灵法》了。 “主人,九儿来为你护法。” 那巴掌大小的玉石,立马周身青光弥漫,然后令满天濛濛细雨,化作一面雨之结界,将苏文笼罩其中。 “嗯?” 时光之海上。 正追击苏文的嫦天道看到满天细雨化作一面琉璃镜面,他瞳孔,也是泛着几分好奇之色,“这苏文,又在装神弄鬼什么?” “他还不死心么?” “他……” 正说着,突然,嫦天道脸色一变。 跟着他瞳孔,也瞬间被无尽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取代,“这、这……怎么可能?” “苏文在夺舍光阴?” “开什么玩笑?苏文怎么会知晓夺舍光阴的玄法?” “可如果不是他在夺舍光阴。” “为何,我神魂和光阴的纠缠,会变得如此不稳定?” 就在嫦天道满心不解和匪夷所思时,滴答,一道空灵,仿佛不属于这个时间岁月的水滴声,悄然从光阴之海上传来。 下一秒。 便见一枚朦胧,如雾如玉的珍珠虚影,出现在了苏文身处的雨之结界中。 “不好!” “这是光阴之灵。” “那苏文,他真的在夺舍光阴?” “是《天元窃灵法》?” “可这他妈不是我夺舍光阴的手段,苏文怎么会知晓?” “他融命我失败,他不该知晓此法的因果才对。” “难道是魔心?” “那魔心在我身边蛰伏多年,暗中窥走了此法?” 嫦天道无法将这一切,和九儿联系起来,毕竟在他看来,苏文玷污光阴的灵宝,应该早就湮灭了,所以他便将苏文学会《天元窃灵法》的因果,归结在了魔心身上。 “该死的魔心,死了也要给本仙添乱。” “不行,我必须去阻止苏文!” “否则真让他成功夺舍光阴,我的下场,可就惨了。” “本仙万载岁月的谋划。” “岂能因一个下界蝼蚁而满盘皆输!?” 一念至此,嫦天道便疯一般扑向脚下的雨之结界。 …… 第2277章 九儿之殇和夺舍 “不好,是那嫦天道来了。我一定要守住结界,不能让此獠进来。” 漆黑而充斥着九阴九阳轮回火的光阴之海上。 九儿看到嫦天道气势汹汹的来袭,它当即不顾一切催动体内灵宝之力。 下一秒。 滴答,滴答。 原本轻柔如雾的濛濛细雨,瞬间狂暴躁动起来。 亿万雨丝骤然凝实,化作连绵无尽的锋锐雨箭,带着一缕时光凝滞之威,铺天盖地、呼啸着轰向嫦天道! “给我滚开!” 见这雨之结界阻拦自己。嫦天道怒吼一声,三花聚顶之威如雷海般灌下。 旋即,便见一朵三色花蕊,化作擎天巨手,一掌撕裂了雨幕。 “什么?主人的对手,竟这般恐怖?” 见自己的雨之结界,完全拦不住嫦天道半分,九儿也是心头一惊。 它好歹是灵宝。 且和水之光阴相融后,能借助一缕微弱的光阴之力,但在嫦天道面前,它脆弱的,就好似法宝一样。 “难怪之前和嫦天道交手,主人不曾将我祭出来,面对这月宫之主。我的灵宝之威,还是太不堪了。” 接受了这个事实。 九儿很难过,它不想当一个无用的灵宝,不想帮不了苏文。 可眼下的情况。 它真的无能为力。 “对了,我还可以让九痕泪自爆。” 突然,九儿想到了什么,旋即它心中,生出一道视死如归的念头,“主人给了我生命,眼下主人需要时间来夺舍光阴,我,一定要帮他拖住嫦天道。” “就当是……偿还孕生之恩了。” 想到这。那悬浮在光阴之海上的泪形玉石,骤然发出一声脆响。 咔嚓。 一道狰狞裂痕,自玉石中心蔓延开来。 下一刻,轰!无穷无尽的灵宝本源之力,顺着裂痕疯狂喷涌,化作一条贯穿光阴的浩瀚水龙,带着同归于尽的狂暴气势,径直朝着嫦天道碾压而去! “主人……九儿能为你做的,就只有这些了。” “若你真能夺舍光阴。” “千万……不要忘了九儿啊。” 九痕泪寸寸崩灭,九儿最后的心念,也在冰冷的光阴之海中,轻轻消散。 “九儿!?” 正夺舍光阴的苏文,察觉到九儿的因果淡去,他猛然睁开双眼,旋即便看到,满天雨雾中,九痕泪已彻底崩塌,同时一条游离在时光中的水龙,张牙舞爪地袭向嫦天道。 “九儿,你的付出,主人都会记得。” “你……安心去吧。” 对着那水龙轻喃一声,苏文继续施展《天元窃灵法》。 与此同时。 一击湮灭雨之结界的嫦天道看到水龙来袭,他眼里,也是涌现出一抹不悦和烦躁,“哪来这么多蝼蚁碍事?” “给本仙去死啊!” 又是一掌轰出。 恐怖的仙威,蕴含着三花聚顶的无上压迫,顷刻将那水龙吞没。 但这一次。 嫦天道却没有一击扼杀水龙,那水龙在三花之下,仅是周身水雾散落了些许,跟着,便踉跄的一个转身,扑向了嫦天道的双腿。 “什么?” “这水龙能碰到我?” 嫦天道面露异色。 他因果命途不再这个时间线上,按理说,这水龙不该碰到他才是。 “是了,这玩意,就是之前侵蚀光阴的那个灵宝。它应该是得到了一部分光阴之力,所以才得以触及我的因果。” 想明白这点后,嫦天道就要挣脱水龙。 可不等嫦天道出手。 咔嚓,那水龙蛮力绞杀下,嫦天道的双腿,竟直接扭曲变形了。 “啊!我的腿……” “你这该死的卑贱灵宝,竟敢伤我?” 双腿被水龙缠住,嫦天道只觉得一股冰寒气息,渗入自己的因果中。 饶是他修为高深,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死,死,死!”缠住嫦天道双腿的水龙,此刻仅剩下这一个念头,那就是要拖拽着嫦天道,一起步入深渊。 “想和我同归于尽?你这卑贱的蝼蚁,也配?” 察觉到水龙的恶意,嫦天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讽,眸色骤然一厉。 跟着,滴答,一道轻得不能再轻的水滴声,在嫦天道身后响起。 声响落下的刹那。 被水龙死死缠绕的嫦天道,凭空消失。原地只余下一团冰冷、虚无、近乎透明的水雾。 轰! 水雾轰然炸开,与水龙一同崩碎,两者在时光之海上彻底消散,连一丝余烬都未曾留下。 九儿……死了。 可嫦天道…… “哼。”一道淡漠的声音传来,就见嫦天道平安无事的来到了苏文身后,此刻他目光,满是阴森和寒意,“苏文,结束了。” “你以为,从本仙魔心那里,窥视了《天元窃灵法》,你就可以夺舍水之光阴?” “你太天真了。” “光阴之灵,不是那么容易侵蚀的。你……” 话没说完,嫦天道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同时他脸上的神情,也变得呆滞和惊恐。 因为在他面前。 那悬在苏文头上,如雾如玉的珍珠虚影,竟在和苏文的灰烬元神,融为一体! “该死,这不可能!” “你怎么可能这么快侵蚀光阴之灵?” “将光阴还给我。” “这是属于本仙的机缘,你断无可能染指。” “我嫦天道图谋此物万载岁月,凭什么给你做嫁衣?” “……”眼见苏文就要和光阴之灵相融,嫦天道也是急了。 他再也顾不得因果和命途。 当即伸手抓向那光阴之灵。 也就在这一刻。 嫦天道的因果,从万年之前,回到了现在。 “嫦天道,我终于,抓到你了。” 感受到嫦天道的因果重新回到太阴月之地。苏文骤然睁开双眸,抬手一探,死死扣住了对方的手臂,眼底寒光凛冽,“你该去陪你那魔心了。” “你我,还有上界和光阴的博弈。” “也该到此为止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轰! 苏文的魂念轰然爆发,化作一片焚天煮海般的赤红雾光,朝着嫦天道径直吞噬而去。 因为嫦天道也蕴含光阴之灵。 所以,苏文想要完全夺舍光阴,必须要将嫦天道体内的光阴之灵也一并夺舍才行。 …… 第2278章 夺舍的赢家 “苏文?你想吃我?” “哈哈,假仙的果位,你一个下界的金丹蝼蚁,凭什么去吃?” “既然你找死。那就来吧。” “本仙倒要看看,咱们谁吃了谁。” 望着那来袭的赤红雾光,嫦天道的身影,也化作一团莹蓝色的雾光,并开始和苏文互相夺舍起来。 毕竟到了此刻。 嫦天道的其他手段,已经无法针对苏文了。 从苏文侵蚀光阴之灵的那一刻起。 这便注定了,双方要进行一场关乎夺舍的争锋。 谁能吃了对方,谁便能夺舍光阴。 “我吃,我吃,我吃吃……” 如今的苏文,意识已经完全溃散了,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光阴之海中。 此刻他的神魂,就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那就是好饿,他要吃了眼前这团莹蓝色的雾光,仿佛这莹蓝色雾光,便是世间最为美味的食物。 而这也导致。 苏文从元婴境界,跌落至九品金丹境,他都浑然不知。 “这苏文的五行苍生之术,已经被九州天道给修正了。” “现在的他,就是一只卑微如蜉蝣的金丹蝼蚁。” “可惜苏文现在已经侵蚀了光阴之灵,否则,没了永恒元婴,我杀他,如杀狗。” 不同于苏文的意志全无。嫦天道在夺舍苏文的过程中,他的意识,却丝毫不受影响。 哪怕。 现在的嫦天道,同样很饿,同样想不顾一切吞噬了面前的赤红雾光。 但,他却能做到冷静和克制,不被饥饿冲昏头。 “我吃。” 正当嫦天道懊恼,苏文为何不早些跌落至九品金丹境时,轰,那一团赤红的雾光,已经一口咬在了他所化的莹蓝色雾光上。 “嘶——好疼,该死的苏文,你这卑微的下界之人,竟敢咬我?” 看着失去理智的苏文,嫦天道当即运转《天元窃灵法》,令他所化的莹蓝色雾光,不断膨胀,最后变成一尊百米高的蓝色雾龙,一口将代表苏文的赤红雾光,吞入腹中。 “结束了。” 吃掉苏文的瞬间,嫦天道的内心,也涌出一抹轻松和如释重负。 说来也是笑话。 他堂堂上界假仙,竟在九天之下,和一个金丹修士博弈如此之久? 甚至还险些被对方镇杀,抢了图谋万载岁月的水之光阴,这消息要传到天外天,不知有多少上界假仙会取笑他嫦天道无能。 但好在。 最绝望的情况,没有发生。 他嫦天道,终是在夺舍之战中,赢了。 “眼下我吞噬了苏文,接下来,就等着和光阴之灵彻底融合后,再去重续九天仙梯了,至于苏文身上的永恒机缘?呵,此事不急,虽然这个时间线的苏文死了,可过去岁月的苏文,却还活着,只要我……” 正当嫦天道开始筹划未来的仙途时。 吧唧,吧唧。 一道刺耳的咀嚼声,忽而从他所化的蓝色雾龙体内传来。 “嗯?” “哪来的动静?” “难道苏文还没死?但这怎么可能,他分明已经被我吞噬了。” “……”嫦天道惊疑之余,只觉得腹中传来一阵儿撕裂的剧痛。跟着,“啊!!”他便开始歇斯底里的痛苦惨叫起来。 “是苏文!” “是那个生命卑贱的蝼蚁!他果然没死!” “他在吃我?” “可他怎么会没死?” “被我道灵所吃,这苏文应该已经魂飞魄散才是。” “……”迷茫,无措,恐惧,绝望,无数负面情绪,瞬间笼罩嫦天道的内心。 也就在此时。 嫦天道发现,自己所化的雾龙腹中,竟裂开一道缺口。 然后。 周身在土苍之力守护下的苏文神魂,正在那缺口深处,一个劲吞噬他嫦天道的光阴之灵。 “这是?” “土苍之力?” “这土苍之力凭什么能抵挡我《天元窃灵法》的夺舍?护住那苏文?” 见苏文安然无恙,嫦天道瞳孔一缩,心神大震。 不对劲。 土苍之力不过是上界土遂之源的分支。按理说,这土苍之力牵扯的道韵,不足矣在眼下的绝境中,庇护那苏文。 “不对,等等。这好像……不是寻常的土苍之力?” “这是……” “上古土苍之力?” “嘶,竟然是上界传闻中,牵扯仙道核心本源的宝物?” “这苏文身上,怎么会有这等逆天的机缘?” “该死的!” “他苏文都有上古土苍之力了,他还来和我争夺什么水之光阴?” “光阴哪有仙道本源珍贵?” “啊!停下,苏文,你快停下,不要再吃我的道灵了!” 当发现那一缕土苍之力的神异后。 嫦天道的内心,立马被浓浓的憋屈取代。 连他这等假仙,都没资格一窥仙道本源。 苏文一名下界蜉蝣,却能占据这等仙缘? 凭什么?! 这一刻。 嫦天道是真有些羡慕苏文这个光阴棋子了。 毕竟他很清楚。 任那水之光阴再怎么推波助澜,对方也不可能让苏文得到上古土苍之力,因为这机缘,不是水之光阴可以碰瓷的。 “难道我嫦天道,就要这么殒命在九天下界?” “万载岁月的图谋,也将因为这个金丹蝼蚁,付之东流?” “可我如何甘心?” “我不甘心啊!!!” 发现苏文的神魂还在吞噬自己的道灵,这一刻,嫦天道也是豁出去了。 他同样张大嘴,开始继续吞噬苏文。 本以为自己临死反扑乃是飞蛾扑火。毕竟牵扯仙道本源之物,根本不是嫦天道可以撼动的。 但让嫦天道意外的是,他道灵居然真的吞噬了苏文周身的上古土苍之力。 “咦,这上古土苍之力,能被我吞噬?” “不对劲。” “上古土苍之力,不应该这么脆弱才是。” “是了,是仙道本源。这苏文得到的上古土苍之力,没有仙道本源。” “如此说来。我嫦天道还没有败?我还能取胜?” “啊!我吃,我吃吃吃!” 发现自己还有希望夺舍光阴,嫦天道也不再克制心中的饥饿念头,他开始发疯般撕咬苏文所化的赤红雾光。也不去施展《天元窃灵法》,免得被上古土苍之力影响,反而用最纯粹,和苏文一样的夺舍之法——吃灵! 每一口下去。 嫦天道的道灵嘴里,都会弥漫着红黄交替的霞光。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 当嫦天道准备再咬下一口时。 他不由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道灵,竟……彻底湮灭了。 原本他所化的遮天雾龙,此刻,已沦为成一缕微弱如尘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的莹蓝色小光点。 就连他体内,所有和光阴之灵牵连的因果,也在方才的夺舍之争中,被苏文给完全吞噬一空了。 “我?我输了?” “我没能夺舍过苏文?” “没吃过他?” 这个结局,直接让嫦天道愣在原地。 他明明…… 已经很努力的在吃了,可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败了?没吃过苏文? 成为了输家? …… 第2279章 未来改变了 “我吃,我吃吃吃!!” “啊!怎么没了?我吃啊。” 就在嫦天道从吃灵夺舍中惨败时,他面前的赤红大雾中,忽而传来了苏文那充满贪婪和饥饿的意志。 “这家伙……” 看着眼前,那体型膨胀了数倍不止的赤红大雾,嫦天道的内心,不禁有些绝望和凄凉。 吃灵不过其他假仙,他嫦天道也认了。 但没想到。 他在夺舍之战中,竟连苏文一名下界金丹,都无法胜之。 是因为。 这万年来在太阴月之地,他嫦天道一直沉浸于光阴之力中,导致自己的道灵,已经没有锋芒么? 亦或者。 是上古土苍之力,削弱了他嫦天道吃灵的速度? 摇了摇头。 嫦天道不再思考下去,因为他再怎么猜疑,也无法改变他夺舍失利的结局。 “如果……我再谨慎一点,不让魔心窥视走《天元窃灵法》。或许,这苏文就没办法夺舍水之光阴了。” “还有那灵宝。” “若非对方自爆,影响了我对苏文出手的最佳时机,眼下笑到最后的人,也不会是苏文!” “可谓是一步错,步步错!” “啊!!!” “该死,该死,该死啊!” “为什么,为什么结局会是这样?” “为什么我嫦天道万载岁月的谋划,最后,还是没能将水之光阴占为己有?” “如此,我下界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放着仙虚密藏不去追寻,放着月海机缘不去窥视,到头来,却因染指水之光阴,死在九天之下。这一切,真的……值得么?” 强烈的悔意和不甘,一瞬充斥着嫦天道的内心。 这一刻。 他多么想回到过去,回到万年之前。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 那么,嫦天道一定不会来到九天下界,去染指那一缕光阴。 可惜。 对眼下的嫦天道而言,他体内光阴之灵尽数被吞。他,已经没有了回到过去的资格。 “假仙之路。” “我嫦天道与天海冥域崛起,后拜入月宫,与群星天才大典中,脱颖而出,成为月宫道子,接着在万水仙虚中,证道化神之境,晋升月宫长老,最后在九泽两仪仙池登临假仙之境,执掌月宫。” “我这一生……” “我这一生,何等璀璨,何等风光?” “但现在……” 正当嫦天道回顾自己这一生时,轰,他面前的赤红大雾,再度张开大嘴,一口,将嫦天道仅剩的莹蓝色光点,彻底吞灭殆尽。 至此。 这位曾经高高在上的月宫之主,完全身陨。道灵崩灭,假仙果位破碎,一切荣光与执念,都在这片光阴之海中,随风消散,再无痕迹。 而随着嫦天道死后。 那苏文所化的赤红大雾,此刻,也渐渐平静下来。 这大雾不再喊着‘饿’,反而开始收缩,蠕动。 最后。 赤红大雾,变成了一名身穿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 这男子眉心。 嵌着一枚温润莹白的珍珠。 正是完全夺舍了光阴的苏文。 “我……我吃了嫦天道的道灵?” “我没死?” “我居然……在夺舍之战中赢了?” “而且,光阴也落在了我手里?” “……”在赤红大雾消散的瞬间,苏文的意识,就彻底恢复了。 同时,苏文也知道了此刻嫦天道身陨,他成为了光阴博弈的最后赢家。 但…… 为什么这结局,和苏文在不归海看到的结局,不太一样呢? 按理说来。 应该是苏文死在太阴月之地,最后由苏北前往夫雨庙之地,令太阴月崩塌,九天仙梯重续。 但眼下的情况…… “我改变了未来?” 蓦然,苏文心中,生出了这样的念头。跟着他心中一紧。 毕竟改变未来。 未必就是一件好事。 “未来的结局,在此刻,已经出现了变化。” “可若是如此。” “那我在不归仙船看到的未来,又算是什么呢?” “平行时空?” 摇了摇头,苏文不再去思考这些他无法理解的事情。 虽说他改变了未来。 但至少。 眼下的结局,是好的。 嫦天道身死,苏文夺舍了水之光阴,如此,九天上界和光阴的博弈,也就此落下序幕。 “不过话说回来。” “此刻我夺舍了光阴,那接下来,我该如何令晚风回到我身边呢?” “……”将心中其他杂念抛之脑后,苏文开始思考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毕竟他前往太阴月,和嫦天道厮杀,其目的,就是为了用光阴,逆转岁月,让浮灵已逝的陆晚风,回到苏文身边。 “之前嫦天道尚未完全夺舍光阴时,他便说过。” “他的因果,回到了万年之前。” “如此,我应该也能效仿他,让因果回到万年之前?然后去找姜雨生?” 苏文若有所思的想到。 跟着,他便分出一缕神念,开始引动体内水之光阴的力量。 说起来。 之前苏文夺舍光阴时,根本就没想过,自己会成功。 他完全是本着和嫦天道鱼死网破的念头,自己都要死了,嫦天道凭什么能好过? 可没想到。 最后,竟是苏文笑到了最后。他不光吃了嫦天道的道灵,还将光阴占为己有。 “咦,这就是光阴所蕴含的时光之力么?” 随着苏文引动体内水之光阴的力量,他眉心那枚莹白珍珠轻轻一颤。 无数细碎流光,自珍珠中洒落,如星河碎影、如岁月流沙。 刹那间,苏文周身的时间,悄然变得缓慢,近乎静止,就连风、光、气息,也跟着开始凝滞。 …… 第2280章 不听话的光阴 “好神奇的力量。” “我似乎听到了嫦天道死前的哀嚎之音……” “我是已经在逆转岁月了么?” “……”置身在如星河般的岁月流沙中,苏文脸上也是露出一抹新奇之色。 毕竟他还是第一次接触光阴之力。 虽说此前不久。 苏文曾借着东海逆水,回到了万年前的瑶池仙岛。 但那一次逆转时光。 苏文是被动的,不像现在,是主动引光阴之力加身。 时间流转。 渐渐的。苏文眼前的景色,也从太阴月之地,开始变幻。 虽然他依旧身处太阴月。 可所在的时间节点,却在不断向万年前靠拢。 甚至在某个瞬间。 苏文还听到了嫦水丰等人的交谈声。只不过,那声音昙花一现,匆匆就从苏文耳旁淡去了,不留半点痕迹。 时间不知逆转了多久。 终于…… 咔的一声。苏文发现,脚下平静的太阴月之地,开始轻微摇晃。 同时一道熟悉的因果气息,从四面八方袭来,和苏文的命数紧紧纠缠在一起。 “这是……” “姜雨生的因果?” “我回到万年前了?” 感受到姜雨生的因果气息后,苏文双眸,瞬间涌现出一抹喜色。 上次他回到万年前的瑶池,因修为弱小,无法保护陆晚风的转世之女。 但这一次。 苏文身怀九品金丹,九品道法,他势必不可能让曾经的遗憾和悲剧,再度重演。 “先离开太阴月。” “我要前往瑶池。” “我要去见姜雨生!” 说话间,苏文就打算借助光阴之力,离开夫雨庙。 可就在这时。 异变突生。 被光阴之力笼罩的苏文,身体猛地一颤。旋即,他眉心之上嵌入血肉中的莹白珍珠,竟发出一声轻响,滴答一声,光阴自行脱落,静静落在他掌心。 与此同时。 天地间和苏文紧紧相连的姜雨生因果,也瞬间消散不见。 等苏文再回过神后。 他已经重新回到了万年后的太阴月,脚下,是一片狼藉且弥漫着灰烬尘埃的光阴祭坛。 “嗯?怎么回事?我为何回来了?” “我不是已经到万年前了么?” “还有这光阴,它为何,从我眉心脱落了?” 看着手中令方圆半米时间停滞的光阴,苏文脸上,充满了不解。 下意识的。 他就要继续引动这光阴中的力量,结果,这光阴却像是沉寂了般,彻底没了动静。 “奇怪了,这光阴怎么没反应了?” “我和它之间,明明因果连在了一起。” “可它,怎么不理我了?” “难道是我强行夺舍它,令它生气了?”苏文忍不住猜疑。 毕竟他能感应到,光阴并没有沉眠,属于‘清醒’的状态,眼下的情况,更像是,对方单纯的有了小脾气,在无视苏文? “别闹。赶紧带我回到过去。” 确认光阴没有沉寂,苏文不由挑眉对光阴道,声音中,更带着几分冰冷和不满,“你被我夺舍,那是你的命途。你有什么资格忤逆我?” 可惜,任苏文怎么说。 他掌心的光阴之泪,都没有半分反应。 “这家伙。” 见光阴不听话,苏文脸上也是一沉。恍惚间,他想到了嫦天道死前说的话。 对方一直强调苏文没有假仙果位,想夺舍光阴,无疑是痴人说梦。 莫非。 正是因为苏文不具假仙果位夺舍了光阴,所以,光阴才会如此叛逆? 想到这。 苏文只好心情平和的对掌中光阴道,“光阴道友,我知道你嫌我修为低,没有仙道果位,看不上我。” “但正所谓,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 “眼下你已经被我夺舍。” “我们因果相连,命途同归。” “你惹我不开心,你也很难好过。” “你也不想自己被扔在恶臭的粪坑中吧?” “你敬我一分,我自会敬你一分。” “最后说一遍,赶紧带我回到万年前的岁月中。” 撂下这句狠话后。 苏文便静等光阴的反应。 他本以为。 光阴会识相的引动光阴之力,让苏文再临万年前的太阴月。 但结果却是…… 他掌中光阴,仅是懒洋洋的转了个身,跟着便没了反应。仿佛在说,你苏文什么档次的修士,也配它敬一分? “……”见自己把话说到这份上,光阴都不肯带他回万年之前,一时间,苏文也是没招了。 真将光阴扔到恶臭的粪坑? 说实话,这种事情,苏文还真做不出来。 “对了,我记得,苏北那里,我似乎留下了一个专门炼化光阴的法门。” “眼下这光阴不听我的话。” “那我直接用上界禁法,将其炼化,是否有用?” 苏文脑海凭空生出这样的念头。 毕竟他现在,仅是夺舍了光阴。相当于和光阴融为一体,属于共生关系。光阴不听他的,苏文也无计可施。 但若是苏文将光阴炼化。 那两者,可就是主奴关系了。 光阴根本无法忤逆苏文的命令。 “不管有没有用。” “先去找苏北。然后将那炼化光阴的法门……嗯?那是什么法门来着?” 一时之间,苏文竟忘记了苏北手中,祭炼光阴的法门是什么。 摇了摇头。 苏文不再去想,因为这不重要,只要他知道,苏北身上,确实有这般逆天的仙承,就足够了。 “该离开了。” 一念至此,苏文就打算离开太阴月。 但就在他临走前。 脚步却突然一顿。跟着整个人弯腰,从脚下狼藉的光阴废墟中,捡起一枚破碎的眼泪玉石。 这眼泪玉石。 正是灵宝九痕泪。 只不过此刻,它表面的雨雾荧光,早已尽数黯淡,整枚玉石布满了密密麻麻、蛛网般的裂痕,触目惊心,仿佛轻轻一碰便会彻底崩碎。 “九儿,你放心。” “你在光阴之海,帮我许多。” “没有你,主人肯定无法夺舍光阴。” “你的好,主人不会忘,我会想办法修复你的。” “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我也会让你回到我身边。” 看着那黯淡的九痕泪,苏文信誓旦旦的承诺一声。 好在他此前在苏府学习璃山水阳功,知道如何修复灵宝。 虽然过程有些繁琐,甚至消耗的天材地宝,远比重新炼制一件灵宝还要多。 但九儿却是值得苏文这么做。 …… 第2281章 震惊的天絮 太阴月之地。 此刻一众月宫金丹,都在因月主殒命而悲伤和麻木。 因为嫦天道一死。 他们只怕,很难再归途上界了。 就算真有人能侥幸回到天外天,可没了月宫假仙坐镇,他们也将势单力薄、再无依仗,往日的风光与地位,更是一去不返。 对于这些月宫金丹的绝望心情。 天絮娘娘并没有同情,因为此刻,她心中充满了对苏文的困惑…… 明明此前不久。 有关苏文的记忆,都在天絮娘娘魂海深处淡去了。 但不知怎的。 遗忘了苏文的天絮娘娘,竟又突然记起了苏文。 除此之外。 天絮娘娘还发现,苏文消散在太阴月之地的因果,也再度出现在了太阴月上。 这般诡异的情况。 甚至一度让天絮娘娘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那光阴给盯上了? 否则…… 她身上,怎么会出现这般诡异的情况? “天絮。” “久等了。” 正当天絮娘娘满心惊疑之时,却见面前的旋涡涟漪,忽然剧烈颤抖。 下一瞬。 一只手掌,径直撕裂旋涡,然后,一道白衣男子的身影,来到了天絮娘娘面前。 “苏、苏道友?” 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苏文,一时间,天絮直接愣住了,不光是她,其他在此地悲伤难过的月宫金丹,也纷纷如临大敌的看向苏文,那眼神,就仿佛遇见了世界极恶的鬼神一样。 明明大家同为金丹境。 可苏文却让这些月宫金丹,倍感压力和渺小。 “天絮,你那是什么眼神?” “难道我脸上有花?怎么你这么看我?” 见天絮娘娘看向自己的目光,充满了异样和古怪,苏文不由轻笑一声。 “你、你……你真是苏道友?”面对苏文的询问,天絮娘娘支支吾吾半天,跟着她迟疑开口道。 “我不是苏文还能是谁?”苏文笑着反问。 “那真是奇怪了,之前在太阴月,你因果突然凭空消逝,还有我对你的记忆,也悄无声息的淡化……我怀疑,是此地光阴将你取代了……”抬头看着苏文,天絮娘娘将自己之前的经历,阐述了一遍。 她说的格外认真。 甚至开口的同时,目光也在偷偷打量苏文的反应。 “你说我的因果啊……” 知道天絮娘娘为何这般看自己了,就见苏文哂笑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一时半会,我无法和你解释。” 正常而言。 如今的苏文,的确应该因果淡灭,消散在太阴月之地。 毕竟他曾用光阴九焚命法,献祭了自身和嫦天道的魔心。 奈何…… 苏文夺舍了光阴。 在时光之海,身化赤红雾气的那一刻起,苏文的神魂,就被时间定格了。而他在夺舍光阴后,本该将灭的神魂,更因光阴之力的洗礼,逆转到了安然无恙的状态。 这也是为何。 苏文至今都没有死去。 毕竟,他已经完全摆脱了《光阴九焚命法》的反噬。 相当于。 苏文在过去施展光阴九焚命法,那一分为二的命剑,只斩向了嫦天道的魔心,并没有斩向苏文。 “……”见天絮娘娘依旧复杂的看着自己,苏文继续道,“天絮,具体的事情,你别多问,你只需要知道,我是苏文,这就足够了。” 苏文并没有告知天絮娘娘,自己夺舍了光阴。 毕竟此事牵扯很大。 光阴更是令上界假仙都眼红的至宝。 苏文可不想今后天絮娘娘将此事泄露。 虽然他信任天絮。 但上界修士的手段,仅凭信任,是远远不够的。 “那就行,只要你是苏文,我便放心了。” 见苏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天絮娘娘也识趣的没有再问下去,反而话锋一转道,“对了,苏道友,那嫦天道……真的,死在你手里了?” 随着她这么一说。 唰,唰,唰。 在场其他月宫金丹,也纷纷将落魄和惊恐的目光,投向了苏文。 尽管这些月宫金丹心知肚明。 嫦天道死了。 可他们内心,还是存有一丝幻想和期待。 他们渴望从苏文口中,听到否认的答案。 哪怕这种希望,万不存一。 但,万一呢? “不错,嫦天道已经死于我手,今后月宫,不再有假仙坐镇。” 迎着天絮娘娘的询问眼神,苏文淡然一笑。 而他话音落下。 噗通,噗通,噗通。 周遭那些心存幻想的月宫金丹,便是纷纷颓废的瘫在地上,眼中彻底没有光了。 “嘶……苏道友,你竟真杀了嫦天道?” “那可是上界假仙啊。” “乃是天外天执掌仙道果位的存在。你这家伙……怎么做到的?你也太猛了吧?” 亲耳听到苏文承认杀了嫦天道,便是天絮娘娘再怎么有心理准备,此刻她也忍不住惊颤起来。 “侥幸而已。” “嫦天道也不过是棋差一筹,不然,死的人,未必是他。” 回想和嫦天道的交锋,苏文心有余悸的开口。 不得不说。 嫦天道是真的难杀。 若非苏文坐拥五行苍生之术,若非苏文的元神之力,乃是永恒元婴,若非苏文有灵宝九痕泪窥视《天元窃灵法》。若非九儿最后在光阴之海,自爆拖延嫦天道……只怕,眼下站在天絮娘娘面前的人,就不是他苏文,而是嫦天道了。 “侥幸?” “这……苏道友,你也未免太过谦虚了吧,能在下界仗着金丹修为杀死假仙,你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天絮娘娘没好气的白了眼苏文。 她才不信什么侥幸呢。 如果侥幸有用,她怎么没侥幸在冥界得到九品道法? “行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走吧。”没有和天絮娘娘继续谈及嫦天道的话题,苏文说罢,就打算离开太阴月。 “苏道友,你走了,那这些家伙呢?”见苏文要走,天絮娘娘下意识伸手指向那些瘫在地上的月宫金丹,并递来一个阴冷的眼神,“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我觉得,这些金丹修士,也没必要留在此间了。” “让他们去和嫦天道一起陪葬吧。” “毕竟……这么多金丹修士,若是混入九州或者阴间,肯定会给苏道友造成不小的麻烦。” …… 第2282章 各自的命 “别,别杀我们。” “前辈,我们和您无冤无仇,您犯不着在月上犯下无辜的杀戮啊。” “前辈,只要您愿意放过我们,我们甘愿为奴为婢。” “……”听到天絮娘娘的话后,哗,在场不少月宫金丹,纷纷用讨好和哀求的眼神看向苏文,甚至其中几人,更是卑微的下跪磕头。 当然。 此地大多数月宫金丹,都是一脸麻木和呆滞,丝毫不被天絮娘娘的话所影响心神。 毕竟眼下月主死了。 他们……已经找不到活下去的执念。 “留着你们,终究是后患无穷。所以,你们还是去陪嫦天道吧。”权衡了一下天絮娘娘的话后,苏文淡漠的眸子,一扫在场月宫金丹,跟着,他毫不留情的抬手,凌空一点。 诤! 下一瞬,一道天青色剑芒,便如灭世惊雷般,从苏文掌心涌现,斩向了这些月宫金丹。 “不!不要。” “啊,快逃!” “被这剑芒袭中,我们会死的。” 眼见那惊艳的天青色剑芒来袭,一众求生念头强烈的月宫金丹,当即祭出道法和金丹,想要逃之夭夭。 可结果。 任他们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逃出那一剑的杀戮。 噗,噗,噗—— 仅仅须臾之间。 此地一众月宫金丹的头颅,便被一分为二,死得不能再死,命归太阴。 虽说眼下苏文没了五行苍生之术的抬举,修为从元婴境,跌落至了九品金丹境。可相应的,苏文的对手,也从嫦天道,换成了月宫金丹。 杀这些不曾掌握九品道法的金丹修士。 对苏文而言,完全是不费吹灰之力。 “月宫的后患,已经没了。” 灭杀一众月宫金丹后,苏文适才神色平静的对天絮娘娘道,“现在可以走了吧?” “嘶,苏道友,你这一剑……只怕都有元婴之威了吧?” 望着脚下凌乱的金丹尸体,天絮娘娘不由复杂的看了苏文一眼。 毕竟这天青色剑芒的可怕。 比天絮娘娘在冥界所见苏文斩出的北冥斩天剑,还要恐怖数倍。 “这一剑,也就是金丹极限的威力,比之元婴仙威,还是差了不少。” 面对天絮娘娘的震撼,苏文只轻笑一声。 “也就?”看着苏文风轻云淡的姿态,天絮娘娘不禁有些汗颜。 整个九天下界。 估计只有苏文,能把金丹极限的剑芒,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了吧? 一念至此。 天絮娘娘就打算和苏文离开太阴月了。 但就在这时。 苏文却忽而停下脚步,然后回眸对天絮娘娘道,“对了,天絮,离开太阴月前,我还需要做一件事情。” “你要做什么?需要我帮忙么?” 天絮娘娘脱口而出道。 “我要抓一些月宫的阴阳境修士,就不劳烦娘娘出手了。”苏文哑然一笑,说话间,他右眼有九道漆黑冰冷的火焰莲花印记缓缓凝聚。 紧接着。 哗。苏文身后,走出一尊万丈高,散发着寂灭气息的擎天魔影。 这魔影不具感情的眼眸,冷冷一扫脚下不再被月华笼罩的太阴月,跟着,它便冷漠的抬手,径直抓向月上城中的一众阴阳境修士。 “啊!”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怪物?” “该死的魔头,你竟敢在我月之净土犯下罪孽,月主不会放过你的。” “赶紧放开我们。” “魔头,你已有取死之道,奉劝你,马上束手就擒,否则,待月主降临,你将万劫不复。” “……”随着那擎天魔手落在月上城,一时间,在场被抓的阴阳境修士,纷纷狰狞的撂下狠话。 这些阴阳境修士,不同于月宫的金丹存在。 他们不修太阴道法。 自然而然,不知太阴归寂,月主已经陨落了。 在这些阴阳境的月宫修士看来。 这魔影亵渎月光,势必会引来月主的迁怒。 但可惜…… 他们想要看到的月主迁怒,注定,是不会发生了。 …… “苏道友,你抓这么多阴阳境修士做什么?” “这些月宫土著,不具上界因果,他们都是这万年来,降世在太阴月的生灵。” “莫非,你想将这些家伙,炼成妙法仙傀?” 待苏文身后的魔影散去。 天絮娘娘适才一脸困惑的看向苏文。 在她看来。 这些月宫土著,就算去了阴间或者九州,也无法引起波澜。因为九州和阴间,都是有阴阳境修士的。 更何况…… 在月主殒命的情况下,这些月宫土著,想横渡夫雨庙海域,前往阴间渡口,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没办法。 夫雨庙之地的危机,是足矣轻易镇杀阴阳境修士的。特别是那几尊鬼之禁忌,阴阳境修士遇到,更是十死无生。 “我需要这些月宫的阴阳境修士,解决我苏家的九阳绝脉隐患。” 面对天絮娘娘的询问,苏文倒也没有隐瞒。 此前不久。 他已学会了阴阳九转夺命大阵。 眼下只需将这些月宫阴阳境修士的命途,强行掠夺,转移到苏府众人的身上,届时,苏府因血簌诅咒而诞生的九阳绝脉,就将自行湮灭。 “用阴阳境修士的命途?解决九阳绝脉?” 听苏文谈及阴阳九转夺命大阵。天絮娘娘目光轻微闪烁,她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识趣的闭口不言。 “怎么?难道此法有什么不妥?” 察觉到天絮娘娘的情绪变化,苏文则是平静说道,“咱们的关系,你有话,但说无妨,不必顾虑。” “我……唉,我倒是没觉得阴阳九转夺命大阵有什么不妥,不过,这种借他人命途来逆转绝脉的办法,终究有违天和,我担心,苏道友今后会背负上天道的罪孽之火。” 天絮娘娘迟疑片刻,最后还是语重心长道。 “罪孽?” 苏文轻笑一声,有些不以为然,“比起我犯下的罪孽,月宫这些年残杀的下界生灵,可不在少数。” “至于这些阴阳境修士,他们既背负了月宫的命数,那死于我手,也怨不得谁。” “这一切,都是命罢了。” …… 第2283章 回到地藏域 从太阴月出来后。 迎面吹拂而来的海风,令苏文的心神,也变得有些荡漾和恍惚起来。 自己…… 是真的?结束了上界和光阴的博弈么? 可为何,他总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呢。 “苏道友,想什么呢?”见苏文看着脚下紫色的大海发呆,旁边天絮娘娘轻笑一声。 “没什么。” 苏文摇了摇头,旋即他目光,落在掌中那莹白色的光阴珍珠上。 光阴触手冰冷,深邃,厚重。 这真实的触感,让苏文知晓,他在太阴月所经历的一切,并非是……虚妄。 嫦天道的确死了。 他也的确,夺舍了光阴,成为了这一场光阴博弈的最终赢家。 “苏道友,太阴月事了,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直接返回阴间,还是,去我天观冥府,做客几日?” 见苏文似有心事,天絮娘娘不由温婉的发出邀请。 “我就先回阴间了。等今后有空了,再去天观冥府做客。” 苏文平静道。 “那行,今后苏道友若有吩咐,直接给我传音即可。” “咱们是一条船上的队友。” “你的忙,我肯定帮。” 和苏文道别后,天絮娘娘的倩影,便在大海中渐行渐远。 而从始至终。 天絮娘娘都没有询问苏文,那太阴月之地的光阴下落。 她是个聪明人。 苏文止口不提的事情,天絮娘娘又何必去好奇呢? 更何况。 其实天絮娘娘心中,也隐隐有了猜测。 嫦天道身死,苏文的因果失而复得,十有七八……那太阴月之地的光阴,应该,在苏文身上。 “说起来,若苏道友得到了光阴,那应该要不了多久,九天仙梯,就该重续了吧?” 想到下界九天仙梯断裂的根源,天絮娘娘若有所思的呢喃一声。 跟着她目光,又变得急迫起来。 一旦九天仙梯重续。 那,夫雨庙之地,也将暴露在天海之上的仙人眼中。 “我们天观冥府,得尽快寻到那上古魔缘了。” “若不然。” “等苏道友重续了九天仙梯,有上界真魔莅临此间,那一桩魔缘,可就和我天观冥府无关了。” 念及此处,天絮娘娘不由加快了返程天观冥府的速度。 …… 半日后。 当天观冥府的府主得知,嫦天道殒命在太阴月,他当即下令,让天观冥府的所有金丹修士,前往夫雨庙深处的海域。 一时间。 原本沉寂的夫雨庙,也因这些金丹修士的出现,变得热闹起来。 当然这一切。 都和苏文无关了。 苏文在和天絮娘娘分别后,他便通过阴间渡口,来到了熟悉的地藏域。 …… 此刻安藏城中。 正炼化雷矛法宝的苏玄一,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不光是他。 借助苏文留下的机缘,迈入登仙境的苏老爷子,也是诧异抬头,遥望安藏城一角。 “爷爷,你也感应到了?是苏文哥的气息。” 苏玄一看向苏老爷子。 “嗯,的确感应到了。” 苏老爷子话音刚落,便见手持平鸢铃的苏水鸢,在白桑芊的陪同下,满脸欢快的跑了过来,并涨红脸激动道,“爹,太爷爷,平鸢铃中的上古阴魂说,苏伯父回来安藏城了。” 闻言,苏玄一和苏老爷子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跟着两人都笑了。 看来。 方才他们感应的没错。 苏文,真的回来阴间了。 “走,小水鸢,和太爷爷去外面迎接你伯父。” 伸手捏了下苏水鸢的脸蛋,苏老爷子笑着往苏府外走去。 见状。 苏玄一等人也紧随其后的跟了过去。 …… 安藏城东城。 苏文刚来到这里,便见迎面走来一众熟悉的苏家族人。 其中冯纾雨也在场。 “娘。” “爷爷,玄一,我回来了。” 看着冯纾雨等人,苏文脸上挤出一抹笑容。 此前他离开苏府时。 其实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归来的。 毕竟当时苏文已经在不归海,窥视到了未来的光景。 他一直都以为。自己会死在太阴月之地,而苏北再临阴间,少说都是十余年后的事情。 但苏文万万没想到。 他竟在光阴博弈中取胜了,而且还改变了未来…… “哥,你这次回来,应该就不走了吧?” 苏玄一试探的询问苏文一声。 主要是。 苏文留给他的雷矛法宝,真的太难炼化了。 这么久过去。 连苏老爷子都登仙了,可苏玄一炼化雷矛法宝的进度,却连万分之一都不及。 “我会在苏府待上一阵子,然后,还要再去阳间一趟。” 苏文微笑道。 “又要去阳间啊。” 得知苏文还会离开,苏玄一也有些无奈,想了下,他突然开口道,“对了,哥,你有没有那种,稍微平庸一点的法宝?此前你留下的雷矛法宝,真的太难炼化了。” “虽然我很想独当一面,在你走后的日子里,保护好苏府。” “但……弟弟我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听到苏玄一的叫苦,苏文则是翻了翻白眼道,“此前我留给你的雷矛法宝,已经是对你而言,最容易炼化的仙缘了。” “如果连那雷矛法宝你都无法掌控。我身上的其他法宝,你同样难以炼化。” “这……”苏文的回答,让心怀期待的苏玄一,瞬间面若死灰。 见他哭丧着脸。 身后苏老爷子则是心平气和道,“玄一,炼化法宝,不必急于一时。你慢慢炼化就是,反正如今的苏府,还有爷爷和你姐夫坐镇呢。” “就算苏文不在地藏域。” “只要老头子和陆游还没投胎。这地藏域的天,就乱不了。” “我……”苏玄一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他还是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咦,爷爷,你迈入登仙境了?”这时,听到苏老爷子和苏玄一谈话的苏文,不由面露一抹意外之色。 他下意识投去目光。 就见此曾老态龙钟、气息沉暮的苏老爷子,此刻周身已然萦绕起一缕脱凡灵光,整个人如枯木逢春,气质焕然一新。 “是啊,还要多亏了阿文你留下来的仙缘,若非是你帮衬苏府,爷爷我这把老骨头,只怕穷其一生,也难以步入脱凡之境。” 迎着苏文的诧异眼神,苏老爷子和蔼一笑。 “那爷爷,你迈入登仙境后,体内九阳绝脉,可有什么变故?” 想到之前苏家人在阴间无法登仙,或许和九阳绝脉的诅咒有关,苏文不由追问一句。 …… 第2284章 解决苏府隐患 “既然阿文这么问了,那爷爷也不瞒你。” “我在突破脱凡境后。” “体内九阳绝脉,的确变得躁动起来。甚至我有种感觉,倘若百年内,我不去孟婆子那投胎,届时,我将会魂飞魄散。再无转世的可能。” 看着苏文,苏老爷子苦笑的将自己情况,如实告知。 结果他话音刚落。 哗,在场苏家族人,便是纷纷大惊失色,身体颤抖。 “什么?爷爷,你百年之后,就要投胎?” “这……此前怎么没听你谈及过此事?” “难道苏府之人,命中注定,无法染指登仙三境么?” 见苏老爷子的样子,不像是说笑,这些苏家人震惊之后,他们的脸色,又变得无比煞白。 其中苏青念更是双眼一红的哭了起来,“呜呜,爷爷,青念不要离开你。” 看着泣不成声的苏青念,一时间,苏玄一也不知该如何安慰。 毕竟在他印象中。 青念姐是很要强的人,平时不会轻易落泪。哪怕姐夫陆游曾命悬一线,也不见苏青念这般脆弱…… “好啦,青念,别哭了。爷爷这不是还有百年光景陪你么?” 看着如儿时一般只会哭鼻子的苏青念,苏老爷子宠溺一笑,“再说啦,爷爷在阴间活了这么久,也有些腻了。” “这鬼啊。” “早晚是要投胎转世的。人间多繁华啊,那么多美食和美景。” “反而这阴间,阴森森的,一点也不好。” “青念应该为爷爷感到高兴才是,终于可以摆脱九阳绝脉的诅咒,能活出新的一世了。” “呜呜,可是……可是,爷爷转世投胎了,你就不是我爷爷了。我就没有爷爷了。”苏老爷子安抚的话,苏青念是一点也听不进去,她反而死死拽着对方的衣袖流泪。 “青念,生死离别,这是你我难以避免的。更何况,你也长大了,今后爷爷能陪伴在你身边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少。等你当娘了,当奶奶了,你慢慢就会忘记爷爷的。”苏老爷子缓缓抬起手,然后抹去苏青念脸上的泪痕。 “不!我不会忘记爷爷!永远都不会!我不要爷爷离开我。” 见苏老爷子又如儿时般哄骗自己,苏青念则是一脸偏执道。 曾几何时。 苏老爷子也说过她父亲会回来苏府,结果,她父亲便再没回来。 “你这丫头,你……” 见苏青念柴米油盐不进,苏老爷子只好将目光投向黄忆南,希望对方能劝说一下苏青念。 只是…… 不等黄忆南开口。 一旁的苏文却轻笑一声道,“爷爷,青念姐,你们放心吧,我们苏家人会永远在一起,不会分开的。” “至于爷爷说的九阳绝脉隐患……” “其实。” “我这次回来阴间,就是为了帮苏府之人,解决九阳绝脉的。” 嗯? 苏文这话一出,原本还因苏老爷子百年后投胎而失落伤神的苏府众人,皆是齐齐瞪大双眼,然后不约而同向苏文投去不敢置信和匪夷所思的目光。 “苏、苏文哥?你方才说什么?你……你能解决我们苏家的九阳绝脉诅咒了?” 咽了咽口水,苏玄一满脸紧张的看向苏文,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蠢弟弟,你没听错,苏家的九阳绝脉,我现在可以解决了。” 看着苏玄一那语无伦次的样子,苏文轻笑一声,他的笑声,充满了信誓旦旦和从容。 “那、那是能解决一个人的九阳绝脉隐患,还是……全部人的九阳绝脉隐患?”黄忆南也是屏住呼吸询问。 她知道苏文曾解决了自己的九阳绝脉,所以对他的话,丝毫没有怀疑。 只是…… 解决一个人的绝脉,和解决一家人的绝脉,还是有区别的。 如果苏文只能解决一个人的九阳绝脉,那毫无疑问,苏家会将名额留给苏老爷子。哪怕,苏玲儿经常嗜睡,黄忆南也不会为了女儿,去争夺这个名额。 “黄姨,你尽管安心,所有苏府人的绝脉,我都可以解决,自然,也包括玲儿。” 看出黄忆南心中所想,苏文给她递了个安抚的目光。 “都能解决?那太好了,太好了……玲儿终于不用再整天昏睡了。” 得到苏文的许诺,黄忆南娇躯一颤,激动的眼眶都泛起了泪花。 “黄姨,你先别哭了,快去将玲儿带过来吧。我打算现在就为苏府人,解决九阳绝脉的隐患。”眼见黄忆南就要和苏青念一般落泪,苏文赶忙出声打断道。 “好,好,我这就去找玲儿,这就去。” 黄忆南应了一声,然后便匆匆跑到了苏府后院。 她前脚刚走。 苏长青就忍不住凑上去,然后低声询问苏文一句,“苏文堂弟,不知你解决九阳绝脉的办法,是什么?” “此法乃是上界秘辛,长青堂哥还是不要打听为好,以免牵扯到一些上界因果。” 苏文不动声色的开口,止口不提《阴阳九转夺命大阵》之事。 毕竟天絮娘娘的话,还历历在耳。 施展此法,的确,太过罪孽了。 而这份罪孽,苏文一人承担,便足够了,没必要让苏家人背负。 “嘶,上界因果?”苏长青终究不是阅历深厚之人,苏文三两句话,就将他给唬住了,于是乎,苏长青立马闭上嘴,不敢再问了。 反倒是苏老爷子,目光深深的看了眼苏文,他张张嘴,本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放弃了这一念头。 苏文是他孙儿。 且对方早已证道金丹,对方做事,理应是有分寸的。 “对了,苏文哥,你身边那头狸花猫,怎么没和你一起来阴间啊?” 这时,人群中的苏玄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不由好奇看向苏文。 “什么狸花猫,那是猫前辈,都成家的人了,却一点礼数没有。”身穿浅青色长裙,身姿婀娜的白桑芊,没好气刮了眼苏玄一,并提醒道,“若猫前辈就在苏府之外,你这话,可就得罪它了。” “是,是,芊儿教训的是,是为夫失礼了。”苏玄一浑身一个激灵,然后他赔笑的看向苏文,并改口道,“苏文哥,那位……猫前辈,怎么没和你一起啊?” “你说昊焱啊?”面对苏玄一的询问,苏文平静一笑道,“它被我关到瑶池的天月山了,没有五十年,它很难回到阴间。” “啊?苏文哥难道是和猫前辈发生了冲突?否则,你何至于对它出手?”一侧白桑芊的美眸,掀起几分困惑的涟漪。 “弟妹却是误会了。我和昊焱,并没有冲突,只是此事说来话长,等下次我带昊焱来苏府,再慢慢和你们解释吧。” 苏文想了想,最终还是放弃了将前往太阴月一事,告知了苏府人。 哪怕他现在。 已经镇杀了嫦天道,且成了光阴博弈的大赢家。 但有些事说出来,总归是会让娘亲和苏府人担忧的。 …… 第2285章 苏瑾儿 “阿文,我们苏府身怀九阳绝脉的族人,都在这里了。” 就在苏文和苏玄一交谈时。 却见苏凌海带着数十名苏家族人,来到了苏文面前,并介绍道,“因为苏府在地藏域起势,所以我苏府近百年,在外颠沛流离的族人,如今都归来安藏城了。” 顿了下,苏凌海又补充一句,“当然了,我苏府能有如今的繁华,和阿文你脱不开关系。” “不是你。” “现在的苏府,只怕已经无家可归了。” “凌海伯父千万别这么说,都是苏家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面对苏凌海的吹捧,苏文赶忙谦虚摇头。说话间,他目光又落在这些陌生的苏家面孔上,跟着,他双眸微微一皱,然后看向其中一名身穿紫色薄纱裙的短发女子,并疑惑道,“此女是?” “她是苏瑾儿,是你爷爷弟弟的孙女。”一旁苏凌海回答道。 “瑾儿见过苏文大人。” 见苏文询问起自己的情况,名为苏瑾儿的短发女子,立马恭敬的给苏文行了一礼。 如果按辈分。 她应该是苏文的堂姐。 但苏瑾儿不过一介武道宗师,且这些年,她一直在外,不曾归途苏府,自然是不敢称呼苏文一声堂弟。 “你体内没有九阳绝脉,所以不必继续留在这里了。” 见苏瑾儿神色拘谨的看向自己,苏文则是轻飘飘道。 结果他这话一出。 哗。 在场苏家众人,纷纷用古怪和诧异的目光看向苏瑾儿。 “这女人,体内没有九阳绝脉?” “这么说,她不是我们苏府之人?是冒充的?” “不会是苏文弄错了吧?之前老爷子不是说,她就是我们苏府人么?” “唉,老爷子不过脱凡修为,眼拙很正常。可苏文乃是金丹修士,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金丹修士,他岂能看错?” “我就说,这女娃和二叔公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她怎么会是二叔公的孙女嘛……” 一时间,有关苏瑾儿的议论声,此起彼伏,不断在苏府之地回荡。 甚至其中两人看向苏瑾儿的眼神,更是有些厌恶。 毕竟恶鬼冒充亲人,稍有不慎,就会令苏府万劫不复。 “不,我、我没有冒充。” “我是苏家人……” “爷爷死前曾说过,我出自地藏域苏府。” “苏文大人,您……是不是误会我了?” 感受着周遭族人指指点点的目光,苏瑾儿俏脸瞬间一阵儿惨白,她目光红润和无助的看向苏文,差点就要哭出来。 当初来苏府前。 苏瑾儿还想着,今后自己终于能抱上大腿,不用再过颠沛流离,日以继日挖矿的日子了。 可没想到。 她体内,居然没九阳绝脉? 这让苏瑾儿如何能接受? 从小苏瑾儿的认知中,她便是苏府的人啊。 之所以这些年从没回来过苏府。 也不过是因为,苏府势微,不足矣让她投靠罢了。 “我没说你不是苏家人。”看着眼前目光湿润,神色委屈的苏瑾儿,苏文当即纠正一声,“我是说,你体内没有九阳绝脉。” “啊?苏文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她体内没有九阳绝脉,还能是苏家人?” 苏文的话,让苏玄一表情有些古怪。 “我女儿安溪体内,同样没有九阳绝脉,难不成,安溪也不是苏家人么?” 迎着苏玄一的目光,苏文不答反问。 “这……”苏文的话,直接让苏玄一哑口无言了。 这时,苏老爷子也开口道,“我那弟弟,当年因误入阴间绝境,染上了归心双绝煞。” “从那以后。” “他体内的九阳绝脉,便因归心双绝煞的反噬,变得时有时无。” “我想,苏瑾儿体内,之所以没有九阳绝脉,可能,就是受了归心双绝煞的影响吧。” 说话间,苏老爷子又瞪了眼此前那名质疑自己的苏家族人,并气呼呼道,“哼,你还说什么老头子我会眼拙?简直胡闹,我们苏家人,别人认不出来,我还能认不出来么?” “……爸,您别生气,我方才和您开玩笑的。”见苏老爷子投来幽怨的眼神,那此前质疑苏老爷子的苏家男子,当即赔笑开口。 结果他话音刚落。 苏文便轻叹一声道,“爷爷,你错了,这苏瑾儿体内,之所以没有九阳绝脉,并非是因为归心双绝煞。” “那是因为什么?” 苏老爷子好奇和不解的追问一声。 “因为有人强行从她体内,将九阳绝脉给剥夺了!而且……对方用的手段,和我即将剥离你们体内九阳绝脉的手段,同出一辙。” 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文的目光,却十分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因为早在看到苏瑾儿的第一眼。 他就发现了此女身上,充满了蹊跷,不过暗中以九品道法追寻苏瑾儿的因果痕迹后,苏文却没能找到,那剥离她体内九品道法的人是谁。 而这样的情况。 有两种。 一种,是未来岁月的自己,通过光阴,回到了过去,剥离了苏瑾儿体内的九阳绝脉。 至于另外一种。 则是有其他知晓阴阳九转夺命大阵的金丹修士,不忍苏瑾儿被九阳绝脉折磨,暗中帮她剥去了此诅咒。 平心而论。 苏文更倾向第一种可能。 毕竟,除了他,此间应该也很难找到其他人,会对苏家人这般好了。 …… 第2286章 背后发寒 “这?有其他人帮苏瑾儿剥离了九阳绝脉?” “她竟还有这样的机遇?” “……”见苏文的样子,不像是说笑,一时间,在场苏家人看向苏瑾儿的目光,都十分复杂和怪异。 不被九阳绝脉影响。 结果苏瑾儿至今,也不过武道宗师,没能迈入登仙三境,不知该说她是扶不起的阿斗,还是修仙天赋,太过平庸。 “哥,那你可知道,到底是谁剥离了苏瑾儿体内的九阳绝脉?对方又为何要这么做?” 苏玄一忍不住看向苏文。 “这我就不清楚了。”苏文摇了摇头,没有提及他心中的猜想,反而笑着对一众苏家人道,“行了,诸位,苏瑾儿身上的事情,你们就不要探究了。” “眼下她摆脱了九阳绝脉的诅咒,这终归是好事。” “接下来,我会施法,为你们解决九阳绝脉的诅咒。” “你们先屏息静神,调整一下气血。” 苏文话音刚落,他左眼深处,一轮皎洁清冷的圆月虚影缓缓浮现,月光幽寂,透着一股非同寻常的威压。 紧接着,一道弥漫着浓郁怨念的大阵,自苏文脚下缓缓铺开。阵眼之中流转着森然死气,正是阴阳九转夺命大阵。 只是此刻,苏文早已以隐龙之阵,将阵中原本所需的阴阳境修士祭品,隐匿了痕迹,苏家人这才毫无察觉。 可纵然如此。 苏家人看到这阴寒刺骨,怨念滔天的可怕阵法,也是下意识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背后发寒,毛骨悚然。 “苏文哥,这是什么阵法?看上去,好渗人啊……” 站在阴阳九转夺命大阵中。 苏玄一浑身鸡皮疙瘩立起,他不由忐忑不安的看向苏文。 “苏玄一,你给我安静点,苏文堂弟不是说了,解决九阳绝脉的办法,牵扯上界之秘,你还在问东问西?是想背负上界因果么?” 身后苏长青没好气白了眼苏玄一。 虽然他内心,也对这诡异阵法,充满了好奇,但却很识趣的没有询问。 “我,我知道了。”见苏老爷子也狠狠瞪了眼自己,苏玄一当即低下头,将心中困惑,埋藏于心,不再询问。 “娘,黄姨,嫂子,弟妹,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等下我施法的时候,这窃灵阵,会十分冰冷。” “你们留在这,难免会受到一些影响。” 运转阴阳九转夺命大阵前,苏文突然回眸对冯纾雨和白桑芊等人道。 对方都是嫁入苏府的游魂。 体内不具有九阳绝脉,自然不需要剥离。 至于窃灵阵的说辞?也是苏文随口起的。毕竟阴阳九转夺命大阵这名字,听上去,都充满了邪恶。 “那行,阿文,我们就先回去了。”冯纾雨知道,自己留在这,帮不上什么忙,于是转身就要离开,但临走前,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追问苏文一句,“对了,阿文,你想吃什么?娘去给你做。” “我都可以。只要是娘做的,我都想吃。” 苏文笑着道。 “好,那我看着安排了。” 等冯纾雨一行人走后。苏文看着阴阳九转夺命大阵中的苏玄一等人,旋即,他脸色一凝,然后口中振振有词道,“阴阳分判,九转成灵,以命为引,以魂为凭,借道夺命,逆转乾坤,敕!” 哗。 随着苏文话音落下,他脚下的阴阳九转夺命大阵,瞬间轰鸣运转。 无数阵纹流光倒转,阴煞之气冲天而起,一道道凄厉至极的哀嚎与嘶吼,在阵中疯狂炸开,直冲云霄。 可这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刚一扩散,便被苏文以无上手段,强行镇压封锁,让府内众人,无一人听见这阵中歇斯底里的绝望悲鸣。 “奇怪,为什么,我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好像有什么人在看我?” 置身在阴阳九转夺命大阵中,不少苏家人的表情,都有些魂不守舍。 这一刻。 他们就感觉,四周,凭空出现了无数道幽怨恶毒的目光。那些目光,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仿佛双方有着生死大仇。 可…… 仔细环顾阴阳九转夺命大阵的每一个角落,这些苏府之人,却又无法发现任何人影的痕迹。 “噗。” 就在苏家众人心悸之时,突然,年龄最小的苏水鸢,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这鲜血,并非是寻常的殷红色。而是诡异的暗红色。 随着这暗红色鲜血渗入阴阳九转夺命大阵,便见一只只干瘪的白骨手掌,从阵底破土而出,密密麻麻、触目惊心,带着森然死气缓缓攀升。 白骨手掌凌空一握,就将那暗红色鲜血,生生攥在掌心,然后,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疯狂吞噬、炼化那暗红色鲜血。 不过须臾。 暗红色鲜血,就与白骨手掌,彻底融为一体,让那惨白的骨节,渐渐染上一层妖异的暗红。 “啊,伯父,好可怕的手手……” “哭哭。” 突如其来的白骨手掌,直接就将内心弱小的苏水鸢给吓晕过去。 “……苏文哥,我女儿她,没什么大碍吧?”苏玄一也目睹了那暗红色鲜血和白骨手掌相融的一幕,他不由迟疑的看向苏文。 “放心,水鸢没有大碍,相反,她体内九阳绝脉,已经被那灵手给抹去了。” 苏文面不改色道,不过心中,却是有些愧疚。 他已经在很努力的压制阴阳九转夺命大阵了。 隐匿了那些月宫修士的痕迹,镇压了对方凄惨的哀嚎。 可千防万防。 却没防住这阴阳九转夺命大阵自身的异样,还是将小侄女给吓晕过去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得知女儿无碍,苏玄一紧绷的内心,也是微微一松,而就在这时,噗,那躺在苏青念怀中,正陷入昏睡的苏玲儿,同样是一口暗红色鲜血吐了出来。 旋即,密密麻麻的白骨手掌,再度抓了过去,欲要将这暗红色鲜血给抹灭。 …… 时间流逝。 转眼已是半日过去。 “终于将最后九名月宫的阴阳境修士给献祭了。” 看着阵中,那唯有自己才能看到的九道身影,被无数锁链洞穿心脏,然后死在阴阳九转夺命大阵上,苏文适才将目光,落在了苏老爷子身上。 毕竟如今。 整个苏府,只剩苏老爷子体内的九阳绝脉,还没被解决。 而其他人? 体内已经再无九阳绝脉的诅咒。 …… 第2287章 苏府的圆满 “啊!” 阴阳九转夺命大阵中。随着苏老爷子脸色苍白的吐出一口暗红色鲜血。 顿时间。 无数密密麻麻的白骨手掌,蜂拥而至的抓了过来,并将其吞噬,炼化…… “咦,我体内的九阳绝脉,真的消失不见了?”随着那暗红色鲜血被吞,身为脱凡境修士的苏老爷子,便是第一时间察觉,自己体内的绝脉反噬,荡然无存了。 他不需要百年内去找孟婆子投胎,同样,也不需要和苏家人分别了。 “爷爷,你感觉如何?”察觉到苏老爷子脸上的喜色,苏文笑着投来目光。 “好小子,你还真将九阳绝脉给解决了,此法,不会给你留下什么隐患吧?”说话间,苏老爷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神色,也变得紧张起来。 此前他光想着逆转九阳绝脉的命途,却是忽略了此事。 倘若…… 苏文给苏家人解决九阳绝脉,要付出极大的代价,那,他宁愿不和九阳绝脉切割。 毕竟对眼下的苏府而言。 任何人的性命,都远远不及苏文的道途重要。 “爷爷,你放心,给你们剥离九阳绝脉,对我而言,没有任何隐患。” 知道苏老爷子在担心什么,苏文笑着回答。 “如此就好,就好。” 苏老爷子松了口气,而他话音刚落,苏青念怀中,那一直昏睡的苏玲儿,便是醒了过来。 “咦,姐姐,爷爷,还有……苏文哥哥?你们,都在这里?” “玲儿,是在做梦么?” 看着眼前一众熟悉的面孔,苏玲儿也是微微一愣。 在她印象中。 苏文哥哥,应该已经离开苏府了才是。可眼下…… “玲儿,你没有做梦,你苏文哥哥已经回来了,而且,还治好了你的九阳绝脉。你今后,不会再嗜睡了。” 看着怀中那睁大双眼,既俏皮又古灵精怪的苏玲儿,苏青念有些眼红道。 对于妹妹这些年的遭遇。 苏青念一直很同情,但她却没有什么办法能帮到妹妹,故而心底深处,经常生出自责和愧疚之念。 好在…… 现在玲儿,可以当一个正常人了。 “这?我九阳绝脉好了?姐,你说真的么?”苏青念的话,不由让苏玲儿瞪大双眼,满脸惊喜和不可思议。 “自然是真的,哥哥当初答应过你的事情,又怎么会食言?”不等苏青念开口,苏文便走过来,然后捏了下苏玲儿的脸颊,并宠溺道,“今后啊,我们家玲儿,也可以和其他小女孩一样,开开心心的长大了。” “我,我才不是小女孩呢。玲儿就比苏文哥哥小几个月而已。” 玲儿噘着嘴,跟着她便发现,自己和苏文、苏青念说了这么久,魂海中,都没有半分睡意,于是便踮起脚,伸手抱住了苏文,并认真道,“苏文哥哥,谢谢你。” 事已至此。 苏玲儿已经明白,苏文和青念姐姐,没有骗她。 她的绝脉,是真的好了。 “谢什么,都是一家人?哥哥给妹妹治病,不是理所应当么?” 苏文一本正经道,突然,他察觉到了什么,然后笑着对身后苏玄一等人道,“各位,我娘已经做好了饭,我们先去吃饭吧,正好庆祝一下各位的九阳绝脉痊愈。” “嘿,苏文哥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 苏玄一没心没肺的开口,然后便牵着女儿苏水鸢的手,朝着苏府后院走去。 见状,其他苏家人也其乐融融的跟了过去。 …… 晚宴上。 苏家众人聚在一起,大家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但心照不宣的。 所有苏家人,都没有提及阴阳九转夺命大阵中白骨手掌。 哪怕是苏水鸢。 小姑娘可是被那白骨手掌吓晕的,但此刻,却也在乖乖吃着桂花糕,没有询问苏文,那白骨手掌的源头。 不知是苏玄一给她说了什么,还是,小姑娘单纯被吓的遗忘了那恐怖一幕。 “对了,青念姐,怎么没见到陆游姐夫?” “他没在苏家么?” 酒过三巡,苏文突然抬头看向苏青念。 “你姐夫不久前承你留下的仙缘,迈入化灵之境,昨日被请去酆都鬼城做客了。应该明日就回来了。” 苏青念解释道。 “原来如此。”得知姐夫已经迈入化灵之境,苏文也是欣慰的笑了笑。 毕竟他离开苏府前。 姐夫陆游还不过是脱凡境修士。 这般进步,对阴间游魂而言,已经很快了。 “那我娘呢?我记得,之前地藏宫的孔长老,似乎对我娘有意?他们有没有更进一步的发展?”苏文开始八卦。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你离开苏府的这些时日,你娘的确和孔长老出去吃过饭,具体的情况,我一个小辈,哪里敢多问?你干嘛不直接去问你娘?”苏青念幽幽道。 “这不是不好意思么……”苏文尴尬一笑。不过当知道,冯纾雨有在和孔长老接触,他也是安心了。 说实话。 苏文心中,是不想娘一直孤身一人。 “你们在说什么呢?” “鬼鬼祟祟的?” “不会是在说我坏话吧?” 见苏青念时不时就偷看自己一眼,然后凑到苏文耳旁低语两声,冯纾雨当即没好气的走过来,然后盯着苏文。 “哪能啊,娘,我说谁坏话,也不敢说你坏话。” 苏文连连摇头。 “阿文,你这次既然回来了,那能否,再托梦,让我见见我那小孙女?” 冯纾雨眼里,满是对苏安溪的想念。 “这个……等明天我让梦庵鬼黄伽来一趟苏府,问问他吧。” 苏文模棱两可的回答。 结果第二天。 当梦庵鬼黄伽毕恭毕敬的来到苏府后,苏文差点被气晕过去。 “黄伽,这就是你口中,定当竭尽全力证道阴阳境?哪怕万劫不复,也要残着站在阴阳桥上!” 看着眼前,修为从化灵境巅峰,跌落到脱凡境巅峰的梦庵鬼黄伽,苏文直接投去一个阴冷和不近人情的目光,“你要是没本事证道阴阳境,就趁早放弃!” “我自会培养其他的梦庵鬼上位。” 说到最后,苏文的声音,也有些阴沉和冷漠。 …… 第2288章 苏府的新生命 噗通一声。 面对苏文的责备,那梦庵鬼黄伽当即满脸惶恐的跪在地上,并一脸无助道,“苏爷,苏爷。 “并非是我黄伽不够努力啊。” “我沦为现在这般,都是因为当初那忞梦宫仙人留下的梦道反噬,太过恐怖,一直毁我梦途。” “不过苏爷您放心。” “这梦道反噬,我已经凭借梦庵鬼一族的神通化解了。” “只要给我一段时间,我定能重返化灵境巅峰,到时候,我就可以继续尝试证道阴阳境了。” 说话间,梦庵鬼黄伽的目光,也在小心翼翼偷看苏文,期待对方不要因此震怒。 毕竟。 一名绝顶金丹仙人的怒火,他梦庵鬼黄伽,可承受不起啊。 “一段时间是多久?” 得知梦庵鬼黄伽仙道境界跌落,竟和上界梦道反噬有关,苏文的脸色,也是好转了不少。 “最多十年,不,五年,不不……三年,只要三年,我就可以重返化灵境巅峰。”梦庵鬼黄伽十分艰难的说出了一个数字。 其实三年重返化灵境巅峰,梦庵鬼黄伽根本没有一点把握,可眼下的情况,他不行也得硬着头皮许诺了。 “三年么?” 看着满头大汗,身体因恐惧而颤抖的梦庵鬼黄伽,苏文若有所思道,“也罢,那我就给你三年时间。希望三年后,我再召见你,你可别还在脱凡境摸爬滚打,若真是如此……哼哼。你应该明白,戏弄一名金丹修士的下场。” “我明白,小人明白的。” 梦庵鬼黄伽连连应道。 “行了,你可以退下了。” 打发走了梦庵鬼黄伽,苏文适才找到了冯纾雨,并无奈道,“娘,我问过那梦庵鬼了,目前他还无法托梦带你去见安溪,估计,你还要等上一阵子。” “那要等多久啊?” 冯纾雨的语气有些迫不及待。 “可能要等几年。不过娘你放心,只要那梦庵鬼能托梦了,我第一时间带你去见安溪。”苏文许诺道。 “唉,那也只能如此了,可怜了我的宝贝孙女,这么久都见不到奶奶。” 冯纾雨一脸郁闷和伤神。 结果她话音刚落,便见莫怜云从远处迎面走来,并笑着打趣道,“冯姐,你的老相好又来找你了。” “说什么要赴约和你去鬼葵河赏月,情意倒是不浅呢。” “去去去,莫怜云,你少在这里口无遮拦!” 冯纾雨当即瞪了她一眼,又下意识瞥了眼身旁的苏文,动人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慌乱的红晕,又羞又急,“我儿子还在跟前,你再乱嚼舌根,毁我名声,我可不饶你。” “咦,苏大人回来苏府了?” 莫怜云看到苏文后,她当即恭敬的行了一礼,“怜云见过苏大人。” 因为昨日莫怜云不在府上,所以并不知道苏文归来的事情。 “莫阿姨不必多礼。”对着莫怜云一笑,苏文又看向冯纾雨,然后意味深长道,“娘,你还不去和孔长老赴约么?” “阿文,我、我和孔长老,只是朋友,你别误会,之前他帮了我一个忙,所以我才……答应和他去赏月的。” 冯纾雨脸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道。 “娘你不必解释,其实,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幸福。” 苏文望着她,眼神温和又认真。 “我……”冯纾雨张了张嘴,心头一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一旁的莫怜云已经笑着催促起来,“冯姐,你可别让孔长老久等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冯纾雨轻轻叹了一声,不再多言。她取出一面小巧的菱花镜,对着镜面稍稍理了理鬓发,又轻点了些许胭脂水粉,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些。收拾妥当后,她这才和苏文辞别,转身缓步离开了苏府。 …… 转眼。 距离苏文归来苏府。 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 苏文经常会研究那一枚莹白色,宛若珍珠一般的光阴。 奈何。 无论苏文用何种手段引动光阴,对方都是一点反应也无。 好像死物一样。 但苏文却清楚的知道,这光阴压根没有沉寂,对方完全就是不想搭理自己。 直白点说。 那一缕水之光阴,看不上苏文。 就算被苏文夺舍了,也不肯承认苏文的存在。 “看来,等青念姐的儿子出生后。” “我就得离开苏府,去古苍福地寻找苏北,然后,学会那被我遗忘的光阴法了。” “估计也只有我真正的祭炼了光阴。” “此物,才能彻底被我掌控,不像现在,我明明身怀光阴,却连回到过去都无法做到。” “颇有种……” “身怀巨款不能花的无力感。” 轻叹一声后,苏文便将掌中光阴给收了起来。 其实他本来的计划。 是在苏府待一个月左右就去古苍福地的。 但如今苏青念快生了。 身为舅舅。 苏文想着见一面小外甥再走。 毕竟他下次再回到苏府,可就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 又是两日过去。 这天一早,整个苏府都被一层压抑凝重的气氛笼罩。 尤其是陆游,始终守在苏青念的房门之外,来来回回焦躁地踱步,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担忧。 他掌心更是被冷汗浸透,指尖微微发颤,一颗心悬在半空,片刻也无法安定。 “行了,陆游,你别在这走了。” “青念有安藏城经验最丰富的死赖鬼接生,她的孩子,肯定不会有问题的。” “你这走的我心烦。” 黄忆南牵着苏玲儿的手从远处走来,她已经看了陆游好一会儿了,此刻终是忍不住劝说道。 当然了。 嘴上这般说,其实黄忆南的心情,也是紧张的要死。毕竟,她外孙出生,她又如何冷静? …… 第2289章 陆明舟 哇—— 苏府之地,随着一道婴儿哭泣声传来。 紧接着。 便见苏青念房间的门,缓缓打开,随后,一道身着黑色长裙的身影缓步走出,正是死赖鬼。 她怀中抱着襁褓中的男婴,快步来到陆游面前,神色恭敬又带着几分喜色,拱手道,“陆爷,恭喜了,小少爷平安降生,先天之气圆满无缺!青念小姐也一切安好,只是先前耗力过巨,先天略有损耗,此刻已经安稳睡去了。” 闻言,陆游紧绷的心,顿时一松。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跟着便小心翼翼伸手,从那死赖鬼怀中,接过自己的儿子。 襁褓轻软,婴儿温热,那是他血脉相连的孩子。 “哇哇。” 小家伙似乎认生,一到陌生怀抱,立刻放声哭了起来。 “陆游,快,将明舟给我抱抱。你赶紧去照顾青念。” 黄忆南早已按捺不住,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 陆明舟。 这是苏青念早就为儿子定下的名字。 毕竟陆游不是入赘,哪怕如今苏府家大业大,但苏青念还是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姓陆。 若是她还有第二个子嗣。 到时可以考虑令其姓苏。 当然这倒是后话了。 “我们家明舟长得真乖。”看着怀中号啕大哭的婴儿,黄忆南眼里,满是宠溺和慈爱之色,“明舟别哭了,我是外婆呀。” 她话音刚落。 那前一秒还哭声不止的婴儿,竟像是听懂了一般,瞬间止住了哭声。 “咦,这小家伙,似乎已经启灵了?好生聪慧啊。” 如此一幕,让一旁苏玄一暗暗称奇。 “那是,你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外孙?聪慧是当然的,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从小愚笨么?” 黄忆南没好气的白了眼苏玄一。 闻言,苏玄一有些尴尬道,“妈,我才是你亲生的,你没必要为了外孙贬低我吧?” “哼,隔代亲,你懂什么?” 黄忆南眼里如今都是陆明舟,跟着懒得搭理苏玄一。 见苏府众人其乐融融。 那负责接生的死赖鬼,适才走到苏老爷子面前,然后恭敬的行了一礼,“苏前辈,如今接生已经结束,奴婢就告辞了,不打扰您们苏府热闹。” “下去领三千万鬼币的赏钱。” 苏老爷子轻飘飘道,没有留这死赖鬼的意思。 “多谢苏大人,多谢。” 听到赏钱的金额,饶是这死赖鬼再怎么见过大风大浪,此刻心中,还是有些无法平静。 豪! 真豪啊! 不愧是地藏域的高天势力! 随手的赏赐,便是三千万鬼币。须知这么多的鬼币,都足矣从安藏城买个铺子,或者去找牛头马面鬼,转世到富贵人家了。 …… 死赖鬼走后。 苏府的欢笑,依旧在弥漫。 所有苏府人,都在用宠溺的眼神,打量着陆明舟。 毕竟这是苏府第一个,降生之时,就没有九阳绝脉的子嗣。 而这也足矣说明。 困扰苏府的绝脉诅咒,是彻底断了因果,不会再有重蹈覆辙的可能了。 “阿文,你不去抱抱你外甥么?” 冯纾雨见身旁苏文似乎有所心事,她不由笑着问了句。 “我就不抱了。” “免得小家伙受到惊吓。” 说着,苏文从怀中,拿出一面刻着残月仙景的白色玉佩放在黄忆南手中,并笑着道,“黄姨,这是我给小外甥的平安符。” 玉佩是苏文斩杀月宫金丹修士所得的小物件,可以镇一方阴魂。对陆明舟而言,的确算是一大护身之物。 毕竟,哪怕是阴阳境的修士,一旦对陆明舟出手,同样会被这白色玉佩镇压。 当然了。 之所以说是小物件,因为此物,对苏文而言,一点用途没有。 现在的他。 随便一个眼神,都可以镇压整个阴间的邪魄。 “谢谢阿文。” 知道苏文出手,定不会是凡物,黄忆南也没和苏文客气,她直接将白色玉佩收下来,然后系在一条红绳上,并挂在陆明舟脖子上,同时笑着道,“明舟,看,你舅舅给你的平安符。” “有你舅舅的祈福,你定可以平安长大……” 转眼已是三日后。 苏府前堂。 苏文看着眼前一脸不舍的苏家众人,他笑着道,“各位放心,我这次离开苏府,是为了将晚风引渡归来,不会有任何危险。” “阿文,那你一路小心。一定要将晚风带回苏家。到时候,娘亲自给你办婚礼。” 冯纾雨明显能感受到,苏文这次辞别,和上次截然不同。 上次苏文走时。 心事重重,眼里满是孤注一掷,颇有一副交代遗言的姿态。 但这一次苏文离开? 眼中却是充满了期待和憧憬。整个人朝气蓬勃,一看就知是去约见情人。 正因为如此。 冯纾雨才不会有任何担忧。 至于陆晚风? 早在苏府这些时日,冯纾雨就已经知道,对方乃是苏文最牵挂,最念念不忘的凡间女子。 “娘,我走了。” “还有青念姐,爷爷。” “大家保重。” 对着苏府人招了招手,苏文的身影,开始从苏府淡去。宛若一道即将熄灭的月火,光影越来越模糊。 “伯父,你要早点回来哦。” 苏水鸢对着苏文淡去的身影招手。 “苏文哥哥,别忘了给我带阳间的向阳草。” 苏玲儿也对苏文的身影甜甜一笑。 自从苏玲儿没了九阳绝脉隐患,不会整日昏睡后,她就迷上了种植草木,而苏文此前也许诺过她,会将阳间的草木,带给她种植。 “放心,玲儿,水鸢。我会早些回来,并给你们带礼物的。” 苏文最后一个字落下。 哗。 其淡去的身影,便彻底在苏府炸开,化作梦幻般的雾光,最终,被风吹散。 …… 阴间,黄泉道之上。 苏文的身影,出现在阴阳两界的渡口处。 “迈过这里,我便可以抵达阳间了。” “不过,我去夫雨庙前,曾斩灭了阳寿,现在已是游魂之体,算是阴间死人。” “那么,我前往阳间,是否会被九州天道的规则压制?从金丹境修为,跌落到脱凡境修为?” “若是如此,那可就麻烦了。” 看着眼前的渡口之门,苏文迟迟没有向前一步。 毕竟阴间生灵前往阳间。 除了暝婚之途,其他方式的越界,都是要被下界天道压制道行的。反观阳间修士前往阴间,就不会有这样的约束。 这也是为何。 那些阴间鬼王,难以去阳间作祟。 毕竟阴阳境修士去了阳间,是会跌落到凡境的。 一个凡人? 凭什么在阳间祸乱一方?这根本不现实。 而苏文金丹境的修为,若是按照九州天道的规则,他只怕,也会跌落至脱凡境。 说实话。 一个脱凡境的修士,在九州行走,那可是十分的不安全啊。更何况,苏文手里,还有光阴这等逆天至宝。 “罢了,在此盲目猜疑,终不是个事情。” “先去阳间看看情况。” “实在不行,我便想办法托梦,让苏北来阴间一趟。” 一念至此,苏文不再犹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阴阳两界的渡口之中,瞬间消失无踪。 …… 第2290章 铁血峰上的李念微 两日后。 九州,东海。 一叶木舟,缓缓来到了古苍福地的渡口之外。 “到地方了。” 感受到苏北的因果,仍在古苍福地,苏文当即向前迈出一步。 下一秒。 他便从一叶木舟上凭空消逝,再出现,苏文已来到了满是凋零落叶的铁血峰上。 这等咫尺天涯的手段。 自然不可能出自脱凡境。 不错…… 此刻的苏文,并没有被九州天道,压制道法境界。现在的他,即便已经沦为阴间的死人了,可再临阳间后,他却依旧是九品金丹的道行。 起初。 苏文还以为。 是九州天道没注意到自己,可到了东海,他连续施展了两式推演天机的神通后,苏文适才发现,原来不是九州天道没察觉到他,而是……对方单纯不搭理他了。 换句话说。 苏文被九州天道,给完全无视了。 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情况,自然……是和那五行苍生之术有关了。 当初在太阴月的光阴祭坛之地。 苏文用五行苍生之术,强行打破天地桎梏,从而登临元婴之境。 这便导致。 苏文被九州天道,标记成了危险分子,需尽快扼杀和驱逐。 可偏偏。 苏文身上,又有光阴这等逆天之物,因为夺舍了光阴,苏文因果命途,和光阴同源。 九州天道,无法扼杀、驱逐光阴。 同样的。 九州天道,也无法扼杀、驱逐苏文。 这就成了一个死循环。 九州天道要扼杀苏文,却又杀不了苏文。于是乎,九州天道就无视了苏文。 只要无视苏文。 就没有扼杀的天意,只要不扼杀,天道就不用直面光阴。 如此。 苏文从阴间来到阳间,才得以安然无恙,不用像其他阴间游魂来到阳间,被天地狠狠打压。 当然了。 被天地无视,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 那就是苏文今后,不会再被天地垂涎了。换句话说,他现在,已经不是太冥愿灵昊焱口中的天命之子。 天道都不和他玩了。 这九天之下的任何机缘,自然,也就和苏文无关了。 当然对这种情况。 苏文也无所谓。 反正他已经得到了下界无上光阴,天道不带他玩,那就不玩了,毕竟要不了多久,苏文就要去天上玩了。 更何况。 苏文身边,还有天河身外身苏北。 如果下界之地。 真的又诞生了什么惊世仙缘,苏文无法染指,可却能让苏北前行。 苏北和苏文因果不沾,相当于是两个独立的命数。 下界天道自然而然,不会无视苏北。 毕竟天地桎梏是苏文打破的,和他苏北有什么关系? 想着,苏文已经来到了铁血峰的山巅。 山巅风势微烈,卷着山间特有的铁血寒气,拂动着崖边丛生的暗绿色荆棘,也吹动了一棵孤植的铁血树。 而就在这铁血树的浓荫之下,一道倩影正静静端坐。 那是一名身着玄黑长裙的女子,风一吹,便贴在她玲珑有致的身段上,衬得腰肢纤细如柳,臀线柔和,偏偏裙摆垂落的弧度利落,又中和了那份柔媚,多了几分清冷疏朗。 此女正是李念微。 她如今正在劈柴做饭,尚未靠近,苏文就能闻到一道浓郁的烟火气息。 “这李念微……” “身为九品道法的灵胎,怎么如今?竟变得这般贤惠了?” “她不会和苏北结为道侣了吧?” “两人开始过日子了?” 眼下的一幕,让苏文心中,忍不住生出这般念头。 而就在这时。 李念微似乎也察觉到苏文的气息,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缓缓抬眸,看了过来。 “大、大夫君?” 看到苏文的那一刻,李念微甚至都以为自己眼花了,她不由揉了揉眼。 要知道此前不久。 苏文曾在铁血峰托孤,将一身机缘和传承,都留给了苏北。这不摆明了,对方是要去赴死。 甚至苏文那句后会无期,至今,都还在李念微耳旁回荡着。 可…… 一个去赴死的人,为何,又突然回来到了铁血峰? 亦或者。 眼前之人,并非是苏文?而是,其他人乔装的? 这样的念头刚生出。 李念微就摇了摇头。 断无可能! 她能清楚的在苏文身上,感受到一缕北冥斩天剑的道法气息。 这就足矣说明,眼前之人,的确是苏文。 毕竟其他人,根本无法乔装九品道法的因果。 “念微姑娘,好久不见。” 看着李念微那错愕的样子,苏文也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毕竟当初他离开古苍福地,可是将北冥斩天剑的灵胎都留了下来,对方只要不傻,便能猜到,苏文是在留托孤遗言。 事实也是如此。 苏文就是在交代后事,可谁曾想,未来改变了。 “大夫君,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你不是……”话说到此,李念微的声音,就停了下来,没有再说下去。 “途中出了些差池,现在我不用死了。此前留下的后手,也没用了。” 苏文耸耸肩开口,顿了下,他又询问李念微一句,“对了,李念微,苏北呢?” “还有你这做的什么饭?” “小夫君正在修行登仙法,至于我做的,做的……”李念微说着说着,她俏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尖,粉扑扑的像是熟透的桃子,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似是难以启齿,那副窘迫又娇憨的模样,与方才砍柴时的专注优雅判若两人。 “哦?” 看着李念微这般羞涩样子,苏文下意识凑近看了看,跟着他嘴角一抽,神色充满了复杂和担忧,“这都是阳元的大补之物。” “特别是那龙水根,号称地龙抬头,男子吞服,足矣让阳元充沛三天三夜……哪怕是我,都有些吃不消。” “这些?都是给苏北吃的?” “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对苏北,到底,都做了什么?” 话说到这里,他猛地顿住,目光重新落回李念微身上,眼神里的复杂更甚,还多了几分不明所以的疑惑,语气也变得有些迟疑。 …… 第2291章 误入歧途的法身 “没,没做什么。” “是小夫君说,他最近身体有些虚,适才让妾身准备这些补阳之物的。” 迎着苏文那带着质问和好奇的目光,李念微埋着头,神色惊慌的回应了句。 而她话音刚落。 嘎吱—— 铁血峰巅的那座木屋,就被人缓缓打开了。 随后,一道白衣身影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此人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不见半分血色,身形也比寻常人消瘦了不少,脊背微微佝偻着,步伐虚浮,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除此之外。 他的目光也涣散无神,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疲惫,连抬眼的力气都像是耗尽了一般,可当视线落在李念微身上时,却瞬间染上了几分柔和,声音虚弱沙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柔情,“娘子,你在和谁说话啊?” “咦?苏文道友?” “你怎么回来了?” 说话间,这白衣男子也发现了站在李念微面前的苏文,于是他当即上前,拱手行了一礼,“苏北见过苏文道友。” “苏北,你这……”看着苏北那有气无力,无比虚弱的样子,苏文不由翻了翻白眼道,“你现在太虚了!近乎被女色掏空了。如此,你该如何登临仙途?” 说话间,苏文的声音,又是温怒,又有些庆幸。 还好。 未来改变了,若不然,现在的他,只怕就要和苏北的命途因果重叠,然后,沦为一个阳虚之人? “苏文道友放心,最近一段时间,我和念微频频论道,对登仙之境,已有十足的把握。只要我想,现在,即可突破脱凡之境。” 知道苏文的顾虑,苏北一边解释,他周身气血一边四下弥漫。不过须臾,苏北的天地法相,便拨动了天地间那一缕凡人无法触及的脱凡之气,于是乎,轰,一股凌驾在至尊之上的天地气机,加持在了苏北身上。 “……”见此,苏文非但没有欣慰,反而失望的摇头道,“苏北,你根基虚浮,便是强行用我给你留下的道韵迈入登仙三境,今后想要证道通玄,那也是难如登天。” 结果他说完,苏北尚未回应,旁边李念微却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然后目光泛着哀求之色道,“大夫君,小夫君他不是故意的。是妾身,都怪我控制不住心中的欲火,频频找小夫君和我论道。若非我之错,小夫君也不会变的这般虚浮。” “原来你还知道错怪你啊?” 苏文没好气的看了眼李念微。 “一切怪我,和娘子没关系。”苏北突然插话道,“你要责罚,就罚我好了。” “……”见苏北这般姿态,苏文哪还不明白,这天河身外身,已彻底被李念微迷得神魂颠倒? 当然这也没办法。 李念微乃是蜕变的九品道法灵胎,苏北虽说是天河身外身,却一直在古苍福地修行,见识有限,被此等绝色佳人迷乱道心,也在情理之中。 “罢了。” 一声叹息,苏文没有去追究苏北和李念微。 说白了。 他现在手持光阴,可以回到过去,世间万物,一切的一切,都能够纠正弥补。 现在苏北虚浮?阳元萎靡? 等苏文回到过去,直接断了苏北和李念微接触的机会,如此,苏北这天河身外身,不就走上正轨了么? 身为火种。 苏文可不想苏北这般阳虚下去,这对他而言,可没什么好处。李念微是寻到了‘道侣’和‘依靠’,但他今后还指着苏北东山再起呢,岂能任由李念微胡来? 当然了。 牵扯光阴,苏文是不会和苏北和李念微讲述的,只平静道,“李念微,今天开始,你还是和苏北分开吧。” “苏北突破阴阳境前,你们不要再见面了。” 本来苏文想说苏北突破通玄境前,但衡量了一下,这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 毕竟通玄密箓的特殊唯一性,这就注定了,只要苏文不死,苏北不可能仗着苏府的通玄密箓,迈入通玄境。 如此一来。 苏文不让苏北和李念微在一起,岂不是相当于拆散了一对儿鸳鸯的恶人? “啊?要我和小夫君分开?那,那我去哪里?”李念微心神一阵荡漾,然后她目光又落在了苏文身上,“大夫君是要妾身相陪么?” “不必,你继续留在古苍福地。我相信你能克制心中的欲火。” 苏文微微一笑。 而他话音刚落,就见苏北牵起李念微的手,他的手掌微凉,指尖带着几分虚软,却握得格外认真,目光深情地凝视着李念微,语气里满是安抚与承诺,轻声道,“娘子,你放心,我会尽快突破阴阳境,然后……再与你继续论道。” 苏文的话,苏北同样不可能忤逆。故而只能这般安抚李念微。 “嗯,那妾身等着小夫君。无论多久,妾身都等着。”李念微含情脉脉点头。 两人四目相对,眼底只剩彼此,那股浓情蜜意萦绕在身侧,连山巅的寒风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见两人你侬我侬的样子。 苏文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他冷不丁道,“苏北,此前我交给了你一门光阴法。” “你将此物给我吧。” “我这次来古苍福地,就是为了此物。” …… 第2292章 终得手的光阴法 “光阴法?”听到苏文的询问,苏北脸上,也是露出一抹好奇和困惑之色,“那是什么?” 显然…… 他已经忘记了,有关光阴法的种种。 当然,这也不怪他。 毕竟连苏文都无法记住光阴法,需要来找苏北寻当初留下的‘法纸’,何况苏北这个连仙途都未曾登临的天河身外身? 忘记光阴法的一切。 对苏北而言,才是理所应当。 “罢了,既然你不记得,那我就自己寻了。” 说着,苏文抬手一挥,嗡嗡,一缕无形的金丹之力,瞬间笼罩了苏北。 然…… 在因果法的追溯之下。 苏文却诧异的发现,苏北身上,居然,没有那一道‘法纸’。 “不是,我光阴法呢?” 没寻到自己想要的东西,苏文当场愣在了原地。 下一瞬。 他就想到了光阴。 莫非,是光阴不愿让自己献祭了它,所以,提前‘纠正’了苏北身怀‘法纸’的过去? 这种情况。 不是没有,毕竟,在苏文看来,他能杀死嫦天道,只怕,也是光阴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情况。 毕竟神农谷修行数载。 苏文的道行,都没能越过化灵之境。始终停留在脱凡境。 而离开神农谷后。 苏文除了靠着地龙延寿,关键是,他道行,也开始长进了。 特别是去了一次万年前。 归来之后。 苏文的仙途,更是畅通无阻。无数九州福地,梦寐以求的金丹仙缘,苏文不说是召之即来,但寻觅起来,却也没遇到什么麻烦。 起初苏文还不太在意。 但现在想想。 当初他一名登仙三境的修士,凭什么在嫦沧元手里屡屡逃命? 嫦沧元是谁? 那可是月宫执掌‘太阴道法’,行走红尘的金丹上人。便是瑶池月灵都颇有忌惮,苏无悔的一切算计和图谋,在嫦沧元眼里,更不过是笑话,轻易就能荡灭。 而苏文呢? 不光像遛狗一般,遛着嫦沧元在东海晃悠了一圈,最后更是安然无恙的在古苍福地躲了三年。 这就很离谱了! 金丹的追杀下,当时只有阴阳境的苏文,居然可以在东海岁月静好? 除此之外。 冥界之行,也很有猫腻。 要知道。 当初足足有八名假仙,要置苏文于死地。 假仙的可怕,此前苏文没见识过。 但光阴祭坛之行后。 苏文很清楚,这个境界的修士,到底有多么恐怖。 连被九州天道压制,修为仅能发挥出金丹境的嫦天道,都如此难杀,险些让苏文万劫不复。更何况是冥界那些……修为不曾跌落的假仙? 然而现实呢? 苏文不光在那些假仙手里逃走,更是在南冥古国,犯下惊天人祸,抢走了月烬无极道法。 还有那头冥兽。 此前也谈及过什么‘回到过去,逆转仙途’之类的话,这不摆明了,光阴在冥界出现过? 十有七八。 光阴出现在冥界,就是为了让苏文得到九品道法,好杀死嫦天道。 只要嫦天道一死,对光阴最大的威胁,也就没了。 想明白这点。 苏文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和苍白。 “这下有些麻烦了。” “原来嫦天道口中的光阴棋子,是这个意思?” 一直以来,苏文还以为,嫦天道说他是光阴棋子,仅仅是指苏文回到万年前,阻止九天仙梯重续这件事呢。 可如今看来…… 怕是有更深的意思,只是当初苏文没想明白。 “怪不得,这光阴到我手里,就直接不理我了。” “哪怕被我夺舍,也表现的孤傲十足。” “只怕……” “这光阴应该有办法,将我湮灭,然后独自逍遥。” “可也不对啊。” “如果一切真按光阴定下的轨迹走,未来为何会改变?” “正常的轨迹,应该是自己和嫦天道在光阴祭坛同归于尽才是。” “有问题……” “起码,我夺舍光阴这一步,应该不是光阴所定的命数。” “未来变了。” “肯定是太阴月之地,出了变数!光阴也好,嫦天道也好,我也好,总之,那个变数是不被光阴掌控的。” 想到这。 苏文紧绷的心又是一松,于是他缓缓抬头,看向正和苏北十指紧扣的李念微,并问道,“李念微,你可知那光阴法在哪?” 既然夺舍是变数。 那么,理论上,光阴就不可能在过去纠正苏北身怀‘法纸’的命途。 对方都算不到这个未来,拿什么去纠正? 在光阴定下的轨迹里,苏文是无法夺舍光阴的! “什么光阴法?”迎着苏文投来的询问目光,李念微也是一脸茫然无措。 “都不知道么?那我就自己找!”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光阴法,一定就在铁血峰。” 说话间,苏文周身气息,骤然一凝。 只见他左眼深处,猛地亮起一轮清冷至极的满月虚影,月华流转,隐带天道韵律,仿佛将一整轮皓月都封存在瞳孔之中。 嗡、嗡。 两道低沉的阵道轻鸣响彻虚空,下一秒,一轮缥缈青濛、近乎半透明的巨大月影,便无声无息地自苏文身后升腾而起,缓缓悬停在铁血峰上空。 月影透着一股凌驾于福地之上的威压,清辉淡淡洒落,不照生灵,不照草木,只照因果流转、气机轨迹。 按常理而言,这般惊天异象一出,古苍福地内的修士必然心生感应、神魂悸动。 偌大一轮异月凭空高悬,只要不是闭目塞听、神魂死寂,任谁都能一眼看出此地必有大变、藏着无上玄机。 可事实是。 在苏文九品金丹遮蔽天机、抹除因果、锁死气机之下,一切异象都被强行隔绝在寻常感知之外。 青辉虽在,却无人可见,波动虽有,却无人可感。 整座古苍福地,完全没有一人察觉到,铁血峰之上,早已悬起一轮遮天之月。 “这?”苏北看到苏文施展月烬无极道法后,一时间,一股难以抑制的臣服之意,竟自他心底疯狂滋生,几乎要冲破理智,让他当场屈膝跪拜。 渺小。渺小,渺小! 自己在主身面前,怎么这般渺小? 不,不是他渺小,是主身,已经强大到了他难以仰望的地步。 “咦,还真找到了?” “果然我的猜想没错,光阴无法纠正这个被改变的未来。看样子,应该是苏北将此物藏了起来,然后,遗忘了这法纸的因果。” “……” 就在苏北惊骇那青辉之月的浩瀚时,却见苏文骤然抬手,对着铁血峰方向虚虚一招。 下一瞬,只见铁血峰半山腰那棵苍劲的古柏树下,一道黯淡无光、边角破损的纸张,缓缓挣脱泥土的遮掩,在月光的牵引下,悠悠飞了起来。 那纸张看上去破旧不堪,周身萦绕着一股晦涩难明的气息,仿佛与这方天地格格不入,确切地说,是天地排斥它,排斥纸张上那些扭曲缠绕、仿佛蕴含着禁忌秘密的文字,连一丝一毫的灵气,都不愿沾染其上。 而这纸张。 正是苏文此行要寻的光阴法——逆命。 …… 第2293章 天梯重续 “这就是光阴法?” 看到苏文从铁血峰之地,寻了一张老旧纸张出来,苏北当即向那纸张,投去了窥视的目光。 不光是他。 李念微同样是侧目看向了光阴法,她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法门,竟让大夫君专门来寻? 却不知。 两人的举止,此前就已经在铁血峰上发生过,只不过,他们遗忘了。 “以光阴为介,可在死后回到过去,重新来过。” “仙路难走又如何?” “借助光阴,无数次的试错,无数次的证道。此为真仙路!” “无数次的弥补遗憾,仙道与我乐有哉。” “……”看完了逆命光阴法的记载,便是身为九品道法灵胎的李念微,此刻也是忍不住倒吸口气。 三界六道? 竟还有……这等逆天的仙法? 死后就能回到过去? 这和重生,又有什么区别? 无数次的重生,无数次的试错?这真是仙道法门? 就在李念微失神之时,苏文已经收起了光阴法,然后走向铁血峰的木屋,并对李念微道,“李念微,接下来,我要闭关一阵子,参悟光阴法,你就为我护法吧。” “是,大夫君。”李念微乖巧点头,此刻,她已经完全遗忘了光阴法的内容,只知苏文要闭关修行。 “主身闭关了,我也得好好打磨道基,争取主身出关前,证道登仙三境。” 看着苏文的背影,苏北心中,也生出一缕浓浓的压迫感。 没办法。 主身的道法,太浩瀚了,浩瀚到,让苏北都忘了和李念微论道时的极乐,反而也想如主身一般,拥有这等无上手段。 一念至此。 苏北默默在苏文闭关的木屋旁,盘膝而坐,同时开始用五山明血术,打磨至尊根基,并对李念微道,“念微,我也要闭关了。” “小夫君,你怎么不去屋中闭关?” 李念微柔声道。 “在此就足够了,我不能打扰到主身。” 身为法身,苏北还是分得清主次。 苏文没死。 他是法身,只有苏文死了,他才是主身。 …… 时光如水,静默流淌。 转眼已是三载春夏秋冬。 这一日,漫天飞雪裹着凛冽寒风,落满整座铁血峰巅,天地一片苍茫洁白。 嗡—— 突然间,一股清越、磅礴、彻底超脱凡俗的气息,骤然从苏北体内席卷而出。 与此同时,天地间风雪被无形气浪轻轻荡开,令苏北周身,气血如江河奔涌,经脉之中传来阵阵龙吟虎啸,原本沉寂的仙凡壁垒,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咔—— 随着那一道缥缈破碎声之后。 古苍福地的天地灵气,疯狂涌入苏北体内,开始为他脱去凡身,涤荡凡魂。 这样的过程。 足足持续了半个时辰。 终于,苏北双眸骤然睁开,眸中神光湛湛,如星辰破晓,一扫往日沉暮,取而代之的是登仙三境独有的深不可测。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静静守候的黑裙女子,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却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念微,我成了!” “我成功……迈入登仙三境了!” “恭喜了,小夫君。”感受到苏北的仙道根基,无比牢固,李念微想了下,她俏脸悄然染上一层浅浅绯红,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羞涩与期待,轻声试探道,“小夫君突破,当是铁血峰一喜事,不知……可要和妾身论道一番?” 说话间,她那双如水眸子,脉脉含情,望向苏北的目光柔得能滴出水来,只一眼,便让苏北心头一荡,阵阵发痒。 “这……”苏北下意识就想答应,毕竟三年枯燥闭关,说实话,他也有些馋李念微的身子了。 不过话到嘴边。 苏北却又想到苏文的告诫,最终,他还是叹息的一摇头,“论道……就算了吧,此事等我今后迈入阴阳境再说。” 顿了下,他又改口道,“不过,论道不成,念微却是可以给为夫舞上一曲,让我好好饱饱眼福。” “好呀,不知小夫君想看什么舞,我……” 李念微话音未落。 轰!! 天地间骤然一暗。 就见东海的苍穹,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整片天穹都在剧烈震颤,一股浩荡,如天崩般的威压,轰然压落,让整个古苍福地,都在摇摇欲坠,不断颤抖,同样……也让那弥漫在铁血峰上方的风雪,也瞬间凝固。 “这、这是怎么回事?” 突如其来的动静,不光将苏北吓了一跳,就见李念微也是眉头一皱。 因为。 在这一刻,身为道法灵胎的她,竟是感觉,天穹尽头,似乎……有一道接引诏令,在传唤她? 可是。 天上之地,不是已经和下界隔绝了么?如此,天外天海,又为何会有修士察觉到她的存在?并进行传唤? 正当李念微迷茫时。 咔,又是一道古老仙音,在东海尽头传来。与此同时,东海彼岸,那座早已断裂万年、荒寂无人问津的九天仙梯,竟在死寂之中,缓缓亮起了微光。 断裂的石阶、崩碎的符文、湮灭的仙道痕迹,在天地轰鸣中,开始寸寸重塑、节节升起,然后……自东海海面,直冲云霄,如一条沉睡万古的真龙苏醒,欲要重新连接天外天! “那是……是九天仙梯?!” “这?九天仙梯逆转了?它开始重续了?” “这怎么可能?” “难道,下界的封天岁月,要结束了?我们,可以重归天外天了?” “真假?我们可以登天了?” 九天仙梯的变故,自然瞒不过九州的各大仙门福地。 近乎第一时间。 所有证道阴阳境的福地之主,便是不约而同,向九州东海,投去了目光。 入目所及。 是一座亘古的白玉台阶,在天海之间,不断攀升,扶摇而上。 这白玉台阶。 每攀升一分,天外天,便近一分。 盏茶时间后。 九天之上,云雾轰然散开。 一座浩瀚无垠、气象万千的仙地虚影,缓缓在苍穹深处浮现。 那仙地,飞檐凌空,琼楼叠嶂,仙气如瀑垂落,宫阙连绵不知亿万里,隐现在霞光与云涛之间,威严、古老、神圣,带着压塌万古的气息。 正是九天之地,最接近下界的碧罗天。 “是碧罗天!” “真是封天岁月结束了!” “九天仙梯重续了!” “我们不用被困在这仙道禁封的弹丸之地了!我们……可以求大道了?!” 在看到那碧罗天之景后。 所有下界的福地之主,脸上皆布满了无尽的激动和狂喜。 因为,在下界,他们想证金丹,千难万难。 可到了九天之上? 他们想证金丹,却是易如反掌。 “哈哈哈。没想到我在瑶池之地,大难不死,竟能等来这等旷古岁月?” “仙梯重续,万法归途。” “我青城山的仙缘,来了。” 那此前在瑶池,曾不自量力对苏文出手的玄慧道友,当即狂笑一声,然后,他便直奔东海。想要在第一时间登天。 不光是他。 青丘山之地的涂子柒,也是第一时间朝着东海遁去,同时心中暗道惋惜,“涂白可惜了啊,如果她不急着图谋王狐金丹,完全可以去上界证道金丹。” “毕竟在下界,我们这些修士,经历红尘洗礼,道心可谓无比稳固。” “只要有上界仙泽加持,证道金丹,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情。” “唉,这真是……为了芝麻,丢了西瓜啊。” 当然,涂子柒这般想,完全是马后炮视角。 毕竟她也不曾想过,九天仙梯会在这个岁月,突然重续。 一切,都太突然了。 没有任何征兆。 …… 第2294章 上界的剑光 九州。 京城。 “咦?”仙师府中,正和刘雯彤品味美食的周子陵忽而抬头,然后神色古怪的看向东海方向。 “子陵,怎么了?”察觉到他的反应,刘雯彤当即投来不解目光。 “没怎么……就是感觉,似乎天上有什么东西,在接引我?” 周子陵模棱两可的说道,表情也有些迷茫。 这也没办法。 归根到底,周子陵不过是脱凡境的修为,且对九天仙梯秘事,知晓甚少,所以这一刻,他压根就没察觉,九天仙梯重续了。 “接引?” 刘雯彤不太理解周子陵这话,只下意识道,“所以你要离开仙师府了么?”说到这,刘雯彤还有些担忧,生怕周子陵再度抛弃自己。 哪曾想。 周子陵只笑着摇头道,“我为什么要离开,九州属我周子陵为尊,我必不可能离开仙师府半步的。我……” “我草,天怎么塌了?” 话说到一半。 周子陵就瞪大了双眼,尽管他无法窥视东海彼岸发生了什么。 但? 眼下一座浩瀚的仙地之景,从天外天下坠,这仿佛天崩的一幕,却又怎么可能瞒得住身为脱凡境的周子陵? “不会是世界末世了吧?” 没由来的,周子陵脑海中,生出这样的念头,跟着他内心就有些崩溃了,“不要啊,我命根还没续上,我还没重振雄风呢,就这般死去,那,那我岂不是来世真要当女人了?” …… 不知周子陵的惊慌。 此刻古苍福地中。 所有仙门弟子,已经纷纷前往了东海,似是准备登天了。 这也导致。 偌大古苍福地,此刻显得有些空荡荡和孤寂。 特别是铁血峰。 此地本就人少,如今古苍福地空缺后,这里,就更冷清了。 “娘子,九天仙梯这是,重续了?”看着李念微,苏北忍不住开口。 因为他同样感受到了上界的宣召。 毕竟,天海身外身降下的星辰,本就来自天海。 “不错,九天仙梯重续了。 李念微颔首点头。跟着,她目光又落在了苏文闭关的木屋中,跟着脑海忍不住生出一个念头,不会是大夫君闹出来的动静吧? “不,应该不是大夫君。这三年,大夫君可从没离开过古苍福地,他如何令仙梯重续?”摇了摇头,李念微断了心中所想。 然而下一秒。 她就愣住了。 因为就在此刻,那不断靠近九天下界的碧罗天中,竟是传来一道充满阴森和不可一世的冷笑之声,“苏文?呵呵,好一个幸运的棋子。” “不过,光阴大道,岂是你这等蝼蚁可以染指的?” “拿来吧。” 三字落下的刹那,碧罗天浩瀚仙景之中,一只遮天蔽日、覆压云海的擎天巨手,轰然破界而出,五指如山,掌纹如星河,带着上界独有的灭绝威压,朝着东海方向,狠狠抓下! 九天仙梯明明还未彻底连通,两界壁垒仍未完全洞开。 可上界之人,已然按捺不住,提前出手! 亦如天絮娘娘当初的担忧。 一旦苏文祭炼光阴,将之占为己有。那么,光阴和上界的博弈,就会到此结束。 而没了光阴之力抵挡上界侵蚀。 那么,九天仙梯就会瞬间重续,如此,便会有上界之人出手,镇杀苏文,抢夺光阴。 “凤道友,天梯尚未接连碧罗天,你又何必着急出手呢?” 随着那擎天巨掌不断落向东海之地,仙景之地中,又一道风华绝代的剑光,垂落而下,直直斩向古苍福地,“光阴,当归我天元无量剑宗。” 一剑出,界壁裂,云海倒卷。 甚至连下界的皓日,都在这惊世一剑的笼罩下,变得黯淡了几分。 …… 第2295章 最好的岁月 “果然来了么?” 古苍福地中。 感受到两道恶意,自天的彼岸而来,欲将自己镇杀在东海福地之中。刚学会逆命之术的苏文,也是面露一抹无奈之色。 天絮娘娘的预言,最终,还是应验了。 “不过还好……” “永恒之力,可以遮掩光阴的气机。” “只要我想。” “现在就可让光阴沉寂,让九天上界之人,再也无法感受光阴的因果。” 这是苏文彻底炼化光阴之后,意外发现的秘幸。 眉心那一缕莹白珍珠,似乎,有些惧怕他体内的永恒之力。一旦苏文催动永恒之力靠近光阴本源,光阴便会瞬间化作一枚死寂灰白的石珠。 无因,无果,无迹,无名。 哪怕光阴本身流淌的道韵与力量,都会彻底断绝,不再与他有半分牵连。 就仿佛…… 永恒之力,硬生生将光阴从三界六道的法则之中剥离了出去。将它彻底隔绝在天地因果大网之外,从此不沾天道,不属轮回。 如此一来,就算九天仙梯重续又能如何? 这般从根源上斩断所有因果气机的手段,别说假仙,只怕地仙,也很难将光阴占为己有。 而这…… 也是苏文的生机所在。 只要他现在让光阴沉寂,方可摆脱上界修士的因果追踪,摆脱那两道恶意…… 但苏文却没有这么做。 毕竟。 他就算脱离了险境,又能如何呢? 苏文要找的人,要寻的人,从来,都不在九天上界,也不在未来的岁月中。 他要回到过去。 他要去万年前的瑶池。 只有如此,陆晚风才会回到他身边。 “既然上界之人想杀我。” “那就杀吧。” “正好,让我试一试这逆命之术。” “也好让我看看。” “上界之修的仙威,到底,有多么浩瀚。” “……” 念及此处,苏文不再迟疑,缓缓起身。 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一袭素衣,缓步走出了那间闭关多年、隔绝外界风雨的木屋。 此刻的铁血峰巅,依旧是漫天白雪纷飞,寒风卷着雪沫,簌簌落在崖边的古柏上,天地间一片苍茫素白。 当苏文的身影出现在木屋门口的刹那,旁边的李念薇看向他,一双美眸中盛满了惊恐与绝望,颤巍巍地开口,“大、大夫君,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为什么……” “那,那天上人,要杀你?” 她身旁,苏北已经被锁定古苍福地的那一道惊世剑光给吓傻了,故而现在,竟是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李念薇,你带苏北离开吧。” 没有回答李念薇的话,苏文只平静道,“九天仙梯因我重续,这是针对我的劫,没必要把你们牵连进来。” 在苏文看来。 自己死后,能因逆命法重生。可李念薇和苏北死了?那怕是就真的死了。 虽说苏文回到过去后,李念薇和苏北,大概率还是存在。 但苏文却不清楚。 他前往的‘过去’,是否会接连此刻的‘未来’。 如果接连。 那等待苏北和李念薇的,岂不是必死之局? 若是不接连。 那‘眼下’,同样成了一个本不存在的变数。 无论哪种情况。 苏文都不想苏北和李念薇死。毕竟苏北是苏文的火种。一旦‘眼下’成了不存在的变数,那么苏文也好奇,有朝一日,自己死后归途苏北身上,所处的‘不存在’,又到底算什么? “大夫君,那你……?”见苏文要让自己带苏北离开,李念薇眼眶当即一红。她张张嘴,刚想说些什么,但却被苏文给打断了,“放心,我死不了。” “可是……” “没有可是,赶紧走。”苏文催促道,“九天上界马上就要接连天梯了。再不走,你和苏北可就走不了了!” “我,我知道了。” 李念薇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早已吓呆的苏北紧紧护在怀中。她抬头看向苏文,盈盈一礼,声音轻却坚定,“大夫君,你多保重。”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和苏北的身影,同时一淡,化作一缕轻烟般的黑色雾霭,无声无息,凭空消散在漫天风雪之中。 “走了么?” “这李念薇,倒是手段不凡。” “瞬息间就离开了东海?” 发现李念薇和苏北的因果,已经不在东海之地,苏文也是轻笑一声,“此前倒是没见她施展过这等咫尺天涯的妙法。” “当然,这也不怪李念薇。” “毕竟是我对魔念有所提防,不肯和李念薇论道。” 摇了摇头。 苏文不再关注苏北。毕竟有李念薇这等九品道法灵胎护道,想来,苏北今后就算去了九天上界,应该也能很快证道金丹。 至于通玄秘箓? 那就看苏北的仙缘了。 有些东西,终究是强求不得。 …… 而就在李念薇带着苏北逃离东海的下一瞬。 咔的一声。 整个东海的天穹,蓦然传来一道沉闷的衔接之音。 就像是某种机关启动,也像是某个阵法,瞬间得到了补漏。 与此同时。 整个东海,不,是整个下界的天道枷锁,在这一刻,瞬间暗淡。 天地间的稀薄灵气,如海啸般,疯狂翻涌,沉寂万古的仙道规则,也轰然逆转,变得愈发浓郁、厚重、磅礴。 就像是……灵气复苏? “哈哈哈!” “金丹,道爷我成了!” “我证道二品金丹了!这就是上界恩泽。仙辉普世么?” “果然,上界才是修仙大世界啊!” 一名刚来到九天仙梯脚下,准备攀登仙梯的四海妖族,突然扬天长笑,发出一道欢愉和喜悦的声音。 多久了?! 它逗留在阴阳境巅峰多久了?本以为,此生都无缘问鼎金丹,可没想到,上苍,竟给了他这般福缘。 仙辉普世! 万法加身,这是何等大的恩泽? 不光是他。 同一时间。又有一名四海妖族证道了一品金丹。 因为四海妖族临近东海,所以,九天仙梯的动静,他们也是最早发现的。也是最先被上界恩泽洗礼的。 “轰!” 就在这些四海妖族,沉寂在突破金丹的狂喜时。 天地骤然再度一暗。 仿佛整片苍穹被彻底遮蔽,连东海的浪涛都瞬间凝滞,风雪骤停,万籁俱寂。 此前那两道悬在九天之上、看似无限下坠,却始终被界壁阻隔、无法触及东海之地的恶意,此刻,终于冲破了最后一层壁垒,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轰然降临在东海苍穹之上。 那道横贯星河的绝代剑光,寒芒刺骨,劈开漫天云海,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只遮天蔽日的擎天巨手,五指如巍峨仙山,掌风裹挟着上界仙威,压得东海海面骤然下沉数丈,巨浪倒卷,生灵蛰伏。 换句话说。 这一刻起,断裂万古的九天仙梯,终于彻底归位,节节相连,从东海之畔直插碧罗天阙。 天上,地下。 历经万载岁月的隔绝与断裂,终于再度归途同源。 修仙之路,重见天日。 最好的岁月,来了。 …… 第2296章 慕知安仙子 九天之下。 对其他人而言,岁月的确该静好了。 可对苏文而言? 他则是完全被那擎天巨手和绝代剑光给锁定了。 这一刻。 即便苏文用永恒之力蒙尘光阴,都没有用了。 唯有…… 光阴逆命法,才能让苏文在必死浩劫中,逃出生天。 “两位。” “何必这般着急呢?” “光阴出世,天梯重续。不如等昔日的道友,一同降临碧罗天,我们再慢慢商榷光阴的归属,可好?” 就在那擎天巨手和绝代剑光,要将整个古苍福地,连苏文带洞天一同湮灭的刹那。 一道淡漠且悠远的声音,忽然自虚无之中缓缓响起,穿透了整片死寂的天地。 话音落下的一瞬。 原本狂暴撕裂的天穹,骤然静止。 呼啸的狂风定格,翻滚的云海凝固,连那两道毁天灭地的仙道攻击,都在半空中硬生生顿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按住。 只见昏暗的天幕之上,一道横贯九天的七彩云霞,缓缓铺开,霞光如海,波澜壮阔,自天外天一路流淌至东海之巅,将整片天地都染上一层柔和却不容侵犯的辉光。 云霞尽头。 一叶古朴竹舟顺流而来,不疾不徐,轻悠悠地破开虚空,不带半分杀气,却压得整片苍穹都为之低伏。 竹舟之上,立着一道青衣身影。 她衣袂轻扬,如雾如烟,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天光与道韵,面容隐在云霞与清辉之中,看不真切,却自有一股凌驾于万界之上的气度。明明只是静静伫立,却仿佛比碧罗天的仙宫更古老,比九天仙梯更悠远,一呼一吸之间,便压下了两尊上界大能的滔天仙威。 “不好!是慕知安仙子。” “该死,我提前对那苏文出手,除了想将光阴占为己有,就是不愿面对慕知安,没想到,她还是察觉了?怎么会这么快?明明九天仙梯才刚刚重续,慕知安如何降临在了碧罗天?难不成,她真将那门地仙法执掌了?已经超脱在五行之外?可洞悉三界间的一切因果?” 看着自己的神通被那七彩云霞镇压,此前对苏文出手的两名上界仙人,也是面色煞白,神色难看。 至于苏文? 他则是轻咦了一声,然后目光透过古苍福地,落在那竹舟的婀娜身影上,并自言自语道,“这女人……给我的感觉,好奇怪。” “明明她就站在天上。” “我却无法感受到她的命数和痕迹。” “是渡劫境的存在么?” “总不能是传闻中的地仙吧?” 此前在冥界,苏文不是没见过假仙。 可…… 冥界的假仙,给苏文的压迫,根本远远不如这名为慕知安的仙子。 至于嫦天道就更不用说了。 苏文甚至都怀疑,这慕知安一个念头,嫦天道就会万劫不复,当然,他亦是如此。 “看来得提前死了。” “这慕知安仙子如此可怕,谁知道,光阴逆命法对她,是否有用?” “若没用。那我岂不是完蛋了?不仅丢了光阴,今后也只能靠着苏北修道了。” “……” 想到这,苏文就打算自我了断了。 此前他还想着。 斗一斗那上界假仙,毕竟对方落子‘陆晚风’的行为,让他心中充满了恨意。 哪怕斗不过。 但还有光阴逆命法托底。 但现在? 苏文不敢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慕知安么?” “这名字,我记住了。来日方长。” 念及此处。一缕清冷的月火,自他左眼深处缓缓弥漫而出,开始焚烧自身道基。 可就在这时。 “小友,你这是在做什么?”那站在竹舟上的青衣身影,突然向苏文投来一道目光。 下一刻。 哗。苏文身上的月火,瞬间熄灭。他,没办法动弹了。 这种无法动弹,不仅仅是魂念,就连意识,因果,命途,与苏文相关的一切痕迹,皆无法动弹了。 “完了。”苏文意识沉寂前,只生出这么一个念头,然后,他就呆在了原地。 “过来。” 对无法动弹的苏文招了招手,旋即,一道七彩光霞,便拖着苏文,从古苍福地飞了出去,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了那青衣女子的掌心中。 对,是掌心中。 明明乍看上去,苏文和那青衣女子,身形相差不大,可就是落在了那女子掌心中。无比的诡异和格格不入。 “慕知安!你放手。” “你什么意思?一人想要染指光阴?” 看到那染指光阴的下界棋子被生擒,碧罗天中当即走出来两道身影。 他们目光阴沉,周身恐怖的仙压,更是令东海掀起滚滚惊涛,吓的那些靠近九天仙梯的四海妖族,纷纷四窜而逃…… “妈呀,是上界仙人,他们这是要打起来了?还有他们口中的光阴又是何物?” “无论何物,那都是我们遥不可及的东西。” “快溜,快溜。神仙打架,海族遭殃。” “不过话说回来,那上界仙人,从古苍福地抓走了谁?难道是古苍福地之主?” “不知道。那人我没见过,似乎他不是古苍福地之人。” “……” 就在这些四海妖族猜疑,慕知安掌中的男子身份时。 “是苏前辈?”东海龙宫之地,龙小芊一瞬间就认出了苏文。她当即回眸看向东海龙王,“父王,我……” “芊儿,慎言。有些因果,不是我们龙族能背负的。” 东海龙王不傻,虽然苏文救过他们,但眼下的情况,他可没勇气去救苏文。 毕竟,下界海族,有什么资格和上界仙人为敌?更何况,那名为慕知安的女仙,一看就不是寻常的仙人,只怕来头大的吓人。 “唉,苏道友还是没能逃离棋子的宿命么?” “看来和我之前猜想的一样,光阴还是落在他手里了。” “……” 阴间夫雨庙。天絮娘娘在九天仙梯重续的瞬间,她也察觉到了苏文被擒,可是,她却不敢向东海之地投去目光,甚至,连那位‘慕知安’的名讳都不敢提及。 因为在天观冥府的记载中。 慕知安,乃是慕家第一位持道者。是一名渡劫境的仙子。 大道随身,言出法随,一念可引因果,一语可定生死。 一旦她提及这个名字,便会瞬间沾上对方的因果,引火烧身。这,就是渡劫境大能的恐怖之处。 而此刻,天观冥府正处在探寻古魔仙缘的关键节点,她绝不敢、也不能与一位渡劫境仙人扯上半点干系。 不看,不想,不闻,不问。 这,便是天絮娘娘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 第2297章 天之火 东海,瑶池。 天月山巅。 太冥愿灵昊焱同样看到了苏文被生擒。 “那是?慕知安?” “该死,原来当年和光阴博弈的上界修士,竟还有她?” “可恶,苏道友落在她手里,岂不是惨了?” 想到这,太冥愿灵昊焱的神色,也是有些悲伤。 本来之前它看到九天仙梯重续后,还在那忐忑,到底是苏文杀死了嫦天道,还是嫦天道夺舍了光阴。 可眼下看到苏文。 太冥愿灵昊焱便明白,嫦天道死了。 本来这种情况,太冥愿灵昊焱是该高兴的。奈何,上界的仙人太过卑鄙,居然这么快对苏文出手,以至于,太冥愿灵昊焱根本无法开心。 “苏道友糊涂,他当初应该带我去太阴月的。” “如此一来,眼下劫难降临,我也可以帮他求愿。” 正说着,突然,太冥愿灵昊焱想到了什么,“是了,苏北。” “苏北还活着,这么说,就算苏道友死了,他也可以借苏北重生?” “天河身外身不占因果,但……那毕竟是慕知安啊。会不会对方已经发现了苏北?” “算了,我先求愿一下。” “这?根本无法求愿?罢了,罢了,看来我只能祈祷苏道友平安无事了。顺便,默默诅咒一下慕知安。希望她愿景落空。” “……”对太冥愿灵昊焱而言,它是不担心提及慕知安的。 反正它只是一个愿灵。 有上苍愿果背书,慕知安根本无法顺着大道随身将因果引向太冥愿灵昊焱。 …… “主身被抓了?” 九州的江南之地,回过神的苏北也是发现了苏文被擒,他刚想开口询问李念薇,结果就被李念薇捂住了嘴边,并沉声道,“苏北,不要去看,不要去想,什么都不要做。忘记大夫君。现在开始,你就是你。” “天上的身影,不是我们能仰望的。” 李念薇的话,似是带着魔力般,仅仅一个呼吸,苏北就被她的话完全迷惑,然后……遗忘了苏文。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 都知晓慕知安的可怕。 还是有不少人,向着那竹舟上的身影,投去目光,并忍不住幸灾乐祸道,“哈?那不是苏前辈么?他被抓了?太好了,我就知道,这家伙如此张扬,定不会有好结局。” “倒是那抓他的女人是谁啊?用霞光遮着面容,看不清长相,不会是个丑女吧?” 开口之人,正是和墨虚上人来到阳间的姜媚儿,结果,她话音刚落。 呲啦! 一道无形无质、却焚尽虚妄的不灭天火,便毫无征兆地从她体内凭空燃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预兆,甚至连一丝杀意都未曾流露,却带着天道般的绝对惩戒。 火焰只一闪。 瞬息之间,姜媚儿的肉身、神魂、乃至残留在天地间的气机,尽数化为飞灰,连半点痕迹都未曾留下。 “这?” 见到姜媚儿身死,墨虚上人顿时被吓的身体颤抖,同时,他脑海浮现出了一个冥界传闻。 渡劫仙人。 大道随身,不可轻论。 “是渡劫存在?嘶,苏前辈被渡劫仙人抓了?” “他是犯了天条么?” “怎么会有这等上界仙人来擒他?这?” 一时间,墨虚上人也懵了,跟着,他又骤然想到了什么,然后脸色煞白的用金丹封禁了自己有关苏文的一切记忆。 不能去想了,否则,他会和姜媚儿一样万劫不复的。 …… “咦,子陵,你的身体,怎么开始着火了?” 京城仙师府。 周子陵可不知那些上界秘幸,他看到苏文被抓后,整个人先是一懵,好奇对方为何没死在青丘山的杀局中,但旋即,周子陵就开始扬天长笑,“哈哈,苏小丑,你也有今天?被天上的人抓了吧?” “让你废我命根。” “这是报应啊!” “让你在江南搞我?修为高了不起啊?” “你特么……” 骂着骂着,周子陵就听到了刘雯彤惊慌的声音。 “着火?” “什么着火?”周子陵一愣,然而,不等他思考,整个人意识,就彻底空白了。 “我死了?” “可我……什么都没做,为何是我?” 这是周子陵神魂消散前,最后一个茫然、不甘、又恐惧的念头。 下一刻,他的肉身与神魂一同被不灭天火吞噬,连一丝残魂都未曾留下。 周子陵刚死。 不远处,刘雯彤的身影也骤然燃起无声烈焰,肌肤、灵力、神魂,一同在天火中消融。 仿佛在这一刻。 天地间,所有与苏文有牵扯、相识的下界之人,都被那天上霞光盯上,沦为因果清算的祭品。 不灭天火无声蔓延。 所过之处,生灵寂灭,尘埃不存。 …… 第2298章 万年之前的铁血峰 “慕知安,人已经到齐了。” “该瓜分光阴的因果了。” 东海之上。 此刻已经有数名朦胧的身影立于天海尽头,他们盯着慕知安掌中的苏文,然后面露一抹耐人寻味的笑意。 这些身影。 正是当年,持子和光阴博弈的上界仙人。 共有七人。 毕竟,迄今为止,上界也只落下了七子。 “好,我这便摘了光阴果。” 迎着众人投来的目光,慕知安平静一笑,旋即,她纤纤玉手猛然一握。 轰! 掌心之中,苏文的身躯,瞬间崩碎,炸开一团刺目血雾,连神魂都在这股无上伟力下彻底湮灭。 下一刻。 一枚莹白如玉、流转着时光道韵的珍珠,从血雾深处缓缓浮起,静静悬在半空。 “果然是……水之光阴。” 慕知安眸中微亮,玉手轻抬,便要将这枚光阴握在手里。 可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珍珠的刹那—— 嗡,嗡。 血雾之中,那枚莹白珍珠,骤然爆发出一道清洌柔和、却镇压万古的青色仙光。 没有惊天巨响,没有狂暴气息。 可是以慕知安为中心,四周的时光竟开始疯狂逆转、倒流! “这是……?!” 慕知安脸色剧变,刚想催动法力镇压,可眼前景象已是天旋地转。她的身影,连带着一声惊愕,便直接从东海之上凭空消失。 不止是她。 那些从天而降、准备瓜分光阴的上界仙人,全都在时光倒流之下,毫无反抗之力,一个接一个凭空蒸发,彻底消失在原地。 ****** “咦,我活过来了?” “光阴逆命法,成功了么?” 九州。 东海,古苍福地。 苏文看着掌中的莹白珍珠,他不由面露一抹惊喜。 这逆命之法。 当真是逆天。 此前他被慕知安生擒,完全失去了意识,脑海一片空白,神魂更是陷入沉寂,什么都不知道,结果……就这种情况下,自己死了还能重生? “不过话说回来。” “我回到了什么时间节点?” “此地乃是铁血峰的木屋,莫非,是我刚修炼逆命法的时候?” 想着,苏文推门而出。 铁血峰山巅依旧漫天飞雪,寒风卷着素白,古木苍劲,景物一如记忆里的模样。 可视线扫过,却唯独少了苏北与李念微的身影。 “嗯?苏北和李念薇不在这里?” “他们去哪了?” 苏文下意识催动北冥斩天剑道法,欲要循着因果丝线,寻出李念微的踪迹。 可下一刻。 他右眼之中,九朵莲火只一闪而逝,便再度沉寂。 苏文心中猛地一怔,随即涌上一股难以置信的诧异,这方天地里……竟没有半点属于李念微的因果! “怎么会这样!?” “李念薇成了无因无果之人?” “那苏北呢?” 苏文又急忙顺着自己的因果,寻找天河身外身。 结果…… 此方天地,同样没有苏北的因果。 “这?李念薇和苏北都不在了?” “那我所在的天地,还是原来的九州么?” 正当苏文心绪沉重、如坠寒渊之际。 铮——!! 天地尽头,骤然落下一道横贯万古的恐怖剑光! 剑光冷冽、霸道、带着碾压一切的仙威,直斩铁血峰而来! 而随着那剑光斩来。 苏文耳畔,也回荡着一道阴冷而轻蔑的声音,“哼!终于找到你这小贼了。” “整整万年。” “你这小小蜉蝣,倒是真会躲藏,竟让本仙寻了这么久。” “不过……猫捉老鼠的游戏,该结束了。” “光阴,不属于你。” 话音落下。 噗!苏文甚至来不及反应,仙躯已被那道剑光硬生生斩成两截。剧痛转瞬即逝,意识如灯火般骤然熄灭,彻底沉入黑暗。 临死前的刹那,苏文脑海中只剩下一个荒诞又绝望的念头,“我……又死了?” ****** 睁开眼。 依旧是熟悉的铁血峰木屋之景。 但这一次。 苏文却没去寻找苏北和李念薇的因果。 而是直接用体内永恒之力,蒙尘了光阴的因果。 之前那一道剑光斩来。 苏文虽无法看清,但他却知道,出手之人,定是九天上界的假仙。 对方为光阴而来。 眼下重生。苏文又岂能重蹈覆辙? 先将光阴遮蔽。 唯有如此,他才有活路! 果不其然。 这一次,因为没了光阴的因果。苏文在木屋中,足足待了盏茶时间,他也没等来上界的剑光。 “看来,我应该是安全了。” 长出一口气。苏文再度走出木屋。 入目还是熟悉的漫天飞雪之景,苏北和李念薇,并不在铁血峰。 “接下来,我该直接回到万年前了吧?” “嗯……” “对,只有如此,我才能寻到姜雨生。” 没有想着去眼下的天地一探究竟,苏文直接托起掌中光阴。 跟着,他开始引动光阴之力。 哗。 随着苏文念头融入光阴,这一次,那不听话的光阴,没有再沉寂了。 这也正常。 毕竟现在的苏文,可不是和光阴共生关系。 他已经完全炼化了光阴,乃是光阴的主人。苏文要回到过去,光阴又岂敢忤逆? 滴答、滴答—— 当一道虚无缥缈的水滴声,从苏文耳畔传来后。就见他掌中的光阴,开始散发出一道道朦胧的蔚蓝光霞。 这霞光如水,漫过苏文的脚下,旋即便铺展成一片无边无际的光阴之海。 此刻的苏文,正立在光阴之海的尽头,也就是现在。 光阴不可逆入未来,眼下,便是时光的终点。 “走。” 一步迈出,苏文朝着光阴之海的深处走去。 踏踏。 他每一步落下,周遭铁血峰的雪景、草木、山峦,便飞速倒退变幻,时光在他脚下,如长河倒流。 就这样。 苏文不知走了多久。 突然,他掌中光阴,传来了一个缥缈的念头。 万年之前,到了! “这便是万年前的古苍福地么?” 此刻苏文脚下,光阴之海,已经淡去,而入目的铁血峰,不再空无一人。反而…… 密密麻麻,都是登仙境修士的身影。 这些登仙境修士,如今正站在一座名为‘慈雨宫’的宫殿外,然后,朝着苏文,投来惊愕和不可思议的目光。 “你,你是什么人?” “你敢擅闯我们慈雨剑派?” “……”回过神后。那些登仙三境的修士,这才用忌惮和警惕的语气,质问苏文。 同时一名化灵境的女修,更是直接从怀中拿出一枚传音玉简,然后打入一道紫色灵光,看样子,应该是在叫人了。 “慈雨剑派?” “原来昔日的古苍福地,是此地仙门的传承么?” “可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莫非我来到的过去,又出现了变数?” “……”迎着那些慈雨剑派修士的阴沉目光,苏文沉思片刻,跟着他平静道,“各位,实在抱歉。” “我此前在东海,误入一个传送阵,适才来到了此地。” “我这就离开。” 说着,苏文就要去瑶池了。 哪曾想。 他话音刚落,唰唰唰,那些慈雨剑派的登仙境修士,便是拦住了苏文,其中为首的青衣男子,更是用冰冷的语气道,“小子,你当我慈雨剑派是什么地方?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东海之地,我慈雨剑派为掌海四宗。” “今日你擅闯我们仙门。” “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否则,哼,你休想离开此地半步!” “各位师弟,师妹,布阵!” 随着那开口的慈雨剑派弟子一声令下。 唰唰唰! 他身后数十名持剑修士,同时腾空而起,剑光如暴雨骤起,青色剑气纵横交错,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 剑影流转,阵眼相连,灵气如潮涌动,慈雨镇海阵瞬间成型,将苏文死死困在中央,山巅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剑啸之声。 …… 第2299章 溥年上人 “各位,你们真要对我动手?” 看着眼前这些周身剑光凌厉的登仙境修士,苏文眉头一皱。 “哼,你擅闯我慈雨剑派,便是我等将你斩杀,梧香圣地的仙人,也不会追究。” 那为首的青衣剑修继续道。 “我此前已经说了,这一切,都是误会,我并非擅闯此地。只是误入了一个传送阵。” 苏文耐着性子道。 尽管他不知道,梧香圣地是何处?却也没有多问。 “误会?呵,东海哪有这么多误会!” 那青衣剑修不依不饶。 “不信便算了。”苏文也懒得再解释了,他左眼微闪,一轮清冷残月之相缓缓浮现,寒光乍现。 呲啦——! 一道清冷月火,凭空降临,只一瞬,便将脚下的剑阵直接焚灭、崩碎。 “啊!!” “这是?是道法?” “不好,此人是金丹上人。” “快,快,赶紧给大长老传讯,就说我慈雨剑派,遭遇了灭门之危!让他老人家,速速归来。” “……” 剑阵一破,这些登仙境的剑修,尽数被剑气反噬,口吐鲜血,身形狼狈的倒飞出去。 他们脸色惨白,如临深渊,死死盯着苏文,样子有些绝望和麻木。 对此,苏文没有再继续出手了。 毕竟他是未来之人。 前来万年前的瑶池,不过是为了寻找姜雨生,让陆晚风回到自己身边,根本没必要犯下无辜的杀戮。 于是乎。 在这些登仙境剑修如临大敌的注目下,苏文直接朝着‘铁血峰’山脚走去。 “……” 看着苏文的背影,这些登仙境剑修尽管不甘,却根本不敢上前阻止。 没办法。 登仙三境和金丹之境,宛若仙凡之别。苏文要走,他们便是拼尽全力,也无法拦住对方。 “弘夏师兄,我们……真要放那贼子离开么?” “他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我慈雨剑派,说不定,就是掌握了那处东海秘境的渡口。毕竟,你也知道,整个东海,只有那处秘境渡口,和我慈雨剑派有关。” “如若我们就这么放任他离开,那……” 一名持剑女子看向青衣男子,她没有把话说完,但言外之意,已经不言而喻了。 “黎师妹,就算那贼子真掌握了那处秘境的渡口又如何?掌教不在,大长老也去了碧罗天,凭我们这些弟子的实力,根本拦不住他的,还是说,你想为宗门牺牲?拼死阻拦那人?” 弘夏师兄幽幽的看向黎师妹。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听到‘牺牲’二字。黎师妹顿时闭口不言了。 毕竟她才拜入慈雨剑派三年,甚至连慈雨剑派的镇宗仙术——三雨剑法都没资格学习,又岂能为宗门牺牲? 说白了。 就是没有归属感。 倘若黎师妹在慈雨剑派修道千年,那么或许会为仙门牺牲。但如今?却是休想。 “既然你不想牺牲,那就别做无意义的挣扎,我辈修道……” 弘夏师兄正说着,突然。 诤! 天地间响起一道震彻神魂的剑鸣! 下一刻,一道惊鸿雷剑,自九天轰然斩落,直直逼向苏文。同时一道威压的声音,也从九天之上传来,“哪来的宵小,敢擅闯我慈雨剑派?给我死!” 话落,剑光如紫电穿云,所过之处,苏文所在的虚空寸寸崩裂、层层坍塌,裂痕之中雷火狂涌,天惊地动。 “那是?大长老的雷虞剑!?” “大长老竟这么快回来了?” “太好了,那擅闯我们慈雨剑派的小贼,插翅难飞了!” “……” 看到那剑光袭来,黎师妹等人纷纷狂喜。 要知道。 慈雨剑派的大长老溥年上人,可是一名执掌五品土雷道法的传奇金丹修士。 一手雷虞剑,更是在碧罗天闯出了不小的名气,甚至被誉为小雷罚。 可见那雷虞剑的恐怖。 剑光所至,雷灭道途。 “……”不同于那些慈雨剑派弟子的喜悦。 苏文乍一看见那道惊鸿雷剑,心下猛地一抽,当场吓了一跳。 他还以为,又是九天上界的那些假仙追杀下来,要夺他身上的光阴。 但下一瞬,苏文便察觉出不对。 这道雷虞剑,气势铺天盖地,看着唬人至极。可真论起威力……对如今的他而言,却弱得可怜,简直不堪一击。 “原来是虚惊一场。” “我就说。我已经用永恒之力,蒙尘了光阴,那些上界仙人,又岂能锁定我的痕迹?” “……”如释重负的同时,苏文也出手了。他掌心,同样浮现出了一道天青色的剑影。 那剑影。 由魔气和月火交织而成。 不过魔气被月火笼罩,丝毫没有外漏,故而此地慈雨剑派的弟子,并没察觉到什么异样,反而用古怪的眼神,看向苏文,“咦,他也是剑修么?” “哼,剑修又如何?碧罗天之地,论剑道造诣,大长老足矣排进前百。” “这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金丹上人敢对大长老出剑,无疑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不自量力罢了。” “……” 这些慈雨剑派的弟子,都不看好苏文的结局。甚至黎师妹都将苏文当成死人了。 结果,苏文只是随手一剑斩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狂暴四溢的灵气。只有一道淡若青烟、却重如万古青天的天青色剑光,划破天际。 下一瞬,天地静止。 空气凝固,雷泽骤灭,连时间都仿佛被这一剑按停。 那威势滔天、仿佛能撕裂山海的雷虞剑,在这道不起眼的青色剑影面前,脆弱得如同烈日下的薄冰,又似狂风中的琉璃。 只一碰。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传遍整座山峰。雷光大作的长剑寸寸崩解,化为漫天光屑消散无踪。 “轰!!” 剑碎的刹那,一股无法抗拒的反震之力冲天而起。 半空之中,一道苍老身影如遭重击,浑身骨骼爆响,鲜血狂喷,衣衫碎裂,狼狈到了极致,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重重砸落在苏文脚下,震得地面尘土飞扬。 正是慈雨剑派大长老,溥年上人。 溥年上人躺在地上,浑身浴血,四肢抽搐,双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苏文,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他张着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不……不可能……这不可能,你……” 可惜,他连完整的一句话都没能说完,声音便戛然而止。 因为雷虞剑崩碎的反噬之力,已顺着金丹侵入他的四肢百骸,摧毁经脉,崩碎神魂,斩断命数。 这位在东海赫赫有名的大长老,连苏文一剑都接不住,便这般当场身死道消,气息断绝。 …… 第2300章 掌教归来 “大长老?!” “溥年大人!” “……” 弥漫着雷光余烬的慈雨剑派中,黎师妹和弘夏师兄看着那死到不能再死的溥年上人,他们呼吸一滞,神色充满了呆滞和凌乱。 怎、怎么会如此? 执掌五品土雷道法的溥年,居然,这般不堪一击? 那白衣男子到底是谁? 有着如此惊天手段,按理说,对方在东海,乃至整个碧罗天,都不该默默无闻才是。 可为何?他们从没听说过此人?甚至从未见过? 难不成? 此人来自其他的界天? 要知道。 天上九重天,碧罗天仅是和下界接壤而已,并不是说碧罗天没办法前往其他天外天。 九天之地,任何一重天的修士,都是可以横渡海天仙界,前往其他界天的。 “弘夏师兄,现在怎么办?溥年长老死了,我、我们慈雨剑派不会要亡了吧?”黎师妹许久回过神后,她当即一脸煞白的询问弘夏,同时倩影也在止不住的发抖,显然是被苏文那一剑给吓到了。 慈雨剑派有三大金丹修士。 掌门,大长老,还有九长老。 其中掌门常年在九天上界修道,神龙见首不见尾。而九长老又被困东海秘境,生死不知。换句话说,慈雨剑派之地,真正坐镇的金丹,只有大长老溥年。 眼下溥年一死。 慈雨剑派可就没了金丹境的后台靠山了! 一旦有其他掌海四宗的金丹上人来袭,那等待慈雨剑派的下场,唯有万劫不复。 “放心吧,黎师妹,我们慈雨剑派亡不了。我们……” 弘夏师兄硬着头皮安抚身旁样子绝望的小师妹,但却难掩身体的战栗和脸上的冷汗。 可不等他把话音说完。 哗。哗! 天际尽头,两道湛蓝色虹光骤然划破长空,径直落在慈雨剑派山门前。 光芒缓缓散去,两道身影凭空显现。 一人身穿土黄色道袍,白发如雪、面容沧桑,眼眸深邃如古潭,周身透着一股沉厚如山的古老威压。 另一人则是白衣俊朗男子,手持一柄素色羽扇,风姿卓然,眉眼间带着几分飘逸邪气,看似温和,却藏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嗯?” “掌教大人?” “这?掌教大人居然回来了?” “太好了!我们慈雨剑派有救了!” “……” 看到那面容沧桑的黄袍老者后,弘夏师兄身后的登仙境剑修,纷纷劫后余生的开口。 不怪他们这般自信。 毕竟慈雨剑派的掌教,可不是一般人。 对方乃是以通玄境迈入金丹境的妖孽金丹! 执六品金丹,六品道法。 修为断档领先其他掌海四宗的金丹掌教。 甚至放眼九天上界。 慈雨剑派的掌教在金丹境中,都不算弱者。 没办法。 通玄秘箓难寻。 任何一名执掌上五品金丹的修士,都可称一句修仙天骄! “嗯?弘夏,我慈雨剑派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有如此浓郁的雷火余烬,还有溥年师弟在什么地方?” 刚回到慈雨剑派,胡阳华本还想好好接待一些身旁手持羽扇的翩翩公子。 但入目的狼藉景色,却让胡阳华眉头紧皱,同时他目光又落在了苏文身上,只觉得这白衣男子有些面生,莫非是溥年师弟新收的弟子? “回,回掌教,溥年长老死了,我们慈雨剑派被那家伙……” 听到胡阳华的询问,弘夏师兄当即伸手指着苏文,然后将此前发生的一切,尽数道来。 “什么?此獠疑似掌握了那处秘境的渡口,而且还杀了溥年师弟?” 听到弘夏的话,胡阳华再看苏文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心道这是哪来的凶神? 身为慈雨剑派的掌教,胡阳华很清楚,溥年师弟虽然没有通玄秘箓的仙缘,但一身剑法在东海之地,那也是独领风骚。 眼下这白衣男子能一剑杀了溥年,只怕道行,已经很接近自己了,甚至有所超越。 换句话说。 此人不可力敌。胡阳华得罪不起对方。 …… 第2301章 上界道子 “两位,麻烦让一下。” 看着慈雨剑派山脚,那突然从天而降,挡在自己身前的两道身影,苏文平静开口。 “道友你……慢走。” 胡阳华嘴角一抽,他本想说,苏文杀了溥年上人,多少要给慈雨剑派一些赔偿才是,但话到了嘴边,却又被他给生生咽了回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反正胡阳华的道心,也不在慈雨剑派。 等他给溥年师弟举办完葬礼。 估计自己也不会再回九天下界了。如此情况下,他又何必去招惹苏文这个凶神呢? 不过…… 胡阳华不准备找苏文麻烦,但他身旁那名手持羽扇,风姿卓然的白衣男子,却伸手拦住了苏文,然后对远处弘夏师兄道,“这位小友,你方才说的那处秘境,可是东海之地的天魔石潭?” 这白衣男子可知道。 整个东海,能悄无声息闯入慈雨剑派的地方,只有一处,那就是天魔石潭。 当年胡阳华将剑派立在此地。 归其缘由,就是为了染指那处机缘罢了。 “是,是的……” 弘夏师兄不认识这白衣男子,可对方既然能和胡阳华同行,想来也是天上的大人物,故而弘夏师兄的姿态,也是放得很低,属于有问必答。 “果然是那地方,看来本道子这次下界,还有意外收获。” 见弘夏师兄点头,这白衣男子的嘴角,当即勾起一抹玩味笑容。旋即他抬头,一双没有感情的眸子,就这般直直看向苏文,并大有深意道,“这位道友,胡掌教乃是我胡元驹的生死之交。” “你擅闯他剑派,又镇杀和他情同手足的溥年上人,你让我很难办啊?” 什么? 胡元驹? 听到这名字,原本弘夏还好奇,这自称道子的白衣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但现在?他却知道了,对方,乃是碧罗天五湖道院的道子。 是真正执掌八品道法的恐怖存在! 甚至在九天上界的不朽金丹榜上,胡元驹都铭刻下了道法印记。排行九十七…… 别看九十七这个名次不高。 可要知道,九天上界,仙门道统不计其数。天下英雄,更是如过江之鲫。 毫不夸张的说。 能入不朽金丹榜,已经是无数金丹修士,此生最大的成就了。 “原来传闻竟是真的,此前我就听说,掌教大人和五湖道院的道子,关系不浅,本以为是有人道听途说,可没想到……胡元驹竟愿意为了掌教大人,清算这杀死溥年上人的小贼?” “这下有好戏看了。那小贼再厉害,他难不成还能杀了胡元驹?” “哼,想杀胡元驹?起码得是不朽金丹榜前五十的存在出手,这擅闯我慈雨剑派的家伙,配么?” “……” 弘夏师兄身后,不少慈雨剑派的登仙境弟子,都在纷纷议论和交谈。 对于这些看轻自己的言论,苏文却毫不在意,他只一脸淡漠的瞥了眼这自称胡元驹的金丹道子,并心平气和道,“我并非是故意杀死慈雨剑派的溥年上人,此前斩出的那一剑,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正当防卫?” 胡元驹先是一愣,跟着他便嗤笑道,“道友,你这个借口,可说服不了我。” “那你想如何?” 苏文反问胡元驹一句。 “简单,将天魔石潭的渡口位置,告知本仙,今日,我可饶你一命。” “否则,我会让你明白,下界蜉蝣撼天的下场,不过是飞蛾扑火罢了。” 胡元驹轻摇羽扇,语气淡漠得如同俯瞰尘埃,一身高高在上的仙家傲气展露无遗,仿佛苏文的性命早已被他牢牢捏在掌心,随意可碾。 “我不知道什么天魔石潭。” 苏文摇头道,“我此前已经说过,我是误入传送阵,才来到了慈雨剑派。” “那传送阵在哪里?”胡元驹脱口而出道。 “传送阵就在东海瑶池,不过现在已经毁了,那是单向传送阵,且只能施展一次。” 苏文不假思索道。 “在瑶池?” “嗯?不对!瑶池根本就没有天魔石潭的痕迹!” “小子,你敢耍我?” 胡元驹指尖掐诀,飞速推演一番,旋即他脸色便瞬间冷了下来。 因为苏文这番话,毫无因果轨迹可循,虚虚实实,根本无从考证。 十有七八,对方是在骗他! “你若不信,便算了。”苏文也懒得再和胡元驹废话,转身就要离开慈雨剑派。 他方才说这些。 不过是希望,这五湖道院的道子,可以识趣一点。 毕竟,身为未来之人。 苏文是真不想在过去,犯下太多杀戮。以免改变未来。 东海的一只蝴蝶煽动翅膀,都可能影响万年后的岁月。 何况是一名道子陨落在下界? 可惜。 苏文的善意,胡元驹却丝毫没有察觉。他见苏文要走,目光瞬间一寒,旋即便直接出手了,“小贼!本道子让你走了么?” “本来还想给你留一具全尸。” “可惜,你却不懂珍惜本道子的好意。”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本道子将你炼成魂奴草人了!” “到时候,你身上的所有秘密,都将是本道子的!” 轰! 随着胡元驹最后一句话落下,一股狂暴无匹的仙威,骤然从他体内爆发开来,震得整个慈雨剑派都在微微震颤。 “黄葬风,现!” 胡元驹手中那柄素色羽扇,也在他一声令下,化作漫天灰黄色的沙尘,每一粒沙尘,都裹挟着刺骨的阴寒之气,如同铺天盖地的蝗灾,带着撕裂虚空的威势,朝着苏文狂袭而去。 沙尘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地面裂开细密的沟壑,恐怖的压迫,笼罩四野,将一旁幸存的慈雨剑派弟子吓得瑟瑟发抖,“这、这就是传闻中的八品葬风道法?” “恐怖,太恐怖了!” “面对这黄沙,我感觉自己就好像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井下蜉蝣,连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同为金丹,上界道子竟比溥年上人强这么多?” “不愧是留名不朽金丹榜的存在,那擅闯慈雨剑派的贼子,要死在胡元驹上人手里了。” “……” 置身在黄沙中,这些慈雨剑派的弟子,又一次将苏文当成了死人。 毕竟苏文能杀溥年上人,那是因为整个三界六道,能杀溥年上人的金丹上人,多不胜数。 恰巧苏文位列其中罢了。 但想杀胡元驹? 整个三界六道,不过只有五十名金丹修士能够做到。 黎师妹等人可不信,苏文有这样的手段。 而就在这些慈雨剑派弟子以为苏文必死无疑时,却见苏文缓缓闭上眼,轻轻叹息了一声,然后自言自语道,“我本不想在过去的岁月里,多造杀孽,更不想搅动此地的因果,可为何,总有人要置我于死地?” “为什么,非要逼我呢?” 片刻后,苏文睁开眼,眼底的无奈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罢了。” “杀一人是杀,杀二人亦是杀。今日之事,并非我主动寻衅,不过是正当防卫罢了。” 心怀这样的念头,苏文出手了。 …… 第2302章 正当防卫 铮——!! 一道清冽到极致的天青色剑光,自慈雨剑派山脚乍现! 剑光一出,直接撕裂苍穹、斩裂天地,仿佛万古青天被一剑劈开,天地间只剩下这一道横贯四方的青色虹芒。 “这是……” 黄沙之中,胡阳华还在思考,等下该如何和胡元驹瓜分天魔石潭的机缘。 结果下一秒。 他就愣住了。 因为那铺天盖地、凶威滔天的灰黄色沙尘,在苏文祭出的剑光面前,竟连一丝抵抗之力都没有。 嗤啦——! 剑光扫过之处,沙尘瞬间蒸发、湮灭、寸寸消散,如同冰雪坠入熔炉,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随着八品葬风道法被破。 噗通一声。 胡元驹的身体,也重重砸落在地,旋即便再也没有了动静。 他死了。 在这一道天青色剑光之下,这位曾名列不朽金丹榜、风光无限的上界天骄道子,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陨落。 唯有他尸身之上,尚未散尽的浩瀚剑道余威,依旧凌厉可怖,如同神明遗落的审判,静静宣告着方才那一战的碾压与绝望。 “元、元驹兄?” 看着一动不动,周身生命气息荡然无存的胡元驹,胡阳华下意识开口喊了声。 显然。 对这名慈雨剑派的掌教而言,他是不太相信,胡元驹会这般轻易陨命的。 可许久过去。 那躺在地上的胡元驹,也没有回应胡阳华。 甚至在剑道余威的侵蚀和洗礼下,胡元驹的尸体,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苍老。肌肤干瘪、血气枯竭、仙骨寸寸消融,连那一身天骄道子的风华,都在飞速褪尽。 十息刚过。 一阵清风拂过慈雨剑派。 哗—— 风过之处,胡元驹的仙躯,直接随风散开,化作漫天飞灰,消散得无影无踪。 直到此刻胡元驹才明白。 原来苏文那一剑。 早已从根本上斩碎了胡元驹的仙躯、道基与神魂。 对方之所以还能维持片刻人形,不过是体内残存的八品葬风道法在勉强支撑。 如今道法溃散、灵气归天,这具残破身躯,自然尘归尘、土归土,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真死了!” 见胡元驹的尸体散去,同时此方天地,已再无胡元驹的因果,胡阳华当即瞳孔大震,此刻他再看苏文的眼神,已经从方才的忌惮,变成了恐惧和麻木。 这? 这何止是凶神? 这简直就是凶之主宰啊! 连胡元驹这等绝世金丹,在此人手中,都走不过一剑? 他到底什么来头? 为何不朽金丹榜上,没有苏文的道法痕迹? 难不成。 苏文是哪个地仙的子嗣?如今刚出关行走三界? 亦或者,对方是哪个老怪在乔装金丹修士? 念及此处。 噗通一声。胡阳华直接给苏文跪下了,然后身体战战兢兢的惶恐道,“前、前辈……饶命啊。” “我对天魔石潭的机缘,根本不感兴趣,还请您放我一马。” 这一刻。 胡阳华连对苏文的称呼,都从道友变成了前辈。 毕竟能一剑杀了五湖道院道子的人,怎么看……都不像胡阳华的平辈。 看着那完全吓破胆,额头汗水直流的胡阳华,苏文只轻飘飘道,“我从没想过在慈雨剑派犯下杀戮,从始至终,我都仅仅是在正当防卫罢了。” 说完这句话,苏文的身影,便彻底消失在了慈雨剑派。 “那位前辈,走了?” 见苏文没找自己麻烦,一时间,胡阳华的内心,也是五味杂陈,因为正如苏文所言那般,无论是溥年上人的死,还是胡元驹的死,都只是苏文正当防卫。 倘若苏文真要犯下杀戮。 只怕现在的慈雨剑派,已经被夷为平地了! “掌教大人,就这么让那家伙走了?他杀了溥年上人和胡元驹前辈,他……”黎师妹已经从呆滞中转醒过来,她见苏文离开,不由看向胡阳华。 只是,不等黎师妹把话说完,胡阳华便投来一道阴冷眼神,“哼,不让那位前辈离开,难道你去拦么?!” “可是胡元驹死了啊,他乃五湖道院的道子,眼下殒命在九天下界,我等要如何给五湖道院交代?” 黎师妹轻咬着薄唇道,言辞中满是不安和害怕。 显然对她这等登仙境的修士而言,五湖道院,那无疑是比高天还要可怕的仙道宗门。 “这……” 黎师妹的话,也让胡阳华陷入了沉默。 的确。 五湖道院的怒火,根本不是慈雨剑派能平息的,哪怕……杀胡元驹的人,并非是慈雨剑派的修士,但对方死在慈雨剑派,慈雨剑派就要担上因果! “罢了,罢了。” “今日起,慈雨剑派就此解散吧。” 心中权衡再三,最后,胡阳华落寞一笑,他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登仙境剑修,然后苦涩道,“尔等都散了吧。” “今后,不用再来东海习剑了。” 胡阳华思来想去。 解散慈雨剑派,是眼下唯一避免五湖道院怒火的途径了。 虽然这么做。 只会让五湖道院将怒火锁定在胡阳华身上,但至少,这些无辜的登仙境剑修,却能幸免于难,不用被殃及池鱼。 大不了。 胡阳华前往九天,躲到星空仙虚中,如此一来,五湖道院拿他也没办法。 毕竟五湖道院虽势大。 但在九天上界,却也不是一手遮天,起码星空仙虚那地方,五湖道院的手,伸不进去。 “掌教,您真要解散苦心创办的慈雨剑派?” “我等都还没窥视到天魔石潭的仙缘。” “您现在解散了仙门,岂不是大家这些年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了?” “……” 得知胡阳华要解散慈雨剑派,弘夏师兄等人都有些接受不了。当然更多的,他们心中是不舍和感动。 大家都不傻。 慈雨剑派一旦解散,那么,胡阳华将独自一人,背上胡元驹身死的因果。 “行了,都别废话了。不想死的,就赶紧滚吧。” “剑之一途。” “我并非良师,你们若想继续学剑,可前往景霄天的沧海明月剑派。” “那是真正的无上剑宗,是有地仙坐镇的。” “若是你们今后侥幸大道有成,别忘了提携我一二。” “至于溥年师弟的仇?你们就此忘了吧。” “方才那人,他……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可以招惹的。” 言尽于此,胡阳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慈雨剑派。 现在,他要去一趟瑶池,去联系远在月宫的表妹,为自己的未来,谋一个好前程。 …… 第2303章 姜家圣女 从慈雨剑派离开后。 苏文便朝着瑶池仙岛前行。 至于慈雨剑派因他而破灭?苏文并不知情。 转眼…… 就是两日过去。 此刻苏文脚下的海面,已开始渐渐被一层朦胧如纱的仙雾笼罩,雾气氤氲,带着淡淡的琼浆香气,随风轻轻弥漫,将整片海域都衬得缥缈空灵。 “要到了……” 隐约能听见耳畔传来的灵鸟清啼,苏文心神一紧,他抬眸看去,目光穿透层层薄雾,只见不远处的大海上,一座巍峨而灵秀的仙岛,已然近在咫尺。 正是万年前的瑶池仙岛。 岛上通体萦绕着淡金色的霞光,霞光与雾气相融,似碎星落于雾中,化作漫天祥瑞,缓缓流转间,滋养着岛上的一草一木。 “也不知道,如今姜雨生在哪里?” 看着那曾踏足过的仙岛,苏文的心神,也变得紧张起来。 毕竟。 他这一次回到万年前,并没有发现姜雨生的因果,也正因为如此,苏文才会如此着急来到瑶池。 他想知道,姜雨生的因果,为何会消失? 是因为…… 眼下的时间节点,姜雨生不曾认识自己,所以没和他牵扯上因果姻缘?亦或者…… 摇了摇头。 苏文将心中那一道不安念头压下,旋即他一步迈出,身影直接从雾气缭绕的海面上,来到了瑶池仙岛。 “这位道友。你可是昊天宗的修士?” 看到苏文突然出现在瑶池岛的岸边,一名脱凡境修士,当即脸上挂着笑意,十分客气的迎上前询问。 毕竟他今日奉墨轩上人的命令,要接引一名天上前辈前往墨一仙宫。 奈何。 墨轩上人并没有告诉他,那天上人的长相,只知对方来自昊天宗。 所以看到苏文降临瑶池岛,这脱凡境修士才会这般反应。 “我不是。” 苏文摇头。 “是在下打扰了……” 得知苏文并非昊天宗的修士,那脱凡境修士赔笑的转身。 见他离开。 苏文却忽而开口道,“道友,还请留步。” “不知道友有什么指教?”那脱凡境修士连忙停下脚步,他回眸望来,满是好奇的看向苏文。 “我初临瑶池,听闻姜家圣女姜雨生,乃是瑶池千年一现的绝色,姿容倾国倾城,气质空灵若仙,美名传遍四海八荒。不知……我去哪里,可以一睹她的芳泽?” 苏文故作出一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样子。 结果…… 听到他的话,那脱凡境修士却是满脸茫然和诧异道,“道友,你说的姜雨生是谁?我怎么从没听说过?她应该……不是我们瑶池的姜家圣女么?” “莫非是上界姜家的嫡女?你弄错了?适才闹了乌龙,跑我们瑶池来寻人了?” “没听说过?”见那脱凡境修士的样子,不像是说笑,苏文瞳孔,微微一缩,脸色也凝重了几分,想了下,他补充了一句,“姜雨生就是虞炎的未婚妻。” “她在太一仙宫修道。” “背后的金丹修士,乃是姜家的姜长安。” “还有……” 苏文一连贯将他所知晓的姜雨生底细,尽数道了出来。 可他越说。 那脱凡境修士的表情,就越是怪异,以至于最后,对方更是用看傻子般的眼神,打量着苏文,然后哂笑一声,“道友,你这可让我糊涂了。” “你说的每个字,我都认识。” “可连起来,我却有些搞不懂了。” “虞炎少爷的未婚妻,乃是姜家圣女姜嘉怡,并非是你口中的姜雨生。” “不过,你有句说的没错。姜家圣女,的确倾国倾城,绝色无双。” 说到这,那脱凡境修士见苏文的神色,变得呆滞和愕然,他又追问一声,“话说回来,道友……你是从谁人口中得知姜家圣女是姜雨生的?” “莫非,那人在戏耍你?” “或者?姜嘉怡的道名,叫做姜雨生?不过此事我在瑶池多年,却闻所未闻……” 他话音刚落,哗。一道璀璨金光骤然破开云雾,自九天垂落。 金光流转间,一道年迈的身影,凭空凝实,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苏文身侧。 来人一袭鎏金镶边的云纹长袍,广袖飘飘,银发整齐束起,面容清古,双目开阖间有神光微闪。往那一站,便自带一股仙风道骨、威严内敛的气势,令人不敢轻视。 “道友可是昊天宗的修士?” 看到这突然降临的白发老者,那此前和苏文交谈的脱凡境修士,当即恭敬的迎上前询问。 “不错,老夫昊天宗吕旷上人,特来下界瑶池,拜访墨轩上人。” 那云袍老者微微一笑,气度沉稳。 …… 第2304章 过去的变数 等那脱凡境修士和昊天宗的老者离开后。 苏文依旧神色复杂的站在原地,此刻他心中很乱,满脑子,都是那脱凡境修士离开前说的话——虞炎少爷的未婚妻,乃是姜家圣女姜嘉怡,并非是你口中的姜雨生。 “过去,也改变了?” 深吸口气,苏文的身体,也情不自禁发抖起来。 为什么会这样?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死在光阴祭坛,改变了从不归海所看到的未来,从而导致……未来的缩影,投射到了过去,导致万年前的瑶池,也出现了变数? 但…… 未来改变过去?这是不是有些,太过天方夜谭了? 还有那姜嘉怡。 不知为何,苏文听到这名字,竟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似乎自己过去,在哪听到过。 “到底是在什么地方呢?” “姜嘉怡?” “嘉怡……” 苏文揉着眉头,开始沉思起来。突然,他追忆的心神,猛地一顿,跟着目光泛起惊涛骇浪,“是她!” “当初沈兮倩脑海中,那个错乱的意识。” 苏文想起来了。 此前他在东海寻找消失的瑶池,曾在朱家地牢救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名为沈兮倩。 当时沈兮倩不光告知了苏文瑶池的下落,更在苏文眼中,凭空消失过一瞬。 除此之外。 沈兮倩还和苏文说过这么一句话,‘从瑶池出来后,我便发现自己经常记忆错乱。似乎有两个意识在主导我。其中一个意识,我叫姜嘉怡,另外一个意识,我叫沈兮倩。大多数时候,都是姜嘉怡在主导我,所以我很害怕。因为我知道,当沈兮倩的意识消失,我就会死……正当我绝望的时候,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我,只要有人愿意相信瑶池岛没有消失,那我就不会死。’ 那时苏文还以为。 沈兮倩口中的‘姜嘉怡’意识,乃是双重人格,或者是臆想。故而他也没太当回事。 可没想到…… 姜嘉怡这个女人,不光存在?而且,还在过去,取代了姜雨生,成为了姜家圣女?! “所以,在苏北所在的天地中,其实,就已经有姜嘉怡的投影了。只是我当初急于寻找瑶池岛,忽略了沈兮倩身上的秘密。” “那个时候。” “我一直都以为,沈兮倩能在我眼前,短暂消逝,是因为背负了光阴之力。” “可如今看来,只怕并非如此……” “姜嘉怡……沈兮倩……” “那姜雨生呢?” “难不成,陆晚风……根本没有投胎到过去?她?根本就没死?” 猛然间,苏文想到了这种可能! 因为除了这种情况。 他实在无法解释过去为何会改变。 “罢了,光想无用。” “先去见见那姜嘉怡。” 想到这,苏文就将心头的种种猜疑压下。 无论陆晚风有没有投胎到过去。 他都要去见一下姜嘉怡,万一,姜嘉怡就是姜雨生呢? …… 半个时辰后。 苏文来到了三仙城。 此时的仙城,还未被姜雨生带来的浩劫沾染,依旧停留在最安稳、最鼎盛的岁月里。 抬眼望去,整座城池悬浮于云海之间,以五色仙玉为基,灵木琼枝环绕城墙。 城墙之上,流云自动缠绕成纹,灵光淡淡流淌,每一块砖石都透着温润的仙气,一望便知是常年被浓郁灵气滋养而成。 而在城内。 街道宽阔平整,街道两旁,无数商铺林立,灵草、丹药、法器、符箓、仙酿、灵食……琳琅满目,灵气逼人。叫卖之声不似凡间那般喧嚣,而是清越悦耳,夹杂着修士之间的低语交谈,一派热闹而有序的盛景。 “嗯?是他们?” 刚到三仙城没多久,苏文眉头就是一皱,只见不远处的街道上,站着两名黑甲男子。 他们甲胄之上,黑色的金属幽光流转,似能吞噬一切灵海,正是当初曾在瑶池,追杀苏文的化灵境修士,霍昆,霍北! 只不过。 如今苏文用永恒之力蒙尘了光阴,眼下苏文再临此地,便不算是污染瑶池了…… 正因如此。 墨一仙宫的墨轩上人,才没有让这两人,去追杀苏文。 “嗯?这位道友,你那是什么眼神?难不成,你和我们兄弟有过节?” 就在苏文看向霍昆、霍北二人时,后者也是发现了苏文投来的阴冷目光,于是乎,两人当即挑眉问道。 同时他们心中也十分困惑。 这白衣男子,到底是谁?他们兄弟自问,过去在瑶池,从没见过苏文,既如此……此人为何要用那种不善的目光,审视自己? “过节?呵呵……” 面对霍昆与霍北的质问,苏文忽然低笑一声,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淡漠的冷意。 下一刻,他左眼微抬,一轮清冷满月在眼底缓缓浮现,月华如水,却带着焚天灭地的锋芒。 呲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微不可闻的灼烧之声。 旋即,霍昆和霍北的仙躯,便在这一瞬,凭空燃起幽蓝月火,从肉身到仙骨,从经脉到神魂,都在以无法抵挡的姿态疯狂燃烧。 “啊!!” “这是什么?天上火么?” “墨轩上人,救……” 霍昆和霍北发现身上的异变,他们当即满脸惊恐,正要想墨轩上人求助,可还没来得及引动传音玉简,身体便被那幽蓝月火,彻底湮灭。连一丝灰烬、一缕残魂,都没能留下。 “这?” “死人了?” “是墨一仙宫的黑玄将!” “奇怪,他们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惨死?谁出的手?” “还能是谁,定是上面的仙人了。” “……”三仙城中,不少修士根本无法察觉这一道月火的源头,最后他们目光,便齐齐抬头看向天上的两轮月影。 想来,也只有月宫降下仙罚,墨一仙宫的黑玄将,才会死的如此蹊跷。 “哼,昔日的旧怨,今日,先在你们身上,收点利息。” “很快,墨轩上人也会去陪你们。” 随手碾杀霍昆与霍北后,苏文脸上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一次出手,早已不是什么正当防卫,而是主动杀戮。 但这也不怪苏文。 毕竟当初他前往瑶池,可是被这霍昆和霍北,追杀的很惨。若非这两人,苏文也不至于会死在瑶池,最后让姜雨生施展起死回生术。 哪怕如今身处过去,姜雨生的因果已然消散,可昔日血海深仇,依旧刻在神魂深处。 如今狭路相逢,苏文又怎么可能视而不见? 霍昆、霍北,只是开始。 等查清姜嘉怡身上的秘密后,墨轩上人,以及当年对姜雨生下手的所有瑶池金丹修士,苏文都会一个一个,慢慢清算,百倍奉还! 毕竟现在的他,可不再是那个弱小的化灵境蝼蚁了! 他,带着九品金丹,九品道法,以无敌之姿,归来了。 …… 第2305章 姜嘉怡 墨一仙宫。 随着霍昆和霍北身死。 正招待昊天宗吕旷上人的墨轩上人,突然眉头一皱,然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阴寒。 “墨轩道友,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对我的提议,不满意?” 见墨轩上人变脸之快,吕旷上人也是眉头一皱。 “吕旷道友,你误会了,你的提议,我十分满意,今后墨一仙宫和昊天宗的试炼名额,就按你定下的规矩来。” “我之所以脸色难看。” “是因为方才,我墨一仙宫麾下的两名黑玄将,莫名其妙死了。” 墨轩上人低声解释道。 “哦?竟有此事?这瑶池之地,墨一仙宫为掌海四宗,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对墨一仙宫的人出手?难道对方不知,墨一仙宫背后,乃是上界月宫?” 吕旷上人面露诧异之色。 但墨轩上人却没接话,反而改口道,“吕旷道友,黑玄将身死,我为墨一仙宫的宫主,不可视若无睹,这样吧,你先在此等候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可需要我帮忙?”吕旷上人开口。 “不必了。” 墨轩上人说罢,身后一轮月光浮现,紧接着,她身影就在墨一仙宫中消失不见。 …… 就在墨轩上人调查霍昆和霍北的死因时。 苏文已经来到了三仙城的太一仙宫。 “这位道友,瑶池重地,你非我仙宫弟子,最好不要乱闯。” 太一仙宫外。两名脱凡境修士看到苏文这个陌生修士走来,他们当即上前阻拦。 “麻烦二位通报一下,我找姜嘉怡。” 苏文客气开口,也没有强闯太一仙宫。 结果他话音刚落,一道俏皮又轻盈的女子声音,忽然从身后飘了过来,“咦,你找嘉怡干什么?你胆子很大嘛。如今瑶池,所有人都知道,嘉怡乃是虞炎的未婚妻。甚至不久前,虞炎更是撂下狠话,东海之地,不许男人靠近姜嘉怡,没想到,你还有勇气来找我闺蜜?” 嗯? 听见这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嗓音,苏文心头微震,下意识转过身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亭亭玉立的紫色身影。她一身浅紫长裙曳地,裙摆绣着细碎的灵纹,随风轻轻漾开,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灵动俏皮,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株迎着霞光绽放的灵花,正是安汶。 “安汶姑娘……好久……” 苏文正要和安汶打招呼,可话到了嘴边,他又愣住了。 因为眼下的时间节点。 安汶,应该是不认识自己的。 “哦?你居然认识我?”听苏文道出自己的名字,安汶顿感意外,她瞪大眼睛,仔细打量苏文两眼,但记忆里,却丝毫想不起来,有关这白衣男子的点点滴滴。 “喂,你这家伙,该不会是暗恋本小姐吧?所以偷偷调查我?” 没由来的,安汶心中,生出这样的念头,于是她毫不客气对苏文道,“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念想,本小姐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爱慕的,懂么?” 虽说苏文长得不错,看着还算顺眼。 但安汶寻找道侣,是要看对方背景和实力的。 安汶可不会因为仅仅看苏文顺眼,就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卸下防备。 “安汶姑娘,你误会了,我并非暗恋你,只是昔日听朋友说过你,适才知道你的名讳。” 苏文微微一笑的解释。心中却有些感慨和唏嘘。 都说岁月无情,光阴流转,最是物是人非。 可回到万年前的瑶池。 苏文才发现,眼前的安汶,依旧是他记忆深处那个熟悉的模样,一丝一毫都未曾改变。 仿佛时光从未在安汶身上留下半点痕迹,这万年的沧桑、别离、因果的辗转,都被隔绝在了岁月之外。 “你朋友?你哪个朋友?” 安汶显然是不信苏文的话。 “是季白啸道友。” 苏文道出一个名字。以他对安汶的了解,自然很清楚,安汶不会去探究此事。 “季家的人?他没事和你说我作甚?难道季白啸暗恋我?” 安汶正低头小声嘀咕着,忽然眼角一抬,瞥见太一仙宫方向,缓缓走来一道气质清冷的女子倩影。 见状,她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当即抬起纤纤玉手,朝着那边用力挥了挥,脆生生地喊道,“姜嘉怡!快过来!这里有个男人找你!” 听到安汶这话。 苏文二话不说,回眸看去。 下一刻,一道绝美的风华身影,映入他眼帘。 那是一名留着黑色长发的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步履轻缓,一身素色仙裙衬得肌肤胜雪,眉眼精致如画,气质清冷如瑶池寒月,空灵若山间流云。 不仅如此。 这女子一颦一笑间的神韵、风骨、乃至那与生俱来的端庄,都与姜雨生,一模一样。 唯独…… 两者的长相不同。 换句话说,姜嘉怡,不是姜雨生。 “不是么?” 得知这个消息后,苏文心中也是微微一松。 因为只有姜嘉怡不是姜雨生。 那么,陆晚风没死,不曾投胎到万年前这种情况,才可能成立。 否则? 姜嘉怡若是姜雨生。 那便说明,陆晚风,在未来的岁月,死去了。 “这位公子……不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见苏文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几分庆幸,姜嘉怡莲步上前,然后好奇问道。 说起来。 姜嘉怡并不记得,自己过去在瑶池之地,有见过苏文。 可冥冥之中。 她就是觉得,苏文此人,和自己十分的亲近。仿佛两人,很早之前,就已经见过,认识了…… 这种见过。 并非是视野所及的相见,而是因果有所交集的碰撞。 “嘉怡姑娘,我来此,只是想问问你,是否认识一个叫做沈兮倩的女子?” 目光直直看向姜嘉怡,苏文道出自己的来意。 因为他真的很好奇。 姜嘉怡和沈兮倩,这两人,到底有什么关系,以至于在苏北所在的天地,沈兮倩身上,都会出现此女的错乱意识? 而要知道。 在苏北和李念薇所处的天地中,过去岁月的瑶池圣女,可不是姜嘉怡,而是姜雨生。 换句话说。 眼下苏文所在的天地,和苏北所在的天地,其实,应该是有关联的?并不是平行时空。 …… 第2306章 梦中仙缘? “沈兮倩?” 听到苏文的询问,姜嘉怡那双素来清澈平静的眼眸,骤然微微一缩。瞳孔深处,无声地掀起了一圈不易察觉的波澜。 很显然。 这个名字,她是知晓的。 “不知公子怎么称呼?”姜嘉怡看向苏文,这一刻,她对苏文的身份,充满了好奇。 “苏文。” 苏文平静一笑。 “苏公子,太一仙宫不是说话的地方,不如,我们换个地方交谈可好?” 姜嘉怡主动邀请道。 “也好。” 苏文自然不会拒绝。 毕竟他也看出来,姜嘉怡应该是知晓沈兮倩的,否则对方不会是这般反应。 “嘉怡,你要跟这个家伙去哪?带上我啊。” 见姜嘉怡和苏文离开太一仙宫,安汶当即追了过来。 对此,姜嘉怡只没好气道,“我和苏公子要去水净斋,你就别跟着了。” “那不行,我得跟着,万一这家伙对你图谋不轨怎么办?” 安汶不假思索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小心谨慎一点总没错。我们两人在一起,就算苏公子想要使坏,也得掂量一二。” “你啊……”见安汶坚持,姜嘉怡也只能由着她了。 反正在她看来。 有关‘沈兮倩’的秘密,即便被好闺蜜知道,也无伤大雅。 …… 盏茶时间后。 苏文在姜嘉怡的带领下,来到了名为水净斋的清雅小筑。 这是一处品茗喝茶的地方。 四周灵竹环绕,清泉潺潺,环境清幽得不染半分尘嚣。整座小筑被一层淡青色的灵光笼罩,显然布下了极高深的隔音秘阵,莫说寻常修士,便是金丹境仙人靠近,也休想探听进半分言语。 也难怪。 姜嘉怡会选择在这里和苏文谈事。 “苏道友,我很好奇,你是从什么地方,听说了沈兮倩这个名字。” “而且猜到,我认识此人?” 水净斋的竹亭中,姜嘉怡一边抬手提起玉壶,为苏文缓缓斟上一杯清茶,动作温婉雅致,一边抬眸看向他,笑意浅浅,语气却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在东海的一个岛屿上。我做了个梦,梦到了沈兮倩,她告诉我,有一个错乱的意识,一直困扰着她,而那意志,便是姜嘉怡。” “为了解梦。” “我只好来瑶池了。” “毕竟我怀疑,这梦境,可能牵扯到一桩仙缘。” 苏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毕竟有关光阴,未来之事。他根本无法告知姜嘉怡。 且不说。 光阴牵扯太大,单是一个未来岁月的人,重回万年前,就很难让人信服。 “梦境?” 苏文的话,非但没有让姜嘉怡意外,反而让她陷入了沉思。 直到半晌后。 姜嘉怡适才苦涩一笑,“这倒是巧了,我同样是在一个梦境中,成为了沈兮倩。” “且那梦境,十分的真实。” “而在梦境里,东海已经没有瑶池岛了,我苦苦追寻瑶池的痕迹,却始终无果。” “直到我快要放弃的时候。” “有一个声音告诉我,只要有人愿意相信瑶池岛没有消失,那瑶池就会重现。” 说这话的时候,姜嘉怡还在面露追忆。 显然。 她口中的梦境,距离今夕,应该很遥远了。 “只要有人愿意相信瑶池岛没有消失?”姜嘉怡的话,让苏文再度一愣。 毕竟。 同样的话,沈兮倩也曾说过。 所以。 瑶池没有消失,这就是接连苏文和苏北所在天地的关键么? 沉默片刻后。 苏文又询问姜嘉怡一句,“嘉怡姑娘,那你在梦境中,可曾找到了愿意相信瑶池岛没有消失之人?” “好像找到了,又好像没找到。我记不太清楚了,毕竟那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情。” “何况,一个梦境而已,又不牵扯道途,我也没太当回事。” “不过如今听苏公子所言,可能,沈兮倩之女,真的牵扯了一桩仙缘,否则我们两个不相识的人,又岂会做因果相连的梦?” “倘若苏公子今日能成功解梦,若窥视了仙缘妙法,可不要忘了小女。” 姜嘉怡轻启朱唇,语带浅笑。 她说这话,不过是随口打趣,心中根本没指望从苏文身上,得到什么仙缘妙法。 结果。 苏文却认真了。 本来,苏文是想着,随便给姜嘉怡一些好处,以此因果,加身两人之间的缘分。 万一哪天。 苏文需要通过姜嘉怡,去回到苏北所在的天地呢? 早些布局,今后便能省却不少麻烦。 可恰逢这时,水净斋外的街道上,却忽而传来阵阵儿喧哗声,“什么?只要破了此棋局,就可以得到传闻中的阴阳霓木浆?” “老头,你没骗我吧?” 阴阳霓木浆? 听到这五个字,苏文的表情,也有些复杂。 这件灵物,他自不会陌生。 毕竟,当初姜雨生证道阴阳境的外物,便是此物。 一念至此。 苏文便笑着对姜嘉怡道,“嘉怡姑娘,你的缘法来了。” “方才我心有所感,对那梦中仙缘,已有明悟。” “作为回报。” “我可以赐你一桩仙缘,不知,你是否需要阴阳霓木浆?” …… 第2307章 又遇珏山老人 “阴阳霓木浆?” “这?苏公子,你身上竟有此等破境至宝?而且,你还要给我?” 苏文的话,让刚喝了口清茶的姜嘉怡,娇躯猛地一震,脸上瞬间褪去了所有淡然。 旋即,“咔嗒”一声脆响。 她双手一颤,再也握不住茶杯,白玉茶杯径直摔落在地,瞬间碎裂。滚烫的茶水溅开,茶瓣纷飞,姜嘉怡却浑然不觉,只是满眼惊撼地望着苏文,语气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光是她。 就连旁边的安汶,也是用匪夷所思的眼神看向苏文,然后语无伦次道,“苏公子,你可知阴阳霓木浆到底是何物?这等机缘,你都要拱手让人?亦或者说,你口中的阴阳霓木浆,其实是黑白霓木浆,只是你不认识此物,误将其当成了传闻中的阴阳霓木浆?” 越说,安汶越觉得该是这种情况。 毕竟黑白霓木浆和阴阳霓木浆,本就十分相似。 只不过…… 前者是凡人破境的至宝,价值虽高,但对修士而言,却毫无用途。 但阴阳霓木浆却不一样。 这可是能让化灵境修士,证道阴阳境的逆天仙缘。 价值根本无法衡量。 别说是放眼东海之地,哪怕是放眼九天上界,也足矣让无数登仙三境的修士挤破脑袋争夺。 “安汶姑娘,阴阳霓木浆和黑白霓木浆,我还是能区分的。” “二位若不信的话。” “随我来就是了。” 见安汶质疑自己,苏文轻笑一声,也没去刻意解释,反而起身,朝着水净斋外走去。 见状。 安汶和姜嘉怡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还是姜嘉怡率先起身,准备跟上苏文。 但安汶却开口喊住了她,“嘉怡,你真相信那苏文能给你阴阳霓木浆?” “无论苏公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都要跟上去看看。毕竟,阴阳霓木浆是我唯一能证道阴阳境的机会了。”姜嘉怡一脸决然。 “可是……”安汶还欲再言,但姜嘉怡却打断道,“没有可是,当年我仗着永恒仙碑突破化灵之境,潜力已经耗尽,也正因为如此,姜家才会让我和虞炎联姻。” “虽然我体内,还有姜家元阴。但仅有这道仙缘,并不稳妥。” “但如果我能得到阴阳霓木浆,那就不一样了。” “届时,我突破阴阳境的概率,将有九成之高,甚至,我还可以染指金丹!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放弃此物。” “你……唉,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劝你了,不过,你还是别抱有太大希望。反正我是不相信,东海会掉机缘的。你什么都没付出,仅仅回答了一个问题,那苏文就会将阴阳霓木浆给你?你又不是他道侣,我总感觉,这里面有阴谋。”安汶无奈说道。 “有没有阴谋,我都别无选择。因为只有我证道阴阳境,才可以逆转自己的姻缘,不必嫁给虞炎!哪怕苏文对我有图谋,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走一步看看。” 说完,姜嘉怡的倩影,已经离开了水净斋。 …… 水净斋外。 此刻不少人都围在一名年迈的独眼老者面前。 那老者正是昔日的珏山老人。 “什么?” “只要破解了珏山老人的玄古棋盘,就可以得到阴阳霓木浆?” “这就是苏文口中的仙缘?” 刚离开水净斋,安汶便听到了不少三仙城修士的议论和交谈。 同时她再看苏文的眼神,也变得古怪起来。 毕竟水净斋的隔绝阵法,不光隔绝外界,同样,也隔绝内界。 连她和姜嘉怡都不曾听到‘阴阳霓木浆’的消息,苏文,又是如何知道的? 不等安汶多想。 苏文已是走到了珏山老人面前,然后面无表情道,“我要破棋局。” “好。” 珏山老人看了苏文一眼,见此人面生得很,周身更是没有半分磅礴仙道威压,只当对方是个不起眼的登仙三境小修,于是乎,他直接抬手一挥。 下一秒。 一尊弥漫着太古幽光的古老棋盘,凭空浮现而出。 棋盘之上,静静落着三十余枚白子,九枚黑子,布局古朴、杀机暗藏。 这棋盘、这棋子、就连落子的方位…… 都与苏文当年所见的那尊玄古棋盘,分毫不差,一模一样。 至少在这一段过去中。 眼下的天地,和苏北所在的天地,是没有变数的。 “道友,请了。” 抬手引出玄古棋盘后,珏山老人见苏文似乎有些走神,还以为他难懂棋局玄妙,于是便催促一声,“若是无法破解此棋,便早些放弃,不要浪费时间。” 对此,苏文没有回应,只笑着拿起一枚黑子,然后,落在玄古棋盘上。 嗯? 看到苏文开始落子。 站在苏文身旁的姜嘉怡,则是微微一愣,“苏公子竟还懂棋?” “还有,这玄古棋局看上去,好生复杂,我竟完全看不懂?” “苏公子真能破解如此玄妙的棋局么?” 正当姜嘉怡心中困惑之时,苏文已经连续在玄古棋局上,落下了九子。 与此同时。 棋局周围,如璀璨星河般的太古幽光,恰似退潮的海水,迅速地黯淡消散。 取而代之的。 则一座如梦似幻的黑白棋界。 这黑白棋界,由一枚黑子和一枚白子组成,二者身形巨大,宛如远古星辰盘踞于此。 “嗯?这是,黑白棋界?” “这玄古棋局居然能沟通九天棋界一角?” “……” 四周不少围观的三仙城修士目睹玄古棋局异变,他们都大吃一惊。 而珏山老人更是用惊愕和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苏文,心中暗道,“此人好高深的棋道,竟能引来黑白棋界,难不成,我这次来瑶池碰运气,还真来对了?这玄古棋局真能解开?” 就在珏山老人诧异之时。 砰,砰,砰。 他面前玄古棋盘上的最后一枚白子,已被九枚黑子消磨,随后,整个棋局轰然破碎,一道悠扬而深邃的钟鸣声,仿若穿越了亘古的时空长河,从岁月的幽深处袅袅传来,宛如洪钟大吕,猛然间冲破黑白棋界的桎梏,赫然响彻于瑶池之上,“轮回之道,一棋一生死。” “天为棋。” “棋灭,则世乱;棋存,亦苍生悬。生死交替间,棋局锁乾坤。” “黑与白,阴阳转,命运之弦谁操弹?” “天威难测,棋劫难逃,苍生惶惶待审判……” “吾道不灭,不灭……” 第2308章 五色宝珠 “这?玄古棋盘被破了?” 听到耳畔那来自九天上界的大道之音,尽管珏山老人心中早有预料,但此刻,他心中还是难免有些激动。 是真的。 这玄古棋盘,居然真牵扯到了一桩上界仙缘? “哈哈哈,好,好,道友,多谢你助老夫堪破此棋,这阴阳霓木浆,便是你的了。” 满脸笑意的将手中泛着赤红霞光的玉瓶交给苏文后,珏山老人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三仙城。 显然是担心。 自己染指上界仙缘的事情,被东海的掌海四宗发现,从而招惹来无端的麻烦。 “这一次,虞炎那些家伙,倒是不曾出现……”看着手中阴阳霓木浆,苏文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犹记得。 上次他帮姜雨生得到阴阳霓木浆,途中还有虞炎的变数。 可今日? 苏文却十分顺利的得到了阴阳霓木浆。甚至连虞炎的身影都不曾见到。 “罢了。左右不过是一个小人物,不足为虑。” 摇了摇头,苏文不再去想虞炎之事,反而将手中阴阳霓木浆,递给了身后神色错愕的姜嘉怡,“嘉怡小姐,这是此前答应你的仙缘,收下吧。” “这?苏道友,你真要将此物给我?”看着苏文递来的赤红玉瓶,姜嘉怡俏脸泛着几分惊疑,目光更是有些不真实。 虽然她很渴望阴阳霓木浆。 但倩影,还是忍不住的后退了半米。 毕竟太一仙宫的掌教可是曾说过,东海之地,不会白白掉下仙缘。可眼下苏文此举,和天降仙缘,又有什么区别? 就因为自己告知了对方‘沈兮倩’的事情? 开什么玩笑。 姜嘉怡可不认为,这些许微不足道的消息,能换来阴阳境的仙缘。毕竟她和苏文,今日之前,可是平生素未谋面。 “怎么,嘉怡姑娘,莫非你不想要阴阳霓木浆?” 看着姜嘉怡那警惕的样子,苏文失笑一声,然后随手一丢,哗,他掌中那被赤红霞光笼罩的玉瓶,便是落在了姜嘉怡手中,“我知道你需要此物来证道阴阳之境,逆转命途。” “所以,就不要推辞了。” “此间事了,我也该离开了。” 眼下已经确定姜嘉怡并非是姜雨生。 苏文自然没必要留在万年前的东海了。 他现在…… 要去回到和陆晚风举办婚礼的那个时间锚点。 倘若。 这个天地的陆晚风,真的没死。 那苏文前往江南之地,按理,是可以重续昔日的婚礼。 当然了。 离开瑶池之前,苏文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便是清算一下墨轩上人,以及曾经对姜雨生出手的瑶池金丹。 但此事不好将姜嘉怡牵扯进去。 所以眼下苏文才会提出辞别。 “苏道友,你等等……” 见苏文扔下阴阳霓木浆就走,样子洒脱,姜嘉怡本想说些什么,可不等她把话说完,苏文的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三仙城的街道上,宛若……从没来过一样。 “嘉怡,那苏文不会是喜欢你吧?” 这时,一直站在姜嘉怡身后的安汶,不由神色复杂开口。 “安汶,你别乱说。” 姜嘉怡白了眼安汶,然后颔首轻轻摇头,“我能感受到,苏道友对我,没有那种爱慕之心。” “这还能叫没爱慕之心?阴阳境的仙缘,说送就送,便是虞炎少爷追求你,也没这般大方吧?” “最关键的是。” “虞炎少爷已经在东海撂下狠话,不许任何男人接近你,结果苏道友还一意孤行,专门来瑶池找你,他肯定对你有意思。” “不如……” “你干脆逃婚,和苏道友在一起算了。”安汶一脸认真的劝说。 “逃婚要真这么容易,我早逃了。姜家把我看的很紧,而且这次姜家和虞家联姻,牵扯很大,我根本逃不掉的。”姜嘉怡苦涩摇头,顿了下,她又没好气道,“再说了,就算我逃婚,为什么要和苏道友在一起?我已经说过了,苏道友对我,根本没有那种爱慕之心。” “可是……” 安汶还欲再言。但姜嘉怡却板着脸打断道,“好了,安汶,别可是了。不管怎么说,今日是我欠了苏道友的。若来日有机会,我定会偿还他阴阳霓木浆之恩。” …… 不知姜嘉怡此刻所想。 苏文和安汶两女分开后,便准备去墨一仙宫了。 但就在他来到三仙城的古宝街时。 嗡嗡。 体内一缕将灭的五行之力,突然在眉心金丹道源中,泛起一缕微弱的涟漪。 “嗯?” “这是?五行苍生之力?” “此物在光阴祭坛之地,居然,没被耗尽?” 感受到体内微弱的五行苍生之力,苏文的神色,也有些意外。 要知道。 和嫦天道一战后。 苏文从元婴境跌落至金丹境,便再也无法感受到五行苍生之力了。 本以为。 这五道他费劲千辛万苦收集苍生之力,会随着嫦天道殒命,一同沉寂在光阴祭坛。 可没想到…… “不过,我体内的五行苍生之力,虽然存在,但和烬灭也没什么区别了。” “至少我没办法再仗着他们,施展五行苍生之术。” “眼下这微弱的五行苍生之力有了反应,是因为……瑶池的古宝街,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们?” 心怀这样的念头。 苏文目光扫过远处那一个个古宝摊位,跟着,他目光被一个陈旧摊位前的五色宝珠所吸引。 那五色宝珠。 被盛放在一个紫色香炉上。 香炉古朴,通体散发着缥缈和虚幻的青色烟雾。 可当那青色烟雾靠近五色宝珠时。 朦胧的雾气,竟被这五色宝珠,净化成一滴滴白净如星光的澄澈水光。 水雾交融,流光辗转。 五色宝珠在烟与水的环绕间,时明时暗,神异非凡,宛如置身梦幻仙境之中。 “看来,吸引五行苍生之力的东西,应该就是那五色宝珠了。” “就是不知,此物到底是何物?” “可惜太冥愿灵昊焱不在身边,不然,让它求愿一下就好了。” 想到太冥愿灵昊焱。 苏文的目光,也变得十分无奈。 事到如今。 他已知晓,光阴曾在背后推波助澜,让自己引来九州天地仙缘加身,得以和嫦天道一战。 而不出意外。 太冥愿灵昊焱,应该也是光阴送到苏文面前的缘法。 “这个天地,没有苏北,没有李念薇,想来,也不会有太冥愿灵昊焱了。” “看来。” “我注定要食言和昊焱的约定。” 轻摇了摇头,苏文朝着那五色宝珠的古摊位走去。 当初在天月山之巅。 苏文困了太冥愿灵昊焱五十年,本以为,苏北会代替自己,去见那狸花猫。 可如今看来? 只怕那一方天地的太冥愿灵昊焱脱困,也等不到自己了。 …… 第2309章 宁洛妃 “你这五色宝珠,什么价格?” 来到那古宝街的摊位上,苏文看向面前的一对儿姐弟,他神色平静问道。 “三百万灵石,不还价。” 那年长的白裙女子漫不经心抬眸扫了苏文一眼,见他一身素衣、周身灵气内敛如渊,宛若凡人一般,于是便语气冷淡的敷衍。 “可以,我要了。” 苏文直接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三百万灵石。 虽然他不认识这五色宝珠。 但此物能引来五行苍生之力的变化,想来不会是凡物。 更何况。 对眼下的苏文而言,灵石,不过是身外之物。他坐拥光阴,想赚灵石的办法,实在太多太多…… “嗯?” 见眼前的白衣男子,这般爽快就拿出了三百万灵石,宁洛妃的神色,不由充满了诧异。 因为在瑶池。 三百万灵石,可不是一个小数字。 可眼前的白衣男子,眼睛都不眨,便交了钱,莫非……对方并非是凡人?而是,深不可测的前辈? 想到这。 宁洛妃再看苏文的眼神,也变得不太一样了。 犹豫了下。 宁洛妃小心翼翼问道,“不知前辈买五色山珠,可是要布置阵法?” “五色山珠?” 苏文看了眼手中那引起五行苍生之力变化的宝珠,旋即他脱口而出道,“你说此物?” “难道前辈不认识五色山珠?” 苏文的反应,让宁洛妃更加意外了。 对方连五色山珠都不认识,却肯豪掷千金买下此物?难不成……对方并非是东海之人?而是,来自天上? “我的确不认识五色山珠,不知姑娘能否为我解惑?” 苏文不动声色问道。 “这五色山珠乃是东海之地,用来布置五色观星大阵的阵眼。除此之外,此物便没有其他用途了。” 宁洛妃如实回答。 “阵眼?” 宁洛妃的回答,让苏文有些失望。 心道此女应该也不知晓这‘五色山珠’的玄妙。 否则,仅仅一个阵眼,怎么可能让即将沉寂的五行苍生之力,回光返照? 摇了摇头。 苏文不再追问宁洛妃,而是拿着五色山珠,准备离开。 至于对方口中的五色观星大阵?苏文更是丝毫不感兴趣。 “前辈,还请留步。” 见苏文转身,宁洛妃犹豫了下,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口道。 “姑娘还有什么事情?” 苏文回眸看向宁洛妃。 “前辈,我见您对这五色山珠,似乎十分在意。正巧,我知道一处地方,有很多五色山珠。” “只要……” “只要前辈愿意帮我一个忙,我可将那地方,告知前辈。” 说完这句话,宁洛妃便是神色紧张的看向苏文,静等对方的答复。 而一旁,身穿浅灰色长袍的宁洛白,听到姐姐的话后,他则是埋着头,没有吭声。 “帮忙?” 宁洛妃的话,让苏文神色微动。 如果真有很多五色山珠,他自然是不介意将其收入囊中。 毕竟方才买下这一枚‘五色山珠’后,苏文便发现,体内将灭的五行苍生之力,有了一丝‘续命’的迹象。 虽然这个迹象很微弱。 但如果,苏文有很多五色山珠呢? 说不定,他真能通过此宝,让将灭的五行苍生之力,重新‘复活’过来。如此一来,苏文便可再度施展五行苍生之术了。 一念至此。 苏文便似笑非笑的看向宁洛妃,然后询问一声,“姑娘怎知,我对五色山珠十分在意?” “是,是小女猜的。” 宁洛妃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因为在瑶池,五色山珠虽是重宝,但能布阵《五色观星大阵》的阵师,实在凤毛麟角。所以,这五色山珠往往都是有价无市。” “而前辈连五色山珠都不认识,却愿意花费重金购买,想来,应该是此物对前辈,另有他用。 说到这,宁洛妃便不再说下去了。 她也没问苏文买‘五色山珠’有什么用途,身为瑶池的底层脱凡境修士,宁洛妃深知一个道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 “没想到姑娘倒是心细之人,行吧,你需要我怎么帮你?还有,你说的地方,大概有多少五色山珠?” 苏文深深看了眼宁洛妃,坠魔道法感知下,发现此女并没有说谎,于是便微笑问道。 “我……我需要前辈,帮我杀一个人。” “那人是我仇家,他杀了我父母,杀了我妹妹。更抢走了我们宁家的登仙秘法。” “至于我口中的地方,就在罗泽禁地的一处逆流中,那里足有数百枚五色山珠,但由于逆流上方,有幽冥鬼雾,我……我不敢踏足,所以……那些五色山珠,却需要前辈自己去取了。” 宁洛妃说话间,她也在观察苏文的表情。 毕竟罗泽禁地可不是一般的地方,那里乃是东海禁区。便是金丹修士踏入其中,都有殒命的风险。 很多瑶池修士听到‘罗泽’二字,皆是神魂战栗,目光惊恐。 但从始至终。 苏文的脸上,都没有任何惧怕之色,而这也更加让宁洛妃笃定,苏文不是东海人,对方,绝对来自天上! …… 第2310章 危机欲来? “罗泽禁地?” 听到宁洛妃所言,苏文一瞬间想到了许多往昔的回忆。 当年。 他正是被墨轩上人追杀,无奈躲到了罗泽禁地,最后殒命其中,连累了姜雨生。 没想到。 眼前这脱凡境的女子,竟也去过罗泽禁地? “宁姑娘,我有个困惑,不知你是如何从罗泽禁地活着出来的?” 看着宁洛妃,苏文微眯着眼问道。 罗泽禁地在瑶池号称仙之禁地,而眼前的女子,不过脱凡境修为,竟也能从罗泽禁地安身而退?而且还发现五色山珠的痕迹?这属实有些蹊跷。 “不瞒前辈,我是机缘巧合,在罗泽禁地得到了古凰指引,这才侥幸离开。” 宁洛妃回答的同时,她心中也有些茫然。 既然苏文知晓罗泽禁地? 那为何…… 对方听到‘五色山珠’在罗泽禁地后,一点反应都没有?难道苏文不怕那禁地中的凶灾?有十成把握将五色山珠占为己有? 就在宁洛妃满心茫然时。 却听苏文轻飘飘的声音传来,“宁姑娘,说说吧,你要杀之人是谁?” “你的忙,我帮了。” …… 同一时间。 瑶池,虞家圣地。 虞炎正在和董楠楠暧昧纠缠。 “虞炎哥,好痛,你轻一点。” 董楠楠轻咬着薄唇,眉眼间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怯意。但他的双手,却死死搂住虞炎的脖子,死活不肯松开。 看着眼前青梅既柔弱又风情万种的样子,虞炎也是亲了过去,并坏笑道,“楠儿,你的魅术,越来越厉害了,好哥哥我都快要抵挡不住了,我……” 话没说完,踏踏,虞炎行风月之事的厢房外,便是传来一阵儿慌忙的脚步声。 紧接着。 一名脱凡境的白衣女子,样子紧张和着急的冲了进来,“虞……虞少爷,不好了!瑶池出大事了。” “哦?出了什么大事?” 看到贴身侍女那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虞炎脸色,也是瞬间一沉。 他知道青儿不是鲁莽之人。 对方明知自己和董楠楠在一起,却还如此冒失,便足以说明,瑶池,出了一些让他棘手的事情。 “是……是姜嘉怡,今天一早,有一名陌生修士去了太一仙宫,然后……” 青儿将自己知晓的事情,尽数告知给了虞炎。 “你说什么?” “阴阳霓木浆?姜嘉怡那贱婢,居然得到了此物?” “该死!该死!阴阳霓木浆乃是证道阴阳境的逆天仙缘!连本少爷都没资格享用,她一个快要被放弃的圣女,她何德……” 正说着,突然,虞炎又想到了什么,于是他赶忙追问一声,“青儿,你可知道,姜嘉怡如今在哪?” 如果姜嘉怡还在瑶池。 虞炎未尝不可去将那阴阳霓木浆抢过来。 对方毕竟是他未婚妻。 拿自己女人的东西,不是理所应当? “姜嘉怡已经离开瑶池了,青儿也不知她去了什么地方。”青儿低着头道。 “可恶!那贱婢,倒是好快的动作!如此一来,等姜嘉怡用阴阳霓木浆证道阴阳境,姜家和虞家的联姻之事,只怕要换人了。十有七八,会是姜雨柔嫁给我。” 虞炎说着,他直接一拳砸烂了面前的金水玉桌,样子有些气急败坏。 “虞炎哥,你别这么大火气么?不就没办法和姜嘉怡结缘,你还有我呢。” 董楠楠当即依偎在虞炎怀中,然后倾吐香舌道,“我可比姜嘉怡会心疼哥哥。” “董楠楠,你不懂,姜嘉怡这个女人,牵扯很大。她体内的元阴,对我有大用。”虞炎一脸阴霾道。 “那不如,我们找几个金丹出面,把姜嘉怡给绑了,然后,虞炎哥你强行占了她清白?” 董楠楠意味深长道。 “行不通的,姜嘉怡一旦证道阴阳境,她在姜家的地位,便会水涨船高,姜长安不会给我们机会,去绑姜嘉怡。” “妈的!” “都怪那给姜嘉怡阴阳霓木浆的小子。” “青儿,你可知道对方的身份?” “居然敢和我虞炎为敌?真是好大的胆子!” 青儿想了下,她小心翼翼开口,“我只知道,那人名为苏文,并非是我们瑶池之人。” “修为呢?”虞炎追问。 “修为……不知,但听水净斋的掌柜说,那苏文周身没有灵气四溢,很像凡人。” “凡人?我去他妈的,凡人能破玄古棋盘?估计是哪个金丹修士在故意示弱呢。” 虞炎冷笑道,旋即他又话锋一转道,“金丹又如何?” “得罪我虞炎,金丹修士也让你在瑶池有来无回。” “虞炎哥,你别冲动,金丹修士,不是我们能招惹的。”董楠楠见虞炎眼中,满是狰狞和阴森,她连劝说一句。 “放心,楠儿,我不是鲁莽之辈。不瞒你说,此前不久,我在东海结识了一位上界道子,对方曾欠我一个小人情,我正愁没地方用的。毕竟杀那些登仙境的宵小,用此人情,实在有些杀鸡用牛刀,正好,就用来结果了那苏文,好让瑶池之地的人都知道,得罪我虞炎,便是金丹,也只有死路一条!” 虞炎目光泛着几分狠意和冰冷。 “哦?上界道子?不知是谁?”董楠楠从没听虞炎谈过此事,她心中,也是充满了好奇。 “是五湖道院的胡元驹。”虞炎一脸得意道。 “嘶……居然是那位金丹天骄?胡元驹可是上界名列不朽金丹榜的存在,真没想到,虞炎哥竟能结识此等人物,这真是好大的造化啊。” 董楠楠一脸羡慕,然后……便开始越发卖力施展魅术,想要讨好虞炎。 “也就是一般造化吧。呵呵,我身上的大造化,可还多着呢。”感受到青梅的崇拜眼神,虞炎小装了一下,跟着他目光又落在青儿身上,然后漫不经心道,“青儿,你退下吧。” “是,虞少爷。” …… 另一头。 在虞炎和董楠楠继续风月之事时。 慈雨剑派的胡阳华,已经来到了瑶池的墨一仙宫。 “咦,阳华道友,你怎么来了?” 昊天宗的吕旷上人看到胡阳华走来,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嗯?吕旷道友,你下界了?”胡阳华同样认出了吕旷上人,毕竟两人经常在碧罗的归风仙城打交道。 “不错,这次下界,主要是和墨轩上人商量点事情,你呢?难得下界一次,不去你的慈雨剑派待着,怎么跑到瑶池来了?” 吕旷上人笑着问道。 结果听到‘慈雨剑派’这四个字,胡阳华立马愁眉苦脸的叹息道,“唉,吕旷道友,别提了,如今的东海,已经没有慈雨剑派了,我那仙门,不久前让一个狠人给灭门了。” “哦?竟有此事?是谁出的手?” 吕旷上人立马八卦起来,“我记得,你那师弟溥年上人,一手雷虞剑,可是号称小天罚,难不成,他都没挡住来犯慈雨剑派之人?” “我师弟溥年上人已经被那人打死了。至于对方的来历,唉,我也不清楚。我这次来瑶池,就是想联系一下月宫的表妹,看看能不能加入月宫,对了,墨轩上人呢?怎么没看到她?” 目光在墨一仙宫环顾了一圈,胡阳华并没见到墨轩上人的倩影,他当即困惑询问吕旷上人。 毕竟胡阳华想要联系月宫表妹。 就必须请墨轩上人施展‘引月’之术。 “墨轩道友临时有事离开了。好像是墨一仙宫死了两个黑玄将。” 吕旷上人回答道。 “哦?东海之地,竟还有人敢杀墨一仙宫的黑玄将?对方胆子不小啊。要知道,墨一仙宫可是月宫的附属势力,一旦那人引来月宫那位的瞩目,啧啧,下场可是会很凄惨的。” 摇了摇头,胡阳华不再关心墨一仙宫之事,反而找了个地方坐下,静等墨轩上人回来。 可胡阳华前脚刚入座一张楠木长椅。 踏踏。 一阵儿轻盈的脚步声,便在墨一仙宫中传来。 随后。 就见身穿月华长裙的墨轩上人,迎面走来。 “如何,墨轩道友,可是处理了麻烦?” 看到墨轩上人,吕旷上人立马笑着问道。 “没有。” “那杀我墨一仙宫之人,手段很隐秘,我暂时没办法锁定他的下落。” 墨轩上人摇头,说话间,她脸色也变得铁青,眉宇间凝着森寒戾气。 “竟还有此事,那是否需要我帮忙?” 吕旷上人好心道,“我知道一秘法,很擅长追查因果。” “不必了,吕旷道友,我回来途中,已经施展了追月术,只要那贼子再从东海施展神通,我必杀他!” 墨轩上人死死咬牙道。 “对!必杀他!此事老夫也会出面,为墨轩上人分担一二!” 胡阳华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于是他立马毛遂自荐。 毕竟胡阳华有求于墨轩上人。 眼下墨一仙宫有麻烦,他肯定不能无动于衷。 “哦?阳华道友?你来我瑶池是?” 墨轩上人表情古怪的看向胡阳华。 虽说墨一仙宫和慈雨剑派,同为东海的掌海四宗。 但过往在东海。 墨轩上人可是很少和胡阳华打交道,只在天上见过几面。 “墨轩道友,我这次来……” 迎着墨轩上人的目光,胡阳华将自己的来意,道了出来。 “慈雨剑派被灭了么?行,此事我知道了,明日一早,我便会施展‘引月’之术,帮你联系月宫的亲属,至于你能否拜入月宫,就看阳华道友自己的造化了。” 墨轩上人没追问是谁灭了慈雨剑派。 毕竟眼下墨一仙宫都一堆麻烦,她可无心去管慈雨剑派的事情。 “那就有劳墨轩道友了。” 得到对方的许诺,胡阳华心中也是一松,心道,墨轩上人,并没传闻中那么难说话嘛? …… 第2311章 平窟山庄 离开三仙城后。 苏文和宁洛妃,宁洛白姐弟,乘坐马车,前往瑶池的平窟山庄。 按照宁洛妃所言。 那杀她父母和妹妹之人,便居住在此地。 “姐,你说这位前辈,真能杀了陈乐咏那贼子么?” “对方可是阴阳境的大能。” “便是放眼东海之地,陈乐咏也是手眼通天的存在了。” 偷偷看了眼身旁闭目养神的苏文,宁洛白忍不住询问姐姐宁洛妃。 其实说实话。 宁洛白至今都不太明白。 姐姐为何会求苏文帮忙,眼前的白衣男子,周身丝毫没有任何灵气,宛若凡人一般,至少在宁洛白看来,苏文……应该是杀不了陈乐咏的。 “洛白,你不懂。” “这位前辈,远比你想的要高深许多。” “我相信他一定能杀了陈乐咏。” 看着宁洛白,宁洛妃柔声安抚一声,声音彰显着对苏文的信任。 当然。 这种信任,也不过是表面上的。 心底深处。 宁洛妃同样对苏文能否杀死陈乐咏,持有怀疑态度。哪怕……苏文曾一掷千金,花费三百万灵石买下五色山珠。但万一,苏文是那种撞了大运,一日暴富的登仙境修士呢? 不过这种话。 宁洛妃却不敢当面说出来。 更何况。 眼下除了苏文愿意帮她,宁洛妃已经别无选择了。 五色山珠的诱惑,终究有限。 让宁洛妃去东海请一名金丹上人对付陈乐咏?那更是不现实。 所以。 宁洛妃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苏文身上。算是不成功便成仁的赌博! 毕竟…… 苏文死在陈乐咏手里。宁洛妃和宁洛白的下场,只怕,也将万劫不复。 “……”马车中,宁洛妃和宁洛白的交谈,自然瞒不住苏文。 尽管…… 宁洛妃施展了一个隔音仙术。 但登仙境的仙术,对苏文而言,完全是形同无物。 当然了。 即便苏文听到两人谈话,他也没有睁眼的意思,反而继续闭目养神。 就这样。 两个时辰后。 苏文身下的马车,停在一片开阔之地。 抬眼望去,只见一座气势古朴的山庄,盘踞在前方,依山傍势,院墙连绵,庄内屋舍错落有致,隐隐透着几分肃静之气。 而这里,就是陈乐咏所在的平窟山庄了。 “苏前辈。苏前辈……” “我们已经到平窟山庄了。” 看着闭目养神的苏文,宁洛妃轻唤了他一声。 “你们去将仇人喊出来吧。” 苏文依旧没有睁眼,只漫不经心说道。 “啊?让我们去?” 苏文的话,让宁洛白如遭雷击的僵在原地,然后他支支吾吾道,“苏前辈,您没说笑吧?我们和陈乐咏,可是血海深仇,只怕他刚见到我们,我和姐姐就死在他的阴阳桥下了,还是说……你其实和陈乐咏是一伙儿的,所以才让我和姐姐去喊人,想让我们羊入虎口?你……” 宁洛白正说着,宁洛妃便沉声打断道,“洛白,不得无礼。你我可没资格揣测苏前辈的意图。” 这般说着,宁洛妃又连忙对苏文行了一礼,并面露歉意道,“苏前辈,我弟弟不懂事,方才冒犯之言,还请您不要放在心上,我这就去平窟山庄将陈乐咏喊出来。” 言尽于此。 宁洛妃瞪了眼宁洛白,跟着她倩影便走下了马车。 见状。宁洛白急忙追了上前,并叫苦道,“姐,你真要去闯平窟山庄啊?” “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大不了,这仇不报了。” “我总感觉,苏前辈心怀不轨,他似乎,根本就不打算为我们报仇,否则他为什么要让我们去喊人?指不定是想等我们死了,然后拿回之前买五色山珠的三百万灵石。” “毕竟他周身连灵气都没有,一看也不像是陈乐咏的对手。” “他……” “行了,洛白,你别说了,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有选择了。”出声打断弟弟,宁洛妃目光泛着一抹决然和视死如归,“宁家被灭之仇,我必须报!” “而苏前辈,便是整个东海,唯一愿意帮我们报仇的贵人了。” “不相信他。” “难不成指望我们慢慢修行么?” “谁知道,你我修炼到阴阳境要多久,或许,穷其一生,我们都无法迈入阴阳境。” “更何况。” “陈乐咏得了宁家仙缘,他的修为,也不会止步不前,说不定要不了多久,陈乐咏 就会迈入金丹之境,到时候,你我再想找他报仇,更是难如登天!” “可是苏前辈万一杀不了陈乐咏呢?”见宁洛妃心意已决,宁洛白还是苦涩道,“到时候,我们就白死了。” “那又如何?” “报不了仇,我活着更是煎熬。洛白,听姐姐一句话,多给苏前辈一些信任。” “这是你我,眼下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尽人事,听天命。” “求苏前辈出面,是我的选择,哪怕最后选错了,我也不后悔,我只会后悔,自己没有选择。” 宁洛妃话音落下,她倩影,已经来到了平窟山庄门前。她玉手凌空一挥,一缕焚天煮海的三昧真火骤然浮现,化作赤红火莲,轰然砸向古朴厚重的山庄大门。 轰! 烈火瞬间席卷整座山庄,浓烟冲天,木石噼啪炸裂之声不绝于耳。 宁洛妃立于火海之前,眸中杀意凛冽,声如惊雷,震彻四野,“陈乐咏,你给我滚出来!” “你欠下宁家的血仇,该偿还了!” “今日,我就要取你狗命!” …… 第2312章 看错了人? “陈乐咏,我要取你狗命!!!” 宁洛妃的声音,不断在被火焰弥漫的平窟山庄外回荡。 也就在这时。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雷鸣声,骤然在山庄上空炸响,天地灵气骤然一滞。 前一刻还晴空万里的天际,竟在刹那间乌云汇聚,狂风骤起,倾盆大雨从天而降! 豆大的雨点密密麻麻砸落大地,声势惊人。那连金石都能焚化的三昧真火,在这暴雨面前,竟如同凡火一般,瞬息之间便被彻底浇灭,只留下滚滚黑烟与潮湿的热气。 与此同时。 一道身影踏着水花,自朦胧雨雾里缓缓走出。其身姿挺拔,气息沉凝如渊,周身隐隐有水流环绕,自带一股镇压天地的威势。 “啧啧啧,我倒是什么人这么大的狗胆,敢来我平窟山庄放火。” “原来是宁家的余孽啊。” “怎么?之前躲在三仙城不敢出来,现在倒是有敢来找我了?” “是想我亲手送你们去见宁罗山他们么?” 目光轻浮的看向宁洛妃,这自雨中走来的挺拔男子,满脸讥笑和怜悯。 “陈乐咏,想杀我,你还没那个资格!” “我说过了。” “今日,就是你的死期!马上,你就笑不出来了!” 感受着陈乐咏周身弥漫的恐怖仙威,宁洛妃强忍着心中恐惧,然后回头对身后马车喊道,“苏前辈,我……我已经将陈乐咏喊出来了。还请您出手。” “哦?原来是叫了帮手?两个宁家蜉蝣,也敢找人害我,当死!” 陈乐咏不知道,那马车中坐着何人,以防万一,他直接率先发难,祭出阴阳之桥,轰向宁洛妃和宁洛白。 毕竟在陈乐咏看来。 只要这宁家姐弟一死,无论那马车中的人是谁,想来,都不会因为两个死人,和自己大打出手。 “不好……” 置身在那弥漫着生死之力的阴阳桥下,宁洛妃忽而发现,自己没办法动弹了。 不光是她。 宁洛白同样满脸死灰和绝望。 因为到了现在。 马车中的苏文,都没有下来面对陈乐咏。 “果然,我就知道,那姓苏的,根本靠不住,姐姐被骗了。” “那家伙,肯定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要害死我们,夺回三百万灵石。” 临死之前,宁洛白心中,对苏文充满了怨念。 而当宁洛妃见苏文没有走下马车。 她那一双素来清澈明亮的美眸,此刻也是一点点黯淡下去,最后所有的希冀,尽数熄灭,只剩下一片彻骨的绝望。 所以。 自己的选择,终究是错了么? 所以,她孤注一掷的托付,不过是个笑话么? “不过这样也好。” “死了,就可以去见爹和娘,还有阿妹了。” 凄惨一笑,宁洛妃没有去埋怨苏文,反而坦然等死。 毕竟本就是她看错了人。 这没什么可抱怨的。 可就在宁洛妃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接下来的一幕,却让她一脸匪夷所思的瞪大了双眼。 因为她面前的陈乐咏。 正在…… 一点点的,死去? …… 第2313章 追月术 “姐,你看……” “陈乐咏这畜生,他……他的仙躯,好像在溃灭。他这是要死了?” 平窟山庄外。 宁洛白本还在心中埋怨苏文,同时咒骂老天爷不公,为什么陈乐咏这样的恶人,得以仙途长青?而自己却要死了? 结果下一秒。 宁洛白就被眼下一幕,惊得神色凌乱。 因为那袭向他和宁洛妃的陈乐咏,周身竟泛起了漆黑如墨的妖异莲火。 随着那莲火肆虐。 陈乐咏整个人,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衰老,他发丝转白、肌肤枯皱、气血枯竭,一身修为,如同江河决堤般疯狂溃散。 不仅如此。 陈乐咏身后的阴阳之桥,更在莲火的侵蚀下,开始轰然崩塌,道基彻底碎裂。 仅仅一息之间。 那不可一世,扬言要杀了宁洛妃和宁洛白的陈乐咏,就从阴阳境修士,蜕变成了凡人,且……是那种大限将至,马上将死的凡人。 “……”听到弟弟的询问,宁洛妃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因为此刻。 她心中同样充满了不真实和复杂。 明明仇人将死,可为何,她却生不出那种大仇将报的快感,反而,总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临死前的梦? “洛妃小姐。你的仇人就在面前,你还不出手杀了他么?” 就在宁洛妃心神悸动之余,忽而,她身后不远处的马车中,传来苏文平静的声音,“我已用术法封了此人仙基,现在的他,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对你而言。” “杀一个凡人,总没什么困难吧?” 闻言,宁洛妃倩影一个机灵,跟着她猛然回过了神。 是了! 眼下这一切。 并不是梦! 陈乐咏之所以会沦为现在这般命悬一线的样子,是因为苏前辈出手了! “果然,我就知道,我没有看错人!” 宁洛妃欣喜的同时,她连忙对身旁宁洛白道,“洛白,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和我一起出手!杀了陈乐咏,给爹娘和妹妹报仇?!” “是,姐!”宁洛白也听到了苏文的话,此刻他心中对苏文的不满和埋怨,早已烟消云散,反而神色阴冷的盯着陈乐咏,并冷笑道,“陈乐咏,没想到吧,你也有今天?” “当初你屠我宁家时,可曾想过现在?” “阴阳境又如何?” “到头来,你还不是要死在我手中?” “给我去死吧!” 目光闪过一缕寒芒,宁洛白当即出手,祭出一道脱凡之刃,斩向陈乐咏的头颅。 见状。 宁洛妃也一掌轰向陈乐咏的仙躯。 “……”面对这宁家姐弟的杀招,陈乐咏仿若没看到一般,此刻他目光涣散,神色也有些呆滞和绝望,嘴里更是一个劲的念叨‘这是什么妖术,我的道行呢?我的道行去哪了。’ 可见…… 对陈乐咏而言,从阴阳境一下跌落成将死的凡人,这打击实在太大,让他无法接受。 噗。 就在陈乐咏失神呢喃时。 他突然发现,眼前浮现出了一个陌生的无头背影,“这?这背影,怎么和我穿一样的衣服?这,这是我?我死了?我被宁家姐弟这两个卑贱的蝼蚁杀了?” “这、这怎么可能?” “我……” 念头至此,陈乐咏的意识,就已然完全消逝了。 因为他已经死了。 “陈乐咏就这么死了?” 看着面前陈乐咏的尸体,宁洛白不由对宁洛妃道,“姐,我们真的……报了宁家之仇?” “是真的!哈哈!陈乐咏死了,爹娘和妹妹在九泉之下,可以瞑目了。我做到了,我亲手杀了陈乐咏,哈哈哈……” 不同于宁洛白错愕的反应,此刻宁洛妃的神态,却有些疯癫,甚至她双眸,都忍不住落下泪水。 一边落泪,一边大笑。 宁洛妃这般样子,也是让宁洛白忍不住开口道,“姐,你……你没事吧?” “洛白,我没事,快,我们去感谢苏前辈。” “若不是他,你我不可能杀死陈乐咏,我们……” 轰!! 宁洛妃正说着,突然,脚下的瑶池仙岛,开始轻微的震颤起来。 起初只是地面微微发麻,转瞬之间,震颤愈发明显,脚下的青石板路裂开细密的纹路,岛边的灵泉泛起圈圈涟漪,岸边的灵竹随风乱颤,竹叶簌簌作响,连空气中弥漫的仙雾都跟着剧烈涌动、翻涌不休。 紧接着。 一道耀眼的月光,忽而从墨一仙宫的方向冲天而起! 那月光并非寻常月色那般柔和,而是皎洁如凝霜,澄澈似琉璃,带着一股磅礴浩瀚的仙道威压,穿透层层仙雾,最后,不偏不倚,落在了苏文所在的马车前。 “这是?” 看到那冷清月光降临,宁洛妃和宁洛白,皆是微微一愣,“这好像是墨一仙宫的追月术?” “可追月术,为何会锁定苏前辈?难不成,苏前辈……正在被墨一仙宫追杀?” 就在宁家姐弟惊骇于追月术降临时。 墨一仙宫。 墨轩上人察觉到追月术有了因果,她当即目光一寒,同时死死攥着粉拳,声音刺骨阴森,“总算找到了!” “呵呵,那贼子还真是够嚣张啊?” “杀了我墨一仙宫的黑玄将,竟还敢留在瑶池之地?” “真以为我墨一仙宫拿他没办法?” 说完,墨轩上人便对面前胡阳华和吕旷上人道,“吕旷道友,阳华道友。” “那冒犯我墨一仙宫的小贼,已经现了痕迹,我现在要去镇杀他,就不陪二位了。” “墨轩道友,我们同去,到时候,不需要你出手,我自会帮你杀了那亵渎墨一仙宫的贼子。”胡阳华再度表态。 “那我也去凑个热闹吧。正好,我也很好奇,到底是哪位道友这么大的胆子,连月宫麾下的势力,都敢得罪。” 吕旷上人呵呵一笑。 对此,墨轩上人也没拒绝,反而头也不回朝着平窟山庄遁去。 …… 第2314章 旧人齐聚 瑶池。 虞家圣地。 嗯? 虞炎看到一道月光从墨一仙宫升起,他不由微眯着眼,露出好奇之色,“追月术?墨一仙宫为何会降下此法?” “回少爷,据说是有人不久前杀了墨一仙宫的黑玄将,适才引来了墨轩上人的怒火。”旁边一名虞家下人小声解释道。 “哦?在东海瑶池,连我虞家都不敢得罪墨一仙宫。到底是何人这般大的胆子,敢招惹墨轩那个女人?难道对方不知,墨一仙宫背后,是有后台的?” 这般想着,虞炎便朝着追月术降临的地方走去,想去看个热闹。 不光他这般打算。 近乎所有瑶池的各大仙门,都有修士,陆续朝平窟山庄赶去。 仅仅十息功夫。 原本寂静冷清、只剩雨后湿痕的平窟山庄,便已聚集了不少身影。 甚至,还有几名金丹境的上人。 “这?” “怎么一下来了这么多大人物?” “那是虞家的少爷,太一仙宫的首席?还有……”” 看着这些在大名鼎鼎的存在降临,宁家姐弟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连指尖都忍不住微微发颤。 毕竟过往在瑶池。 他们可从没见过这等场面。 正当宁家姐弟样子茫然之时,突然,一道阴森冰冷的呵斥声,从平窟山庄上方的天幕传来,“道友,滚出来吧!你以为自己躲在马车里,今天就能安身而退么?” “敢杀我墨一仙宫的黑玄将,你已断无活路了,知道么?” 随着这充满杀意的声音落下。 哗,哗,哗。 就见墨轩上人和胡阳华、吕旷上人,降临在了平窟山庄。 “咦,那是?慈雨剑派的胡阳华,他居然也来瑶池了?” 虞炎看到胡阳华的身影,他不由一愣。 但下一秒。 虞炎的脸色,就一瞬变得阴冷,“姜嘉怡?!” “该死,她这么快就证道阴阳境了?” 只见不远处的林泽中,走来一道婀娜的女子倩影。 但不同于过去的姜嘉怡。 此刻的姜嘉怡,周身仙威浩荡,威压如渊,仅仅立在那里,便令四周空气微微扭曲,灵气俯首。 无疑,她已成功炼化了阴阳霓木浆,迈入了无数瑶池修士,梦寐以求的阴阳之境。 “哦?虞炎,你也在这?” 姜嘉怡也是被追月之光吸引到平窟山庄的,不过当她看到虞炎后,脸上顿时露出一抹不近人情的冷淡,就差说一句,我要和你退婚了! “笑话,本少爷为什么不能来这?”虞炎脸色阴沉道。 “也是,今天之后,我们便再无关系了,你想去哪,是你的事情,本仙子可管不着。” 姜嘉怡正说着,就听墨轩上人冰冷的声音,再度从平窟山庄回荡,“道友,杀我墨一仙宫的人,不敢出来面对我么?” “你这点胆子,怎么敢和我墨一仙宫为敌?” “嘉怡道友,何必和此獠废话,既然那小贼不出来,我便将他从那马车中擒下来。”旁边胡阳华见墨轩上人脸色越发阴沉,他二话不说出手,就要将马车和里面的人一起湮灭。 可就在胡阳华刚祭出道法时。 踏。踏。 一名身穿白衣的男子,缓缓从那马车中走了下来。 “都来了?如此也好,省的我再去找这些死人了。” 苏文余光一瞥,看到墨轩上人和几名瑶池金丹后,他眼眸,也是泛着一缕寒意。 不过。 还没等苏文出手。 嗖。 就见前一秒,那扬言生擒苏文的胡阳华,直接化作一道流光,逃离了瑶池岛。其速度之快,甚至都已经远超金丹修士的界限,看样子,胡阳华方才逃亡时,应该是用了什么保命禁术。让速度短暂的达到了元婴之境。 “这?阳华道友怎么走了?” 胡阳华的离开,让昊天宗的吕旷上人,有些莫名其妙。 不光是他。 墨轩上人见胡阳华不辞而别,她更是一脸阴沉和冷漠道,“胡阳华那家伙搞什么?” “他不是说要帮我镇杀此獠么?怎么转眼就没人了?” “果然。” “外人是靠不住的。” “罢了,罢了,左右不过一个陌生的金丹修士,就算我拿不下来,但以墨一仙宫的底蕴,也足矣将其扼杀。” 这般想着,墨轩上人就将胡阳华逃离之事,抛之脑后,反而抬头打量着眼前的苏文,并一脸冰冷道,“阁下看着面生,似乎不是我们东海之人。既然如此,你为何要杀我墨一仙宫的黑玄将?” 本来墨轩上人还以为。 苏文会给自己一个解释,可没想到,苏文直接面无表情道,“因为那两个黑玄将,该死。” “什么?!好,好,好!好一个该死!看来道友是真不将我墨一仙宫放在眼里了,既然如此,那你今天,就给我去死吧!”话音落下,墨轩上人猛地抬起纤纤玉手,掌心向上一托。 刹那间,四周灵气疯狂汇聚,一轮清冷如月、寒冽如霜的月光虚影,在她掌心缓缓浮现。 正是太阴道法! “太阴道法?” “看来这个天地的嫦天道,还没有死去?” 盯着墨轩上人祭出的道法。 苏文微眯着眼,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毕竟在万年后。 他曾杀死了嫦天道,导致太阴道法寂灭。 正常情况下。 未来岁月的嫦天道死了,那么过去岁月的嫦天道,应该也会殒命才是。 可如今看来。 眼下的天地,的确不是苏文杀死嫦天道的那个天地了。 因为这片天地。 不光苏北和李念薇没了因果,姜雨生凭空消失,就连嫦天道也都还活着…… “不过,在这个天地,我和嫦天道,应该是没有仇怨了。” 苏文暗暗想到。 之前他能杀嫦天道,完全是因为九天仙梯断裂,对方来到了下界,有下界天道压制修为。 可眼下? 苏文再去找嫦天道,可就要面对一名全盛时期的假仙了。 “哼,和我交手,你还敢分神?” “真是狂妄。” 墨轩上人见自己祭出太阴道法后,眼前苏文,非但没有施展道法抵挡,反而站在原地走神,她只觉自己被看轻了,于是眼眸中的寒意更胜,同时掌心中的月光虚影,直接化作一道月光长矛,朝着苏文的眉心斩去! “苏道友!小心!” 看到墨轩上人对苏文起了杀心,前来凑热闹的姜嘉怡当即俏脸一变,并颤声提醒。 同时她的内心,也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 姜嘉怡万万没想到。那被追月术锁定的修士,会是苏文。 “苏道友为何会杀墨一仙宫的黑玄将?” “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该如何帮苏道友化解眼下的麻烦?” 姜嘉怡提醒苏文的同时,心中也生出了诸多杂念。 不久前。 苏文给她阴阳霓木浆的仙缘。 姜嘉怡自然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苏文死在墨轩上人手里。但……以她阴阳境的修为,又不可能拦住墨轩上人的杀戮,故而眼下,只能在心中思考该如何为苏文说情。 “哦?这家伙,就是苏文?” 见身旁姜嘉怡十分在意那白衣男子,虞炎的脸色,也是骤然一沉,并心中冷笑道,“呵呵,苏文,你还真是会树敌啊?本来我还打算,让胡元驹来杀你呢。可如今有墨轩上人出手,想来,就不必本少爷浪费那道子人情了。” “毕竟,墨轩上人的六品道法,可不是一般金丹修士,能挡住的。” “你苏文招惹了墨轩,下场,已注定了万劫不复。” 这般想着,虞炎的心情也是大好。 毕竟不是苏文这小贼,姜嘉怡又怎么可能证道阴阳境,脱离自己的掌控? 不过…… 就在虞炎以为,苏文会惨死瑶池之地时。 哪曾想。 铮——!! 一道清越至极、直穿云霄的剑鸣,骤然炸响,旋即,一道天青色剑光无声现世,初时只是一缕微茫,转瞬便暴涨至万丈长短,剑光所过之处,天地变色,虚空凝滞。 墨轩上人倾尽修为祭出的那柄月光长矛,在这道剑光面前,竟如同纸糊一般,连半分抵抗都做不到,瞬间湮灭成虚无。 虞炎还未从这惊天一剑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就见笼罩在平窟山庄上空的层层月光,轰然溃散。 而接下来的一幕。 直接让在场所有瑶池修士,浑身血液冻结、头皮发麻。 只见墨轩上人那身月华长裙依旧飘舞,可她的头颅,已经从脖颈之上缓缓滚落,砸在地面发出一声沉闷轻响。鲜血喷涌如泉,染红了脚下青石。 …… 第2315章 瑶池的杀戮 “死、死了?” “墨轩上人,死了?” “怎么会这样?那道剑光,是什么情况?我都还没看清,墨轩上人就死了?” “这家伙……” “他到底是谁?一剑杀死墨轩,我们东海之地,何时还有这等绝世金丹了?” “墨轩上人一死,这东海,只怕要乱了。” “……” 目睹前一秒还盛气凌人,执掌太阴道法的墨一仙宫上人,瞬息之间,身首异处,彻底毙命,在场前来看热闹的瑶池修士,皆是满脸诧异和不敢置信。 “逃!” 昊天宗的吕旷上人回过神后,他第一个转身,然后头也不回的逃离了瑶池岛。 甚至逃亡的过程中。 吕旷上人也如胡阳华一般,施展了金丹禁术,令自己的速度,勉强达到了元婴之境。 “该死的胡阳华,他一定知道,这白衣修士的身份。否则他方才,怎么会逃的那么果决?” “枉我还以为。他突然离开,是另有隐情,没想到,他是为了活命?” “可恶啊。” “胡阳华逃走,却不带我?反而让我置身在绝境中,他还是个人?” “……”吕旷上人一边逃亡,他一边心中大骂胡阳华。 直到身影已经完全离开了瑶池。 吕旷上人见苏文还没追来,他适才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然后,继续头也不回的逃向上界昊天宗。 昊天宗有化神修士坐镇。 想来,苏文再逆天,也不可能在昊天宗逞凶。 …… 对于吕旷上人的逃离。 苏文并没有理会。 毕竟他压根就没打算清算对方。 “接下来,就轮到你们这些金丹修士了。” 随手杀了墨轩上人后,苏文平静的目光,看向了在场,那一个个身体颤抖的金丹上人。 “前辈,前辈,误会啊。我们并不是墨轩上人的帮凶,是她要对付你,和我们无关,我们和墨一仙宫,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只是……只是过来看个热闹啊。” 见苏文的目光,看向自己。一名瑶池的金丹上人,当即满头大汗和惶恐解释。 特别是苏文那句,接下来轮到你们了。更是让这金丹修士的内心,有些无助和绝望。 什么叫轮到他们? 自己压根就不是墨一仙宫的人啊。 墨轩上人招惹的麻烦,凭什么,要他背负? “是啊,前辈,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们是无辜的。” 另外一名金丹上人,也急忙解释道。 但苏文却轻轻一摇头,“无辜?不……你们一点都不无辜。” “当年不是你们……” “雨生也不会死。” 说完这句话,苏文便直接出手了。 诤。 天青色的剑光碾压虚无。随后,一名瑶池金丹的身影,便被剑光生生斩为灰烬。 “思道友?” 见执掌三品金丹,四品道法的思家老祖瞬间身死,虞悲秋二话不说,就要逃走。 可惜。 他才一转身,一道剑光,就斩下了他的头颅。 “我,我死了?”虞悲秋不敢置信的看向眼前无头尸体,他瞳孔一缩,满脸死灰。 这一刻。 虞悲秋十分后悔来平窟山庄看热闹。 若非他好奇那追月光的动静,又岂会白白殒命? “老祖?” 虞炎看到虞悲秋身死,他的内心,此刻也是有些崩溃。 前一秒。 虞炎还将苏文当成了必死之人,以为墨轩上人能易如反掌的镇杀此獠,可没想到…… “老祖死了,接下来,这姓苏的,不会也杀我吧?” “他,他应该不会吧。” “我不过是化灵境修士,哪里值得这苏文出手?” 就在虞炎满心后怕时。 已经杀死六名瑶池金丹的苏文,便缓步走到了他面前,“虞炎,你还有什么遗言?” “啊?连我都不放过?”苏文的话,直接让虞炎懵了。 心说你金丹修士,杀我一个登仙境小辈,不要脸的么? …… 第2316章 顺水而行 “苏文!你不能杀我,我乃五湖道院胡元驹的好友。在东海之地,我曾对他有大恩……你,你若杀我的话,胡元驹不会放过你的。他可是执掌八品道法的金丹道子……根本不是你可以招惹得罪的。” 知道眼下苏文不可能放过自己了,索性,虞炎也没去求饶,反而直接报出了后台。 在他看来。 这苏文十有七八,便是上界修士。而只要是上界金丹,对方就不可能不忌惮胡元驹。 “胡元驹?” 听到这略有熟悉的名字,苏文回忆了下,跟着他嗤笑的对虞炎道,“虞炎,胡元驹的游魂,现在已经在黄泉路上了,你指望他救你?” “怕是在痴人说梦。” “这不可能!”苏文话音刚落,虞炎就一个劲摇头,“胡元驹乃是不朽金丹榜的天骄,他怎么可能死?你休想骗我!” 见虞炎不信自己。 苏文也懒得去解释,反而直接一剑斩了过去。 “不!!” “姓苏的!你会后悔的。” “胡元驹一定会为我报仇!哈哈哈,你也会死。你的仙途已经尽了!” “……” 一阵儿凄惨和绝望的哀嚎后,虞炎死在了苏文面前。 “嗯……昔日和我有仇怨的人,今日,差不多都死在了我手里。虽还有一些漏网之鱼,但,已经不重要了。” 瞥了眼虞炎的尸体,苏文缓步走向远处,那已经被吓傻的宁家姐弟,并微笑道,“洛妃姑娘,眼下你大仇已报,可以告诉我五色山珠的下落了吧?” “啊?我……我这就将五色山珠的下落,画给前辈。” 宁洛妃一个激灵后,她急忙将脑海中的一幅地图,铭刻在一枚白色玉简内,并小心翼翼递给苏文。 整个过程。 宁洛妃的样子,都十分拘谨,她甚至都不敢抬头去看苏文。 毕竟在目睹墨轩上人死后。 宁洛妃早已明白,苏文的身份,只怕比自己猜想的,还要恐怖无数…… “谢了。” 伸手接过宁洛妃递来的玉简,苏文又笑着说道,“洛妃姑娘,你我交易结束,我便离开了。” 说完,苏文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平窟山庄。 而从始至终。 苏文都没有去和姜嘉怡交谈。 毕竟…… 他在瑶池杀了这么多人,眼下再去找姜嘉怡?只怕会让那瑶池圣女,成为众矢之的。 “苏道友走了?” 姜嘉怡见苏文没和自己叙旧,她不由嘟了下嘴,有些闷闷不乐道,“真是好薄情的家伙呢,枉我方才还提醒他,可……” 嘴上这般说。 但姜嘉怡其实也明白,苏文没来找自己,是在保护她。 毕竟墨轩上人死了。 此事,肯定不算完。只怕要不了多久,上界月宫,就会派人下界追杀苏文。如此节骨眼,若苏文和姜嘉怡亲近,那姜家,十有七八,就会被月宫殃及池鱼。 “不过……苏道友的修为,我怎么完全看不透呢?” “他是金丹修士,还是元婴修士?” “还有他口中的沈兮倩,如果沈兮倩的梦中仙缘,对苏道友收获良多,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窥视一二?说不定,这就是我证道金丹的契机?” “毕竟连苏道友都看重的仙缘,那肯定不会寻常。” 到了现在。 姜嘉怡已经知晓,苏文为何会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将阴阳霓木浆这等仙缘送给她了。 并非是安汶口中的爱慕。 完全是在苏文眼里,证道阴阳境的阴阳霓木浆,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仙缘。 …… 瑶池。 罗泽禁地。 苏文按照宁洛妃给他的玉简,找到了那处埋葬五色山珠的幽河。 至于幽河上方的幽冥鬼雾? 苏文置身在月华长袍下,这些鬼雾,根本就无法靠近他半分。 “五十……七十,三百二十二枚?” 将幽河中的五色山珠打捞起来,苏文粗略数了下,跟着他面露一抹满意之色。 想来这么多五色山珠,足矣让他体内的五行苍生之力‘痊愈’了。 “不过现在不是炼化五色山珠的时候。” “罗泽禁地这地方,还是太危险了。” “而且……” “瑶池事了,我也该去见陆晚风了。” “那么,就回到万年后的江南吧。” “如果我的猜想正确。现在的晚风,应该……就在陆家。” 一念至此,滴答,苏文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响。 那水声轻盈缥缈,如烟似雾,却带着一股穿透时空的诡异韵律,悄然弥漫开来。 紧接着。 苏文眼前的罗泽禁地景象,骤然变得虚幻朦胧,如镜面破碎、水雾蒸腾。 下一刻,天地倒转,万物消融,取而代之的,竟是一片浩瀚无垠、流光浮沉的光阴之海。 “走了。” 一步踏在光阴之海上,这一次,苏文没有逆流回溯过往,而是身形一纵,径直朝着未来岁月的尽头,缓步走去。 “嗯?”就在苏文引动光阴的同时。罗泽禁地深处,一片沉寂万古的漆黑火海之下,忽然睁开了一双深邃如星海、苍茫如亘古的眼眸。 这眼眸看向苏文消逝的方向,跟着火海尽头,响起一道空灵的大道之音,“这是……水之光阴的气息?” “此物竟然有主了?” “所以说,此前我在瑶池感受到的那一缕永恒之力,来自?未来岁月?” “有意思,没想到,在未来,嫦天道居然失败了。” “而且,还让人摘了永恒的因果。” “呵呵……” …… 光阴之海上。 正顺水而行的苏文,突然眉头一皱,然后回眸,看向身后的岁月河流,“奇怪,方才我怎么感觉,有什么人盯上了我。” “难道是罗泽禁地深处的那位?” 对于罗泽禁地的恐怖。 苏文曾在阴间回溯姜雨生仙途上,亲眼见过。 那地方。 是存在古凰的。 也正因为如此,方才苏文才没有在罗泽禁地久留,而是拿了五色山珠便匆匆离开,生怕古凰发现他身上的光阴玄妙。 但苏文已经很小心了。 似乎,他,还是落入了古凰的眼中? “罢了,无论古凰有没有发现我,反正我习得了光阴逆命法,大不了,我死了重来便是。” 摇了摇头,苏文将方才那种被盯上的悚然感觉,抛之脑后,反而继续顺水而行。 …… 第2317章 和陆晚风的婚礼 九州。 江南之地。 哗。 苏文的身影,自一片朦胧如烟、流转着光阴水汽的雾霭之中,缓步踏出。 脚下不再是瑶池仙山的灵玉仙阶,身旁也不见古苍福地的漫天飞雪。 入目之处,是一座繁华到极致的现代都市。 摩天高楼直插云霄,玻璃幕墙在光线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汽车流光穿梭,鸣笛声与喧嚣交织成一片从未听过的人间烟火。 仙韵消散,时空错位。 一时间,苏文竟有些隔世如梦的错觉。 “苏文,你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去换衣服?” “别忘了,今天可是你和陆晚风的大喜日子。” “你再墨迹。” “等下可就要错过婚礼了!” 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中年妇女声音。 苏文下意识回头。 跟着,便看到身穿红色旗袍的李桂芳,正一个劲催促自己。 “妈?” 看到李桂芳,苏文下意识喊了句。 “妈什么妈?” “谁让你这么喊我的?哼,要不是我看在晚风的面子上,我早将你扫地出门了!” “最后说一遍。赶紧去换衣服!不要让我家晚风在礼堂久等!” “到时候若闹了笑话,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听到苏文的亲切的称呼,李桂芳则是不近人情的说道。 “礼堂?晚风?婚礼?” “果然……” “我就知道,在这个天地,陆晚风根本没死。” “所以万年前的姜家圣女,才会是姜嘉怡。” “……”从李桂芳口中得知几个关键信息后,苏文脸上,也是露出一抹激动和欢喜。 经历了这么漫长岁月的争渡。 他…… 终于还是回到了陆晚风身边! “苏文!你傻笑什么呢?让你去礼堂,你听不懂人话?” 见苏文突然莫名其妙的站在原地傻笑,李桂芳脸色越发冰冷,心道,这个乡下女婿,怕不是疯了? “我知道了,妈,我这就过去,对了,我结婚的礼堂,可是瀚飞国际酒店?”临走前,苏文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不由询问李桂芳一句。 “瀚飞国际酒店?呵呵,你这乡巴佬倒是敢想?” “那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我们金陵市的顶奢酒店,一场婚礼的价格,起码七位数起步,你以为自己是周子陵?你有什么资格在瀚飞国际酒店举办婚礼?” “你的婚礼,在瀚飞国际酒店旁边的桔子度假酒店!” 听到苏文的询问,李桂芳越发笃定,这苏文肯定是疯了。 居然还幻想在瀚飞国际酒店举办婚礼? 真是招笑! “哦?婚礼不在瀚飞国际酒店么?” 李桂芳的话,让苏文眉头轻皱,毕竟此前他和陆晚风举办婚礼,便是在瀚飞国际酒店。 也是在这一天。 陆晚风凭空消逝,身化浮灵。所以,苏文才会通过光阴,来到这一天。 但似乎。 眼下的天地,又发生了一些,苏文无法掌控的变数? “罢了,无论在哪个酒店举办婚礼,只要能见到晚风,便足够了。” 这般想着,苏文便匆匆朝着桔子度假酒店赶去。 …… 二十分钟后。 身穿黑色西装的苏文,来到了桔子度假酒店。 “苏文,你怎么才来?不知道新郎官要待客的?一点规矩都没有,比起周子陵,你真是差点太远了!” 看到迎面走来的苏文,身穿浅灰色晚礼服,有着绝美容颜的陆宣仪,当即尖酸刻薄的嘲讽道。 “嗯?陆宣仪?” “你没死?” 看着眼前那依旧‘刻薄’且熟悉的陆宣仪,苏文也愣了下。 因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 眼下的时间节点,陆宣仪应该因为染指皇权之争,死在了江南之地。 可为何? 对方还好端端的。甚至……来参加自己的婚礼了? “姓苏的!你他妈会不会说话?” “什么叫我没死?” “就因为本小姐当初抛弃了你,不愿意嫁给你,你就这般耿耿于怀,想要咒我死?你还是男人么?你心眼怎么这么小?” “呵……” “真下头!看来我当初抛弃你,真是明智之举,否则和你这样小肚鸡肠的男人在一起,那得多倒霉?” 听到苏文的言辞,陆宣仪立马就炸毛了,她开始一个劲咒骂苏文。身下那穿着丝袜的修长玉腿,也因为恼怒,而不断轻颤…… “好了,宣仪,别骂了,今天毕竟是苏老弟的大喜日子。你就迁让着点他吧。有什么难听的话,等回陆家再说。”这时,一名身穿蓝色西装,彬彬有礼的年轻男子,含笑的从远处走来。 “周子陵?”看到眼前的周子陵,以及听到对方那充满阳刚之气的声音,苏文又愣住了,“你没变太监?” “变太监?”苏文的话,让脸上本挂着笑容的周子陵,立马笑不出来了。 就见周子陵目光一沉,然后上前搂住苏文的脖子,并低声道,“苏文,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什么身份的人,也是你一个乡巴佬能羞辱嘲讽的?” “今天念在你大喜之日,我不和你计较。” “等你和陆晚风婚礼结束。你自己来麓月商会找我,给我跪下道歉,懂么?” “麓月商会?”见周子陵变得如此陌生,且说着一些刺耳的话,苏文冷不丁道,“你和麓月商会什么关系?” “我说苏文。你是在装疯卖傻么?还我和麓月商会什么关系?整个金陵,谁不知道,我周子陵是麓月商会的会长?” 周子陵用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向苏文,然后冷冰冰道,“今后这种哗众取宠的话,不要再说了,免得让人笑话我们陆家。” “你?麓月商会的会长?” 见周子陵的样子,不像是说笑。 苏文的脸色,又是微微一沉。 这不对劲啊。 周子陵这娘娘腔,怎么会成为麓月商会的会长? 按理说。 麓月商会的会长,应该是自己才对的。 还有。 周子陵明明该变成太监。为什么,他命根安然无恙? 要不要,自己出手,现在焚了周子陵的命根?让历史重现? 这样的念头刚生。 苏文就摇了摇头。此事能做,但今天不行。今天是他和陆晚风的大喜之日,怎么能烧了周子陵的命根来扫兴呢? 一念至此。 苏文直接无视了周子陵那上位者姿态的教训,反而绕开他和陆宣仪,并径直走向礼堂的前厅。 前厅灯火璀璨,暖意融融。 刚到这里。 苏文的目光,就被一道身影吸引。 只见人群中,一名身穿唐装的女子,正从容不迫地接待着往来宾客,她身姿温婉,气质娴静,在喧嚣的人潮中,宛如一抹温润的亮色,格外引人注目。 …… 第2318章 终见陆晚风 “晚风?” 看到那面容清丽,一双眼眸澄澈如秋水,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笑意的陆晚风,一瞬间,苏文紧绷了许久的心弦,骤然松开,心神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释然。 这漫长岁月的焦灼、担忧与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终于…… 终于,还是让我找到了你。 “老公?你怎么才来啊。快过来。” 正招待宾客的陆晚风看到苏文后,她当即笑面如花的招了招手。 “来了。” 苏文应了声,跟着他走到陆晚风面前,然后,就这么直直看向自己的妻子。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见过陆晚风了。 也记不清。 有多少岁月,没和陆晚风这般对视过了…… 这种久违的感觉,还真是……令人怀念。 “老公,你干嘛一直看我?是不是,今天的妆容不好看?” 见苏文直直盯着自己,陆晚风不由小声询问一句。 “没有,我家晚风今天最好看了。” 苏文笑着摇头,跟着,他便牵起了陆晚风的手。 “老公,你今天,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和苏文十指紧握的一瞬,陆晚风突然发现,苏文手心里,汗水很多,甚至,苏文的手掌,也在轻微的颤抖。 “哪里不一样了?” 苏文随口问道。 “这个,我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今天的你,和昨天的时候,变化很大。似乎是因为,今天刮了胡子?” 陆晚风若有所思的嘀咕。 而听到她的话。 起初,苏文还没怎么在意,但很快,他脸上便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昨天? 陆晚风见过自己? 这么说来,在这个时间节点,还有另外一个自己了? 那么,这个天地的‘苏文’,去了什么地方? 闭上眼。 苏文开始以月烬无极道法,追寻此方天地的苏文因果。 但很快。 苏文脸上的神色,就又变得复杂起来。 因为…… 他追寻到的因果,此刻,就在他身上。 “换句话说,当我通过光阴来到这个时间锚点,那么,这片天地的苏文,就被我取代了?” “他没有死,只是单纯的,因果尽无了。” “所以,我就成了他?” “这是光阴的玄妙,还是?天道的法则?” 苏文有些拿捏不准。 但这也是好事。 他取代了这个天地的苏文,适才得以和陆晚风结婚。 可若是。 这个天地的苏文依旧存在,那,陆晚风又到底是谁的妻子呢? “老公,想什么呢?” 见苏文待客途中,突然开始走神,陆晚风纤纤玉手捏了他一下,并担忧道,“是昨天没睡好?所以太累了么?” “我没事,晚风。” “只是方才想到,我终于可以娶你了,太过开心,所以失神了。” 苏文一脸认真道。 “那……那你以后,可要好好待我。” 苏文的话,让陆晚风俏脸一瞬粉扑扑的,跟着她埋着头,样子害羞道。 “放心,今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身边,让你……” 苏文正信誓旦旦的许诺时,却见几道身影走来,开始给陆晚风道贺,“晚风姐,恭喜啊,我们的毁容班长,总算是嫁人了。” “闭嘴,周伟晔,陆晚风大喜之日,你提这事,欠揍是吧?再说了,陆晚风的脸,已经让苏文治好了,人家现在可是金陵市的最美女神呢。” 旁边一名身穿黄色T恤的男子瞪了眼那名为周伟晔的男子。 “对,对,是我的错,等下我罚酒三杯。”周伟晔连忙认错,跟着他又对苏文道,“苏文,恭喜了,娶了陆晚风这么漂亮的女神,说起来,我还真是羡慕你啊。早知晚风姐真容这般惊艳,当初我在学生时期,就该好好追求她的,唉,不说了,你们忙,我先去落座了。” 拍了两下苏文的肩膀,旋即周伟晔的身影,便朝着礼堂中心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 苏文的目光,则是泛着几分惊涛骇浪。 毁、毁容? 在这个天地的陆晚风,竟然不是双腿残疾,而是?毁了容貌? 那如此一来。 陆晚风体内,还存在浩劫么? 就在苏文想试探一下妻子的魂海时,不曾想,陆晚风突然回眸对苏文道,“老公,我们邀请的宾客,已经齐了,咱们准备开宴和礼事吧。” “齐了?” 听闻此言,苏文又是一愣。 因为此刻,在桔子度假酒店中的宾客,苏文,一人都不认识。 没有杨武彪等人。 没有朱德安等人。 更没有蜀州省的敖小青和敖素素等人。 甚至…… 连苏文在安庆省最好的兄弟,吕鹏天也不在这里! 想到这。 苏文忍不住对陆晚风说道,“晚风,我的好友都没有来桔子度假酒店,要不,我们再等等,晚些开宴?” “你的好友?”苏文这话,让陆晚风的内心,更是充满了怪异。 她美眸仔细打量苏文两眼,适才关心道,“老公,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所以出现了一些杂念?” “你今天结婚,并没有邀请任何好友啊。” 说到这,陆晚风又是伸出纤纤玉手,摸了下苏文的额头。触手正常,苏文并没有发烧,如此,老公为什么要说一些奇怪,让她听不懂的话呢? “我,我没邀请好友?这……这怎么可能?那,那蜀州的袁清漪呢,她应该有联系过我吧?”苏文道出了一个名字。 在他看来。 整个九州,谁都可以不在意自己的婚礼,唯独,袁清漪不行。 …… 第2319章 幸福 “袁清漪?” “她是谁啊?我没听你提及过呢。” 面对苏文的询问,陆晚风则是轻轻摇头,同时眼眸深处,更泛起了几分异样。 因为…… 今天的苏文,实在太过奇怪了。甚至,让陆晚风心中,生出了些许陌生感。 “我没提过?” 见陆晚风的样子,不像是说笑,苏文立马闭上眼,分出一道因果之念,去寻找袁清漪。 结果。 整个蜀州,袁家也好,青城山也罢,居然都没有袁清漪的痕迹。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因果追寻下。 苏文虽没找到袁清漪,但却发现了袁小苓的痕迹。 “这一方天地既然有袁小苓,那没道理,没有袁清漪才是。毕竟两人可是姐妹。” “算了。” “先和晚风结婚吧,等婚礼结束,再想办法去联系袁小苓。” 心怀这样的念头,苏文将分出的因果之念收回,然后回眸,笑着对陆晚风道,“既然我没邀请好友,那就开宴吧。” “嗯呢。” 陆晚风颔首点了下头,然后去联系司仪了。 …… “苏文先生,你愿意娶陆晚风小姐为妻。爱她、忠诚于她,直到永远吗?” 礼堂之上。 一名司仪笑着询问苏文。 “我愿意。” 深吸口气,苏文重重点头。 “陆晚风小姐,你愿意嫁给苏文为妻,无论今后贫穷还是富有,都会爱他、忠诚于他,直到永远吗?”司仪又看向身穿婚纱的陆晚风。 “我愿意!” 陆晚风同样点头,眼里泛着对未来婚姻的美好期许。 …… 很快,婚礼结束。 各方宾客离开。 苏文也和陆晚风回到了新家。 新家并非是月季别墅。 而是金陵市一处普通住宅,三室一厅那种。 “老公,接下来我打算请半个月假,你说,我们去哪里度蜜月啊?” 躺在新家的床上,陆晚风一边看着蜜月攻略,一边笑着询问苏文。 “去哪都行,我听你的。” 苏文宠溺说道。说话间,他的手,也下意识放在了陆晚风的小腿上。 本来。 苏文是打算用月烬无极道法,探查一下陆晚风体内,是否存在浩劫。 结果…… 他的举动,却让陆晚风回错了意。 就见陆晚风脸颊泛起一抹浅浅绯红,随后,脸红的陆晚风,竟轻轻抬手,主动褪下了身上的连衣裙,并露出细腻光洁的肩头。 “晚风?你这是做什么?” 看着眼前的香艳一幕,毫无防备的苏文,不禁微微一愣,同时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做什么,你不是心知肚明么?何必问我?” 陆晚风娇嗔的白了眼苏文,随后,她俯身前倾,依偎在苏文怀中,并开始脱苏文的衣服,同时含情脉脉道,“答应你的承诺,我不会食言。” “我说过,结婚那天。” “会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你。现在,你闭上眼,一切交给我。” …… 一日过后。 苏文从一阵儿疲倦中醒来。 见身旁陆晚风还在熟睡,苏文不由轻叹口气,然后自言自语道,“以前怎么没发现,晚风这般厉害?” “还有……” “这一方天地的陆晚风体内,居然,没浩劫?” 昨夜两人缠绵之时。 苏文就用月烬无极道法,分化出一缕月光,笼罩了陆晚风的魂海。 结果。 苏文并没有在陆晚风魂海中,看到浩劫之源。 “既然没有浩劫,那上界之人……又为什么会让陆晚风下界呢?” “上界的仙人,又在图谋什么?” 苏文可还记得。 陆晚风并非是九州之人,而是上界棋子。 哪怕这一方天地的很多事物,和苏北所在的天地,截然不同。 但苏文不信。 陆晚风的跟脚,都会出现变数。 “嗯……老公,你怎么起来啦?”这时,一缕阳光打在俏脸上,陆晚风也从梦乡中醒来,她见苏文已经起床,于是便伸了个懒腰,并温婉可人道,“昨天折腾了那么久,你要不再睡会儿?我去给你做早饭?” “不用了,我不是很困。” 苏文笑着摇头,“倒是你,疯了一晚上,要不要再睡会儿?” “我,我才没疯呢。”听到苏文的打趣,陆晚风脸庞,唰地一下染上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脸颊。她睫毛轻轻颤动,指尖微微攥紧被子,眼波含羞带怯,连声音都轻了几分,“我,我只是第一次,太紧张了,所以才……” 叮铃铃—— 陆晚风正说着,忽而,她电话响了。 是周子陵打来的。 “嗯?子陵姐夫找我做什么?” 看着来电号码,陆晚风也没多想,直接接起了电话。 毕竟周子陵可是金陵麓月商会的会长,是整个江南省的大人物,陆家如今还要依仗周子陵的势,陆晚风又怎么敢不接电话? “喂,子陵姐夫,你找我……有什么事嘛?” 接起电话后,陆晚风的声音,带着几分恭敬和客气。 “陆晚风,你让苏文来麓月商会一趟,就说昨天的事情,我没忘记。” 周子陵口气冰冷的说道。 “好,我知道了,等下我会让苏文去麓月商会的。” 等陆晚风挂了电话后,她适才看向苏文,并不解问道,“老公,你最近,是不是招惹子陵姐夫了啊?他怎么突然找你?还说什么,昨天的事情没忘?” “如果你招惹周子陵了,那我和你一起去麓月商会,给他赔个不是。” “不用了,晚风,我自己去麓月商会就行。”苏文人畜无害的笑道,顿了下,他又补充一句,“还有,我没招惹周子陵。” 他这般说,自然是不想让妻子担心。 “没招惹就好。毕竟周子陵可是麓月商会的一把手,在江南省身居高位,便是金陵之主,都不敢得罪周子陵,我们一家,更是承受不起他的怒火。” 见苏文否认招惹了周子陵,陆晚风不由松了口气。 看着妻子那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苏文则是揉了下她的脑袋,并温柔道,“放心吧,晚风,你嫁给了我,很快,我也会让你成为江南省的大人物。” “那你可要努力哦。我相信我家的阿文,一定可以比肩周子陵的,毕竟你医术那么厉害。到时候,妻凭夫贵,我再面对刘雯彤和陆宣仪,就不会抬不起头了呢。” 陆晚风没有去质疑苏文的话,反而十分憧憬和向往。 哪怕陆晚风知道,这种希望,微乎其微。 但自己既然嫁给了苏文,她又岂会说些让老公沮丧的话呢? 毕竟,苏文治好了她的毁容脸,她就已经很感恩了。 她又不是陆宣仪。 她也不曾将自己当成凤凰女,又何必要求自己的男人,站在九州的高处呢? 对眼下的陆晚风而言。 现在的幸福,就刚刚好。 …… 第2320章 袁清漪死了 和陆晚风分开后。 苏文便来到了麓月商会。 依旧是那个熟悉的高楼,只是有别于苏北所在的天地,在九天仙梯断裂的天地,麓月商会是苏文的。 但现在…… 麓月商会却成了周子陵的。 “过去出现了诸多变数。” “这一切。或许,都和那不曾断裂的九天仙梯有关。” “……”轻喃一声后,苏文的目光,又看向了远处东海。 身为九品金丹的修士。 在苏文降临这一时间锚点的同时,他就已经发现了,脚下的天地,是和碧罗天紧紧相连的。 因为没有光阴和上界的博弈。 也没有陆晚风死后,投胎到万年之前毁了九天仙梯。 故而…… 从万年前至今。九天仙梯,都是存在的。 九州的仙人,可以随时攀登仙梯,前往上界天海。 甚至…… 因为万年前墨虚上人身死,现在的月宫,都可能还在追杀苏文。 “罢了。” “无论过去变数因何而生,眼下我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这般说着,苏文将目光从东海收回,然后,一步迈出,来到了麓月商会。 …… 麓月商会的董事长室。 如今周子陵正和一名身穿ol制服和黑色丝袜的女秘书亲密。 砰。 听到推门声炸响,周子陵顿时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刘雯彤来了。 不过当他看清来人是苏文后。 周子陵脸上,不由涌现出一抹狰狞和气急败坏,“草!姓苏的,你他妈见我不知敲门的?” 说完,周子陵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对身旁那衣衫不整,俏脸还有些嫩红的性感女秘书道,“小枸,你先出去。” “知道了,周总。” 那女秘书连忙捡起地上的丝袜,然后偷偷看了眼苏文,适才慌乱的离开了。 她走后。 周子陵缓缓抬头,用审视的目光看向苏文,然后讥笑道,“苏文,站那干什么呢?” “你还不赶紧跪下,给你周哥道歉认错?” “还是说。你以为撞见我周子陵的秘密,就可以用此要挟我了?呵呵……不怕告诉你,就是刘雯彤亲眼看到我睡别的女人,她也不敢放屁,你信么?” “我信不信,重要么?”看着盛气凌人,姿态不可一世的周子陵,苏文轻笑一声,旋即,他上前两步,就这么直直坐在了周子陵对面的沙发上。并自顾自倒了杯茶,品尝了两口,然后说了句难喝。 “苏文?你他妈几个意思?这地方是你一个乡巴佬能随便坐的?” “还说老子的茶难喝?” “你知不知道这茶叶多金贵?都够买你两条命了!” 见苏文翘着二郎腿,一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姿态,周子陵的神色,瞬间被无尽的阴森和冰冷取代,“怎么着?和陆晚风结个婚,你开始飘了?都敢到你周哥的地盘上撒野了?” “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找人睡了你老婆?” “到时候,周哥再让人把你绑起来,让你看着陆晚风被……” 正当周子陵趾高气扬的叫嚣时。忽而,他发现自己的身体,没办法动弹了。同时到了嘴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仿佛天地间。 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他的脖子,令他呼吸变得十分艰难。 “怎、怎么回事?为什么我没办法动弹了?是这苏文搞的鬼?他对我做了什么?是下毒么?该死!这乡巴佬好大的胆子,他敢对我用毒?” “他难道就不怕麓月商会的报复?” 周子陵心中生出惊慌和恼怒。 “周子陵,怎么不继续狗叫了?”见周子陵的声音戛然而止,坐在沙发上的苏文轻笑开口,“连身为脱凡境的你,在我面前,都和蜉蝣无异。” “何况现在的你。” “连武道宗师都不是……啧啧啧,你还真是弱得可怜啊。” 说完这句话,苏文便一抬手,掌心凭空生出一缕月火。 月火如蛇。 瞬间扑向周子陵的命根。 “啊!!!” 置身在月火下,周子陵顿时发出一道凄惨的哀嚎。 仅仅三息。 周子陵的命根,就被月火焚烬,连一丝灰烬都未曾留下。 这一刻的周子陵,双目空洞,眼神彻底灰暗,再也没有半分往日的骄横与光彩,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和行尸走肉一般。 “周老弟,感觉怎么样?成为娘娘腔后,是不是人生豁然开朗了?” 看着满脸呆滞,口吐白沫的周子陵,苏文戏谑道,“今天焚你命根。” “只是苏哥给你的一个小教训。” “今后见了我,最好给我低调一点。” “不然,你会比今日更绝望的。” 撂下这句话,苏文就不再理会近乎崩溃的周子陵,反而直接离开了麓月商会。 …… 一个时辰后。 蜀州地界,一处偏僻的空间,微微扭曲,灵光闪烁而逝。 紧接着。 苏文的身影,自虚空之中缓缓踏出。 “这小挪移阵用来赶路,倒是不错。” “只可惜,此阵施法太过漫长,没办法用来逃亡。” “……”看着脚下慢慢溃散的阵法之光,苏文轻叹一声,旋即,他走向梓山镇袁家。 “请问你找谁?”袁家中,一名身穿浅蓝长裙的贵妇看到苏文走来,她不由疑惑问道。 “阿姨,我找袁小苓。” 苏文道明来意。 “小苓,有人找你。”中年贵妇对二楼喊了声。 很快。 一名留着马尾辫子,穿着粉色裙子的俏皮少女,便来到了苏文面前,“你哪位?” 看着眼前苏文,袁小苓不解问道,显然是对苏文,没什么印象。 “我是苏文。” 苏文自我介绍。 “苏文?神农谷那个苏文?”袁小苓面露追忆之色,跟着她冷不丁问道,“你找我有事?” “当初我和袁清漪姑娘有约,十年后要来蜀州找她,不知,袁清漪姑娘在什么地方?”苏文不动声色的开口。 “你和我姐有约?我怎么不知道?虽说我姐去过神农谷,可她没提及过你的事情啊?”袁小苓半信半疑的看向苏文,跟着她摇头道,“苏文,你来晚了。” “我姐已经死了。” “你们的约定,只怕是没办法作数了。” “死了?”苏文瞳孔一缩,他声音也有些颤抖,“袁清漪怎么死的?” “是天竺国的神明出手,掠走了我姐。并将我姐献祭给了神天,令湿婆复活。” 袁小苓倒也没隐瞒,毕竟此事,整个蜀州,人尽皆知。 至于怨恨? 袁小苓是真的恨不起来,她不过一名凡人,连武道大师都不是,又怎么敢去想着记恨天竺湿婆之神? “天竺?湿婆的祭品?” 袁小苓的话,让苏文一瞬想到了什么。 没记错的话。 当年在苏北所在的天地,袁清漪,也曾因天竺湿婆之神的侵蚀而死。 最后还是苏文出面。 渡了袁清漪的灵魂,牵引对方,走了人间路,适才让袁清漪在青城山复活。 而眼下的天地。 ‘苏文’并没有引渡袁清漪的灵魂,所以,袁清漪才会死去? “苏文,你若没其他事情,可以离开了,我袁家最近沾惹了邪煞。” “不便招待你。” 见苏文站在原地走神,袁小苓开口提醒一句。 “邪煞?” 苏文目光扫了眼袁家宅院,跟着他吹了口气,并对袁小苓道,“小苓姑娘,感谢你为我解惑袁清漪之事。” “作为回报。” “袁家的邪煞,我已灭之。” “如此,我便告辞了。咱们……后会有期。” 说完,苏文便在袁小苓错愕的目光中,离开了袁家宅院。 …… 第2321章 缘尽 等苏文离开后。 袁小苓身旁,那穿着浅蓝色长裙的中年贵妇,适才忍不住开口道,“小苓,方才那家伙,不会是江湖骗子吧?” “你姐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说什么帮我袁家除了邪煞,结果就吹了口气?这也太荒谬了。” “我袁家这些年,不知请了多少风水高人,半个月前的狐龙大师,整整做法三天,最后都没能除灭邪煞,他苏文一口气就想除煞?他以为自己是仙人?” 在眼下的九州。 因为九天仙梯不曾断裂的缘故,故而,凡间不少人,都是知晓仙人之事的。 但…… 知晓归知晓,凡人依旧没资格和仙人有所因果交集。 至少袁家这些年。 从没有人见过仙人。 “二婶,那苏文是神农谷的大夫,应该不是江湖骗子,至于他说除掉邪煞,应该是开玩笑的吧,他……” 袁小苓正说着。 突然,袁家三楼中,一名中年男子神色激动的跑了出来,然后对袁小苓和那中年贵妇道,“没了。” “哈哈哈!” “我袁家的邪煞没了!大哥他醒来了,如今正在巩固武道大师境的修为!” “今后我袁家,也有武道大师坐镇了。” 什么?! 听到那中年男子的话,袁小苓和蓝袍贵妇,齐齐瞳孔一缩。两女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皆能在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惊愕和不敢置信。 那苏文? 他真除了袁家的邪煞? 要知道。袁家邪煞乃是袁家老二突破武道大师境引来的,也因为邪煞攻心,导致袁家老二刚成为武道大师,便五脏枯竭的昏迷过去。 这些年。 袁家找来了不少高人救袁家老二。 但都无果。 可没想到,今日苏文随便吹了口气,就将袁家的困局,给解决了? “小苓!快,快!赶紧去将苏先生请回来。他对我袁家有大恩,我们得好好感谢他!” 中年贵妇回过神后,她急忙对袁小苓道。 不怪她这般心急。 因为在这中年贵妇的心中,已是将苏文当成了仙人。 试问九州,除了仙人,还有谁能做到吹气灭煞? 便是九州皇室的风水大师,怕也没有这样的手段! “我,我知道了,二婶。”听到蓝袍贵妇的催促,袁小苓二话不说跑出袁家,就要去追苏文。 结果…… 梓山镇之地。 哪还有苏文的身影? …… “怎么样,小苓,可是将苏先生请回来了。”半个时辰后,蓝袍贵妇见袁小苓回来,她当即紧张问道。 “没有,二婶,我将整个镇子都找了一遍,可根本没见到苏文,他应该……已经离开我们蜀州了。”袁小苓苦涩一笑。 “离开了?”蓝袍贵妇有些失望,本以为,可以因此攀上一名仙人的关系,奈何,差点运气啊。 一念至此。 蓝袍贵妇便摇头道,“罢了,罢了,有些缘分,终究不是我们袁家的。” “小苓,你也不用再去找苏先生了,今天的事情,你就忘了吧。” “是,二婶。”袁小苓表面附和,但她心中,又怎么可能忘记苏文? 那可是传闻中的仙人啊! 能见仙人一面,她都足以吹嘘十年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清漪姐和苏先生之间,又到底有什么约定的?” “以至于苏先生这样的仙人,会专门来找清漪姐?” “不会是娃娃亲的约定吧?” “嗯……应该不是,若真是娃娃亲,苏先生肯定不会来蜀州,他可是仙人,又岂会娶一名凡人为妻?” 袁小苓心中不断猜想。最后脑海中,也生出了诸多八卦。 只可惜。 眼下袁清漪已经死了。 袁小苓再想找姐姐询问她和苏文的关系,也没有任何门路。 …… 蜀州。 泰水镇。 苏文从袁家出来后。 就来到了这里,在此地,他曾在人间路上,和袁清漪的灵魂,一同看过漫天铁树银花,火雨流光。 只是。 昔年那株见证过烟火璀璨的铁树,早已枝枯叶败,生机尽散,孤零零立在风中,满目萧瑟。 亦如苏文和袁清漪之间的因果。 在苏北所在的天地。 他曾费尽心思,只想与她斩断尘缘,了却一切牵绊。但最后,两人却有了一个女儿。 而在眼下的天地。 苏文想要见到袁清漪,换来的,却是对方早已身死道消,音讯全无的结局。 原来,曾经日夜渴望的缘尽,竟来得如此轻易。 可为何,当真的咫尺天涯、生死两隔时,他却半点也高兴不起来? 心头只余下一片空茫的凉,像被烟火燃尽后的灰烬,风一吹,便散了,再也拾不回来。 …… 第2322章 许小姐也死了么 两个时辰后。 苏文离开了蜀州省,来到了安庆省。 他先是去了安庆省吕家。 结果得知,吕鹏天因为招惹了一名上仙,导致整个吕家,被夷为平地, 随后。 苏文又去了药王谷。 在药王谷的一名药童口中,苏文打听到了许南烟的消息。 当年千秋山巅。 此方天地的许南烟,因为没有被‘苏文’相救,最终被纪景天夺了长生毒而死。 “原来……许小姐也死了么?” 想到昔日千秋山的一幕幕,苏文的目光,也是泛起几分悸动的涟漪。 恍惚间。 他又想到了两人在启仙海的种种过往。 明明……许南烟应该在上界任职星宫的。 可为何。 这一方天地,许小姐的结局,会如此悲凉? “许小姐不在,袁姑娘也死。” “所以,这就是我寻到晚风的代价么?” 叹息一声后,苏文抬手一挥,面前虚空,直接涌现出一道弥漫死亡气息的黑色渡口。 正是阴阳之门。 “接下去,该去苏家了……希望,苏家没有变数。” 苏文说着,他身影向前一步迈出,整个人消失在了药王谷。 嗯? 就在苏文离开药王谷的同时,正在药王谷炼丹的纪景天,突然睁开双眼,他面露一抹惊疑和古怪,“是谁?谁在我药王谷,开启了阴阳之门?是哪位道友的恶作剧?还是说……有阴间鬼皇莅临九州了?” 这般想着,纪景天连忙从丹房中离开,想要去一探究竟。 结果在药王谷寻觅了一圈。 纪景天都没寻到那开启阴阳之门的修士痕迹。 “怪哉,怪哉。” “明明我药王谷之地,现了阴阳之门,可为何,我找不到那位道友的因果?” “莫非,对方的道法,远在我之上?” “难道是青丘山的那位狐王?亦或者,是掌海四宗的人?” 一时间,纪景天想到了许多可能。跟着,他便头也不回朝着东海遁去。 “药王谷现在不太安全了。” “万一是哪位道友在算计我,我继续留在下界,只将万劫不复。我得去上界避避风头。” “……” 因为身怀长生毒,所以纪景天,无比谨慎,任何发生在药王谷的变数,都足矣让他紧张和不安。 故而。 眼下纪景天找不到那开启阴阳之门的修士,他便将其当成了一场针对自己的算计,于是想也不想,直接舍弃药王谷,去上界避难。 毕竟在上界。 纪景天知晓一处仙虚秘地。那地方,绝对安全,哪怕是假仙,也休想找到他的因果。 …… 不知自己的药王谷之行,吓跑了纪景天。 此刻的苏文。 已经来到了阴间的安藏城。 不同于苏北所在的天地的安藏城,眼下的安藏城,明显要庞大繁华许多。亭台楼阁连绵不绝,灯火幽明错落,街道之上,无数游魂往来穿梭,小鬼低首穿行,阴气氤氲如雾,竟是比昔日苏文前去的酆都鬼城,还要热闹。 “这安藏城,不太对劲啊。” 看着眼前百鬼夜行的安藏城,苏文心中,生出不安之念。 他找到一名灯笼鬼,给了对方一件法器,便打听到了不少事情。 因为万年前,九天仙梯不曾断裂。 故而,眼下的阴间,还在三界六道的范畴中。 整个阴间。 不再是鬼王执掌高天。而是一个名为幽冥鬼府的仙门,执掌此界。 幽冥鬼府有十二假仙,三名渡劫境的太上长老,以及,一名地仙之主坐镇。 是真正意义上的顶尖仙门! 即便放眼九天上界。 幽冥鬼府,也是能撼动天穹的恐怖势力…… “地仙之主?” “嘶,这阴间竟还有此等存在?” 听到那灯笼鬼的说辞,苏文嘴角也是一抽,心中生出了浓浓的忌惮。 虽然他没见过地仙手段。 可昔日被慕知安生擒的一幕,苏文却不会忘记。 一名渡劫存在,尚且如此恐怖,更何况是渡劫之上的地仙? 要知道。 地仙已经是真正意义上的仙了!哪怕光阴流转,大道崩塌,地仙也是不死不灭的。 “难怪,这阴间如此繁华,丝毫没有破败的迹象,看样子,昔日冥界应该是没有攻打阴间了。” “想想也是。” “这阴间有幽冥鬼府,就是给冥界十个胆子,他们只怕也不敢去招惹一名地仙。” “……” 得知了此方天地阴间的格局后。 苏文又继续向那灯笼鬼打听苏家的事情。结果,这灯笼鬼居然不知晓苏家之事。 无奈下。 苏文只好来到了安藏城的寻游斋。 “这位道友,不知你要办理什么业务?” “我们安藏城的寻游斋,上可托梦寻阳,下可投胎转世,哪怕道友来世,想要成为假仙后裔,只要能拿出足够的诚意,也不是不可哦。” 寻游斋中,一名身穿青色长裙,妩媚妖娆的蛇妖女子看到苏文走来,她当即娇柔一笑,笑容勾人心魄。 “哦?你们寻游斋还能让我投胎到假仙势力中?” 这蛇妖女子的话,让苏文有些意外,他目光仔细打量对方两眼,结果发现,自己居然……看不透此女,只隐隐能感受到,这蛇妖女子的魂海深处,有一股磅礴而浩瀚的元神之力。 “元婴之境?” 这一发现,让苏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心道寻游斋的一名管事,都有这么高的修为,莫非,这寻游斋背后,乃是幽冥鬼府? 看着苏文那诧异吃惊的样子,蛇妖女子还以为对方被‘投胎成假仙子嗣’给吓到了,于是她含笑解释一声,“道友有所不知,我们寻游斋曾和上界陈家有所合作,故而每隔千年,陈家都会给我们寻游斋一个假仙子嗣的名额。若道友来世想成为假仙子嗣,你也只能投胎去陈家。虽说陈家在上界,不是顶尖的仙道世家,但也确实有一名假仙坐镇,不过是那位假仙受了伤,斗法不如其他假仙罢了。” “原来如此……”蛇妖女子的回答,让苏文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他就说,这寻游斋哪来这么大的能耐,能让游魂投胎成假仙子嗣,感情是一场交易。 想到这。 苏文又不动声色的追问一声,“前辈,那如果我想投胎成地仙子嗣,你们寻游斋,可有门路?” …… 第2323章 因果之河 “投胎成地仙子嗣?” 见苏文的样子,格外认真,不像是说笑,这下换那蛇妖女子,面露诧异和呆滞了。 “前辈?” 见蛇妖女子突然愣住,苏文忍不住开口喊了她一句。 “你这小子,真敢想啊。” 蛇妖女子回过神后,她碧绿色的眼眸,深深看了眼苏文,跟着摇头轻笑道,“别说我们寻游斋,整个阴间,都不会有势力,能让投胎成地仙子嗣的,你还是趁早断了这个念想吧。” “为何?” 苏文好奇询问一声。 “因为地仙已超脱三界六道,他们的子嗣,讲究命数和缘果。” “你和那地仙无缘,任你投胎百世,你也不可能成为地仙子嗣。相反,若你和那地仙有缘,得到对方点化,你死后,甚至都不需要喝孟婆汤,就可成为对方子嗣。享三界六道的顶尖缘法。” 蛇妖女子耐着性子道。 “原来如此。” 苏文恍然点点头,顿了下,他又追问一声,“那渡劫境大能的子嗣呢?可否能投胎?” “可以,但整个阴间,只有幽冥鬼府有这个业务,我们寻游斋却是没有的。” 蛇妖女子说到这,她便改口道,“道友,我与你说了这么多,你还没说自己要办理什么业务呢。” “我要办理寻游业务。”苏文开口道,“我想找苏府之人。” “苏府?可有因果信物?” 蛇妖女子微笑询问。 “这个……应该是没有的。”苏文想了下,然后摇头道。 其实他身上。 是有苏家的因果信物,但那信物,不属于这一方天地,乃是苏北所在的天地,索性苏文就没将其拿出来。以免让这元婴修士看出什么门道。 毕竟…… 现在的九天上界,仍有仙人对那一缕光阴念念不忘。 若非苏文用永恒之力蒙尘了光阴。只怕现在,就已经有上界仙人出手,镇杀苏文,抢夺光阴了。 “没有因果信物,那这寻游的费用,可不低啊。” 见苏文摇头,蛇妖女子则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三亿灵石,这桩交易,我们安藏城寻游斋接了,保证帮道友将你口中的苏府之人寻到。” “三亿灵石?”苏文神色复杂,“你们寻游斋不是收鬼币的么?” “道友说笑了,鬼币是凡境游魂和登仙三境游魂结算业务的货币。” “道友身为金丹修士。” “你的业务,又岂能和你那些蝼蚁一般?” 蛇妖女子微眯着眼,然后似笑非笑道。 “好吧……”苏文倒是无法反驳,毕竟他来到阴间安藏城后,的确无法用道法之力,寻到苏府之人的因果痕迹,若非如此,他又岂会来到寻游斋? “这是三亿灵石。”从储物袋拿出一枚空间戒指扔了过去,苏文对蛇妖女子道,“你们寻游斋,什么时候能找到苏府之人?” “很快。” 蛇妖女子接过空间戒指,她粗略的数了下,发现里面的灵石数量,差不多有三亿,于是便从袖口中,拿出了一枚通体泛着七彩霞光的古铜色罗盘。 “道友将一滴鲜血滴在上面吧。” 蛇妖女子看着苏文,她介绍起罗盘的来历,“此物乃上界玄九宫炼制出的通天灵宝。可追溯因果长河。” “无论道友要找的人是谁。” “这通天灵宝,都可以帮你寻到。” “是么?”苏文打量那七彩罗盘两眼,旋即他指尖微微一凝,逼出一滴精血,轻轻弹了过去。 滴答—— 殷红的血珠落在罗盘中心,下一刻,整座寻游斋内灵光骤变,虚空微微震颤,一条由因果大道凝聚而成的细长河流,缓缓在半空浮现。 这因果之河,流水幽幽,泛着淡淡的宿命光泽,与苏文曾踏足的光阴之海,有几分神似,但却少了那份浩瀚磅礴,反而多了几分纤细缥缈。 “咦?” 随着因果之河显现的刹那。 苏文的心神,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跟着,他便透过‘因果之河’,看到了苏家之人。 而那苏家之人。 并非是苏玄一等人,而是,万年前的苏家太祖。 万年前。 苏家太祖曾短暂的下界了几天,跟着,他便折返回了天上。 而从始至终。 苏家太祖,都没有在下界开枝散叶,更没有……死去! 对! 如今天地的时间锚点中,苏家太祖,是活着的! 对方此刻,就在上界天海。 “这?” 看完了因果之河中,苏家太祖的下落,一时间,苏文的心神,竟变得十分落寞。 按理说。 老祖宗没死,这对苏文而言,应该是好事才对。 毕竟他现在,在九天上界,也是有后台的。 可为何? 苏文心中,却十分的落空呢? “太祖没死,就没有了苏玄一,苏青念,更没有姐夫陆游,堂哥苏长青。” “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了安藏城苏府。” “那……” “嗯?不对啊,既然苏府不存在,那我为什么会存在?” 突然间,苏文想到了一件违背因果的事情。 没有苏府。 自然而然,也就没有苏文的父亲,对方也不会遇到娘亲冯纾雨,如此,苏文怎么会出现在九州之地?甚至,去了神农谷学医? 总不可能。 苏文是从石头缝里崩出来的吧? 想到这。 苏文继续顺着因果之河看去,他要去找冯纾雨的痕迹。 不过…… 还不等苏文在因果之河中寻到冯纾雨。寻游斋中的蛇妖女子便开口了,“道友,另寻他人的因果,是要加钱的。” “前辈怎知我要寻他人因果?”苏文不动声色的反问。明显是不想承认。 “这因果罗天盘,乃是我本命之物,我和此物神魂相通,你做什么,又岂能瞒得住我?”蛇妖女子幽幽道,“另寻他人因果,需要再支付三亿灵石。” “……”苏文嘴角一抽,他本不想支付,但想到对方乃是元婴境的修士,最后还是老老实实扔过去一枚空间灵石,“里面是六亿灵石,足矣我再寻两人的因果了。” 除了娘亲冯纾雨之外。 苏文还要找一人。 那就是苏无悔! 苏文很好奇,在这个没有光阴和上界仙人博弈的天地,他老师苏无悔,又在什么地方? …… 第2324章 太多的变数 因果之河中。 苏文的一缕因果之念,就好似一道涟漪般,在清澈虚幻的水流中,不断弥漫,扩散…… 约莫过去了盏茶时间后。 终于,苏文在因果之河中,找到了娘亲冯纾雨的因果。 “咦,娘在光阴和上界不曾博弈的天地中,居然去了九天上界?” “而我的父亲。” “是上界苏家一名旁系弟子?” “后来父亲因为家族联姻,抛弃了娘亲,可那时,娘亲已经怀有身孕。” “于是她便独自一人下界,生下了我。并传授我神农医术。” “后来,娘亲得罪了一名仙人,被对方一掌杀死,而我……则为了逃避那仙人的追杀,去了九州江南?最后阴差阳错,得到了一纸和陆宣仪结为姻缘的婚书,结果陆宣仪不肯嫁给我,我娶了陆晚风?” “……” 看完冯纾雨的因果线,苏文不由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 因为在这个天地中。 自己?居然不曾身怀九阳绝脉? 甚至他和陆晚风结婚的原因,也不是为了续命,而是……想混入凡人圈子,躲避杀害娘亲的仙人追杀。 “难怪,难怪啊……” “难怪此方天地,袁清漪会死。难怪千秋山之巅,我没有去救许南烟。” “感情这方天地的苏文,根本就是个凡人!” “他连脱凡境都不曾踏足,又谈何去接引袁清漪去走人间道?” “一介凡人,更是没可能去和纪景天争长生毒!” 明白了! 这一刻,苏文都明白了。 他就说,周子陵怎么会成为麓月商会的会长,甚至没有成为娘娘腔,反而骑在自己头上。 感情这方天地的苏文,根本没资格得罪周子陵啊! “道友?你没事吧?” 寻游斋中,那蛇妖女子察觉到苏文周身的金丹气息,变得十分浮躁,很不稳定,她还以为苏文在因果之河中走火入魔了,于是连忙关心问道。 毕竟若苏文在寻游斋出事。 这可是会影响它们铺子名声的。 “前辈……我没事,只是方才,我见到了昔日的娘亲,有些失态了。” 苏文不动声色的摇头。 “这不怪你,因果之河可追溯旧人,偶尔,我在这河流中见到旧人,也会失态的。” 听到苏文的回答,蛇妖女子适才松了口气。 见蛇妖女子被自己三言两句糊弄。 苏文继续在因果之河中,寻找苏无悔的痕迹。 此前他在冯纾雨的因果中,已经得知,这一方天地,自己是没有师傅的。 他身怀的医术。 都是娘亲冯纾雨传授的。 既然如此。 那苏无悔,去了哪里?按理说,苏无悔才是神农谷的谷主。 怎么这一方天地,变数这般大? 就在苏文满心困惑时。 他寻到了苏无悔的因果。 “哦?老头子死了?” 看着因果长河中,那已经完全暗淡的黑色长线,苏文不由叹息一声。 这一方天地中。 因为没有上界仙人和光阴的博弈。 故而。 苏无悔当初在一次围剿敌国宗师的任务中。受伤坠落天海崖,但却并没有在天海崖的谷底,被一名采药女子所救。 于是乎。 苏无悔死在了天海崖,甚至如今,已经投胎转世过七次了。 “没想到,老头子的结局,会是如此。” “夏千柔没有降临在这一方天地?所以她没遇到老头子么?” “可既然如此。” “陆晚风为何会降临在九州之地?” “而且,还和我结缘了。” “这……似乎,不太对劲。” 想到这,苏文目光,突然一沉,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如果此方天地的因果,和苏北所在天地的因果一般,那陆晚风和苏文结婚,乃是理所应当。 但问题是…… 眼下这一方天地的变数,实在太多太多。 苏家老祖没死。 万年前九天仙梯不曾断裂。 瑶池圣女成为姜嘉怡。 还有许南烟身死,袁清漪身死,苏无悔身死,冯纾雨身死,吕鹏天身死…… 这无数多的变数下。 凭什么,苏文还能和陆晚风走在一起? 这太过不寻常了。 “道友,你两次寻因的机会,已经用完了。” 就在苏文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时,身旁蛇妖女子不由提醒他一句,“你可还要续费,再寻其他人因果?” “不必了。” 苏文摇头,没有再给蛇妖女子灵石。 虽说他身怀光阴,不缺灵石。 但…… 眼下苏文已经找不到要寻的因果之人了。 毕竟这一方天地,变数实在太大。 说一句完全陌生的九州,都不为过。 “既然道友不寻因果了。那这因果罗天盘,我便收起来了。” 蛇妖女子娇媚一笑,跟着她纤纤玉手一握,紧接着,嗡嗡,那弥漫着七彩光霞的罗盘,就这么凭空从她掌中消失。 做完这一切。 蛇妖女子适才对苏文道,“今日和道友的交易,十分愉快,若道友日后,再来阴间办理业务,可随时来找我,我可给道友打折。” “对了,妾身名为青迎夏。” 这蛇妖女子说话间,她更是主动给苏文抛了个媚眼。 毕竟能一次性拿出九亿灵石的金丹修士,可不多见。 而且。 苏文周身的金丹气息,给青迎夏的感觉,也十分不凡,想来,眼前的白衣男子,并非是她这般,走上假仙之路的修士,而是以通玄境证道金丹,走上真仙之路的天之骄子。 “在下苏文,今后若再办理寻游业务,一定会来找迎夏前辈。” 听到青迎夏主动道出名讳,苏文也是客套的说了句。 跟着。他便转身,缓缓离开了寻游斋。 眼下苏府不再安藏城。 苏文继续留在阴间,也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 他该回到阳间,去找陆晚风了。 “晚风出现在江南陆家,太过蹊跷。” “这次回去,我得好好探查一番。” 心怀这样的念头。 苏文的身影,重返回了阳间金陵市。 …… 第2325章 红云山的蜜月 下午五点。 金陵市。 苏文回到了陆晚风家中。 “老公,怎么样?周子陵他……没有为难你吧?” 见苏文一副有心事的样子,陆晚风当即关切问道。 “自然没有,都是一家人,周子陵怎么会为难我呢?” 苏文笑着摇头。 “没有就好。对了,老公,我今天做了你爱吃的回锅肉,你快去洗手吃饭了。等吃了饭,我们还要去赶高铁呢。” 陆晚风柔声催促一句。 “赶高铁?”苏文不解的看向陆晚风,“赶什么高铁?” “自然是度蜜月的高铁了,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去红云山度蜜月。” 陆晚风目光闪烁,面露憧憬道,“我听人说,今年红云山会有相思枫叶。” “我想去碰碰运气。” “毕竟书上可说了,找到相思枫叶的人,就可以和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开。” “嘻……” “是不是很浪漫?” 听到陆晚风的话,苏文的身体,顿时僵在原地。这一刻,他眼里没有半分对蜜月的向往,反而,格外的凝重。 因为…… 类似的话。 在苏北所在的天地,陆晚风也曾说过。 相思枫叶…… 那曾是阿疯穷其一生的执念。可到死,阿疯,亦或者是陆晚风,也不曾将那一片枫叶,紧握在手。 如今听妻子再谈相思枫叶。 苏文的内心,又岂会不动摇? “老公,你脸色怎么不太好?你……是不是不想去红云山度蜜月?那我们换个地方好了?” 见苏文脸色有些难看,陆晚风还以为他不愿去红云山,于是便拿出手机,准备退了高铁票。 见此。 苏文拦住了陆晚风,并轻柔道,“我没有不愿意去红云山,只是方才有些肚子疼,这样吧,我带些肠胃药,然后就出门。” “那你也要先吃饭才行。” 陆晚风样子认真。 “好,我吃饭。” …… 吃过饭。 苏文便和陆晚风来到了金陵高铁站。 好巧不巧。 在此地。 苏文还遇到了一个熟人。 “快,快闪开,别挡路,是彪爷出站了。” “嘶,那位大佬今天又回金陵了?” “据说彪爷今天回金陵,是为了给他干女儿庆生,整个四季度假村,都被彪爷给包场了。”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四季度假村的服务员,你说我怎么知道?” “行了,都别说了,赶紧低头。不要直视彪爷,否则我们会有大麻烦的。” “……” 就在高铁站的路人纷纷低头时。 却见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眼角有疤的冷峻壮汉,在十几名小混混的陪同下,缓步走出了高铁站。 “小子,你他妈看什么看?” “再看信不信把你眼珠子挖了?” 忽而这时,一名黄毛小混混见高铁站中,所有人都垂下头颅,唯独苏文目光一直盯着杨武彪,他当即凶神恶煞的瞪了过来。 “柳二哥,误会,都是误会。我老公没看彪爷,你一定是弄错了。” 见那小混混指责苏文,陆晚风连忙赔笑道。 “你老公?那个神农谷的大夫?” 这柳二哥明显是认识陆晚风的,就见他轻哼一声道,“今日之事,下不为例。” “彪爷乃是墨一仙宫的外门弟子,今后是要登仙的,金陵的凡人胆敢直视彪爷,这就是亵渎!” “不过念在我们彪爷和周子陵关系不浅。” “你陆家女婿亵渎彪爷一事,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多谢柳二哥,多谢。”见对方不准备迁怒苏文,陆晚风也是连忙松了口气。 不怪她这般拘谨和卑微。 实在是…… 在江南之地,杨武彪的背景,真的太大了! 便是江南司使见了杨武彪,都要低声下气的问好。 “行了,别谢了,今后管好你老公吧。” 柳二哥说完,他不再理会陆晚风,反而连忙追上杨武彪离开高铁站。 望着杨武彪一行人远去的背影。 陆晚风这才苦笑的对苏文道,“老公,你最近怎么了?以前你见到杨武彪,都是躲的远远的,怎么今日,还敢直视他?” “……”面对妻子的困惑,一时间,苏文不知该怎么解释。 见他不语。 陆晚风也没再追问下去,反而改口道,“你啊,以后可要注意点,杨武彪乃是仙门弟子,不是我们这些凡人可以得罪的。” “走吧,我们去检票。” 说着,陆晚风牵起苏文的手,朝着检票口走去。 看着眼前陆晚风那亭亭玉立的倩影。 苏文的心神,也有些复杂。 犹记得。 在苏北所在的天地,陆晚风最不喜和小混混打交道。 可方才看陆晚风的样子。 这一方天地的妻子,明显很擅长和小混混打交道…… “还有那杨武彪。” “这家伙,居然成仙门弟子了么?” “倒是机缘不浅。” “……” 苏文哂笑一声。如果是别人,方才那般对自己叫嚣,估计苏文已经出手镇压了。 但面对杨武彪。 苏文还是仁慈了。 终究是给他办过事的旧人,哪怕此方天地的杨武彪,不认识苏文,但……苏文还是下不去手。 …… “旅客朋友们,本次列车从金陵市开往红云山。” “旅途一共三个小时。” “有需要点盒饭的旅客,可前往四号车厢……” 久违地坐上高铁,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身旁陆晚风正低头翻看红云山旅游攻略,阳光落在她柔软的发梢,温暖得不像话。 这一幕。 让苏文的内心,也前所未有的安宁平和。 仙途中所经历的所有挫折和苦难,都在此时,被轻轻抚平。 没有大道纷争,没有宿命纠缠,没有光阴算计,没有月宫杀戮。 只有眼前佳人、这片刻安稳,便胜却人间无数。 或许…… 现在这样?一直这样……对苏文而言,就是一种幸福? “所以,我还有必要,再回去苏北所在的天地么?” 苏文开始问自己。 “我这一生,所追寻的,所渴望的命途,便是陪伴在陆晚风身边。” “现在,我已经做到了。” “如此,我是否该停下脚步?就这样……陪着晚风,慢慢变老,直到白头?” 这样的念头刚生出。 苏文眼前,又忍不住浮现出袁清漪和许南烟的倩影。 对他而言。 眼下的天地,许南烟身死,袁清漪身死,他是不可能再和那两个女人,有任何姻缘了。 但…… 苏文又有不得不去找袁清漪和许南烟的理由。 “罢了罢了。” “眼下我好不容易回到晚风身边,又何必再去多想?” “至于袁清漪和许南烟的缘分。” “就只能交给苏北了。” “……” 闭上眼,这一刻的苏文,心中有了抉择。 他选择陪在陆晚风身边。 过往云烟。 虽有遗憾,但仙途,但人生,又哪能没有遗憾? 世间安得双全法。 对苏文而言。 从他被光阴算计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圆满的结局。 “老公,在想什么呢?” 见苏文看向自己的目光,突然变得温柔和深情,陆晚风不由眨巴双眼问道。 “就是在想,这高铁要是能一直开下去就好了,如此,我身边的人,永远都会是你。” 苏文笑着道。 “就算高铁停了,老公身边的人,也会是我呀。” 陆晚风样子认真,“还是说,老公不想我陪着你?” “怎么会?” 苏文哑然一笑。 “那你可不许骗我。结婚的时候,你答应过我,不会辜负我的。” 陆晚风小鸟依人的靠在苏文肩膀上,她的心跳,随着高铁的轻晃,一下、又一下,轻轻落在苏文耳畔,充满了柔情。 …… 第2326章 那一片枫叶 “旅客朋友们,红云山风景区到了。” 三个小时后。 苏文和陆晚风离开了高铁站。 在陆晚风的安排下。 两人来到了一间民宿酒店,环境还算不错,但苏文却轻皱了下眉头,并问道,“晚风,我们家里的条件,很拮据么?” 不怪他这般问。 毕竟从衣食住行上,眼下天地的陆晚风,和苏北天地的陆晚风,可谓天壤之别。 “也没有很拮据吧,家里还有十来万的存款呢,怎么,你需要钱么?那我等下转给你。” 陆晚风温文尔雅说道。 “没有,我不需要钱,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会赚很多的钱。不会再让你住民宿了。” 苏文这话的初衷,是想让陆晚风过上好日子。 但陆晚风却弯着眼眸一笑,“民宿又没什么不好,便宜还实惠。再说了,以后我们有了孩子,花钱的地方还多呢,哪怕你以后有钱了,花钱也不能大手大脚,知道么?” “孩子……?”听到陆晚风这话,苏文瞬间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在苏北所在的天地。 陆晚风虽然怀孕,奈何,胎儿呈现死脉,直到陆晚风身化浮灵从九州消失,苏文都没敢告诉妻子真相。 而眼下…… “此方天地,没有上界仙人和光阴的博弈,想来,晚风就算怀孕,应该也不会呈现死脉了吧?” 苏文若有所思的想到。 “怎么,老公,你难道不喜欢小孩子么?”看到苏文发呆,陆晚风捂嘴笑了笑。 “没有啊,我喜欢的。” 苏文认真道。 “那你还不赶紧去洗澡?”陆晚风娇羞的刮了眼苏文,并埋着头,轻声道,“你不努力,我们怎么有孩子?” “我……” 不等苏文开口,陆晚风便挽着他去了浴室。 …… 一日之后。 苏文和陆晚风离开民宿。 两人大清早,就来到了红云山风景区。 “好多人呀。” 看着红云山上,那来来往往的游客,陆晚风当即拿出相机拍摄起来,同时不忘对苏文道,“老公,笑一下,我在记录我们的蜜月之行。你必须配合呢。” “好……” 苏文露出一抹笑容。 “姐姐,姐姐,需要我帮你和哥哥拍照么?”就在这时,一名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女看到陆晚风在拍照,她当即毛遂自荐的迎上来道,“我拍照很好看的,一张只要十元钱。” “有成片么?” 陆晚风询问一声。 “有的,都在相册里。姐姐你看。”那少女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陆晚风。 陆晚风看了几张。 觉得这少女拍摄的还不错,于是她便答应了,“还行,那你给我们拍照吧。” 见生意上门。 那摄像少女立马来了精神,她连忙架起相机,然后对苏文道,“哥哥,你站左边,抱着姐姐。” “哎呀,你动作不对。” “要幸福一点,脸凑过去。” “嗯……直接亲一下好了。拜托,哥哥,你的手要搂着姐姐啊。” “对,就这样。就这样别动啊。” “笑……” 在摄像少女的一番指挥下。咔,咔,咔,相机的快门声也是接连不断响起。 五分钟后。 摄像少女将相机递给陆晚风,“姐姐你来挑底片吧。看不上的不要钱。” “好。” 陆晚风拿起相机慢慢看了起来。 起初几张照片,陆晚风都十分满意,不时还会打趣苏文两句,说他笑的好像树袋熊。 结果当看到其中一张照片时。 陆晚风却突然愣了下,目光也泛着几分错愕和不解。 “怎么了,姐姐?” 看到陆晚风的异样反应,那拍摄少女还以为自己没拍好照片,于是她连忙尬笑道,“要是不喜欢的照片,删了也行。” “不是喜不喜欢的问题,是……这张照片上,怎么只有我一个人,我老公呢?” 将相机递给拍摄少女,陆晚风指着那一张只有自己的底片询问。 “咦?对哦,这照片上怎么只有姐姐?明明哥哥一直没动啊。” 看到照片中,只有陆晚风一道单薄的倩影,那拍摄少女的表情,也是微微一滞。下意识的,她又往后翻了几张照片,结果其他照片,都没有问题。唯独这一张照片上,没有苏文。 “姐姐,可能是光影问题,方才有光打在哥哥身上,然后我相机正好没捕捉到。” 拍摄少女解释道,“我这相机也是老相机了,偶尔也会出现这种问题。” 其实这种问题,她还是头一回遇到,但眼下却只能硬着头皮这般说。 “光影问题?” 陆晚风不懂拍摄,很容易信了对方的说辞,于是她继续翻看起照片。 但此刻苏文的脸色,却有些阴沉和苍白。 他可不信什么光影问题。 方才那照片上,没有自己。 无非是一个原因。 就是苏文,并非是此方天地的人……换句话说,他,不属于这个时间锚点。 可一个相机,为何能捕捉到自己的变数? 正当苏文困惑时。 却听身旁陆晚风突然笑着道,“老公,你看那,是相思枫叶……” “我们运气好好唉。” “今天刚来红云山,就遇到了相思枫叶,我还以为,我们要在山上待上几日,才能见到相思枫叶呢。” 嗯? 听到陆晚风的话语,苏文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只见红云山的谷底,忽然拂过一阵轻柔微风,风里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下一刻。 漫山遍野的枫叶,被风轻轻掀起,一片片赤红如霞、浓艳如血的叶子,挣脱枝头,悠悠扬扬地飘向空中。 那枫叶红得极致,像凝而不沉的晚霞,边缘泛着一圈淡淡的金红光晕,在天光下流转着细碎而温柔的光。如同一场无声却深情的花雨,将整座山谷都染成了温柔又缠绵的赤色。 “好美啊。” 看到满天相思枫叶,陆晚风下意识伸出纤纤玉手,就想将这代表永恒姻缘的赤红叶子,握在手里。 可是…… 那枫叶飞的太高,任陆晚风怎么踮脚,都无法触及。 见状。 苏文下意识施展道法,令风向改变,哗。一阵冷风吹拂山头,旋即,那飘向半空的相思枫叶,就这般一片片落向了陆晚风。 “当初晚风无法握住相思枫叶。” “不知这一方天地,她能否可以……” 苏文所能做的,也仅是让相思枫叶,飞向晚风,却无法将其握住。 因为…… 仙人不可强行染指这命定的姻缘。 “过来呀。” 就在苏文满目温柔的盯着妻子时,却见陆晚风卖力跃起,玉手一扬,倩影在漫天红叶中微微一转。 下一刻,一片翩然飘落的相思枫叶,便被她稳稳握在了掌心。 …… 第2327章 光阴和相思枫叶 “老公,你看,我抓到了。” “我握住相思枫叶了。” “嘻嘻……” “我们今后,可以永远在一起了呢。” 看着手中那宛若一缕晚霞的相思枫叶,陆晚风当即手舞足蹈的对苏文道,可见她此刻,是真的十分开心和高兴。 “咦?居然握住了?” 目光落在陆晚风手中的相思枫叶上,此刻苏文的内心,也有些悸动。 之前他还在想。 这一方天地的陆晚风,能否如愿握住相思枫叶,没想到…… 这念头刚生,陆晚风就用行动给了他答案。 “恭喜你啊,晚风,终于如愿以偿,握住了相思枫叶。” 苏文由衷的为陆晚风感到高兴。 “傻老公,你应该恭喜自己才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别想和我分开了。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 陆晚风红着脸道。 “对,天荒地老。” 苏文笑着点头,而他话音刚落,哗,一片在空中飘零的相思枫叶,竟突然下坠,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了苏文肩膀上。 “哦?也有我的缘么?” 苏文错愕的拿起那一片相思枫叶,他神色有些古怪。 因为在苏北所在的天地。 苏文也曾努力的握住相思枫叶,但结果,这一片枫叶,却命定不属于他。 事实也是如此。 因为上界仙人和光阴的博弈。 苏文最终,没能和陆晚风走在一起,适才来到了眼下的天地。 可没想到。 在此方天地…… 苏文竟轻而易举的握住了相思枫叶。这岂不是说,他在此方天地,可以和陆晚风永远在一起? 哗。 就在苏文把玩手中相思枫叶时。 突然,他脸色微微一变,说了句不好。 因为就在此时。 他蒙尘光阴的永恒之力,竟出现了一丝动摇。 “怎么会这样?” “这相思枫叶的姻缘,居然能影响我的永恒之力?” “此物……” “到底什么来头。” 永恒之力的变故,着实将苏文吓了一跳,于是乎,他连忙将手中相思枫叶扔掉,并继续用永恒之力,蒙尘光阴。 尽管苏文的反应。 已经很快了…… 但。 他身怀光阴之事,还是暴露了。 “这是?光阴的气息?” 随着陆晚风说出这句话,她整个人的气质,骤然发生了变化。 前一秒还甜美温婉、眉眼含春的女子,此刻竟格外阴冷,眼神布满了狰狞、带着刺骨的恶意,再也找不到半分属于陆晚风的影子。 与此同时。 红云山的空气,瞬间凝固,温度骤降。漫天飘落的相思枫叶,也在这一刻微微停滞,被一股恐怖的威压定在半空。 下一秒。 一道既非男声、也非女声,缥缈古老、又带着高高在上的冷漠的声音,硬生生从陆晚风的唇间挤了出来,语调轻慢,却字字如冰,“咦,当初妙媞仙子说陆晚风这棋子,能在九天下界,引来光阴,我本以为是一句玩笑,没想到,这竟是真的?” 随着这亘古的大道之音落下。 天地骤然一静。 轰——!!! 一道震碎万古的巨响炸开,苏文头顶的天穹,竟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硬生生撕裂。 漆黑的空间裂缝如深渊般蔓延,云海倒卷,罡风呼啸,整片红云山的空气都被瞬间抽干。 下一刻,一只遮天蔽日、覆盖苍茫的擎天巨手,破开九天云海,携着镇压乾坤的恐怖威压,从那破碎天穹之中轰然俯冲而下。巨掌未至,威压已先临,整片天地都在颤抖、哀鸣、臣服。 那只手,就这样横亘在天地之间,带着不容反抗的霸道,直直来到了苏文身前。 “啊!!” “天崩了。” “是仙人,上界的仙人下凡了!” “快,快逃啊……” 红云山景区的变故,顿时令不少游客,面露惶恐,开始落荒而逃。 这一刻,这些游客心中,已经再无去寻相思枫叶的念头,只想早些远离这一出是非之地。 毕竟…… 在仙人面前,凡人太过渺小,犹如蜉蝣一般。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 第2328章 司亦瑶 红云山巅。 随着越来越多的游客逃离景区,这原本拥堵的山头,此刻,也变得空旷了不少。 苏文其实也想逃走的。奈何,他身影被那浩瀚的擎天巨手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难道我又要死一次了?” 感受着天地间,那近乎令虚空崩塌的恐怖仙威,苏文心中生出一抹无力感。 毕竟死亡的过程。 其实是很难受的…… “你是何人?” “为何,万年前从光阴秘境中流出的水之光阴,会在你手里?” 就在苏文已经开始思考‘下一世’的仙途时。 踏踏。 一阵轻盈得近乎不真实的脚步声,自那尊遮天蔽日的擎天巨手之上,缓缓传来。 下一刻,一道曼妙身影凭空显现,踏在巨掌指尖,如履云端。 对方一袭紫色纱裙,面上覆着一层半透的青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截光洁如玉的额头与线条优美的下颌,显的神秘莫测。 而她的眼眸,则是幽紫中泛着金芒,仅是站在苏文面前,便让整片天地,都为之低伏。 “假仙!” 经历过冥界之行。 苏文一眼就判断出,眼前的紫衣女子,乃是一名合体境的假仙! “咦?见到本仙,你这金丹蝼蚁,居然不害怕?” 司亦瑶降临之后,她便一直在观察苏文的神色。 可让她意外的是。 眼前这名金丹境的蜉蝣,居然无惧自己的假仙之威? 是光阴给他的底气么? “难道我害怕,你就不会杀我了?” 听到司亦瑶那诧异的声音,苏文只淡漠开口。 “也对,你身怀光阴,三界六道,留你不得。“ “所以。” “就让本仙子送你一程吧。” “光阴之物,不是你这等金丹尘埃,可以染指的。” 司亦瑶轻笑一声,跟着,她莲步上前,纤纤玉手抬起,就要镇杀苏文,抢夺光阴。 但就在这时。 陆晚风突然上前一步,挺身而出的挡在司亦瑶面前,并目光决然道,“你不许伤害我老公。” “陆晚风,退下吧,此界已经没你的事情了。等回司家后,我自会让人恢复你仙基。此后,你依旧是玉霄天的晚风仙子。” 司亦瑶面无波澜道。 但陆晚风却没有退开,一副要和苏文殉葬的架势。 见状。 司亦瑶失笑一声,“是了,我都忘记了,你下界之时,被封印了前尘记忆。” “罢了。” “早晚要让你恢复仙基,今日,本仙就先将你的前尘记忆,还给你吧。” “免得你为了这金丹修士做傻事。” “……”司亦瑶说话间,她玉指一弹。嗡,一道墨色的流光,宛若流星般,瞬间没入陆晚风的眉心。 下一秒。 陆晚风的娇躯,便止不住的开始轻颤,她捂着头,目光剧烈的闪烁。 这样的过程。 足足持续了五息。 当陆晚风不再颤抖后,此刻,她的目光,也变得深邃了不少。不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凡女,更像是一个活了漫长岁月的修士。 “如何?陆晚风,可是忆起了前尘往昔?” 见陆晚风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再冰冷,反而充满了恭敬和恐惧,司亦瑶适才微微一笑。 “亦瑶大人,晚风都记起来了。” “前世,我是玉霄天司家的家奴。因沾染水墨道宝,奉命转世下界,来寻万年前从光阴秘境出世的水之光阴。” 陆晚风低声说道。 每说一句,她的脸色,就越发苍白和难看。 本以为。 自己是陆家的二小姐。 可没想到。 她的身份,竟牵扯到了九天上界? “既然记起来了,你还不退下?难道真想为了这金丹修士,和我为敌不成?” 司亦瑶催促一句。 结果。 面对司亦瑶的命令,陆晚风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抬起头,一双深邃的冷清眸子,和司亦瑶对视,并认真道,“亦瑶大人,苏文是我老公,我没办法让开。” “还请您看在……” 轰! 陆晚风话没说完,噗,一道紫色雷光,便直接洞穿了她眉心。 刹那间。 陆晚风身上的长裙,就被鲜血染了殷红了…… “晚风!!!” 发现陆晚风体内的生机,正在溃散,苏文当即目光狰狞的瞪着司亦瑶,然后咆哮道,“我杀了你!” “杀我?” 司亦瑶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只见她嘴角上扬,目光弥漫着不屑和讥讽,“区区金丹,也妄图撼动假仙果位?你没睡醒么?” “真不知道,你这等喜欢自欺欺人的修士,是如何得到光阴青睐的。不该,不该啊……” “为什么?”血泊中,陆晚风奄奄一息的躺在那擎天巨手上,她目光不解的看向司亦瑶,然后哽咽道,“亦瑶大人,我为司家付出了那么多,为什么……你还要我死?” “呵呵,陆晚风,方才本仙给了你活命的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区区一介家奴,也敢站在本仙的对立面?你不是找死是什么?还问我为什么?真是愚不可及。” 冷眸瞥了眼满身鲜血的陆晚风,司亦瑶轻蔑道。 “我……” 张张嘴,陆晚风还想解释,可此刻,她的生命,已经走向了尾声。于是乎,陆晚风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反而艰难的回眸,对苏文道,“老公,对……对不起,是我,连累……” 话音到此,便戛然而止。 她死了。 假仙一击,哪怕再怎么漫不经心,也不是陆晚风一名凡人能抗衡的。 甚至此刻。 陆晚风的灵魂,都在那一道紫色雷光侵蚀下,开始逐渐湮灭。 “不……” 眼睁睁看着陆晚风魂飞魄散。 这一刻,苏文真有些崩溃和绝望了。 他好不容易寻到光阴。 好不容易回到陆晚风身边,甚至已经做好了留在此方天地,和陆晚风白头偕老的打算。 可为什么…… 为什么最后晚风的结局,还是难逃一死? “小子,别在那嚎了。” “马上,我就送你去见陆晚风。” 看着神色呆滞而麻木的苏文,司亦瑶再度出手。 但就在这时。 一道耐人寻味的声音,突然从司亦瑶身后传来,“亦瑶,何必着急摘采光阴呢?” “再过半月。” “天海之外的那处光阴仙虚,就会开启。” “你我完全可以将这身怀光阴的金丹蝼蚁,献祭给仙虚之灵,换来一次光阴寻道的机会。” “到时候。” “光阴也是你的,你还能多出一桩寻道仙缘,何乐而不为呢?” 嗯? 听到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司亦瑶的脸色,也是骤然一变。 她猛然回过头。 只见身后的擎天巨掌上,不知何时,已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身着白色羽衣的中年男子,他身姿挺拔如古岳,面容清俊中带着几分淡漠疏离,发丝以一根简单玉簪束起,几缕垂落鬓边,却丝毫无损其威严。 明明对方只是静静站在巨手之巅,却仿佛执掌一界法则,目光所及之处,天地皆寂,万灵俯首。 “是你?许高逸?你怎么会在下界?你,你跟踪我?” 看到自己的道侣降临,司亦瑶瞳孔一瞬生出杀意。 旋即。 司亦瑶便直接出手了。 “给我去死!”司亦瑶周身仙光大涨,身后虚空剧烈扭曲,五道凝练到极致的仙韵之剑缓缓浮现。 每一道仙韵之剑。 都对应着金木水火土,五行本源之力,与苏文体内的五行苍生之力同源,但却更加霸道与凛冽。 五剑齐震。 天地五行在这一刻,都好似被司亦瑶一手掌控,剑气还未落下,便已压得四方虚空不断崩裂。 “啧啧,亦瑶,这么多年了,你这脾气,怎么还是如此暴躁?” “你我可是道侣,你又何必一见面,就想置我于死地?” “更何况。” “五气朝元,也不是你这般用的。” 随着那羽衣男子话音落下。就见抬掌一拖。 砰。砰。 一缕五色斑斓的龙影,瞬间便将司亦瑶身后的仙韵之剑湮灭。 “……你,你将五气朝元法修到圆满了?” 自身的五气朝元之术被破。 司亦瑶再看许高逸的眼神,也多出了几分不安和恐惧。 身为九天上界的假仙。 司亦瑶很清楚,将五气朝元之术修炼到圆满,意味着什么…… 只要许高逸想渡劫。 那么,现在许高逸就可一步登临渡劫境。 毕竟。 许高逸可不是以阴阳境证道金丹的修士,而是货真价实,走上真仙之路的天之骄子。 “亦瑶,别害怕。” “你我道侣一场,你可以对我无情。我又怎么会出手伤你呢?” 看着眼前那俏脸惨白的司亦瑶,许高逸大有深意的笑了笑,旋即,他又伸手指着苏文,并对司亦瑶道,“我只要这小子为我开启光阴寻道,至于他身上的水之光阴,我可以不去染指,你觉得呢?” “如果我拒绝呢?” 司亦瑶冷笑的看向许高逸。 “你我道侣一场,我不认为你会拒绝。” 许高逸不紧不慢道,脸上看不出半分不悦。 “你……” “行,此事我答应了。这小子可以献祭给仙虚之灵,为你换来光阴寻道的机缘,但我丑话说在前,光阴仙虚开启前,你不可碰他一下。” 司亦瑶死死盯着许高逸,并咬牙道。 “可以。” 许高逸笑着点头。 “哼。”司亦瑶很不喜许高逸的笑容,于是她回头看了眼苏文,并淡漠道,“小子,你运气不错,可以多苟活几日。” “走吧,和我回上界。” “你能在死前,目睹光阴仙虚的神秘,也算不枉踏上仙路了。” 说完,司亦瑶便一手抓着苏文,朝着九天之上,一步步走去。 “……” 被司亦瑶所抓,苏文根本无法反抗。 而再前往碧罗天的最后一瞬。 苏文目光,又下意识落在红云山巅的陆晚风身上。 此刻红云山上。 漫天相思枫叶依旧如晚霞般悠悠飘落。 一片又一片,落在陆晚风染血的尸体上,落在她渐渐失去温度的指尖,落在她再也没有光亮的眼眸前。 红与红交织,美到极致,也凄凉到极致…… “晚风,等我。” “我们,还会再见的。” 看着妻子的尸体,苏文心中暗暗想到。 …… 第2329章 寒老 九天上界。 玉霄天。 苏文被司亦瑶,带到了一处冰冷而幽静的熔岩地牢中。 整个地牢。 被一道上古地仙阵笼罩,便是渡劫境的修士,也无法硬闯此地。 “砰。” 将苏文随手扔到地牢中。 司亦瑶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丝毫不担心苏文能逃离这里。 毕竟。 司家地牢,从古至今,都从没有过修士逃离的先河。 “那假仙这就走了?” 望着司亦瑶远去的背影,苏文有些意外。 他还以为。 对方会一直守在自己身边呢。 “小子,新来的?” 忽而这时,苏文身后的昏暗处,传来一道沙哑而干瘪的声音。 回过头。 苏文看到一名骨瘦如柴,只有一只眼眸的白发老者,正缓缓走向自己。 “见过前辈。” 苏文看不出此人的境界,于是他当即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你我同为司家火狱的阶下囚,命途已定。和死人聊天,又何必忌惮呢?” 那干瘦老者自嘲一笑道。 “命途已定?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苏文下意识道。 “还能什么意思,入了这司家火狱,等于断了仙途,就算不死,也和死人没什么区别了,毕竟外界的诸多因果,早已和你我无关。除非,有地仙愿意出手劫狱,但……我们这等卑贱的身份,又岂能引来地仙出手?” 白发老者说着,他又想到了什么,然后补充一句,“对了,我叫寒老鬼,别人都这么喊我,具体的名字,我已经忘了,你若不嫌弃,叫我一声寒老就行。” “晚辈苏文,见过寒老。” 苏文同样自报姓名。 “苏文?难道你是紫霄天苏家的弟子?” 寒老诧异的看向苏文。 但苏文却摇头道,“我并非上界之人,而是来自下界。” “九天下界?那真是奇怪了,司家好端端的,怎么会抓一个下界金丹来火狱,我还以为,你身上有苏家的长生道果呢。” 寒老若有所思道,却也没追问苏文被抓的缘由。反而笑着道,“入了火狱,今后你我就是邻居了。” “以后无聊了,可以多找老夫聊天。毕竟一个人在此处,实在是闷。” “寒老,我现在就有几个事情,想要请教你。”感受着寒老的热情,苏文当即开口道,“我很好奇,司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势力?” “司家啊……” 寒老面露一抹追忆之色,好半晌,他才悠悠道,“玉霄天共有十二道宫。” “任何一个道宫,都足以代表玉霄天的天道旨意。” “而司家,便是其中一个道宫。” “整个家族。” “有八名假仙坐镇,三名渡劫仙人。” “至于化神和元婴境的修士?那数量就多了,老夫也记不清了。” 寒老慢条斯理的诉说着司家之事。 而当苏文知晓司家在九天上界的底蕴后,他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八名假仙? 这就是上界的顶尖仙门么?底蕴竟是如此可怕。 沉思片刻后。 苏文又继续问道,“寒老,那你可听说过水之光阴?” “水之光阴?没听说过,不过牵扯光阴,想来是出自光阴秘境的宝物。” 寒老摇头道。 他被关在此地,已有数万年之久,自然不知万年前,那从光阴秘境出世的水之光阴,曾在九天引起了怎样的轰动。 “那寒老又是否知晓妙媞仙子?” 苏文继续询问。 毕竟司亦瑶曾说过,正是妙媞仙子说陆晚风这棋子,能引来光阴,故而,司亦瑶才会让陆晚风前往下界。 “妙媞仙子?嗯……有点熟悉的名字,应该是有一些印象。且让我想一想。” 寒老说着,他便陷入了长久的思索中。 …… 第2330章 下一世的准备 “寒老?” 转眼,苏文在司家火狱,已经待了三日之久。 结果。 之前说想一想妙媞仙子之事的寒老,至今,都还在沉思中。 无奈下。 苏文只好开口喊了他一声。 “咦?苏小友,我这是……怎么了?”听到苏文的声音,寒老这才从失神中惊醒。 “寒老你之前说要想妙媞仙子之事,结果,就没了动静。” 苏文解释道。 “是了!妙媞仙子!” 寒老瞳孔一震,跟着他面露后怕之色,“有关妙媞仙子的事情,已经牵扯了轮回,我光是回忆她的身份,就不由自主的被轮回影响。" “苏小友,今后,你可莫要再提妙媞仙子了。” “她乃是一名地仙的后裔,且执掌了一件能通古今的本命因果至宝。最擅推演未来变数。” “你在这个时间提及她。” “甚至有可能被过去的她听到……所以,言多必失,还是谨言而行。” “晚辈受教了。”寒老的话,让苏文心中的不解,总算寻到了答案。 怪不得。 陆晚风会下界。原来这一切,都是妙媞仙子的落子。 对方能推演未来变数,想必,是算到自己持有光阴,回到了陆晚风身边。 “不过……” “就算妙媞仙子能推演未来又如何?” “我身怀逆命之法,连慕知安都杀不了我。大不了,我直接重来一世就是了。” 苏文心中冷冷想到。 本来他是打算在红云山就赴死的。 但考虑到自己还从没前往过上界,于是便忍住了寻死的念头。 现在也是如此。 如果苏文愿意,他马上就可以回到古苍福地。 不过…… 苏文对司亦瑶口中的光阴仙虚,也充满了好奇,他要去看上一眼。顺便,苏文也需要一些时间,思考‘下一世’的变数。 反正万年前的瑶池和红云山苏文是不会再去了。 毕竟万年前的瑶池,没有姜雨生,苏文逆转岁月前往,也是徒劳。 至于红云山。 此地有相思枫叶,那玩意太过诡异,竟会影响苏文的永恒之力,他也不能再去。 就算真逼不得已前往红云山。 苏文也不会去碰相思枫叶的,最多和陆晚风拍个照。 “小子,你的命数,已经尽了,我该送你去见陆晚风了。”就在苏文思索来世的打算时,一道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苏文身后传来。 回过头。 苏文见司亦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和寒老身后。 “……”对此,苏文也没反抗,他和寒老说了句道别的话,跟着,便默默跟上了司亦瑶。 “苏小友,一路安好。”看着苏文的背影,寒老轻叹一声。 “寒老,你也安好。” …… 从司家火狱中出来。 苏文只觉得眼前一花,四周景物如同被狂风揉碎的画卷,疯狂扭曲、折叠、崩散,天地倒转,时空错乱。 这过程漫长如万古,又短暂如一瞬。 等苏文再度稳住心神时,已然置身于一片死寂静止的废墟之中。 整个废墟,被一层淡银色的薄雾笼罩,万物皆静,时光凝固。 放眼望去,这座古老废墟,自九天之上凹陷而下,从高空俯瞰,如同一口横贯古今的巨大天坑。坑底残垣断壁绵延无尽,每一块砖石、每一道裂痕,都刻着光阴流逝的苍凉。 “这就是司亦瑶口中的光阴仙虚?” 打量着脚下孤寂的巨坑,一时间,苏文竟看不出此地的玄妙。 当然。 这可能也和他修为太弱有关,毕竟之前在司家火狱中,苏文曾听寒老说过,光阴寻道,乃是合体境修士追逐大道的仙缘。 至于这个‘大道’是什么? 可以是突破渡劫境的契机,也可能是某个逆天仙宝,甚至还有可能,是逆转假仙之路的三大因果造化。 “到此,就足矣了。” “接下来,我该去见陆晚风了。 看了两眼光阴仙虚后,苏文的左眼,便开始焚烧起来。 刹那间。 一缕月火,瞬间淹没了苏文的身躯。 这乃是献祭九品道法的手段。 毕竟眼下苏文被司亦瑶囚禁,根本无法自裁,只能用道法寂灭的余威,结束这短暂的一世。 “嗯?你在做什么?” 看到苏文周身弥漫着天青色的月火,司亦瑶不由一愣,可不等她抬手镇压这诡异月火。 只听一道细微到近乎虚无的灼烧声响起。 像是神魂在燃,寿元在焚。 下一刻,一股肉眼可见的衰败气息,从苏文体内疯狂外泄。 他的生机、仙元、道基,如同决堤江河般急速枯竭,原本稳固的九品金丹,也在这一刻寸寸崩裂、步步凋零,径直走向不可逆的仙途末路。 …… 第2331章 你想修仙么 古苍福地。 铁血峰山巅。 苏文心有余悸的睁开了双眼。 不得不说。 献祭月烬无极道法来寂灭性命,这个过程,未免,太过痛苦了。 “司亦瑶。” “妙媞仙子,陆晚风之事,我记住你们了。” “来日,我定会让尔等付出代价。” “……” 一念至此,苏文连忙用永恒之力,蒙尘光阴气息。免得上界假仙,再度对他出手。 “该回金陵市了。” 苏文说着,脚下一片光阴之海浮现。 这一世。 苏文不打算去万年前了,而是逆转岁月,直接来到了和陆晚风结婚的日子。 “苏文,你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去换衣服?” “别忘了,今天可是你和陆晚风的大喜日子。” “你再墨迹。” “等下可就要错过婚礼了!” 随着苏文脚下的光阴之海消逝。 他耳旁,再度传来李桂芳那冰冷和不近人情的声音。 “知道了,妈。” 苏文平静的点头,然后便来到了桔子度假酒店。 “苏文,你怎么才来?不知道新郎官要待客的?一点规矩都没有,比起周子陵,你真是差点太远了!” 依旧是陆宣仪的冷嘲热讽。 不过这一次,苏文却没理会她,反而来到了婚礼前厅。 和陆晚风一起待客后。 两人的婚礼如约举办。 接着是度蜜月…… 虽然过去出现了诸多变数,但陆晚风去红云山度蜜月的变数,却不曾改变。 “老公,我们去红云山度蜜月吧?” 陆晚风小鸟依人的靠在苏文肩膀上,“我听人说,今年红云山会有相思枫叶。” “我想去碰碰运气。” “毕竟书上可说了,找到相思枫叶的人,就可以和喜欢的人一直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开。” 面对妻子满怀期待和向往的目光,苏文沉思片刻后,最后,他笑着点了下头,“好,我们去红云山。” 这一世来到红云山。 苏文比上一世更加小心翼翼。 在陆晚风握住相思枫叶后,苏文便直接用月烬无极道法,将满天红枫吹向了谷底。 而这也导致。 整个红云山,除了陆晚风之外,便再无人握住相思枫叶了。 “奇怪了,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开始刮大风了?” “就是啊。老子今早六点起床,就是为了一睹相思枫叶,结果那枫海才出现,就被风吹没了?” “行了,你知足吧。能一观相思枫海的奇景,这已是殊为难得了。” “……” 听到红云山上那些游客的抱怨声,陆晚风则是开心的对苏文道,“老公,我们运气真好。如果我再晚些来红云山,只怕就要错过这一片相思枫叶了。” “看来……” “老天爷对我们的姻缘,也十分看好,适才送上了祝福。” 陆晚风将只有自己握住相思枫叶这件事,当成了天赐。而并非巧合…… “是啊,我们运气不错。” 苏文笑着点头。不过他心中,则是松了口气。 因为这一世,司亦瑶那位假仙,并没有降临。 “老公,红云山的奇景,我已经看过了,接下来,我们去港岛玩几日怎么样?” 将相思枫叶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陆晚风笑着对苏文道。 本来在陆晚风的计划中。 她是打算在红云山待上五日。 如果五日之内,她还看不到相思枫叶的枫海,就和苏文回金陵。 可没想到。 两人蜜月第一天,陆晚风就握住了自己向往的相思枫叶。 “港岛?可以。” 苏文自然不会拒绝妻子的要求。于是乎,两人便在不少游客羡煞的目光中,离开了红云山。 …… 四日之后。 陆晚风和苏文,结束了蜜月假期。 “呼,时间过的好快啊。” “港岛好多地方,我都还没逛呢。” “又要回金陵市上班了。” 坐在港岛飞往江南的飞机上,陆晚风意犹未尽的说道。 “晚风,其实,你可以不上班的,因为我能养你。” 苏文认真的看向妻子。 “我才不要被你养呢。”陆晚风噘嘴道,“我有手有脚,干嘛要让你那么累。” “夫妻之间。” “要互帮互助,我怎么能一味的向你索取,那样,不好。” 看着妻子那认真的样子,苏文到了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 而就在这时。 哗。飞机上,一名乘客突然指着窗外惊呼道,“看!你们快看,是龙!天上有龙。” 哦? 听闻此言,飞机上不少乘客纷纷侧目看去,苏文和陆晚风也不例外。 只见万米高空的东海之上。 一头银色长龙正在云海中遨游,而在那银龙身后,还站着一名身穿白色长裙,周身弥漫着五彩霞光的婀娜女子。 “那就是仙人么?” 陆晚风盯着那白衣女子,她神色有些恍惚。 虽然九州有不少仙人传闻。 可陆晚风还是头一回目睹仙姿,一时间,她竟有些痴迷了。 “晚风,你想不想修仙?” 见陆晚风似乎十分羡慕那龙影上的女子,苏文突然开口问道。 “想啊。” “整个九州,谁人不想修行?可是……没有仙缘,仙,又岂是那般好修的?” 陆晚风不假思索道。 “那如果我能让你修仙呢?”苏文大有深意道。 “你让我修仙?”陆晚风明显一愣,跟着她便没好气道,“老公,你又取笑我。” “我没有取笑,我说真的。当初我在神农谷学医时,曾侥幸得到了一桩仙缘。” 苏文低声对妻子道。 “啊?你有仙缘,那,那你怎么不自己修仙?”陆晚风见苏文的样子,不像是说笑,她神色一滞。 “那仙缘只有女子能修,我修不了的。” 苏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没告诉陆晚风,自己已经是仙人了。主要也是为了防司亦瑶。 毕竟苏文清楚。 司亦瑶在陆晚风身上,留有后手。 若非如此。 上一世在红云山巅,陆晚风口中,也不会发出司亦瑶的声音。 “女子才能修的仙缘?这……这等造化,老公你真要送给我么?” 陆晚风迟疑道。 “你我夫妻,又何必见外。等回到金陵后,我便将那仙法写给你。” 苏文柔声道。 “好……那等我修仙有成,我一定会让老公你过上好日子的。” 陆晚风认真的许诺。 心中已经开始期待修仙的日子了。 毕竟她若能成为仙人,今后陆家,当以她为尊。 “哼哼,陆宣仪,你没想到吧?” “你不嫁的男人,居然身怀仙缘。本来,这仙缘应该是你的,可惜,你却拱手让给了我。你就等着后悔吧。苏文这么好的男人,你都不懂珍惜。” “……” 想到这,陆晚风心中,更有些小小的得意,只觉得自己捡漏了一桩上好姻缘。 …… 半日后。 苏文和陆晚风回到金陵市。 按照之前的承诺。 苏文将一门名为《菩心百阴诀》的仙法,写给了陆晚风。 这仙法。 是苏文当初在冥界所获,的确只有女子能修行。 “这仙法,看上去好复杂啊。” 盯着苏文撰写的仙诀,陆晚风一脸无助道,“好多内容,我都看不懂。” “没关系,修仙不急于一世,晚风你慢慢修。” 苏文安抚道。 “好吧……那我过两天,先买些补血的丹药,好打磨武道根基。” 陆晚风轻声道。 闻言,苏文则一笑道,“晚风,你又何必这么麻烦,你忘了我的身份么?我可是神农谷的大夫,补血的丹药,我能炼制。到时候,我帮你炼丹。” “啊?老公你还会炼丹?” 苏文这话,着实令陆晚风心惊不已。 因为此前,苏文可从没炼丹过。 “那是,你老公会的东西,还很多。嫁给我,你就偷着乐吧。” 苏文笑着打趣。 可陆晚风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会很多么?那怎么你在床上,只会一个动作?” “……”苏文嘴角一抽,然后尴尬的说了句我先去买些草药,便头也不回的离家了。 …… 从家中出来。 苏文并没有去买草药,而是准备去找一趟杨武彪。 这一世。 苏文在重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有了计划。 他打算陪在晚风身边,好好修行。 争取,将月烬无极道法,修炼到圆满境界,从而达到道法生灵,好突破到元婴境。 当然。 仅修行,自然是不够的。 苏文还打算,收服杨武彪,让对方为自己做事。 毕竟江南琐碎小事太多。 苏文总不可能遇到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 第2332章 再度收服杨武彪 四季度假村。 春色包厢中。 杨武彪正在给一名花季少女庆生。 “娜娜,过来,坐干爹腿上。” 看着眼前那娇羞迷人,留着双马尾的花季少女,杨武彪坏笑道。 “干爹,这里人多,等晚上回家,娜娜再疼爱你,好么?” 那马尾少女红着脸道。 “哈哈哈,人多才有意思。上次在夜店,你不是也……” 杨武彪一把将娜娜搂入怀中,正打算上下其手。 可突然这时。 砰。 春色包厢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紧接着。 苏文的身影,走了进来。 “小子,你他妈什么人?我们彪爷的场子,你也敢擅闯,找死是吧?”柳二哥看到苏文踹门而入,他直接抡起一个酒瓶砸了过去。 …… 五分钟后。 杨武彪满头鲜血的跪在地上,鼻青脸肿。 而那之前对苏文出手的柳二哥,更是口吐白沫的瘫在血泊中,看上去,似乎已经半只脚迈入鬼门关了。 “仙……仙长,我杨武彪自问从没得罪过您,咱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跪在地上,杨武彪看着眼前极为陌生的苏文,他一脸绝望和麻木。 身为墨一仙宫的外门弟子。 杨武彪又岂会不知道,仙人的恐怖? 可让杨武彪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明明都不认识苏文,眼前这名上仙,为何会突然来找他麻烦? “杨武彪,我也不想和你废话。” “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狗了。只要你安心为我办事,今后,我自会赐你一桩仙缘。” 苏文面无表情道。 他了解杨武彪的性格,自己软硬兼施一番,对方肯定会低头。 果不其然。 杨武彪在听到‘赐下仙缘’后,他当即信誓旦旦道,“上仙,您放心,今后在江南,您目光所向,便是我杨武彪的战场,我定会为您上刀山下火海。” “本仙还用不着你来上刀山下火海。” “先给你安排个事情。” “金陵陆家的周子陵,你知道吧?”苏文漫不经心说道。 “周少?我知道,他是麓月商会的会长。”杨武彪点头。 “最近两天,你找个机会,将周子陵的命根给我卸了,他现在的声音,我不是很喜欢听。”苏文淡漠道。 因为这一世,苏文没去麓月商会找周子陵的麻烦。 故而,那娘娘腔现在还是真男人。 而这点。 让苏文很不喜。 “是,是,上仙,小彪今晚,不,等下就去找人卸了周子陵的命根。”虽然杨武彪不知道,苏文和周子陵有什么过节,但上仙都发话了,他又岂敢忤逆? “行,那此事就交给你了。” 见杨武彪如此上道,苏文拍了拍他肩膀,适才悠哉的离开了四季度假村。 他走后。 杨武彪当即劫后余生的对身旁一名黑衣小混混道,“五老鬼,赶紧去将周子陵给我绑过来!” “知道了,彪爷。” …… “哦?你说杨武彪找我?” “行,带路吧。” 周子陵还以为杨武彪有事和自己商谈,于是他神色轻松的来到了四季度假村。 可刚走进春色包厢。 周子陵的脸色,就变了。因为映入眼前的,不是杨武彪准备的丰盛宴席,而是……一张白色的大床,以及,大床旁,两名拿着麻醉剂的白发医生。 “杨武彪,你这是……几个意思?”瞥了眼那两名白发医生,周子陵蹙眉对人群中的杨武彪道,“怎么,想割我腰子卖钱?” “周老弟误会了,以我杨武彪的身份,又岂会缺你腰子那几个钱?” 杨武彪平静摇头。 “那他们……” 周子陵心中一松,正要询问杨武彪到底何意,可不等他把话说完,却听到杨武彪那阴森刺骨的声音,“腰子,我就不要了,可你周子陵的命根,今天,我要了。” “你说什么?” 周子陵脸色微变,正要转身逃走。结果却被几名小混混,给架到了床上。 “草,杨武彪,你疯了么?你快点放开我,啊!你别拖我裤子。” “我草你妈!” “啊!!啊!!啊!” “杨武彪,老子弄死你,我一定要你死啊!” …… 入夜。 苏文正在和陆晚风吃饭。 结果陆家人就神色匆匆的找到了陆晚风,说周子陵的命根,被人给卸了。 “什么?周子陵成太监了?那刘雯彤表姐怎么办?” 陆晚风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然后她便慌忙对苏文道,“老公,快,我们去医院探望周子陵。” “好……” 来到医院,陆宣仪等人都对着周子陵嘘寒问暖。 刘雯彤更是哭红了眼,独自一人坐在病房角落哭泣。 如此一幕。 竟让苏文感到了几分熟悉。 犹记得。 在苏北所在的天地,周子陵也是经常住院。 当然。 周子陵会住院,这和苏文,可脱不开关系。毕竟,都是他将周子陵打进医院的。 想到这。 苏文就忍不住会心一笑。 历史,果然在重演了。 “苏文,你笑什么笑?” “草,老子被人卸了命根,这很好笑么?” “你!” 察觉到苏文脸上的笑意,躺在病床上的周子陵当即发出一道尖锐的娘炮声音。结果,因为情绪失控,周子陵下体一痛,伤口开裂,鲜血四溢,整个人瞬间昏厥了过去。 “……”见周子陵昏迷,不等苏文开口,陆晚风就急忙对陆家人解释道,“我老公方才没笑,是周子陵看走眼了。” “哼!” 对于陆晚风的解释,陆家人自然是不信的,但眼下的情况,他们也没心情找苏文麻烦,反而去找医生,给周子陵缝补下体了。 …… 第2333章 九个月后 时间一晃。 转眼,就是九个月过去。 这九个月。 金陵发生了许多事情。 比如陆晚风怀孕,比如麓月商会倒台。比如杨武彪迈入至尊境,又比如……陆宣仪嫁人。 对! 陆宣仪嫁人了。 在苏北所在的天地,陆宣仪到死,都没有嫁人。 结果在光阴和上界仙人不曾博弈的天地。 陆宣仪竟等来了自己的天命之人。 对方并非是太平皇城的皇子,而是九州武夷山的一名内门弟子,名为乔正阳,有着七品至尊境的修为。 当时两人结婚,还有郡主来送礼。 而这也导致,陆宣仪在江南的名气,越来越大。 颇有种江南女王的韵味。 当然了。 陆宣仪过上了好日子,陆晚风过的也不差。 在苏文的推波助澜下。 两人已经搬到了金陵市的月季别墅。 不仅如此。 现在他们家,也十分有钱。 毕竟麓月商会的倒台,就是苏文让杨武彪所为。 而如今。 取代麓月商会的,正是陆晚风和苏文建立的晚风商会。 “女儿,女儿,方才金陵市医院的大夫打来电话,说今天是你的分娩日,你得马上和我去医院。” 月季别墅中,李桂芳匆匆来访,她神色布满了焦急和不安。 “妈,我肚子不痛,今天就不去医院了吧?等下我还要去晚风商会一趟呢。” 陆晚风看着母亲那心急如焚的样子,她认真说道。 “不痛也得去!医生的话你要听啊。” “不然错过了临盆可就麻烦了。” “你说是吧,阿文?” 说话间,李桂芳的目光又看向苏文,希望苏文能劝说一下陆晚风。 不同于昔日李桂芳对苏文的冷漠态度。 这九个月来。 李桂芳对苏文,可谓是越发满意。 无他。 母凭女贵,现在陆晚风发达了,李桂芳的日子,自然也好了不少。甚至她现在,也住在金陵市的一个别墅区。每天出门,都有豪车接送,可谓是风光无限。 “晚风,妈说的不错,要不,你就先去医院吧。” 见李桂芳一个劲给自己使眼色,苏文也是笑着对陆晚风道,“听医生的话,总没错的。” “可你不也是医生,难道,老公没办法帮我接生么?”陆晚风反问苏文一句。 “医生也是分专业的,我算是中医,对接生,还真一窍不通。”苏文尴尬道。其实他也能给妻子接生,但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好吧,那我去医院。”见苏文摇头,陆晚风只好妥协。 …… 金陵市医院。 苏文和李桂芳站在病房外,两人的神色,都有些着急和紧张。 李桂芳着急,自然是担心女儿。 而苏文紧张。 则是担心一些未知的变数。 毕竟,在苏北所在的天地,陆晚风,虽然怀孕,但胎儿却呈现死脉。 “此方天地下,我已经用月烬无极道法笼罩了晚风的魂海。” “我和晚风的孩子,命数正常,因果也安在。” “不出意外的话。” “我和晚风,真要有一个孩子了?” 想到这,苏文的心神,也有些期待。 至于他和陆晚风的孩子,名字早已经起好了。就叫苏心安。 “哇哇——” 就在苏文满心紧张时,突然,一道女婴的哭声,从面前的病房中传来。 “生了,阿文,晚风生了。”听到那女婴的声音后,李桂芳当即激动的对苏文道。 而她话音刚落。 一名护士便抱着一个婴儿来到了李桂芳和苏文面前,“两位,母女一切平安。现在晚风小姐身体虚弱,正在熟睡,你们谁过来在出生证明上签个字?” “我来签字吧。阿文,你先抱抱你女儿。” 李桂芳将那用锦布裹着的婴儿递给苏文,跟着她便和小护士离开了。 两人走后。 苏文看着怀中那小小的可爱身影,他脸上也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心安,我的女儿……我和晚风的女儿。” “你放心,爸爸今后一定会让你平安成长。让你……” 正说着。 突然,苏文的声音,戛然而止了。 因为就在此时。 他所在的空间,竟陷入了静止。随后,一道女子身影,凭空出现在了苏文面前,她余光落在苏心安身上,眼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与威严,“染指水墨道宝因果的道婴,终于出生了么?” …… 第2334章 消失的女儿 “嗯?此人是……假仙?” 看着眼前的绿衣女子,苏文脸色,骤然一变。 下意识的。 他还以为,是自己身怀光阴的消息暴露了,从而引来了上界假仙的降临。 不过当苏文发现。 自己体内的永恒之力,依旧在蒙尘光阴,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异样和古怪。 “此女,似乎不是因我而来。” “那她……” 正在苏文好奇对方降临下界的意图时,却见眼前的绿衣女子,忽而莲步上前,然后,伸手从苏文怀中,抱走了苏心安。 “这?她降临下界,是为了我女儿?” 怀中女婴被抱走,苏文想要夺回来,可是,在静止的天地中,他根本无法动弹。 或许施展光阴之力,能够让苏文有微末的反抗之力。 但那样做的话。 司亦瑶也会降临九天下界,届时,苏文不光保不住女儿,连自己也会身死。 “哇哇哇——” 就在苏文无措时,却见绿衣女子怀中的苏心安,竟放声大哭起来。 “不愧是水墨道婴。” “居然不被本仙的封天之法影响。” “此番收获不错。” “只可惜,陆晚风这女子,至今没能将光阴引来。不然,本座不光能摘了光阴果,还能将水墨道婴拿走,可谓一箭双雕。” “但眼下的么……” “却是差了点意思。” “还是说,本座昔年推演陆晚风命数时,出了差池?” “难道,她不是捕获水之光阴的因果之人?” “罢了罢了。” “水之光阴终究对本仙的图谋,帮助不大。” “眼下有这水墨道婴,我迈出那一步的希望,将会大上半分。” 说到这,这绿衣女子又回眸,看了眼病房中,那虚弱昏睡的陆晚风,跟着她轻喃一声,“这司家的家奴。就留她一命好了。” “否则陆晚风身死,我不好给司亦瑶交代。” “毕竟,当初是我劝说司家,让他们安排陆晚风下界的。” “……” 一念至此,这绿衣女子便抱着怀中女婴,消逝在了金陵市医院的走道中。 而从始至终。 她都没有多看苏文一眼。仿佛苏文在她眼里,不过是一个渺小如蜉蝣的尘埃。 根本不值得被关注。 “那假仙走了?” 绿衣女子前脚刚离开,苏文便发现,自己所在的天地,不再静止。 同时。 苏文脑海中,有关苏心安的记忆,也在被天地间的一缕玄妙之力,不断抹去。 “嗯?这是封因果的手段?” “那绿衣女子抢走了我女儿,还想我忘记这一切?” 苏文脸色一沉,当即用月烬无极道法,抵挡这封因果的力量。 本以为是徒劳。 可让苏文诧异的是……随着月烬之火笼罩魂海,自己居然,真的不再遗忘女儿苏心安了。 “九品道法竟能抵挡那假仙的封因果之法?” “看来……” “我对九品道法的了解,还是不够深。” 苏文暗暗嘀咕一声,但跟着,他脸色又变得铁青起来。 女儿没了。 接下来,自己该怎么和陆晚风交代呢? “听那绿衣女子所言。” “只怕。” “她就是寒老口中的妙媞仙子。” “当初她让司家安排陆晚风下界,除了染指光阴,竟还有其他图谋?” “水墨道婴?” “是指苏心安么?” “可为何……晚风和我的女儿,会成为水墨道婴?这道婴,又意味着什么?” 苏文正苦想时。 突然,他脑海闪过一个画面。 是了。 上一世在红云山巅,陆晚风被司亦瑶点醒前尘记忆时,曾说过这样一句话——前世,我是玉霄天司家的家奴。因沾染水墨道宝,奉命转世下界,来寻万年前从光阴秘境出世的水之光阴。 “对,一定是水墨道宝。” “我和晚风的女儿,之所以会成为水墨道婴,似乎,和晚风的前尘有关。” “这就麻烦了。” “难道要我回到过去,去阻拦陆晚风的前尘,染指水墨道宝么?” 念头刚生,苏文便苦涩一笑。 那太不切实际了。 毕竟在他看来,陆晚风能染指水墨道宝,十有七八,也是妙媞仙子在背后推波助澜。 苏文不过一名金丹修士。 他凭什么去阻拦上界假仙的谋划? “阿文,你怎么还在这里?晚风呢?她感冒好点了么?” 正当苏文无措之时,远处医院走廊中,李桂芳拿着一些感冒药,迎面走来。 “感冒?”听到李桂芳的话,苏文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看样子。 此间天地,除了自己之外,应该已经没有人记得,陆晚风有过身孕了。 这就是假仙的恐怖么? 一言封天地,一言断因果。 “妈,晚风的感冒,已经快好了。”苏文强颜欢笑的对李桂芳道。 并没有提及苏心安之事。 毕竟李桂芳不过是一介凡人,没必要知晓太多事情。 无知。 对凡人而言,就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快好了就行。” “方才医生给我打电话,说晚风感冒昏倒,我还吓了一跳呢。” 李桂芳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而她话音刚落。 嘎吱—— 脸色煞白,病殃殃的陆晚风,便是扶着门把手,从病房中颤抖的走了出来,“妈,阿文,心安呢?心安在哪里?” “我方才……听到了心安的哭声。” “快让我抱抱心安。” 陆晚风说着,她见苏文和李桂芳怀中,没有女儿的身影,于是目光便四下张望起来…… 结果一连看了好几个婴儿房。 陆晚风也没找到苏心安的小小身影,这一刻,她不由急了,然后拽住苏文的手,神色慌张和无助的问道,“老公,心安呢?你把心安放哪去了?” “她才刚出生,你怎么能让她离开你的视线?” “万一……” 陆晚风正说着,一旁李桂芳便是投来一道不解和复杂的表情,“女儿,你在说什么?” “什么心安?什么刚出生?妈我怎么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妈!心安是我女儿啊。”面对李桂芳的询问,陆晚风瞬间眼红的大喊道,“就在刚刚,我在病房中,生下了心安!” “这……”看着情绪失控的陆晚风,一时间,李桂芳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半晌,她才苦笑道,“女儿,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你根本都没有怀孕。” “你又怎么能生下你口中的心安?” “我没怀孕?这!不!可!能!”陆晚风当即歇斯底里的反驳道,“我明明怀孕九个多月了,心安早产,我最近身体一直不好,这些事情,我怎么会忘记?” “完了,阿文,晚风好像真病了。”见陆晚风一个劲疯言疯语,李桂芳当即上前握住女儿的手道,并语重心长道,“晚风,你先冷静一点。” “听妈妈说。” “你并没有怀孕,如果你怀孕的话,医院又岂会没有你的分娩记录?” “对,分娩记录。”李桂芳的话,瞬间点醒了陆晚风,就见她连忙跑向妇科室。 结果在妇科室找了一圈。 陆晚风都没找到自己的分娩记录,只找到了一个感冒记录。 不死心的。 陆晚风又调取了金陵市医院的监控。 结果监控里…… 陆晚风的小腹,从没有任何凸起的痕迹。 根本就不像一个怀孕的人。 “怎么会,怎么会……” “为什么一切都变了。为什么我一觉醒来,什么都没了。” “心安呢,我的心安呢。” “呜呜……”哭了一会儿,突然,陆晚风想到了什么,就见她猛的拽住妇科室的一名女护士,然后狰狞吼道,“是你!是你给我接生的。” “你一定知道心安在什么地方对不对?” “你快把我女儿还给我!还我啊!” “晚、晚风小姐,您冷静一点,我没有给你接生啊。我今天一天,都在妇科室没出去过。”那小护士看着样子疯癫的陆晚风,她着实被吓的不轻。 “晚风,你别闹了。” 这一刻,李桂芳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什么心安。都说了你没有怀孕,你为什么还不死心?” “走,先和妈回家。” “你肯定是最近太累了,导致精神不太正常,正好,妈在金陵市认识几个精神科大夫,到时候,妈让他们来家里给你问诊……”说到这,李桂芳看向陆晚风的眼神,也布满了心疼。 因为她真的无法想象。 陆晚风最近,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导致神志不清? 是太过操劳晚风商会了么? “不!妈,我不回家!没有找到心安,我哪里也不去。” 陆晚风根本听不进李桂芳的话,她又开始调监控,翻问诊报告。 结果…… 无论陆晚风怎么找。 结果都是她根本不曾怀孕。 苏心安……就好似是她凭空捏造出来的女婴。 “怎么会没了呢?为什么,医院里一切和心安有关的痕迹,都不见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在我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还是说,眼下这一切,都是梦?” “对!肯定是梦!” “梦醒了,心安就会回到我身边。” 这般偏执的想着,然后,陆晚风便一头撞向妇科室的桌子。 想要通过这种方式,让自己‘梦醒’。 见状。 苏文当即快步上前,将陆晚风抱在怀中,然后轻叹道,“晚风,你没有做梦。你不要伤害自己。那样我会心疼的。” “这不是梦?”苏文的话,让本心怀希望的陆晚风,再度眼里无光了。 紧接着。 陆晚风开始放声大哭,一边哭泣,陆晚风一边握住苏文的双手哽咽,“老公,心安也是你的女儿。” “你肯定知道我怀孕了对不对?” “你肯定没有忘记心安,是不是?” “之前在病房外,你肯定也听到了心安的哭声。” “她那么小,却哭的那么伤心。” “心安肯定是遇到了危险……” “我们得找到她,将她带回家。” “不然,不然……” “不然心安会死的。” “老公?” “老公你说话啊。”陆晚风见自己说了这么多,但苏文却始终沉默,没有吭声,她当即大喊一声,希望能在苏文口中,听到苏心安的事情。 可惜。 面对陆晚风的期许,苏文却是微微摇头道,“晚风,真的抱歉……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怀孕了。” “至于心安,我也没见过这个女婴。” “应该是你最近太累了,导致精神分裂。” “不如,我们先回家吧?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陆晚风的崩溃,绝望。 苏文又怎么可能不明白? 亦如当初陆晚风消逝,苏文也是这般满世界找她…… 可。 牵扯到假仙,苏文实在难以告诉妻子真相。 因为,就算陆晚风知道了一切,又能如何? 难不成。 陆晚风还能从妙媞仙子手中,夺回苏心安么? “你也不知道我怀孕?” 苏文的话,像一根细针,将陆晚风心中最后一丝微光,彻底戳灭。 那点苦苦支撑的盼望,瞬间碎成齑粉,连一点余温都没留下。 下一秒,噗的一声轻响,陆晚风浑身力气骤然抽干,倩影软软瘫倒在地,再无力支撑。 她就那么呆呆望着远处病房,不哭、不闹、不喊、不怨,连眼泪都流不出来。只是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眸,此刻一片空茫死寂,再无半分神采。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冰冷空壳,状态差到了极致,仿佛……世间所有的光与暖,都已与她无关。 …… 第2335章 离家出走 金陵市。 月季别墅。 距离陆晚风从医院回来,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这四个月来。 陆晚风瘦了很多。 昔日轻盈温婉的倩影,如今单薄得像一片风一吹就会飘走的落叶,肩线削得明显,连走路都带着几分轻飘无力,再不见往日的鲜活明媚。 “晚风,吃点东西吧。你又三天没吃东西了。” 将一盘桂花糕放在陆晚风面前,苏文一脸心疼。 这四个月。 陆晚风吃的很少很少,三、五天不吃饭,都已是常态。 若非苏文每日都会将一缕灵气,渡入陆晚风的体内,只怕……她早就撑不住倒下了。 除此之外。 自那天从医院回来后。 陆晚风便再也没去过晚风商会了。 现在的晚风商会,被苏文扔给了杨武彪打理。 “老公,我不饿……” 低头看了眼面前的桂花糕,陆晚风只平静的对苏文道。 “不饿也吃点吧。这是我特意让人从京城给你带的。” 苏文苦笑道。 听到那句‘特意’,陆晚风适才伸出纤纤玉手,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吃了一牙。 吃过一牙后。 陆晚风就不再动嘴了,反而呆呆的望着窗外。 “又在发呆了么?” 看到妻子走神,苏文心中,也有些苦涩。 那日从医院回来。 陆晚风就经常发呆,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对此。 苏文也是无计可施。 他虽是大夫,略懂一些医术。奈何,陆晚风这种情况,是心病。 除非。 苏文将苏心安带到妻子面前,否则,妻子这种情况,便永远不会好转。 只是…… 面对妙媞仙子,苏文根本没办法抢回女儿。 哪怕他身怀光阴。 但光阴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假仙面前。苏文的金丹修为,还是太弱太弱…… “阿文,晚风这两天有吃东西么?” 就在陆晚风发呆之际,李桂芳来到了月季别墅。 “嗯,晚风今天,吃了一口桂花糕。” 苏文点头道。 “就一口啊?”李桂芳余光落在那目光呆滞的陆晚风身上,跟着她眼眶,也忍不住泛红,“我家晚风怎么这么苦命。” “好不容易才过上了好日子,结果,结果却精神分裂了……” “整天说什么要找苏心安。” “可我去哪给她找一个不存在的女婴呢?” “妈,你别难过了,晚风会慢慢变好的。”看着头发都花白了不少的李桂芳,苏文安抚一声。 “希望吧。” 李桂芳叹息一声,跟着她又话锋一转道,“对了,苏文,陆宣仪今天在陆家庆生,你要带晚风过去么?” “不去了。” 苏文摇头,“晚风这样,还是不见陆宣仪为好。” “也是……” 李桂芳应了声,然后便离开了月季别墅。 …… 转眼。 又是半年过去。 今天一早。 苏文如往常一般起床,打算去修行月烬无极道法。 结果他睁眼的刹那。 却发现身边并没有陆晚风的身影。 “晚风呢?” “自苏心安消逝后,她一直都会睡到中午的。” “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困惑中,苏文起身走出卧室,跟着,便看到餐桌上留下了一封信。 是陆晚风写的。 “苏文,我要去找心安了。” “你们都不相信我怀孕了。但身为母亲,我又怎么会忘记自己的女儿?” “我不敢亲口告诉你我的打算,怕你拦我,怕你难过,可我更怕,再晚一步,就连心安的痕迹,都找不到了。” “苏文,对不起,没能陪你走到最后,对不起,把所有的难过和遗憾,都留给了你。我知道,我很自私,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太想心安了,她那么小小一个身影,若是没有母亲的陪伴,我无法想象她会过什么样的人生。” “所以,苏文,你就让我任性一次吧。” “我,一定会带心安回来。” 信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而苏文得知晚风离家出走后,他也是二话不说,离开了月季别墅。 …… 第2336章 苏文的无奈 作为九品金丹境的修士。 苏文很快便在金陵市找到了陆晚风。 当时发现陆晚风的时候。 她正静静靠在废弃孤儿院的冰冷墙角,怀里死死抱着一具残破的木娃娃,像是抱着最后一点念想。 “晚风?” 见陆晚风额头有着醒目的血痕,苏文尽管早猜到了结局,可还是忍不住喊了声。 可惜…… 孤寂的孤儿院,却再也没人回应他。 陆晚风死了。 死在了寻找苏心安的路上,死在了她的执念中。 亦或者说。 早在四个月前,陆晚风就已经死了。只是如今,才踏上了那黄泉路。 “……”看着妻子的尸体,苏文的心中,悠然生出了一股强烈的怒火和恨意。 上一世。 陆晚风死在了司亦瑶手中。 而这一世。 司亦瑶虽没有下界,但却间接死在了妙媞仙子手中! “该死的司亦瑶!” “该死的妙媞仙子!” “你们这两个上界仙人,害死晚风,此仇,我一定不会忘记!” “……” 将一枚仇恨的种子深埋在心后。苏文便开始思考下一世了。 这一世。 他如履薄冰。至今都没有暴露光阴痕迹,也算是一种成功。 本来。 如果没有妙媞仙子带走苏心安,或许,苏文和陆晚风,也能白头偕老。 奈何…… 这世上没有如果。 陆晚风的孩子,乃是水墨道婴,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 所以,下一世,苏文打算不和陆晚风发生关系了。 只要晚风不怀孕。 那么…… 水墨道婴,便不会降生。自然而然,也就没有妙媞仙子下界。 一念至此。 苏文便抱起陆晚风的尸体,朝着孤儿院外走去。 …… 金陵市,陵园。 陆晚风的葬礼上,苏家人都来了。 除此之外。 晚风商会的人,还有杨武彪等人也都到场了。 “苏文,节哀顺变。” 便是素来讨厌苏文的陆宣仪,此刻都说了句好话。 “嗯。”苏文点点头,算是和陆宣仪打招呼了。 而就在这时。 他耳旁传来李桂芳的哭嚎声,“女儿啊,我苦命的女儿,你走了,你让妈怎么办啊?” “为什么要让妈妈白发人送黑发人?” 看着李桂芳那悲伤的样子。 苏文身后,逐渐有轻微的水滴声响起。 他打算回到和陆晚风结婚那日。 去挽回今日的遗憾。 哗—— 很快,光阴之海便降临在了苏文脚下,与此同时,苏文一步迈出,身影从金陵市陵园消失不见。 …… 再睁开眼时。 苏文已经来到了和陆晚风结婚的时间节点。 但这一次。 苏文耳畔,却没有李桂芳的催促声。 只有死寂般的宁静。 “嗯?怎么回事?怎么陆家不见李桂芳?”苏文好奇下,便独自一人来到了桔子度假酒店,然后今天这里,并没有苏文和陆晚风的婚礼。 “你说陆晚风?她已经死了啊。你不知道么?”桔子度假酒店的经理见苏文询问陆晚风,他不由解释道,“就在半个月前,不慎失足摔死了。” “死了?” 这个消息,让苏文当场愣在原地,他又回到了半个月前,结果得到的消息,依旧是陆晚风死在了半个月前。 “看来,我若不施展光阴逆命术,是无法见到陆晚风的。” “所以,每一次我重生,其实,都是一个对此方天地的重塑?这里发生的一切,便是注定了,死去的人,也不会因为我回到过去,重新出现?” “除非,我选择重来一世。” 心怀这样的猜疑,苏文施展了光阴逆命术,结束了这还算美好但短暂的一世。 …… 第2337章 无法怀孕的陆晚风 铁血峰的木屋。 苏文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出现在此。 熟练的用永恒之力蒙尘光阴。 苏文脚下,开始有光阴之海出现。 …… “苏文,你干什么呢?还不赶紧去换衣服?” “别忘了,今天可是你和陆晚风的大喜日子。” “你再墨迹。” “等下可就要错过婚礼了!” 脚下光阴之海刚消失,苏文身后,便响起李桂芳的声音。 “果然……” “唯有我重生,这一方天地,才会重塑。” “这般说来。” “就算我现在重返万年前的瑶池,墨一仙宫,也不会追杀我?甚至。墨轩上人和虞炎等人,也会再现?” “……” 听到李桂芳的声音后。 苏文对眼下的‘天地’,更是好奇了。 这是光阴创造的平行时空?还是,一场镜花水月的幻境? 亦或者。 二者都不是,苏文仅仅是通过光阴,沉沦在了定格的过去岁月? “……” 摇了摇头,苏文不再多想。 无论此方天地是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只有在此方天地,他才能见到陆晚风。 更何况。 苏文也并非没有办法回到苏北所在的天地。 不提姜嘉怡和沈兮倩的玄妙。 一旦苏文舍弃光阴,真正意义上死在此方天地,那么,他就可以通过天河身外身之术,成为苏北。 届时。 苏文眼下的天地,自然是苏北和李念微所在的天地。 当然了。 这种回归的办法,太过极端。 体验过光阴逆命法的玄妙。 苏文又岂会轻易割舍光阴? “苏文,我和你说话呢,你还不赶紧去桔子度假酒店?” 见苏文站在原地走神,李桂芳当即催促起来。 “知道了,妈。” 苏文点头应了句,然后换上西装,来到和陆晚风结婚的地方。 依旧是熟悉的陆宣仪氏挖苦。 不过念在对方上一世那句‘节哀顺变’,苏文并没和她计较,反而找到了妻子陆晚风。 “阿文,你来了。” “嗯。” 两人的婚礼如约结束。 晚上回到家。 陆晚风洗过澡后,她便脱下衣衫,并脸色羞红的看向苏文,“老公,答应你的承诺,我不会食言。” “我说过,结婚那天。” “会将自己的第一次给你。现在,你闭上眼,一切交给我。” 前几世。 苏文并没有拒绝陆晚风的心意,反而很享受的躺在床上。 但这一世。 他却回绝了陆晚风,“晚风,我今天太累了,状态不好,要不……我们先休息吧。等改日再说。” “也好。”陆晚风含笑点头,其实,她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方才是因为不想食言于苏文,才鼓起勇气,说出了那番话。 等到妻子睡下。 苏文看着身旁佳人,他若有所思想到,“这一世,我说什么,都不能和晚风有孩子。” “否则。” “妙媞仙子肯定还会下界。” “当然……” “如果晚风一直不能怀有身孕,只怕她心中,也会难过。甚至怀疑自己。” “如此,就只能委屈一下刘雯彤了。” “只要刘雯彤也无法怀孕,陆晚风心中,应该可以好受一点。” 至于怎么让刘雯彤无法怀孕? 这对苏文而言,根本就是信手拈来之事。 第二天。 苏文就去找到了杨武彪。 一番敲打和软硬兼施。 杨武彪又一次成为了苏文的狗。 “杨武彪,金陵陆家的周子陵,我很不喜他的嘴脸。” “你找个时间,将他命根卸了。” 看着一脸惶恐的杨武彪,苏文用命令的口吻道。 “是,苏爷。” 杨武彪哪敢忤逆苏文的话?他当即信誓旦旦许诺,“给我三天时间,不,一天时间,我保证让周子陵成为太监。” 于是。 当天晚上,苏文和陆晚风就接到了陆家打来的电话,说周子陵的命根,让人卸了。 知晓此事。 陆晚风当即带着苏文来到医院探望周子陵。 不过这一次。 苏文却没有嘲笑这娘娘腔了。 反而心怀愧疚道,“周老弟,这一世你都还没来得及招惹我,我就让人将你命根卸了,唉,是你苏哥的不对。” “下一世,苏哥争取让你当一世男人。” …… 时间如水。 距离周子陵被卸了命根。 已经过去了九个月。 这九个月。 苏文和陆晚风度了蜜月,同时。苏文也在背后推波助澜,让晚风商会取代了麓月商会。 一切,都和上一世没什么太大的变数。 除了…… 陆晚风不曾怀孕。 因为苏文有意收敛阳元,即便两人频频发生关系,可……陆晚风的小腹,却始终没有凸起。 “晚风姐,你突然找我,有什么事情啊?”晚风商会中。一名身穿ol制服的俏皮少女,见陆晚风鬼鬼祟祟的找到自己,她不由困惑问道。 “聂璇,我听说,你妈当年,生了九个孩子?” 看着这名半年前加入晚风商会的研究生,陆晚风的声音,有些扭扭捏捏。 “嗯……我家的确有九个兄弟姐妹。晚风姐为何突然问这事?” 那名为聂璇的少女一脸不解。 “我,我……”陆晚风张张嘴,似是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以至于,她半天都没有下文。 “晚风姐,你想问什么,直接说就是了。只要是我知道的,肯定知无不言的告诉你。”聂璇轻笑一声。 自她加入晚风商会后。 陆晚风对她就很好,经常会给她买一些水果。这也让聂璇心中,一直将陆晚风当成知心大姐姐。因为陆晚风,从来没有上司的架子。 “聂璇,我接下来问的话,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啊。”陆晚风迟疑了下,先打了个预防针。 “放心吧,晚风姐,你知道的,我聂璇可不是多嘴的人。等下我们的交谈,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聂璇当即拍着胸膛保证。 闻言,陆晚风紧绷的心,适才微微一松,于是她凑上去,然后低声对聂璇道,“聂璇,是这样的,我结婚已经九个月了。可至今,我都不曾怀孕。听闻你妈妈生了九个孩子,你……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土方子,可以让女子易孕?” “啊?原来晚风姐竟为此事苦恼?” 陆晚风的话,让聂璇明显一愣,跟着她脱口而出道,“晚风姐有去医院查过么?” “查过了,我身体没有任何问题。”陆晚风叹息一声。 “那苏文哥哥呢?”聂璇又道,“是不是他……那方面不行?” “苏文的身体,也没有问题。所以这才更奇怪,明明我们一个月,都要发生好几次关系。可……可我却一直没有怀孕迹象。” 陆晚风烦恼道。 “晚风姐,你别担心,我这就给我妈打电话,问问她有没有土方子,可以让女子易孕。”知道陆晚风心急,聂璇当即拿出手机,给她妈妈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 聂璇就得到了她妈的回信。 “晚风姐,有了,有了,我妈说,当初她在乡下,经常吃熟地黄和菟丝子还有石榴。” 聂璇将她母亲说的话,原封不动告知给了陆晚风。 “熟地黄?菟丝子?石榴?” 陆晚风重复着这土方子,跟着她又多问了一句,“聂璇,这方子,可需要熬制?还是干吃?” “干吃就行。”聂璇笑道。 “那比例呢?哪个药草吃的多一点?” 陆晚风再度询问。 “这个我妈没说,但应该都差不多,随便晚风姐怎么吃都好。” 聂璇模棱两可道。 “行,我知道了,今天的事情,真是太谢谢你了,聂璇,等这个月底开工资,我让人事给你多发半年奖金。” 陆晚风得到了心心念的助孕方子,她脸上,不由挂着一抹开心的笑颜。 “这怎么好意思呢?晚风姐,奖金的话……” 聂璇本想拒绝,但陆晚风却不容置疑道,“聂璇,此事就这么定了。” “我先走了,你慢慢忙。” 离开晚风商会后。 陆晚风就去药店和水果店,买了熟地黄,菟丝子,石榴。 回到家。 她将这土方子分成十份,然后直接干吃了一份,泡水喝了一份,煎炒拌饭吃了一份。 足足吃了三份药方下肚。 陆晚风的脸颊,渐渐泛起一片异常的嫣红,红得浓烈,红得刺眼,仿佛下一刻便要渗出血来。 “我……我的身体,好热。” “是不是聂璇妈妈的土方子发作了?”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陆晚风下意识蜷缩起双腿,肌肤泛起不正常的滚烫。撑着身子走进卧室,她换上了一身极显身段的短裙,又静静坐在梳妆台前,细细描了一抹御姐妆。 等一切收拾妥当,她适才拿起手机,拨通了苏文的电话,声音软得发颤,又带着几分不自知的依赖,“老公……我想你了,你怎么还不回家呀?” “今晚……” “我要和老公亲亲。” …… 第2338章 隔阂 一日过后。 苏文看着身旁那婀娜撩人的性感妻子。 他的神色,不禁有些复杂和古怪。 “晚风这是吃了什么?” “怎么昨天那般疯狂?” 闭上眼,苏文用月烬无极道法,追寻了一下陆晚风昨日的因果。 跟着他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原来是晚风迟迟无法怀孕,心急了,开始吃土方子了。” “不过这土方子,劲真大啊。” “要不是我身为金丹修士,能够锁死阳元,只怕昨晚就要被晚风给……” 摇了摇头。 苏文起床穿衣,他要开始新一天的修行了。 接下来两年。 苏文和陆晚风,一直在金陵,过着相濡以沫,幸福稳稳的生活。 因为晚风商会越来越大。 在江南有了一定的影响力,而这也导致,如今的陆家,不少陆家人,都开始巴结陆晚风。 至于陆宣仪? 她在结婚的第二年,就离开金陵了。说是要去武夷山修仙。 对此,苏文也没道破她仙缘太浅,此生难以成仙。 反而任其向往仙途。 至于周子陵和刘雯彤? 让苏文意外的是。 在此方天地,周子陵这厮在成为太监后,竟直接抛弃了刘雯彤,离开了江南省。 而这也导致。 苏文此前让刘雯彤陪伴陆晚风的计划,彻底泡汤了。 因为如今。 刘雯彤已经改嫁了。 男方是江南赵家的一名富二代。对方不介意刘雯彤二婚,两人在七个月前举办婚礼,如今,刘雯彤的肚子,已经凸起来了,看样子,最迟三个月,刘雯彤就要当妈妈了…… “晚风,不是表姐说你,你和苏文都结婚快三年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陆家晚宴上。 挺着大肚子的刘雯彤看向身旁陆晚风,她不由操心道,“这女人,上了年纪,再怀孕可要吃不少苦呢。” “你马上就要三十岁了。” “难不成,你还要继续拖下去?” “你要和表姐学习,赶紧要个孩子,毕竟,我们又没有陆宣仪的机缘,人家去武夷山求仙了,今后,说不定能成为高天之上的仙人,那她生不生孩子,当然不要紧。可我们是凡人,凡人是要传宗接代的,还是说,你和苏文没打算要孩子?想丁克一辈子?” 说到最后,刘雯彤更是轻轻抚摸着肚子,面露一抹遗憾之色,“你表姐我就有些后悔这么晚怀孕了。” “也怪那周子陵不争气。” “若非他得罪杨武彪,被对方卸了命根,说不定,表姐三年前,就已经怀孕了。” “这人年龄上去了,做各种检查,实在是折腾人……” 听到刘雯彤那一副过来人姿态的劝说,陆晚风也是有苦说不出。 她哪里不想怀孕? 她也好想和苏文要个孩子。 可是…… 可是,任凭她怎么努力,怎么吃土方子,她就是怀不上! 有的时候。 陆晚风也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自己不行,可她去做各种检查,中医,西医,结果都是身体没有问题。 甚至…… 陆晚风还瞒着苏文,偷偷去了药王谷求怀胎丹,但结果……她还是无法怀孕! “晚风,你别觉得你表姐烦人,她说的话在理,你年龄不小了,是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见陆晚风一直沉默不语,陆家不少长辈还以为她不耐烦了,于是便苦口婆心道。 “我知道表姐这么说,是为了我好。” “我,我会尽快和苏文要个孩子的。” 陆晚风强颜欢笑的应了句,然后她余光落在身旁同样沉默的苏文身上,并柔声说了句,“老公,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嗯,我也蛮喜欢孩子的,看来,最近我要多多努力了。” 苏文说着违心话。 这一世,任陆晚风怎么坚持,他也不可能让妻子怀孕的。 毕竟。牵扯到了水墨道婴和妙媞仙子的图谋,苏文一名金丹境的仙人,是真的无法应对。 “对,我们阿文要好好努力,来,阿文,吃韭菜。” 一名苏家长辈当即给苏文夹菜。 “胡闹,光吃韭菜怎么够?来,还有生蚝。今天我特意从东海那边,让人运了十斤生蚝,今天都是阿文的,你们谁都不要动筷子啊。” 另外一名陆家长辈也笑着道。 闻言,一众陆家人都向苏文投去鼓励的眼神,而陆晚风也没说让大家都吃的话,反而主动给苏文夹了一块生蚝,并含情脉脉的看向他,同时脸红娇羞道,“老公,你多吃。我今晚……受得了。” “……”看着陆晚风那满脸期待的样子,苏文知道,今晚少不了一番折腾了。 同时他内心,也有些苦涩。 自己的幸福,都是身体换来的啊。他真的,太不容易了。 …… 时间如水。 又是一年过去。 这一年,刘雯彤的儿子,已经一岁了。 可陆晚风,还是没有怀孕。 虽说夫妻两人的感情,依旧很好。 但苏文还是能感觉到,晚风和自己之间,似乎,多了某种看不见、摸不着,却沉甸甸的隔阂。 而导致这隔阂的源头。 自然,还是陆晚风没办法怀孕。 …… 第2339章 三十岁的生日 “老公,明天就是我三十岁生日了。” “明天,我们去哪吃?” 月季别墅中。陆晚风看着身旁正穿衣服的苏文,她眼眸弯成月牙,然后笑盈盈问道。 “都行,我听你的。”苏文宠溺道。 三年的婚姻生活。 一度让苏文忘却了仙途的凶险。 现在的他,不用面对光阴和上界仙人的博弈,不用面对嫦天道的威胁,就连修炼月烬无极道法,都松懈了不少。 仿佛此刻的苏文。 已彻底融入了凡尘,成为了一个醉生梦死,只知和女人一起享乐的普通人。 当然对于这三年的平静生活。 苏文的评价,却是很好! 成为凡人有什么不好? 没有上界仙人的威胁,不用四处奔波寻找仙缘。更不用和人斗法杀戮。 无忧无虑。 钱多到花不完。 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这种人生。 对苏文而言,已是一生的向往了。 “那我们去金陵市新开玫瑰西餐厅吃吧?” “我听说,那西餐厅的红酒很好喝。” 陆晚风提议道。 三年过去,一开始,她还会和苏文讨论怀孕的事情,但随着时间流逝,她一直无法怀孕,久而久之,陆晚风对这个话题,就避而远之了。 “好,到时候,我给你准备一个礼物。你肯定喜欢。” 既然是陆晚风的三十岁生日,苏文自然不能没有表示。 “嘻嘻,我也给老公准备了礼物呢。” 陆晚风笑面如花。 第二天。 玫瑰西餐厅。 苏文和陆晚风一起度过了三十岁生日。 两人喝了些酒,苏文还好,身为金丹修士,自不会轻易迷醉。 但陆晚风明显喝醉了。 就见她抱着苏文,一个劲亲,然后说着一些往事,“老公,你知道么。当初我毁容,我以为,我这辈子都完了,可是你出现,拯救了我,让我不再成为人人嫌弃的丑八怪。” “陆宣仪那个笨蛋,眼高手低,当初居然还嫌弃你是乡巴佬,不肯嫁给你。” “结果呢?” “老公你将晚风商会,经营的井井有条。” “现在我们家,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 “能嫁给你,真好。” “我真的好喜欢老公啊……” “如果我能和老公有个宝宝就更好了。” 听到妻子的话,苏文柔声一笑,“晚风,能娶你为妻,于我而言,也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至于宝宝……” 说到这,苏文轻叹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入夜。 陆晚风的酒醒了。她见身旁苏文已经睡下,竟是鬼使神差,骑在了苏文身上。 “晚风,这么晚了,你这是……” 妻子的举动,令苏文醒了过来。 “嘻嘻,我想和老公亲亲。” 陆晚风说着,便低头吻了上来,唇间带着微弱的温热,双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散发着极致魅力。 一时间。 两人再度相拥,缠绵相依,气息交缠在一处。 而自始至终,苏文都在暗中死死守着一丝清明,强行锁死元阳,不让精气有半分外泄。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绝不能让陆晚风怀上孩子。 可就在他暗中掐诀、运转道法封禁本源的那一瞬,一道极轻、极清、带着几分讶异的轻咦声,却毫无征兆地,从苏文身后幽幽响起。 “我说陆晚风这女子,怎么一直没能诞下水墨道婴。” “没想到,你这家伙,居然不愿泄了阳元?” “怎么?身为金丹修士,想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玩弄凡间女子,却嫌弃对方身份卑微,不肯留下子嗣?” “这样可不行啊。” 嗯? 听到这突如其来,且有些熟悉的女人声音,苏文脸色一变,心中也瞬间生出一缕匪夷所思的念头。 妙媞仙子!? 该死,这家伙,她怎么下界了? 难道这些年,对方一直都在关注陆晚风么? 正当苏文心中惊慌和无措时。 噗。 他发现,自己体内的元阳,竟疯一般四溢。 “坏了。我元阳散了。” “如今晚风还在和我亲密。” “如此一来。” “晚风她……” 苏文想要强行湮灭那四溢的元阳,奈何,他的举动,却被一道玄妙的仙道之力给阻拦。 同时,妙媞仙子冰冷的声音,随之在苏文身后传来,“哼!让你玩了陆晚风三年,已是本仙最大的容忍!” “今日无论如何,陆晚风都要怀孕。” “这是她的命数。” “谁都无法改变!” …… 第2340章 更早的时间节点 在妙媞仙子离开的半个月后。 陆晚风便检查出了怀有身孕。 当时得知这个消息。 陆晚风足足开心了一整天,她找到苏文,眼里满是温柔和幸福,“老公,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我要当妈妈了。” “应该就是我三十岁生日那天,我怀上的。” “嘻……” “我就知道,只要我努力和老公亲亲,我就一定会怀孕的。” “……”看着满目喜色的陆晚风,苏文自不会道出苏心安乃是水墨道婴之事。反而同样故作惊喜的陪陆晚风庆祝。 直到…… 九个月后。 陆晚风在金陵市生下苏心安,引来妙媞仙子,从而让上一世的悲剧重现。 “不!妈,我没有疯言疯语。我真的怀孕了,不信你问阿文。” “老公,你说话啊。心安是你女儿,你怎么会忘记她?” “……” 面对陆晚风的崩溃,这一世,苏文没有选择装糊涂,而是一口咬定,陆晚风怀孕了。 然而。 这却无法改变陆晚风的命运。 因为痛失女儿,陆晚风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尽管苏文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在九州四处寻找苏心安。 可…… 陆晚风还是心竭而亡。 看着怀中停止呼吸,骨瘦如柴,再也没有金陵女神风华的妻子,一时间,苏文的目光,也是有些迷茫和空洞。 成死局了…… 无论他是否锁死阳元,到陆晚风三十岁那天,妙媞仙子都会出现。然后,强行让陆晚风怀孕。 换句话说。 水墨道婴的降临,根本不是苏文能够阻止的。 “所以。” “这就是光阴和上界仙人不曾博弈下,属于晚风的宿命么?” 接受了妻子的命运后。 苏文的内心,又是有些无力。 他苦寻光阴,回到过去,找到了陆晚风。 但结局。 却仅是短暂的几年幸福时光,苏文……终是无法和陆晚风白头偕老。 “不对,也不完全是死局。” 忽而,苏文想到了什么,就见他叹息一声,“若我不争朝夕,只求和晚风的三年婚姻生活。” “严格意义上。” “我们……已经永远永远在一起了。” “只要晚风一死,我便施展光阴逆命法。那么,我们又可以开始新一世的姻缘。” “区别是。” “陆晚风眼里的我,只陪伴了她三年,而我眼里的晚风,却陪伴了我一生仙途。” “亦或者。” “我修为之高,足矣轻易灭杀妙媞仙子和司亦瑶,那么,上界仙人,谁又敢来染指光阴和水墨道婴?” “……”想明白这点后。 苏文反而没有那么悲伤了。 毕竟,他找到了两个能一直陪在陆晚风身边的途径。 “那么接下来。” “我该将心思,放在仙途之上了。” “平静而美好的岁月,注定是短暂的。” “凡尘虽宁静。” “但却注定不属于我。” “等我想念晚风之时。” “我便施展光阴逆命法来看望她。” “如此,她在我身边,就已是‘永恒’存在的。” 一念至此。 苏文便给李桂芳打去了电话,告知对方,陆晚风身死的消息。 三日后。 金陵市下着大雨。 苏文在金陵市陵园,参加了陆晚风的葬礼。 不过和上一世不同。 这一世,并没有陆宣仪来给苏文说那句节哀顺变,反而是刘雯彤带着女儿,对苏文说了句人死如灯灭,别难过了。 …… 陆晚风的葬礼持续了两日。 结束的时候。 苏文还能听到李桂芳那哭嚎且悲伤的声音。 “晚风,这三年,谢谢你的陪伴。” “红云山的枫海很美。” “下一世,我还会和你去看。” 将一束康乃馨放在妻子的坟前,苏文身后,开始有缥缈的水滴声响起。 旋即。 一片如镜花水月般的光阴之海,降临在了苏文脚下。 “该走了……” 苏文没有选择结束这一世,而是打算回到万年前,去找姜嘉怡。 找姜嘉怡的目的。 自然是苏文想要通过对方,回到苏北所在的天地。 没办法。 在光阴和上界仙人不曾博弈的天地,苏文发现,自己的道行,根本无法进步。 无论是月烬无极道法也好,还是北冥斩天剑也罢…… 这两大九品道法,就仿佛被岁月困在了过去,任凭苏文怎么修行。都难有丝毫进展。 而这也是苏文在上一世发现的。 上一世他努力修行月烬无极道法,想要达到‘道法生灵’境。 结果。 却是白费功夫。 这一世同样如此。 和陆晚风结婚的三年来,苏文每天都有修行北冥斩天剑,可……那达到大成的九品道法,同样如月烬无极道法般,陷入沉寂,没有任何进步。 苏文猜疑。 这种情况,可能是因为,他所掌握的九品道法,来自苏北所在的天地。 所以…… 只有他回到苏北所在的天地,才能继续修仙。 否则? 苏文将永远止步九品金丹境,穷其一生,无缘元婴之境。 而不能修行。 苏文又该如何灭杀妙媞仙子? …… 脚下金陵市的景色,开始在苏文眼前不断的消逝,扭曲。 取而代之的。 则是一片浩瀚神秘的光阴之海。 一步迈入光阴之海,苏文开始逆海而行,同时,他身边时不时就传来惊涛拍打海面的轰鸣之声。 这样的过程。 不知持续了多久。 当苏文脚下的光阴之海消逝后。他,已经来到了万年前的九州。 不过眼下的时间节点。 比苏文上一次来到万年前的时间节点,却要早了十五年。 因为苏文还记得姜嘉怡说过。 她入梦成为沈兮倩,乃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所以苏文才会来此时的岁月,寻求归途苏北天地的办法。 “这个时间节点的下界。” “嫦天道和墨轩上人,应该都还安在。” “而我和墨一仙宫,更没有任何恩怨。” “如此……” “这一世,我便不去瑶池大开杀戒了。” “免得徒生变故。” 心怀这样的念头,苏文便朝着东海遁去。 …… 两日后。 东海。 瑶池福地。 苏文来到了这处常年被雾海仙光笼罩的繁华岛屿。 “放开本少爷。” “你们知道我是谁么?” “老子可是虞炎,你们敢绑我?” “若让我父亲知道,你们都要死,都要死啊!” 刚来到瑶池岛,苏文就听到不远处的幽绿林泽中,传来一道少年气愤和着急的声音。 嗯? 听到这声音,苏文下意识侧头看去,旋即便看到,三名脱凡境的修士,正将年少的虞炎给囚禁在一个阴阳囚牢中。” “那是儿时的虞炎?” “长得就很欠揍啊。” 打量着阴阳牢笼中,穿着白色长袍,手拿羽扇的少年虞炎,苏文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喂,那个谁!就你!快,快救一下本少爷。” “我乃虞家的少爷,这些歹人想要将我绑走。” “只要你救了本少爷,我可以许你一世的荣华富贵。” “……”阴阳牢笼中,正挣扎的少年虞炎,同样发现了苏文的身影,就见他立马大喊求助,并许下了一些好处。 而他话音刚落。 那将虞炎囚禁的三名脱凡境修士,便目光阴森,如临大敌的看向苏文,同时冷冰冰呵斥道,“小子,不要多管闲事。” “这虞家小子得罪了我们家小姐,今日,我们必须给他一些教训。” “还是说,你想和我们祟家为敌?” 这三名脱凡境说话的同时,他们更是下意识后退半步。一副随时打算跑路的姿态。 不怪他们这么胆怯。 因为。 这三名脱凡境修士,根本就看不透苏文。对方明明周身没有任何灵气威压,可站在那里,却仿若是整个瑶池高天之上的主宰。 一举一动。都能引得天地共鸣。 而这种情况。 这三名脱凡境修士,昔日只在九天上界的道子身上看到过。 那还是三十年前。 碧罗天一名执掌八品道法的金丹修士下界来访祟家,给这三人,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而如今苏文给他们的感觉。 就和三十年前,那位上界道子很像,甚至……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呵……那虞炎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不会以为,我要救虞家的少爷吧?” 面对那三名如临大敌的脱凡境修士,苏文哂笑一声,笑完,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根本没有营救虞炎的念头。 毕竟。 在上上一世。虞炎可是死在苏文之手。 “咦?那家伙走了?” “呼,看来他应该也知道我们祟家的厉害,不想多管闲事。” “……”望着苏文渐行渐远的身影,这三名绑架少年虞炎的脱凡境修士,都是劫后余生松了口气。 而当虞炎见苏文对自己见死不救后,他却是崩溃的大骂起来,“该死,该死!” “那家伙到底是谁?遇见本少爷有难,都能见死不救?” “别让我今后在瑶池找到他,不然,我不会放过他的!!!” …… 第2341章 年少的姜嘉怡 万年前。 瑶池。 三仙城。 苏文重返此地。 依旧是繁华的街道,依旧是四处叫卖的散修。 如此熟悉的一幕。 让苏文一时间都有些恍惚。 仿佛,他又回到了那个和姜雨生相遇的岁月。 “如今的时间节点,姜嘉怡应该不到十岁吧?” “也不知,她在什么地方。” 来到太一仙宫询问了一番,结果,如苏文所想那般,姜嘉怡还没有拜入仙宫。 无奈下。 苏文只好来到瑶池姜家。 此时姜家,只有九岁的姜嘉怡,正在后山中独自一人修炼武道法门。 “我一定要成为仙人,找到失踪的爹娘。” 年少的姜嘉怡小手攥的很紧,哪怕此刻,她体内气血已经暴躁不安,可她在拼命练武。 “小姑娘,你这么练下去,只怕还没找到爹娘,你自己就会有生命危险啊。” 一道男子的声音,突如其来的从年少姜嘉怡身后传来。 “是谁?!” 姜嘉怡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气血翻涌下,她险些栽倒在地。 不过却被一道柔和的月火给托了起来。 “嗯?”感受到这月火的神异,姜嘉怡转身看去,跟着,她便看到一名身穿白衣的陌生男子。 “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我姜家之地?” 盯着苏文,年少的姜嘉怡一脸警惕和后怕。 因为她从没在姜家,见过眼前的男子。 毫无疑问。 对方,并非是姜家之人。 而一个不是姜家的男子,却能出现在姜家的后山?这实属有些蹊跷。 毕竟姜家可深知。 姜家是有金丹阵法的,外人想要神不知鬼不觉闯入姜家,非元婴修士和上界道子不可。 难道。 眼前的白衣男子,是上界大能? “我是你父亲的朋友。” 苏文随便找了个借口,“放心,姜嘉怡,我不会害你,所以,你不必这般紧张。” “你是我父亲的朋友?” 苏文这话,的确让姜嘉怡放松了警惕,可少女还是提防的询问了一句,“那我父亲叫什么名字?所用的法器为何物?” “……” 闻言,苏文嘴角一抽,不由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并不知道姜嘉怡的父亲是谁。更不知道对方用什么法器。 “哼,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我父亲的朋友。毕竟我父亲为人孤傲,根本就没几个好友,若非如此,我父亲失踪多年,也不至于除了姜家外,其他瑶池仙人,都没有出去寻过他。” 姜嘉怡板着脸,然后眼巴巴看向苏文,“我不是小孩子,你骗不了我,你到底是谁?你若不说,我可就喊人来了。” “行吧。”苏文苦笑一声,然后他心平气和道,“其实……我是安汶的远方表哥。” “安汶的表哥?” 姜嘉怡愣了愣。毕竟安汶确实告诉她,自己有很多表哥。甚至还有上界的表哥。 而眼下苏文的高深莫测,的确……很符合安汶口中的‘上界表哥’。 “你是安汶的表哥,你不去找安汶,你来找我干什么?” 姜嘉怡嘀咕一声,显然是对苏文的话,信了九分。 到底是小孩子啊。 见姜嘉怡这么好糊弄,苏文又微微一笑开口,“我找你,自是要赐你一桩造化。” “听安汶说,你和她关系很好。” “这些年承蒙你照顾我表妹,所以,我打算助你登仙。” “啊?你要助我登仙?这……真的假的?”苏文的话,立马让年少的姜嘉怡心头一喜,“我如今不过三品至尊境,距离脱凡境,还有三、五年的路要走,难道,你有上界仙丹,可以直接助我迈入脱凡境?” “非也。” 苏文摇头,“我口中的仙缘,可比让你成为脱凡境要厉害。” “什么?难不成你能直接让我成为化灵境修士?” 姜嘉怡瞪大双眼,看向苏文的眼神,都和之前不太一样了。就像是在看亲哥一般。 毕竟能让凡人一朝问鼎化灵境的造化。 放眼整个瑶池仙岛,都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造化,没想到,安汶的远方表哥,会给自己这等好处? “也非是让你成为化灵境的仙缘,而是一桩能让你今后,有望证道阴阳境的造化。” 苏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金丹难,难如上青天。” “若你能把握住这个机缘,未来的瑶池姜家,自当以你为尊。” “金、金丹造化?”姜嘉怡屏住呼吸。 她虽年少。 但却也知道,金丹境意味着什么,更明白,阴阳境迈入金丹的门槛,有那么多难越过。 “安、安哥哥……请问我该如何把握你口中的仙缘?” 如今年少的姜嘉怡,已经完全迷失在苏文许诺的金丹仙缘中,就见她一脸讨好的看向苏文,就差端茶倒水了。 “这简单,接下来几日,你会做一个梦境。在那梦境中,你会成为沈兮倩。到时候,我要你将如何成为沈兮倩的过程,以及梦中的感受,如实告知我。” 苏文郑重道,顿了下,他又补充一句,“还有,我不是安哥哥,我是苏哥哥。” …… 第2342章 安汶的表哥? 顺利忽悠了姜嘉怡。 接下来的日子。 苏文就安心守在这少女身边,等待对方,入梦成为沈兮倩。 结果一连过去两个月。 姜嘉怡也没有入梦成为沈兮倩。 途中。 姜嘉怡更开始怀疑,苏文是不是在骗小孩子? 对方口中的金丹仙缘?根本就是捏造的。 她,压根就不会入梦成为沈兮倩? 于是乎。 姜嘉怡对苏文每日的梦中询问,也变得有些不耐烦,大多数都是敷衍两句,草草了事。 为了安抚年少的姜嘉怡。 苏文只好给了对方一些好处,“嘉怡小妹妹,这是脱遂血火丹。” “仅此一丹。” “便可让你打破武道桎梏,彻底完成气血洗礼,迈入九品至尊境。” “放心吧。” “我许诺你的仙缘造化,不会有假。” “你会入梦成为沈兮倩的。” 将一枚仙道丹药交给年少的姜嘉怡,苏文认真说道。 “多谢苏哥哥赐丹。” “嘉怡最近也有种直觉,我马上就会入梦成为沈兮倩了呢。” 伸手接过苏文递来的丹药。 姜嘉怡脸上,顿时布满了激动和喜悦的笑容。 “那你入梦成为沈兮倩后,一定要用心感受梦中的经历啊。” 看着欢喜不已的少女,苏文提醒一句。 “放心,放心,苏哥哥,你交代我的事情,我怎么会忘?” “何况此事还牵扯了我的金丹仙缘,我自会十分上心的。” 姜嘉怡一本正经的许诺。 对此,苏文这才放心下来。 …… “嘉怡,你最近修炼的速度好快啊。上次我见你,你才不过三品至尊境,没想到一转眼,你都九品至尊了。如此一来,姜家应该马上就要安排你登仙了吧?” 瑶池一处青色的湖泊前。 年少的安汶见好闺蜜的修为,已经远远超过自己,她顿时有些羡慕和复杂道。 要知道过去两人的修为,都大差不差。 可现在。 安汶的修为,却被姜嘉怡甩在了后面。 难不成。 最近两个月,姜嘉怡背着自己,偷偷努力修炼了? “嘻嘻,安汶,我能有今日的成就,和你可脱不开关系哦。”听到好姐妹的话,姜嘉怡则是天真烂漫道,“再说了,登仙算什么?今后我还要成为金丹境的姜家圣女呢。” “额……你连脱凡境都没迈入,就想着金丹之事?这是不是太早了?还有,你说眼下的成就都是因为我,这又是怎么回事?” “嘿,自然是你的远方表哥了。之前我在姜家修行,然后……”将苏文之事告知给了安汶,说完,姜嘉怡还不忘询问一声,“安汶,你给我说说,你那表哥,到底什么来历啊?我每次见他,都感觉他神秘兮兮的。且他能视我姜家阵法为无物,难不成,他是上界的道子?” “苏文?” 听到这陌生的名字,以及姜嘉怡口中那句自己的远方表哥,一时间,安汶也变得迷茫和呆滞了。 自己什么时候,还有一个叫苏文的表哥了?怎么她不知道? 可看姜嘉怡的样子,不像是说笑。 难不成,此事是真的? “今天回去,我得好好问问我娘。” “还有,那苏文身为我表哥,不给我脱遂血火丹,却给姜嘉怡一枚?真是过分啊!” “我怎么会有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表哥呢?” “我才是他表妹啊!!” 心怀这样的念头,安汶结束了和姜嘉怡的谈心。 而和安汶分开后。 姜嘉怡也打算朝姜家走去。 结果就在这时。 姜嘉怡却在身旁的青色湖泊中,看到了一条满身鲜血的白色鲤鱼,正在被一头黑色的鳄龟追杀,眼看就要成为那鳄龟的食物。 小孩子多为心善。 姜嘉怡不忍看到那白色鲤鱼沦为食物,于是她便出手,救治了那白色鲤鱼,撵走了黑色鳄龟。 白色鲤鱼得救后。 它一双好似星辰般的眸子,不由深深看了眼姜嘉怡,旋即,它张开嘴,吐出了一枚青色如泪水般的珍珠,似乎想要送给姜嘉怡报恩。 “你要将它送给我?” 姜嘉怡看到那白色鲤鱼的举动,她下意识问道。 白色鲤鱼点了点头。 “不必了,我不过是顺手而为,不能收你的礼物。”姜嘉怡摇头。 奈何那白色鲤鱼却坚持要将珍珠送给姜嘉怡。 无奈下。 姜嘉怡只好收下了青色珍珠。 …… 第2343章 归途之法 在姜嘉怡得到青色珍珠的当天晚上。 她便做了个梦。 梦中。 她成为了沈兮倩,且经历了一段不属于她的人生。 在那人生中。 瑶池仙岛消失不复存在,九天仙梯,更是断裂不现。 她找不到归途的路。 而在姜嘉怡绝望之时,突然,有一道沧桑的声音,悄然出现在了她脑海深处。 那声音告知她。 只有有人愿意相信瑶池岛没有消失,那么,她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于是乎。 姜嘉怡开始了在浩瀚东海漂泊的日子,她要寻找愿意相信瑶池不曾消失的人,她要回家。 “嗯?那人,是苏哥哥?” 梦境之中。 成为沈兮倩的姜嘉怡,突然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同时她心中,也有些困惑,“苏哥哥,怎么会在我的梦中?” “还有,他的修为好弱的,似乎只有化灵之境?” 本来,姜嘉怡想要和苏文交谈的。 可是。 每当她尝试和苏文对话,意识都会陷入沉寂和空洞。 仿佛这梦境中,有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在阻拦她和苏文相认。 不得已。 姜嘉怡只好放弃了和苏文交谈,反而任由沈兮倩的人格,和苏文沟通。 好在。 梦境中的苏文,是相信瑶池存在的。 于是乎,姜嘉怡的梦醒了。 在她醒来的瞬间。 便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自己的床前。 “苏哥哥?你怎么来了?” 看着眼前苏文,姜嘉怡正要道出昨晚的梦境。 但不等她开口。 苏文便沉声道,“你昨天入梦成为沈兮倩了?” “咦,苏哥哥,你怎么知道?”姜嘉怡一脸诧异的看向苏文。 心道苏哥哥难不成有读心妙法? “……我猜的。” 苏文轻笑一声,跟着,他便话锋一转道,“嘉怡妹妹,将你昨天入梦的经历,告诉我吧。” “好……” 姜嘉怡耐心将梦中的经历,尽数告知了苏文。 而听完姜嘉怡的描述后。 苏文也是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梦中的姜嘉怡,居然认出了自己?只是,有一股玄妙力量,在阻拦她和自己相认? “所以,之前沈兮倩在我面前突然消失不见,正是因为,姜嘉怡取代了她。想要和我对话。” “但,天地似乎不允许这种对话。” “于是就令姜嘉怡陷入了沉寂,也就是我眼里,沈兮倩短暂消失了一瞬。” “可,天地为什么不允许姜嘉怡和我对话?” “是因为我们两个人,不属于一方天地?” “还是……这段对话,牵扯了天地的某种秘辛?” 皱着眉头,苏文在这一瞬,思考了许多。 直到姜嘉怡的声音响起,才令他回过了神,“苏哥哥,梦中的一切,我都告诉你了,接下来,你是不是该给我证道金丹的仙缘了?” “仙缘啊。”看着眼前年少姜嘉怡那满是期许的眼神,苏文想了下,然后他失笑道,“罢了,告诉你也无妨。” “十五年后,三仙城会出现一瓶阴阳霓木浆。届时,只要你破了珏山老人的玄古棋局,那阴阳霓木浆,便是你的。” “仗着阴阳霓木浆,你完全可以问鼎阴阳境,然后,去追逐那金丹大道。” “阴阳霓木浆?”重复着苏文的话,年少的姜嘉怡眨巴双眼,“十五年后的事情,苏哥哥又是怎么知道的?难不成,你能推演天地命数?” “差不多吧。” 苏文笑着应了句。 “那苏哥哥可知,未来,我会嫁给什么样的人?”年少的姜嘉怡又问。 “会嫁给一个你喜欢的人。” 苏文伸手点了下姜嘉怡的脑袋,跟着他打趣道,“满意了么?” “那他的名字呢?” 姜嘉怡继续追问,显然对苏文口中的回答,并不满意。 “名字我就不告诉你了,天机不可泄露。反正,他不叫虞炎。”苏文说罢,他便改口道,“嘉怡小妹妹,苏哥哥该离开了。” “今后你的仙途,或许会有诸多坎坷和凶险。” “但属于你的,终究属于你。” “仙途漫漫,我们,有缘再见。” 说完这句话,苏文的身影,便是在年少的姜嘉怡面前,凭空消失。 “苏哥哥!?” 看到苏文离开,年少的姜嘉怡立马追出房间,可外面,哪还有苏文的身影,“苏哥哥也真是的,说话神神秘秘,我一个小孩子,哪里听得懂嘛?” “不过……” “苏哥哥说,我今后的心上人,不叫虞炎,这般说?我和虞炎,应该有很深的交集了?” “那我可要好好防着点虞炎。” “千万不能和他在一起。” …… 不知年少姜嘉怡此刻的想法。 苏文在离开姜家后,他就来到了瑶池一处青色的湖泊前。 “前辈,可否出来一叙?” “晚辈有事相求。” 看着面前清澈的湖泊,苏文声音充满了恭敬和真诚。 在姜嘉怡入梦成为沈兮倩的那一瞬。 苏文就通过月烬无极道法,捕捉到了那让姜嘉怡入梦的因果,正来自这一片青色湖泊。 而因果源头。 则是这湖泊中的一头白色鲤鱼,给了姜嘉怡一枚青色珍珠,如此,那少女才得以体验沈兮倩的人生。 至于那青色珍珠是何物? 苏文并不清楚。 但想来,此物应该和光阴一般,乃是上界光阴秘境的至宝。 否则? 一枚寻常的珍珠,又如何能让姜嘉怡,入梦不属于她的天地? “前辈?” 见自己轻喊了一声,面前湖泊,却没有任何反应,苏文只得再度道,“前辈,我欲回到属于我的天地,还请前辈赐法。” “只要前辈愿意帮我,晚辈愿付出任何代价!” 可惜。 眼前的湖泊,依旧沉寂无声。唯有一道道水波涟漪在湖面上荡漾。 “奇怪了,难道我的猜想是错的?” “那给予姜嘉怡青色珍珠的白色鲤鱼,并非是什么上界仙人?” “而是一只普通的鲤鱼,只是,对方机缘巧合,才得到了那青色珍珠?” “……” 想到这,苏文纵身一跃,直接跳到了面前青色湖泊中。 噗通。 一道浪花骤然溅起。 苏文的身影,也缓缓下沉,来到了湖底。 “找到了。” 在湖中一番寻找,很快,苏文就找到了那赐予姜嘉怡青色珍珠的受伤鲤鱼。 结果。 在苏文的金丹感知下,这白色鲤鱼,的确没有任何修为,就是一头,稍有通灵的寻常凡鱼。 …… 第2344章 鱼机前辈 “看来,我想回到苏北所在的天地。只能再一次重生了。” 接受了受伤鲤鱼并非上界仙人的事实。 苏文便打算结束这一生了。 不过他献祭月烬无极道法前,却发现手中那受伤的白色鲤鱼,生息正在变得虚弱。 “快要死了么?” 发现这白色鲤鱼将死,苏文直接从怀中拿出了一枚灵丹丢了过去,并平静道,“你我也算有缘,这混元上清丹,足矣为你续命千载。” “若是你有求道之心。” “千年时间,足矣你迈入脱凡之境。” “到时候。” “你也不必受困于这小小的瑶池湖泊,而是可以前往东海,前往九天上界,去那真正的天海中遨游。” “……” 说完这句话,苏文目光就从白色鲤鱼中离开,打算回到铁血峰了。 可就在那受伤鲤鱼吃下混元上清丹后。 一道缥缈,沧桑,亘古的声音,却忽而从其口中,悠悠传来,“水之光阴的执道者么?” “小友,你运气不错啊。” “居然虎口夺食,抢了属于月宫的那一缕光阴。” 嗯? 听到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苏文脸色微变,他连忙对那受伤的白色鲤鱼行礼,“见过前辈。” “前辈?呵呵,一介被天地轮回舍弃的修士,实在当不得前辈之称。” “眼下的我,只能苟缩在这一方瑶池湖泊中,根本无法离开。” “否则,天道轮回的扼杀下。” “我这等上一个轮回纪元的可怜人,是会万劫不复的。” 那白色鲤鱼自嘲一笑。言辞中,充满了伤感和无尽悲伤。 “上一个轮回纪元?”白色鲤鱼的话,让苏文根本无法理解。但他并不好奇此事,真正让苏文心中动容的,还是这白色鲤鱼,居然知晓嫦天道之事? “前辈怎么知道,我从月宫手中,虎口夺食,得到了水之光阴?”看着眼前那虚弱的白色鲤鱼,苏文虚心请教。 “呵呵,你身上的秘密,无法瞒住我,自然是因为,老夫也身怀水之光阴。” 白色鲤鱼意味深长道。 “什、什么?前辈也身怀水之光阴?此物,难道不是三界六道的唯一之物?” 白色鲤鱼的话,着实将苏文吓的不轻。 一直以来。 他都以为,这水之光阴,乃是和通玄秘法一样的唯一之物,可没想到…… “水之光阴,的确是三界六道的唯一之物,不过嘛……老夫所得到的水之光阴,并不属于这一方轮回纪元,而是上个轮回纪元。” 白色鲤鱼的声音充满了追忆,“在上一个轮回纪元,老夫也如你一般,炼化了水之光阴。” “甚至证道了地仙果位。” “可惜,却仍是逃不过轮回崩塌,万法归寂的命运。” “天地是什么?” “修仙的意义,又是什么?” “到头来,亦是无法争渡命运啊。” “……” 听到这白色鲤鱼的感慨,苏文内心,除了茫然和不解外,更多的,则是惊骇和难以置信。 眼前受伤的白色鲤鱼。 居然…… 是一名地仙? 地仙有什么样的玄法手段,苏文不曾见过,但他见过假仙的手段。 单是一个妙媞仙子,都一度让苏文走向绝望的死局,无计可施,更何况是地仙? 结果…… 眼前的地仙,竟也无法争渡命运? “前辈,您口中的上一个轮回纪元,又是指什么?”迟疑和沉默片刻后,苏文还是忍不住道出了心中的困惑。 “不可言,不可说。不可道。” 白色鲤鱼摇了摇头,“等你今后有幸证道地仙后,你会明白何为轮回。” “而在此之前。” “即便我告知你了轮回纪元之事,你也会忘却。” “此方天地,是不会允许你这般弱小的修士,窥视天地的真相。” “好吧。”苏文经历过光阴逆命法的玄妙,他也知道,有些事情,即便看过,见过,闻过,很快,也会淡忘,索性便不再追问,反而改口道,“前辈既然和我一样,身怀过水之光阴,那前辈应该知道,如何归途原来天地的办法?” “原来天地?” 听到苏文这般问,白色鲤鱼则是眯着眼开口,“你口中的原来天地,是指嫦天道身死,你夺舍光阴的那个天地吧?” “是的。”苏文点头。 “那你觉得,眼下的天地,又是什么?”没有回答苏文的话,白色鲤鱼只话锋一转问道。 “眼下的天地是什么?” 苏文认真的思考了许久,跟着,他才开口道,“是定格在过去岁月的时光?”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回答。 是苏文发现陆晚风死后,自己必须施展光阴逆命法,令此方天地纠正,才得以见到妻子。 而没办法通过回到过去,去见到过去任何岁月的陆晚风。 “过去的岁月?呵呵,是也不是。” 白色鲤鱼似是没料到,苏文会有这样的答复,就见它深吸一口气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很快会忘记。” “但我还是想告诉你。” “或许,是因为见到同命之人,有些惺惺相惜吧。” “小友,你听好了。你眼下所处的天地……” 等苏文回过神时。 他已经站在了瑶池青色湖泊的岸边。 手中,则握着一枚青色的珍珠。 只是有别于姜嘉怡入梦的青色珍珠,苏文手里的这枚珍珠,更蕴含着一缕更加十分玄妙的光阴之力。 这光阴之力。 和苏文炼化的水之光阴,很像。 但却又有些不同。 苏文炼化的水之光阴,阴柔无比,可逆转岁月,回到过去,但此刻他手中的青色珍珠,却浩瀚缥缈,可纠正命数,前往未来。 过去,未来。 看似不同。 但对眼下的苏文而言,却又是一样的。 别人的过去,是他的未来。 “还有,鱼机前辈之前和我说了什么?为什么?除了这青色的珍珠外,其他事情,我都想不起来了?” 回想之前在青色湖底和白色鲤鱼的对话。 苏文的脸色,也是越发难看。 他此刻。 仅仅只记得,对方的名字,叫做鱼机,以及鱼机前辈有着地仙修为,还有这青色的珍珠,能够帮他回到苏北所在的天地。 至于其他的事情。 苏文一概不知。 但苏文看了下天色,他知道,自己在湖底,曾和鱼机前辈交谈了很久很久。 理论上,不该只聊些这些简单的事情。 想来。 还有一些事情,亦如苏文初次修行通玄秘法般,已经被他,彻底遗忘了! “罢了。” “无论我和鱼机前辈聊了什么。” “有些事情,知道的多了,并没有好处。” “只要我能回到苏北所在的天地,这就足够了。” “毕竟在此方天地,我根本没办法继续修行。” “修为停滞不前,我又该如何镇杀妙媞仙子,逆转晚风的命途?” 一念至此,苏文掌心骤然发力。 “咔——” 他手心那枚萦绕着玄妙光阴之力的青色珍珠,应声崩裂。 细碎青光瞬间炸开,化作漫天流光。 下一刻,一片浩瀚无垠、苍茫古老的光阴之海,横亘在苏文眼前。 这片光阴之海,和此前苏文见过的光阴之海,截然不同。 它死寂而磅礴,不可逆流,不可回头,只能顺着时光洪流,一往无前。 而在这片光阴之海的尽头,没有归途,没有过往,没有重来……只有一片九天仙梯,刚刚重续的天地。 而那天地。 正是苏北所在的天地。 …… 第2345章 未来的归途 “该回去了。” 看到九天仙梯重续的天地,立于脚下光阴之海的尽头。 苏文回眸,深深对着身后的青色湖泊鞠了一躬,然后郑重道,“鱼机前辈,今日提点,晚辈感激不尽。” “若有机会。” “晚辈一定会助前辈争渡。” 嗯? 说完这句话,苏文脸上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助鱼机前辈争渡。 对方可是地仙,自己一名金丹修士,凭什么帮对方争渡? “应该是和之前我和鱼机前辈的对话有关。” “哪怕我遗忘了诸多事迹。” “但我的承诺,我却没有忘。” 苏文若有所思的想到。 而就在此时,那青色湖泊中,也是传来鱼机的亘古之音,“苏小友,此去归途,愿你仙道长青。” “有些事情。” “有些命运。” “见好就收,不可强求。” “我辈修士,一生都在争渡命运,一生都在和天地斗争。” “可到头来,不过一场镜花水月。” “你也好,我也罢。” “都不过是天地轮回下的匆匆过客。” “……” 说到此时,鱼机前辈的声音,便是戛然而止了。 苏文不知道,是对方没有再说下去。 还是对方的声音,被天地给隔绝了,就见他一步迈入通往未来岁月的天地长河,然后郑重的对鱼机前辈道,“鱼机前辈,愿您也长青。” “今后若有机会。” “我会回来看望你的。” 说完这句话,嗡嗡,苏文的身影,便彻底被那青色的光阴之海淹没,转瞬,便消失在了瑶池之地。消失在了此方天地…… 目睹苏文离开。 青色湖泊中的白色鲤鱼,则是轻叹的摇了摇头,“又是一个大道洪流下的可怜人。” “唉。” “为了一介女人,踏足此方天地,实属不智。” “不过,这又和我何关呢?” “我不过是一个被岁月,被天地,早已死在轮回之外的可怜人。” 他话音刚落。 踏踏,便有轻盈的脚步声,从青色湖泊前传来。 下一秒。 就见年少的姜嘉怡和年少的安汶,再度来到了此地。 “嘉怡,嘉怡,我昨天回去,问过我娘了,我根本就没有一个叫做苏文的远方表哥,你,你该不会是被骗了吧?” 看着身旁好闺蜜,安汶当即将自己昨晚打听到的事情,如实相告。 “啊?苏文不是你远方表哥?” “那你……” 说着说着,突然,姜嘉怡的脸上,便浮现出一抹困惑和茫然之色,就见她歪着脑袋,然后不解的看向安汶,同时古怪道,“苏文是谁?安汶,你为何突然提及此人?” “我,我什么时候谈及苏文了?你别冤枉我啊。” 安汶脸上,同样露出一抹复杂之色。 两名少女在这一刻,都已经遗忘了苏文。不光是她们,此方天地,所有曾和苏文有过因果之人,都在这一刻,开始淡忘一道身影的存在。 除了。 那苟活在瑶池青色湖泊下的白色鲤鱼。 它抬头,看了眼湖上那遗忘苏文的两道年少身影,跟着叹息一声,“因果轮回,缘尽则散,纵是情深,终抵不过天道忘川。” ****** 身影在光阴之海中顺海而行。 不过这一次回到未来。 和上一次苏文回到和陆晚风结婚的日子,却又有些不同。 他脚下的光阴海面,太过平静了。 不见波澜,不见涟漪。 仿佛万物都陷入永恒的静止。 这样的过程。 不知持续了多久。 忽而,苏文发现,自己的脚步,已无法前行了。他,已经来到了光阴之海的尽头。 “到了么?” 看着脚下光阴之海开始散去,苏文只觉得天地间,有一道道熟悉的因果,和自己迅速相连。 其中一道因果。 便是苏北的因果。 此前苏文都已经完全感受不到那天河身外身的因果了,可如今,苏北的因果,却仿佛就在他身旁。 而除了苏北之外。 李念微的因果,同样近在咫尺。 “看来,我真的回来了。” 苏文呢喃一声后,跟着,他面前景色,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曾亲历的瑶池仙境、浩荡光阴之海、烟雨江南、云海红云山……一幕幕光景如流光碎影,纷纷向后退去,越飘越远,最终彻底消散在虚无之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无尽白雪终年覆盖、凛冽如刀的铁血峰。 寒风卷着碎雪呼啸而过,天地一片苍茫,只剩下刺骨的冷寂与萧条。 …… 第2346章 该登天了 嘎吱—— 推开铁血峰木屋的木门。 苏北和李念微的熟悉身影,当即映入眼前。 看着这二人。 一时间,苏文顿时有种隔世如梦的感觉。 毕竟,他在光阴和上界仙人不曾博弈的天地,也生活了许久许久。 久到已经记不清,和陆晚风一起看过多少次朝夕,多少次晚霞,多少次烟雨。 不过大概算下来。 苏文离开此方天地,应该有六年左右了。 加上当初苏文闭关修行光阴法的三年。 他已经有近乎十年,没见到苏北和李念微。 不过。 苏文的十年。 对李念微和苏北而言,却仅有三年。 “大夫君,你出关啦?” 目睹苏文从木屋中出来,李念微当即笑着迎上去问道,“闭关三载春秋,大夫君一定饿了吧?念微去给你做饭。” 她一副小家碧玉的样子,和面对苏北时的妩媚妖娆,截然不同。 “不必了,我不饿。” 苏文摇头婉拒了李念微的好意,跟着他抬头看了眼远处东海,目光泛着几分深邃和决然,然后轻叹一声,“李念微,苏北,准备一下,我们要登天了。” 从过去的岁月归来。 苏文准备认真修仙了。 毕竟,弱小,是没有资格和上界仙人博弈的。 他身怀九品道法,九品金丹。 永恒元婴近在咫尺。 至少化神境前,苏文的仙途,不会有太大的瓶颈。他只需要按部就班的修炼即可。 至于化神之后? 到时再说吧。 “登天?” 苏文的话,让李念微和苏北,同时一愣。 眼下九天仙梯断裂。 他们又该如何登天? 就在二人迷茫和困惑时,轰—— 天地间骤然一暗。 东海的苍穹,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整片天穹都在剧烈震颤,一股浩荡,如天崩般的威压,轰然压落,让三人脚下的古苍福地,都在摇摇欲坠,不断颤抖,同样……也让那弥漫在铁血峰上方的风雪,也瞬间凝固。 “怎、怎么回事?” “好可怕的仙道崩塌之力。” “难道天要坠落了?” 刚迈入脱凡境的苏北,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的不轻。 而李念微感受到此方天地的变化后,她则是猛然想到了什么,美眸一瞬掀起了惊涛骇浪,并失神惊呼道,“九、九天仙梯要重续了?” 李念微话音刚落,东海彼岸,那座早已断裂万年、荒寂无人问津的九天仙梯,便在死寂之中,缓缓亮起了微光。 与此同时。 整个九天下界,无数仙门势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合不拢嘴。 “是碧罗天降临了!” “封天岁月结束了!” “九天仙梯重续了!” “我们不用被困在这仙道禁封的弹丸之地了!我们……可以求大道了?!” “……” “大,大夫君,你早知道九天仙梯会重续?”看着身旁苏文,回过神的李念微忍不住开口问道。 “算是吧。”苏文轻笑一声,跟着他便话锋一转道,“李念微,苏北,你们在此等我片刻,我去瑶池接个人。” 说完,苏文的声音,就从古苍福地消失。 …… 半日后。 瑶池,天月山巅。 被困于道法之牢的太冥愿灵昊焱,呆呆的望着头顶碧罗天,它声音充满了不可思议,“这?九天仙梯重续了?” “光阴有主了?” “是苏道友成功了么?” “还是说,嫦天道成功夺舍了光阴?” 就在太冥愿灵昊焱满心忐忑时,它听到身后的寒冷山巅,传来一阵儿低沉脚步声。 “什么人?!” 太冥愿灵昊焱猛然回头,结果入目,却并没看到修士的身影。 “哼,装神弄鬼,给你猫大人滚出来……”太冥愿灵昊焱立马施展命愿道法,想逼迫对方现身。 就见它左眼深处,一轮残月之景,缓缓浮现,下一刻,整个天月山巅,便被一片青色的月火给完全淹没。 “咦,你这家伙,将我月烬无极道法的火葬都偷学去了?” 一道轻咦声,缓缓从太冥愿灵昊焱身后传来。 听到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太冥愿灵昊焱的身影,猛的一颤,它艰难的转身,然后,就看到苏文正面露笑意的看向自己。 “苏道友?!” “真是你?你活着从太阴月出来了?” 看着眼前的苏文,太冥愿灵昊焱当即扑了过去。 而这一次。 当它身体触碰那月火囚牢时,却轻而易举的穿了过去,并没有被封禁和困禁。 “苏道友,九天仙梯重续,可是你得到了光阴?” 久违的站在苏文肩膀上,太冥愿灵昊焱激动的问道。 “不可言,不可说。” 苏文笑笑不语。 “切,你不说我也知道,肯定是你得到了光阴。牛啊。嫦天道乃上界月宫的假仙,你居然将他弄死了?” “啧啧啧。” “上界月宫的万载图谋,在你眼里,彻底成笑话了。” “对了,你得到了光阴,上界仙人,怎么没有出面找你麻烦?” “按理说,九天仙梯重续的那一刻,天海之上的仙人,应该就已经察觉到水之光阴的因果才对。” 说着,太冥愿灵昊焱的神色,也变得有些迷茫。 “说了不可言,你这蠢猫还问?” 白了眼太冥愿灵昊焱,苏文没有解释。 此前他炼化光阴,习成光阴逆命法时。的确是招来了上界假仙的杀戮。 而结果就是。 苏文被慕知安一掌捏死,最后通过光阴逆命法,回到了光阴和上界仙人不曾博弈的天地,见到了陆晚风。 但这一次。 苏文通过鱼机前辈赐法归来此方天地。 他则是早有准备。 在降临铁血峰的那一刻起,苏文就已经用永恒之力,蒙尘了光阴。 这也导致。 九天上界的慕知安等人,根本无法窥视到水之光阴的因果。只能任由九天仙梯重续。 “你这家伙,怎么去了一趟太阴月,变得这么神秘了?” “你以为不告诉我,本愿灵就求愿不出来嘛?” 听到苏文口中那句‘蠢猫别问’,太冥愿灵昊焱也是赌气的噘了下嘴,然后,它竟真开始沟通上苍愿果,准备求愿。 结果…… 第一道愿念才和上苍愿果相连。噗,太冥愿灵昊焱便是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然后脸色煞白道,“怎、怎么会这样?此方天地,任何牵扯苏道友的因果,都不可求愿?” “之前都不是如此的。” “说了让你别好奇,你还不听?我身上的秘密,连我自己都害怕,更何况是你这小小愿灵。”见太冥愿灵昊焱用见鬼般的眼神看向自己,苏文轻笑道,“走吧,昊焱,我们该离开此界了。” “离开此界?你要去九天上界?”苏文的话,让太冥愿灵昊焱不由一愣。 “不然呢?”苏文反问太冥愿灵昊焱,“难道你不想归途九天上界?” “再说了,下界我已没有对手了,也该去看一眼上界风景了。” 苏文轻笑道。 “也是,以你现在的仙道底蕴,继续留在下界,的确是白白浪费大好仙途,唯有那繁华的九天上界,才能让你在仙路上走的长远。” 太冥愿灵昊焱若有所思的点了下头,跟着它又想到了什么,并改口道,“就我们两人去九天上界么?” “还有苏北和李念微。”苏文道。 “那阴家苏府的人呢?” 太冥愿灵昊焱看向他。 “如今九天仙梯重续,此界阴间,自然会重归三界六道。我娘他们,留在阴间,另有造化。” “至少,在我没有从上界站稳跟脚前,还是不带他们前往上界了。”苏文平静说道。 “对哦,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想起来了,苏府成为安藏城之主,今后,是可以坐享安藏城的福泽,成为九天上界的入册势力。” 太冥愿灵昊焱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然后便跟在苏文身边,回到了古苍福地。 …… 第2347章 齐聚仙梯 古苍福地。 铁血峰上。 李念微看到苏文带着太冥愿灵昊焱归来,她张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李念微,你有话说?” 看向李念微,苏文平静道,“想说什么,但说无妨,毕竟,我们之间,不需要生疏。” “大夫君,是这样的,我方才和苏北商量了一下,我们……不打算去九天上界了。” 李念微苦笑道,“大夫君你也知道,苏北的修为很低,至今不过脱凡境。” “此等道行,在九天下界,还算有自保之力。” “但若是去了九天上界?” “那稍有不慎,苏北就会万劫不复。你好不容易才祭炼了这一具天河身外身,我和苏北都不想你的努力,付诸东流。” “你们不去九天上界?”苏文没想到,苏北和李念微竟放弃前往上界,沉默片刻,他轻叹一声,“也罢,既然你们不愿去九天上界,那我就不勉强了。”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 “苏北今后,若想走上真仙之路,那通玄密箓,是必不可少的。” “而下界之地。” “很难会有通玄密箓的仙缘。” “此事我明白,我想着等苏北证道阴阳境后,再考虑前往九天上界。”李念微迎着苏文的目光道。 “你心里有数就行。苏北交给你,可别将他教坏了。” 苏文说罢,目光又看了眼古苍福地的深处。 在九泽谷深处。 噬仙虫凌古,还在疯狂繁衍。 本来。 这噬仙虫,乃是苏文留给苏北的后手,是用来杀死嫦天道的底牌之一。 但眼下。 嫦天道已经死在了太阴月之地,当初苏文筹划的噬仙虫烬术,却是有些鸡肋了。 当然。 也不是说噬仙虫对苏文就没用了,至少,暂时苏文是用不上了。 “就让凌古它们,也和苏北一起,留在九天下界吧。毕竟上界有仙人,在屠灭噬仙虫一族,若是此等因果被我背上,也是一桩麻烦。” 一念至此,苏文不再从古苍福地久留,他和苏北、李念微两人道别后,便带着太冥愿灵昊焱,前往到了东海的九天仙梯前。 …… 此刻九天仙梯处。 十分热闹。 除了人族的修士之外,还有四海妖族,以及青丘山的狐族,也汇聚在此。 “嗯?是那家伙,那位前辈,也来登天了?” 看到苏文踩着一叶木舟而来,涂子柒当即强颜欢笑的打了声招呼,态度格外的恭敬,“见,见过前辈。” “嗯。”对着涂子柒点点头,苏文算是打了招呼。 “苏爷,您也去九天上界啊?”这时,墨虚上人和姜媚儿也乘坐马车,来到了九天仙梯之地。 “你不回冥界,跑上界作甚?” 瞥了眼墨虚上人,苏文冷不丁问道。 “冥界哪有九天上界繁华?再说了,晚辈知道一处上界仙缘,苏爷若是有意,我们可以一起……” 墨虚上人正殷勤邀请时,苏文便淡漠摇头道,“我对你口中的仙缘,不感兴趣,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不怪苏文一直拒绝墨虚上人分享的缘法。 实在是这冥界的金丹太弱了。 一品金丹的弱小存在,都快要和阴阳境修士坐一桌了。 墨虚上人的缘法,苏文又岂会在意? 当然了。 若今后,墨虚上人真在九天上界,一鸣惊人,缘法无双,那……大不了苏文再用光阴逆命法重来,去分润一下对方的缘法就是了。 但这一世。 苏文是不打算和墨虚上人一起寻缘的。 “唉,那还真是可惜。” 见苏文对自己口中的上界仙缘,兴趣不大,墨虚上人也是无奈叹了口气。 毕竟,他口中的那处上界仙缘,也是存在危险的。 仅凭墨虚上人一人,他还真不敢去染指那缘分,本打算,邀请苏文这等绝世金丹,让对方帮忙分担一些危险,结果……苏文根本看不上他的缘法。 一念至此。 墨虚上人只好道,“既然苏爷不肯和我去寻仙缘,那小人就先行一步了。” “慢走。” 苏文敷衍的说了句再见。 “媚儿,我们走吧。”墨虚上人看向身旁的红衣女鬼,他轻柔道,“你放心,到了上界,你阴阳境的修为,会恢复的。” “毕竟,上界不同于凡间。” “在那天海之中,也是有鬼修的。” “妾身知道了。”姜媚儿点点头,她对苏文说了句前辈有缘再会,便跟着墨虚上人离开了。 这两人踏上九天仙梯后。 苏文又在脚下的仙梯之地,遇到了熟人,“草?苏文,你没死?” 听到这满是尖锐和阴柔的声音,苏文似笑非笑的转过身,然后,就看到了周子陵正用目瞪口呆的眼神,看向自己。 “咦?刘雯彤?” 看到周子陵,苏文并不意外,毕竟这娘娘腔已迈入登仙三境,会好奇前往九天仙梯之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毕竟九天仙梯重续引出的动静,实在太大。 近乎整个九州的仙人,都有所察觉。 真正让苏文诧异的。 还是周子陵身旁的那名中年贵妇。犹记得,周子陵这厮,不是登仙后,抛弃刘雯彤了么?为什么,两人还会走在一起? …… 第2348章 天上的世界(上) “姓苏的,你他妈什么情况?你到底是人是鬼?” 见苏文目光盯着刘雯彤看,根本不理自己,周子陵顿时有种被无视的屈辱感。 倘若此地只有他和苏文。 那周子陵无论如何,也是不敢这么叫嚣的。 真正让周子陵有底气质问苏文的,还是一旁的涂子柒。 作为青丘山赐予仙缘,才迈入登仙三境的修士。 周子陵又岂会不认识涂子柒。 对方可是青丘山的阴阳境大能,是一方福地之主! 最关键的是。 周子陵知道,涂子柒和涂白,正在找苏文的麻烦,如此,周子陵此刻,才会如此不可一世。 “我是人是鬼,你这娘娘腔,似乎很上心啊?” 面对那咄咄逼人的周子陵,苏文只轻笑一声,“怎么,需要我再帮你重温一下,失去命根的痛苦?” “草!苏文,你狂什么狂?你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么?你抢走了孔萱妙的尸体,你已触犯了青丘山的逆鳞。” “青丘山不会放过你的。” “马上,涂子柒前辈,就会让你万劫不复。”眼红的对着苏文咆哮一声,然后,周子陵便对一旁脸色煞白的涂子柒道,“子柒大人,苏文就在这里,还请镇杀此獠,给涂文大人报仇。” “……”涂子柒仿佛没听到周子陵的话,反而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涂子柒大人?你……” 看到涂子柒的异样反应,周子陵还想再言,结果,啪,涂子柒直接狠狠一耳光抽在他脸上,“周子陵,你给我闭嘴!” “谁告诉你,苏爷犯了我青丘山的逆鳞?” “那都是涂白一人之词,和我没有关系。” “啊?”捂着被扇红的脸,周子陵直接懵了,他神色复杂的看向涂子柒,好半晌,才幽幽道,“可是涂子柒大人,那孔萱妙的尸体,不是牵扯了王狐金丹么?” “什么王狐金丹,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周子陵,你若再敢胡言,休怪我杀了你,让你去见涂白!”涂子柒恼羞成怒道。 这一刻。 涂子柒是很想和周子陵撇清关系的。 奈何,之前在瑶池,她确实带人找过苏文的麻烦,实在无法否认和周子陵相识。 “什么?涂白老师死了?”涂子柒的话,好似一击重锤,直接让周子陵匪夷所思的僵在原地。 在周子陵的印象中。 涂白可是阴阳境大能,乃是九天下界,无所不能的福地之主。这等存在,居然也会死?是谁杀了涂白? “涂子柒大人,敢问我老师,是谁杀的?” 周子陵追问涂子柒一声。 “蠢货。”涂子柒没有回答周子陵,她啐骂一声后,就如逃一般,走向了九天仙梯的台阶,转眼就不见踪影。 仿佛多和周子陵说一句话,对她而言,都是一种莫大的危险。 “涂子柒大人?”见涂子柒离开,周子陵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古怪。而就在这时,他见苏文正似笑非笑的看向自己,再联想到方才,涂子柒大人的态度,一时间,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出现在了周子陵脑海,“苏、苏文?是你,你杀了我涂白老师?” “怎么,周老弟,是不是很意外?”看着周子陵那身体颤抖的样子,苏文轻笑一声,“放心,我不需要你感激我。此事,就当我们扯平了。” 他口中的扯平。 自然是在光阴和上界仙人,不曾博弈的天地,直接找人砍了周子陵的命根。 而偏偏。 那个天地的周子陵,还没来得及得罪苏文。可谓是白白承受了无妄之灾。 “感激你?你,你……你说的是人话?你杀我恩师,还要我谢你?” 周子陵被苏文这话气的不轻。 “我若不杀涂白,你现在,已经死了。唉,周老弟,你总是这样,不明白你苏哥的用心良苦。”苏文轻叹的摇了摇头,跟着,他又看向刘雯彤,然后打了声招呼,“刘雯彤,好久不见啊。” “苏、苏文,你……你既然是仙人,当初在陆家,又何必装成一个乡巴佬?”刘雯彤看着苏文,她内心,也是有些复杂。 “当初之事,过往云烟,不提也罢。倒是你,不是已经被周子陵抛弃了么?为何你们又在一起了?”苏文笑着问道。 “是子陵当初倒在了京城,然后……”刘雯彤本不想说有关周子陵的事情,但考虑再三,还是将一切道了出来。 毕竟她不傻。 刘雯彤看的出,苏文是很厉害的仙人,自己和周子陵,都得罪不起他。 “哦?相思枫叶么?”听刘雯彤口中说出相思枫叶的缘,苏文也是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跟着,他平静道,“刘雯彤,周子陵,亲戚一场。给你们一个告诫。” “以你们现在的情况,最好,还是不要前往九天上界。” “毕竟,天上的世界,对你们而言,太过残酷了。” “老老实实留在下界吧。” “至少在这里,你们还可以过的幸福一点。” 说完这句话,苏文便不再和刘雯彤、周子陵叙旧,反而直接向前一步,来到了九天仙梯上。 踏。 脚步刚落在九天仙梯上,苏文便感觉一股亘古而浩荡的伟岸气息,从四面八方袭来,甚至这一刻,他耳畔,仿佛还有大道洪音在不断弥漫。 …… 第2349章 天上的世界(下) “那就是九天么?” 顺着脚下的九天仙梯缓步而上,石阶清冷,仙气缭绕,每一步都似踏在星河云海之上。 不过片刻,苏文的目光,便被前方那片浩瀚无垠的景象彻底攫住。 那是星海的彼岸。 万千星辰在虚空中静静沉浮,流光溢彩,无边无际,仿佛整个宇宙的璀璨都汇聚于此。 而在星海尽头,横亘着九方望不到边际的天穹,高远、苍茫、威严,似是天地本源所在。自那九片天穹间流淌而出的天地灵气,磅礴到近乎液化,浓郁得化作雾霭流转,比苏文过往踏遍的瑶池、江南、红云山、乃至光阴之海的任何一处,都要雄浑、古老、浩瀚千万倍。 尽管此前在阴间托梦时。 苏文见过这上界天海,但梦境终究是梦境,不曾如现在这般,令苏文震撼。 就仿佛。 下界凡间,不过是星海中的弹丸井底。 此刻。 苏文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离开了井底,来到了星海中。 “苏道友,到了九天,你有什么打算?” 看着身旁有些走神的苏文,太冥愿灵昊焱微笑问道。 “自然是先去神霄天的慈航仙城,去找袁清漪了。” 苏文笑着说道。 他在上界,并非没有羁绊。 何况,当初在梦境中,苏文曾答应了袁清漪,要经常托梦,眼下失言,肯定要去找对方,解释一番。 “袁小姐啊。” “说起来,我也许久没见袁小姐和安溪了。” 得知苏文的打算,太冥愿灵昊焱眼前,闪过一大一小,两道女子身影,“也不知,苏安溪那小丫头,如今登仙了没有?记得在冥界,她就嚷嚷着要当修仙高手。” “应该已经登仙了。”苏文猜测道,“九天上界可不比凡间那么贫瘠,加上我当初,给袁清漪和苏安溪留了不少仙缘宝物。想来,那丫头……” 轰!! 苏文正说着,突然,前方的浩瀚天海中,传来一道轰鸣声。 下一刻。 赤、橙、黄、绿、紫,五色截然不同的霞光,从天海尽头坠落,笼罩整个碧罗天。 因为九天仙梯接连着碧罗天,自然而然,也无法幸免。 就见苏文和太冥愿灵昊焱,同样被那五色霞光笼罩。 霞光交织缠绕间,翻涌成无边无际的光潮,所过之处,虚空被灼烧得扭曲变形,连周遭流转的天地灵气都被搅得紊乱不堪,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笼罩而下,几乎要将人碾碎。 “怎、怎么回事?”看着脚下九天仙梯在颤抖,太冥愿灵昊焱吓了一跳。它连忙对苏文道,“苏道友,这霞光,不会是你招来的浩劫么?你身怀光阴,所以引的上界大能对你出手了!” “……”面对太冥愿灵昊焱的惊恐,苏文却是一脸淡然。 且不说。 他身怀光阴逆命术,死了可以重来。 关键是。 苏文早已用永恒之力,蒙尘了光阴。眼下这天海中的动静,断不可能是自己招来的。 “周修明,你放肆!” “九天仙梯才刚重续,你就敢掠夺碧罗天的修士?” “你这般做,难道就不怕令太一江河宗,成为众矢之的么?” 随着那霞光淹没碧罗天后,一道冰冷刺骨的女子声音,骤然炸响,响彻整个天海。 “哈哈哈。大道修仙,在于争渡。” “这些蝼蚁能为我太一江河宗所用,是他们的仙缘。” “水景庵仙子,你就别多管闲事了。” “毕竟,你一介合体假仙,又如何是我的对手?” 那冰冷女子声音落下之后,又是一道戏谑和玩味的男子声音传来。 紧接着。 苏文便看到,五色霞光中,缓缓伸出了一只擎天巨手, 那只手,浩瀚到了极致,比碧罗天的天穹还要辽阔,抬手便可遮断日月星辰,覆手便能碾碎万里山河,悬在半空之中,直接将半个碧罗天的天光都彻底遮蔽,天地间瞬间陷入一片暗沉,只剩下巨手流转的五色灵光,照亮整片死寂的天地。 “不好,苏道友,那是太一江河宗的魔修在掠夺矿奴。” “我们快逃。” 太冥愿灵昊焱看到那擎天巨手后,它脑海中,被尘封多年的上界记忆,瞬间苏醒,然后它连慌忙对苏文道。 但可惜。 太冥愿灵昊焱的提醒,还是晚了。 就见那擎天巨手,轻轻一擒。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凌厉无匹的攻势,可下一秒,整个碧罗天境内,不少金丹修士,便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周身灵力就被瞬间禁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腾空而起,如同蝼蚁一般,被那擎天巨手,生生摄起。 短短一息间。 密密麻麻的身影,便如同过江之鲫,尽数被巨手揽入掌心。 而苏文,自然也在其中。 “……我这是遭遇了一场无妄之灾么?” 置身在那擎天巨手中,苏文的表情,也有些复杂。 这一世。 他没迎来上界仙人的杀戮,没有暴露光阴,没有被妙媞仙子和司亦瑶盯上。 结果…… 却莫名其妙,被一名太一江河宗的魔修所擒。 “罢了,反正还有光阴逆命法。” “先且看看,这魔修到底要做什么。实在不行,我重来一世就是了。” “……”看了眼身旁,那不计其数的金丹修士,面露惊恐和绝望之色,苏文的心态,却要好上不少。 同为金丹。 他有水之光阴作为底牌,心境自然不是寻常金丹修士,可以相提并论的。 “唉,唉,苦也啊。”太冥愿灵昊焱可没有光阴这等底牌,它见自己和苏文被那太一江河宗的魔修所擒,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根据我对太一江河宗的了解,一旦被擒,那就要当十生十世的矿奴,永世不得超脱。” “妈的!” “本猫大人真倒霉啊,好不容易登临九天,却遇到这等浩劫。” “该死,该死,碧罗天的地仙呢?也不出来管管,就这么放任那魔修为非作歹,掠夺金丹修士?” “……”可惜,任由太冥愿灵昊焱怎么抱怨,整个碧罗天,都是一阵儿沉寂,唯有五色霞光遮天,却迟迟不见其他修士阻拦太一江河宗的魔修。 “咦,居然还抓了一个玄灵?” “这次本尊出来掠灵,倒是运气不错啊。”就在太冥愿灵昊焱无能狂怒时,那太一江河宗的修士,突然发出一道错愕和惊喜的声音。 结果。 周修明刚要收回手,将掳来的一众修士尽数带去太一江河宗。 变故陡生! 只见一朵通体泛着青白二色的火树,毫无征兆、悄无声息地从碧罗天穹顶之上,缓缓降临,没有半分热浪席卷,也没有丝毫灵力波动,就那样静静悬在天海之间。 可这看似平和的火树刚一现世,方才还翻涌不息、灵气奔腾的浩瀚天海,竟瞬间陷入了永恒的静止。 呼啸的天风停摆,流转的大道法则归寂,翻腾的五色霞光凝固在半空,连那只遮天蔽日的擎天巨手,都僵住不动,世间一切灵法、道韵、生机,尽数归于死寂,仿佛天地万物都被按下了休止符,连时间都在此刻停滞。 紧跟着。 一道身影,缓缓从那株静立的青白火树后方迈步走出,步履从容,每一步都轻得如同踏在棉絮之上,却偏偏带着撼动万古的威压。 那是一名赤着双脚、身披暗红道袍的光头老者,须发皆白如雪,面容沟壑纵横,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周身没有半分外放的灵光,可他一现身,原本璀璨无垠的星海、浩瀚无边的天穹、霞光万丈的巨手,尽数黯然失色。 天地间的所有光芒、所有道韵,仿佛都被他一人尽数吸纳,整片苍茫星海之中,只剩下他这一道孤绝身影,再无他物。 “是……是你?” 看清来人的刹那,本还因掠夺玄灵而欣喜的周修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液近乎凝固,失声颤栗着吐出四个字,语气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火树天尊?!” “你从万古天虚中出来了?” …… 第2350章 火树天尊 “太一江河宗的小魔崽子。” “你在碧罗天掠夺金丹蝼蚁,本仙可以不管。” “不过么。” “玄灵乃我碧罗天的道韵,这等生灵,牵扯天虚永恒,你却是万万不该染指的。” 碧罗天中,那名为火树天尊的赤脚光头微笑看向周修明,说完,他便平静的抬指一点。 下一秒。 周修明笼罩整个碧罗天的擎天巨手,便生生裂开。 这不是寻常的肉身碎裂,也不是灵力溃散的崩毁,而是牵扯时光本源、不可逆的道韵裂痕。 细密的黑金色纹路,从周修明掌心的天河沟壑处,迅速蔓延开来,如同被时光啃噬的朽木,顺着粗壮的手指飞速扩张,裂痕所过之处,玉色灵光寸寸湮灭,连带着巨手承载的上古道韵、周修明自身的修为根基,都被生生剥离。 更可怖的是,这裂痕缠满了混沌时光丝线,死死钉住了这只手的因果宿命。 任凭周修明日后穷尽手段,逆转岁月、回溯时光,回到这只手探出之前的任何一个时间节点,这道时光裂痕都会如影随形,跨越古今死死缠上他的手掌。 “这是?” 破碎的擎天巨手上,苏文感受到周修明的手,被断了时光因果。 他脸色,也是第一次,露出一抹浓浓的恐惧之色。 因为这种牵扯光阴的湮灭。 是足矣湮灭自己的。 哪怕苏文身怀水之光阴,可以无数的重来。但他的现在、过去,未来,都被定上了死的因果,即便重来,下场也唯有万劫不复。 “是地仙么?” 一个念头,悄然从苏文脑海中升起。旋即,他目光死死盯着那火树前的光头老者。 想来。 除了地仙之外,其他修士,也很难断了光阴因果吧? 至少妙媞仙子和慕知安仙子,是没办法做到的。 否则。 现在的苏文,也不会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 “地仙不可得罪。不可招惹。” 这一刻,苏文心中,生出了浓浓的忌惮。 “见过火树天尊。”这时,方才和周修明对峙的水景庵仙子,也是神色恭敬的来到了赤脚老者面前。 “嗯。”火树天尊淡漠的点了点头,对水景庵仙子这等假仙的态度,十分轻蔑。 没办法。 修仙,也是有鄙视链的。 在九天下界,因仙梯断裂,这种鄙视链,自然不明显。 可在九天上界。 迈入真仙之路的修士,是看不起假仙的。 会下意识认为,对方修的根本不是仙,而是修的旁门左道。 连寻常的修士都尚且如此。 更何况是火树天尊这种真正的地仙了。 在地仙眼里,假仙不如狗,这话,一点都没错。 “……”看着火树天尊投来的轻蔑眼神,水景庵仙子也不敢生气,只得赔笑问道,“天尊大人,不知,您打算怎么处置周修明这魔崽子,是直接镇杀了?还是?” 不怪水景庵仙子多此一问。 因为周修明一死,太一江河宗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作为九天上界的顶尖魔宗。 太一江河宗可是有足足七名渡劫大能。 对方不敢去找火树天尊的麻烦,但水景庵仙子可就惨了。 太一江河宗迁怒之下。 水景庵仙子绝对会承受一场无妄之灾。 “呵呵,以我的身份,杀一介渡劫修士,未免有些以大欺小。” “这魔崽子染指了玄灵,我收回玄灵便是。” “其他的,和我可无关。” 面对水景庵仙子的询问,火树天尊只轻笑一声,笑完,他又伸手一招。 哗。 下一秒。 一道瘦小的黑衣少年身影,便从周修明破碎的掌心中飞起,然后,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了火树天尊面前。 “见、见过前辈……”那黑衣少年似是还不明白眼下的处境,他当即后知后觉的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你为我碧罗天的玄灵,只是如今,尚未点破前尘因果,也不知,是哪位地仙负责接引你,竟这般疏忽,险些让你被魔宗掠走。今后,你就陪在老夫身边吧。” 火树天尊和蔼说道。 “是,前辈。”那黑衣少年自不敢忤逆对方,他连恭敬应道。 “走吧,和我回火树之界。”说着,火树天尊就打算带玄灵离开。 但临走前。 火树天尊的脚步,却又忽而一顿,跟着,他目光看向了远处太冥愿灵昊焱,然后露出一抹诧异之色,“咦,本天尊居然漏了一名沾染永恒愿果的愿灵?” “有意思。” “如此因果,竟被天地蒙尘了,莫非,是牵扯了什么缘法?” 这般说着,火树天尊又一招手,跟着,那趴在苏文肩膀上的太冥愿灵昊焱,便落在了火树天尊手上,“小东西,给你一桩机缘,今后,跟着我可好?” 看着太冥愿灵昊焱,火树天尊的声音,不似商量,更像是一种命令。 “可,可以,前辈,但我队友还在那魔修手中,还请前辈也救一下他。” 太冥愿灵昊焱不忘给苏文谋一个生路。 毕竟它也看出来。 眼前这位地仙,似乎不打算杀死太一江河宗的魔修。 而只要周修明不死。 苏文就还是免不了沦为矿奴的命运。 “你队友?” 火树天尊顺着太冥愿灵昊焱的目光,看向了苏文,跟着他摇了摇头,“你队友和本天尊无缘。” “和我不沾因果之人。” “他的死活,我为何要争渡?” “我……”太冥愿灵昊焱张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走吧。”没有再理会太冥愿灵昊焱,说话间,火树天尊便朝着身后泛着青白色光泽的火树走去。 “苏道友,怎么办?这地仙不愿救你。”临走前,太冥愿灵昊焱无奈和苦涩的给苏文传音。 “无妨,昊焱,你不必担心我。安心和那位前辈离去就是。” 苏文可是巴不得赶紧和太冥愿灵昊焱分道扬镳。 这太冥愿灵入了地仙的眼。 他若跟在太冥愿灵昊焱身边,早晚,会暴露了水之光阴。 偏偏。 地仙又有扼杀光阴逆命法的手段。 一旦苏文暴露水之光阴,他的命途,将彻底在火树天尊一念之间。 如此情况。 苏文肯定不想和太冥愿灵昊焱再有任何交集。 至少这一世。 他要躲太冥愿灵昊焱远一点。 “那,那我就先离开了。” “不过苏道友,你放心,今后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从太一江河宗中救出来的。” 见苏文放任自己离开,太冥愿灵昊焱当即信誓旦旦的承诺一声。 苏文本想传音说一句大可不必。 但太冥愿灵昊焱的身影,已经和那火树天尊一起,消失在了碧罗天中。 一时间。 五色霞光,再度袭来,将整个天海给淹没…… 第2351章 被生擒的苏文 “水景庵仙子,如今火树天尊已经离开,你还不滚么?” 死寂而冰冷的天海之上。 手掌破碎的周修明对那一道婀娜的女子倩影道,“还是说,你这假仙,也想学火树天尊,争渡这些金丹蝼蚁的性命?” “哼。” 面对周修明那充满威胁的声音,水景庵仙子冷哼一声后,便直接离开,不打算触他霉头。 毕竟水景庵仙子也知道。 现在的周修明,肯定十分憋屈,被地仙断了一手,相当于三世苦修,化为乌有。 如此情况下。 她再去招惹周修明,那肯定会被对方狠狠羞辱一番。 打又打不过。 水景庵仙子若不走,那和自取其辱,又有什么区别? “算你逃的快。” 见水景庵仙子离开,周修明适才缓缓将破碎的手收走。 跟着,他深邃的目光,遥遥望着碧罗天的星空彼岸,并心中冷冷想到,“火树天尊,今日之辱,我周修明铭记在心!” “来日,若我渡劫飞升,证道地仙果位。” “今日你断我一掌。我定会讨回公道!” 一念至此,周修明也没有继续在碧罗天逗留了,而是卷着那些被他掠夺的金丹修士,直接遁入九天彼岸。 …… 永恒的黑暗和冰冷,不断笼罩着苏文的心神。 落在周修明手中后。 苏文便是陷入了一阵儿心神寂灭的状态下。 这种状态下。 苏文除了能沟通水之光阴外,他什么都做不了。 “要重开么?” 苏文的心神,看着魂海中的光阴,他开始思考,“还是说,我会一直这般寂灭?” “重开的话,倒是还能再和晚风一起生活三年。” “不过……” “现在是不是为时过早了,之前听昊焱所言,这太一江河宗的魔修,似乎会将我们这些金丹修士,抓去挖矿。” “既是挖矿,那想来,应该不会要我等性命吧?” 就在苏文凝神思索、心绪未定之际。 一道微弱却清晰的嗡鸣,悄然从他丹田气海处泛起,顺着经脉缓缓蔓延至全身。 几乎是同一瞬,苏文麻木僵硬的身躯,竟一点点恢复了知觉,先是指尖传来微弱的触感,随即蔓延至手腕、臂膀,再到双腿与躯干。紧接着,一股温润柔和、不含半分戾气的暖意,如同春日融雪般,缓缓从四肢百骸深处涌散开来。 “哦?我心神恢复了?”苏文呢喃一声。 “都给我醒来!” 随着苏文有所知觉后,立马,一道男子冰冷的声音,骤然炸响,从他耳畔弥漫。 听到这声音。 苏文一个激灵,彻底回过了神。 抬眼望去,眼前景象,已然彻底更迭,哪里还有半分星海天穹的模样,入目之处,竟是一片白骨森森、苍茫死寂的浩瀚云谷。 整片云谷,盘踞在天地夹缝之间,谷底终年翻涌着淡灰色的仙雾,雾霭中透着淡淡的矿灵气,却又混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森寒死气。 谷中遍地皆是泛着莹白光泽的上古仙骨。 有的粗如天柱,有的细如灵竹,层层叠叠堆积如山,不知历经了多少岁月,早已与谷中云气相融,化作了云谷的一部分,白骨映着灰雾,透着一股苍凉又诡异的仙气,绝非修仙地界,应该是一处尘封已久的上古仙矿之地。 而在这无边无际的白骨云谷正上方。 凌空悬着整整一百零八道古朴山洞,洞门整齐排布,呈周天星斗之位错落分布,暗含大道阵法,一眼望不到尽头。 …… 第2352章 紫微十二星斗矿区 “今后,你们便是紫微十二星斗矿区的矿奴了。” “入了紫微十二星斗矿区。” “每年需缴纳一百二十枚紫星仙矿。” “若完不成?” “嘿,我魔宗自会将你们练成妙灵仙傀,让尔等永世不得超生。” “还有,你们最好不要幻想逃走。” “这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中,蕴含天衍封天之阵,会将你们的仙道境界,永恒压制在金丹境。” “而金丹修士,是无法逃离此方矿天的。” “只要你们在此地,老老实实挖矿十生十世,我太一江河宗,自会为你们争渡。” “听明白的话。” “就赶紧滚去挖矿吧!” “紫星仙矿可不是寻常仙矿,你们若不努力,呵呵,大抵是完不成任务的。” “……” 随着一名太一江河宗的化神魔修,将紫微十二星斗矿区的事宜,交代完毕,他便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脚下矿区。 只留下原地,面面相觑的数万名金丹修士。 至于那将苏文等人生擒至此的周修明? 从始至终。 对方都不曾现过真容,苏文等人,更仅仅只见到了一尊遮天蔽日的擎天巨手,没有目睹过那位渡劫大能的仙姿。 “妈的!该死,该死啊!老子就不该去参加离香仙子的元婴大典。现在好了,老子不光没见上离香仙子,反而被魔宗的贼子,抓到了这狗屁矿区中,要为十生十世的矿奴。真尼玛晦气!” 那太一江河宗的魔修离开后,顿时间,一名被生擒至此地的金丹修士,开始破口大骂的抱怨。 而听到他的无奈之音。 其他金丹修士,也纷纷哭丧着脸道,“是啊,我也不该去和安提仙子私会的。我已将三品道法生灵,马上就可以尝试证道元婴之境,结果……却遭了此等无妄之灾。” “你们都别叫苦了,谁有我苦,我道侣刚怀孕,我就被抓到此了,苦也。” “妈的,这太一江河宗的魔修,简直是欺人太甚,他们以为九天上界是他们魔宗说了算,说掠修士就掠?还有碧罗天的地仙,明明都已经降世了,为什么不肯顺便救一下我们?大家好歹都在碧罗天修道,火树天尊却不肯庇护我等?太没高人风范了吧。” “呵呵,对地仙而言,金丹修士如蝼蚁,那等高高在上的存在,又岂会在意我们的死活。更何况,少了数万金丹修士,碧罗天的元婴仙缘,也将重新分配,或许,这是某些存在,乐意看到的。否则,碧罗天的各大仙门,又岂会放任太一江河宗掠灵?” “乐意看到?这……怎么会?难道我们这些修士,在那些大人物眼中,就这般微不足道么?和耗材无疑?” “别说我们了,难道你没发现,碧罗天的几名道子,都被生擒至此?连道子在那些大人物眼中,都可有可无,你我这等金丹修士?呵……蜉蝣无恙。” “这?”听到此言,不少被掠到紫微十二星斗矿区的金丹修士,适才发现,人群中,有几名和他们格格不入的金丹修士。 那几人气息凝练、神华内敛,即便沦为被擒的阶下囚,依旧难掩一身天之骄子的傲气与锋芒。 其中一人,身穿紫金道袍,面容俊朗冷冽,眉如墨裁,周身萦绕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淡漠傲气。正是碧罗天五湖道院的道子,裘天寿。 而裘天寿身后。 立着一名国色天香的女子。 对方一袭月白仙裙,衬得身姿窈窕清丽,青丝仅用一支玉簪简单束起,未施粉黛,却容貌倾城。眉似远山含雾,目如秋水凝光,肌肤莹白似玉,气质清冷出尘,宛如月下谪仙。 此女。 正是碧罗天青月仙宗的道子,池冷安。 除了这两人之外。 最让众人移不开目光,且心中匪夷所思的,还是一名少女。 那少女不过十六七岁模样,身着一袭淡青色仙裙,裙摆上隐有流云暗纹,虽沾了些许风尘,却丝毫无损她那出尘绝世的气质。 她身姿纤细却挺拔如青竹,一双暗蓝色的眸子,更好似无边星海中的两轮月影。 “居然是她。” “绝情道宫的乔瑗仙子?” “嘶……” “这可是碧罗天位列不朽金丹榜第七十二位的存在,身怀八品道法,八品金丹,乃是绝情道宫的天命之女,太一江河宗这魔宗,竟将她也掠来了?” “怪哉,怪哉,难道绝情道宫就这么放任自己仙门的天命之女沦为矿奴?” “呵,我不是早说了,便是金丹道子,在那些大人物眼中,也不过可有可无。毕竟……上界天骄如过江之鲫,少了一个道子,那些大人物再培养就是了。我们啊,还是老老实实挖矿去吧。” 说话间,一名金丹修士,已经朝着头顶其中一个矿洞走去。 显然是已经认命,打算在此当十生十世的矿奴。 见他这般。 一名坐拥五品金丹,执掌六品道法的金丹修士,却不甘于沦为矿奴,就见他大吼一声我命由我不由天,然后,便朝着紫微十二星斗矿区外逃去,显然是不打算,老老实实留在此地挖矿。 目睹他的行为。 不少金丹修士,皆是投去期待的目光,毕竟若对方能逃走,那他们,未尝不能逃走? 结果随着一道凄惨哀嚎响起。 这些心怀憧憬的金丹修士,顿时断了逃亡的念头。 就见那执掌六品道法的修士,刚来到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上方的云海,便见一道弥漫着破灭气息的元神之雷,从天而降。 这元神之雷,无迹可寻,无声可避,直接轰入其神魂本源。 那妄图逃走的金丹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肉身、金丹、元神,便在同一瞬被彻底碾灭,化作一缕飞灰,消散在苍茫云海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可恶,居然是子午都天仙雷。” 望着那元神之雷消散的地方,苏文身旁的一名金丹修士不由死死握着拳,满脸无力,“没有元婴之境,根本无法抗衡子午都天仙雷。” “而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中的天衍封天之阵,又会将我们的修为,永远压制在金丹境,哪怕我们想突破元婴,都无法做到。” “狠!好狠的手段。” “断我等仙途,让我等十生十世为奴!” “魔宗不愧是魔宗!” “如果今后,我能逃离此地,我势必要屠尽天下魔修!” “……”看了眼旁边无能狂怒的金丹修士,苏文没吭声,而是转身,径直朝着头顶一处矿洞走去。 既来之,则安之。 对别人而言。脚下的紫微十二星斗矿区,或许是绝境。 但苏文身怀五行苍生之术。 只等他用五色山珠,令体内五行苍生之力复苏,便可随时踏足元婴之境。他不信,连九天仙梯断裂的下界天道,都无法约束五行苍生之力,这天衍封天之阵?还能让苏文困在金丹之境。 而等苏文成为永恒元婴。 这子午都天仙雷,自是拦不住他,苏文是去是留,皆在一念之间。 退一万万步说。 哪怕苏文真没办法离开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他也可以逆命重开。 有水之光阴在。 只要不遇到地仙,苏文便可以高枕无忧。 …… 第2353章 闵臣子 紫微十二星斗矿区。 六十三号矿洞。 苏文缓步来到了此地。 入目一片昏暗压抑。洞壁粗糙如铁,泛着淡淡的星矿灵光,却被一层灰蒙蒙的死气笼罩,空气中弥漫着绝望与疲惫不堪的气息。 矿道蜿蜒深入黑暗,看不到尽头,只有零星的荧光石在壁间微弱闪烁,勉强照亮前路。 洞内早已站着不少金丹修士,大多衣衫染尘、神色麻木,有的盘膝打坐勉强恢复灵力,有的手持简陋矿镐,沉默地凿挖着壁间星矿,动作迟缓而无力。 无论这些修士,昔日何等的意气风发,眼下他们的目光,却只剩下了落寞的颓废。 “没想到,这矿洞如此之大。” “而且,此地的矿奴,也比我想象中要多。” “看样子,太一江河宗应该经常在九天上界,掠夺矿奴?” “还真是魔修行为,无法无天。” “……”目光从这些挖矿的金丹修士身上扫过,苏文便来到了一处泛着星光的洞壁前。 面前的洞壁上,有着不少紫星仙矿,且这种仙矿,十分脆弱,一旦沾染元神之力,便会瞬间崩灭。 这也是为何。 太一江河宗会让金丹修士挖矿的原因。因为金丹修士,没有元神。 拿起太一江河宗分发的法宝矿凿,苏文用力一敲墙面。铛的一声,那墙面便是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随后,一道道石屑,从墙面上脱落,不过,镶嵌在洞壁上的紫星仙矿,却丝毫没有脱落的迹象。 “咦,这紫星仙矿,这么难挖?” 苏文暗暗吃惊。 他目光又看向此地的其他矿奴,发现对方也如自己一般,敲击之下,只能凿下来一些石屑。 很快收敛目光。 苏文继续挖矿。 就这样,三天过后,苏文成功挖出来了一枚紫星仙矿。 看着手中那散发着紫蓝色光泽的矿石,苏文眉头微皱,并没有因为挖出矿石的喜悦,反而脸色有些难看,“三天挖一枚矿石,一个月就是十枚。” “而太一江河宗的魔修让我们一年上缴一百二十枚紫星仙矿?” “嘶,这岂不是要让我们永不停歇的一直挖矿?” “这魔修果然畜生啊!” “难怪当初在下界,那么多冥界修士扬言,和魔为谋,没有好下场。” “……之前我没见过魔修的手段,如今算是明白了。” 叹息一声后,苏文又试着用道法挖矿。 之前他只是用最寻常的金丹之力挖矿,结论就是三天一枚,一年差不多一百二十枚,根本没有时间休息。 这等挖矿的生活,苏文肯定不能接受。看不到的未来,他宁愿重开。 呲啦。 随着苏文左眼涌现出一轮圆月之景,苏文手中的矿凿,也一闪而逝出一缕青色月光。 “铛。” 这一次施加道法挖矿,苏文明显能感受到,自己挖矿的进度,快了不少。 仅仅过去半日,他手中,便多出了一枚紫星仙矿。 “半日一枚,两月就可以完成太一江河宗的挖矿任务,如此,我便有十个月时间,可以空闲出来修行。” “嗯,这进度,倒是尚可。” 就在苏文若有所思的思考时,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老者的声音,“道友,你方才,是用道法挖矿了吧?” “是。”目光落在迎面走来的白袍老者身上,苏文没有否认。 “唉,道友,你真是糊涂啊。用道法挖矿,固然快速,但这是会断了仙途的。” 老者轻叹一声,“道友今后还是不要这般鲁莽了。” “十生十世的矿奴仙途,虽然悠长和悲惨。但至少,我等还有望问鼎仙巅。” “可若是你一直用道法挖矿,今后,只怕连金丹境都无法维持。严重者,更是会沦为断了仙途的凡人。再无资格,仰望那仙家风景。” 说到这,这白袍老者的声音,更是有些悸动和后怕。 毕竟挖矿再惨,也好过沦为凡人。 凡人? 对九天上界的仙人而言,根本都不是蜉蝣和蝼蚁,而是一团随时可吹散的浊气,是连多看一眼都嫌多余、抬手便可抹杀殆尽的尘埃。 “会断仙途?” 见这白袍老者的样子,不像是说笑,苏文则是好奇问道,“道友,能否详细说说,为何用道法挖矿,就会自断仙途?” “自然是因为紫星仙矿的特殊性了。”白袍老者语重心长道,“这紫星仙矿,只在紫微十二星斗矿区存在,据说乃是一名地仙诅咒过的仙矿。” “一旦用道法挖掘此仙矿,那么,紫星仙矿的诅咒气息,便会侵蚀道法。” “一次两次还好。” “但长此以往下去,紫星仙矿的诅咒侵蚀,便无法逆转,会导致修士道法枯竭,金丹焚灭。” “除了传闻中的九品道法。” “哪怕是八品道法,也无法抵挡这诅咒侵蚀。” “所以道友,你可要慎重啊。” “莫要因为一时快感,从而葬送了自己的仙途。” “想来道友应该也发现了。” “这六十三号矿洞中,除了道友之外,便再无人用道法挖矿了。” “……” 听到这白袍老者的解释,苏文不由露出一抹恍然大悟之色。 他就说。 自己方才用月烬无极道法挖矿的时候,怎么没有感受到任何诅咒侵蚀。 感情这地仙诅咒,没办法侵蚀九品道法啊? 不过。 苏文可不会告诉这白袍老者,自己身怀九品道法之事。反而微笑道,“多谢道友为我解惑。在下苏文,今后挖矿岁月漫长,道友若遇到麻烦,可以来找在下。” 他主动表达善意,也是想感谢对方此前的提点。 毕竟两人平生素未谋面。 这老者肯好心劝告他,应该不是心怀歹念之修。 “在下闵臣子。” 白袍老者同样道出自己的名字。然后他便转身离开,去一面洞壁前挖矿了。 …… 第2354章 炼化山珠 接下来的时间。 苏文就安心在六十三号矿洞挖矿。 不过,在知晓用道法挖矿,会自断仙途后,苏文选择的挖矿地点,就十分避人了。 他可不想被人盯上。 毕竟这里可是魔门,月烬无极道法还好。但若是,苏文身怀北冥斩天剑之事让魔门察觉,那他可就有大麻烦了。 因为这门道法。 乃是正儿八经的魔山道法。 万一有哪个魔修,心怀不轨,想要窥视苏文的道法,那他,就只能重开了。 一晃五天过去。 苏文手中,多了十枚紫星仙矿。 “唉,九品道法还是太逆天。” “连挖矿都这般如有神助。” “别人三天一枚,我五天都结束了一个月的任务。” 轻叹一声后,苏文便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枚五色山珠开始炼化。 说来也是玄妙。 这五色山珠,乃是苏文从光阴和上界仙人,不曾博弈的天地所得。 可结果? 他施展光阴逆命法之后,此物,竟还在他身上,并没有如陆晚风一般,被光阴逆命法重塑。 一时间。 苏文对光阴和上界仙人不曾博弈的天地,更是好奇了。 “可惜,当初鱼机前辈,应该是告知了我那一方天地的秘辛,但我却无法留有相关的记忆。” “那一方天地。” “到底是什么?沉寂在过去的岁月时光?还是其他?” “……” 摇了摇头,苏文不再多想。 万一他真想出了什么,结果又被天地给抹去记忆,那就尴尬了。 “先修行吧。” “鱼机前辈说,只有成为地仙,方可有资格,知晓那轮回纪元之事。” “而同样的。” “也只有成为地仙之上的存在,我才有资格,守护光阴之秘。” “让妙媞仙子,不敢再染指晚风腹中的水墨道胎。” “……” 一念至此,苏文便将五色山珠,吞入了腹中。 此前他在和陆晚风的三年婚姻生活中。 尝试过炼化五色山珠。 奈何,那一方天地,道法无法长进,同样的,苏文体内沉寂的五行苍生之力,即便得到了五色山珠的孕养,复苏的过程,也和静止没什么区别。 乍看上去,好像五行苍生之力在复苏。 但当苏文仔细感应了下体内五行苍生之力,却又发现,那五行苍生之力,还是奄奄一息,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但想来。 在此方天地炼化五色山珠,苏文体内的五行苍生之力,应该是有变化才对。 和苏文猜测的一样。 随着他在六十三号矿洞中吞下五色山珠后,轰!体内沉寂,即将湮灭的五行苍生之力,便开始快速的愈合,就像是逆水的人,找到了救命稻草,那五行苍生之力,不断扑向五色山珠,开始疯一般吞噬五色山珠的本源。 仅仅一息。 苏文体内的五色山珠,就已被他彻底炼化。 “这就炼化了?” 五色山珠的变化,让苏文有些吃惊。 要知道。 之前在陆晚风身边,他炼化一枚五色山珠,足足要两个月之久。 没想到? 眼下回到了这一方天地,炼化山珠的速度,直接快了数百倍。 “一枚五色山珠,差不多让我体内五行苍生之力,恢复了百分之一。” “如此说来。一百枚五色山珠,就足矣令我再度施展五行苍生之术,迈入永恒元婴了?” “嗯……看来得将逃离紫微十二星斗矿区的计划,提上日程了。” 本来,苏文还以为,自己想重新迈入永恒元婴之境,要三、五年之久。 但看如今的速度。 只怕一个月内,他就可以施展五行苍生之术了。 …… 而就在苏文安心挖矿修行的时候。 六十三号矿洞中。 一名留着马尾辫子的青衣女子,找到了闵臣子,“爷爷,刊道友那边,有回信了。”这青衣女子低声对闵臣子道,说话间,她更是目光四下张望,确定方圆三里无人后,适才继续压低声音,“刊道友说,再过两年,便是太一江河宗的江河大典,到时候,太一江河宗的所有魔修,都要共赴大典,而紫微十二星斗矿区的镇守修士,也会离开。” “那天,就是紫微十二星斗矿区最薄弱的时候,也是我等,可以逃离的机会。” “哼,谁不知道,江河大典是我等逃离的机会,可问题是,渡云之路呢?刊道友找到了么?没有渡云之路,我等可是要面对那子午都天仙雷的洗礼。” “没有元婴修为。” “我们在子午都天仙雷下,只会身死道消,唯有渡云之路中,才不会有子午都天仙雷降临。” 闵臣子幽幽开口。 “刊道友说他已经找到了渡云之路,不过,他开价很高。必须我们答应他两个条件,他才会带我们前往渡云之路。”那青衣女子说到这,她不由俏脸一红,似是接下来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什么条件?”闵臣子看到孙女这般反应,他则是眉头一挑道。 “第一个条件,是要孙女我成为他的妾侣。”青衣女子轻咬着薄唇道,“而第二个条件,就是爷爷和我这些年所积攒的紫星仙矿了。” “我们必须交出所有的紫星仙矿给他,他才愿意带我们离开。” …… 第2355章 九百岁的寿宴 两个月后。 六十三号矿洞中一处偏僻阴森的角落中。 苏文缓缓睁开了双眼。 “呼——” 用力吐出一口浊气。就见苏文周身,有金木水火土,五道玄妙的苍生之力不断四溢,弥漫。 “历时两个月,终是将一百枚五色山珠尽数炼化了。” “进度倒是比我预想的要慢了不少。” “……” 感受着体内不再枯竭且内敛难现的五行苍生之力,苏文脸上,徐徐露出一抹笑容。 之前按照他的推算。 以为一个月时间,就可以令五行苍生之力‘起死回生’。 结果那五色山珠越是到了后面,炼化的速度越慢。 仿佛和苏文有了某种抗性。 好在。 这些许抗性,在苏文多花费了一个月时间后,终是将其磨合了。 “接下来,该考虑退路了。” 起身将四溢在身体表面的五行苍生之力收敛起来,苏文开始思考如何逃离紫微十二星斗矿区。 毕竟他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魔宗挖矿。 还要去神霄天的慈航仙城找袁清漪,以及……启仙海的许南烟。 “以我现在的手段,一旦施展五行苍生之术迈入永恒元婴境,应该可以强行冲破子午都天仙雷的洗礼。” “但紫微十二星斗矿区外的地界,我却毫不知情。万一逃亡路线出了差池,遇到太一江河宗的魔修,那我的下场,只有重来一世。” “还得慢慢斟酌一下。” “起码,要先弄一份太一江河宗的地图,制定出完美的逃跑路线。” “不过,这地图该去找谁打听呢?” 就在苏文思索之时。一道轻柔的少女声音,缓缓从他身后传来,“苏大哥,你还在挖矿么?” “是灵儿啊。” 看到迎面走来的马尾青衣少女,苏文微微一笑道,“我这个月的矿已经挖完了,你找我有事情么?” 来人是闵臣子的孙女,闵灵儿。 因为此前闵臣子提醒过苏文不要用道法挖矿,两人便有了联系和交集。 这两个月。 苏文和闵臣子私下聊过几次天,自然也认识了对方的孙女,闵灵儿。 此女也算是碧罗天的天之骄女。 刚过十八岁,就已然登临金丹之境。虽说金丹品阶只有四品,但却掌握了一门七品道法,可见仙缘不浅。 甚至听闵臣子所言。 他这个孙女在碧罗天的浩文仙宗,还有小道子之称。 “苏大哥,不是我找你,是我爷爷找你,他今天九百岁大寿,特意准备了灵酒,让我问问你有空么?” 名为闵灵儿的少女天真烂漫道。 “大寿?” 听到这两个字,苏文明显愣了下,跟着他想起来,闵臣子此前的确说过,马上就要九百岁了。于是便笑着点头,“既是闵臣子道友相邀,在下自是有空的。” “那苏大哥和我来吧。” 闵灵儿说完,就走在前面带路了。 盏茶时间后。 苏文见到了身穿白袍的闵臣子。 此刻闵臣子身边,还有其他几名金丹境的修士。都是在六十三号矿洞挖矿的矿奴,应该是闵臣子在此地结识的好友。 “苏道友来了。” 闵臣子看到苏文后,他当即招呼道,“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大家相识过后。 闵臣子适才拿出了一壶灵酒,然后感慨道,“承蒙各位赏脸,来参加我闵臣子的九百岁大寿,挖矿之路,大不易,来,我敬各位一杯。希望我们早日争渡,结束十生十世的挖矿仙途。” “唉,十生十世太过漫长,我这才第三世。还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一名络腮胡老者苦涩一笑,然后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 大家开始聊起各自的辉煌人生。 有人被抓来太一江河宗前,是九天上界一方大派的外门长老。 也有人是某个海域的海主。 曾经的他们,高高在上,可如今,却只能苟且在这昏暗的矿洞中,埋头挖矿,沦为魔宗的耗材。 “对了,苏道友,还不知,你来太一江河宗前,从何处高就啊?” 见所有人都借着酒意,诉说了不少往事,唯独苏文一直沉默不语,闵臣子当即搂着他肩膀一笑,“大家都是苦命人,没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我啊?”见在场一众金丹修士都笑着看向自己,苏文沉思片刻,跟着他无奈一笑道,“说来惭愧,比起各位,我的跟脚,却要差了不少。” “我并非是九天上界之人,而是来自下界。” “啊?苏大哥来自下界?”苏文这话,让闵灵儿美眸瞪大,一脸匪夷所思,“下界的仙梯,不是断裂么?”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自然是苏道友在万年前,就通过九天仙梯,来到了上界星海。” 闵臣子白了眼闵灵儿,跟着他又笑着道,“倒是没想到,苏道友的年龄,竟比我等都要年迈。” “不知,苏道友昔日,可是下界掌海四宗的修士?” “我听说,当年下界的掌海四宗,那可是绝对的一方霸主,他们……” 不等闵臣子把话说完,苏文便轻笑一声的摇头道,“我并非是万年前来到上界星海的。” “而是在不久前。” “不久前?”苏文的话,让闵臣子等人,都是面露古怪和茫然之色。 好半晌。 闵臣子才悠悠开口,“苏道友的意思是?你另有机缘,从下界来到了九天上界?可是玄牝之门?” 闵臣子身为上界修士,他自听说过,玄牝之门接连着上界天海和下界幽冥。 即便九天仙梯断裂。 玄牝之门同样可以让下界修士,抵达九天上界。 “闵道友误会了,我并非是以玄牝之门来到了此方天地,而是……在不久前,九天仙梯重续了。” “那日我在下界东海观仙梯重续,也是十分激动,于是便匆匆登临仙梯,想要仰望上界的风景。” “哪曾想,我刚来到碧罗天,甚至还没从九天仙梯离去,就被那魔宗大能的擎天巨手所擒,实在是苦也。” 说到这,苏文的脸上,也是露出一抹浓浓无奈之色。 “啊?九天仙梯重续了?” “嘶,这般说来,万年前从光阴秘境中出世的水之光阴,已是有主之物了?” “……” 得知仙梯重续一事,闵臣子等人,都十分惊讶。 毕竟他们并非是和苏文一批被抓来太一江河宗的金丹修士,自没亲眼目睹,碧罗天接连下界东海的一幕。 “什么水之光阴?” 苏文不动声色的询问一声。 在他看来。 下界修士,便是金丹存在,只要不是月宫之人,都不该知晓水之光阴的存在。 “此事说来话长,这要牵扯到万年前的一桩无上仙缘。” 见苏文不知水之光阴,闵臣子等人,并不觉得奇怪。反而耐心解释起来,“那水之光阴,可不得了,乃是牵扯了时光的道宝。” “哪怕是假仙,都十分眼红。” “而据我所知,这万年来,九天仙梯一直不曾重续,就是水之光阴在阻拦。” “因为水之光阴逃到了下界,一旦仙梯重续,它难逃被假仙祭炼的命运。” “哦?竟还有这事?”听闵臣子等人诉说万年前的往昔,苏文故作出一副惊讶之色。 “对了,苏道友,你登九天仙梯前,可知道,什么人得到了水之光阴?”一名金丹修士目光灼灼看向苏文。 “此事我并不知道。”苏文摇头。 “那仙梯重续之时,你可有见到什么异样?”那开口的金丹修士不死心,他继续询问。 “异样的话,我还真见到了。我看到一轮遮天月影从东海之地升起,然后有一座缥缈的仙廷月宫昙花一现。” 苏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他这般说。 自是为了栽赃嫦天道。 果不其然。 苏文话音刚落,就见其中一名金丹修士失声惊呼道,“是月宫!” “传闻竟是真的,当年月宫之主早早便降临下界,为了图谋那一缕水之光阴。” “这般说,嫦天道成为了这万年光阴博弈的最大赢家?” “嘶,当年月宫便是九天上界的七十二星宿势力,若是让嫦天道得到水之光阴,只怕月宫要晋升三十六仙罡势力了。” “……”借着酒劲,这些金丹修士谈论起假仙存在,也是丝毫不避讳。 而苏文则故作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时不时点头附和两声,时不时故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 “说起来,苏道友能在贫瘠的下界,证道金丹,也算是天之骄子了。” “若苏道友不遭遇魔宗的掠灵,只怕再过几十年,就该证道元婴之境了。” 交谈之余,一名金丹老者突然感慨一声。 闻言。 闵臣子等人也是齐齐点头附和。 显然他们也清楚,想在上界天海不曾洗礼的下界证道金丹,是多么困难之事。 “对了,苏道友,你觉得我孙女闵灵儿如何?” 突然这时,闵臣子没由来的询问一声。 “灵儿姑娘自是极为漂亮和动人的。” 苏文客套的说了句。 结果他这话,闵臣子还真听进去了,就见闵臣子喝了口灵酒,然后拍着苏文肩膀,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苏道友,既然你觉得灵儿不错,那不如,你们结为道侣,可好?如此一来,你在这矿洞中,也不算孤寂。” “……”闵臣子话音刚落,苏文握着酒杯的手,就是忍不住一颤。然后,砰的一声,他没拿稳酒杯,直接将灵酒撒了一地。 “爷爷,你说什么呢?!” 看到苏文被吓住的表现,闵灵儿也是又羞又恼地瞪向闵臣子,一双眼眸里满是慌乱与羞涩,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绯色。 …… 第2356章 撮合姻缘? “灵儿,苏道友能在下界证道金丹,足矣说明他天资无双,和你也算是良配。” “正好你们年龄也相差不大。” “所以……” 迎着孙女的目光,闵臣子正要解释时,结果闵灵儿就含恨的跺了跺脚道,“爷爷!你醉了!什么良配,我和苏大哥才认识不久,哪能轻易托付终生?” “再说了。” “刊道友可是说了,我必须成为他的妾侣,他才愿意带我们逃离太一江河宗。” “如果我和苏道友结为道侣。” “那我们该如何离开这魔窟?” 本来牵扯逃离太一江河宗这话,闵灵儿是不该当众说的。 但考虑到。 眼下在座的金丹修士,都是闵臣子的好友,加之闵灵儿真的急了,所以才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刊道友?” 听闵灵儿谈及此人,闵臣子则是轻叹一声道,“灵儿,这两个月,我私下调查过了,刊道友此人,不可信。” “他口中的渡云之路,十有七八,也是假的。是为了让我等为他试路。” “所以,我万万不会同意,让你成为刊道友的妾侣。” “不可信?这……”闵灵儿脸色一变,似乎是没想到,刊道友会骗自己,一时间,她脸上的表情,也有些阴晴不定。 见她这般。 旁边一名金丹妇女也苦涩道,“灵儿,知人知面不知心,此前我也以为,刊道友可以给我等一条生路。” “可一个月前,我听人说,刊道友将一个矿奴扔到无边渡云中试路,且那矿奴,还不是一般人,正是刊道友的道侣。” “刊道友连自己的道侣,都能狠心出手,你若成为他的女人,那下场……” 说到这,这金丹妇女,便没有再说下去。 “这刊道友,居然如此禽兽不如?”中年妇女的话,让闵灵儿俏脸更是难看。 枉她之前,还觉得刊道友为人风度,有趣,会是一个良人。 结果…… “爷爷,既然不能走刊道友的路,那两年后江河大典开启,我们该如何逃走?” 沉默片刻后,闵灵儿深吸一口气,然后目光复杂的看向闵臣子。 “逃亡之事,先不急。等过两日,我会去一趟紫薇星斗坊市,打听一下消息。” “毕竟,此方矿区,想要离开的人,可不光只有我们……” 闵臣子一脸深沉道。 “也只能如此了。”闵灵儿叹息一声。 “好了,灵儿,不说刊道友的事了,还是继续说你和苏道友的姻缘吧。”闵臣子话锋一转道,“爷爷觉得,苏道友为人不错。你……” “爷爷!”闵灵儿目光幽怨的打断道,“爷爷,哪有你这般乱点鸳鸯的?” “姻缘之事,乃是大事。” “就,就算我真要和苏道友在一起,我们……也应该多了解了解吧?” “行,那你们慢慢了解,反正矿洞的日子还漫长,足有十生十世呢。呵呵。”闵臣子笑了笑。 “……”听到这闵家爷女的谈话,苏文则是尴尬的开口道,“闵道友,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在下已有道侣,所以,和灵儿姑娘之事,还是算了吧。” “咦,你居然有道侣了?” 苏文的话,让闵臣子十分吃惊,“没看出来啊,我还以为,苏道友在下界,乃是苦修之士,适才年纪轻轻,证道金丹,没想到,你竟也和红尘作伴。不知,苏道友的道侣,又是何人,难道对方也是一名金丹修士?” “那倒不是,我道侣是凡人。” 苏文刚开口,就见在场一众金丹修士,皆是用不敢置信的目光看向他。 其中一名黑袍男子更是打趣道,“苏道友可莫要戏耍我们。凡人寿元不过匆匆百载,而你乃是寿元无尽的金丹修士,你岂会和那等蜉蝣为伴?” “是真的……我道侣真是凡人。”苏文苦笑一声。 “……”见他的样子,不像是说笑,一时间,闵臣子等人顿时不语了。 直到好半晌,闵臣子才悠悠道,“苏道友,凡人道侣,注定陪不了你一生,而灵儿不一样,她乃金丹修士,可以陪你漫长岁月,不如,你再考虑一下?” “不瞒闵道友,其实,除了那凡尘女子,我还有两个青梅竹马,她们都为修士,且还给我生了孩子……所以,灵儿姑娘之事,还是算了吧。” 苏文讪讪一笑。 “这……没看出,苏道友的仙途,竟如此精彩。如此,灵儿之事,就免了吧。” 闵臣子嘴角一抽,这一刻,他再看苏文的眼神,也有些不太一样了。 一直以来。 闵臣子都以为,苏文是一个老实人,可没想到,这家伙,竟如此花心。自己孙女若真和苏文结为道侣,只怕也少不了一番苦吃。 “理该如何。” 见闵臣子不再劝说灵儿和自己的姻缘,苏文也暗松一口气。 很快。 闵臣子的九百岁寿宴结束。 一众金丹修士,各自离开回去挖矿了。 苏文本也打算离开。 可这时,闵臣子却又突然喊住了他,“苏道友,方才灵儿的话,相信你也听到了,你……想不想逃离紫微十二星斗矿区,离开这暗无天日的魔窟?” …… 第2357章 逃离之法 “我自是想离开这矿区,不过,此地有子午都天仙雷的洗礼,没有元婴之境,我又该如何逃离?”听到闵臣子的询问,苏文则是不动声色的反问一声。 他有五行苍生之术,自然无惧子午都天仙雷。 但这种话,却是不方便说的。 “我们可以走渡云之路。” 闵臣子也没隐瞒,反而如实道,“正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任何绝境,都有一线生路。” “这紫微十二星斗矿区,自然也是如此。” “矿洞之外,常年被云海枯雾笼罩。” “而那无边云海中。” “存在一条渡云。找到渡云,方可避免子午都天仙雷的洗礼。” “如此,我们就可以逃离太一江河宗。”说到这,闵臣子的眼里,还有些向往和期待。 因为从他被抓到此地挖矿的那一刻起。 无时无刻。 都想要逃离,回到九天星海。 那里,才是他这等金丹修士的归宿,而非是这枯燥乏味的矿洞之地。 “找到渡云之路就能离开太一江河宗?难道你们不怕,逃亡途中,会遇到太一江河宗的修士?” 闵臣子的话,让苏文的表情,有些复杂。 因为听对方的意思。 似乎,逃离紫微十二星斗矿区的最大困难,就是如何避免子午都天仙雷,而非是避免太一江河宗的修士。 “苏道友刚来太一江河宗,你只怕有所不知,两年后的江河大典,会分散这魔宗所有修士的注意力。” “只要我们在江河大典那一天逃走,便不用担心被太一江河宗的魔修发现。” “因为在那天。” “太一江河宗的修士,都会去参加大典,根本无心理会我们。” “毕竟在那些魔修眼里,我等不过是耗材,就算真侥幸逃走了一两人,对紫星仙矿的开采而言,也无关紧要。” 闵臣子认真说道。 闻言,苏文的瞳孔,则是微微一缩。 因为按闵臣子所言,只等江河大典开启,他就可以直接逃离太一江河宗了,甚至都不需要拿到这魔宗的地图,反正那一天,也不会有魔门修士去在意他。 “苏道友?” 见苏文突然走神,闵臣子不由开口喊了他一句,“你还好吧?” “闵道友,我没事,就是想到能逃离太一江河宗,太过高兴激动了。”苏文不动声色的笑道。 “苏道友高兴的未免有些早了,我此前说了,只有找到渡云之路,你我才能从魔窟中逃出生天,所以,接下来的岁月,我希望,苏道友能和老夫一起寻找渡云之路,无论谁找到真正的渡云之路,都要告知对方,苏道友意下如何?”闵臣子目光郑重的看向苏文。 “可以。” 苏文笑着点了下头。 这闵臣子待他还算不错,对方也算是苏文在九天上界唯一的好友。 等太一江河宗的江河大典开启。 苏文并不介意,带对方和其孙女,离开紫微十二星斗矿区。 毕竟。 以苏文的永恒元婴,想要庇护一些金丹修士,无视子午都天仙雷的洗礼,并非难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 见苏文答应的如此爽快,闵臣子脸上,也是露出一抹释然的微笑。 等苏文离开后。 闵灵儿看向闵臣子,她美眸闪烁,眼里闪过一丝不解,“爷爷,你为什么要拉苏大哥和我们一起逃亡?” “这不像你的做事风格。” 在闵灵儿眼里,闵臣子行事,可是十分谨慎的。 按理说。 闵臣子和苏文才认识两个月,爷爷不该将‘逃亡大事’尽数相托,难道就不怕,苏文去找魔宗的修士,举报他们? …… 第2358章 一年之后 “爷爷?”见闵臣子面对自己的询问,迟迟不吭声,闵灵儿不由开口喊了他一声。 “唉。你这丫头,一天哪这么多好奇心?”见闵灵儿目光灼灼的看向自己,闵臣子迟疑片刻,跟着他轻喃道,“罢了,此事告知你也无妨。” “那苏道友,不是一般人。所以我才会撮合你们的姻缘,拉拢他一起逃出太一江河宗。” “不一般?爷爷这话是什么意思?”闵灵儿茫然和不解的看向闵臣子。 显然她是没看出来,苏文有什么特别之处。 “就是字面意思。此前在六十三号矿洞,我初见苏道友时,当年从明炎仙虚外围得到的昭和通玉,便是有了反应。这说明,苏道友是我们的贵人。” 闵臣子不紧不慢道。 “昭和通玉?” 听到这四个字,闵灵儿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了,“可是爷爷,你当初得到的昭和通玉,不是破碎的么?此物连通仙宝楼的大人都说了,乃是一个鸡肋之物,根本无法为你指引贵人……你怎么还……” 后面的话,闵灵儿没有再说下去,可她此刻再看向闵臣子的眼神,却充满了无奈。 爷爷真是老糊涂了。 居然信一个破碎仙缘的指引? 倘若昭和通玉没有破碎,那此物的指引,自是有因果之说的。 可偏偏…… “哼,昭和通玉破碎怎么了?此物终究是仙虚之物,就算破碎了,肯定也会有其玄妙之处。”闵臣子根本听不进孙女的话。 “若真有玄妙之处,当初通仙宝楼的大人物,也不会开价两千灵石了。”闵灵儿翻了翻白眼。 当年闵臣子得到昭和通玉后,便去了通仙宝楼,希望能将这仙虚之物,卖一个好价格。 可结果…… 通仙宝楼根本不要破碎的昭和通玉,最后闵臣子一番哀求,通仙宝楼的大人物才说念在闵臣子有勇气闯荡仙虚的份上,可以给两千灵石的回收价。 两千灵石? 这在九天上界,怕是送给脱凡境的修士,对方都未必能看上眼,更何况是闵臣子这等金丹修士? 当时闵臣子一怒之下,直接拿着破碎的昭和通玉离开通仙宝楼,甚至还窝囊的说了句,今后再也不来通仙宝楼交易了。 此事。 闵灵儿至今都还记忆犹新。 “你这丫头,提什么通仙宝楼?那里的大人物,懂个屁鉴灵!” “反正老子的昭和通玉,就是好东西。” “它指引苏道友是贵人,准没错!” 闵臣子见孙女开始往自己伤口上撒盐,他当即不瞒的嘟囔一声,一副认定苏文是盟友的姿态。 “好,好,苏道友是贵人,行了吧?”见爷爷开始发脾气了,闵灵儿失笑的安抚一声,不过她心中,却并不当一回事。 …… 转眼。 苏文来到太一江河宗挖矿,已经过去了一年。 今天。 乃是太一江河宗魔修,前来收取紫星仙矿的日子。 “都给爷滚出来上供了!” 一道冰冷,放荡不羁的男子声音,宛若滚滚雷霆,不断在六十三号矿洞中回荡。 听到这动静。 苏文发现,整个矿洞中,近乎所有金丹修士,都停下了手中动作,开始朝着洞口走去。 当然,也有几人,面露为难和迟疑之色,不愿前往洞口。 这些神色为难的金丹修士。 多是手头不够一百二十枚紫星仙矿的矿奴。 “怎么办?我还差三枚紫星仙矿,才能完成今年的上供。”一名绿衣妇女神色苍白。 “我也还差五枚紫星仙矿,就是不知道,今年太一江河宗来收取紫星仙矿的魔子,好不好说话,希望他能通融一二……” “哼,指望魔门中人发善心?我看你是在痴人说梦。还是赶紧用道法挖矿吧,我等全力出手,说不定能在上供的第三日,完成一百二十枚紫星仙矿的任务。”一名蓝袍男子说完,他便直接祭出自己的四品道法,开始疯狂开采仙矿了。 “胡道友?快停下啊,用道法挖矿,是会被仙矿诅咒的。”一名白衣女子神色焦急劝说。 “三日时间,我还是能撑得住。毕竟,这已经是我在太一江河宗的第十世了,我可不想因为几枚紫星仙矿,导致这漫长岁月的为奴仙途,付诸东流,最后被魔门镇杀。” 名为胡道友的男子,丝毫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反而继续挖矿。 见状。 其他几名金丹修士犹豫了下,最后他们也苦涩的施展道法,开始挖矿。 这一幕。 苏文看在眼里,跟着他便陷入了沉默。 因为苏文发现。 当那些金丹修士施展道法挖矿时,这昏暗的洞壁中,竟有一缕阴森,邪恶,诡异的玄妙力量,在不断侵蚀这些人体内的金丹和道法。 不出意外的话。 这诡异之力,想必就是闵臣子道友口中提及的地仙诅咒了。 “若我没有九品道法。” “没有水之光阴。” “当我满目憧憬的踏上九天仙梯,被抓到太一江河宗后,估计,也会和这些金丹修士一般,因没有足够的紫星仙矿上供,从而自断仙途吧?” “唉,该死的魔宗!” “……” 心中大骂一声魔门禽兽后,苏文便将目光从这些金丹修士身上收回,然后,径直走向六十三号矿洞外。 …… 盏茶时间后。 苏文走出六十三号矿洞。 来到了被无尽云海笼罩的紫微十二星斗矿区。 此刻在紫微十二星斗矿区的中央广场中。 站着一名身穿玄黑长袍的男子,他周身没有半分仙气,唯有浓稠如墨、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魔气翻涌缠绕。 魔气所过之处,连虚空都微微扭曲,地面的星矿碎屑瞬间被腐蚀成飞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神魂刺痛的阴冷与死寂。 男子面容隐在魔气阴影之中,只露出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一双眼眸开合间,透出暗红如血的光泽,充满了邪异和阴森感。 “那就是魔门的魔子?” “看上去,比魔念的我要邪很多啊?” 目光打量远处的玄黑长袍男子,苏文心中若有所思的想到。 “没想到,这一次来收取紫星仙矿的人,竟是太一江河宗的陆玉轩。” “这可是个狠人啊。天品元婴存在。据说半只脚,已经迈入化神之境了。” “传闻陆玉轩曾掳过无暇仙宗的忘川圣女,逼其沦为肉奴,这是真是假?”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无暇仙宗的人。” “此事是真,我有个好友的三姨,便是无暇仙宗的外门执事,他亲口告诉我,忘川圣女曾被……” 苏文身后,不断有金丹修士的窃窃私语声传来。 听到这些交谈声。 苏文脸上的表情,不禁有些诧异。 掳夺仙门圣女? 这怎么和当年魔念苏文在冥界所为,如此相似? 嘶—— 难道这些魔修,都喜好如此行事? “还好,我魔念失忆,暂时沉寂了。” “不然,这对我而言,也是一桩后患。” 心中若有所思的想到。苏文脸上,露出一抹轻松之色。 其实说实话。 苏文现在都不太清楚,他神魂中,是否还存在魔念。 自从魔念在冥界沉寂后。 苏文就再没入魔过了。 之前和嫦天道交手,陷入光阴之海的夺舍之战中,苏文同样没发现魔念的痕迹。 也可能…… 魔念真的已经因失忆而湮灭了? “我说你们几个,在那叽叽喳喳,说什么废话呢?”就在苏文若有所思之时,前方广场上的陆玉轩,突然朝着苏文身后的几名金丹修士,投来玩味和戏谑的眼神,“几个如蜉蝣一般的金丹废物,也敢在这妄论本魔子?你们……胆子挺大啊?” “没,没,我们没有妄论陆前辈。”那些谈论陆玉轩和忘川圣女的金丹修士,纷纷面若死灰的摇头。 “没有?那你们的意思是,本魔子耳朵不好使,是聋子了?” 见这些样子惊恐的金丹修士摇头否认,陆玉轩只是漠然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他甚至未曾抬手,只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一个死字。 一字落,如魔旨临世。 下一刻,方才暗中议论他的几名金丹修士,便身躯骤然僵住。皮肉以一种诡异到极致的方式融化、崩解。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肉身寸寸化作粘稠猩红的血水,顺着地面缓缓流淌。 不过瞬息。 这些金丹修士,便被周遭魔气彻底吞噬,连一丝神魂、一缕残魂都未曾留下,就此湮灭无踪。 广场之上,死寂一片。其余修士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这般令人窒息的压抑之中,苏文的神色,却有些奇怪,“这就是魔门元婴修士的手段?怎么感觉……不太厉害的样子?” 对。 这就是苏文看到陆玉轩出手后的第一个念头。 他曾短暂踏足过永恒元婴境。 所以,在苏文看来,陆玉轩的手段,远远不及自己的永恒元神。 当然也可能。 是陆玉轩故意藏拙,只施展了半分仙威。 摇了摇头。 苏文不再多想,而是从怀中拿出了一百二十枚紫星仙矿,准备上供了。 其实苏文身上的紫星仙矿,不只是这个数量。 他以九品道法挖矿,没有任何后顾之忧,自然会贪墨一些这等珍贵矿石。 毕竟按照闵臣子所言。 紫星仙矿,整个九天上界,除了太一江河宗之外,并没有其他地方能够开采。 换而言之。 这就是太一江河宗独有的仙缘。 苏文有能力染指,他岂会放过? 故而…… 如今躺在苏文空间戒指中的紫星矿石,还有三百枚。 这是他半年挖矿的收获。 不是不能挖更多,但……苏文还要修行,还要休息,这一年时光,他月烬无极道法,提升可不小。 倘若苏文不想着逃离太一江河宗。 估计五、六年后。 苏文的月烬无极道法,就可以圆满生灵了。 届时。 他便有了证道元婴境的资格! …… 第2359章 上供之日 “现在开始上供。” “你,过来,将紫星矿石交给我。” 随手灭杀了几名金丹修士后,陆玉轩无心理会在场众人的心悸,反而轻蔑的指着一名金丹修士,然后用高高在上的口吻道。 “陆大人,这是小人的紫星矿石。”那被点到的金丹修士一个激灵后,跟着他当即将一百二十枚紫星仙矿,交予了对方。 “嗯,数量没错,你可以滚去继续挖矿了。” 将一百二十枚紫星仙矿放在一个青色的瓷瓶中,陆玉轩便继续道,“下一个。” …… 上供的时日,是枯燥漫长的。 转眼,就是两日过去。 苏文见陆玉轩指向自己,他当即将准备好的紫星仙矿递了过去,“陆大人,这是我的贡品。” 苏文一副客气的姿态。 “哦?”伸手接过苏文递来的紫星仙矿,陆玉轩并没有如之前一样,让苏文滚去挖矿,反而微眯着眼道,“小子,你身上的紫星仙矿,应该不止这么点吧?” “陆大人却是误会了,这一百二十枚紫星仙矿,已是晚辈一年不眠不休的成果。”苏文面不改色道。 “是么?呵呵,小小金丹修士,你不老实。” 陆玉轩说话间,已是抬起了一只手。顿时间,一股恐怖的元神威压,从四面八方笼罩苏文。 “……”见陆玉轩出手,苏文瞳孔一缩,内心也开始纠结起来。 他现在可随时迈入永恒元婴境。 但问题是。 就算自己过了陆玉轩这劫,可魔宗的其他修士,又该如何善后? 归根到底。 这陆玉轩,也不过是太一江河宗的魔子,而非魔宗的主宰。 真正让苏文忌惮的。 还是魔宗的假仙和渡劫老怪。 “罢了,大不了重来一世。” 想到自己身上,还有水之光阴这等逆天之物,苏文也懒得施展五行苍生之术去反抗陆玉轩了。 不过。 就在苏文以为,陆玉轩会杀了自己时。 哪曾想,陆玉轩抬起的手,竟缓缓落了下去,就见他饶有兴致的打量苏文两眼,然后意味深长道,“有意思,你很有意思。” “在你体内,我感到了很熟悉的东西。” “今日,就不为难你了。” “毕竟,无论你藏拙多少紫星仙矿,你也不可能将其带离我太一江河宗,那些东西,注定,是我魔门的。” “滚下去挖矿吧。” “……”说完这句话,陆玉轩阴冷的目光,便从苏文身上挪开,反而指着另外一名金丹修士道,“你,滚过来上供。” 见陆玉轩放过自己。 苏文违心的说了句感谢之言,跟着,他便脸色难看的离开。 之所以脸色难看。 是陆玉轩的话,让苏文知道,自己体内的魔念,并没有彻底湮灭,而是还在沉寂。 否则。 这魔门之人,又岂会从他体内,感受到熟悉的东西? “唉,还是被盯上了啊。” “不过万幸。” “这陆玉轩,似乎也不能确定,我是魔修,否则,他也不会让我继续挖矿了,估计会对我身上的魔门道法,充满兴趣。” 苏文若有所思想到。 其实他却是误会了陆玉轩。对方口中的熟悉东西,并非是魔念,而是……五色山珠。 此物乃是陆玉轩修炼一门阴阳双修之术的补品。 苏文身上有五色山珠。 下意识就让陆玉轩将苏文当成了和他一般的欢色修士,故而,才会放他一马。 “爷爷,怎么办啊。” “我的紫星仙矿,少了两枚,似乎上次去坊市被人偷走了。” 就在苏文准备返回六十三号矿洞时。突然,他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女子声音。 抬眸看去。 只见不远处,留着马尾辫,身穿青色长裙的闵灵儿,正神色慌张和无措的对闵臣子道。 “你这丫头,总是这般冒失和马马虎虎,眼下是上供之日,你让我从哪给你弄两枚紫星仙矿?”瞪了眼闵灵儿,闵臣子心中,也有些无奈和气急。 他身上。 自然是有私藏的紫星仙矿,但那藏矿地点,却并不在六十三号矿洞中。 如果他现在去那隐秘之地取紫星仙矿,只怕无法瞒住陆玉轩的眼。 一旦让太一江河宗的魔子知道。 闵臣子私藏了一百枚紫星仙矿,等待他和闵灵儿的命运,只有万劫不复。 “爷爷,你别骂我了,我也不是故意的,你快想想办法呀。” “若是凑不出足够的紫星仙矿,那陆玉轩肯定不会放过我的。” 看着闵臣子恼怒的样子,闵灵儿则是委屈的低下了头,一副做错事的无助样子。 “行了,你在这等我,我现在回六十三号矿洞,用道法给你挖两枚紫星仙矿。” 闵臣子无力的叹息一声,跟着他就打算回去挖矿了。 可就在他转身时。 却见苏文的身影迎面走来,“闵道友,不过是两枚紫星仙矿,我给你便是,你又何必用道法挖矿呢?毕竟当初你可告诫过我,道法挖矿,后患无穷啊。”苏文微微一笑道。 …… 第2360章 两枚仙矿 “苏道友。你有多余的紫星仙矿?” 听到苏文的声音,闵臣子的神色,也有些惊喜和意外。 毕竟如果能不用道法挖矿,他自然也不想自断仙途。 “若是十几枚紫星仙矿,那我自然是没有的。不过仅仅是两枚,我还是能拿的出来。” 苏文说话间,就见他抬手一招,然后将两枚紫星仙矿,放在了神色惊喜的闵灵儿面前,并微笑道,“灵儿姑娘,拿去吧,以后出门在外,可千万要小心谨慎,不可再被人偷走紫星仙矿了。” “你要知道。” “在紫微十二星斗矿区。” “紫星仙矿,就是我等的命数。” “少了一枚,这命数,都不算完整。” “我知道了,苏大哥,我以后会小心的,谢谢你愿意帮我。”纤纤玉手收下紫星仙矿,闵灵儿一脸感激的对苏文道。 此刻她再看苏文的目光。 也充满了一分柔情。 原来,爷爷说的是真的? 这苏大哥,真是他们的贵人?对方竟愿意给自己紫星仙矿? 要知道在太一江河宗挖矿的漫长岁月中,闵灵儿还从没听说过人,有人愿意将紫星仙矿送人。 毕竟这一年苏文有多余的紫星仙矿。 那么下一年。 苏文可能上供的紫星仙矿数量不足,所以,将多余的仙矿把握在自己手上,才是正途,只有如此,修士才可以,在魔门活的长远。 “苏道友,你放心,这两枚紫星仙矿,今后我一定还你。” 闵臣子见孙女收下仙矿,他则是信誓旦旦的承诺一句。 “闵道友,你我好友一场,不必客气。这两枚紫星仙矿,就当我送你的。” 苏文则轻笑摇头,一脸不以为然。 “那怎么行?你也说了,在魔宗,紫星仙矿代表了命数,我又岂能占有你命数?” 闵臣子却坚持要还苏文紫星仙矿。 不得已。 苏文只好妥协答应。 …… 转眼,便是七天过去。 给魔门上供紫星仙矿的日子,总算结束了。 这一次上供。 所有人都如数上供了一百二十枚紫星仙矿,没有人缺少。 对这个结局。 陆玉轩也是十分满意,甚至他临走前,还不忘说了句来年加油的话。 …… 时间一晃。 距离给魔门上供,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同样的。 距离太一江河宗举办江河大典的日子,也越发临近了。只剩下不到八个月。 “再过八个月,我就该逃离这魔宗了。” “接下来的时间,就安心挖矿吧,争取将紫星仙矿多带一些出去。” “那些魔宗之人,如此在意紫星仙矿,且这仙矿,又牵扯到了地仙的诅咒,想来,此物应该另有妙用。” “三百枚仙矿,只怕不太够用。” “争取能挖到八百枚?” 苏文开始给接下来的魔门生活,定了一个小计划。 “苏道友,你在忙么?” 忽而这时,苏文挖矿的地方,传来一道熟悉沧桑的声音。 “是闵臣子道友来了。”苏文看到闵臣子走来,他笑着道,“今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么?莫非,你发现了渡云之路的下落?” “那倒不是。”闵臣子摇头,“我这次来,是来给苏道友还紫星仙矿的。之前上供之日,我欠了苏道友天大人情,一日不偿还紫星仙矿,实在心里难安啊。” 说话间,闵臣子便抬手,将两枚紫星仙矿,放在了苏文手里。 …… 第2361章 紫薇星斗坊市 等闵臣子偿还紫星仙矿离开后。 苏文便继续开始了挖矿生涯。 三日后。 苏文将一枚紫星仙矿放入空间戒指中,跟着他又收起了法宝矿凿。 “今日,便是紫薇星斗坊市开市的日子。” “离开太一江河宗前。” “还是去那地方看上一眼吧,说不定我运气逆天,能寻到一些无上仙缘呢?” 说话间,苏文便朝着六十三号矿洞外走去。 有关紫薇星斗坊市的事情。 还是此前闵臣子偿还紫星仙矿时,和苏文谈及的。 那是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之地的一处隐蔽之地。 是此地挖矿的金丹修士所建的。 而在紫薇星斗坊市中。 被掠来魔宗挖矿的金丹修士,不光可以交易天材地宝,更可以私下交换逃离魔宗的消息,以及做一些见不得人的风尘之事。 算是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中,难得让矿奴放松的场所。 唯一的缺点。 就是紫薇星斗坊市,每隔三个月,才会开市一次。 …… 按照闵臣子告知的路线。 苏文很快就来到了紫薇星斗坊市。 此地位于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中的一处偏僻山沟深处。 山沟中,缥缈仙雾终年弥漫,淡白如烟,轻软似云,人行其间,竟有踏足云海、悬空而立的错觉。 穿过层层雾霭,眼前景象豁然开朗。入目是一片人声鼎沸的热闹集市。 有身着各色服饰的修士往来穿梭,有摆着地摊叫卖星矿、灵草、残破法器的金丹散修,有坐镇摊位、气息沉稳的金丹天骄,也有偶尔掠过、带着威压的金丹道子。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法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与外面矿洞的死寂形成天壤之别。 “没想到,在魔宗的矿区之地,竟还有这样一处世外桃源。” 置身在脚下坊市中,苏文竟有种回到昔日三仙城的错觉。 “这位道友,你可要买逃离太一江河宗之法?”就在苏文打量紫薇星斗坊市时,一名金丹修士,忽而人畜无害的走到他面前,然后和善一笑道,“在下此前不久,机缘巧合得到了一处渡云之路的下落。只需三枚紫星仙矿,我便将地点告知与你。” 在紫薇星斗坊市。 交易并不是灵石,而是紫星仙矿。此事之前闵臣子也和苏文提及过。 “不必了。”苏文摇头,表示对渡云之路不感兴趣。 毕竟他身怀五行苍生之力,直接能用永恒元婴强闯子午都天仙雷的洗礼,又何必去走渡云之路? 之前听闵臣子所言。 渡云之路虽能逃离魔门,但那条路的尽头,却并非九天星海。 而是被誉为九天禁区的鲨海万云山。 那地方。 便是化神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苏文除非脑子进水了,否则,他不可能走渡云之路离开魔宗。 “唉,这位道友,你若嫌三枚紫星仙矿的代价昂贵,可以给我两枚紫星仙矿。” 那出售‘渡云之路下落’的金丹修士见苏文不上钩,他还以为,苏文手头拮据,于是便主动降低了价格。 可苏文依旧不为所动。 “道友?那这样吧,一枚紫星仙矿我就告诉你渡云之路的下落。这价格,整个紫薇星斗坊市都不多见,过了我这村,可就没这店了,你要考虑清楚啊。” 那金丹修士再度让步。 “道友,不瞒你说,其实我不打算逃离太一江河宗,这地方挺好的,只需要为魔宗效命十生十世,就可以被魔门争渡。此前我修仙,一直找不到仙途的意义。但现在,我明白了,挖矿就是我仙途的意义。” 见眼前金丹修士,一直纠缠自己,苏文只得语重心长说道。 “你,你……”苏文的话,让那金丹修士嘴角一抽,最后他嘀咕一声疯子,然后便匆忙离开了。 显然是不愿和苏文这般被魔门洗脑的修士有太多交集。 望着对方的背影。 苏文继续在紫薇星斗坊市,闲逛起来。 却不知。 他方才的行为,为自己避免了一个微不足道的麻烦。 “如何,焦道友,可是将渡云之路的下落,卖给那人了?”一名紫衣女子见和苏文交易的金丹修士归来,她当即投来一道期许目光。 “唉,别提了,那家伙被魔门洗脑严重,已经没救了。”焦道友当即将苏文不愿逃离魔门一事,道了出来。 “哦?竟还有此事?” 紫衣女子略有些诧异,跟着她继续道,“无妨,少一枚试路之人,也不妨碍我们的计划。” “焦道友,你继续出售渡云之路的下落。” “无论如何,这一次,我们都要查明那渡云之路的凶险。” “我知道了。”焦道友重重点头,跟着他又继续走向一名来到坊市的金丹修士,并人畜无害道,“这位道友,你可要买逃离太一江河宗之法?” …… 在紫薇星斗坊市转悠了半个时辰。 苏文并没发现,有修士出售逆天仙缘。 当然的确有一两处仙缘,对寻常金丹修士而言,算得上不错缘法。 奈何。 苏文并不是寻常的金丹修士。他乃是执掌九品道法的九品金丹修士,一般的金丹仙缘,苏文根本看不上。 “果然,没了光阴在背后推波助澜。我想如下界那般,轻而易举寻到逆天仙缘,已是不切实际的奢望了。” 摇了摇头,苏文就打算离开紫薇星斗坊市了。 可就在他转身之时。 远处一个小贩摊前,忽而传来一阵儿嘈杂的争吵声。 “嗯?是灵儿姑娘?” 见闵臣子的孙女正在和其他金丹修士,发生争执,苏文好奇,当即径直走了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这可是魔门,你们若对我出手,导致我来年无法上供紫星仙矿,魔门之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闵灵儿被几名黑袍修士围在中间,她当即俏脸煞白的威胁道。 只不过,她的声音,却没有一点底气。 反而有些无助和楚楚可人。 “哼,拿魔门威胁我们?你当我们永海四仙是吓大的么?” 其中一名黑袍男子冷眸瞪着闵灵儿,跟着,他目光落在了闵灵儿修长的玉腿上,然后不怀好意笑道,“这位仙子,此事的确是你做的不对。” “这样吧。若你不愿意赔偿我们兄弟,那你就以身相许,给我们四兄弟,当十年道侣如何?” “十年以后。” “你的去留,我们管不着,但十年之内,你必须将我们四兄弟伺候好。” “你们做梦!”见这四名金丹修士,竟贪图自己美色,闵灵儿当即气愤拒绝。 “做梦?哼?既然你不愿给我们四兄弟当道侣,那就拿出五百紫星仙矿的赔偿吧。” 见闵灵儿拒绝自己,其中一名额头有着青色疤痕的金丹修士,当即沉着脸说道。 “你们这是敲诈,那破葫芦,怎么可能值五百紫星仙矿?” 听到永海四仙狮子大开口,闵灵儿的目光,更是有些无助和委屈。 “没什么不可能的。那水陆葫芦,乃是我们从水陆天石中寻宝得来的。价值多少,自是我们说了算,你若不服气,你就去水陆天石中,给我们寻宝一个一模一样的水陆葫芦啊?”为首的黑袍男子不近人情道。 “我……”一听‘水陆天石寻宝’这几个字,闵灵儿顿时低着头,不吭声了。 见她半天没回应。 永海四仙中的一名光头男子,彻底没了耐心,就见他大手一挥,直接抓向闵灵儿的香肩,并不悦的咒骂道,“贱婢,五百紫星仙矿的赔偿,你不肯给,给我们四兄弟当道侣,你也不肯。” “现在让你去水陆天石寻宝,你又装糊涂?” “你他妈以为,这魔宗是你家?”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告诉你,今天,你若拿不出五百紫星仙矿,老子现在就在紫薇星斗坊市睡了你!” “不,你放开我,你别碰我,呜呜……”被那光头男子握住肩膀,闵灵儿当即竭尽全力的挣扎起来。 可让她诧异的是。 自己哪怕施展了七品道法,居然,都没办法从光头男子手里挣脱。 “这,这家伙,好恐怖的力量,难道他掌握了八品道法?” “永海四仙?过去我在九天上界,从没听闻过,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 就在闵灵儿满心不安和惶恐时。 一道声音忽而从她身后传来,“灵儿姑娘,你没事吧?这些家伙,为何为难你?” …… 第2362章 永海四仙 “苏大哥?” 听到苏文的声音,闵灵儿当即投去求助的目光,然后楚楚可人道,“苏大哥,你快去找我爷爷,让他来救我。” 闵灵儿并没有央求苏文救自己。 毕竟她知道。 苏文乃是下界修士,就算在下界,苏文天资无双,但想来,也不可能得罪起永海四仙。 毕竟连她这等执掌七品道法的天之骄女,都被那光头男子给生生镇压,动弹不得。 何况是苏文呢? 加上心底深处,闵灵儿也不想给苏文添麻烦,所以,她才会让苏文去找闵臣子。 “你爷爷之前离开六十三号矿洞了,我也不知去哪寻他。” 迎着闵灵儿的无助眼神,苏文轻叹一声,跟着,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四名金丹修士,然后平静问道,“几位道友,不知,灵儿姑娘到底如何得罪了你们,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如果是其他人遇到麻烦。 苏文自不会多管闲事。 但闵灵儿乃是闵臣子的孙女,也算是他在九天上界,为数不多的好友。苏文自不可能眼睁睁看闵灵儿被这四名金丹修士欺辱。 “误会?哼!这贱婢砸了我们的水陆葫芦,这他妈能是什么误会?” 额头有着青色疤痕的金丹修士寒着脸说道,顿了下,他又挑眉打量苏文两眼,然后戏谑道,“怎么,小子,你想给这女人出头?可以啊,拿五百枚紫星仙矿出来,我们就放了她!” “五百紫星仙矿?”苏文表情有些复杂。 且不说。他身上没有这么多紫星仙矿,就算有,怕也不会拿出来的。 “没有紫星仙矿,那你就少他妈在这碍事。记住,在我们永海四仙面前,你一个小小金丹修士,还没资格英雄救美?懂么?” 见苏文半天拿不出紫星仙矿,那眉心有着青色疤痕的金丹修士,当即不可一世说道。 而他话音刚落。 旁边围观的人群中,便有忍不住惊呼道,“啊,我想起来,永海四仙乃是三千年前,谛凤仙山的金丹道子。他们因图谋一桩九品道法传承,便暗中陷害了谛凤仙山的一位元婴长老,令其元神葬灭,最后引来了谛凤仙山的通缉。” “什么?居然是他们?” “嘶——没想到,这四头凶神,竟被魔门给掠到太一江河宗了?” “哼,是不是掠的,可不好说。指不定,是永海四仙,故意逃到了魔门,毕竟在这里,谛凤仙山的修士,可不敢擅闯。” “……”一时间,四周金丹修士议论纷纷。同时他们更好奇,当年谛凤仙山昙花一现的九品道法传承,是否,落在了永海四仙手中。 “怎么?你们这些家伙,也想染指九品道法传承?”似乎是看出周遭金丹修士的念头,那握住闵灵儿肩膀的光头男子,不由阴森而玩味的坏笑一声,“我就是将九品道法传承拿出来给你们,你们有命享么?” “别忘了,这里是魔门。” “九品道法的归属,怎么算,也算不到你们这些蝼蚁身上。” “你,你说谁蝼蚁。”被那光头男子如此羞辱,一名执掌七品道法的红裙女修,当即目光殷红的怒吼一声。 “就说你呢,怎么?你不服气?是想和我们永海四仙,做过一场?老子他妈告诉你,别说你连金丹道子都不是,哪怕是不朽金丹榜前十的存在,我们永海四仙,也毫不畏惧,懂么?” 盛气凌人的看向那红裙女修,光头男子一脸鄙夷道。 “你……”红裙女修正要发作。结果这时,一道阴森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呵呵,常昊海,你就别在那吹嘘了。” “还不惧不朽金丹榜前十的存在?” “凭你们这些臭鱼烂虾,敢面对传闻中的九品道法么?” “嗯?是你?赵元偲,你居然也来太一江河宗了?”光头男子听到这刺耳的声音,他狰狞的抬眸看去,跟着,便看到一名身穿白色长袍,有着青色长发的中年男子。 看到此人后。 名为常昊海的光头男子,不由瞳孔微微一缩,有些不可思议。 看样子。 两人之间,应该是认识的。 “常昊海,你能来魔门避风头,我为何不能来?”名为赵元偲的青发男子哂笑一声,旋即,他又对在场一众金丹修士道,“你们不必打听九品道法的传承了。昔日在谛凤仙山昙花一现的九品道法,并没有落在永海四仙手中,毕竟……凭他们的仙缘,还不够资格,染指牵扯永恒的道法。” “他们啊,就是哗众取宠的在谛凤仙山上演了一处闹剧。” “自以为是的算计元婴修士,搞得好像很厉害?结果,还不是沦为过街老鼠,只能躲在魔门,连九天星海都不敢踏足。” “草!赵元偲!你他妈找死!”被赵元偲拆穿昔年的真相。永海四仙当即面露凶神恶煞之色。 但赵元偲只笑了笑,并没理会他们投来的狰狞目光,反而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只留下原地,一众面面相觑的金丹矿奴,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 第2363章 水陆天石 “该死的赵元偲,今后别让老子在紫微十二星斗矿区遇到他,不然,我一定会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绝望!我要让他,生不如死!后悔得罪我们永海四仙!” 等赵元偲走后,常昊海当即神色狰狞的握着拳,心中涌现出滔天怒火。 当然。 他这话,也就嘴上说说。 真要私下遇到赵元偲,他们永海四仙,还真不敢将对方怎样。 并非是忌惮对方的实力。 而是…… 赵元偲的真正身份,恐怖到永海四仙连得罪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妈的,小子,你还不滚?草!” 这时,常昊海见苏文还站在面前,于是,他直接将对赵元偲的所有不满,顷刻宣泄在了苏文身上,“没有紫星仙矿,这女人就是我们的,明白么?”说着,常昊海便开始扯闵灵儿的衣衫了。 似乎真要如他方才所言。 要在坊市中,当众睡了闵灵儿。 “苏、苏大哥,你走吧,不用管我。”闵灵儿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是什么,但她也真不想连累苏文,于是便哽咽的说道。 不过…… 苏文却并没有离开,反而一脸平静的对常昊海道,“你方才说,闵灵儿砸了你们的水陆葫芦,如此,我赔给你们一个水陆葫芦,此事,不就了结了?” 苏文的声音,十分的平静。就像是在诉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其实如果脚下的地方。 不在魔门。 苏文想救闵灵儿,有太多办法。 譬如,直接施展九品道法,就可以镇压这所谓的永海四仙…… 奈何。 脚下坊市,乃是太一江河宗之地,一旦苏文在此杀了人,势必会惊动魔门之人,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到时候,苏文再想从江河大典那天逃走,可就不太容易了。 所以,他才会提出赔水陆葫芦之说。 “哦?小子,你莫不是在痴人说梦?你有水陆葫芦赔给我们?”苏文的话,让常昊海微微一愣,不光是他,其他三名金丹修士,同样是面露诧异之色。 毕竟。 倘若苏文真有水陆葫芦,那他们肯定不介意,放了闵灵儿。 因为水陆葫芦对他们四人而言,牵扯很大,远比五百枚紫星仙矿重要。 “苏大哥?你有水陆葫芦?”就连被光头男子镇压的闵灵儿,也在听到苏文的话后,面露不可思议。 “现在还没有。”迎着闵灵儿的惊疑目光,苏文平静摇头。 “现在?没有?”闵灵儿呆了一呆,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可常昊海听到苏文的话后,他则是额头青筋暴起,然后瞪着苏文,歇斯底里怒吼一声,“草,小子,你他妈耍老子是吧?没有水陆葫芦,你怎么赔给我们?” “现在没有,可不代表,等下没有。”苏文意味深长的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常昊海蹙眉不解。 “就是字面意思,稍后,我会从水陆天石中,给你们寻一个水陆葫芦。”苏文不紧不慢的说道。 此前他在紫薇星斗坊市闲逛时。 就已经知道,水陆葫芦,乃是水陆天石寻宝之物。 至于水陆葫芦的用途? 苏文并不关心,因为这东西牵扯的秘密,并非是金丹和元婴仙缘。 “你?给我们寻水陆葫芦?”看着苏文那一本正经的样子,一时间,常昊海四人,都是愣了一下。 因为苏文的表现,太过自以为是了。 就仿佛。 那水陆葫芦,已是他囊中之物般。 “我说小子,你他妈搁这许愿呢是吧?你说寻水陆葫芦,就能寻到?你可知道,我们永海四仙为了寻这水陆葫芦,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你……”常昊海瞪着苏文,正要发作。 但这时。 为首一名脸色阴沉的金丹男子,却对常昊海道,“三弟,让他去寻。我倒要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说完,这金丹男子又居高临下的看向苏文,然后一脸冰冷道,“小子,我不管是你在拖延时间,还是真有把握寻到水陆葫芦。总之,见不到水陆葫芦和五百紫星仙矿,这女人,你今天带不走,知道么?”一边说,这金丹男子一边指了下闵灵儿,一副上位者俯视下位者的姿态。 “放心,我会给你们寻到水陆葫芦的。” 苏文无视了对方那高高在上的模样,反而来到那出售水陆天石的金丹修士面前,并问道,“一枚水陆天石多少钱?” “我这摊位一枚水陆天石不卖,都是十枚起卖。”那摊位前的金丹修士看了苏文一眼,跟着他报价道,“十枚水陆天石,一枚紫星仙矿。” “可以。”苏文也没讨价还价,其实对他而言,一枚水陆天石,就足矣敲定乾坤了。 多出来的九枚,就当彩头了。 …… 第2364章 天铃和葫芦 “道友,我这摊位上的水陆天石,都在这里了,你是自己挑,还是……我帮你选?”将一个青灰色的玉鼎放在苏文面前,那出售水陆天石的金丹修士,微笑询问。 那青灰玉鼎乃是一件六品法宝。 其中另藏一方天地。 透过玉鼎的鼎口,苏文便能看到,其中罗列着不计其数的水陆天石,至少有万万数之多。 “我自己挑吧。” 苏文说着,便将手伸向了青灰玉鼎的鼎口。 没有挑选很长时间。 仅仅三息之后。 苏文就将十枚墨黄色的水陆天石,从那鼎中拿了出来,并轻飘飘道,“就它们了。” 说完,苏文递给那金丹摊主一枚紫星仙矿。 “就买十枚?” 看了眼苏文手中的水陆天石,那金丹摊主忍不住提醒,“道友,水陆天石寻宝,皆在运气,十枚天石,想寻到水陆葫芦,只怕机会渺茫。不然,你再多买一些?” “不瞒你说。” “那永海四仙当初可是足足买了五千枚水陆天石,适才寻到了水陆葫芦。不然他也不会让你拿五百枚紫星仙矿出来。” “不必了,对我而言,十枚水陆天石,足矣解决眼下的麻烦。”苏文婉拒了金丹摊主的提议,跟着,他便祭出一缕三昧真火,开始焚烧手中的水陆天石。 这便是开启水陆天石的办法。 用三昧真火焚灼,可令水陆天石中的仙缘显现。 和九天下界的赌石很像。 只不过。 对仙人而言,他们眼界非凡,可以窥视赌石之秘。但水陆天石?非逆天瞳术,不可窥视。 而在上界。 拥有逆天瞳术的修士,本就屈指可数,再加上,水陆天石中的机缘,多是一些旁门左道之法,而非直指金丹,元婴的仙缘。 所以。 那些拥有逆天瞳术的修士,很少会仗着水陆天石谋一条登天路。 因为这是小道。 能修成逆天瞳术,谁人不心怀大道? 正因为如此。 水陆天石的寻缘,往往只发生在元婴之下的修士身上。 到了元婴之境。 修士就不屑再去贪图水陆天石中的旁门左道仙缘了。 苏文也是如此。 他执掌北冥斩天剑,也算是拥有逆天瞳术者,但此前在紫薇星斗坊市看到水陆天石后,却对此物,生不出半分兴趣。 显然是看不上水陆天石中的机缘。 若非是闵灵儿遇到的麻烦,和水陆葫芦有关,只怕,苏文离开魔宗前,都不会去寻宝水陆天石。 “嗯?这小子,就买十枚水陆天石?他是在敷衍老子?” 常昊海看到苏文的举动后,他目光深处,不禁涌现出一抹阴霾和冰冷。 “慌什么?此女在我们手里,只要见不到水陆葫芦和五百枚紫星仙矿,她就得用清白偿还我们兄弟的损失。” 瞥了眼神色无助的闵灵儿,额头有着青色疤痕的金丹修士不以为然道。 而就在永海四仙交谈时。 苏文手中的第一枚水陆天石,已经被三昧真火,给生生烧裂了。 咔的一声。 那通体墨黄色的水陆天石,一分为二,跟着,一道黄色流光,从中一闪而出。 苏文伸手,抓住那黄色流光。 四周众人见状,纷纷露出诧异之色,“这家伙,还真在水陆天石中,寻到机缘了?” “厉害啊。” 众所周知。 三昧真火焚裂水陆天石后,若其中有仙光闪烁,那便说明,必有仙缘出世。 反之。 如果水陆天石焚裂,没有仙光降临,则说明,寻宝失败。 “不知那仙光是水陆葫芦么?” 有人盯着苏文掌心的黄色流光猜疑道。 “应该不是,我记得,水陆葫芦的仙光,好像是紫色的。” 旁边一名金丹女子若有所思开口。 而她话音刚落。 苏文手中的黄色流光,已是褪去了那缥缈而神秘的光泽。 取而代之的。 是一件拇指大小的银色铃铛,悬在苏文掌心之上。 那铃铛色泽温润却又冷冽,周身隐隐流转着淡淡的月华灵光。虽无多余装饰,却自有一股清灵仙气,悬在半空微微轻颤,不摇自鸣,发出细不可闻的清响,音波柔和,却能悄然抚平人心底的焦躁与戾气。 除此之外。 在铃口处,还挂着一枚极小的玄色铃舌,一动便有细碎灵光溢出,看似小巧无害,却暗藏着深不可测的道韵。 “这是?!水陆天铃?” “嘶,这可是水陆天石寻宝中,极为上等的仙缘了。甚至价值,已经不输于水陆葫芦。” “这位道友,运气不错啊。” “是啊,估计他将水陆天铃给永海四仙,永海四仙就会放了那金丹女子。” “……” 看着苏文手中的银色铃铛,不少金丹修士,都是露出复杂和古怪的表情。 就连那售卖给苏文水陆天石的金丹摊主,眼下的表情,也是有些不可思议。 水陆天铃多么难寻。 他比其他人更加了解。 结果苏文第一次寻宝,就将这逆天之物给寻出来了? 难不成? 苏文是逆天瞳术者? “不,应该不可能。这小子能寻到水陆天铃,十有七八,就是运气好。逆天瞳术,哪有这般容易修炼?据我所知,便是那些执掌九品道法的存在,都未必能习的一门逆天瞳术。” 这金丹摊主自我安慰道。 瞳术能加之逆天二字,就已经超脱了九天上界的缘法。 非大造化者不可习得。 而苏文? 怎么看,也不像是身怀大造化之人,否则对方又岂会被太一江河宗的魔修,给掠到紫微十二星斗矿区挖矿? 就在这金丹摊主若有所思时。 常昊海已经开口了,就见他似笑非笑的看向苏文,然后耐人寻味道,“小子,你运气不错么?居然能在水陆天石中,寻到水陆天铃?” “这样吧。” “你将水陆天铃给我,再添二百紫星仙矿,这女人,你带走。” 虽说水陆天铃的价值和水陆葫芦一般。 但对永海四仙而言。 水陆天铃,还是无法和水陆葫芦相提并论的。 故而常昊海才会让苏文再添两百紫星仙矿! “别急。我寻宝尚未结束。” 随手将水陆天铃收了起来,苏文又继续用三昧真火,开始焚灼下一个水陆天石。 “哼,装神弄鬼,能寻到一个水陆天铃,你已耗去了全部运气,难不成,你还奢望在剩下九枚水陆天石中,再得仙缘?” “你以为自己是逆天瞳术者?” “这水陆天石的缘法,哪有这般……” 常昊海正说着,突然,他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因为此刻。 随着苏文手中第二枚水陆天石被焚裂,居然又有一道青色流光,从中飞了出来,然后,被苏文给抓住。 “这?还有仙缘?” “这家伙,运气这么逆天?连寻两桩水陆缘法?” “……”看着苏文掌心中的青色流光,围观的金丹修士,不由目瞪口呆瞪大双眼。 而那金丹摊主,更是失声惊呼道,“逆天瞳术者!” 这一刻,他已不再怀疑苏文身怀逆天瞳术。 否则对方岂能连开两桩水陆缘分? “此物,应该就是水陆葫芦吧?”没理会那金丹摊主的震惊,如今苏文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青白葫芦身上。 这葫芦不过巴掌大小,一青一白两色,天然交融,如云雾缠丝、似清辉裹玉。瓜棱圆润流畅,表皮泛着一层温润莹光,触手微凉,带着几分水润灵韵,仿佛蕴着一汪江海清露。 而在葫芦嘴处,缠着一缕极细的淡金色仙丝,看似古朴无奇,却隐隐散出一丝贯通水陆、接引虚空的古老道韵,小小一枚,却仿佛藏着一片天地。 “不错,苏大哥,这就是水陆葫芦。”听到苏文的询问,闵灵儿当即激动的开口,同时她绝望的内心,眼下也变得十分复杂。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本来。 闵灵儿还以为,苏文在水陆天石中寻宝,是在开玩笑。或者纯试试运气。 可没想到。 苏大哥竟真寻到了水陆葫芦,而且,还没付出多少代价,不像永海四仙等人,耗去了五百枚紫星仙矿,而是仅用了一枚紫星仙矿。 “是水陆葫芦就行。”苏文对着闵灵儿点点头,旋即,他抬手一扔,将手中的青白葫芦,扔给了常昊海,并耐人寻味道,“这水陆葫芦,我已经代灵儿姑娘,赔偿给你们了,你们还不赶紧放了她?” “……”伸手接过苏文扔来的水陆葫芦,常昊海的表情,极为不真实。 这小子他妈的,开挂了? 他们四兄弟耗费漫长岁月,足足砸了五百紫星仙矿,焚灭了五千水陆天石,好不容易,才寻到了水陆葫芦。 结果苏文焚了两枚水陆天石,就寻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宝物? 这也太打击人了吧。 “怎么?你们不愿意信守承诺,放过灵儿姑娘?”见常昊海愣在原地没动静,苏文不由蹙眉开口道 “我……”不等常昊海开口,旁边一名黑袍男子便开口道,“三弟,将那女人放开吧。” “眼下我们已经得到了水陆葫芦,没必要再招惹是非了。” “是,大哥。”听到黑袍男子的话后,常昊海适才一把松开闵灵儿,并阴森道,“贱婢,你运气不错,今天有人愿为你出头。希望下次,你的手老实一点,如果你再继续手贱,砸坏我们兄弟的东西,哼哼,我们四兄弟会让你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绝望和生不如死!” 撂下这句话,常昊海看也不看闵灵儿,就打算转身离开了。 不过那黑袍男子却没急着走。 反而上前一步,微笑的看向苏文,并人畜无害道,“这位道友,不知,你方才在水陆天石中寻到的水陆天铃,卖不卖?” “你能出什么价?” 苏文没有拒绝,反而是平静的看向这黑袍男子。 不可否认。 那水陆天铃对他而言,乃是鸡肋之物,若是能在此地坊市,卖个好价格,苏文自然不介意出手。 当然前提是。 得是一个好价格。 “我可以给道友两百紫星仙矿。” 那黑袍男子思考了下,他道出了一个自以为的‘高价’。 毕竟在紫微十二星斗矿区。 两百紫星仙矿,已经是一名矿奴一年多的收获了。 “抱歉,我不需要紫星仙矿。”听到黑袍男子的报价,苏文不紧不慢的摇头。 他手头的紫星仙矿,已经很多了。 不缺对方的二百枚。 “那你想要什么?”黑袍男子深深看了眼苏文,跟着他迟疑道,“灵石?” “我也不缺灵石,你可以拿金丹仙缘或是元婴仙缘来交换。” 苏文心平气和道。 “元婴仙缘?哼,阁下真是好大的口气,那等仙缘,放在九天上界,都珍贵无比,你想用一个牵扯左道之法的水陆天铃来交易,不觉得,有些异想天开么?” 黑袍男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后,他当即嗤笑一声。 “没有元婴仙缘,金丹仙缘也可以。”苏文也不动怒,反而依旧心平气和开口。 “金丹仙缘,我同样没有,就算有,我也不可能给你。这等牵扯大道的缘法,一个左道传承,凭什么换?” 见苏文满口不切实际的言论,黑袍男子懒得再和他多言,反而和常昊海等人,头也不回离开。 反正此行的主要目标,水陆葫芦,已经得到。 至于有没有水陆天铃,对他们的图谋,都影响不大,无非是锦上添花罢了。 …… 第2365章 要以身相许? 等永海四仙离开紫薇星斗坊市后。 闵灵儿适才感激的看了眼苏文,“苏大哥,谢谢你帮我解围。” “今天的事情,实在……太谢谢你了。” “若不是你出面,只怕我,我……” 想到自己落入永海四仙手中的屈辱结局,闵灵儿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和不寒而栗。 “灵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砸了那些家伙的水陆葫芦?” 迎着闵灵儿的感激目光,苏文则是随口问道。 “唉,此事说来话长,我也不是故意要砸了他们的水陆葫芦,实在是无心之举,当初我……” 闵灵儿将自己和永海四仙的恩怨,如实告知了苏文。 说完。 闵灵儿又从怀中,拿出了十枚紫星仙矿,递给了苏文,并认真道,“苏大哥,这些仙矿给你,你方才为了给我解围,自掏腰包,买了十枚水陆天石,我也不能没有表示。” “这些紫星仙矿,是我这几个月挖矿所得。是我全部的积蓄了。” “如果苏大哥嫌少的话,等回六十三号矿洞,我再管我爷爷要一些补偿苏大哥。” 在闵灵儿看来。 苏文帮了自己大忙,无论如何,她都要感谢一番才行。 虽然十枚紫星仙矿很少,远远不及苏文赔给永海四仙的水陆葫芦,可是……闵灵儿身上,所能拿出的珍贵之物,就只有这些了。 至于仙缘?法宝? 在魔宗挖矿的这些年,闵灵儿早就将其交易掉了。 “灵儿,你将这些紫星仙矿收起来吧,你我好友一场,见你遇难,我又岂能袖手旁观?” 苏文并没有要闵灵儿的紫星仙矿,还是那句话,他不缺这玩意。 “可是苏大哥不收紫星仙矿,灵儿实在心里难安,毕竟苏大哥今日对我的恩情,真的太大了。”顿了下,闵灵儿又垂着眸,指尖轻轻绞着衣角,声细如蚊,却又带着几分破釜沉舟的认真,“或者……灵儿今后以身相许,成为苏大哥的道侣,以此来报答苏大哥,好么?” 说到这里,她猛地抬眼望了苏文一下,又慌忙低下头,俏脸瞬间染满绯红,连耳根与脖颈都泛起一层浅浅的绯色,眼眸水光盈盈,又羞又怯。 “以身相许?” 听到闵灵儿此言,苏文嘴角一抽,赶忙摇头道,“灵儿姑娘,你千万不要自误。” “此前在你爷爷面前,我不是说过,我已经有道侣了么?” “而且,还有两个青梅竹马,两个孩子。” “没关系的,苏大哥,我不在乎。”闵灵儿红着脸,小声的开口。 “……”苏文本想说,你不在乎,我在乎,但话到了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反而失笑一声,“罢了,既然灵儿姑娘有意感谢我,那我就收一枚紫星仙矿吧。” “毕竟,我买下水陆天石,也只花费了一枚紫星仙矿。倘若灵儿姑娘不愿,那今后,就当没我这个好友了。” 苏文故意把话说重了几分。 闻言,闵灵儿俏脸微微泛白,她见苏文的样子,不像是说笑,最后只得拿出一枚紫星仙矿递给苏文,然后含情脉脉道,“既然苏大哥认定灵儿这个好友,那今后,苏大哥有麻烦了,灵儿也定会倾尽一切相助。” “好友之间,理当如此。” 苏文微微一笑。 “对了,苏大哥,你可是逆天瞳术者?”和苏文交谈之余,闵灵儿又突然话锋一转问道。 毕竟在她看来。 苏文不是逆天瞳术者,又岂能连续在水陆天石寻宝中,有所收获? …… 第2366章 逆天瞳术者 “不错,我的确是逆天瞳术者。” 事到如今,苏文也无法隐瞒此事,反而十分坦然的承认。 “那不知,苏大哥的瞳术,是偏向哪一方面的,可有破障之法?” 闵灵儿呼吸一瞬变得急促起来。 倘若苏文的瞳术,能够破障,那对方寻到没有子午都天仙雷的渡云之路,不过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 她和闵臣子,都可以仗着苏文,逃离太一江河宗了。 毕竟当初,闵臣子和苏文,可是有过约定,无论谁找到安全的渡云之路,都要分享给对方的。 “让灵儿姑娘失望了,在下的瞳术,并不能破障,而是偏向杀戮的。” 苏文平静回答。 “那还真是可惜……”闵灵儿脸上一闪而逝出几分失落,但很快,她就收敛了这种情绪,反而下意识靠近苏文,近乎和他肩膀贴着肩膀,并嫣然一笑道,“对了,苏大哥,灵儿还没问你,你来紫薇星斗坊市,是为了买些什么?灵儿也算是这坊市的常客了,我可以给苏大哥带路。” “我就是随便转转,挖矿的日子,太过乏味,出来放松放松,倒是没想过要专门买什么。”苏文苦笑一声。 其实他来紫薇星斗坊市,本意是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捡漏一些逆天仙缘。 但现实…… 上界终究不是九天下界。 在这星海之上,想捡漏仙缘,实在是难如登天。更何况,现在的苏文,可没光阴在背后推波助澜了,他都将水之光阴给炼了。今后的仙途,真就只能仗着自己了。 “放松?”听到苏文这话,闵灵儿则是忽而想到了什么,就见她浅笑一声,眼眸弯成迷人的柳叶,然后轻柔道,“苏大哥,其实,放松的话,灵儿知道一处地方很适合,不知,苏大哥可愿意随我前去?” “好啊。”苏文笑着点头,并没有多想。 眼见苏文和闵灵儿,就要离开坊市。 那出售水陆天石的金丹摊主则是开口喊住了苏文,“道友,道友,还请留步。” “你有事么?” 苏文不解的看向这金丹摊主。 “道友,既然你身怀逆天瞳术,不知,能否为我分辨一下这其中的水陆天石,哪些存在左道机缘?事成之后,在下另有重谢!” 那金丹摊主说着,就将装满水陆天石的青灰玉鼎,放在了苏文面前,并摆出一副期待和向往的样子。 “……”迎着对方的渴求眼神,苏文则是面无表情道,“抱歉了,道友,我的瞳术,使用一次后,就会陷入沉寂,眼下,却是无法帮你寻找左道机缘。” “啊?竟还有此事?”听到苏文的瞳术陷入沉寂,这金丹摊主,顿时面露一抹惋惜和遗憾之色。 他本想着。 借着苏文的瞳术,自己小赚一笔,可惜,却是想的太过美好了。 “道友,既然你无法施展瞳术,那不知,能否将你之前剩下的水陆天石,转卖给我?你还剩八枚水陆天石,我用八十紫星仙矿收购了。” 这金丹摊主沉思片刻,他又话锋一转道。 显然在他看来。 苏文此前挑选的十枚水陆天石,肯定都有仙缘。自己用八十紫星仙矿,买下八桩左道仙缘,并不吃亏。 “你确定要买?” 听到对方的话,苏文当即投去一道意味深长的眼神。 …… 第2367章 灵泉戏水 从紫薇星斗坊市中出来后。 闵灵儿一脸不解的看向苏文,并好奇问道,“苏大哥,你为何要将剩下的八枚水陆天石,卖给那人?” “仅收获八十枚紫星仙矿,你不是很吃亏么?” 不怪闵灵儿会这样问。 因为在她看来。苏文乃是逆天瞳术者,所挑选的水陆天石中,必有左道仙缘。 而在九天上界。 即便最鸡肋的左道仙缘,价值肯定也在十枚紫星仙矿之上。 故而在闵眼里。 苏文之前,是做了一桩亏本生意。 “灵儿姑娘有所不知,其实,那剩下的八枚水陆天石中,并无左道仙缘了。” 迎着闵灵儿的疑惑目光,苏文微微一笑的开口。 之前他之所以只用三昧真火,焚烧了两枚水陆天石,就是这个原因。 其他的水陆天石中。 苏文的坠魔之眼,根本看不到仙光。 “啊?没有左道仙缘,那你将八枚寻常的水陆天石卖给那金丹修士,岂不是,会惹来憎恨?” 闵灵儿不可思议的张大了嘴。 “交易是他提出来的,而且,那水陆天石,也是他求我卖给他的,从始至终,我都没承认,其中有左道仙缘,他为何要憎恨我?” 苏文不紧不慢的一笑。 有句话,他没告诉闵灵儿,那就是,一名连金丹道子都不算的修士,憎恨他,又有什么意义? 且不说。 元婴之境之下,苏文根本不畏惧任何人。更重要的是,马上苏文就要离开了太一江河宗了。等江河大典一过。那金丹摊主再怎么憎恨苏文,也是徒劳。 “嘻,苏大哥说的也是,这桩交易,本就是那人强买导致,若他来找麻烦,我定会站在苏大哥身边,保护你不被欺负。” 闵灵儿俏脸微红,带着几分少女娇憨,羞怯地轻喃一声。 “你……保护我?”苏文诧异的看了眼闵灵儿,表情古怪。 “对呀,苏大哥可莫要小瞧灵儿,我好歹是执掌七品道法的金丹修士,虽说实力远不及永海四仙这样的道子存在,但在紫微十二星斗矿区,我也是一流金丹修士,足矣保护苏大哥了呢。” 闵灵儿一脸认真和信誓旦旦道。 闻言,苏文没有接话,反而轻笑的摇了摇头。 …… 很快。 在闵灵儿的带领下,苏文来到了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一处颇为隐蔽的山洞中。 刚一踏入洞口。 耳畔便传来涓涓流水轻响,清洌又柔和,与外界矿洞的死寂截然不同。 苏文抬眸望去,只见山洞尽头,一汪天然温泉静静浮现。 泉面水汽氤氲,淡白如烟,轻轻缭绕,泉水澄澈见底,泛着温润的莹光,暖意扑面而来,驱散了矿区深处的阴冷。 不仅如此。 周遭岩壁缝隙间,有细碎的星屑微光点点闪烁,与泉面水汽交映,明明是在暗无天日的矿洞之中,却宛如置身云海星夜之下。 “咦,这山洞之中,竟藏着这般灵泉?”望着前方氤氲蒸腾的温泉,苏文微微一怔。 便在此时,只听噗通一声轻响,水花轻溅,闵灵儿那道纤细倩影,已然纵身跃入泉中。 泉水浸透了她的衣衫,薄衣贴身,勾勒出少女娇俏的轮廓,水汽沾在发梢眉尖,宛如出水芙蓉,清灵动人。 而当闵灵儿转身时,水珠又顺着她莹白的脸颊缓缓滑落,肌肤在泉光与星屑映照下,细腻得如同上好暖玉,眉眼间带着几分天然的娇憨与纯净,美得不染半分尘俗。 她望向苏文,眸子里盛着泉光星影,抬手轻轻朝他招呼,声音软润清甜,“苏大哥,你快进来呀。这是天然的火燧水元灵泉,能洗去一身疲惫,滋养神魂,是金丹修士放松的好地方。平日我挖矿累了,就会来此休息两日。” 顿了顿,她又带着几分小秘密的欢喜,轻声道,“这地方,除了我之外,整个紫微十二星斗矿区再无旁人知晓,就连我爷爷,我都没告诉他呢。” “这……”听到闵灵儿邀请自己,鸳鸯戏水,一时间,苏文的表情,顿时有些复杂。 他可是有妇之夫。 岂能和一个妙龄女子,在这昏暗的山洞中,行一些暧昧之举? 犹豫片刻。 苏文苦笑的对闵灵儿道,“灵儿姑娘,你在灵泉中放松即可,我就不下去了。” “苏大哥是害羞了么?”美眸直勾勾望着苏文,闵灵儿抿嘴一笑,“来一起放松嘛,反正你我都穿着衣服,又不要紧。” “只当下了场雨,打湿了我们的衣衫。” “还是……算了。”苏文依旧回绝。 对此,闵灵儿眨巴了双眼,眸子闪过一丝狡黠,她没有再劝,反而安静的坐在灵泉中,任由泉中的火燧水元之力,洗礼自己身上的疲倦。” 见闵灵儿不再喊自己下水,苏文便随便在洞中找了个地方坐下,然后闭目养神。 结果。 趁着他放松之时。 闵灵儿忽然抬起莹白如玉的指尖,挽起一缕清冽泉丝,俏皮地朝苏文泼了过去。 她并未催动半分灵气,只是如孩童般单纯地嬉闹,苏文全然未曾设防,衣衫瞬间被泉水浸湿,沾了一身微凉水汽。 “嗯?”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苏文睁开眼,下意识回头,就见灵泉之中,闵灵儿身姿青涩动人,一双眸子古灵精怪,正捂着嘴不住娇笑,眼波都弯成了月牙,“嘻嘻,苏大哥如今身子湿透了,已经算是和灵儿一起戏水了。” “你啊……”苏文指尖轻引,一缕温和灵火缓缓掠过周身,瞬即将衣衫水汽蒸干,他无奈又好笑的白了眼闵灵儿,然后叹息道,“真幼稚。” “幼稚怎么啦,我本来就年轻,修士寿元漫长,我这般年龄,对比凡人而言,相当于一岁的小孩子呢。” 被苏文说幼稚,闵灵儿也不生气,反而眼眸弯起,再度抬起玉手,朝苏文泼来一缕灵泉,并娇笑道,“苏大哥看招。” “……”苏文无奈,只得一抬手,用金丹之力卷起灵泉,送回闵灵儿身边。 “呀,苏大哥耍赖,竟动用金丹之力反击我!那我也不客气了!” 一时间,两道身影在隐秘山洞里,嬉闹追逐,泉珠飞溅,笑语声声。 仿佛魔宗挖矿的压抑、矿区的冰冷与无奈,都在这一刻,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片刻难得的轻松与欢喜。 …… 第2368章 闵臣子的死讯 而就在苏文和闵灵儿戏水打闹时。 紫薇星斗坊市中。 那用八十枚紫星仙矿,买下苏文手中水陆天石的金丹修士,已经迫不及待,找了处无人之地,并开始用三昧真火,不断焚灼手中的墨黄色石头,“希望再来一个水陆葫芦,不,哪怕不是水陆葫芦,只要来一个水陆天露,我也回本了。”这金丹修士说着,掌中水陆天石,已被三昧真火,彻底焚裂。 结果…… 没有预想中的仙光昙花一现。 反而,水陆天石,直接化为了石屑灰烬。 “这……” 看着空空如也的掌心,一时间,那金丹修士,直接愣在了原地,并瞳孔紧缩的失声道,“什么情况?怎么没有左道仙缘?” “不该如此啊。” “那家伙,不是逆天瞳术者么?” “嗯……应该是个意外,他能连续寻宝水陆天铃和水陆葫芦,毋庸置疑,他就是逆天瞳术者。” “只是我时运不济,刚好焚烧的这个水陆天石,没有左道仙缘。” “没关系,我还有七枚水陆天石呢。” “只要我能寻到两处左道仙缘,就是血赚!继续!” “……”心中自我安慰了一番,这金丹修士,再度拿出一枚水陆天石,开始焚烧。 哪曾想。 第二枚水陆天石,依旧没有仙光闪烁。 “又没有?” “嗯……没事,我还有六枚呢,再来。” 转眼,盏茶时间过去。 这金丹修士,已经焚烧了七枚水陆天石,但结果,他依旧不见左道仙缘。 “最、最后一枚水陆天石了。” 看着手中最后一枚水陆天石,这金丹修士,真有些慌了,但他还是强忍着不安和无措道,“放松,放松一点。” “都说好东西,最后出现。” “那逆天瞳术者,没理由坑我一个小人物的啊。” “这最后一枚水陆天石,肯定藏有大机缘。” “说不定,就是传闻中的水陆秘钥。” “来吧,见证仙光吧。” “我要回本!” 一咬牙,这金丹修士开始焚烧最后一枚水陆天石。 呲啦。 三昧真火的焚灼下。 最后一枚水陆天石,直接化作了灰烬,别说仙光,甚至连一缕石光都不曾显现。 “没?没有?” 愣愣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噗,这金丹修士,直接被气得吐出一口鲜血,然后目光狰狞和歇斯底里的咒骂道,“啊!草你大爷,堂堂逆天瞳术者,骗我一个小人物?” “你,你给我等着。” “今后别让我在紫微十二星斗矿区遇到你,不然,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啊!!我要让你绝望啊。” “我的紫星仙矿,不是那么容易拿走的!!” 撂下这句狠话后,这金丹修士,便灰头土脸的朝着紫薇星斗坊市外走去。 他损失了八十枚紫星仙矿。 接下来,得努力挖矿了,不然,怕是连来年的上供,都无法完成。 …… 时间流逝。 转眼,距离苏文从紫薇星斗坊市离开。 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 闵臣子经常来拜访苏文,甚至每次来,都会带一些礼物。 显然闵臣子也听说了,苏文在坊市救他孙女之事。 但媲美水陆葫芦的宝物仙缘,闵臣子又拿不出来,只能多送一些小礼物,来弥补苏文的恩情了。 至于那恳求苏文交易水陆天石的金丹摊主?这一个月来,倒是没什么动静,更没有来六十三号矿洞,找苏文麻烦,仿佛在魔门就此沉寂了。 …… 这天傍晚。 苏文结束了一日的挖矿任务。 看着掌心中的两枚紫星仙矿,苏文若有所思道,“算算时间。” “还有六个月,就是江河大典了。” “如果我勤快一点。” “或许,我可以直接带走一千枚紫星仙矿?” “如果我恶毒一点。” “甚至可以直接将六十三号矿洞的修士,打劫一空。将他们的紫星仙矿,也占为己有。” “但这样做的话,怕是要和整个太一江河宗为敌了。指不定,会像魔念在冥界那般,招惹来假仙的通缉。” “罢了,罢了,见好就收吧。” “一千枚紫星仙矿,足够了。” 心中衡量了一下,最终,苏文还是放弃了打劫此地金丹修士的念头。 说白了。 苏文又不是魔门之人,他岂能去做那断人仙途之事? “苏、苏大哥,你在忙么?” 就在苏文刚将两枚紫星仙矿收起来时,忽而,一道女子的哽咽哭泣声传来,那声音里满是悲戚与无助,字字都带着哭腔,听得人心头一沉。 “嗯?灵儿姑娘?”听到这熟悉的女子声音,苏文抬眸看去,就见身着黑裙的闵灵儿,满面伤神地缓步走来。 只是与往日截然不同。 从前苏文所见的她,眼底总是藏着灵动与光亮,可此刻,那双眸子却黯淡无光,连周身的气息都透着说不尽的落寞。 “灵儿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感受到这少女的悲伤难过情绪,苏文不由上前,关心询问一句,“可是那永海四仙,欺辱你了?” 下意识的。 苏文就想到了之前在紫薇星斗坊市,曾和闵灵儿有过恩怨的四名金丹修士。 同时。 苏文的目光,也泛起一缕寒芒和冷意。 毕竟这漫长光景的接触。 苏文早就将闵灵儿,当成了自己妹妹。 倘若。 真是永海四仙,不开眼的欺辱了闵灵儿,那苏文……势必会让对方,付出性命的代价。 不过是区区执掌八品道法的金丹修士罢了。 这样的存在。 苏文过往在冥界,可没少杀。 “不,不是永海四仙欺辱了我,是……是我爷爷,我爷爷他,他死了。” 听得苏文的关切,闵灵儿泣不成声道,话音刚落,便再也撑不住,一头扑进苏文怀中,放声大哭起来。肩头不住颤抖,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无助得像被狂风打落的花瓣,只剩撕心裂肺的伤感。 …… 第2369章 无事发生 “什、什么?闵臣子道友死了?” 听到闵灵儿此言,苏文的身体,也是猛的一颤,瞳孔掀起一阵儿悸动之色。 要知道。 昨天下午,闵臣子还来找过苏文,两人更一起谈论了今后逃离太一江河宗后的打算。 当时闵臣子曾满脸憧憬的说。 他要找一处仙城,去经营灵膳生意,然后再给闵灵儿,找一个好人家。 哪曾想。 这才过去一天。 苏文再听到闵臣子的消息时,对方……竟已身死道消。 “灵儿姑娘,你先冷静一点,闵臣子道友是如何死的?你可知晓?” 看着怀中那泣不成声的少女,苏文本想推开她,但犹豫了下,苏文还是任由对方依靠了。 毕竟现在的情况。 可不是去思考男女之事的时候。 “我,我也不知道爷爷是怎么死的。今早他被人发现死在矿区中,身上没有打斗痕迹,我问了几个和爷爷一起挖矿的金丹修士,他们说爷爷是突然间没了生息。” 闵灵儿一边哭,一边诉说着有关闵臣子的事情。 “突然间没了生息?”重复着这话,苏文眉头微微一皱,“莫非是咒术?” “我不清楚。” 闵灵儿哭声不断。 “灵儿,你先别哭了,闵臣子道友的尸体在什么地方?你带我去看看。”苏文脸色凝重的说道。 “呜呜,好……苏大哥和我来。”闵灵儿难过的应了句,然后便牵着苏文的手,往闵臣子平日里挖矿的地方走去。 约莫十息后。 苏文和闵灵儿来到了一处凹陷的洞壁前。 如今这里,围聚了不少闵臣子的好友。 “灵儿来了。” “灵儿,节哀顺变。” “灵儿,闵臣子道友的事情,我们同样难过,但你一定不能倒下。毕竟这里是魔宗,若你就此一蹶不振,那你的下场,恐不是闵臣子道友希望看到的。” “你爷爷还希望,你能逃出这魔门之地呢。” “……”这些闵臣子的好友,看着哭红眼,状态明显有些不对的闵灵儿,他们连开口劝说道。 毕竟魔宗每年都要上供一百二十枚紫星仙矿。这不是一个容易的任务。 倘若闵灵儿一直沉浸在闵臣子身死道消的悲痛中,那她……怕是来年就要被魔宗之人给清算了。 “苏大哥,我爷爷的尸体就在这了,你身怀逆天瞳术,能否看出来,他是如何死的?” 仿佛没听到周遭金丹修士的安慰,闵灵儿上前跪在闵臣子的尸体前,然后回眸眼泪汪汪的对苏文道。 “……”迎着闵灵儿的伤感目光,苏文一时间,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因为闵臣子的死,确实蹊跷,他根本看不出门道。 硬要说的话。 闵臣子的死,就像是,未来的因果,被生生扼杀和抹灭了。 而一个没有未来的人。 自然而然,无法在九天上界争渡而活。 但在苏文目前所见过的所有修士中。 除了真正飞升渡劫的地仙火树天尊外,其他修士,似乎,都不具有湮灭未来因果的手段。 难不成。 是有地仙杀了闵臣子? 这念头想想就行,事实断然不会是如此。 毕竟闵臣子一介金丹修士。 怎么可能,招惹来地仙的恶意? “苏大哥?”凹陷的洞壁前,闵灵儿见苏文迟迟不回应自己,她不由轻喊了一声。 “灵儿姑娘,实在抱歉,你爷爷的死,我也看不出门道。不过他应该不是中了诅咒而死。” 苏文语气很笃定。 毕竟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中,怎么可能会有金丹修士,掌握能扼杀未来因果的诅咒? 便是身怀光阴的苏文。 也做不到去灭了一个人的未来命数。 “看不出来么?”苏文的话,让心怀一丝希望的闵灵儿,瞬间伤神和绝望。 因为找不出闵臣子的死因。 闵灵儿就无法推演因果,去找到杀害闵臣子的仇人,自然而然,她也无法给闵臣子报仇了。 “让开,都他妈让开!” 就在闵灵儿无助和落寞时,一道阴森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苏文等人身后传来。 下一秒。 就见太一江河宗的魔子,陆玉轩,带着几名元婴境的魔门修士,来到了闵灵儿面前。 “什么情况?老子今早听说六十三号矿洞死人了?谁他妈干的?” “不知道此地矿奴,皆为我魔宗所有。” “死一人,我魔宗的损失,谁来承担?” 下意识的。 陆玉轩还以为,闵臣子的死,是和人发生冲突后,被人斗法所杀。 故而他才会兴师动众的前来问罪! 毕竟紫微十二星斗矿区是不允许斗法的。 有人敢忤逆魔门规矩,陆玉轩岂会轻饶对方? 魔门矿奴可以死,但,只能死在魔门之人手中! “陆大人,闵臣子道友并非是被人所害,而是,死的十分诡异。” 一名闵臣子的好友,当即将闵臣子身死之事,如实说了出来。 “哦?不是被人杀的?是突然没了生息?” 陆玉轩瞥了眼闵臣子的尸体,跟着他直接回头,用命令的口吻,对一名魔门元婴修士道,“把尸体带下去,用魔海观天镜给我查。” “我他妈就不信了。这金丹修士还能突然死了。” “哼,别让老子找到那杀人凶手。” “不然,呵呵呵,忤逆我魔宗的规矩,本魔子定要让那凶手,万劫不复!” 说完这句话,陆玉轩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而闵臣子的尸体,也让几名魔宗元婴修士带走了。 对此,闵灵儿并没有阻拦。 只要能给爷爷报仇,只要能找到凶手,她已经不在乎了。哪怕与魔为谋,她也心甘情愿。 可让闵灵儿意外的是。 一连过去两个月。陆玉轩也没有再来过六十三号矿洞,更没有去找害死闵臣子的凶手,仿佛……闵臣子的死,无事发生一般。 甚至整个紫微十二星斗矿区。 有关闵臣子的死讯,都石沉大海,根本没有矿奴去谈及。 就像是,魔门根本没有这个矿奴一样。 …… 第2370章 花明远 “苏大哥,此地就是我爷爷埋藏紫星仙矿的地方了……” 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中,闵灵儿带着苏文,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沼泽之地。 伸手拨开沼泽中的几根青色苇草,闵灵儿从沼泽中,拿出了一个紫色的檀木盒子。 将盒子打开。 里面,不多不少,刚好罗列着一百二十枚紫星仙矿。 “此地紫星仙矿没有缺少,想来,那杀害我爷爷的人,并非是为了图谋仙矿。” 清点了一下檀木盒中的仙矿,跟着,闵灵儿又回眸对苏文道,“苏大哥,你在此地,可曾‘看’到我陷害我爷爷的因果?” “没有。” 苏文摇了摇头,旋即,他见眼前少女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落寞,于是便轻叹一声道,“灵儿姑娘,闵臣子道友身死,已经过去了两个月。连魔门之人,都放弃了追查他的死因,我想……你也该放弃了。” “毕竟,你爷爷肯定也不希望,你为了寻找他的死因,一直沉浸在悲伤和难过中。” “仙路漫漫,我们,还是要向前看。” 这两个月。 因为魔门的不作为,以至于,闵灵儿只能哀求苏文,用坠魔之眼,寻找闵臣子的死之因果。 但两个月来。 苏文根本无法‘看’到陷害闵臣子的因果。 还是那句话。 闵臣子的死,很是蹊跷。 他是未来的因果被扼杀了,从而导致,闵臣子没有了未来,于是便惨死在了六十三号矿洞。 但偏偏。 这种事情,苏文根本无法告诉闵灵儿。因为拥有扼杀未来因果手段的存在,迄今为止,苏文只在火树天尊身上见过。 难不成。 苏文告诉闵灵儿,你爷爷死在地仙之手?那实在太荒谬了。 “向前看……?” 听到苏文的安慰,闵灵儿只轻咬着薄唇,神色有些惨白和无助,直到好半晌,少女才深吸一口气,然后强颜欢笑道,“我知道了,苏大哥。” “以后灵儿会振作起来的。” “这两个月,谢谢苏大哥愿意陪灵儿胡闹,浪费时间,去‘看’陷害我爷爷的因果。” “作为补偿。” “这些紫星仙矿,苏大哥就收下吧。” 说话间,闵灵儿将那檀木盒子,递给苏文。 “灵儿姑娘,这些紫星仙矿,是闵臣子道友留给你的遗物,我可不能要。” 苏文摇头婉拒闵灵儿,结果他话音刚落,哗啦啦,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上方的仙雾云海中,便下起了朦胧细雨。 “灵儿,下雨了,我们回六十三号矿洞吧。” 置身在雨中,苏文平静的对闵灵儿道。 “好……” 闵灵儿颔首应了句,就要跟苏文回去。 但突然。 她脚步一顿,倩影站在沼泽前,然后目光直直看向苏文的背影,并轻声道,“苏大哥……” “怎么了?”听到闵灵儿的声音,苏文刚要回头,结果闵灵儿就上前,抱住了他,并低声的哽咽道,“苏大哥,今后灵儿,就只有你了,你……你可不能像爷爷那样,抛弃灵儿。” “放心,我不会抛弃你的。” 苏文失笑一声的安慰,“或许要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离开太一江河宗了。” “到时候,苏大哥给你开一间灵膳酒楼。” 这话,自不是苏文随口敷衍。 毕竟开灵膳酒楼,可是闵臣子的梦想。 眼下闵臣子身死。 苏文只好给闵灵儿开一间灵膳酒楼,就当完成好友的梦想了。 至于调查闵臣子的死因? 还是等下一世吧。 下一世,苏文一定会查明闵臣子的死亡因果。 毕竟,对方可是苏文来上界,第一个认识的好友。 “那苏大哥可不要忘了今日答应我的话,灵儿,等着和苏大哥一起离开太一江河宗。” 面对苏文的承诺,闵灵儿下意识忽略了后半句,反而满怀憧憬,想要离开魔门这个伤心之地。 “嗯,我不会忘。” 苏文点头。 …… 不多时。 苏文和闵灵儿,回到了六十三号矿洞。 而让两人意外的是。 此刻六十三号矿洞,居然,又多了一批陌生的身影。 “这些人是哪来的?”苏文找到一名矿奴询问。 “自然是魔门新抓来的。” 那矿奴轻叹一声,“这次太一江河宗的手笔不小,直接在太霄天,抓了三万金丹修士,其中还有九名执掌八品道法的道子,啧啧啧,魔门当真是为所欲为啊。” “又抓了三万金丹?”苏文嘴角一抽,说起来,距离他来到紫微十二星斗矿区,满打满算,都没两年时间。 结果。 这魔宗倒是掠灵勤快。 “咦,闵灵儿?是你?你居然……也被抓到太一江河宗了?”就在这时,人群中,一名刚被抓到魔门的金丹修士,不由诧异的看向闵灵儿,然后投来复杂之色。 “花大哥?” 听到耳畔传来的熟悉之音,闵灵儿下意识抬头看去,跟着,便看到一名身穿白色羽衣,玉树临风,眉心有着紫花印记的俊秀男子。 “灵儿,当年你从千古道池一走了之,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没想到,你竟落入了魔门之手,对了,你爷爷闵臣子呢?” 那羽衣男子走到闵灵儿面前,然后追问一声。 “我爷爷他……” 听对方谈及闵臣子,闵灵儿的眼眶,瞬间一红,然后哽咽道,“花大哥,我爷爷死了,他……” “这?闵臣子道友竟死了?”听闵灵儿诉说完闵臣子的死亡之事,花明远不由柔声安抚一句,“灵儿,人死如灯灭,你节哀顺变。” “今后在魔门,花大哥会照顾好你的。” “就像是当年在千古道池那般。” “花大哥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听到千古道池这四个字,闵灵儿没有吭声,只幽幽的看了眼花明远,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灵儿,你还在生我的气?” 见闵灵儿不说话,花明远不由失笑的解释道,“灵儿,当初的黎仙子,她只是我的妹妹,我们之间,真的没什么。” “我可以发誓。” “我也没想到,黎仙子会去找你说那些话。” “你放心,此地乃是魔门,而黎仙子也已嫁人,不会再有人来挑拨我的感情,我们…… 花明远正说着,忽而,他发现,闵灵儿的手,居然一直牵着苏文。于是便蹙眉开口问道,“灵儿,你身边的这位道友是?” “他是苏文大哥,是我爷爷的好友。自我爷爷死后,苏大哥一直陪着我。是我最重要的人。” 闵灵儿解释一声。 “最重要的人?” 听到这几个字,花明远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目光仔细打量苏文两眼,然后便漫不经心说道,“苏文?不朽金丹上榜,没有这个名字,不知道友出自哪个仙门?” “在下不过是下界散修,并非上界仙门弟子。” 苏文不紧不慢道。 “下界散修啊。”得知苏文的身份,花明远再看苏文的眼神,也多了几分不屑和轻浮。 身为今天刚被掠到魔门的金丹修士。 花明远自然知道,九天仙梯重续之事,也知道,不少下界登仙蝼蚁,因为得到了上界天海洗礼,从而证道了金丹境。 想来?苏文也是这般平庸的修士吧。 念及此处。 花明远便意味深长的拍了下苏文肩膀,然后不紧不慢道,“苏道友,这些岁月,谢谢你陪在灵儿身边,在她最难过的时候,给了她一丝温暖。” “不过接下来的岁月。” “有我花明远在,你就不必分心照顾灵儿了。” “因为,我会保护好她。” 对此,苏文仿佛没听到花明远的话,反而对闵灵儿道,“灵儿,我先去挖矿了。” “好的,苏大哥。” 闵灵儿颔首点头。 等苏文走后,花明远这才继续对闵灵儿道,“灵儿,你是怎么被抓到魔门的?” “当初我和爷爷……” 终究是昔日的心上人,面对花明远的询问,闵灵儿也没隐瞒,反而如实将往昔阐述了一遍,顿了下,她又话锋一转的询问道,“花大哥又是如何被掠来太一江河宗的?” “我?唉,我来太一江河宗,实在是一言难尽。”花明远苦笑道,“我和悠方等人,发现了一处九品道法的传承之地。” “结果,不等我们染指那道法,传承之地的天幕上,就是出现了一只擎天巨手。” “悠方那孙子逃的快,仗着仙道至宝,躲过了一劫,但我却……落入了魔门之手。” 顿了下,花明远又冷笑道,“不过魔门想让我当十生十世的矿奴?那却是痴心妄想了!” “我已成为青水仙院的道子,青水仙院,不会任我沦为矿奴的。” “相信要不了多久。” “青水仙院的大人物,就会出面荡平太一江河宗,救我脱困。” “……” 嘴上说的信誓旦旦和不可一世,但其实,花明远的心中,却一点没底。 “啊?花大哥成为青水仙院的道子了?这么说,昔日千古道池中的那一桩八品道法,被花大哥得到了?” 听到花明远的话,闵灵儿也是一瞬想到了什么。 “不错。” 花明远笑着点头,“想成为青水仙院的道子,必须得执掌两门八品道法。” “算上千古道池的那一桩八品道法。我刚好达到了道子门槛。” “那花大哥如今在不朽金丹榜的排名,肯定很高了?”得知花明远已身怀两门八品道法,闵灵儿再度倒吸一口气。 “也不算高吧。目前位居三十八名。” 花明远故作谦虚道,结果,四周的矿奴得知他的身份,无不是齐齐投来忌惮和惊恐之色。 “不朽金丹榜?三十八名?” “嘶,这等天之骄子,竟也会和我们一起挖矿?” “哼,你没听到那人说,要不了多久,青水仙院就会派人来救他?青水仙院可是有地仙坐镇的顶尖仙门,根本不是太一江河宗能得罪的。” “大仙门的弟子,就是好啊。也不知道,青水仙院的大人物到来,我们能否趁乱逃离这魔窟?” “……” 面对四周的羡煞和嫉妒目光,花明远嘴角,勾起一抹不可一世的得意弧度,跟着他对闵灵儿道,“灵儿,你在太一江河宗挖矿多年,身上,肯定有不少紫星仙矿吧?” “我,我还有一百四十枚紫星仙矿。”闵灵儿小声说道。 “这么少?”花明远有些失望,可他还是不动声色道,“灵儿,能将你紫星仙矿,都给花大哥么?不瞒你说,我有一门仙法,需要紫星仙矿修行,你放心,花大哥不白要你的仙矿,等青水仙院的人来救我了,花大哥肯定会带你一起离开。” 顿了下。花明远又补充一句,“就算青水仙院的人不来,但只要花大哥将那门仙法练成,也足矣无视紫微十二星斗矿区的子午都天仙雷了。” “到时候,只等江河大典开启,魔门之人,无心关注我们。” “花大哥就可以带你强行离开这魔窟,重归九天星海。” “真的么?”听到花明远的许诺,闵灵儿当即目光一亮。 “自然是真的,我又怎么会欺骗我最在意的灵儿?” 花明远信誓旦旦道。 听到那句最在意,闵灵儿的俏脸,也是微微一红,目光泛起几分悸动涟漪。 仿佛这一刻。 她又回到了在千古道池和花明远依偎的岁月。 想了下。 闵灵儿从怀中,拿出檀木盒子,并将其中的紫星仙矿,还有自己挖来的仙矿,一并递给花明远,然后认真道,“花大哥,灵儿身上所有的紫星仙矿,都在这里了。” “多谢灵儿的付出。那花大哥这就先去修炼秘法了。” 说着,花明远已是迫不及待,去炼化这紫星仙矿。 见他要走。 闵灵儿则是开口追问一声,“花大哥,那个……如果你仙法有成,能带苏大哥,一起逃离太一江河宗么?” …… 第2371章 要求和劝说 “苏大哥?方才那个下界修士?” 听到闵灵儿的话,花明远眼前,不由浮现出苏文看向自己时的淡漠样子,于是他心中嗤笑一声,可表面上,花明远却不动声色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得让那苏文,将他身上的紫星仙矿,全部给我,助我修法。毕竟,我不可能平白无故,帮一个下界修士,争渡命运。” “好,那我现在就去找苏大哥说此事。”闵灵儿当即应道。同时心中也十分欢喜,有了花明远的承诺,很快,她就可以和苏大哥,一起离开魔门了。 “现在不急。灵儿,我修法之时,需要你护法一二。不如,等明天,你再去找那苏文吧?”见闵灵儿迫不及待的要去找苏文,花明远立马开口阻拦道。 “那、那也行。花大哥修法重要,我先给你护法。” 闵灵儿颔首应了句,然后,便跟在花明远身后离开。 …… 六十三号矿洞中。 花明远和闵灵儿,来到了一处偏僻的无人之地。 将一枚紫星仙矿放在眉心上。 花明远立马开始将其炼化,顿时间,一道道磅礴的玄妙咒仙之力,从仙矿中涌出,开始不断洗礼花明远的金丹。 “果然是仙虚诅咒。” “这紫星仙矿,对我用途太大太大。” “若我能彻底掌握这咒仙之力,只怕,可以令我在千古道池所得的千古春秋道法,晋升至九品道法之列。” “届时,我花明远,也将拥有永恒之姿!” “……”想到未来的憧憬和仙途,花明远当即加快炼化紫星仙矿的速度。 砰。 仅仅三十息后。花明远手中的一枚紫星仙矿,就已彻底暗淡。其中蕴含的紫星仙力,更是荡然无存。 “继续……” 没有停歇,花明远再度拿起一枚仙矿炼化。 …… 第二天。 苏文一早就已经在六十三号矿洞中挖矿了。 “苏大哥?”却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苏文身后传来,正是闵灵儿的声音,“你在忙么?我找你有点事情。” “不知灵儿姑娘找我何事?” 苏文停下手中的挖矿动作,然后笑着问道。 “苏大哥,是这样的,昨天花大哥说了,他有办法,带我们离开太一江河宗,不过……苏大哥需要将身上的紫星仙矿,全部献给花大哥,因为,花大哥修的仙道秘法,很需要紫星仙矿。只有花大哥仙法有成,他才可以在子午都天仙雷下,庇护我们。带我们逃离魔门。” 将花明远的话,近乎是一个字不落的告知了苏文。 闵灵儿本以为。 苏文会十分爽快的答应,毕竟身外之物,又岂能比争渡命运重要? 结果。 苏文却轻叹一声的摇头道,“灵儿姑娘,紫星仙矿,对我也另有大用,恕我没办法将此物,给你的花大哥。” “可……可苏大哥难道就不想离开太一江河宗么?” 见苏文拒绝花明远的提议,闵灵儿的神色,也有些古怪。 因为在她看来。 区区紫星仙矿,根本不可能和争渡命运相提并论。 一些紫星仙矿,换来不必十生十世的挖矿命运,怎么看,都是血赚啊。 然。 接下来苏文的话,却让闵灵儿倩影僵在原地,“灵儿,我并非不想离开魔门,只是,我并不觉得,你口中的花大哥,能带你我争渡命运。” …… 第2372章 他不对劲? “啊?苏大哥不认为花大哥可以带我们离开太一江河宗?” 看着一本正经的苏文,闵灵儿微微一愣,她当即开口解释道,“苏大哥,我和花大哥认识多年,他不是会轻易说笑之人。” 顿了下。 闵灵儿又补充一句,“而且,花大哥如今,已是不朽金丹榜上,排在三十八名的存在了。以他青水仙院道子的身份,更没必要骗我们。” “所以,苏大哥没必要这般防备。” “花大哥他……” “灵儿姑娘,还是那句话,紫星仙矿,我另有用途,不可能给你口中的花大哥。”不等闵灵儿把话说完,苏文就再度回绝道。 “我,我知道了。”见苏文柴米油盐不进,闵灵儿的神色,也有些无奈。 不过她也能理解苏文。 毕竟。 紫星仙矿,可是苏文在紫微十二星斗矿区的生存之道。 若来年无法上供一百二十枚紫星仙矿,等待苏文的命运,只有死路一条。如此情况下,苏文和花明远不熟,他又岂会轻易将命途,压在一个陌生的金丹修士身上? “等过两天,我再来劝说苏大哥好了。” “他现在对花大哥有戒心,也是应该的。” “……等苏大哥知道,花大哥的为人,以及青水仙院道子的影响力后,他会妥协的。” 这般想着。闵灵儿就和苏文辞别,准备继续去找花明远了。 看着她的婀娜背影。 苏文则是突然开口道,“灵儿姑娘。” “苏大哥,你想清楚了?准备将紫星仙矿给花大哥修行?”听到苏文喊自己,闵灵儿当即停下脚步,然后面露激动之色。 “灵儿姑娘,你口中的花大哥,有些……不太对劲。他虽不是魔门之人,但我之前‘看’他气息,十分错乱和诡异。建议你,最好还是离此人远一点。” 苏文想了下,最后,他还是告诫了闵灵儿一声。 当然。 苏文的话语,也很是客套,他用的是建议。而非强求。 换句话说。 闵灵儿的抉择,苏文不会干预。 “花大哥不对劲?”闵灵儿本以为,苏文妥协了,打算拿出紫星仙矿,可没想到,苏文竟让自己远离花大哥。 片刻沉默后。 闵灵儿叹息一声,“苏大哥,其实,你不必对花大哥,有这么大的芥蒂。” “在我眼里,花大哥和之前一样,一直没变。” “更何况。” “花明远身为青水仙院的道子,他又怎么可能会不对劲?” “青水仙院身为九天上界的正道仙门,门下弟子,断不可能心怀邪念。” 说完这句话,闵灵儿就不再继续解释,反而语重心长道,“苏大哥再好好思考一下吧。” “到底是紫星仙矿重要,还是离开太一江河宗,重回九天星海重要。” “等过两天,我会再来找你的。” “希望到时候,苏大哥不再像今日这般,意气用事,可以理性一点。” 虽不知道,苏文为何对花明远,有这么大的敌意。 但心底深处。 闵灵儿还是希望,两人可以和平相处。大家一起,逃离魔窟。 …… 第2373章 好自为之 “如何,灵儿,那姓苏的小子,可是愿意献上紫星仙矿?” 六十三号矿洞中。 正炼化紫星仙矿的花明远,看到闵灵儿回来,他当即停下手中的动作,然后抬眸询问一声。 “……”面对花明远的询问,闵灵儿张张嘴,欲言又止,半晌才轻叹一声道,“苏大哥拒绝了。” 顿了下,她又补充一句,“苏大哥生性多疑,提防心重,等过两天,我再去劝说他一番。” “也罢,既然灵儿你这么说,那我就再给姓苏的一次机会。” 说着,花明远闭上眼,继续开始了炼化紫星仙矿。 一晃半个月过去。 这半个月,闵灵儿先后找了苏文三次,都是希望他献出紫星仙矿,给花明远修行。 可每一次。 苏文的答复,都是拒绝。 连续碰壁三次,加之江河大典开启在即,闵灵儿第四次找上苏文的态度,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温柔,反而多了几分不耐和幽怨,“苏大哥,你当真不肯交出紫星仙矿?” “还有三个月,就是江河大典了。” “那是你我唯一能逃离魔门的机会。” “花大哥愿意让你献上紫星仙矿,也是念在我的情分上。你……你怎么就这般固执呢?” “你可知道,只要花大哥放出话,不知有多少六十三号矿洞的修士,会主动奉上紫星仙矿,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为什么就不珍惜呢?” “到时候,我和花大哥比翼双飞,一起离开太一江河宗,而你却只能留在魔门,这就是你想要的结局么?” “苏大哥可还记得,当初答应我的事情,明明我们说好……要一起逃出生天的。” “为什么,现在的你,这般陌生?” 说到最后,闵灵儿的神色,更是有些难过和不解。 “……”看着眼前,情绪十分激动的少女,苏文只平静的开口道,“灵儿姑娘,我从来没有改变,至于你口中的陌生,许是你心中的偏见吧。” “偏见?”听到苏文此言,闵灵儿娇躯不由一颤,然后贝齿轻咬着薄唇,目光哽咽道,“苏大哥,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是为了你好,才来苦口婆心的劝说你,难道你要一辈子待在魔门,给太一江河宗的禽兽挖矿么?” “灵儿姑娘,花明远没办法带你我逃离魔门。”苏文已经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说这话了,可他还是耐着性子,又重复一句,“他不对劲。” “不对劲,不对劲!花大哥和我相处多日,怎么我没发现,花大哥有不对劲的地方?苏大哥,你老实说,是不是因为花大哥是我青梅竹马,且还是青水仙院的道子。你妒忌他优秀,所以才说他不是?” 闵灵儿眼红的质问一句。声音有些颤抖。 “我没有嫉妒花明远。”苏文摇头道,“我也没理由嫉妒他。” “那你为什么总说花大哥不对劲?”闵灵儿恼怒道。 “他金丹气息不对,虽不曾沾染魔道之法,但应该身染某种禁忌之物。而这种禁忌之物,我不认为,太一江河宗的仙人,会没有察觉。一旦花明远逃走,势必会引来魔门大能的降临。”苏文想了下,还是将自己的猜疑,告知了闵灵儿。 “应该?” 听到苏文的话,闵灵儿直直看向他,“所以这一切,都是苏大哥的推测?” “是。”苏文没有否认。 “未来之事,没有发生,苏大哥凭什么妄下定论?”闵灵儿无法接受苏文的解释,就连她一脸咄咄逼人道,“苏大哥,无论你怎么厌恶花大哥,我最后问你一遍。” “你到底给不给我紫星仙矿?” “只要你愿意帮助花大哥修行,我依旧会将你当成仙途中,最重要的苏大哥。” “可如果……” “如果苏大哥还是不肯的话,那我们间的缘分,只怕,就要到此为止了。” “因为很快,我就会离开魔门,而苏大哥,却依旧要留在此处挖矿,今后的十生十世,我们很难再有交集。” 这话,闵灵儿说的很重。 因为她希望,自己的话,能让苏文清醒一点。 但可惜。 对于闵灵儿那掺杂着些许威胁的言论,苏文只轻叹一声道,“灵儿姑娘,其实,你我之间,犯不着如此。“ “离开魔门的办法,我自会去寻。” “你没必要为了帮花明远修法,和我针锋相对。” “你是闵臣子的孙女。” “我若离开魔门,自会带你一起。” “你带我离开魔门?”听到苏文这话,闵灵儿先是一愣,跟着她冷着脸摇头道,“苏大哥连渡云之路都无法‘看’清,指望你找到离开魔门的办法,那要猴年马月?” “眼下花大哥修炼秘法到了关键时期,我根本不可能一直等你。” “我只问你,紫星仙矿,你,给还是不给?”说着,闵灵儿直接将一只莹白玉手,放在了苏文面前。 见闵灵儿急着让自己表态,苏文深吸一口气,半晌,才失笑道,“我没有紫星仙矿。” “既然如此,那苏大哥,好自为之。” “今后的挖矿仙途,恕灵儿没办法陪伴了。” 见自己说到这份上,苏文仍是不肯妥协拿出紫星仙矿,闵灵儿当即失望的摇了摇头,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望着少女的背影。 苏文也没说什么,闵灵儿选择和花明远在一起,是对方的自由。 该告诫的,他已经告诫过了。 至于接下来对方的结局? 那就听天由命吧。 …… “如何,灵儿,那苏文拿出紫星仙矿了么?”昏暗的洞壁前,结束了修行的花明远看到闵灵儿走来,他当即笑着问道。 “没有,苏文还是不肯给我们紫星仙矿。”闵灵儿落寞摇头,顿了下,她突然释然道,“罢了,花大哥,苏大哥既不愿和我们一起离开魔门,此事,就没必要勉强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以花大哥的实力和身份,想在紫微十二星斗矿区,寻一些紫星仙矿,并非难事。” “我们,也并不一定,非要苏大哥帮忙。” “灵儿你能这么想,我很开心。”见闵灵儿放弃了带苏文离开魔门,花明远脸上,不由浮现出一抹笑容,“一个不识时务的金丹修士,根本没必要被灵儿你牵挂。” “今后,我才是你仙途上,最重要的人。” 花明远故意加重了‘重要’二字。 似乎,成为闵灵儿最重要的人,对花明远而言,有着某种莫大的好处。 “嗯呢,以后我仙途中,最重要的人,只是花大哥。” “而苏大哥,只是我仙途中的匆匆过客。虽陪伴温暖了我一时,但终究跟不上我的脚步。” 闵灵儿重重点头,然后便上前,依偎在了花明远的怀中。 两人就这么紧紧相拥,六十三号矿洞的时光,都好似在这一刻静止! 相拥半晌后。 闵灵儿突然抬眸,一脸羞红和迷人的看向花明远,“花大哥,你修仙法,已有半个月了。不知,你口中能避免子午都天仙雷的仙法,可是成了?” 这半个月来。 闵灵儿除了去劝说苏文,就是努力挖矿,给花明远提供紫星仙矿,倒是忽略了对方的修法进度。 “基本上已经成了。不过,你我想要稳妥渡过子午都天仙雷,最好,再有三百枚紫星仙矿。” 花明远思考片刻,然后郑重开口。 “三百枚紫星仙矿,凭我一个人,只怕没办法帮花大哥凑齐。” 听到花明远的话,闵灵儿当即低头,有些为难道。 “没关系,仙矿之事,我们慢慢想办法。灵儿你挖矿了这么久,也该休息了,不然,我会心疼的。”花明远宠溺说着,跟着,他想到了什么,然后话锋一转道,“对了,灵儿,你在紫微十二星斗矿区挖矿多年,可有什么恩怨颇大的仇人?” “仇人?”闵灵儿回忆了下,然后将永海四仙之事,告知了花明远。 “永海四仙?四名执掌八品道法的金丹修士?呵呵,那就他们了。”花明远目光一寒,跟着他对闵灵儿道,“灵儿,走,带我去找永海四仙,你昔日承受的屈辱,我会让那些蝼蚁,加倍奉还!” “顺便,让他们付出一些赔偿。” …… 第2374章 蛇魅女 两个月后。 苏文主动结束了他在六十三号矿洞挖矿的仙途。 “今天的仙矿挖完。” “我正好有一千枚紫星仙矿。” “算算时日,距离江河大典开启,已经不到一个月了。” “马上,我就要归途九天星海。” “也不知,太冥愿灵昊焱那家伙,在火树天尊身边如何了?” “那家伙,应该没有整天嚷嚷着,让火树天尊来救我吧?” “嗯……最好没有。” “这一世,我必须和太冥愿灵昊焱切断联系。” “我可不想早早入了地仙之眼。” 这般想着,苏文便将手中紫星仙矿,收了起来,然后,百无聊赖的他,便朝着紫薇星斗坊市走去。 反正闲来无事。 不如去坊市打发一下时间。 …… 盏茶时间后。 苏文轻车熟路的来到了紫薇星斗坊市。 转悠了一圈。 此地依旧没有令苏文看上眼的仙缘。 多是一些寻常之物。 想着来都来了的念头,苏文买了一身女子的法袍,和一个琉璃玉簪。 这是他给袁清漪和苏安溪准备的礼物。 毕竟苏文离开太一江河宗后。 他便会前往慈航仙城了。 到时候见到女儿和青梅,他总不可能两手空空吧? 哗。 正当苏文买完礼物,打算离开紫薇星斗坊市时。 突然间。 坊市的深处,传来一阵儿喧哗和惊呼声。 “什么?紫薇星斗坊市,居然还有这等炉鼎出售?” “妈的,这魔门,真是畜生啊,竟将冰清玉洁的金丹仙子,练成了魅女。” “就是不知道,这魅女,什么价格?如果不贵的话,我打算买来修行。毕竟魔门魅女用来双修,那可是事半功倍啊。” “……” 听到众人的议论声。 苏文好奇之下,也朝着人群汇聚之地走去。 很快,苏文便在人海尽头,瞥见了一处格格不入的古怪摊位。 摊位之前,冰冷玄铁锁链层层缠绕,囚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身着一袭贴身黑色长裙,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衣料轻薄却透着几分妖冶的艳色,领口与袖口,绣着暗金色缠枝纹路,既显风情,又带着一丝被束缚的艳烈。 她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肌肤在坊市微光下泛着瓷白光泽。 最动人的是她的目光。 那并非寻常囚徒的惶恐,而是带着一丝慵懒迷离,又藏着深不见底的魅惑,眼波流转间,似有淡淡异香萦绕,明明被锁链紧锁,却依旧散发出勾人心魄的风情,令人一眼便难以移开视线。 “这女人……” 看着这被囚禁的女人,苏文发现,自己体内的光阴,竟莫名的触动了一下。 “怎么回事?” 水之光阴突如其来的变故,着实将苏文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 他就以为,司亦瑶等人,会降临魔门,杀他掠夺光阴。 但下一秒。 苏文又惊讶的发现,自己体内的水之光阴气息,并没有暴露。 永恒之力,仍在蒙尘光阴气息。 “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我还以为,我又要重开一世了。” 发现水之光阴并没暴露后,苏文不由劫后余生的松了口气。 毕竟他好不容易,熬到可以逃离魔门了。 若眼下死在太一江河宗,然后重开一世,那岂不是,太过憋屈? “不过话说回来。” “我体内水之光阴,为何会有触动?” “是这女人引起的么?” 自言自语一声后,苏文的目光,再度落在眼前被囚禁的黑裙女人身上。 而就在这时。 苏文面前的金丹摊主,已经开始介绍黑裙女子的身份了,“各位,此女乃是太一江河宗一名元婴魔子炼化的蛇魅女。” “她被掠来魔宗前的身份。” “乃是碧罗天的张元菁仙子。” “什么?张元菁?碧罗天绝情山的金丹道子?” “嘶,我听说,张元菁可是碧罗天冰清玉洁的纯情女子。没想到,她竟被魔宗之人,练成了蛇魅女?” “清纯?妩媚?这也太反差了吧,不过,我喜欢。嘿嘿……” “道友,你这蛇魅女,什么价格啊?” 众人交谈间,便开始询问起张元菁的身价了。 …… 第2375章 失败品 “嘿嘿,张元菁的身价,并不贵,只需要三百枚紫星仙矿。” 听到众人那迫不及待的问价声,那摊位前的金丹修士则是笑着伸出了三根指头。 “什么?三百紫星仙矿?这还叫不贵?” “我说鹿道友,你这不厚道啊。” “能不能便宜点?虽说这蛇魅女姿色不错,但真和她双修,只怕是要被绝情山给惦记上的。” “绝情山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妖女最多的仙门。被那些妖女惦记,怕是连转世投胎都难,我看,不如五十紫星仙矿卖了算了。” “我出六十紫星仙矿。” “我出八十……” 一时间,众人纷纷开始讨价还价。 闻言,那名为鹿道友的金丹摊主则是没好气摇头道,“三百紫星仙矿是底价。” “此女可是我费劲心思,才从那位元婴魔子手中换来的,你们几十紫星仙矿就想买走?不觉得,有些异想天开么?” 嘴上这般说,但其实,鹿道友也是有些心虚的。 只因为。 这蛇魅女,是一个失败品。 当初炼她的元婴魔子,似乎用错了魅毒,导致张元菁的魅性,问题很大。 这女人。 只是看上去魅惑十足。 但若真有修士敢碰她,那怕是下一秒,就会被张元菁给活活撕碎。 也正因为这蛇魅女不完美。 那位元婴魔子,才会将其廉价卖给鹿道友。 否则。 一尊完整的蛇魅女,可是价值连城之物,根本不是寻常金丹修士,有资格染指和品玩的。 “哼,老鹿,你这蛇魅女,应该是个失败品吧?” 就在鹿道友一口咬定三百紫星仙矿不还价时,一名白发老者不由轻哼道,“这蛇魅女的魅性,有些狂躁啊。” “没有化神境的修为,即便是元婴境的修士,怕也没办法乖乖让她褪下衣服。” 嗯? 听到白发老者此言,鹿道友的脸色,却是猛然一变。 但眼下的节骨眼,他也不好否认,只能硬着头皮道,“虽是失败品,但这蛇魅女的姿色,的确可遇不可求,这样吧,我也不要三百紫星仙矿了,两百八十仙矿,你们将张元菁带走。” “贵了。”那拆穿张元菁是失败品的白发老者不依不饶。 “那你说什么价?” 鹿道友吹鼻子瞪眼道。若非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不允许厮杀,只怕他已经一拳砸对方面门上了。 “一百紫星仙矿,这劣质的蛇魅女,我要了。”白发老者道出了一个价格。 “你做梦呢?一百紫星仙矿,我不如自己和这蛇魅女双修,体验魔门极乐!”鹿道友冷笑。 “不卖算了,反正你这蛇魅女有问题,我就不信,还有人比我出价更高。”白发老者也不着急,反而笑着抬指一点。 嗡嗡。 一道金丹灵光如柳絮般,缓缓飘零在张元菁的头发上。 “吼!”被这金丹灵光所刺激,那妩媚妖娆的绝美女子,身形骤然一僵。 下一秒。 她便彻底狂暴开来。原本盈着水光的眼眸,瞬间赤红如血,精致的脸颊崩裂出细密的黑纹,红唇咧开,露出尖锐如獠牙的齿尖,一声狰狞的大吼,震得周遭空气嗡嗡作响,先前那股柔媚之气荡然无存,只剩蚀骨的凶戾与狂躁。 “孟老鬼!你在干什么?你不买我的蛇魅女,谁让你乱碰的?!” 白发老者的行为,令鹿道友气的额头青筋暴起。 “老鹿,你急什么?我不过是让大家看清楚这蛇魅女的隐患。免得有不知情人买走了,晚上万劫不复。”名为孟老鬼的白发老者意味深长道。 “用你多管闲事?”鹿道友咬牙切齿。 而他话音刚落。 一道男子声音,便从身后缓缓传来,“这蛇魅女,我要了,这里是两百八十枚紫星仙矿。” 随着这声音落下。 就见苏文将一堆弥漫着紫色光泽的仙矿,递给了鹿道友。 “咦?” 看到苏文的举动,鹿道友先是一愣,跟着他立马大喜,“好,好,道友果然是识货之人。两百八十枚紫星仙矿买蛇魅女,除了在紫薇星斗坊市,九天哪有这样的好事。” “来,这是你的锁蛇链。” “现在开始,张元菁就是道友的奴女了。” 说话间,鹿道友迫不及待将那囚禁蛇魅女的锁链法宝,交给苏文,然后赶忙收起了二百八十枚紫星仙矿,一副生怕苏文反悔的样子。 毕竟在鹿道友看来。 孟老鬼那厮拆穿自己后,这张元菁的价值,就已经大打折扣了,此女能卖到一百八十枚紫星仙矿,都是烧高香,没曾想,竟还真有冤大头?愿意高价买劣质的蛇魅女? “这蛇魅女,需要认主么?” 接过鹿道友递来的荆棘锁链,苏文随口问了句。 “不用的,道友,你想双修的话,直接给她吃魔门安魂丸就是了。” “哦,还有啊。你我的交易,乃是一次性买卖,要是你回去发现和张元菁双修的不舒服,我可不退紫星仙矿的。”鹿道友提醒苏文一声,表示自己没有售后。 开玩笑。 失败品怎么售后? “无妨,我不……”苏文刚想说,自己买张元菁,并非是为了双修,结果不等他把话说完,一道诧异和惊喜的声音,就是在人群中传来,“咦,居然是蛇魅女,太好了,灵儿,有了此女,我的仙门妙法,定会步入大成之境。” 随着这一道苏文略有耳熟的声音落下。 就见花明远和闵灵儿,并肩走来。 “这位道友,不知,你的蛇魅女什么价格?”看着鹿道友,花明远的声音,有些激动和迫不及待,似是想马上将张元菁占为己有。 “抱歉,道友,我的蛇魅女,方才已经卖了,卖了二百八十枚紫星仙矿。”看着一脸火热的花明远,鹿道友尴尬道。 本以为。 自己这话,能打消花明远对蛇魅女的贪念。 哪曾想。 花明远竟是豪气的开口道,“道友,我可以给你五百枚紫星仙矿,麻烦你将此女卖给我!” …… 第2376章 青桂仙言 “五百紫星仙矿?”听到花明远这话,鹿道友瞳孔一缩。 心中更是大骂自己糊涂。 如果他再晚一点,将锁蛇链给苏文,那眼下,或许还有周旋的机会。 但现在? 锁蛇链落在苏文手中。鹿道友再想将蛇魅女卖给花明远,那怕是不切实际了。 大家同为金丹修士。 太一江河宗又禁止矿奴私斗。 自己卖出去的东西,很难强行收回来。 更何况。 方才是鹿道友亲口对苏文说,你我的交易,乃是一次性买卖。 他现在让苏文还回蛇魅女,不是打自己脸么? 一念至此。 鹿道友再不甘心,也只能无奈的对花明远道,“这位道友,实在不好意思。” “交易讲究先来后到。” “虽说你出价很高,但,我们在坊市摆摊,也是要讲诚信的。” “我已经将蛇魅女卖给其他道友了,实在无法再卖给你。” “或许……你可以和这位买下蛇魅女的道友商量一二?” 鹿道友说的冠冕堂皇,其实也是没招了。 至少。 他没和苏文翻脸,还能在紫薇星斗坊市,有一个好名声。 可若是翻脸? 蛇魅女要不回来不说,自己的名声,怕也毁了。 “哦?让我和别人商量?”花明远万万没想到,自己一掷千金,出价五百紫星仙矿,这金丹摊主都不动心,不得已,花明远只好看向那买下蛇魅女的白衣男子,“这位道友,将蛇魅女卖给我吧?此女乃是残次品,你把握不住,你……嗯?是你?苏文?” 花明远正用商量的口吻交谈时,忽而,他瞳孔一缩,看清了那白衣男子的面容。 不正是闵灵儿口中,那不肯献上紫星仙矿,供自己修法的苏文么? “苏大哥?你,是你买下了这蛇魅女?” 花明远身后,闵灵儿同样看到了苏文,她脸上的表情,不禁有些失望和幽怨。 这苏文,此前口口声声说留着紫星仙矿有大用。 感情,对方口中的大用,就是为了买一个魅女双修? 想到这。闵灵儿直接冷漠的摇了摇头道,“苏大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一直以为,你留着紫星仙矿,是为了仙途,是为了争渡命运。” “可没想到,你居然是为了买一个魅女自甘堕落?” “你明明已经有道侣和青梅竹马了,你为何,还如此贪图魅女的身子?” 越说,闵灵儿看向苏文的目光,越是有些鄙夷。 枉自己当初,还将对方当成仙途上,最重要的人,甚至还曾昙花一现的倾心过。 结果? 苏文竟如此玩物丧志? “灵儿姑娘,我买这蛇魅女,并非是为了和她双修。” 看着眼前不断质问自己的闵灵儿,苏文沉思片刻,最后还是解释一句。 说起来。 自从当初闵灵儿说出那句,苏大哥今后好自为之后,两人在六十三号矿洞,就再也不曾见过了。 闵灵儿没有找过苏文。 苏文同样忙着挖矿,不曾去找过对方。 仿佛昔日的缘分,真的就这么散尽了。 只是苏文没想到。 这次他来紫薇星斗坊市,会见到闵灵儿。 “不是为了双修?”听到苏文的解释,闵灵儿嗤笑一声,显然是不愿相信的。 毕竟魅女的用途,她在魔门挖矿多年,早就心知肚明。 那根本就是宣泄欲望的女奴罢了。 而今苏文买下一个女奴,不去双修,难不成,还当成青梅竹马一般,好生呵护么? 当然了。 两人终究相识一场,过往情分还在,闵灵儿也懒得拆穿苏文,反而神色淡漠道,“苏大哥,既然你买蛇魅女,不是为了双修,那你将此女,献给花大哥吧。” “花大哥需要此女的魅体修法。” “只要你答应,昔日我许诺你的事情,依旧作数。” 她口中许诺苏文的事情,自是花明远带苏文逃离魔门。 “抱歉,此女对我,也有一些用途,我没办法将她交给花明远。” 苏文摇头回绝。 说起来,他已经不知是第几次拒绝闵灵儿了。如今看到闵灵儿失望的样子,心中已没有任何涟漪。 “好,既然苏大哥一意孤行,不愿献上蛇魅女,那你将她卖给花大哥总可以了吧?” “我们可以给你三百紫星仙矿。” 闵灵儿方才已经听鹿道友说了,苏文买下蛇魅女,不过花费了二百八十枚紫星仙矿。自己念在过往情分上,多给苏文二十枚紫星仙矿,已是仁至义尽了! “没错,姓苏的,三百紫星仙矿,将这蛇魅女卖给我,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你和灵儿关系不浅。” “你应该知道,我花明远的人情,在魔门意味着什么!” 这时,花明远也用上位者的口吻对苏文道。说话间,他更是直接丢过来三百枚紫星仙矿。 哐当。 紫星仙矿砸落在地,苏文并没去接对方的仙矿,反而面无表情的开口道,“不卖。” “你!你说什么?!” 见苏文当面拒绝了自己,花明远的脸色,顿时有些煞白和铁青。 闵灵儿更是恼怒道,“苏大哥,花大哥愿意高价买你的蛇魅女,已是在给你活路了,你为什么不懂珍惜呢?” 她故意加重‘活路’二字,就是希望苏文能明白其中的利害。 可惜。 苏文却无动于衷道,“我的活路,我自己会争渡,又何须花明远来给我活路?” 顿了下,苏文又冷不丁道,“何况,我从不认为,花明远能给我活路。”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见苏文比两个月前,更加偏执了,甚至还敢当面看不起花明远,闵灵儿也是懊恼的开口道,“苏文!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五百紫星仙矿,将蛇魅女卖给花大哥!” 此时此刻,闵灵儿连对苏文的称呼,都从苏大哥,变成了苏文。 而且她的报价,更是直接上涨了两百紫星仙矿,显然是打算和苏文,撇清关系了。 哪怕苏文卖了蛇魅女。 她也不会劝说花明远,带苏文逃离魔门。 “灵儿姑娘,我已经说过了,这蛇魅女,对我而言,另有用途。无论你和花明远出什么价格,我都不会卖的。” 苏文依旧是回绝了闵灵儿。 开玩笑。 这蛇魅女,能引起水之光阴的变数,苏文再没探查清楚真相前,又岂会将其卖给花明远二人? “苏文,你真不卖?” 见苏文连五百紫星仙矿都看不上眼,闵灵儿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和冰冷。 “卖不了,两位死心吧。” 苏文说着,就打算带蛇魅女离开紫薇星斗坊市了。 但就在这时。 花明远却上前,一只手拦住了苏文。 “让开。” 看着花明远,苏文一脸冰冷道。 眼下江河大典开启在即。 他是真不想在紫微十二星斗矿区招惹是非。 否则? 换做其他地方,这花明远拦路,苏文估计直接祭出月烬无极道法,将其轰杀了。 面对苏文的呵斥。 花明远没理会他,反而回头,意味深长的对闵灵儿道,“灵儿,我可以对你的苏大哥,施展那手段吧?” “他已经不是我苏大哥了。” 回应花明远的,却是闵灵儿冰冷没有感情的声音。 “既然如此,那我就随心所欲了。” 花明远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跟着,他目光闪烁,瞳孔深处,出现了一朵古青色的桂树图案。 随着这一朵桂树降临在花明远眼眸。 此时他再看苏文的眼神,也充斥着一抹不可一世的睥睨姿态,就见花明远缓缓抬头,用命令的口吻对苏文道,“苏文,本道子命令你,将蛇魅女献给我,快点!” 花明远本以为。 自己撂下青桂仙言。 苏文会乖乖束手就擒,将那被囚禁的蛇魅女,拱手奉上。 哪曾想。 苏文直接用看白痴的目光,深深看了眼他一眼,然后讥讽道,“姓花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命令我?没睡醒是么?” “你?你?你……” 见苏文丝毫不被自己的青桂仙言影响,一时间,花明远都懵了。 怎么会这样? 他这青桂仙言,元婴之下,除了九品道法的执道者,不可能有修士可以反抗。 难不成,苏文是元婴修士? 但这可能么? 魔门矿奴,唯金丹之境,这是铁律。根本不可能改变。 而从始至终。 花明远都没想过,苏文会是九品道法的执道者。 开玩笑。 一个来自九天下界的平庸修士,怎么可能执掌传闻中牵扯永恒的九品道法? “妈的,苏文!少在这装神弄鬼,赶紧将蛇魅女献给我。” 脸色一阵儿阴晴不定后,花明远再度怒吼一声,开始施展青桂仙言。 因为他怀疑。 自己方才施法,途中出了差池,这才导致,苏文可以忤逆自己。 但…… 还是一样的结果,苏文直接啐了口痰,并不屑道,“花明远,你哪来的脸,管我要蛇魅女,几百紫星仙矿的东西,你说让我奉上就奉上,你以为自己是地仙?是魔门的大能?我看你就是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尼玛……” 施展青桂仙言的途中,被苏文如此羞辱,花明远心神巨震,仙法当场反噬。 只听噗的一声,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周身灵光紊乱溃散,整个人如同断线纸鸢般重重栽倒在地,模样狼狈至极,又透着几分众目睽睽之下的凄凉。 …… 第2377章 不会投奔你们 “花大哥?”看到花明远一身鲜血的瘫在地上,闵灵儿当即上前,将其搀扶起来,并担忧问道,“花大哥,你没事吧?” “我,我……” 花明远很想故作坚强的说一句没事。 奈何,此刻仙法反噬,导致他体内金丹气息,十分暴躁,如奔雷乱撞。 以至于。 花明远全部的精力,都耗在强行镇压金丹上,根本无法说出那句没事。 “花大哥?”见花明远不回应自己,闵灵儿不由抬头,并用冰冷和气急的目光质问苏文,“苏文,你到底对花大哥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看着咄咄逼人的闵灵儿,苏文不由轻笑一声,“我不过是说了花明远一句跳梁小丑,帮他认清自己,我还能做什么?” “在场这么多金丹修士在场。” “我是否对花明远出手,大家都看的很清楚。” “就算此事闹到魔门修士那里,我也是无辜的。” “你……”见苏文说的理直气壮,理所应当,一时间,闵灵儿也没了下文。 因为方才。 她也确实没见到,苏文有对花明远出手,完全是花明远自己一口血吐了出来,摔在地上,怎么看,都像花明远命令苏文不成,从而恼羞成怒,气急攻心。 但偏偏。 闵灵儿很清楚,花明远口中对苏文的命令之言,并非是寻常的话语。 而是青桂仙言。 这种仙言,具有一定的约束因果之用。 而今花明远之所以能拿出五百枚紫星仙矿,正是因为,此前不久前,花明远曾用青桂仙言,抢劫了永海四仙。逼迫对方,将身上的紫星仙矿,全部奉献出来。 而连执掌八品道法的永海四仙。 面对花明远的青桂仙言,都无招架之力,眼下苏文的反应,真是十分奇怪。 为什么? 这个来自九天下界的金丹修士,能够无视青桂仙言的命令? “灵、灵儿,我们先回去。” “我有些累了,需要修养几日。” 就在闵灵儿猜疑苏文是用什么手段,破了青桂仙言时,那样子虚弱,脸色煞白的花明远,突然开口说道。 “那这蛇魅女?” 见花明远放弃逼迫苏文交出蛇魅女,闵灵儿不由迟疑道。 “先……先不染指这蛇魅女了。”花明远深吸口气,然后艰难开口,“我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必须马上修养。” “好吧。”见花明远将话说到这份上,闵灵儿当即抱起他,就要离开紫薇星斗坊市。 但临走前。 闵灵儿突然想到了什么,就见她不死心的走向蛇魅女张元菁,然后低声开口道,“姑娘,未来的命途,你未尝不可自己选择。” “与我和花大哥在一起。” “兴许要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脱离魔门的约束。” “而和苏文在一起?” “你注定要当十生十世的矿奴玩物。” “所以,你要投奔我们么?” “只要你开口,无论如何,我都会想办法,让苏文不敢染指你。” 她这话,虽然不大,但在场都是金丹修士,却也都听的一清二楚。 “嘶,这女人有些越界了吧?别人的蛇魅女,她在这指点江山?” “她口中的办法,不会是绝情仙典吧?据说女子一旦修行此法,就会封情锁心。” “魅女也能封情?” “正常的魅女,自是无法封情的,但你也知道,这张元菁,不正常的嘛,她是失败品,指不定,就能封情。” “我去,这闵灵儿,好狠的心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初这位苏道友,还曾在紫薇星斗坊市,帮闵灵儿解围过,当时苏道友拿出一个水陆葫芦,给了永海四仙。结果,这闵灵儿居然背刺苏道友?蛊惑苏道友重金买下的蛇魅女,封情锁心?” “妈的,这闵灵儿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狠!真狠啊,是闵灵儿的心狠?还是女人的心,都如此的狠?” “一旦张元菁封情锁心,那苏道友的二百八十枚紫星仙矿,可就打水漂了!” “……” 听到一众金丹修士的指指点点,闵灵儿却仿佛无事发生,反而依旧微笑的看向张元菁,并轻声道,“道友,是走向九天星海,还是堕落深渊,如今,皆在你一念间。” “你能帮我逃离魔宗?” 这时,一直沉默,没有吭声的张元菁,突然抬头,用一双充满魅惑的目光,直直看向闵灵儿。 “当有一些希望。” 当着这么多金丹修士的面,闵灵儿也没提及花明远所修仙法,能够避免子午都天仙雷之事,反而模棱两可的回应一句。 闵灵儿本以为。 自己这么说,只要张元菁是个聪明人,都该知道,应怎么选择。 而她也准备好。 用张元菁锁情封心一事,来威胁苏文,让他老老实实卖掉蛇魅女。 哪曾想。 接下来张元菁的话,却让闵灵儿气急败坏的涨红了脸,“抱歉,我不认为,你,或者你身边的花大哥,有办法帮我逃离魔宗,所以,你的提议,我拒绝。” “我不会选择投奔你们的。” …… 第2378章 一意孤行 “你,你真不投奔我们?” 见张元菁拒绝的如此果决,闵灵儿的脸色,也是霎时苍白和铁青。 其实这蛇魅女仅是拒绝的话。 闵灵儿还不至于如此气急败坏。 真正让她动怒的。 还是张元菁那句——我不认为,你,或者你身边的花大哥,有办法帮我逃离魔宗。 该死的魅女。 区区下贱的奴物。竟也敢和苏文一样,看不起花大哥?对方是怎么敢的? “我真不投奔你们,如果姑娘没其他事情的话,还是赶紧带你的花大哥去休息吧,他的情况,挺糟糕的,你若继续在此耽搁,只怕,这家伙就要一命呜呼了。” 瞥了眼闵灵儿怀中的花明远,张元菁漫不经心说道。 “好,好,好!” “狗男女,我记住你们了!” “一个蠢货,一个白痴。” “明明争渡命运的机会,就在眼前,可你们却不懂珍惜。”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帮花大哥,给他的修法,提供助力!那你们,就一辈子蜷缩在魔门的矿洞中吧!” “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在九天星海,看你们的笑话!” “希望到时候,你们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 “……” 恼羞成怒的撂下这句话后,闵灵儿也不再劝说张元菁这蛇魅女和自己离开,反而直接抱着花明远,消失在了紫薇星斗坊市。 “……”望着闵灵儿消逝的方向。 苏文没有出声挽留,而是摇头叹息一声。 事已至此。 他和闵灵儿,应该是再也回不到曾经了吧? 想到不久前。 两人曾在江紫微十二星斗矿区戏水的画面,苏文只得苦涩一笑。 “唉,闵臣子道友,若你在天有灵,你也看到了,并非是我不帮你孙女争渡命运。” “而是她……” “非要一意孤行。” “我告诫过她,那花明远有问题,但,她却不听我的。非要和花明远在一起,甚至,还走到了我的对立面。” “你说,我该怎么办?” 这话,似是苏文在问闵臣子,但更多的,是他在问自己。 “你好,我叫张元菁,初次见面,请多指教。”就在苏文走神之时,忽而,一道风华性感的女子身影,走到了他面前。 虽然此刻。 张元菁被锁链囚禁,但这锁链,却遮不住她绝世的容颜。 “你好,我是苏文。” 迎合张元菁的目光,苏文轻声开口。 “苏文,现在,我就是你的魅女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双修?”张元菁落落大方问道,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被魔门,炼成了蛇魅女。 “我没说过,我要和你双修吧?”看了眼张元菁那妩媚入骨的样子,苏文直接握住手中的锁蛇链,然后淡漠道,“你对我而言,另有用途,走吧,和我回去……” 说完,苏文也不怜香惜玉,直接引动锁蛇链,强行拽着张元菁,离开了紫薇星斗坊市。 …… 盏茶时间后。 苏文和张元菁,回到了六十三号矿洞。 “这就是魔门挖矿的地方?”盯着眼前洞壁上镶嵌的紫星仙矿,张元菁好奇的四下打量起来。 见她对魔门之地,好似并没有畏惧之心。 苏文直接开口道,“把衣服脱了。” “嗯?你,你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不会和我双修么?”苏文的话,让张元菁眉眼一挑,旋即,她便风情万种的勾起嘴角,然后耐人寻味的笑了笑,“我还当你是正人君子。 “原来,你和那些魔门的修士一样,只想将我占为己有。” “之前说不想和我双修,也不过是在其他人面前,装装样子?” 说话间,张元菁纤手轻抬,缓缓褪下身上衣衫。衣料顺着她莹白的肩头缓缓滑落,勾勒出妩媚而妖异的曲线,蛇魅特有的慵懒风情在她周身漫开。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戏谑与危险,轻声提醒苏文,“我并非完整的蛇魅女,与我双修,你最好做好被我吞吃殆尽的准备。” …… 第2379章 和你在一起 “……” 张元菁那魅惑入骨的嗓音,带着慵懒性感的调子,不断在耳畔萦绕。 但苏文却恍若未闻,只是忽然轻轻挑了挑眉,发出一声轻疑。 “怎么?你害怕了?不敢和我双修了?”见苏文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却迟迟没有动作,张元菁不由娇柔一笑,眼波里满是戏谑,“我还以为,你为了寻欢,连性命都不顾了,原来,你也是有色心,没色胆啊?” “你……” 正说着,突然,张元菁娇躯一颤。 因为如今,苏文竟一只手,缓缓伸向了她。 “这家伙,是被我激怒了?想要强行占有我?” 苏文的行为,让张元菁一脸诧异,旋即她闭上眼,静等苏文的占有。 说起来。 张元菁自己也十分好奇,如她一般的失败品魅女,到底会如何反噬双修之人。 只可惜。 张元菁的好奇,眼下注定要落空了。 因为苏文伸过来的手,仅仅触碰了一下她眉头,然后,就没有了下文。更没有任何逾越的行为。 “你可以将衣服穿上了。” 指尖从张元菁眉心处挪开,苏文看着眼前一丝不挂的妩媚女子,他面无表情道。 “你什么意思?” 张元菁睁开双眼,她深深看了眼苏文,然后一脸不解的问道。 “就是字面意思。”苏文解释一句。 “所以,你还是在害怕和我双修,不敢承受被我吞吃殆尽的命运?” 张元菁轻笑一声,笑声柔媚又带着几分讥诮。说话间,她缓缓抬手,将散落在地的衣衫,重新拢起,水汽与妖异香气缠在周身,勾勒出艳而危险的曲线,场面十分的香艳。 “随便你怎么想。” 苏文并没去解释他让张元菁穿衣的原因,而是话锋一转道,“穿好衣服后,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这是约束你仙途的锁蛇链,给你。” 一边说,苏文一边将囚禁张元菁金丹的锁链,还给了她。 在方才的试探中。 苏文并没发现,眼前这蛇魅女,为何能令水之光阴,产生异变。 或许真要和对方双修,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但…… 苏文放弃了。 他对张元菁,没有半分感情,如此,又岂会因为窥视水之光阴的变数,占据对方的清白? 有些因果。 一旦沾了,苏文再想脱身,可不容易。 思来想去。 苏文最后决定让张元菁离开,至于买下对方的二百八十枚紫星仙矿?就当丢了吧。 反正苏文身上的紫星仙矿很多。 少一些,也影响不大。 “你,你说什么?你要让我离开?而且,还给我锁蛇链?”苏文的言行举止,张元菁完全看不透了。 对方买下她。 不和她双修,也不让她挖矿。 仅仅就为了看一眼她的身子? 虽说张元菁觉得,自己身姿完美,肤若凝脂,但苏文仅是看一眼,就付出二百八十枚紫星仙矿的代价,未免,有些冤大头了。 “喂,我走了,可就不回来了,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然,等我将炼化了这锁蛇链,你就再没机会占有我了。” 纤纤玉手接过锁蛇链,张元菁故作吓唬的对苏文说了一句。 结果。 苏文却不为所动,反而直接盘膝而坐,开始闭目修行了。 “这家伙,他什么意思?真就这么让我走了?不会是有阴谋吧。”见苏文无视自己的吓唬,张元菁的内心,不禁有些复杂。 想了下。她突然对苏文道,“苏道友,你耗去二百八十枚紫星仙矿,就为了看我身子一眼,真的甘心么?” “甘心如何,不甘心,又如何?”苏文睁开眼,神色平静的反问张元菁一句。 “你若不甘心,我可以用其他方式来取悦你。就当……补偿你的双修欲望了。” 张元菁想了下,她轻咬着薄唇道,“被魔门炼成蛇魅女后,我脑海中,多了许多取悦男子的手段,譬如我用……” “不必了。”不等张元菁把话说完,苏文就摇头婉拒道,“我不需要你取悦我。” “……”见苏文真对自己不感兴趣,张元菁也不再劝说,反而直接开始炼化锁蛇链。 呲呲。 随着一缕缕金丹之火,缠绕在那荆棘锁链上,顿时间,这漆黑如墨的锁链,开始不断焚化,破灭。 同时张元菁的脸上,也露出一抹享受之色。 哗。 当整条锁蛇链,彻底烟消云散后,张元菁不由发出一道娇媚的轻喘。 这一刻。 张元菁只觉得,体内六品金丹之上,那道沉重无比的禁锢,不复存在,周身顿感一片轻松畅然。 “金丹的囚禁,总算是被我摆脱了。” “接下来,就该想办法,逃离魔宗,然后,逆转蛇魅女的因果了。” “我记得,绝情山的一门元婴秘法,似乎,就可以逆转这一因果。” “……” 呢喃一声后,张元菁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面前苏文身上。 本来。 张元菁是可以直接离开的。 但思来想去,张元菁还是放弃了一走了之,反而倩影上前,走到苏文身旁坐下。 “嗯?你怎么没走?”嗅到扑面而来的女子幽香,苏文再度睁开眼,他见眼下张元菁已经不被锁蛇链约束金丹,但对方却仍没有离开自己的意思,于是便挑眉开口,“你赖上我了?” “什么叫赖上?”张元菁看了苏文一眼,然后便捂嘴轻笑道,“如今我身在魔门,即便离开你身边,却也要活在无尽魔影的阴霾下。” “与其如此,我还不如和你在一起。” “和我在一起?”苏文重复着这几个字,然后略有抵触道,“你想恩将仇报?” “喂,你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恩将仇报了?”张元菁幽幽的刮了眼苏文,然后慎怒道,“你可知道,在碧罗天,有多少金丹修士,想要和本仙子在一起?” “那和我没关系。”苏文不以为然道。 “你……哼,你以为本仙子留在你身边,是对你有所图谋么?切,你少自恋了,我留在你身边,不过是为了报答你赎身之恩罢了。” 张元菁一个字一个字道。 “报答赎身之恩?你想怎么报答?不会是以身相许吧?”苏文略有警惕道。 “放心,本仙子才不会以身相许呢,我思来想去,与其让你留在魔宗挖矿,不如,带你逃离魔门,如此,也算是报答你将锁蛇链给我的恩情了。” 张元菁认真看向苏文。 “哦?你要带我逃离魔门?你有这能耐?”苏文意外的看了眼张元菁。 “苏道友,你那是什么眼神?你是在看不起本仙子么?”苏文的轻视目光,让张元菁有些闷闷不乐,就见她轻哼的噘了下嘴,然后美眸泛起一阵儿悸动涟漪,“不瞒你说,之前我被魔门炼成蛇魅女时,曾偷偷翻阅过一些魔门典籍。也知晓了不少魔门秘辛。” “譬如这紫微十二星斗矿区。” “此地有子午都天仙雷的洗礼,非元婴修士,不可争渡。” “然。” “子午都天仙雷也并非十死无生的劫难。” “只要我们在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中,找到了一处不存在雷泽的渡云之路,就可以顺利逃离魔门。” “……”听到张元菁的话,苏文表情有些古怪,直到半晌,他才叹息一声,“你说的这些事情,但凡在魔门挖矿几个月,就会知晓。这也算秘辛?” “怎么不算?”张元菁理直气壮道,“我还知道如何寻找没有雷泽的渡云之路,难道你也知道?” 苏文本想说,自己没必要知道,但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反而虚心请教道,“应该怎么寻找?” “这是秘密,我不能告诉你,不过,等我找到渡云之路后,我会带你逃离的。” 张元菁故意卖了个关子。 “那你什么时候能找到?”苏文漫不经心一问。 “谁知道呢,断则三、五个月,长则几十年吧。”张元菁模棱两可道,顿了下,她又补充一句,“所以在找到渡云之路前,我都要和你在一起。谁让你是我名义上的‘主人’呢。” “如果我和你分开,总归会让魔门的其他矿奴,心生猜疑。” 说到主人二字时,张元菁脸上的表情,还有些不太自然,耳根悄然红了一下,但很快,那抹绯色又迅速隐去,仿佛从没出现过。 “随便你吧。” 见张元菁这蛇魅女,就是赖上自己了,苏文也没撵她。反而再度闭目,开始修行。 在苏文看来。 自己要不了多久,就会逃离魔门了,张元菁对他的纠缠?不过是暂时的,根本无法长久。 因为很快,张元菁就找不到自己了。 至于是不是要带张元菁一起逃离魔门? 到时候再看情况吧。 至少眼下,苏文没有这个打算。毕竟此女身上,那引起水之光阴异变的因果,苏文迟迟无法寻到。 而寻不到因果。 张元菁此女对苏文而言,就不那么重要了,属于可有可无的存在。也因为如此,方才苏文才会让张元菁离开,没有挽留她在身边。 …… 第2380章 江河大典 就在苏文默许张元菁留在自己身边的同时。 六十三号矿洞。 花明远已经从虚弱和奄奄一息中,缓过了劲。 “花大哥,你还需要紫星仙矿么?”见花明远的脸色,不再煞白和铁青,闵灵儿不由关心和紧张问道。 “暂时不用了。”花明远摇了摇头,跟着,他上前,伸手将闵灵儿揽入怀中,并深情道,“灵儿,此前在坊市,多谢你了。” “若非你带我回来,只怕,我的仙基,已经毁了。” “不,不用谢的,花大哥,你是我仙途上,最重要的人,我又岂能眼睁睁看着你走向深渊?” 置身在花明远的微暖怀抱中,闵灵儿脸颊羞红,并十分认真道。 顿了下。 闵灵儿又想到了什么,她不由轻声开口道,“对了,花大哥,之前在紫薇星斗坊市,那苏文为何会无视你的青桂仙言?” 说到苏文,闵灵儿眸子深处,立马闪过一丝失望和幽怨。 若非对方偏执,不肯帮花大哥修法。 眼下。 花大哥又岂会被青桂仙言反噬? “此事我也不太清楚。”面对闵灵儿的询问,花明远的瞳孔深处,不由泛起一缕古怪和忌惮之色,“那苏文,有些蹊跷和古怪。” “按理说。” “他一个来自九天下界的金丹蝼蚁,不可能无视青桂仙言的约束。” “可偏偏。” “那小子,就是能一二再的忤逆我,甚至大言不惭的羞辱我,实在是怪哉!” 想到之前在坊市,被苏文说成跳梁小丑,花明远当即愤愤握着拳头,心中生出一股憋屈的羞耻感。 “花大哥,会不会正是因为那苏文出自九天下界,所以,上界的青桂仙言,才会对他无用?”目光闪烁下,闵灵儿想到了一种可能。 “有这个概率。” 花明远认真的思考了下,旋即他点了点头,“毕竟九天仙梯断裂万年之久,下界的天道,早已和上界彻底分离。” “那苏文在下界登仙,命数因果还没彻底融入九天星海。” “他不被青桂仙言影响,这种说法确实存在。” “当然了。” “倘若苏文乃是元婴修士,或者执道九品道法,他也可以无惧青桂仙言的约束。但……” “但苏文不可能是元婴修士,同样……他更不可能执道九品道法。”不等花明远把话说完,闵灵儿便理所应当的附和一句,“若苏文是元婴修士,魔门的大能,不可能将他抓来挖矿。” “同样。” “苏文身为下界修士,他也没有缘法,去窥见九品道法。因为九品道法,不可能降临下界。” “好了,灵儿,不提那苏文了。一介被困魔门,无法争渡命运,只能在紫微十二星斗矿区,挖矿十生十世的小丑,不值得我们关注。” “毕竟很快。” “我们就要逃离魔门,在九天星海逍遥自在了。” 花明远现在不太想听到苏文的名字,反而话锋一转道,“灵儿,你去将永海四仙喊来,我们该商量一下,逃离魔门的计划了。” “那被苏文买走的蛇魅女呢?我们是否要想办法,将那蛇魅女掠来?毕竟此女能助花大哥修法。” 闵灵儿追问一声。 “算了吧。”花明远认真的思考了片刻,跟着他摇头道,“那蛇魅女之前在坊市的抉择,我同样看在眼里。” “既然她和苏文一样愚蠢,那就老老实实留在魔门好了。” 其实有句话。 花明远没告诉闵灵儿,那就是苏文无惧青桂仙言之事,给他留下了很深的阴影。 无论苏文是否因下界修士的身份,不被青桂仙言所约束。 至少离开魔门前。 花明远不想再去和苏文打交道了。 “若没有蛇魅女,那我们逃离魔门的胜算……” “放心,灵儿,这次我被青桂仙言反噬,也算是因祸得福,对那仙之玄法,有了一些突破。眼下我已经有十成把握,带你争渡子午都天仙雷。”不等闵灵儿把话说完,花明远就笑着安抚一句。 “好吧,我知道了。”见花明远把话说到这份上,闵灵儿也不再开口了,反而转身去找永海四仙了。 …… 时间如水。 转眼,太一江河宗便迎来了举办‘江河大典’的日子。 这天一早。 几名驻守紫微十二星斗矿区的魔门修士,低声交谈了几句后,他们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矿区。 “魔门的人走了?” “江河大典开启了?” “这可是我们逃离魔门的好机会啊。” “……”发现那些魔门修士的身影淡去,不少被掠来此地的金丹修士,立马变得蠢蠢欲动,似乎迫不及待,想要离开魔门,逃离这个暗无天日,看不到未来的深渊之处。 当然,更多的金丹修士。 都是目光麻木,没有要逃的念头。 毕竟想逃离紫微十二星斗矿区。必须要寻到不存在雷泽的渡云之路。 而在矿区上方。 云海浩渺千万里,云路繁杂交错,何止万千。想在这茫茫云涛里觅得一线生机,又谈何容易? …… 第2381章 纷纷逃亡 “花大哥,花大哥。” “江河大典开启了。” 六十三号矿洞中,闵灵儿在看到镇守矿区的魔门修士离开后,她当即神色匆匆的找到了花明远。 “终于到这一天了么?” 花明远缓缓睁开眼,松开掌心一缕近乎暗淡的紫星仙矿,然后便头也不回的朝洞外走去,“灵儿,走,和我去争渡子午都天仙雷。” 随着两人动身。 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之地。 不少有所准备的金丹修士,也都朝着云海之处汇聚。 “与其在魔门挖矿十生十世,不如殊死一搏,若死在子午都天仙雷下,我也还有五湖道院的引仙灯接引来世因果。可以转世成仙,无需再为魔门挖矿。” 三十一号矿洞中,一名身穿紫金道袍的年轻男子说罢,便直接扔下了手中的法宝矿凿,准备争渡命运。 “终于到这一天了么?哼,该死的魔门,你们最好祈祷,不要让本仙子逃出去,否则,我一定会在仙虚禁地,杀光所有魔道之人。”一袭月白仙裙,气质清冷出尘,宛如月下谪仙的女子冷笑一声后,就朝着五十二号矿洞外走去。 “绝情道宫的庵长老推演因果,算出太一江河宗中,会有九品道法降世。可我来此地挖矿已经两年多了,至今,也不曾寻到九品道法的痕迹,也不知,是不是庵长老算错了?亦或者,是我来魔门的时间不对?但不管如何,我的绝情道法,已经生灵圆满,我必须离开此地去证道元婴。至于庵长老口中的九品道法,唉……想来是和我无缘了。”九十六号矿洞中,一名有着暗蓝色眼眸的少女说罢,便径直离开了脚下的昏暗之地。 她每走一步。 脚下虚空,便轻轻漾开一圈无形涟漪。 倘若苏文在这里,便会发现,此女周身的气息,在这一瞬间,竟已经凌驾在了金丹之上,隐隐,到了元婴境的门槛。 “快,快跟上乔瑗仙子。” “此女可是绝情道宫的天命之女,我一直都怀疑,她来魔门,另有所图,眼下江河大典开启,她走出矿区,想来是要离开魔门了,我们跟在她身后,兴许,能寻到一条活路。” “……”九十六号矿洞中,不少金丹修士,看到那蓝眸少女远去,他们纷纷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 “苏道友,江河大典开启了。” 六十三号矿洞中。张元菁走到苏文身旁,然后压低声音开口,“你和我出去看看吧?” 哦? 听到张元菁那略有妩媚和妖娆的声音,苏文缓缓睁开双眼,然后微笑询问,“元菁姑娘找到了没有雷泽的渡云之路?” “还没有。”张元菁沮丧的摇了摇头。 之前她留在苏文身边后,就按照魔门记载的办法,不断寻觅渡云之路的下落,但结果,却是毫无收获。 没办法。 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上方的云海仙雾,实在变幻太快了。 且这变化,也没有章法和规律。 张元菁真想大海捞针的找到渡云之路,只怕几十年,都是说少了,怕是要数百年之久。 “没找到渡云之路,你出去凑什么热闹?”苏文大有深意的看向她。 “我去看看别人是怎么逃离魔门的,正好吸取一下他们的经验,如此一来,等我们逃离魔门,就可以规避不少麻烦。”张元菁一脸认真道。 “也罢,那就去看看吧。” 苏文说着,便跟在张元菁身后,朝六十三号矿洞外走去。 只是。 不同于张元菁看热闹的心情。 如今苏文的心情,却是颇有一种天高任鸟飞的轻松心情。 毕竟。 今天之后,他就不用留在魔门挖矿了。 踏。 随着苏文脚步迈出,刹那间,他体内沉寂的五行苍生之力,骤然沸腾,如江海奔涌,在经脉之中疯狂躁动。 金、木、水、火、土五道本源之力彼此缠绕、交融,化作一道浩瀚灵光直冲识海。 与此同时。 苏文魂海深处,一尊凝练至极的元神小人,自无尽灵光中浮现。 小人眉目与苏文一般无二,周身萦绕着五行霞光,掌心之中,更是缓缓凝聚出一柄清辉流转、剑意凛然的天青色剑影。 这小人,正是当初苏文在下界,斩杀嫦天道的元神! 时隔数年。 苏文淡去的元神,重新出现了。 …… 第2382章 剑光之路 紫微十二星斗矿区。 如今不少被掠来此地的金丹修士,都已经离开了矿洞,齐聚在一片浩瀚的广场中央。 甚至就连一些不打算逃亡的金丹修士,此刻也停下了挖矿,来到外面看热闹。 “也不知,这一次江河大典,会有几人顺利逃离魔宗?” 一名年迈的金丹老者微眯着眼,然后若有所思道。 “撑死就一人,甚至可能,一人都逃不了。”老者身旁,一名独臂金丹男子冷笑道。 这独臂男子,已经在太一江河宗挖矿了九世。 他早已见惯了那些满心期许,妄图逃离魔门的金丹修士,最后绝望而死的下场。 “哦?不知禄兄觉得哪位道友能逃走?”听到独臂男子此言,旁边的年迈老者,却是略有些意外。 因为以往江河大典开启。 独臂男子都会说断无一人能逃命。 可没想到,这一次却出现了一人的变数。 “我觉得绝情道宫的乔瑗仙子,有三成把握,逃离魔门。”独臂男子笑了笑,也没卖关子。 “乔瑗仙子?” 年迈老者对此女了解不深,只知道,对方乃是绝情道宫的天命之女,在永恒金丹榜上,排在七十二位。 “禄兄,若乔瑗仙子有三成把握可以逃离魔门,那青水仙院的花明远呢?他在永恒金丹榜上,排名更高,足有三十八名。想来,花明远逃离魔门的把握,该有七成吧?” 年迈老者想到了什么,他不由开口道。 “花明远?”独臂男子听到这名字,他不由轻蔑一笑道,“花明远身上,沾染了上古阴浊传承,太一江河宗的修士,不能让他逃走的。” “上古阴浊?嘶,这处仙虚传承,不是早就断了因果么?花明远是从何寻来的?” 独臂男子的话,让年迈老者瞳孔一缩,不过以他对好友的了解,却也知道,禄兄若没把握的话,断不可能说出此言。 “谁知道花明远从哪寻的上古阴浊传承,不过这小子入了阴门,我猜青水仙院的地仙,已经放弃他了。否则以青水仙院的底蕴,想在太一江河宗争渡一名金丹道子,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可结果呢?花明远被掠来魔门这么久,青水仙院都没有任何表态。” 独臂男子似笑非笑道。 “那这般说,花明远今后注定要沦为魔门的傀儡了?” 年迈老者想到了一种花明远的结局。 “傀儡?呵呵,能成为傀儡,都是他花明远命数逆天了,以我对魔门的了解,只怕花明远的下场,比之魂飞魄散,都还要凄惨无数倍。” 独臂男子大有深意的开口。同时他望向远处花明远的目光,也带着几分怜悯之色。 明明身居不朽金丹榜的高位,且背后还有青水仙院这等无上仙门为靠山,可谓是仙途无双,化神之路,已在脚下。 结果? 花明远非要作死,去染指上古阴浊的传承,最后只能沦为了魔门的耗材。 “嗯?” 紫微十二星斗矿区的广场上。 花明远注意到独臂男子投来的轻浮和戏谑目光。 他当即脸色一沉,然后回眸瞪了过来,并一脸不善道,“残废,你他妈看什么看?” “再敢用那种眼神本公子,信不信我把你另外一只手也砍了?” “……花公子莫要动怒,只是您的样子,和我一个老友很像,我适才失态了。”感受到花明远的恶意,独臂男子当即低头赔笑道。 哪怕他已‘看’到了花明远的悲惨未来。 但眼下。 却不敢和花明远发生任何冲突。 没办法。 在没有魔门修士坐镇的紫微十二星斗矿区,花明远的实力,可是绝对的金字塔之巅。 平白去触怒一个将死之人?独臂男子并不觉得,这是明智之举。所以还是低头为好。 “哼,你那好友什么档次的修士,他也配和我花明远很像?” 听到独臂男子的解释,花明远不由讥笑一声,只是不等他再言,哗,前方广场上,已经有修士,朝着头顶的无尽云海遁去。 “花大哥,你看,有人开始逃离魔门了。”望着那逃亡修士的身影,身后闵灵儿立马对花明远道。 “灵儿,常昊海,我们也走。” 花明远对闵灵儿还有永海四仙说了声,跟着,他周身爆发出滚滚仙威,金丹气息轰然铺开,引得周遭空气微微扭曲震颤。 他足尖凌空轻轻一踏,周身墨色仙元如潮水般倾泻而出,在半空交织缠绕。 伴随着阵阵低沉嗡鸣。 一尊通体凝着墨色光华、纹路隐现的仙梯,径直在花明远身前凝成,缓缓延展向云海尽头。 “这就是花大哥这些时日用紫星仙矿修成的仙法?” 望着前方的通天仙梯,一时间,闵灵儿竟是有种渺小和微不足道的错觉。 仿佛仅仅仙梯四溢出的仙道光霞。 就足矣让她这名执掌七品道法的金丹修士,万劫不复。 “灵儿,别发呆了,随我登浊梯。” “我会用引浊妙法,庇护你和永海四仙,不让你们被子午都天仙雷湮灭。” 看了眼身后样子惊愕的闵灵儿,花明远不由催促一声。 “来了,花大哥。” 闵灵儿匆忙应了声,跟着,她便莲步上前,来到了那通往云海尽头的仙梯之上。 刚站在仙梯中。 闵灵儿的余光,便是看到了远处从六十三号矿洞中走出来的苏文和张元菁。 望着两人那并肩而行的样子。 一时间。 闵灵儿竟想到了当初,自己和苏文在一起的日子。 在闵臣子身死的那段时光里。 她也是如张元菁一般,整天和苏文并肩而行。 “不过,都过去了……” 深吸口气,闵灵儿收敛心神,然后便冷漠的对苏文道,“苏文,看到这仙梯了么?” “这便是花大哥苦修多日而成的无上仙法。” “马上,我就会仗着这仙梯,离开魔门,前往九天星海。” “而你?” “却只能如被困笼中的鸟雀,眼睁睁看我离去。”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本来,你也可以站在我身边,永海四仙的位置,未尝不可属于你。” “奈何,你却太偏执了,我数次劝你将紫星仙矿献给花大哥,你都不肯答应。” “争渡命运的机会,是你自己把握不住,今后,你也别怪我没有给你机会!” “……” 说完这句话,闵灵儿便再也不去看苏文,反而转身,义无反顾的跟上花明远,走向仙梯的尽头。 “切,那女人得意什么?不就是靠着男人争渡命运么?有什么可神气的?” 望着闵灵儿在仙梯上,渐行渐远的身影,苏文身旁的张元菁则是鄙夷的轻笑一声。 顿了下,她又对苏文道,“苏道友,虽说我们今日无法离开魔门,归途九天星海,但来日方长,我们……总有机会的。毕竟,你知道的,我知晓此地渡云之路的秘密。” “元菁姑娘是在安慰我么?”听到张元菁的说辞,苏文不由轻笑一声。 “对啊,你毕竟是我名义上的主人,眼下被人说了一些尖酸刻薄的话,我安慰你,不是理所应当?” 张元菁抬头,眸子深情如水的看向苏文,样子充满了妩媚和动人。 对此,苏文只哂笑一声,没将张元菁的安慰放在心上。 毕竟。 他根本就不会羡慕闵灵儿等人的离去。 …… 随着闵灵儿和花明远,永海四仙开始登临仙梯。 哗。 一道清冷而孤绝的月光。 骤然从紫微十二星斗矿区广场中央冲天而起。 这月光清辉流转间,竟藏着破开禁制的力量。 它降临在魔门后。 一名肌肤莹白似玉,气质清冷出尘,宛如月下谪仙的绝世女子,便踩着月光,一步步走向云海尽头。 踏。 这女子每迈出一步。她脚下的月光,都将云海中的阴霾,撕开一道细微的裂口。 “是青月仙宗的池冷安。” “她也开始逃亡了。” “啧啧啧,这一次江河大典开启,逃亡的修士居然如此之多?” “……”望着那月光下的倩影,不少没勇气逃走的金丹矿奴,纷纷唏嘘感慨起来。 而他们话音刚落。 轰。 一道亘古的轰鸣之音,突然从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上方传来。 紧接着。 一道凌厉剑光,轰然破穹,宛若开天利刃,直斩而上。 漫天翻涌的云海,被硬生生劈散,云涛倒卷、霞光迸射,一条笔直浩荡的剑光通路横贯天际,直指天外。 剑光之路方才凝成。 便听破空之声骤起,一道纤巧却迅捷的女子身影翩然纵起,径直踏在了那道璀璨光道之上。 “是绝情道宫的乔瑗仙子!” “她开始逃离魔门了。” “快,我们赶紧跟上!” “……”随着乔瑗仙子有所举动后,哗哗哗,和她同在一个矿洞挖矿的金丹修士,纷纷纵身一跃,来到了那璀璨的剑光之路上。 “嗯?” 注意到这些金丹修士的行为,乔瑗仙子眉头一皱,下意识的,她就想断了剑光之路。 可就在她抬起纤纤玉手时。 目光却落在了一名身影佝偻的老者身上。 望着那灰发老者。 乔瑗仙子瞬间想到了一年前,自己在矿洞修行,走火入魔,被对方所救的一幕。 想到这。 乔瑗仙子终是心软了。于是她缓缓收起手,目光不再看身后那些金丹修士,反而一步步走向天外。 “苏道友,我们也跟着乔瑗仙子一起走吧?” 眼见乔瑗仙子没有对那些踏上剑光之路的修士出手。 张元菁不由目光灼灼的对苏文道。 “也好。”苏文点了点头,话落,他便朝剑光之路走去。 “咦,他真答应了?”望着苏文的背影,一时间,张元菁的表情,也有些复杂。 方才她不过是随口一说,可没想到…… “你不走么?”来到剑光之路脚下,苏文见远处张元菁还愣在原地,他不由面无表情道,“你若不愿离开魔门,那我就自己走了。” …… 第2383章 上古阴浊传承 “等一下,苏道友,我走,我要逃离魔门的!” 见苏文撂下一句话后,竟真的不管自己,而是径直走向剑光之路,回过神的张元菁当即神色匆匆的追了过来。 哗。 婀娜的倩影化作一道流光。 很快,张元菁性感妩媚的身姿,便是来到了苏文身旁。 “嗯?” 浊梯之上。 已经来到云海中的花明远看到苏文登上剑光之路,他不由嗤笑一声,“那苏文,还真是愚不可及。” “他不会真以为,跟着乔瑗斩出的剑路,就能逃离魔门吧?” “那剑光虽通往天外。” “但却没有斩灭魔门的子午都天仙雷。” “换句话说。” “剑路之上的修士,同样会被子午都天仙雷洗礼。” “乔瑗身为绝情道宫的天命之女,她或许有办法,抵挡子午都天仙雷。可苏文一介下界蝼蚁,他拿什么挡子午都天仙雷?” 花明远正说着。 轰隆。四周云海深处,骤然炸开一声灭世般的轰鸣,一道恐怖雷光轰然碾压而来。 紫电如龙,金芒焚空。 正是能灭杀一切金丹修士的子午都天仙雷。 只见雷光所过之处。 虚空扭曲、云气蒸发,带着崩碎星辰、镇压万法的凶威,直欲将这片天地一同碾成齑粉。 “这、这就是传闻中的子午都天仙雷?”望着来势汹汹的子午都天仙雷,便是执掌八品道法的永海四仙,也不由面露忌惮之色。 其中常昊海更是慌张的对花明远道,“花道友,你能挡住这雷罚吧?” 说话间,常昊海的瞳孔,都是止不住的缩了缩。 因为直面这雷罚。 常昊海竟是有种临近死亡的错觉。 “放心,一切交给我。” 感受着永海四仙周身散发出的滔天恐惧,花明远语气沉凝,信誓旦旦地许诺一声。 话音落下,他周身墨色仙元骤然暴涨,指尖萦绕起一缕灰黑色的阴邪灵光。 “阴浊九转!” “天煞葬!” 随着花明远法诀落定。 他周身的墨色仙元,瞬间沸腾、凝聚,化作漫天灰黑阴雾,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着吞噬万物的巨口,轰然朝着袭来的子午都天仙雷席卷而去。 那阴雾诡异至极,铺展之间,竟令虚空泛起阵阵灰败涟漪,连魔门上方的灵气,都被瞬间抽干、浊化。 子午都天仙雷本是紫电金芒、凶威赫赫,可一被这阴雾笼罩,那灭世般的雷光竟瞬间黯淡了几分,雷弧疯狂挣扎、噼啪作响,却始终无法挣脱阴雾的束缚。 “嗯?花大哥施展的,到底什么仙术?” “为何这仙术,给我的感觉,如此邪恶和不安?” 浊梯之上。闵灵儿看到花明远出手,她掀起涟漪的目光,不由直直盯着那包裹雷罚的灰黑阴雾。 只见此刻,那灰黑阴雾,正如同茧缚般不断收缩、碾压,伴随着“滋滋”的刺耳声响,子午都天仙雷的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紫电金芒被阴雾一点点浊化、吞噬。 仅仅片刻功夫。 那道足以崩碎星辰、镇压万法的子午都天仙雷,便完全被花明远施展的诡异仙法,彻底湮灭,连一丝雷光、一缕余威都未曾留下。 虽说来自子午都天仙雷的威胁没了。 但如今。 闵灵儿的心情,却十分复杂。 没办法,花明远方才施展的仙法,实在太过阴森极端了。 就仿佛是从九幽黄泉里拽出的葬灭之力,连天地间的浩然雷威都能一口吞尽,全然不似正道仙法该有的气象。 “花大哥是从哪学的此法?” “这等邪恶的仙术,应该不是传承自青水仙院吧?” 想到这,闵灵儿的脑海深处,又情不自禁,浮现出了此前苏文说过的话。 花明远不对劲。 “苏文之前说花大哥不对劲,是因为,他早就察觉到了花大哥身上,有这等葬灭之力?” 这样的念头刚生,闵灵儿就又是摇了摇头,“哼,我又何必在意苏文的言论?” “若花大哥的仙法不诡异,以他金丹境的修士,又如何抵挡子午都天仙雷?” “对!” “只要我能顺利逃离魔门,花大哥修炼的仙法是什么?这根本都不重要,因为花大哥是我仙途上,最重要的人。我只要陪在他身边,就足矣了。” 闵灵儿可以这般安慰自己。 但站在花明远身后的永海四仙,此刻在见到子午都天仙雷被湮灭后,他们看向花明远的目光,却仿佛见了什么禁忌之物一般,声音充斥着无尽的不安和忌惮,“你,你……这是上古阴浊传承?” “你怎么会得到这等九天不容的上古邪术?” …… 第2384章 雷光皆灭 “我怎么会上古阴浊传承,这真的重要么?四位?” 迎着永海四仙那满是忌惮和不安的目光,花明远没有回答对方的话,反而大有深意的开口,“若不是上古阴浊传承,四位又觉得,金丹修士,该当如何抗衡子午都天仙雷?” 顿了下。 花明远又继续道,“若四位觉得,和我为谋,有伤天和,你们大可直接从浊梯上离开,我并不会阻拦你们。” 说完,花明远就不再开口,反而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永海四仙。 “……”见花明远那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时间,永海四仙的神色,也有些复杂和无奈。 让他们离开浊梯? 那岂不是要重回魔门挖矿? 眼下他们四人,好不容易才看到重归九天星海的希望,又岂会再度回到太一江河宗这永无天日的地方? “罢了,花道友。你身怀上古阴浊传承,我们四人可以不在意。” “但还望你念在我们给你修法提供助力的份上,等下,不要抛弃我们才好。” “……”犹豫片刻,最终,常昊海苦涩的叹息一声。 “常道友这是什么话?我们身为队友,此前更是在六十三号矿洞,约定好要一起逃离魔门,我花明远岂会当那落井下石之人,抛弃你们独自逃走?”花明远用一副颇有责备的口吻道,“常道友未免太小看我花某的为人了。” 闻言,常昊海只尴尬一笑,并没多语。 如果花明远没施展上古阴浊传承,他自然相信对方的为人。 但现在么…… 只能去赌花明远的品性了。 虽说将仙途寄托在他人身上的行为,有些不妥。但眼下,永海四仙除了相信花明远,已经别无选择。 “花大哥,你快看,其他人也被子午都天仙雷给盯上了。” 就在花明远和永海四仙交谈时。 闵灵儿发现,无论是青月仙宗的池冷安,还是斩出一条剑光之路的乔瑗仙子,如今都已经被亘古恐怖的子午都天仙雷吞没。 至于先花明远等人逃离魔门的裘天寿? 闵灵儿并没有在高天之上,见到对方的身影,想来,那五湖道院的道子,十有七八,应该已经湮灭在子午都天仙雷的洗礼下了。 “啊,给本仙子破!” 云海中,池冷安阴冷的声音,率先传出,紧接着,一轮缥缈的月影,从她眉心浮现,生生挡住了那来势汹汹的子午都天仙雷。 “是青月仙宗九品法宝。月海明月镜。”望着此刻浮现在池冷安身前的一轮银色圆镜,闵灵儿不由小声嘀咕一句,同时目光也充满了羡慕。 毕竟…… 九品法宝,在整个上界天海,也是凤毛麟角般的无上至宝。 至少,以闵灵儿的身份,穷其一生,估计都没资格染指这等仙缘。 “哼,小小雷罚,也安敢触我锋芒?”就在池冷安以九品法宝,挡住了子午都天仙雷后,却见乔瑗仙子也斩出了惊世一剑。 这一剑。 比那开辟出剑光之路的剑芒,还要恐怖。竟直接打破了金丹桎梏,有了元婴之威。 诤! 随着那元婴之剑落下。足矣让无数金丹修士绝望的子午都天仙雷,也应声而灭。 …… 第2385章 渡云之路 “那青月仙宗的池冷安,还有乔瑗仙子,以及花明远,居然都拦住了子午都天仙雷?” “我不是眼花了吧?” “什么时候,有着金丹仙罚之称的子午都天仙雷,变得如此脆弱了?” “还是说,因为江河大典开启,魔门有大能献祭了某种仙宝,导致子午都天仙雷的力量,被削弱了?” “……” 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中。 不少金丹矿奴,见云海上三道子午都天仙雷被灭,他们的神色,都有些凌乱和匪夷所思。 不过就在这时。 随着一道凄惨绝望的哀嚎声传来。 子午都天仙雷被削弱的念头,立马在这些金丹矿奴的脑海中,荡然无存。 就见剑光之路上。 那些紧随乔瑗仙子,妄图前往天外的金丹矿奴,突然被一道惊鸿雷光笼罩身影。 不过一息之间。 这些心怀取巧之念,想借‘东风’逃离魔门的金丹修士,便身死道陨,体内金丹,被雷芒生生湮灭,最后化作点点灵光,消散在漫天云海之上。 “嘶——” “一转眼,那些金丹修士就死了?” “子午都天仙雷不愧是金丹仙罚啊,这毁灭之威,还真是恐怖。” “看来那两个家伙,也在劫难逃了。” “……”这些金丹矿奴唏嘘之余,他们的目光,又看向剑光之路上的苏文和张元菁。 因为苏文和张元菁是最后走上剑光之路的,以至于,两人和乔瑗仙子的距离很远,适才避免了方才那一道子午都天仙雷的洗礼。 可是…… 再远的距离,只要苏文和张元菁想要逃离魔门,那他们面对子午都天仙雷,就是早晚的事情。 “这?子午都天仙雷竟这般恐怖?一个照面,那些走在我们前方的金丹修士,就死光了?” 望着那些借‘东风’的金丹修士神陨,张元菁妩媚的俏脸,也是忍不住浮现一丝惊恐和害怕。 犹豫片刻后。 张元菁回眸对苏文道,“苏、苏道友,要不,我们还是先返回矿洞吧。” “等我找到了没有雷泽的渡云之路,我们再逃离魔门也不迟。” “眼下情况不太乐观。” “一旦我们被那子午都天仙雷笼罩,你我的下场,都会万劫不复。” “……”说到最后,张元菁的倩影,已经在剑光之路上,开始倒退了。 见状。 苏文则是伸手,握住了她胳膊,然后平静道,“无妨,那子午都天仙雷若袭来,我会抵挡,我们继续前行便是。” “你来抵挡子午都天仙雷?” 苏文的话,让张元菁娇躯一颤,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然后不确定的重复一句,“苏道友,你方才说,你能挡住……” 轰! 不等张元菁把话说完,就见魔门的云海天穹之上,一道弥漫着死寂和破灭气息的亘古雷霆,已然向她和苏文袭来。 “什么?” “我都还没置身云海,这子午都天仙雷为何还要洗礼我?” 看着那来势汹汹,足矣让无数金丹修士万劫不复的毁灭雷光降临,张元菁的瞳孔,瞬间布满了绝望的涟漪。 她不过一名蛇魅女。 一身修为,早就被魔门炼成了合欢魅术,又岂能挡住这残暴可怕的雷光。 “对了,方才苏道友好像说,他能挡住子午都天仙雷?”满心惶恐时,张元菁突然想到了什么,就见她连忙抬眸,如找到救命稻草般,看向苏文。 本以为。 苏文会施展一些道法禁术,尝试和子午都天仙雷抗衡。 哪曾想。 面对仙威浩荡的子午都天仙雷,苏文竟一脸平静的站在原地,掌中不见道法禁术,身后更不见金丹虚影。 如此姿态。 哪里像是要抵挡子午都天仙雷的样子?反而像是……被子午都天仙雷吓傻的样子。 “这?苏道友被吓傻了?” “他这?” 苏文的反应,让本以为找到救命稻草的张元菁,再度满脸无助和绝望。 而就在张元菁以为必死无疑、心神沉入绝望之际。 忽而—— 她余光瞥见远方云涛深处,悄然浮起一缕极淡的蓝色雾光。 那雾光柔润如灵泉,在沉沉云霓中缓缓舒展,一层层、一瓣瓣,竟如同一株破水而出的青荷,在漫天雷光与浊云间静静绽放。不带半分雷泽的暴戾与矿区的阴邪,只透着一股超脱禁锢的空灵气息,连周遭翻涌的云涛都似被这蓝光安抚,缓缓平静下来。 “那、那是?” 看到这蓝色雾光,张元菁心神剧震,脱口低呼,“雾凝青荷,云引天路,雷泽不侵,渡厄往生……” “这是没有雷泽气息的渡云之路!” “哈哈,有救了,我和苏道友有救了。” “这还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短暂的欣喜和激动后,张元菁当即拉着苏文的手,带着劫后余生的心悸,快速朝那一片存在蓝色雾光的云霓飞去。 “嗯?”张元菁的行为,让准备施展元神之剑的苏文,也是微微一愣,他侧头,看向身旁那一脸暗喜的张元菁,然后不解问道,“元菁姑娘,你这是要带我去哪?” “苏道友,我找到没有雷泽的渡云之路了,我们不用死在子午都天仙雷之下了。” “我们可以逃离魔门,归途九天星海了。” “……”迎着苏文的困惑目光,张元菁连忙低声说道。 “哦?你还真找到渡云之路了?”见张元菁的样子,不像是说笑,苏文的表情,也有些古怪。 他方才还打算。 用永恒元婴境的修为,带张元菁逃离魔门呢。 没曾想。 这蛇魅女,自己就找到了一条生路。 “不过这样也好,张元菁带我离开魔门,如此,我将锁蛇链给她的因果,也算两清了。” 这般想着,苏文便任由张元菁带自己前往渡云之路了。 …… 第2386章 撞了大运? “呵呵,苏文那家伙,马上就要被子午都天仙雷洗礼了么?” “看他被吓破胆的样子,真是可怜啊。” “真不知道,他这般不堪一击,到底哪来的底气,频频拒绝给花大哥提供修法助力。” “似乎苏文还说过,他的命运,他自己争渡?就他这般姿态,他拿什么争渡命运?拿他的异想天开,还是拿他的目中无人?” “九天上界可不是下界那等弹丸之地。 “哪怕苏文在下界再逆天,再妖孽。可来了天上,他是龙,也得老老实实盘着。” 浊梯之上。 闵灵儿见一道子午都天仙雷,突然袭向剑光之路上的苏文,她不由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轻浮和嘲弄之色。 毕竟。 她曾给过苏文活路的,是对方……不懂珍惜! “灵儿,看来你的苏大哥,马上就要死了。”闵灵儿身旁,花明远同样看到了苏文面对子午都天仙雷时,一点反应没有,如被吓傻一般,他不由讥笑一声,“倒是可惜了一个下界的天骄。” “自古登天,本就逆天改命。” “这苏文能从下界来到上界,也算是人中龙凤。可惜,他却不懂低头,不懂怎么攀附上位者。” “是啊,花大哥,苏文就是太偏执了,许是他不甘你比他优秀,又和我走的近,所以心生羡慕嫉妒下,才频频拒绝我们的好意吧。”听到花明远的话后,闵灵儿不以为然的轻笑一声,“不过都过去了。” “今日之后,上界再无苏文这般修士。” “我们间的缘分,也到此为止了。” “他不过是我闵灵儿仙途上的匆匆过客,只有花大哥,才是我仙途上,最重要的人。” 说话间,闵灵儿看向花明远的目光,也充满了含情脉脉和深情。 “灵儿,你能这般想,我很欣慰,等我们离开魔门,我就……” 不等花明远把话说完,嗡嗡,云海之下,便见张元菁突然牵起苏文的手,然后快速朝一处云霓遁去。 “哦?那蛇魅女,还是不甘死在子午都天仙雷,想要殊死一搏么?” “可她这般做,又有什么意义?” “当初本公子给过她投奔的机会,奈何,她和苏文一样,不懂珍惜活路。” “一个下界蝼蚁,一个残缺的魅女。” “他们,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啊。” 望着张元菁的婀娜倩影,花明远嗤笑一声,仿佛已经看到,这蛇魅女和苏文,万劫不复的下场。 可就在花明远以为。 苏文和张元菁必死无疑时,哪曾想,随着苏文二人遁入一处缥缈云霓后。 那弥漫滔天破灭之力的子午都天仙雷,竟然,不再向他们袭去,反而,直接隐在了漫漫云海中,转眼就消失不见。 “什么?!” “子午都天仙雷消失了?” “为什么?那两个金丹修士,没有被子午都天仙雷洗礼?” “难不成,他们身上有逆天仙宝,可以规避子午都天仙雷的洗礼?只是,九天上界,真有这般匪夷所思的仙缘么?” “……”随着子午都天仙雷凭空散去,不光花明远和闵灵儿愣住,就连立于紫微十二星斗矿区广场中央的一众金丹矿奴,也都面露凌乱和费解之色。 “禄兄,那两个金丹修士,到底什么情况?你可知道,为什么子午都天仙雷不去洗礼他们?” 此前谈论过花明远的年迈老者,不由看向身旁的独臂男子,然后低声询问一声。 “是渡云之路。”独臂男子抬眸,他目光深深看了眼苏文和张元菁的身影,然后一脸复杂道,“真没想到,这一次逃亡的金丹修士中,居然有人,能找到不存在雷泽之力的渡云之路。” “什么?渡云之路?” “这……他们竟真找到了那一处传闻中的生路?” “……”听到独臂男子的话,年迈老者的瞳孔,也是掀起一阵儿涟漪。同时他再看向苏文和张元菁的目光,更是充满了羡慕。 毕竟。 踏上没有雷泽的渡云之路,便意味着,逃离魔门,已是十拿九稳之事,基本,不会再出现任何变数了。 “该死,该死,居然是渡云之路!这两个家伙,他们凭什么如此走运,可以在万千云海中,找到那唯一的生路?” 一名金丹矿奴得知自己苦苦寻觅三世,都没有找到的渡云之路,被苏文和张元菁踩在脚下,他不由目光狰狞的嘶吼一声。 “快,渡云之路刚现,我们现在冲过去,或许也能逃离魔门。”有渴望逃离魔门的金丹修士,壮着胆子说道。 “哼?冲过去?你想死,我不拦着,可你别带上我。” “谁不知道,只要有人踏足渡云之路,其四周的云海,便会布满子午都天仙雷。只怕你还没靠近那两人,就已经死在子午都天仙雷下了。” 有知晓渡云之路秘辛的金丹矿奴,嗤笑一声。 闻言。 在场心生前往渡云之路的金丹修士,瞬间打消了那一缕贪念,只得羡慕的站在紫微十二星斗矿区广场中央,遥遥看向天上的苏文和张元菁。 …… 第2387章 池冷安 “嘻嘻,苏道友,我们真的活下来了。” “那子午都天仙雷,无法降临这一片云霓。” “此后天高任鸟飞。” “我不用继续活在魔门的阴霾之下了。” “……” 站在没有雷泽的渡云之路上。 张元菁见此前袭向她和苏文的子午都天仙雷,隐去痕迹,没了威胁。她不由劫后余生的轻笑起来,笑容既妩媚,又带着几分释然和轻松。 “真没想到,元菁姑娘还真能在魔门找到渡云之路。你运气不错。” 看了眼身旁满脸笑意的蛇魅女,苏文感慨一声。 “苏道友的运气也不错,此前你还说什么能抵挡子午都天仙雷,结果却被子午都天仙雷吓傻了。若非你和我在一起,而我又刚好发现了渡云之路的下落,你啊……肯定也是难逃一死。” 听到苏文的话,张元菁同样感慨道。 “被子午都天仙雷吓傻?” 张元菁这话,让苏文表情有些古怪。 此前在剑光之路上。 他面对那子午都天仙雷,之所以迟迟没举动,是因为元神之剑,湮灭此雷,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如此情况下,苏文自然是稳如泰山,不慌不忙。 结果…… 他的淡定,到了张元菁眼中,却成了被吓傻? “……”摇了摇头,苏文也没去解释什么。眼下张元菁救了他,如此,两人也算是互不相欠了。 待从渡云之路离开魔门后。 苏文就会前往慈航仙城,估计今后,也很难再见到张元菁了。 云海上。 张元菁见苏文没有解释被吓傻一事,她也识趣的不去谈论这个话题,反而话锋一转道,“对了,苏道友,方才花明远湮灭子午都天仙雷的手段,你可曾看清了?” “有点印象,他的手段,十分诡异,不太对劲。”苏文若有所思道。 其实早在六十三号矿洞见到花明远的第一眼,苏文就发现,那金丹道子,不太寻常。 只是到底哪里不对劲? 苏文对上界秘辛知晓甚少,无法分辨出来。 但凭借他在下界和光阴、和嫦天道、和上界仙人博弈的经验。 苏文可以笃定。 和花明远为谋,不会有好结果。 正因为如此。 之前闵灵儿让他帮花明远修法,苏文才会一二再的拒绝。 不是苏文舍不得紫星仙矿。 单纯就是他不想和花明远为伴。 “花明远的手段,何止是不太对劲,他湮灭子午都天仙雷的术法,乃是上古阴浊传承!是曾引得地仙身陨的灾厄之源。” 见苏文似乎不清楚花明远的手段,张元菁不由满脸忌惮和不安道,“在漫长岁月前,天地阴门中,曾孕育出了一头上古阴浊,起初那阴浊不过元婴之境,但仅仅三百载,它便成长为地仙之境。” “如此逆天的成长速度。” “也引得不少地仙大能,想要窥视其身上的秘密。” “然……” “这一窥视,便引来了一场仙陨之灾。” “那上古阴浊,竟是吞噬上界天海的灵光而成长。” “而要知道。” “灵光乃是上界天道的根本。” “一旦灵光枯寂,那,整个九天,便会崩塌湮灭。” “为了阻止那上古阴浊染指灵光,上界地仙纷纷对其出手。” “而结果。” “便是以一名地仙身陨为代价,镇杀了上古阴浊,同时九天星海中,所有和上古阴浊有关的传承,都在那一场仙灾中被湮灭了因果。” “只是我没想到。” “在如今的岁月,竟还有上古阴浊的传承出现?而且,还被那花明远所得?” “他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找到了上古阴浊传承?实在奇怪,奇怪……” 说到最后,张元菁的眼神中,更布满了茫然和不解。 因为按理说。 上古阴浊传承,应该已经从九天星海,彻底断了痕迹才是。 但如今却? “阴门?地仙之陨?这花明远身上的邪恶传承,竟来头这么大?” 听到张元菁的话后,便是早猜到花明远不对劲的苏文,如今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还好。 自己谨慎小心,没有和花明远为谋,否则,他岂不是有可能落入地仙之眼? 目睹过火树天尊的恐怖。 苏文是万万不愿和地仙有任何交集的。 因为地仙能无视光阴逆命法杀他! …… 就在苏文和张元菁交谈‘上古阴浊’传承时。 浊梯之上。 花明远见苏文没死,反而和那个该死的蛇魅女,在云海上有说有笑,他不由气急败坏的怒骂一声,“草,真他妈是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子!这都让他活下来了?” “渡云之路那么难寻。” “那蛇魅女,是如何找到的?” “……”气归气,可如今,花明远却对苏文,没有一点办法。 毕竟苏文脚下的渡云之路,可以说是绝对安全。 除非那一片云霓中,自生危机。 否则。 外界的麻烦,根本无法奈何苏文。 哪怕花明远身怀上古阴浊传承,可以湮灭子午都天仙雷。 但渡云之路四周的子午都天仙雷,可不是一道两道。在苏文和张元菁踏足那一片云霓的瞬间,其四周弥漫的子午都天仙雷,少说,都有数百道。 面对这等浩瀚数量的子午都天仙雷。 估计弱小的元婴境修士来了,都有可能万劫不复。更别说花明远了。 上古阴浊传承是强。 但也就媲美九品道法。距离元婴,还是有不小的差距。 “那苏文……真是好逆天的命数,他这都没死?” 不光花明远惊愕于苏文没死在子午都天仙雷之下,就连闵灵儿此刻的心情,也有些复杂。 按理说。 苏文没死,以两人昔日的交情,闵灵儿应该高兴的。 但如今,她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和她预料的结局不同。 明明,苏文应该死在魔门,然后悔恨绝望,不甘的大吼一声,‘我为什么没有帮花明远修法!我应该听灵儿姑娘的话,给花明远紫星仙矿,并献上蛇魅女的’,可眼下?闵灵儿想听到苏文的懊悔之声,却是不太现实了。 毕竟苏文踏上渡云之路的那一刻。 便意味着。 他有了从魔门争渡命运的机会。 …… “真是好运的两个小家伙,居然,找到了渡云之路。” 剑光之路的尽头。 乔瑗仙子见跟在自己身后的苏文和张元菁,没有死在子午都天仙雷下,她脸上,也是露出一抹笑意,“这一次江河大典开启,算上那个幸运儿,紫微十二星斗矿区足足逃走了十人,估计,魔门高层的脸,都要被打肿了吧?” “一名金丹矿奴,逃离魔门,还可以说是运气。” “但十名矿奴逃走,外界只会认为,太一江河宗的天衍封天之阵,也不过如此。” 想到这,乔瑗仙子又看了眼不远处的花明远六人,以及池冷安。跟着,她便继续前行,走向云海天外。 “渡云之路?这玩意,原来真的存在?我还以为,这一线生机命数,乃是魔门杜撰出来的。”一缕月华之上,池冷安回眸看着苏文和张元菁,她脸上的表情,不禁有些古怪,“怎么我就没这样的运气,能寻到渡云之路?如此,我身怀九品法宝之事,也不会暴露了。” 看向掌心中的九品法宝,月海明月镜。池冷安的心神,也有些苦涩和无奈。 毕竟。 一旦让外界知晓她身怀月海明月镜,那么,她和青月仙宗那位的关系,也将彻底坐实。 没办法。 九品法宝又不是寻常仙缘。 这可是牵扯九品道法的传说之物,便是假仙,也很难有资格给子嗣炼化。 唯有真正在三界六道逍遥的地仙,才有资格,执掌炼化九品法宝。 而当今岁月。 青月仙宗的那位地仙,一直身怀绯闻,说他有一私生女。 本来此事。 青月仙宗都是否认的。 但如今? 随着池冷安祭出月海明月镜,这一绯闻,今后青月仙宗怕是很难否认了。 毕竟。 不是私生女,你池冷安一名平平无奇,连永恒金丹榜前百都不曾踏足的金丹道子,凭什么能身怀那位的九品法宝? 想到这。 池冷安再度叹息一声,已经准备好了,迎接属于她的崭新仙途。 无他。 地仙子嗣,这一身份,真的太过恐怖。 今后池冷安再想低调,安心修行,估计是不太可能了,往后注定会有不计其数的修士,前来阿谀奉承她。 “罢了,罢了。” “地仙之女,这一身份,我早晚有一天,会面对的。” “……”念及此处,池冷安收起月海明月镜,就要前往天外。 可就在这时。 忽而,她手中那银色圆镜,竟轻微的晃动了下,同时表面的月华,溅起一道道微弱月之涟漪。 “嗯?我的月海明月镜,为何会有共道感应?” “莫非,是有九品道法降世了?” “是谁?” “永海四仙?传闻他们曾在谛凤仙山,图谋过九品道法。” “难不成,他们成功了?” 就在池冷安猜疑之时,下一秒,一道煌煌如天罚、威严慑人的九品道法仙光,骤然从苏文与张元菁所在的渡云之路冲天而起。 这仙光,炽烈如烈日临空,金光浩荡压塌云海,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与凛然杀意,并非生机,而是镇杀一切逃者的绝杀道韵。 光芒所及。 虚空层层崩裂,连那条无雷的渡云之路,都在这股霸道仙威下,微微震颤。 …… 第2388章 绝傀老人 “这是?” “九品道法,九杀重阳光?” “那不是绝傀老人的道法么?” “为何这道法之光,会出现在此地?” “……” 望着远处渡云之路上的煌煌仙光,不光池冷安愣了下,就连乔瑗仙子,也是瞳孔微缩,“原来,庵长老推演会降临在太一江河宗的九品道法,竟是九杀重阳光?” “只可惜,此道法已经有主了,注定和我无缘。” “而且……” “这好像是绝傀老人的道法吧?为何,绝傀老人的道法,会降临在魔门的渡云之路上?难道,绝傀老人也来太一江河宗了?” 想到绝傀老人。 乔瑗仙子的神色,又变得有些复杂和敬佩。 对方并非仙门修士。 而是九天上界的一名散修。甚至,更有人将绝傀老人,誉为九天第一散修。 无他。 绝傀老人执掌了九品道法,且踏上了真仙之路。 乃是不朽金丹榜上,排名第十的存在。 说来也是唏嘘。 一名散修,能仗着自身,登临不朽金丹榜,已经是莫大奇迹,结果,绝傀老人却生生闯入了前十。 放眼九天。 金丹修士不计其数,天之骄子,更如过江之鲫。 结果。 在这等散修难以生存的大环境下,绝傀老人还能问鼎不朽金丹榜前十,实在是一个奇迹。 至少。 乔瑗仙子自诩如果她是散修,肯定是做不到如此的。 “……那是?九杀重阳光?” “绝傀老人来魔门了?” 花明远和永海四仙,也看到了那煌煌如天罚的恐怖仙光,他们的瞳孔,皆是一缩。 前者还好。 可后者的脸色,却十分煞白和难看了。 只因为…… 当年九天星海,永海四仙,曾得罪过绝傀老人。更是撂下狠话,说绝傀老人不过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小小散修,今后没有仙门撑腰,注定在仙途,无法长远。 “妈的,这绝傀老人,不会是来找我们麻烦的吧?”就在常昊海猜疑之时。 只听一道冰冷的声音。 从苏文和张元菁脚下的渡云之路上传来,“两位,此云乃老夫窥视天命的闭关之地,不是你们可以踏足的,还请离开吧。” 随着那道缥缈沧桑、宛若天道纶音的声音落下,只见一名老者自炽烈烈日金光中缓步走出。 他每一步踏落,云海皆为之轰鸣,虚空泛起金色道纹,周身浩荡仙威如渊似海,压得整片渡云之路都在微微震颤。 “是绝傀老人的无量法身!”看到这老者身影后,池冷安再度失神开口道,“传闻绝傀老人的无量法身,乃是九杀重阳光生灵后所化。” “这法身。代表着九品道法的绝对仙意。” “之前有人说过,绝傀老人的无量法身,为突破元婴之境,前往天外仙虚,没想到,这无量法身,竟是来到了魔门?” “看来……” “那两个幸运的小家伙,命数已尽。” “那渡云之路,乃是绝傀老人无量法身的修行之地,除非,他们能镇杀这无量法身,否则,他们根本无法在云霓上停留,只能去面临子午都天仙雷的洗礼。” “……”念及此处,池冷安再看苏文和张元菁的眼神,也有些同情。 明明都已寻到了生路,争渡了命运。 奈何,却运气不好。撞上了绝傀老人。 …… 第2389章 滚出云上 “真没想到,这魔门的渡云之路,竟早被绝傀老人给占据了?” “也不知,绝傀老人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能神不知鬼不觉,令无量法身潜入太一江河宗,并且将这一缕渡云之路,占为己有。” “许是绝傀老人和魔门之人,有所交易吧?” “唉,不管绝傀老人的法身,为何会在魔门,那两个金丹矿奴,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可不是么?明明他们都找到了生机,却要被绝傀老人赶出渡云之路,真是可怜啊。” “……” 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中。 不少金丹矿奴见到沐浴在九品道法之光下的绝傀老人出现,他们再看苏文和张元菁的眼神,也没了此前的羡慕和嫉妒,只剩下了浓浓惋惜和遗憾。 毕竟…… 绝傀老人的法身,乃是执掌九品道法的存在。无论苏文和张元菁再怎么厉害,可只要他们还在天衍封天之阵之下,便很难有着金丹之上的修为。 而金丹之境? 想要抗衡绝傀老人?实在是太难太难。 整个九天星海,也不过只有九人能够做到。 但很显然。 苏文也好,张元菁也罢,都不再那九人的行列中。 “该死,怎么会是绝傀老人?” 渡云之路上。 本还沾沾自喜,想着马上就能逃离魔门的张元菁,看到绝傀老人降临,她不由神色煞白的后退一步,同时目光暗淡,一脸死灰。 生路断了! 绝傀老人之名,张元菁自然如雷贯耳。 哪怕是。 如今出现在她面前的,并非绝傀老人本尊,而是无量法身。但这一具法身,就足矣让她和苏文万劫不复了。 “两位,你们没听到老夫的话么?” “此云乃老夫窥视天命的闭关之地,不是你们能踏足的。” “给你们三息。” “速速离开此地,否则,就休怪老夫不客气了。” “……”渡云之路上,周身弥漫煌煌仙光的绝傀老人,见苏文和张元菁迟迟不肯离开渡云之路,他声音,当即一寒,深邃的眼眸中,也弥漫出一缕压迫感十足的皓日光泽。 “绝傀前辈,离开渡云之路,我们便要去面对云海之上的子午都天仙雷。而以我等金丹境的修为,置身在雷光洗礼下,注定会魂飞魄散,还请您……行个方便,让我们从渡云之路离开魔门。” 感受着绝傀老人的逼人压迫,张元菁犹豫片刻,跟着她忐忑开口,声音布满了哀求。 没办法。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行方便?呵呵,区区一个蛇魅女,也配让老夫行方便?方才我已经说过了,此地乃老夫窥视天命之地。你们踏足这里,因果太重,是会影响老夫窥视天命。” “换句话说。” “你们不离开渡云之路,和老夫,便有了阻道之仇,如此,老夫自会镇杀你们,消除后患!” 迎着张元菁那满是卑微和恳求的目光,绝傀老人嗤笑一声,丝毫没有妥协的打算。 “绝傀前辈,大家同为九天修士,你有必要,如此咄咄逼人么?我背后乃是碧罗天的绝情山。若是让我师尊知晓,我因你而死在魔门,我师尊,不会放过你的……我师尊乃是化神境的天符上修。” 见绝傀老人一张口,就说要镇杀自己,张元菁顿时明白,卑微哀求,是没有好下场的,索性她态度强硬起来,开始威胁绝傀老人。 毕竟绝傀老人不过是九天星海的散修。 无依无靠。 真要被一名化神修士盯上,怕也很苦恼吧? 至少张元菁是这么想的。 “哈哈,绝情山?一个碧罗天的二流势力,也妄想让我绝傀老人忌惮?不怕告诉你,我主身早已遁入仙虚禁土,就是地仙都寻不到我,我还怕你背后的化神修士?” 面对张元菁的威胁,绝傀老人眼底毫无波澜,全然不为所动。 就见他抬手虚虚一托,刹那间,一缕煌煌皓日真光自其掌心升腾而出,万千鎏金神芒轰然垂落,将他周身笼入一片肃杀金辉之中。神光炽烈霸道,道纹沉浮流转,隐隐透出九杀重阳光的焚天灭世之威。 绝傀老人立在金芒最盛处,声线冷得不含半分人情,字字如铁刃砸落,“最后告诫一次,速速离开渡云之路。不然,便让你们陨于九杀重阳光之下,形神俱灭,再无轮回。” “苏道友,现在怎么办啊?这绝傀老人,根本不给我们活路?要不然,我们跟他拼了吧?” “大家鱼死网破,你我尚且还有一线生机。” “可若是我们离开渡云之路,面对不计其数的子午都天仙雷,那下场,真就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见绝傀老人软硬不吃,铁了心要将自己二人撵出渡云之路,张元菁不由侧头看向苏文,然后压低声音道,“传闻都说九品道法绝世无双,不过,我过往在碧罗天,从没见过九品道法的神异,说不定,九品的恐怖,是夸大其词的呢?你我二人拼命,指不定,就能让绝傀老人付出一些代价。到时候他心生忌惮下,可能就会让我们留在渡云之路了。” “……”听到张元菁这话,苏文表情,有些复杂和古怪,半晌,他才开口道,“你认真的?” “对啊,不就是九品道法的执道者么?反正都要死了,我们不拼也没招了呀。” 张元菁重重点头。 见她的样子,不像是说笑,苏文嘴角一抽,半晌后,才轻叹道,“元菁姑娘,你还是有些小瞧九品道法了,有没有可能,你所听到的传闻,并非夸大其词,而是,九品道法,真的绝世无双?镇压金丹一切敌?” 身为月烬无极道法和北冥斩天剑的执道者。 没有人比苏文更了解九品道法。 九品道法。 真的很恐怖,非常之恐怖。 甚至有时候。 苏文都在想,倘若嫦天道执掌了九品道法。 那他在下界,还能染指到光阴么? “苏道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畏惧了,不敢和绝傀老人拼死?” 见苏文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张元菁当即懊恼道,“可就算我们暂避绝傀老人的锋芒,离开渡云之路,面对子午都天仙雷,我们还是会死啊。” “而且,死在子午都天仙雷之下,我们可是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都做不到。” “但死在绝傀老人手中,说不定,绝情山的仙言,还会来接引我呢。” “……”看着明显有些心急的张元菁,苏文笑着安抚她一声,“元菁姑娘,你先冷静,我没说要暂避绝傀老人的锋芒。” “那你方才说九品道法绝世无双,镇压金丹一切敌?”张元菁不解道,“你这不就是怯敌了么?” “我的意思是,这绝傀老人,交给我便是,以元菁姑娘的修为和实力,还没有和绝傀老人拼死的资格。” 苏文不紧不慢的笑了笑。 尽管这话,有些伤人。但苏文说的,就是事实。 张元菁连八品道法都不曾执掌,面对九杀重阳光,能坚持一息,都算她仙姿逆天。 “啊?交给你?苏道友,你认真的?” 学着苏文此前的话,张元菁目瞪口呆道。 但苏文却没解释。 反而上前一步,然后抬眸,看向渡云之路对岸的绝傀老人,淡淡开口,字字压落风雷,“能执掌九品道法,足以说明,你修道不易,身怀天命。” “给你一个机会。” “自己滚出渡云之路吧。” “否则等下我出手,你这尊无量身,可就要陨落在魔门了。” …… 第2390章 那一剑的寒光 “嗯?” 紫微十二星斗矿区。 不少金丹矿奴,都听到了苏文对绝傀老人的狂妄之言。 正因为如此。 他们此刻,再看苏文的眼神,都充满了古怪和不可思议。 “我的天,那小子,他疯了么?他敢对绝傀老人叫嚣?” “莫非他不认识绝傀老人?” “哼,就算他不认识,可那张元菁还能不认识?” “那家伙,当真是胆识过人,已有取死之道啊。” “唉,这也正常,前路是死,后路也是死,换做是你,会不会死前风光一瞬?”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 一时间,不少金丹矿奴,都开始理解苏文的行为,无非是死前最后的放纵罢了。 “妈的,那家伙,给我无用的水陆天石,骗我紫星仙矿,如今终于是踢到铁板,马上就要死了。” “我还以为,他要逃离魔门呢。” “……”人群一角,此前买下苏文水陆天石的金丹摊主,见苏文和张元菁被逼上绝路,他不由幸灾乐祸的冷笑起来。 不光是他。 浊梯之上。花明远见苏文挑衅绝傀老人,他顿时捧腹讥笑起来,“噗,这下界蝼蚁,兜兜转转了一圈,结果还是要死啊?” “我还真以为他能逃离魔门呢。” “结果?就这?” “不过,他也真是勇气可嘉。” “即便是我,身怀上古阴浊传承,面对绝傀老人,都要退避三舍,他倒好,竟说绝傀老人修道不易?法身将灭?” “这下界蝼蚁,到底哪来的勇气?” “许是苏文根本就不知道九品道法的恐怖吧。下界不过弹丸之地,不存在九品道法的恩泽仙缘,像苏文这种从下界升天的修士,眼界太小,坐井观天,今日行为,无疑是跳梁小丑,哗众取宠。” 花明远身后,闵灵儿双手抱胸,她神色淡漠的评价起来。 这才对么。 苏文死在魔门,才是她希望看到的结局。否则,苏文又岂会悔恨,岂会绝望? “苏文啊苏文,哪怕你寻到渡云之路又如何?你还不是难逃一死?” “这就是你不肯帮花大哥修法的下场。” “命中注定,你无法争渡自己的死局。” 闵灵儿心中冷笑,然后目光戏谑的望着张元菁,仿佛在她眼里,苏文也好,张元菁也罢,都不过是死人了。 只因苏文和张元菁面对的,乃是九天第一散修,绝傀老人。 …… “哦?这位道友,你方才说,让我滚出渡云之路?”渡云之路上,掌心拖着煌煌皓日真光的绝傀老人,听到苏文的话后,他不由笑了。 多少年了。 自绝傀老人道法生灵后,他已经多少年,没听到金丹修士对他这般叫嚣。 没曾想。 这次来魔门闭关,却还能遇到如此不知死活的金丹修士。 “怎么?你不肯滚?”迎着绝傀老人那几分轻蔑、几分玩味的眼神,苏文淡淡一叹,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既然你不滚,那就去死吧。” “说起来,我来上界这么久。” “还从没杀过人。” “不过如今,我即将离开魔门。也就不必在意魔门的约束和迁怒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 苏文掌心,默然凝光,一道天青色剑影无声现世。 此剑不炽烈、不张扬,却自带亘古苍茫的无上剑意。青辉如太古流云,澄澈似九天魔雷,剑纹隐衍天地道则,流转间沉浮阴阳秘力。 剑芒乍现的一刻。 周遭漫天九杀重阳光,便被生生压敛三分,连九品道法的煌煌神威,都似被这一缕青锋牢牢镇压。 “嗯?这、这是什么?” 看到那天青色剑影后,绝傀老人微微一愣,跟着他脑海深处,生出了一个念头。 元神之剑! 但这念头刚生,就又被他给打消了,怎么可能,脚下矿区,被魔门的天衍封天之阵笼罩,按理说,这苏文是不可能施展出金丹之上的力量。 而且…… 最让绝傀老人匪夷所思的,是苏文掌中的元神之剑,弥漫出的气息,并非是一般的元神。 他见过天品元婴境的修士祭出元神。 但那元神,比之苏文的元神,似乎,要差了很多。 可天品元婴,不就是元婴的尽头么? 除非…… 一个更加不可思议的念头,在绝傀老人脑海中悄然升起。 只是,还不等绝傀老人多想。 铮!! 一道清越剑鸣刺破万古沉寂!那道敛尽锋芒的天青剑光骤然破空,快到超越光阴流转,超脱肉眼捕捉! 寒光一瞬掠影,血光骤然喷溅! 绝傀老人甚至来不及催动护体道纹、来不及运转九杀重阳光,头颅便已顺着那无解剑势,自无上仙躯之上凌空滚落。颈间断口平整如镜,金色道血喷涌如瀑,周身原本煌煌普照的九品仙光,刹那间如潮水溃散、黯然熄灭,连残存的道韵,都被那一缕青锋剑意斩得烟消云散。 …… 第2391章 离开魔门 渡云之路上。 随着苏文斩出的天青色剑芒散去。 绝傀老人的无量身,也就此崩灭,破碎。 同时一缕弥漫九品道法本源的煌煌金光,从绝傀老人湮灭的地方,凭空出现,最后以流星赶月之势,匆匆逃离魔门,遁入九天星海深处。 “那就是九杀重阳光的道法之源?” 望着九杀重阳光遁去的方向,苏文眯着眼,没有再度出手。 毕竟以他目前的实力。 还不足以截杀九品道法。或者说,绝傀老人的本尊,肯定在那道法上,做了手脚,不会允许这一门牵扯永恒的机缘,落入他人之手。 “罢了……不过是一门九品道法。” “以我如今的底蕴,这等机缘,已不再值得冒险。” “……”想到这,苏文掌中天青色剑影,缓缓消散。 而随着苏文收剑。 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之地。 所有金丹矿奴,皆是目瞪口呆的瞪大了双眼。 “我,我的天?” “那家伙,湮灭了绝傀老人的无量身,而且,仅仅出了一剑?” “他是谁啊?九天星海的不朽金丹榜上,根本没这号人啊?” “我一定是眼花了。” “……” 看着矿区广场上,无数金丹矿奴陷入凌乱和错愕,那此前谈论过花明远的年迈老者,不由看向身旁独臂男子,然后声音颤抖道,“禄、禄兄……你能否看出,那白衣男子,什么根脚?” “一剑杀了绝傀老人的无量身,令传闻中的九杀重阳光,毫无招架之力,这特么得是天仙的轮回子嗣吧?” “那人身上,并无天仙命箓,他应该就是一名普通的金丹修士。”听到年迈老者的询问,独臂男子迟疑许久,最后才幽幽开口。 “普通金丹修士?不是,禄兄,你管这家伙叫普通修士?那可是不朽金丹榜上第十的绝傀老人啊,一剑就被杀了,试问哪个普通金丹修士,有这样的手段?就是不朽金丹榜第一的吕珏,也做不到吧?” 年迈老者瞪眼开口。 “他杀绝傀老人的手段,并非是金丹之力。”见年迈老者情绪激动,独臂男子轻叹一声,“那是元神之力。” “元神?” 听到这两个字,年迈老者瞳孔一缩,“此地被天衍封天之阵笼罩,那家伙,如何能施展出元神之力?” “这我却不知道了。或许人家身上,另有逆天至宝呢。”独臂男子耸耸肩,“毕竟乔瑗仙子方才湮灭子午都天仙雷的手段,不也是元神之力?可见魔门的天衍封天之阵,并非没有漏洞可钻。” “这样啊……”得知苏文是以元神之力斩了绝傀老人的无量身,年迈老者的脸色,好转不少,虽还有些震惊,但却不至于那么惊愕了。 毕竟元神乃是元婴境的手段。 绝傀老人再逆天。 却也不过是金丹修士。 而元婴修士杀一名金丹修士,本就是易如反掌之事。 反倒是金丹修士想正面震杀一名元婴修士,那则有些痴人说梦了。 仙道境界的壁垒。 可不是说打破,就能打破的。 …… “绝、绝傀老人死了?” 浊梯之上。 本还嘲笑苏文不自量力,蜉蝣撼树的花明远,见绝傀老人的无量身如此不堪一击就被击杀,他瞳孔,猛然一缩,身体也情不自禁颤抖起来。 苏文能杀绝傀老人。 那岂不是,对方也能轻易杀他? “那家伙有这样的手段,居然没杀我?”花明远一脸复杂和后怕。 毕竟他屡次逼迫苏文,献上紫星仙矿,换做是自己,若有碾压九品道法的手段,肯定早就翻脸了。 结果苏文却没找他麻烦? “是因为闵灵儿的关系么?” “这苏文,看在闵灵儿的面子,才无视了我的挑衅?” “亦或者,他根本就不屑和我这样的小人物一般见识?” 自言自语的同时,花明远的目光,缓缓看向了身旁闵灵儿。 就见闵灵儿如今的样子,也是有些凌乱和匪夷所思。 “苏、苏文杀了绝傀老人?” “他不是下界修士么?” “他为何……” 说到最后,闵灵儿已经完全说不出话了,实在是眼前的一幕,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她没能看到苏文在绝望和悔恨中惨死魔门。 反而目睹了苏文以绝世之姿,斩杀绝傀老人的一幕。 相信今日之后。 苏文之名,估计会在九天星海,广为流传吧? …… “那家伙,他居然也能施展元神之力?他怎么做到的?”云海之上,乔瑗仙子也目睹了苏文杀死绝傀老人的一幕画面,就见她美眸轻佻,目光掀起一阵儿悸动的涟漪。 乔瑗仙子能施展元神之力。 是因为,她体质特殊,加之身怀绝情道宫的镇宫奇物‘霞下雪’,方能在短时间,无视天衍封天之阵的镇压,施展出微弱的元神之力。 但苏文刚刚斩杀绝傀老人的天青色剑芒,那明显不是微弱的元神之力,而是极为恐怖的元神之力。 换句话说。 这魔门的天衍封天之阵,对苏文而言,压根形同虚设。 “莫非他身怀传闻中能打破天归桎梏的五行苍生之术?” 突然间,乔瑗仙子脑海想到了一门上古禁术。 但跟着。 乔瑗仙子的脸色,又变得迷茫起来,这苏文,是如何炼成的五行苍生之术? 须知。 想炼五行苍生之术,需金木水火土,五种苍生之力。 而在九天上界。 想寻到这五种苍生之力,可不是容易之事。至少以乔瑗仙子的底蕴,做不到去寻五行苍生之力。 “坏了,我光顾着关注那家伙,却忘记九杀重阳光已经远遁九天星海。” “原来,这才是庵长老口中的仙缘。” “只要我能追到那一缕九杀重阳光,想来,绝傀老人不敢登门绝情道宫,找我索要仙承!” “……”一念至此,乔瑗仙子深深看了眼苏文,旋即,她便头也不回的去追那九杀重阳光了。 至于苏文的身份? 乔瑗仙子虽好奇,但眼下,明显九品道法对她而言,更加重要。 …… “乔瑗这家伙,速度倒是快,不过她以为,九杀重阳光是那么容易染指的?” 望着乔瑗淡去的倩影,同样打算去追九杀重阳光的池冷安,不由停下了脚步。 没办法。 正面交锋,池冷安不是乔瑗仙子的对手,如此一来,也就没必要哗众取宠了。 何况。 在池冷安眼里,即便是乔瑗,想得到九杀重阳光的希望,也是万不存一。 倒是那苏文。 如果之前对方杀了绝傀老人后,直接出手拦截九杀重阳光,或许,有三成希望,将其占为己有。 但让池冷安意外的是。 苏文居然没有这么做。 “是他看不上九品道法么?可这不应该啊。九品道法,牵扯永恒机缘,任何九天修士,都会心生贪婪。” “还是说。” “他看出那九杀重阳光,存在绝傀老人的算计,所以不愿冒险染指?” 摇了摇头,池冷安不再多想,反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魔门。 她没有去探究苏文身上秘密。 毕竟。 身为地仙子嗣,苏文身上的秘密,不值得她贪婪。 …… “苏,苏道友?你怎么做到的?” “那绝傀老人,就这么被你杀了?” 随着池冷安和乔瑗仙子离开魔门之后。 渡云之路上的张元菁,这才缓缓回过了神。此刻,她再看向苏文的目光,充满了凌乱和复杂。 所以。 之前在剑光之路上,苏文说能解决子午都天仙雷的洗礼,并非是信口开河,也不是被吓傻,而是,有着十成把握,所以才没急着施法? “不过是杀一个金丹修士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看着有些语无伦次的张元菁,苏文漫不经心道。 “什么叫杀一个金丹修士而已?绝傀老人可是不朽金丹榜第十的存在啊!你,你……” 看着支支吾吾的张元菁,苏文只心平气和道,“所以呢?绝傀老人再逆天,他不还是金丹修士?” “还是金丹?”苏文这话,让张元菁猛然想到了什么,跟着她瞳孔瞪大,然后颤声道,“苏道友,你的意思是,你方才施展了元神之力?” “不错。” 苏文笑着点头,“所以你现在不必大惊小怪了,走吧,我们该离开魔门了。” 有句话。 苏文没告诉张元菁。 那就是他即便不施展元神之力,也能镇杀绝傀老人,不过是有些费力罢了。索性苏文直接施展了当初杀死嫦天道的元神之剑。 能仗着永恒元婴打金丹道法,苏文为何要舍近求远,以九品道法抗衡九品道法? “啊,好,我们走。” 听到苏文的话后,张元菁恍惚的点了下头,然后她看了眼绝傀老人消逝的地方,适才跟在苏文身后,朝着渡云之路尽头走去。 “前、前辈,等一下啊。” “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带我们一起离开魔门吧。” “前辈,我乃风元道观的道子,只要您愿意救我,我可以给你三十亿灵石的报酬。” “还有我,我愿意奉上元婴仙缘……” 眼见苏文和张元菁就要离开魔门,一时间,所有被困在紫微十二星斗矿区的金丹矿奴,纷纷卑微的哀求大喊。 在他们看来。 苏文能施展元神之力。自是能够轻而易举的荡灭子午都天仙雷,助他们脱困。 “苏道友,那些人,你要救么?” 张元菁听到脚下的哀求声后,她当即回眸看了眼苏文,然后劝说道,“救了这些人,你便要背负被魔门仇恨的因果了。” “毕竟太一江河宗一次逃出太多金丹矿奴,此地的渡劫大能,只怕会颜面无光,到时候……” “走吧,不救了。”不等张元菁把话说完,苏文的身影,便走向云海深处。 虽说救那些金丹矿奴。 苏文确实能得到不少好处。但正如张元菁所言,他不想被魔门大能惦记上。 万一对方追寻因果。 发现苏文身上存在光阴,那可就麻烦了。 杀死绝傀老人,苏文是没得选。 但现在? 苏文可不想选择和魔门为敌。 “前辈?前辈?” “啊!前辈,你别走啊,你回来,救一下啊。” “……” 见苏文没有湮灭此地子午都天仙雷,而是直接消失在渡云之路上。那些被困魔门的金丹矿奴,顿时绝望的哀嚎起来。 “前辈,我买过你水陆天石,你不能不救我啊……毕竟你坑了我一笔大的。” 之前和苏文有过交易的金丹摊主,见苏文已然离开魔门,他的神情,不禁有些呆滞和暗淡。 被坑的仇没报,没能目睹苏文死在绝傀老人手下,自己更没攀上苏文的大腿。这也太绝望了! …… 第2392章 拦住去路 浊梯之上。 花明远见苏文和张元菁,已经逃离了魔门。 他当即对身旁有些六神无主的闵灵儿道,“灵儿,我们也走吧。” “魔门的风气,还是太过压抑。” 从始至终。 花明远都没有再去提及苏文了。 实在是被绝傀老人的死给吓到了。 “好,我知道了……”闵灵儿有些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打算跟花明远离开魔门。 虽说苏文的恐怖和手段,让闵灵儿有些始料未及和匪夷所思。 但起码。 她也能离开魔门不是?比起那些被困在此地的金丹矿奴,她已经十分走运了。哪怕和苏文撕破脸,可至少,她还有花大哥呢。 不过。 就在花明远等人,打算顺着浊梯逃离魔门时。 嗡嗡。 密布子午都天仙雷的苍茫云海间,骤然刮起一缕蚀骨噬魂的阴冷罡风。 阴风卷过之处。 雷光寂灭、浊雾倒悬,连虚空都泛起大片灰败褶皱,所有逃遁的生路,竟被这股气机瞬间封死。 风敛雾收,气机定格。 一道玄衣孤峭的男子身影,凭空踏碎雷云结界,默然立在浊梯前路正中。 此人周身无惊天异象,却自带弥天蔽日的魔渊威压,眉眼清隽,却覆着一层万古寒寂的漠然,正是太一江河宗至高魔子,陆玉轩。 “什么?陆玉轩?他怎么来了?” “他难道没有去参加魔门的江河大典?” “……”望着前方的孤峭身影,花明远和身旁的永海四仙,当即瞳孔紧缩,神色充满了不安和恐惧。 “桀桀,你们这些金丹蝼蚁,胆子挺大么?”迎着花明远等人的慌乱眼神,陆玉轩似笑非笑的开口道,“趁着主子不在,就想要逃离矿洞,不去挖紫星仙矿?” “你们这样,实在让本魔子很难办啊。” “陆前辈,今日之事,还请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后,我花明远必有重谢,我……”感受着陆玉轩周身沉沉压落、如魔渊倾覆的滔天魔威,花明远心头巨颤,急忙放低姿态,试图求情周旋。 结果他话音刚落。 轰!! 漆黑如狱的魔光,骤然炸裂袭来,不带半分情面,霸道蛮横地轰在他周身! 狂暴魔力透体而入,震得花明远经脉寸寸开裂,气血逆涌翻腾,一口热血压制不住,当场喷溅而出,浑身血肉剧痛蔓延,狼狈不堪。 陆玉轩立在原处,神色淡漠如霜,眼底尽是极致的轻蔑与厌弃,冷嗤出声,字字如冰刃扎心,“区区金丹废材,也配与我讨情面?也敢妄言,让本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算什么东西?” “我……”感受到体内金丹被元神魔雾侵蚀,花明远脸色越发惨白。 他不敢反抗陆玉轩。 因为这里是魔门,陆玉轩此人,是不被天衍封天之阵影响的。 哪怕花明远再怎么自负,上古阴浊传承的手段,再怎么诡异。 但。 金丹就是金丹。 花明远想仗着金丹之威,去抗衡有着元神之力的陆玉轩,无疑是飞蛾扑火,自寻死路。 “你什么你?赶紧滚回紫微十二星斗矿区,给本魔子老老实实挖矿去。” “鉴于你们今日的过错。” “来年,你们六人,必须每人上交三百枚紫星仙矿,若少一枚,哼,别怪本魔子让你们魂飞魄散!!” 一脸轻蔑和高高在上的看向花明远六人,陆玉轩用命令和不可一世的口吻道。 …… 第2393章 陆玉轩的内心 “让我们交三百紫星仙矿?”听到陆玉轩那冰冷且无情的傲慢声音,闵灵儿脸色一阵儿惨白和绝望。 在六十三号矿洞,每年挖一百二十枚紫星仙矿,就已然是她的极限了。 若再多出一百八十枚紫星仙矿,岂不是逼着闵灵儿用道法挖矿? 闵灵儿不是绝傀老人这等九品道法执道者。 倘若她用道法挖矿的话。 体内仙基,肯定会被紫星仙矿的诅咒侵蚀本源,甚至运气差点,还会断了仙途。 若真如此。 那和让闵灵儿死在子午都天仙雷下,又有什么区别? 想到这。 闵灵儿不由憋屈的看向陆玉轩,然后鼓起勇气质问道,“陆大人,凭什么我们就要滚回紫微十二星斗矿区挖矿,那之前逃走的苏文,张元菁,还有乔瑗,池冷安,又算什么?!” “算什么?” 陆玉轩没想到,闵灵儿一个卑微的金丹矿奴,也敢质问自己,他先是一愣,跟着目光闪烁出一缕阴霾,然后直接抬掌轻挥,虚空凝出一只漆黑凝实的魔影巨掌! 啪—— 魔掌破空而下,狠狠掼在闵灵儿面颊之上!一股恐怖至极的毁灭魔力,轰然碾碎闵灵儿周身护道灵光。 咔的一声。 闵灵儿苦修多载的金丹,被这一掌硬生生震裂、湮灭成漫天碎光! 噗,一口滚烫精血狂喷而出,染红衣襟。闵灵儿娇躯剧痛彻骨,倩影软软一颤,浑身脱力,凄凄摇摇瘫倒在浊梯之上,气若游丝,再无半分气力。 望着她狼狈凄楚、奄奄一息的模样,陆玉轩唇角勾起一抹凉薄讥讽,声线森冷刺骨,“那些逃走的家伙,自是他们运气好,至于你们……运气差了点,撞在本魔子手里,只能自认倒霉了。” 嘴上这般说。 但只有陆玉轩自己清楚,苏文等人能逃离魔门,其根本原因,是他不敢出面,阻拦对方。 其实早在五湖道院裘天寿逃离魔门时,陆玉轩就已经来到了紫微十二星斗矿区。 因为太一江河宗的假仙有令。 花明远此人,牵扯极大。 无论如何,都不可让其踏出魔门半步。 所以。 陆玉轩才没有去参加魔门的江河大典,反而来到了矿区镇守。 而一开始。陆玉轩没有露面,也是本着看热闹的心态,想看看,这些金丹蝼蚁,如何在深渊中挣扎,争渡命运。 最后。 他再出手,扼杀那些蝼蚁的希望,让对方,彻底绝望…… 于是乎。 陆玉轩看到了裘天寿死在子午都天仙雷下的一幕。 对于那五湖道院道子身死,陆玉轩并不意外。 真正让他意外的。 是池冷安。 在目睹此女祭出九品法宝后,陆玉轩便彻底断了阻拦池冷安离开的念头。 开玩笑。 池冷安的父亲乃青月仙宗的地仙,这等仙二代,岂是他陆玉轩能招惹的? 索性。 陆玉轩就继续隐匿在暗处,想着等池冷安离开魔门后,再将花明远和苏文等人,一网打尽。 然后…… 他又看到了乔瑗施展元婴之力。且认出了,乔瑗身上的无上奇物‘霞下雪’。 因为知晓‘霞下雪’的不凡。 陆玉轩犹豫许久,最后还是放弃了阻拦乔瑗离开魔门。 反正乔瑗仙子后台硬。 放走此女,魔门大概率不会找他麻烦。 当时陆玉轩更是自我安慰的想到:不过逃走二人而已,魔门颜面还在,至于苏文和花明远等人,肯定是在劫难逃了! 哪曾想。 这念头刚生出。陆玉轩就看到,渡云之路上,绝傀老人降临。 当时绝傀老人出现。着实吓了陆玉轩一跳,不过想到绝傀老人似乎和魔门牵扯不小,他也就没出面阻拦绝傀老人扼杀苏文和张元菁。 可接下来一幕。 直接惊的陆玉轩身体止不住颤抖。 那苏文竟在渡云之路上,一剑杀了绝傀老人的无量身。 当时看到绝傀老人殒命,九品道法‘九杀重阳光’遁入九天星海。隐匿在暗中的陆玉轩,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只因为…… 苏文斩出的天青色剑影,竟让陆玉轩这名元婴修士,都感受到了一丝莫大的恐惧和死亡阴霾。 直到苏文和张元菁离开魔门。 被吓破胆的陆玉轩,这才缓缓回过了神。 他望着苏文逃走的方向,根本不敢去追,生怕对方乃是什么大能乔装成金丹修士在游戏红尘。 而就在陆玉轩麻木和害怕时。 浊梯之上。 花明远等人,竟也打算离开魔门? 见到此幕。 陆玉轩瞬间不能忍了。 乔瑗仙子能走,是有奇物‘霞下雪’。 池冷安能走,是有地仙长辈。 苏文能走,是有绝世修为。 张元菁能走,是抱上了苏文的大腿。 可你花明远和永海四仙以及闵灵儿,凭什么能逃离魔门? 真以为魔宗是金丹修士的后花园,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在一阵儿气急败坏下。 陆玉轩,就这样出现在了花明远等人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 第2394章 无根浊尸 六十三号矿洞。 闵灵儿醒来时,正好看到花明远在旁边的洞壁上挖矿。 “花、花大哥?这里是……” 虚弱的扶墙坐起来,闵灵儿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灵儿,你醒了?这里是六十三号矿洞,我们……没能逃离魔门,还是要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继续挖矿。”迎着闵灵儿的暗淡眼神,花明远苦涩开口,如今他的声音,已不再意气风发,反而有些绝望和悲鸣…… 自己得天独厚。 在仙虚净土,得到了上古阴浊传承,结果,居然没能逃离魔门?如此,他还算什么天命之子? “啊?我们……还在紫微十二星斗矿区?”花明远的话,让闵灵儿俏脸一阵儿苍白,跟着,她想到了被陆玉轩拦住去路的一幕。 本以为。 那绝望的经历,乃是一场梦境。 可没想到,没想到…… “差了点运气?所以,我只能自认倒霉么?”回想着之前陆玉轩说过的话,闵灵儿苍白的脸色,更是没有半分血色。她死死攥着拳头,贝齿咬着薄唇,目光满是悔恨和不甘……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的下场,会是如此? 明明,明明她该逃离魔门,逃离这暗无天日的矿洞,重归九天星海的。 可眼下…… 她却要继续在魔门挖矿,直到,十生十世的尽头。 不!可能闵灵儿连十世挖矿的机会都没了,来年三百紫星仙矿的俸禄,或许会让她,仙途尽断,沦为凡人? “我。我不想当凡人……” “花大哥,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凑三百紫星仙矿?” “我记得,你身怀青桂仙言,你一定要帮帮我。” 绝望和呆滞中,闵灵儿忽而想到了什么,她连看向身旁花明远,如找到救命稻草道,“你是我仙途上,最重要的人,你……” “灵儿,实在抱歉,我此前被青桂仙言反噬,连自身的三百紫星仙矿,都难以凑齐,根本帮不了你。” 不等闵灵儿把话说完,花明远便摇头回绝道。 “帮不了我?”闵灵儿瞳孔一缩,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的花大哥,十分陌生。 明明。 此前花大哥,很偏爱她的。为什么如今,花明远能眼睁睁,看她走向绝路? “所以,我真的要用道法挖矿,将命运,压住在虚无缥缈的运气上么?” “可我的运气,似乎并不是很好。” “否则,我也不会被陆玉轩抓回魔门了。” 想到这,闵灵儿又忽而想到了通过渡云之路离开魔门的苏文和张元菁。 一瞬间。 闵灵儿只觉得脸庞,格外的通红和憋屈。 要知道。 她不久前,还口口声声,说苏文没办法争渡命运,必须投靠花明远,才有活路。 更是自以为是的幻想,苏文会在后悔和绝望中死在子午都天仙雷下。 然而事实。 苏文离开了魔门,而她闵灵儿,却留在了魔门,没能争渡命运。 “所以,自欺欺人,不懂珍惜机会的人,并非是苏大哥,而是我么?” “如果我当初不逼迫苏大哥献上紫星仙矿,不和苏文分道扬镳,不和苏大哥说出那句好自为之……” “那现在,我会不会也如张元菁那蛇魅女一般,和苏大哥一起离开了魔门,重归九天星海?” “明明……” “苏大哥身边的位置,是我的,张元菁那个卑贱的蛇魅女,她居然敢抢我的位置,啊,啊!她凭什么?她怎么敢?她为什么?” 不甘的恼怒和嘶吼一声后,闵灵儿的神色,忽而变得狰狞起来。 因为无法逃离魔门,看不到前途,加之闵灵儿体内金丹,被陆玉轩湮灭大半,她情绪失控和崩溃下,整个人居然……直接疯癫了起来。 “灵儿?”见闵灵儿一个劲拿头去撞存在紫星仙矿的洞壁,花明远的眉头,不由微微一皱,他开口唤了闵灵儿两声,结果对方毫无反应,于是便轻叹一声道,“本来还打算,等闵灵儿成为元婴修士后,再将其炼为浊尸,但眼下……” “闵灵儿应该是没希望成为元婴修士了。” “也罢。那就现在将其炼为浊尸吧,闵灵儿身上,有太闵血脉,而且,我又成为了她仙途上,最重要的人,因果契约命箓,早在无形之中成立,加之闵臣子身死,或许,我可以通过太闵仙诏,前往未来,从而逃离太一江河宗的囚禁和约束。” 一念至此。 花明远眼底骤然掠过一抹刺骨寒芒,再无半分昔日温存。 他抬手之间,掌风如蚀骨阴锋,径直洞穿了已然疯魔失神、神志癫狂的闵灵儿心口。掌心阴浊戾气汹涌灌入,瞬间断绝她最后一丝生机。 望着眼前气息飞速消散的纤弱身影,他神色漠然,语声轻得近乎残忍,字字浸满修仙大道的凉薄,“灵儿,别怪花大哥心狠。” “仙道本就是逆天绝情路,人命如草芥,情义皆可弃。与其留你疯魔在世,不如让你成为花大哥登临仙巅的助力。” “……”说完这句话,嗡嗡,花明远便开始施展上古阴浊传承,同时一缕诡异阴森冰冷的黑紫色雾气,宛若蟒蛇般,直接将死去的闵灵儿尸体缠绕。 …… 而就在花明远以阴浊邪法,欲将闵灵儿尸体炼化为无根浊尸时。 九天星海。 太霄天上。 一处隐于水元紫气深处、隔绝凡尘万法的无上秘境仙府内,一道万载寂然不动的打坐身影,忽然有了异动。 那男子端坐莲台,周身萦绕亘古星霭,眉目隐在混沌清光里,看不清真容,只觉渊深如道、缥缈如天。原本闭合万古的双眸,于此刻骤然缓缓睁开。 眸光一开,便惊起星河倒悬,秘境道纹齐齐震颤,连周遭蛰伏的太古灵机都骤然凝滞。 他眉心道印微微发烫,一缕心神感应破空而下,洞悉因果之下,语声低沉渺远,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又暗藏滔天愠怒,“嗯?” “本尊投于太一江河宗的那具无量身……竟然,破碎了?” 一语落,周遭仙雾骤然寒凉,隐有杀意在秘境之中悄然滋生。他指尖轻叩玉座,声如玄磬,字字透着凌驾诸宗的漠然与森冷,“是谁敢动我绝傀老人的法身?” “太一江河宗上下,皆受我因果共道,他们绝无胆子敢斩断我的分身根基……” “且让我看看,究竟是何方蝼蚁,敢擅断本座仙途,坏我布局因果?” …… 第2395章 太上紫晴宫 嗡,嗡嗡。 随着绝傀老人拂袖一挥,他身前万里光海,骤然凝滞,层层金纹道泽交织沉浮,凭空凝铸出一面剔透玄奇的水光宝镜。 正是绝傀老人的本命因果至宝——大水妙因镜。 镜面氤氲鸿蒙烟波,映彻古今因果,能溯前尘、照杀局、显真身。 当绝傀老人向大水妙因镜投去目光时,他便看到,自己那尊执掌九杀重阳光的无量身,被一道天青剑影一剑斩灭,连反抗的手段都不曾有。 “这是?永恒元婴的元神之力?” 望着那可怕的缥缈剑影,绝傀老人瞳孔一滞,呼吸也变得僵硬起来。 身为九天第一散修。 绝傀老人岂会不知,永恒元婴,意味着什么? 不过…… 当镜面光影凝定,欲要照彻那施展永恒元神的白衣男子时。 异变陡生! 那白衣男子周身,竟凭空弥漫出一层似水如烟的莹柔光纱,宛若漫天流波碎光凝成的澹荡沙霭,层层叠叠裹住身形。 水光漾动间。 绝傀老人身前镜面所映照的一切溯源,皆化作无用烟波。 他始终看不穿那片迷离水光,辨不清白衣男子的眉目轮廓,更探不到其根脚来历,只能隐约看到一道清绝缥缈的白衣虚影,藏在无尽波光影纱深处…… “这人,到底是谁?!” “身怀永恒元婴?又身在太一江河宗?且还有无上法蒙尘因果命数。” “难道是古玄幽?” “可我绝傀老人修道至今,从没招惹过古家之人,更和古玄幽没有任何仇怨,如此,他为何要灭我无量身?” “但如果不是古玄幽。” “这个时代,还有谁身怀永恒元婴?” 呢喃中,绝傀老人又看了眼面前大水妙因镜,结果镜中白衣男子的身影,始终朦胧缥缈,不现真容。 “该死!” “这可恶的小贼,仗着永恒元婴,就在魔宗为所欲为?太一江河宗的那群蠢货,也不管管他?” “就这么让他杀了老夫的无量身?” 一阵儿气急败坏和恼羞成怒后,最终,绝傀老人还是放弃了找苏文寻仇。 一来,对方身怀永恒元婴,可能是古家那位,绝傀老人招惹不起。因为古家有天仙。 二来,绝傀老人的本尊,马上就要成就五气朝元,迈入合体之境,眼下的节骨眼,他实在不便节外生枝。 “罢了,罢了。” “左右不过是一具无量身,等老夫证道合体之后,再炼化一尊即可。” “只要老夫的九杀重阳光,没被那人掠走就好。” “九品道法牵扯很大。” “这一机缘……” “嗯?有人在剥离老夫的九杀重阳光?” 正说着,突然,绝傀老人面色骤变,下一秒,他面前大水妙因镜,就泛起了阵阵涟漪。 镜中苏文模糊的身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乔瑗追逐九杀重阳光的一幕景色。 “此女是?绝情道宫的乔瑗?” “哼!” “区区一介金丹蝼蚁,你也配染指老夫的九品道法?” “真当自己是绝情道宫的尊上了?” 看到镜中那婀娜的女子身影后,绝傀老人讥讽一笑,然后便闭上眼,继续修行。 只要杀死他无量身的苏文,不追逐九杀重阳光,那他的九品道法,就不会有任何意外。 …… “嗯?” 太一江河宗之外。 已经和张元菁通过渡云之路,正身处九天星海的苏文,忽而脚步一顿,然后侧头,遥看向太霄天所在的方向,并面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苏道友,你怎么了?”见苏文停下脚步,且一脸忌惮,张元菁顿时瞳孔一缩,还以为是魔门的人追来了,她不由屏住呼吸,然后紧张询问,“可是……你我有麻烦了?” “那倒不是,只是方才,我感觉有人在窥视我的因果。” 迎着张元菁的不安目光,苏文轻叹说道。 “窥视苏道友的因果?”苏文这话,让张元菁紧绷的内心,顿时一松,跟着她眉眼轻挑,露出一抹风情万种的魅笑,“许是绝傀老人的本尊,在试图寻找苏道友的痕迹吧。毕竟你杀了他的无量身,绝傀老人的本尊,肯定气疯了。” “绝傀老人的本尊如今是什么道行?”苏文脱口而出道。 在他看来。 对方的无量身,都有着独断金丹境的手段,想来主身,应该更加不凡。 “绝傀老人的主身已经有数千年没在九天星海露面过了,他似乎是得罪了某个仙门尊上,一直都是让法身行走天海,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上一次绝傀老人的主身露面时,他的修为,足有元婴巅峰。想来漫长岁月过去,绝傀老人再不济,应该也证道化神了,甚至合体境,也并非没有可能,没办法。绝傀老人终是九天第一散修,身上的仙缘,肯定颇为不凡。”张元菁将心中的猜疑和所知晓的事情,如实告知了苏文。 “化神?合体?” 得知绝傀老人的主身,威胁程度也就和司亦瑶一般,苏文紧张的内心,也是悠然一松。 只要不是地仙就行。 毕竟苏文身怀水之光阴,哪怕绝傀老人真找过来,将他给镇杀了,苏文也可以仗着光阴逆命法,重来一世,甚至还可以去陪陆晚风三年…… “对了,苏道友,你是如何在魔门的天衍封天之阵之下,施展出了元婴手段?” 这时,张元菁见苏文久久沉默不语,她便道出了一直以来的疑惑念头。 天衍封天之阵下。 一切金丹之上的力量,都该被魔门封禁才是。 可为何,苏文能轻描淡写,打破天衍封天之阵的束缚? 之前在渡云之路上。 张元菁也没见苏文施展过什么逆天的破阵手段。 “此乃我个人的秘辛,却是没办法告知元菁姑娘了。”见张元菁对自己的秘密感兴趣,苏文微微一笑,并没有道出五行苍生之术的事情。 结果他话音刚落。 哗哗,前方的九天星海深处,突然开始骤然震颤,漫天星浪翻涌如潮,整片浩瀚天穹,都随之轰鸣震荡。 而在震颤的星涛中央。 一尊亘古苍沉的神山虚影,自星水深渊处缓缓浮升而出,整座山体浸在万顷莹蓝星澜之中,雾锁千峰,星潮漫崖,仙气沉凝如渊。 山巅之上,凌空矗立着一座缥缈道宫,玉柱撑天,金瓦流霞,殿宇隐在层层垂落的星河光幕里。四周有无穷大道仙音萦回飘荡,清越玄渺,入耳便能安定道心,涤尽凡尘浊气。 而神山另一侧的虚空之中,一方浑厚金纹巨石悬空高悬,石身凝着太古道韵,流光彻彻,赫然镂刻五个上古篆字——太上紫晴宫。 …… 第2396章 现世渡缘 “那是?” “太上紫晴宫?九天星海的太上势力,嘶……这等传闻中的仙山,怎么会出现在魔门所在的神霄天?” 望着前方仙石上,那字字苍劲凌天,压盖星海万法,透着凌驾诸天道门的五个上古篆字,张元菁满是俏魅的脸颊,不禁变得动容和匪夷所思。 “太上紫晴宫来历很大么?”见张元菁这般反应,对九天上界不太熟悉的苏文,不由低声问道。 没办法。 苏文虽来了上界两年。 但他这两年,一直都是在太一江河宗挖矿,根本无法接触外界的事情。 很多有关九天的秘辛和趣事,苏文都是在其他矿奴和闵臣子那里听来的。 “大?苏道友,你有所不知,这太上紫晴宫,可不是势力庞大这么简单。这根本就是超脱九天之上的庞然大物。在九天星海,一共有三大太上势力,分别是太上紫晴宫,太上忘情宗,太上问道崖。” “这三大太上势力。” “任何一个势力,都有至少两位地仙坐镇。” “而创立三大太上势力的太上仙尊,更是一名传闻中的天仙。” “你说,这太上势力,何等恐怖?” “甚至我还听说,太上势力,根本就不属于这个时代,而是从其他轮回纪元,争渡逆命而来。扎根在了我们所在的岁月。而等我们这一轮回岁月湮灭,太上势力,还会前往新的轮回岁月,从而生生不息,永恒万古不灭……” 越说,张元菁的神色,越是悸动和向往。 她背后的绝情山,虽也是九天星海,一等一的仙门。 但比起太上势力?却是远远不如了。 别的不说。 单地仙坐镇这个门槛,就让绝情山遥不可及。整个绝情山,至今最强的太上老祖,也不过渡劫之境,距离地仙,还有漫长路要走。 至于天仙境? 除了太上仙门之外,张元菁至今都还没听说,哪里存在天仙。 甚至苍茫星海之下。 是否存在天仙这个境界,张元菁都心存怀疑。 “上一轮回纪元争渡而来的势力?”张元菁的言论,不由让苏文想到了昔日在瑶池湖下,和鱼机前辈的对话。 犹记得。 昔日鱼机前辈也曾提及过轮回纪元。 但,轮回纪元到底是什么?鱼机前辈却不曾提及。本以为,这是什么牵扯天道核心的秘密,不曾想,张元菁一名金丹修士,居然知晓? 片刻迟疑和沉默后。 苏文看向张元菁,然后开口问道,“元菁姑娘,你方才说的轮回纪元,是指什么?” “轮回纪元是什么,其实,我也不太清楚……”迎着苏文的期待眼神,张元菁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然后轻笑道,“这都是我在万法仙书上看到的传说典籍。” “上面只会记载一些不被证实的传闻,却不会记载这些传闻的源头。” “甚至这些传闻该怎么探究,如何寻真,上面也不会有记载。” “原来如此。”得知张元菁仅仅是知道‘轮回纪元’这四个字,并不知道轮回纪元代表了什么,苏文内心微微一松。 这才对么…… 张元菁一名金丹修士,怎么可能知晓鱼机前辈口中的天道秘密? 不过。 张元菁口中的太上势力,还是让苏文有些动容。 天仙? 此方星海之中,居然,真有这等恐怖的仙人? 连地仙都足矣扼杀苏文的过去,现在,未来命数。让光阴逆命法无法争渡死局,那天仙?又得多么恐怖? 铛—— 正当苏文凝眸沉吟,心底暗自思忖之际。 一道亘古苍茫的洪钟巨响,骤然自太上紫晴宫那座星海神山之巅轰然荡开。 钟鸣沉震星河,余韵穿透太虚,漫过雷泽云海,连周遭流转的道纹都随之一颤,万千戾气、魔氛尽数被涤荡清空。 钟响落下后。 一道空灵缥缈、难辨雌雄的天音,随之自神山极深处悠悠升起,漫彻整片九天星海,无远弗届,落遍四方八极,“今,太上紫晴宫承上古仙诏,开天立门,现世渡缘。” “凡合体境之下修士,皆可入巫山之界,赴三千仙庭大道试炼。” “破关悟道者,可拜入太上紫晴宫,执掌长生机缘,永享无上仙命,超脱尘劫轮回。” 这天音回荡星河,久久不散,字字含金蕴道,威严浩荡,又带着接引苍生的玄妙深意。 当张元菁听闻后,她那身姿曼妙的娇躯当即遏制不住地轻颤起来。心中狂喜如潮奔涌,一双秋水美眸死死凝着苏文,眼底流光灼灼,藏不住滚烫的悸动与急切,连音色都染上雀跃的颤意,“哈哈哈!苏道友!!” “你我撞大运了!” “太上紫晴宫九万年一次的仙门试炼,被我们撞见了!” “快,快,赶紧和我入巫山之界,去赴三千仙庭大道试炼!” “若你我侥幸通过,成为太上紫晴宫的弟子,哪怕是外门弟子,今后,也能身怀仙命,贵不可攀。” “到时候。” “就是给那太一江河宗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出手,抓我们去紫微十二星斗矿区挖矿。” …… 第2397章 三千仙庭大道试炼 “太上紫晴宫的仙门试炼?” 得知这亘古苍沉的神山出现,竟是为了在九天星海,招收弟子,苏文的心神,也变得恍惚和复杂起来。 合体境之下。 皆可前往其中参加试炼。 那自己,应该也有机会,拜入太上紫晴宫吧? 毕竟在金丹境,苏文已经很难有对手了。 总不可能。 在三千仙庭大道的试炼中,金丹修士,要面对化神修士吧?那就有些太离谱了。 “苏道友,别愣着了,快走啊!这等无上仙缘降临,我们必须把握机会!若你我真成了太上紫晴宫的弟子,今后破境缘法,那就是召之即来。” 星海之上,张元菁见身旁苏文站在原地,半天没有举动,她再度催促一声。 “元菁姑娘,我记得,你不是绝情山的弟子么?如今前往太上紫晴宫的仙门试炼,就不怕被拒之门外?” 看着迫不及待的张元菁,苏文忍不住问道,“你毕竟是有仙承的。” “那无妨,对太上紫晴宫这等仙门而言,你我是否有仙承,都不重要,只要闯过三千仙庭大道试炼,那我们就能成太上紫晴宫的弟子,即便是魔宗那些人过来,也是一样的。太上势力,可不在意门下弟子,是正道还是魔道。” 张元菁解释一声。 “原来如此,那就走吧。”心中权衡了一下,最后苏文打算去参加三千仙庭大道试炼。 有这样的念头。 也是苏文真的需要一个靠山了。 没办法。 九天上界可不是东海下界。 在此方天地。 苏文金丹境的修为,实在太弱了,就算他距离元婴之境,已经不远。可就算苏文迈入永恒元婴,也不是化神境修士的对手。 更别说。 化神之上,还有合体,渡劫二境。 考虑到光阴今后会有暴露的一天,苏文提前给自己找个靠山,也好在九天上界,安心修道。 他可不想今后修道之时。 突然有一名假仙隔空出剑,对着苏文来一句,‘诸位,该分食光阴的果实了……’ 倘若张元菁此前对太上紫晴宫的描述,没有问题的话。 那苏文拜入这一太上势力。 应该就相当于,有了一个强硬的保命符,此后九天上界,那些假仙,渡劫仙人,再想对苏文出手,染指水之光阴,就得衡量一下,能否承受太上紫晴宫的怒火了。 当然前提是。 苏文能拜入太上紫晴宫。 心念起落间,苏文和张元菁,已然踏至那座星海神山跟前。 刚落足神山脚下。 一股苍茫亘古的清逸仙气,便扑面而来,涤尽周身雷浊戾气,润透筋骨神魂。 苏文抬眸望去,方才遥遥远眺尚能窥见的山峦轮廓,此刻竟彻底消融在无边仙雾之中,却见山势横亘天地,上接星河穹顶,下淹万道烟波,竟根本望不见尽头,巍峨浩瀚得宛若一界天地,自成乾坤。 “这,便是巫山之界么……” 苏文眼底暗生感慨,正凝神打量这神山之际。一道温和笑声,陡然自前方传开。 只见一名身着紫金道袍、额生六目异象的中年修士,缓步踏雾而来。 此人气度清玄,眸光藏秘,他含笑看着苏文和张元菁,然后耐人寻味道,“二位脚力不凡。此番巫山之界才自神霄天显化降临,你们便已率先抵达山脚,当真是机缘匪浅啊。” “见过前辈。” 看到这周身气息古朴的六目男子,苏文神色一敛,当即恭敬的行了一礼,不敢有半分轻慢。 “前辈好。” 张元菁也急忙行礼。 “两位小友不必多礼,正所谓,相逢便是缘,你们今日前来,该是为了三千仙庭大道的试炼,或许要不了多久,你们就会成为我的师弟师妹。”这六目男子温文尔雅一笑,旋即,他拿出两枚黑色玉简,分别递给苏文和张元菁,然后平静道,“此物乃前往巫山的界令。” “持此令前往巫山。” “若三千年后。” “你们还活着,便算是通过了三千仙庭大道试炼。” “规矩,可是听懂了?” “听懂了,前辈。”张元菁急忙点头,然后纤纤玉手,快速接过一枚界令,正打算和苏文一起登临巫山,却发现,苏文的身体,僵在原地,完全没有去接那巫山界令的行为。 “苏道友?你愣着作甚?还不快拿过界令,和我登山?”看着神色略有些迟疑和为难的苏文,张元菁不知他在想什么,但还是用催促的口吻劝说道。 “元菁姑娘,只怕……接下来的巫山之路,你要自己走了。”迎着张元菁投来的催促目光,苏文苦笑一声。 “自己走?” 张元菁娇躯一颤,然后美眸瞪大,用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的目光看向苏文,并失神颤抖道,“苏道友,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参加太上紫晴宫的三千仙庭大道试炼了?” “不错,这试炼需要三千年,太久了。我……等不住。”苏文眼底掠过一抹难言的苦涩,无声轻叹。 倘若太上紫晴宫的三千仙庭大道试炼,需要耗去苏文三、五十年。他纵然艰难,也甘愿咬牙入局,搏一场无上仙途。 但是整整三千年? 苏文如何能安心赴局? 要知道,袁清漪和苏安溪,还在慈航仙城等他。许南烟和苏岩,亦是如此。 三千载沧海桑田。 袁清漪和许南烟,怕都已经变心了吧? 而苏安溪和苏岩,更是会在时光的消磨下,彻底忘却苏文。 还有阴间苏府一众亲眷,亦是苏文心头牵挂,牵绊入骨,分毫放不下。 这通天仙缘再好,若要以散尽红尘执念、辜负所有等候为代价……他终究,做不到坦然入局。 “等不住?”苏文的话,让张元菁的神色,充满了古怪和不解,“苏道友,我怎么……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对我等修士而言,寿元悠长,三千年,那不是昙花一瞬间么?何来的等不住之说?” “元菁姑娘不明白我的苦衷,总之,这巫山之界,我是没办法去了,所以,你我就在此分别吧,祝你能安然在三千仙庭大道试炼中,活过三千年,成为太上紫晴宫的弟子。” 苏文由衷的祝福道,说完,他便将那一枚黑色玉简,还给面前的六目男子,然后颇有歉意道,“前辈,这三千仙庭大道试炼,我便不参加了。多有打扰之处,还望见谅。” …… 第2398章 光阴锚点 “无妨,我太上紫晴宫的三千仙庭大道试炼,全凭自愿。并不会因为小友临时反悔,从而迁怒于你。” 见苏文拒绝前往巫山之界,那六目男子笑着收起黑色玉简。 而他话音落下。 嗖嗖。神霄天的星海深空处,便是飞来两道青色流光。 待那流光散去。 两名身披玲珑仙纱,容色倾城,气韵清绝的化神女修,来到了巫山脚下。 “晚辈,虞秋珊,特来参加三千仙庭大道试炼。” “晚辈,虞水月,特来参加三千仙庭大道试炼。” 两女异口同声的对六目男子行礼。 “此乃前往巫山的界令,持此令前往巫山,若三千年后。你们还活着,便算是通过了三千仙庭大道试炼。” 六目男子将此前告知苏文和张元菁的话语,原封不动,说给了这两名绝世女修。 闻言。 两名绝世女修当即收下巫山界令后,然后头也不回攀登巫山。 从始至终。 她们的目光,都没有去看苏文和张元菁二人。 “苏道友……那我也去参加三千仙庭大道试炼了。”张元菁见有人赶在自己之前登上巫山,她当即对苏文道。 毕竟近水楼台先得月。 张元菁越早前往巫山,她越有希望,寻到一些巫山的传承,从而提高活命希望。 “好。” 苏文笑着点头,“元箐姑娘,一路顺风。” “苏道友也一路顺风,希望三千年后,我们还能在九天星海相聚。”张元菁妩媚一笑,跟着,她婀娜的倩影,便准备登临巫山。 不过。 就在张元菁转身的瞬间,她却忽而想到了什么,然后停下脚步,并回眸对苏文道,“对了,苏道友……我此去巫山,此物,怕是用不上了,便送给你好了,就当……报答你之前在魔门,两次渡我命运的恩情。” 随着张元菁话音落下。 便见她纤纤玉手,对着眉心轻盈一点。 下一刻。 一朵莹润剔透的白莲花,便从张元菁眉心悄然绽放,然后,徐徐飘落在她掌心之上。 那莲花如净水凝成,通体似露滴含光,不染半分俗尘。花瓣周遭,萦绕着淡淡流光烟霭,一缕缕朦胧的岁月气韵悠悠从中漫开,似藏时光碎影,静静悬浮在她掌心,竟透着颠倒时序、牵绊岁月的玄妙道韵。 “嗯?”一旁六目男子看到张元菁掌中的白莲花后,他目光,不由泛起一阵儿诧异的涟漪,心中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是……光阴水莲?” “此女不过金丹修为,她怎么会染指这等光阴至宝?” “莫非,她身怀五行光阴?” 一念至此,六目男子深深看了张元菁两眼。结果发现,此女身上,并无任何光阴气息, “机缘巧合么?” 得知张元菁不沾光阴的因果,六目男子便收回了目光,显然是对张元菁,彻底失去了兴趣。 反倒是苏文…… 如今目光一直死死盯着张元菁手中的白莲花。 就是此物! 当初张元菁身上,引起水之光阴异象的因果之源! 此前苏文让张元菁将衣衫褪去,都没寻到它,不曾想,它竟藏在张元菁的眉心处。 “元箐姑娘,你可知,此物是何物?” 平复了一下悸动的心情后,苏文不由询问张元菁一句。 “这莲花是我在一处仙虚秘境外围得到的元婴造化。” 张元菁模棱两可道,“至于这造化到底是破境造化,还是悟道造化?我却不清楚了,本来,我是打算从魔门逃离后,慢慢探寻此物的玄妙,但眼下,我需一心奔赴三千仙庭大道的试炼,却是没时间,研究此物的造化了,索性就送给苏道友好了。” “既是元箐姑娘的好意,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苏文也不推辞和客套,反而落落大方伸手,从张元菁掌中,取走了那白色莲花。 如果张元菁送苏文其他仙缘。 或许苏文会拒绝。 但此物…… 牵扯水之光阴,且苏文当初花费数百枚紫星仙矿买下张元菁,也是为了这玩意,自是没道理拒绝。 “今日苏道友怎么不和我见外了?” 看到苏文收下白色莲花,张元菁不禁打趣一笑,“以前苏道友可是巴不得和我撇清关系呢。没想到,居然会收下我送的礼物。” “今夕不同往日,我们一同逃离魔门,也算是生死与共,我又怎么能和元菁姑娘继续见外?” 苏文人畜无害的解释一句。 “是啊,我们生死与共,现在,算是自己人了呢。”张元菁呢喃的附和一句,然后她踮起脚,抱了苏文一下,并轻柔妩媚道,“苏道友,我走了。三千年后,我们再见。” 直到张元菁的倩影,从视野中彻底消逝,苏文这才将那白莲花小心翼翼收起来,并对一旁的六目男子道,“前辈,晚辈告辞。” 说完,苏文便头也不回离开了巫山地界。 见苏文离开。 六目男子也没阻拦,反而继续站在巫山的山脚,静等有缘人前来参加三千仙庭大道的试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从太上紫晴宫投影而下的神山之地离开后。 苏文便在神霄天找了一处隐蔽云海,开始探查张元菁给他的白色莲花。 “这玩意,到底是何物?” “能引动水之光阴的异象,莫非,它也来自光阴秘境?” “……”正当苏文盯着白色莲花猜疑时,突然,嗡嗡,掌心莲花开始不断轻颤。 下一秒。 莲花四周的莹白光华骤然炸开,整朵莲花,顷刻间化作一缕柔和剔透的流光,径直掠起,一闪没入苏文眉心,沉落他魂海深处。 “不好!” 白色莲花脱离掌控的变故,着实将苏文吓了一跳。 他当即凝神闭目,催动仅存的一缕元神之力,开始洞察自己的魂海。 可下一瞬映入眼前的景象,直接令苏文怔住。 只见魂海深处,那缕素来沉寂的水之光阴本源,竟主动翻涌而起,然后,贪婪吞噬着那朵遁入他魂海中的白色莲花,丝丝缕缕炼化其内里精粹。 “这水之光阴,似乎十分渴望白色莲花的力量?”目睹魂海中的一幕,苏文若有所思的想到。 同时他更好奇了,这白色莲花,究竟是什么? 思忖未绝,魂海中的吞噬已然落幕。 水之光阴彻底吞没了白色莲花。 与此同时。 滴答—— 一道亘古悠远、清越通透的水滴轻响,自苏文魂海中的水之光阴处,缓缓漾开,涤荡神魂。 下一秒。 苏文便发现,魂海中,出现了一幕星海画面。 那画面。 正是他辞别巫山之界、踏离此地的过往剪影。 而随着这画面出现,苏文脑海的水之光阴,也传来一道缥缈的仙道意志——发现光阴锚点,是否将此锚点标记?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9章 青湖前 “光阴锚点?”感受到水之光阴传来的仙道意志,苏文微微一愣。 什么是光阴锚点? 不等苏文迷茫和困惑,下一秒,有关光阴锚点的讯息,已从水之光阴中传来。 “原来是重生点啊……” 得知光阴锚点的讯息,苏文若有所思的嘀咕一声。 此前他死后,只能在下界古苍圣地逆命重生。 但眼下。 有了光阴锚点后,苏文可以直接从离开巫山之地时重生。 换句话说。 他不需要再担忧,被魔门掠灵,前往紫微十二星斗矿区挖矿了。 因为这暗无天日的岁月。 已经过去了。 “这光阴锚点,倒是个好东西。” “不过,将它标记在此处,是否,有些浪费?” “……”犹豫再三,苏文最后还是放弃了标记光阴锚点,打算等今后,在某个重大抉择时,再进行标记。 这样一来。 他若做出了错误的抉择,还可以直接重生,逆转抉择。 “有了这光阴锚点,我两次救元菁姑娘的恩情,还真扯平了……” “此物对我用途不小。” “若三千年后,元菁姑娘能活着走出巫山之界,我再好好感谢她一番吧。” 一念至此,苏文便打算前往慈航仙城了。 算下来。 自他杀死嫦天道,得到光阴至今,已经过去了六年之久。 且这六年。 还不能算苏文逆命回到过去,陪伴在陆晚风身边的岁月。 不然? 嫦天道身死至今,对苏文而言,真正过去的年岁,应该有十余年了。 ****** 两日后。 苏文越过重重星海云雾,途中还乘坐了两个仙域传送阵。 终于。 他抵达了神霄天的慈航仙城。 和此前苏文入梦所看到的慈航仙城不同,当时苏文眼中的慈航仙城,仅是袁清漪梦中的幻想,虽然庞大浩瀚,但却少了独属于上界仙城特有的仙韵。 而今踏足脚下这处繁华的仙城。 那扑面而来的浓郁灵气,以及慈航仙城深处的古老仙阵,都让苏文陡然生出几分渺小如尘、仰望彼岸高天的敬畏之感。 “这就是上界的繁华。” “这才是修士该生活的地方……” 站在慈航仙城中,看着满城玉宇琼楼浮空而起,金瓦映星河,莲台衔云霭,街巷间流转着莹润灵光,苏文忍不住感慨一声。 而就在此时。 一名脱凡境的白发老者,在远处遥遥打量苏文两眼,然后他人畜无害的迎上前,并微笑道,“这位仙长,欢迎来到神霄天慈航仙城。” “老夫是城中的向导,熟稔仙城内外大小事宜,无论是寻住处、探坊市,还是打听机缘消息,老夫都能为仙长效劳。” “只需五枚灵石,便可伴仙长三日,全程周到无虞。” “你可知青湖巷在何处?”得知这白发老者乃是城中向导,苏文平静问道。 “自是知晓的。青湖巷就在慈航仙城的东泽区。” 白发老者当即点头。 “那你带路吧。”苏文随手丢给那白发老者五枚灵石。 “仙长这边请。”白发老者收下灵石后,他当即殷勤和讨好的对苏文做了个请的手势。 …… 不得不说。 慈航仙城真的很大。 甚至比下界九州,都还要浩瀚。 在白发老者的带领下,苏文足足走了三日,适才来到了一片青湖之地。 脚下青湖,澄澈如洗,湖面浮着层层淡烟软雾,水光映着漫天流霞,温润莹净。 而在湖岸。 一枚枚青石铺就出一条巷口,巷旁生满凝露仙草、婆娑灵木,枝梢垂落细碎光羽,随微风轻晃,落影入湖,漾开浅浅涟漪。 “仙长,此地便是青湖巷了。不知您还有什么吩咐?” 站在青湖前,白发老者恭敬的对苏文道。 “没什么吩咐,你可以走了。” 苏文平静道。 “是,仙长。”白发老者客套一笑后,便转身离开了。 他走后。 苏文站在青湖前,目光遥望湖对岸的一处洞府,神色,竟突然有些紧张起来。 “当初我许诺过清漪,会经常托梦与她。” “可我却食言了。” “一晃六年,我都没有再联系过清漪。” “也不知,清漪会不会怪罪我?” “或者,她早已变心?” “……”哪怕面对上界道子,苏文都没有这般无力,但如今,他是真不知该怎么面对袁清漪,既担心袁清漪责备,又担心,对方落泪。 “罢了,终是要面对的。” 深吸口气,苏文向前一步,直接走在了青湖之上。 他脚下青湖,并非凡水,乃是汇聚天地灵脉的玉液清流。 随着苏文踏足湖面。 一缕清凉温润的水泽之力,顿时开始洗礼苏文的仙躯,令他神魂清爽。 “难怪下界修士想突破金丹,难如登天,反观上界修士,证道金丹,易如反掌。” “上界连一处寻常的湖泊,都有洗涤仙躯神魂之效。” “这般得天独厚的修仙福地,比起下界,早已是云泥之别,全然碾压……” 感慨之余,苏文步步踏过灵波清涟,来到了青湖对岸。站在了,曾经袁清漪在梦中,屡屡提及的那一处洞府前。 这洞府,隐在灵树烟霞之间,檐角衔雾,石扉含光,周遭灵气缠萦不散,与梦里虚影渐渐重合,却又多了几分真实可触的万古清宁。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0章 再见袁清漪 “咚咚咚。” 抬起手,苏文内心忐忑的敲响了面前洞府的门。 可过去许久。 他面前的洞府,都没有任何回应,更不见袁清漪出来的婀娜身影。 “清漪不在家么?” 心念起落间,苏文便打算引动金丹之力,去感应袁清漪的因果。 但就在这时。 踏、踏…… 一缕轻盈细碎的脚步声,悄然从他身后青湖畔漫来。 那脚步声先是缓缓趋近,下一瞬骤然一顿,生生僵在原地。 随后。 一道带着满是倦意、又裹着难以置信的女子声音,微微发颤,轻轻响起在苏文耳旁,“苏、苏文?真的是你么?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清漪?”听到耳畔那道刻骨入心的声音,苏文心头猛地一颤,当即骤然回身。 入目是一抹青衣倩影亭亭立在烟霞湖畔。 她一身素青罗裙淡雅绝尘,青丝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落颊边,掩着几分清倦憔悴。眉眼依旧是记忆里那般温婉倾城,秋水眸底此刻漾着水光,既有连日等候的疲惫,又藏着猝不及防重逢的惊怔与滚烫情意。 “清漪,对不起,这些年,让你久等了。” 看着立在云光湖色之间,恍若月下青莲,既柔弱又清绝的袁清漪,苏文心中,原本准备好的诸多解释之言,竟顿时语塞,千言万语,最后只变成了一声满怀愧疚的歉意。 “呜呜……苏文……” 听到苏文的道歉,袁清漪积压了无数日夜的委屈与惶恐,彻底爆发。 她眼眶瞬间泛红,泪珠断了线似的滚落,声音哽咽发颤,满是后怕,“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与安溪了……” “我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这坏人……大坏蛋……” “你不是说要经常托梦与我么?你为什么食言?为什么?你是不是有其他女人了?” 话音落下,袁清漪再也克制不住,她莲步轻抬,不顾一切扑上前,径直埋入苏文怀中。肩头微微耸颤,所有煎熬、思念、不安,全都化作细碎软糯的哭声,尽数宣泄出来。 “清漪,不要哭了,我没有不要你和安溪。只是下界出了点变故,导致我无法通过梦庵鬼托梦与你。” “后来我前往上界寻你,又被困在一处秘境。” “不久前才刚刚脱困,便匆忙赶来慈航仙城寻你了。” “……”看着怀着泣不成声的佳人,苏文抬手,轻轻为袁清漪抹去脸颊泪水,然后认真的解释道。 从始至终。 苏文都没有谈及在下界和嫦天道博弈厮杀,也没有谈及自己被抓去了太一江河宗挖矿。 因为他不希望袁清漪担心。 “被困秘境?” 听到苏文的解释,袁清漪心中的小小怨念,适才烟消云散,然后便挽起苏文的胳膊道,“你在上界秘境中,没有受伤吧?”她的语气,满是对朝思暮想心上人的关心和紧张。 “没有,那秘境虽棘手,不过……却没有伤到我半分。” 苏文摇头说道。 “没受伤就好。”袁清漪松了口气,而她话音刚落,旁边青湖巷的洞府中,便走出来一道老妪身影。 那老妪见袁清漪依偎在苏文怀中,举止亲密,她不由好奇问道,“清漪姑娘,这位是……?” “柳婆婆,他是我夫君,苏文。”袁清漪认真的介绍道,说到夫君二字时,她脸颊悄悄染开浅浅绯红,字字清甜。 “原来此人就是清漪姑娘的道侣。” 柳婆婆深深看了眼苏文,跟着她便冷哼一声,并啐骂道,“负心汉,你还知道回来找清漪?哼!安溪有你这样的父亲,也是命途坎坷!我要是你,早就离开清漪姑娘,不耽搁她仙途前程了!” 撂下这句话,柳婆婆便转身离开了,似乎不愿和苏文这种修士有任何交集。 “嗯?” 见柳婆婆对自己似乎有很大的敌意,苏文不由询问起袁清漪,“清漪,你这邻居她……” “柳婆婆之前被她道侣伤害过,所以对抛弃妻子之人,十分痛恨。” 袁清漪小声解释道。 “……我可没有抛弃你。”苏文连忙纠正一句。 “我知道的,可是柳婆婆不知我们的情意。”袁清漪轻笑一声。只是她的笑容,浅淡得像浮在湖面的薄霜,勉强又生疏,似乎,她已经很久很久,不曾笑过了。 “对了,清漪,安溪呢?她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算一算,安溪应该已经快十二岁了吧?她可曾如愿登仙?小家伙之前在冥界的时候,就嚷嚷着要当修仙高手,她来上界这么久,加上有我给她留下的仙道底蕴,想来……” 苏文开始询问起女儿的事情,只是他话说到一半,却发现,面前袁清漪眼底光彩骤然黯淡下去,盛满化不开的落寞,清丽的容颜也覆上一层浓重悲色,眉宇间愁绪萦绕,哀伤藏都藏不住。 一瞬间。 苏文心中生出了一道不安的念头,“清漪,安溪怎么了?她是不是出事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再联想此前柳婆婆那句‘安溪有你这样的父亲,也是命途坎坷’,苏文越发笃定,自己女儿,肯定是出事了。 “苏文,安溪她……她……” 迎着苏文满是不安的目光,袁清漪哽咽许久,适才哭泣的低语道,“安溪修行走火入魔,已经昏迷两年了。” “走火入魔?昏迷两年?”袁清漪的话,让苏文脑海一片空白。 怎、怎么会如此? 慈航仙城可是上界仙地,其中仙人大能不计其数,即便苏安溪修行出了差池,想来,以苏文留给袁清漪的仙道底蕴,也足以在慈航仙城,请来修士给女儿调理仙躯。 如此情况下。 苏安溪怎么会昏迷两年? “清漪,安溪到底因何走火入魔?难道你没在慈航仙城找人给她调养么?” 看着眼前满目悲戚的青衣佳人,苏文忍不住问道。 “我,我找了……可是,可是安溪的情况,太过特殊了,便是化神修士,也无法逆转她走火入魔的情况。至于慈航仙城的合体修士和假仙……我,我身份卑微,根本没资格觐见对方。” 袁清漪落寞的垂下头,样子满是苦涩和无助。 “这?化神修士都无法逆转安溪的走火入魔?她到底修了什么仙术?” 苏文瞳孔一缩,表情满是难以置信。 “是那个青纹仙果,就是当初,我们在冥界落月村开启上品月之道石寻到的那一枚仙果,安溪不小心将它给吃了,然后……然后就走火入魔了。”袁清漪低声的解释道。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1章 走火入魔的女儿 “落月村的青纹仙果?” 听到袁清漪此言,苏文一瞬间想到了太冥愿灵昊焱说过的话——这青纹仙果,乃是一枚蕴含月之本源的界果,吞噬此果,方可在冥月的普照下,另辟蹊径,走上一条真仙之路。 但…… 从始至终。 太冥愿灵昊焱都不曾提及,吞噬界果,会让修士走火入魔。 想到这,苏文当即对袁清漪道,“清漪,安溪在什么地方?”这一刻,苏文心头怀疑,女儿的走火入魔,可能另有隐情,和月之界果无关。 “她就在你背后的洞府中。”说着,袁清漪纤柔素手轻探袖底,取出一面古朴八角罗盘。 嗡嗡—— 随着罗盘上方灵光流转。须臾之间,苏文身后厚重的洞府石门,便伴着细碎机关轻响,缓缓向内敞开。 “你随我来吧。”袁清漪伤神的说了句,黯然转身,步履轻缓地朝着洞门深处,徐徐行去。 见状,苏文当即跟了过去。 来到洞府中。 入目一派清简素净,不染半分浮华奢靡。 木案古拙,座椅素雅,四下静谧空落,冷清得教人心里发沉。 而在洞府深处。 放置着一张白玉灵床。一道纤细娇弱的少女身影,正静静躺卧其上,安然不动。 少女约莫十岁左右,眉眼尚带稚气青涩,却已然初具倾城风骨。那张清丽小脸,和袁清漪的绝色,有着八分相似,生得玲珑绝艳,只是此刻双目紧闭,气息微弱,静静沉眠在玉床之上,看得人心头发紧,酸楚难抑。 “安溪?” 见女儿已经长大,不再稚嫩俏皮,苏文的心中,不禁有些愧疚。 他确实不是一个好父亲。 连陪伴子女成长,都做不到…… “苏文,安溪和我很像吧?”见苏文就这么直直看向女儿,一言不发,袁清漪不由柔声开口。 “是很像。” 苏文点了点头,“以前这丫头,顽皮的要死,每次出去玩,都弄的满脸灰尘,昊焱那家伙嫌弃的要死,不曾想,这一转眼,安溪都长得亭亭玉立,国色天香了。” “可不是么……之前安溪还没昏迷的时候,青湖巷不少家族,都想和安溪联姻呢,说这丫头长得好看,温婉动人。” 袁清漪追忆说道。 “那你答应了?”苏文看向袁清漪。 “自然没有,安溪的姻缘,她自己去寻找,我才不干预呢。省得以后安溪嫁的不好,又来埋怨我。” 袁清漪幽幽道。 “安溪还小,谈姻缘,为时尚早,等她成年再说吧。” 苏文嘴上这般说,可心中却想着,若女儿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他肯定得好好把关,不能让如周子陵一般的男人,骗了女儿的感情。 “是啊,现在安溪这般,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谈姻缘,确实有些为时尚早了。” 袁清漪落寞的附和一声。 听到她这话,苏文上前两步,来到白玉床前,然后一只手,放在女儿的眉心上方。 苏安溪的额头,十分冰冷。苏文掌心刚一接触,一缕雾白色的冰霜,就顺着他指尖,开始不断弥漫…… “嗯?神魂沉寂,丹田灵海不显,且眉心有一缕月之本源的反噬之力,这还真是走火入魔的迹象?” 发现女儿确实是因为吞噬月之界果而走火入魔,苏文的表情,不禁变得十分复杂。 直到半晌后。 他才将手掌从苏安溪的眉心处挪开,并询问袁清漪一句,“清漪,安溪是什么修为吞食的青纹仙果?” “脱凡境。” 袁清漪回答道,“当初这丫头刚以慈航仙城的清水道法证道脱凡境,便是迫不及待的吞下了那枚青纹仙果,还说……等炼化了仙果,要去找爹爹呢。” “脱凡境么?” 得知苏安溪并非是阴阳境吞食的月之界果,苏文忽而有些明白,女儿为何会走火入魔了。 毕竟那月之界果,最大的用途,便是另辟蹊径,走上一条真仙之路。 而苏安溪不入阴阳境,体内没有阴阳桥衬托仙基,道韵不足,自是没办法踏足真仙路。 说白了。 就是月之界果引来冥月普照,但苏安溪的修为和仙基,承受不住冥月的洗礼,适才……陷入了昏迷。 想到这。 苏文便深吸口气,然后看着眸底悲色难掩的袁清漪,并认真的许诺道,“清漪,安溪的情况,我已经大概知晓了,你也别太担忧,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女儿的走火入魔,让我们一家人团聚的。” “一家人?” 听到苏文这话,莫名的,袁清漪的心神,竟有些悸动。 “是啊,一家人,我娘之前不是在梦境中答应过你,让我娶你过门么?不过我娘和苏府人,如今还在九天下界,所以,我们的婚礼,得延迟一下。” 苏文笑着道。 “没关系的,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你娶我。只要你愿意娶我,我就……很开心了。” 袁清漪低着头,声音很轻,也很柔。 “我怎么会不愿意娶你?你给我生了一个女儿,我自然要对你负责。难不成,你真当我是负心汉啊。”苏文打趣道。 “你以前一直逃避我,不来蜀州履行约定,在冥界相遇后……也一直欺负我,可不就是负心汉。” 袁清漪认真的点了下头。 “……”这话,苏文完全接不下去了,索性他便转移话题道,“那个,往事不提也罢,我们先想办法治疗安溪的走火入魔吧。” “你有头绪了?”袁清漪意外的看向苏文。 “没什么头绪,不过,我有不少灵石。我就不信,在九天上界,重金请不来厉害的大能给安溪调理仙躯。” 苏文信心十足道。 之前在九天下界。他杀了嫦天道,自然而然,也从对方身上,得到了月宫漫长岁月的珍藏…… 虽说没什么逆天的仙缘。 但灵石的话。 苏文是真不缺。 “那我们等下去幽仙阁好了,那地方,乃是绝情道宫麾下的丹坊,说不定,我们可以在幽仙阁,买到几枚仙丹,给安溪调理身体。” 袁清漪提议道。 以前在慈航仙城,她并非不想去幽仙阁,实在是灵石底蕴太浅。 毕竟…… 幽仙阁最普通的一枚仙丹,都售价十亿灵石,想来,治疗走火入魔的仙丹,得数百亿灵石吧?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2章 幽仙阁 从青湖巷的洞府中出来后。 苏文便和袁清漪,来到了慈航仙城的幽仙阁。 因为袁清漪在慈航仙城生活多年,故而,苏文不再需要去请向导了。 “欢迎两位来到幽仙阁。” “不知二位要买什么仙丹?” 刚走到幽仙阁,迎面便走来一名身穿土黄色长袍的鹿角老者。 对方周身气息浩瀚如海,绵绵不绝。 带给苏文的无形压迫,甚至都不弱于司亦瑶这等假仙了。 “嗯?这幽仙阁的管事,是假仙?还是化神大能?” 盯着这鹿角老者看了两眼,苏文突然觉得有些冒昧,于是便连忙离开了目光,并恭敬的道明来意,“前辈,我女儿此前修行走火入魔,我想买一枚调理走火入魔的仙丹。” “小友稍等。” 听到苏文的需求后,鹿角老者走向幽仙阁左侧的一个玉柜,然后从第三排的柜子中,拿出了两个深蓝色的琉璃玉瓶。 “小友,这一个玉瓶中装的,乃是绝情道宫鸣山老人炼制的六离回神丹。可调理化神境之下的走火入魔症状。售价九十二亿灵石。” 说话间,鹿角老者将其中一个琉璃玉瓶放在苏文面前,然后又开始介绍另外一种仙丹,“至于这一个玉瓶装的,乃是仙虚禁地出世的太荒清心丹,可调离合体境之下的走火入魔症,售价一千三百亿灵石。” 听到鹿角老者的报价。 即便袁清漪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如今,还是被这仙丹的价格,给吓了一跳。 仅仅差了一个境界。 可这两枚仙丹的价值,却足足差了十倍之高! “前辈,能否让我看一眼太荒清心丹?” 苏文沉思片刻,然后用试探的语气询问一声。 不知是错觉还是水之光阴牵动的因果…… 苏文总觉得,这两枚丹药,无法治好苏安溪的走火入魔症状。 “可。”面对苏文的要求,鹿角老者并没拒绝,便见他轻轻一挥手,掌中琉璃玉瓶灵光乍泄,那枚自仙虚禁地出世的太荒清心丹,缓缓悬浮而出。 此丹通体浑圆剔透,丹体流转紫金清辉,内里似藏云纹道韵。 它刚落在苏文面前。 一缕清心涤魔的玄妙气息,便无声荡开,仅一缕余泽,就让苏文的心神,格外平静,仿佛一切心魔隐患,都被这气息彻底镇压。 “好可怕的仙丹……” “若是我魔念尚在,吞食这一枚仙丹,怕不是会直接将魔念给荡灭?” 感受着太荒清心丹带来的恐怖荡魔气息,苏文忍不住想到。但很快,他脸上的神色,又变得有些凝重和复杂。 虽然这太荒清心丹的丹气,可以调理合体境之下的走火入魔症状。 但。 苏文心中,这丹药治不好苏安溪的念头,却丝毫没有消散,反而……更加强烈了。 一念至此。 苏文便对鹿角老者道,“前辈,可还有效果更好的仙丹?” “我总觉得,这太荒清心丹,无法治好我女儿的走火入魔症。” “治不好?”苏文这话,让鹿角老者眉头一挑,他目光深深看了眼苏文两眼,然后冷不丁道,“你女儿莫非是假仙?” “不是,我女儿只是一名脱凡境的小修。”苏文摇头。 “胡闹,区区登仙三境的下修,连青水仙丹都足矣调理走火入魔的迹象,何须用太荒清心丹?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这简直是杀蜉蝣用屠龙刀,我说两位,你们莫不是修道无趣,所以故意来幽仙阁闹事来了?”说到最后,这鹿角老者的目光,也是徒然一寒。 顷刻间。 一缕无形的仙道压迫,好似万钧巨山般,狠狠压迫在了苏文和袁清漪身上,令二人有些喘不过气。 “前辈……青水仙丹无法调理我女儿的走火入魔症,我已经尝试过了。”见鹿角老者神色不悦,袁清漪急忙开口解释道。 “无法调理?”袁清漪这话,让鹿角老者神色错愕。 因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却在这时。 苏文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储物袋,这储物袋上,有清辉月光的图案。苏文将储物袋,递给鹿角老者,并恭敬道,“前辈,这里是万亿灵石。我不求别的,只求一枚能调理我女儿走火入魔的仙丹。” 万亿灵石。 便是月宫的全部底蕴了。 虽说就这么拿出去,有些奢侈。但在苏文看来,再多的灵石,也不及苏安溪的性命重要。更何况……苏文身怀光阴逆命术,等他下一世重开,月宫的万亿灵石,大抵是还在的…… 即便不在了。 苏文也有其他手段搜刮灵石,倒是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咦?这不是月宫的月宝袋么?”看到苏文递来的储物袋,那鹿角老者微微一愣,这一刻,他再看苏文的眼神,也不再像此前那般轻浮了。 毕竟苏文能拿出月宝袋。 想来,是和月宫有着莫大的交集。 “小友莫非是嫦天道前辈的子嗣?”迟疑片刻,鹿角老者询问苏文一声。 “幽仙阁出售仙丹,莫非还要打听客人身份么?”苏文没有回答,反而笑了笑。 而在鹿角老者称呼嫦天道前辈后,苏文也明白了对方的修为,并非是如司亦瑶一般的假仙,而是化神境修士。 “是老夫失态了,的确,我们幽仙阁的规矩,出售仙丹,不问客人来历。” 鹿角老者打消了对苏文身份的好奇,并将太荒清心丹和六离回神丹,收了起来,然后平静道,“不知小友的女儿,身在何处。既然你所求治疗你女儿走火入魔的仙丹,却又笃定,太荒清心丹治不好你女儿,不妨,带老夫前去一看……说实话,老夫真不信,区区脱凡修士,青水仙丹无法调理她的走火入魔。”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3章 沉虚之水 青湖巷。 苏文和袁清漪带着幽仙阁的鹿角老者,来到了女儿苏安溪面前。 “芳前辈,她就是我那走火入魔的女儿了。”看着白玉灵床上,那纤细娇弱的少女身影,苏文回头对鹿角老者道。 在来青湖巷的路上。 他便已经知晓,鹿角老者乃是绝情道宫的一名上峰长老,名为孔庄芳。 “咦?这少女……”看向身前,那体内神魂沉寂,丹田灵海不显的苏安溪,鹿角老者不由发出一道诧异之声,跟着,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测,他当即从袖口,拿出了一枚青水仙丹,然后屈指一弹,送入苏安溪口中。 吧唧…… 青水仙丹入腹。 苏安溪脸上的苍白,瞬间淡去,多了一抹绯红。但仅仅三息过后,苏安溪脸上的红润,便又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煞白和虚弱。 “居然还真没用?” 见青水仙丹无法逆转苏安溪的走火入魔症状,鹿角老者再看一旁苏文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同情和怜悯,沉默片刻,就见他轻叹一声道,“小友,你说的不错,太荒清心丹确实无法调理你女儿的走火入魔症。” “那不知前辈身上,可还有比太荒清心丹效果更好的仙丹?”苏文紧张的询问。 “没有了。” 鹿角老者摇头,“太荒清心丹,已是九天星海最好的镇魔仙丹。” “至于效果比太荒清心丹更好的太古清心丹,三清通幽丹。那都是渡劫修士用来抵御飞升天魔的无上仙丹,根本是有市无价。” “别说我身上没有,就算有,我也不可能卖给你。” “毕竟,一枚太古清心丹或者三清通幽丹,已经能换来一名渡劫大能的因果人情。” 闻言,苏文和袁清漪瞬间面若死灰。 倘若鹿角老者不说后面那句话。 他们二人或许还会奢望去九天星海,求购太古清心丹,三清通幽丹。 但当知晓太古清心丹和三清通幽丹能换渡劫大能的人情后。 他们便明白。 再多的灵石,都不能求购到这种逆天仙丹。 毕竟…… 渡劫大能的人情,远不是灵石能衡量的。 感受着苏文和袁清漪的悲伤情绪,想了下,鹿角老者又话锋一转道,“二位,其实你们也没必要这般沮丧,毕竟……就算你们真寻到了太古清心丹和三清通幽丹,大抵,也是逆转不了你们女儿的走火入魔症。” “逆转不了?”袁清漪张大嘴,有些无法理解,“连抵抗飞升天魔的仙丹,都救不了我女儿?难不成,需要对地仙有效果的仙丹,才能治好我女儿么?” 说到这,袁清漪内心满是匪夷所思。 “那倒不是,是你们女儿体内的走火入魔症,并非是修行导致的,而应该是吞食界果引起的。” “界果牵扯天地本源之祟。” “寻常的镇魔仙丹,只能镇压天地魔源,对本源之祟,并无压制作用。” 鹿角老者不紧不慢的说道。 “那敢问前辈,需要什么代价,才能逆转我女儿体内的走火入魔?”见鹿角老者一眼看出来,苏安溪吞食过界果,苏文立马神色恭敬的询问。 “代价么?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只要你们能寻到沉虚之水,便可逆转你们女儿的走火入魔。因为沉虚之水,天克天地本源之祟。” 鹿角老者意味深长说道。 “沉虚之水?那是什么?”袁清漪面露一抹茫然之色。 在慈航仙城修行多年,她从没听说过沉虚之水。 不光是她。 苏文也对沉虚之水,没有任何头绪。 “沉虚之水乃天浮仙虚中的无上至宝。对化神修士修炼三花聚顶神通,有莫大好处,同样是有价无市之物,你们想靠灵石收购,就不要奢望了。你们唯一得到沉虚之水的途径,便是亲自前往天浮仙虚,去碰运气。” “当然了。” “天浮仙虚身为九天星海的十六太古虚地,也不是你们想去就能去的。” “唯有身怀仙虚令,你们才得以前往天浮仙虚。” “恰好。” “老夫便知道一枚仙虚令的下落,不知二位可要购买此消息?” “念在你们救女心切,我可做主,这一消息,只收你们三百亿灵石。” “有劳前辈指点迷津。”苏文没有犹豫,他直接从月宝袋中拿出三百亿灵石,递给鹿角老者。 “那你们听好了,那一枚仙虚令,就在……” 半个时辰后。 鹿角老者离开了青湖巷。 只剩苏文和袁清漪,站在苏安溪所在的白玉灵床旁。 “慈航冯家的二小姐不久前误入阴仙窟,染上天阴怨煞,只要能治好冯家的二小姐,就可得到冯家悬赏的仙虚令。” 重复着鹿角老者离开前留下的消息。苏文的面色,也有些难看和无力。 倘若冯家只是九天下界的家族。 冯家二小姐是一介凡人。 苏文对这仙虚令,自是把握十足。 毕竟以苏文身怀的鬼谷医术,给凡人改命,根本是易如反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问题是。 慈航冯家,并非是下界势力,而冯家二小姐,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乃是一名执掌地品元婴的修士。 修为比苏文都高。 如此情况下。 苏文想治好冯家二小姐的天阴怨煞,无疑是难如登天,希望渺茫。 “苏文,要不,我们……放弃吧。”见身旁苏文久久沉默无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袁清漪看了眼昏迷不醒的女儿,跟着她眼眶泛红的哽咽道,“我不想你有太大的压力。” “虽然我不知道天浮仙虚是什么地方。” “但在慈航仙城的这些年,我也曾听人提及过仙虚之地,据说,那是上古遗漏下的仙之禁区,其中充满了灾厄和危险。” “哪怕你我运气好,得到了冯家的仙虚令,但以你我如今的修为,前往天浮仙虚,怕也是送死的份,根本寻不到沉虚之水。” “要不然……” “放弃?”不等袁清漪把话说完,苏文便颤抖的看向她,“清漪,你的意思是,你不救安溪了?” “不是不救。是我们可以先将安溪的仙躯和神魂封印了,待我们今后修为高了,再想办法前往天浮仙虚,寻找沉虚之水。” 袁清漪小声的解释一句,“反正安溪已经登仙了,她寿命悠长,我们一家人早晚会团聚,不急于一时。我现在已经是阴阳境的修士了,距离金丹不远,我……” “来不及的。”出声打断袁清漪,苏文苦涩的开口道,“之前我用道法探查过安溪的情况。她体内神魂已经沉寂了。如果我们五年之内,寻不到逆转安溪走火入魔的办法,她的神魂,就会被月之本源侵蚀、同化。到时候,就算我们找到沉虚之水,唤醒安溪,她也会遗忘我们,不再是曾经的她了。” “这?我们只有五年时间?” 苏文短短一句,宛若惊雷劈落心头。 袁清漪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当场僵在原地,方才强撑已久的心弦轰然崩断。晶莹泪珠再也忍不住,顺着苍白憔悴的脸颊簌簌滚落,凄然难抑。 “好了,清漪,你别哭了,明天一早,我就去一趟慈航冯家。你放心,我一定会逆转女儿的走火入魔,不让她忘记我们。” 苏文上前抱住袁清漪,轻声安抚道。 有句话。 他没说出来,那便是就算这一世他救不了苏安溪,下一世,下下一世,他也一定会让女儿露出笑颜,让他们一家团聚。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4章 新的寄托 傍晚。 袁清漪给苏文做了一锅灵鱼汤。 “苏文,你尝尝,这是青湖的珊瑚鱼,味道可好了。” “安溪没昏迷前,最喜欢吃这个。” 坐在苏文面前,袁清漪纤纤玉手给苏文盛了一碗灵鱼汤,然后温婉的笑道。 “好……”苏文笑着点头,然后轻舀了一口灵鱼抿入口中。 鱼肉细嫩软糯,汤液清洌甘甜,鲜醇绵长,满口萦绕淡淡的灵泽清香。 这般珍馐妙味,若放在下界,绝对是一等一的美食。 “怎么样?好喝么?”见苏文喝了灵鱼汤,袁清漪双手拖着下巴问道。 “好喝。”苏文认真说道,顿了下,他又话锋一转道,“清漪,你的厨艺,比在冥界的时候,渐长许多。” “你的意思是,我在冥界做饭不好吃了?”袁清漪幽幽看向苏文。 “那倒不是,只是没现在这么好吃。现在你的手艺,都可以在慈航仙城开一个灵膳阁了。”苏文解释道。 “那还不是生活所迫?”袁清漪靠在苏文肩膀上,“这些年,我一个人带着安溪,自然要学一些厨艺,毕竟你女儿挑食的很,难吃的东西,她才不吃呢。” “……”听袁清漪倾诉这些年和苏安溪一起的不易,苏文心头酸胀翻涌,沉默片刻,他嗓音低哑,满心愧疚道,“这些年,辛苦你了。” 袁清漪轻轻摇头,眼底氤氲着湿软柔光,所有风霜苦楚都化作眼底温柔,“不碍事的,只要能等来你找我,再苦我都不在乎。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往后与你相守相伴,便胜过世间一切。” 闻言,苏文失笑一声,“你就这么喜欢我?” “对啊。” 袁清漪认真点头,“在神农谷的时候,我就十分喜欢你,不然,谁愿意和你定下十年之约?谁会在蜀州傻傻的等你十年?” “还好你没辜负我。” “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你呢。” 听到袁清漪故作吓唬的娇羞说辞,恍惚间,苏文想到了陆晚风寻到相思枫叶的那个天地。 在那个天地。 袁清漪和苏文,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对方死后,也没有变成厉鬼来纠缠苏文。 “想什么呢?”见苏文突然有些心不在焉,袁清漪又给他盛了一碗鱼汤,并轻柔道,“多喝点。不然晚上你会虚的。” “虚什么?” 苏文一愣。 袁清漪白了眼苏文,没有解释,反而说了句我去洗澡了。 …… 入夜。 青湖巷一处幽静的湖心岛上。 月华浸满亭台水榭,四下柔光氤氲。 苏文听着耳畔温软相依,感受着怀中佳人入骨的痴缠,他终是懂了,对方口中的‘晚上会虚’是指什么了…… “清漪,我累了,你让我歇一歇行么?” 苏文低声讨饶,眉宇间染着几分无力。 没办法,袁清漪已入阴阳境,更不知从哪习到了双修之法,底蕴绵长如海,气韵不绝。根本不是苏文可以招架的。 不过几个回合。 苏文便已气血翻涌、渐感乏力,只觉浑身灵力被丝丝牵引,早已力不从心。 “哼,你不许休息,你让我一个人孤寂这么久,这是你欠我的。” 袁清漪不依不饶。 “可万一有人经过这湖心岛,撞见我们的不雅之举该怎么办?” 苏文再度劝说。 “放心吧,此处湖心岛,已经荒废,岛上没有灵阵,不再适合修士落脚,所以青湖巷的修士,不会撞见我们的。” 说完,袁清漪便娇躯扑来 …… 一日过后。 苏文满身疲倦的从湖心岛睁开双眼。 见身旁佳人已经穿好衣衫,正在整理发簪,他不由幽幽道,“你满意了?” “算不上满意,不过瞧着某人灵力不济、身子发软,便不忍心再欺负你了。” 袁清漪脸颊染着未褪的绯色柔光,眼波水润含媚。 初晨曦光漫过青湖面,碎金般漾开粼粼波光,映在她清丽眉眼间,晕出一层温软薄霞,风情缱绻,韵味难言。 “……”望着眼前眉眼含春、容色绝艳的袁清漪,苏文嘴角暗暗一抽,心道这般温婉清丽的佳人,怎么能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什么叫某人灵力不济? 那不是被采补了嘛…… “喏,你的衣服,我已经用除尘法术给你洗过了。”见苏文一直盯着自己,袁清漪将一身干净的白衣递给他。 “谢了。”苏文穿上衣服,然后活动了一下身子,跟着便说道,“清漪,等下我就要前往慈航冯家了。” “你乖乖在青湖巷等我。” “我一定会拿着沉虚之水归来。” “那你可别让我等太久。”袁清漪颔首点头,没说和苏文一起前往天浮仙虚的话。 毕竟她也知道。 自己阴阳境的修为,跟在苏文身边,根本提供不上任何助力,反而会成为累赘。 亦如当初在冥界时那般。 “放心,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苏文重重点头,然后便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流光,消逝在青湖巷的湖心岛上。 望着苏文消失的方向。 袁清漪纤柔的指尖,轻轻抚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眼底凝着几分忐忑与希冀,声音轻得像落在湖面的晨雾,“希望昨夜的放纵,能让我再怀上苏文的骨肉。” “不然……” “若安溪真的无法逆转走火入魔的死局,苏文,也还可以有一个新的寄托。不至于因为安溪的离开,从而萎靡不振,整日郁郁寡欢。”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5章 慈航冯府 慈航仙城的天衾区。 这里有一座屹立了六千年的府院。 府外朱门黛瓦染尽苍古灵韵,飞檐凿刻云纹仙篆,院墙爬着常年不枯的灵藤,阶前古柏吞纳日月清气,自带千年仙族的威压与底蕴。 而此地。 便是慈航仙城的化神世家——冯家。 据说冯家的化神老祖,乃是散修出身,但却在天浮仙虚中,捡漏了一桩莫大机缘,这才一步步崛起,从金丹修士,成为了一方化神巨头,距离传闻中的合体假仙,仅差一步之遥。 其一生,堪称传奇。 刚来到冯家外。 几名金丹境的修士,便拦住了苏文,其中一名蓝袍男子,上下打量苏文两眼,跟着冷不丁问道,“道友来我冯府,有何贵干?” “听闻冯家在悬赏能治冯二小姐天阴怨煞的修士,在下不才,想尝试一番。” 苏文十分客气的回答道。 “就你?一名金丹修士?也妄图驱逐天阴怨煞?” 听到苏文此言,那几名看守冯家的金丹修士,不由面露诧异和轻浮之色。 直到半晌后。 其中一名黑袍男子才语重心长的对苏文道,“这位道友,我劝你,还是从哪来,回哪去吧。” “天阴怨煞乃是阴仙窟的禁忌,这等禁忌,根本不是我等金丹修士能接触的,到时候,你治二小姐不成,说不定,还会有性命之危。实在得不偿失。” 黑袍男子自诩,他这话,已经说的很客气了,苏文只要不傻,肯定会直接离开冯家。 哪曾想。 面对他的好心劝说,苏文只微微一笑的开口道,“道友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我还是想尝试治二小姐的天阴怨煞。” “小子,你真不怕死啊?” 见苏文一名金丹修士,居然无惧天阴怨煞的仙名,在场的金丹修士,纷纷面露古怪之色。 最后还是一名寸头男子淡漠道,“既然此子寻死,那就让他进去吧。” “好言难劝该死鬼。” “这些年,因为冯家仙虚令而丢了性命的修士还少么?” 闻言,那之前劝说苏文的黑袍男子叹息一声,跟着他对苏文道,“你和我来吧。” …… 盏茶时间后。 黑袍男子带着苏文,途经冯府的前院。 如今这里,一名身姿绰约的金丹女子,正立在廊下,气度端凝和几位元婴修士交谈。 “嗯?” 这金丹女子看到苏文和黑袍男子走来,她眉头轻皱,然后询问黑袍男子一声,“纶九,此人是谁?你为何带他来我冯家?不知今日冯家不见客?” “回六小姐,此人要接下我们冯府的悬赏。老太爷之前说过,任何接悬赏之人,都不得阻拦在外。” 名为纶九的黑袍男子恭敬说道。 “接悬赏?” 听到此言,那冯府的六小姐深深看了眼苏文,跟着她轻笑道,“金丹修士?” “是。”苏文微微点头。 “呵,又一个不自量力的下修,区区金丹道行,也妄图染指我冯家的仙虚令,真以为,天浮仙虚的机缘,是那么好拿的?当初我冯家太祖,能捡漏仙缘,那是因为他老人家身怀天命,可你……罢了,纶九,带他去二姐的房间。”话说到一半,这金丹女修便突然改口了,同时目光从苏文身上移开,似乎对他,彻底失去了兴趣。 “是,六小姐。” 纶九恭敬的点头,他先是对那些和六小姐交谈的元婴修士,行了一礼,然后便带着苏文,来到了冯家的一间女子厢房。 这女子厢房很大。 内里陈设清雅精致,不染半分俗尘。且还布下了一座大型的聚灵法阵,灵光自地底汩汩升腾,氤氲满室。 刚一进屋。 苏文就被那浓稠到几乎化作薄雾的灵气,给惊到了。 毕竟他学了苏府的阵典,对聚灵阵,也算是有所了解。 而想布置如此浩瀚恐怖的聚灵阵,至少,要耗去接近千亿灵石的底蕴。 苏文身上虽有万亿灵石。 但那是月宫漫长岁月的道韵,并非苏文自己的积蓄。 慈航冯家能随手布下大型聚灵阵,可见其底蕴,远比传闻中要深厚很多。 “纶九,你来这里做什么?” 二小姐的厢房中,此刻并非空无一人。 如今这里。 足足站着十三名元婴修士。 其中十二名元婴修士,纶九都没见过,而开口质问他的元婴女子,则是冯家的大小姐,冯婧涵。 冯婧涵一身紫衣,周身灵气凝而不泄。眉眼冷艳锋利,容色绝丽却自带威压,元婴修士的元神沉沉内敛,一举一动,皆透着世家长女的矜贵、沉稳与不容置喙。 “回大小姐,这位道友想要给二小姐祛除天阴怨煞。” 指着身旁苏文,纶九格外恭敬的对那紫衣女子道。 “又来一个接悬赏的?” “而且还是金丹修士?” “现在的下修,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天阴怨煞那东西,连我们都十分棘手,他一个金丹修士,却……” 听到纶九这话,厢房中的一众元婴修士,纷纷低声交谈起来。 而冯婧涵却仿佛没听到耳畔的议论,反而一脸平静的对苏文道,“你排在第十三位。等这些玄医宗的修士束手无策后,再轮到你给我二妹治天阴怨煞,可明白?” “晚辈明白。” 苏文点了点头,同时目光一扫在场的元婴修士,心道,看来仙虚令,还真是炙手可热的宝物,居然有这么多修士,前来冯家染指……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6章 天阴怨煞 冯家二小姐的厢房中。 随着苏文到来,很快,就有一名玄医宗的元婴修士,缓步上前,来到一张红木床前。 那张红木床榻之上,静卧着一道纤瘦的白衣身影。 那女子生得极美,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眸,即便在昏睡之中,容颜亦是倾城动人。 可偏偏…… 这绝美的面容之上,却覆着一层触目惊心的斑驳灰黑印记,点点斑痕如墨渍般晕染蔓延,从颧骨一直延伸至下颌,再爬上眉心,如同一层死死黏附的死皮,将那份绝世容颜侵蚀得残缺不全,透着一股诡异的怨煞之气。 而此女,便是冯家沾染天阴怨煞的二小姐,冯罗艺。 “陈师兄要出手了。” “陈师兄的九墨医典,乃是昆仑仙虚出世的无上医典,兴许,陈师兄真的能治好冯家二小姐。” “……”看着那准备行医的白袍老者,在场一众玄医宗的元婴修士,都纷纷低声交谈起来。 而他们话音刚落。 便见陈师兄面色一肃,自袖中缓缓祭出一座古朴玲珑的青色宝塔。 那宝塔只有巴掌大小,九层塔身,皆有灵光流转,正是玄医宗赫赫有名的先天灵宝——玄古镇煞宝塔。 手持宝塔。 陈师兄掐诀凝气,口中低诵玄医宗镇煞真言,“天地玄黄,正气为纲,清浊分判,邪祟伏藏!元神归位,宝塔镇阳!” 真言诵罢,法诀已成。 那青色宝塔骤然霞光暴涨,塔身中央,缓缓浮现出一道气息恐怖的元神小人,正是陈师兄的元神。 只是。 和苏文的元神不同。 陈师兄的元神小人,眉心之上,赫然印有三道赤黄色的大道印记。 那大道印记,和元神自成一体,但二者却又因果不连……更像是大道印记,在孕育元神,给元神提供升华的玄妙之力。 “那是什么?” 盯着陈师兄元神之上的赤黄色印记,苏文神色有些好奇。 却在这时。 旁边一名玄医宗元婴修士的话,给苏文解了惑。 “没想到,陈师兄已炼就了三道虚灵之气。” “以陈师兄的底蕴。三道虚灵之气,足矣尝试证道化神之境了……” “真是羡慕陈师兄啊。元婴修士炼虚化神,方可得道。我等连一道虚灵之气,都难以炼化,不曾想,陈师兄走在我们前面那么远……” “那没办法,谁让陈师兄是太上长老最在意的弟子?” “……” “炼虚化神?”回味着这些玄医宗元婴修士的话,苏文大抵知道,陈师兄眉心上的大道印记是什么了…… 那应该是元婴境修士修行的根本。 而眼下。 苏文只是曾仗着五行苍生之术,强行迈入了元婴之境,自身并没有打破金丹桎梏,踏足永恒元婴,故而他眉心,没有这等大道印记,也是理所应当。 “以吾之令。” “阴邪尽散,怨煞灭殃!” 就在苏文若有所思之时,厢房中陈师兄的元神小人,突然高喝一声。 下一秒。 那元神小人身下的玄古镇煞宝塔。不断轰鸣,震颤,发出一道道镇煞破邪的煌煌道音。 随后,便见陈师兄的元神小人,掌心一握,将漫天破邪道音,炼化成一柄桃木之剑,然后,斩向躺在床榻之上的冯家二小姐。 眼看着。 散发煌煌金光的桃木剑,就要没入冯罗艺的眉心。 但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吼!” 一道凄厉冰寒、宛若九幽恶鬼的诡异咆哮,猛地从冯罗艺体内炸响,刺耳又阴森。 下一刻,冯罗艺的眉心,骤然裂开一道血痕,浓稠如墨的紫黑怨雾,疯狂翻涌而出,雾气蠕动扭曲间,竟凝聚出一只惨白如纸、布满怨毒戾气的煞雾鬼手,带着滔天凶威,狠狠抓向桃木剑。 “咔嚓——!” 脆响刺耳。 那只雾手只轻轻一攥,便将金光桃木剑生生捏得寸寸碎裂。 厢房里原本浩荡的镇煞道音,也在此刻,瞬间戛然而止。 “噗。” 随着桃木剑被毁,元神反噬之下,玄医宗的陈师兄,也是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他掌中先天灵宝,铛的一声摔在地上,周身灵光暗淡,整个人更是脸色惨白的后退两步,全然没了此前势必要镇煞的意气风发,反而无比的狼狈和凄惨…… “陈师兄?” “陈师兄,你没事吧?” “陈师兄,你受伤了?” “……” 眼见陈师兄面无血色,几名玄医宗的元婴修士,当即快步上前,面露担忧之色。 “诸位师弟,我并无大碍,你们不要担心。”陈师兄擦去嘴角的鲜血,虚弱的解释一句,跟着,他满是忌惮的目光,又看了眼床榻之上,那依旧昏迷的冯罗艺,然后便苦涩的对冯婧涵道,“婧涵道友,是在下学艺不精。令妹身上的天阴怨煞,不是《九墨医典》能够撼动的。” “无妨,陈道友尽力就好。” 对于陈道友没能镇压冯罗艺身上的天阴怨煞,冯婧涵并不意外。 毕竟…… 自她二妹染上天阴怨煞后,冯家已经请来了不少九天医仙。 其中更有化神境的存在。 可结果。 都是不了了之。若非如此,冯家也不会拿仙虚令来悬赏救冯罗艺了。 “……”听到冯婧涵口中那句尽力就好,陈师兄难免有些自惭形秽,于是他回眸对其他玄医宗修士道,“诸位师弟,你们也去试试天阴怨煞的手段吧。” “毕竟,九天医道三千法。” “或许,你们的医承,能够克制天阴怨煞。” “是,陈师兄。”听到陈师兄的话后,立马有一名玄医宗的元婴修士上前,开始给冯罗艺镇邪。 可结果。 这元婴修士,同样无法撼动冯罗艺体内的天阴怨煞。 …… “这上界的邪煞?这么棘手?连元婴境的修士,都束手无策?” 一连六名玄医宗的修士,都没能镇压天阴怨煞。不说镇压了,甚至连削弱天阴怨煞都做不到,目睹这一切的苏文,神色不禁有些复杂和古怪。 毕竟九天下界的邪煞。 可没这么恐怖。 “看样子,我的鬼谷医术,应该也奈何不得这所谓的天阴怨煞。” 盯着冯罗艺眉心上方的紫黑怨雾看了两眼,旋即,苏文心中,生出一缕无力感。 虽说他来冯家,只是想碰碰运气。 可这天阴怨煞的恐怖,让苏文连侥幸之心都生不出来了。 “看来,只能另寻他法,图谋仙虚令了。” “也幸好。” “我身怀水之光阴,就算这一世无法寻到仙虚令,也还能在下一世继续图谋沉虚之水。” 一念至此,苏文对冯家的仙虚令,已经不抱有希望了。 镇天阴怨煞?他大抵是做不到的。 至于直接抢冯家的仙虚令? 以苏文金丹境的修为,那更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 九天上界可不是下界,能够任由苏文乱来…… “滴答。” 正当苏文心生退意之时,忽而,他魂海的水之光阴,掀起了一缕无形的因果涟漪。 在这涟漪的影响下。 苏文竟诧异的发现,自己身上紫星仙矿的诅咒之力,竟可以压制冯罗艺的天阴怨煞。 …… 第2407章 光阴涟漪 “是错觉么?” 冯家二小姐的厢房中,置身在水之光阴涟漪下的苏文,不由错愕的呢喃一声。 为了印证这个想法。 苏文直接从怀中拿出一枚散发微弱星光的紫星仙矿。 哗。 随着紫星仙矿入手,下一秒,苏文便震撼的发现,冯罗艺体内的天阴怨煞,居然,真的开始剧烈颤抖。 同时那弥漫在冯罗艺眉心上的紫黑怨雾,如今也开始缓缓溃散。 这一幕。 让正在给冯罗艺镇邪的玄医宗元婴修士,激动万分。 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无上医术,削弱了天阴怨煞,于是便狂喜道,“哈哈哈,我的菩水医承,似乎可以镇压天阴怨煞。” 结果…… 这玄医宗的元婴修士话音刚落,苏文便不动声色的收起了紫星仙矿。 轰!! 随着冯罗艺的厢房中,没了紫星仙矿的诅咒气息,顿时间,那即将溃散的紫黑怨雾,再度疯狂翻涌起来。 下一秒。 一只惨白如纸的煞雾鬼手,从雾气蠕动而出,一掌轰向了那正在镇邪的玄医宗修士。 “噗!” 猝不及防下,这玄医宗修士面门结结实实受了一击,然后鲜血狂喷,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狼狈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之上,滑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模样凄惨至极。 “凌师弟?” “凌师弟,你还好吧?” “凌师弟,你什么情况,方才你不是用菩水医承,压制了天阴怨煞,怎么会突然……失控了?” “……”陈师兄等人连忙将满身鲜血的凌师弟从地上扶起来,并神色复杂的询问。 “我,我也不知道,方才怎么回事,我的菩水医承,好像突然就对天阴怨煞失效了。” 迎着众人的困惑目光,凌师弟一脸苦涩的开口。 也幸好。 他已经是元婴境的修士了,且还炼化了一道虚灵之气,否则,若他如苏文一般,只有金丹修为,或者并未炼化虚灵之气,只怕……方才那天阴怨煞的反噬,就足矣让他魂飞魄散。 “医承突然失效?” “怎么会有这样的变数?” “难不成,这冯罗艺体内,除了天阴怨煞,还有其他邪煞?” “……” 凌师弟的话,让一众玄医宗的修士,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只有苏文明白他所言是什么意思。 毕竟。 方才苏文收起了能镇压天阴怨煞的紫星仙矿,凌师弟的医承,可不就失效了么? 因为削弱天阴怨煞的,根本就不是凌师弟的医承。 “不过,水之光阴方才为何会突然指引我紫星仙矿能镇天阴怨煞?” 眯着眼,苏文回想方才水之光阴引动的涟漪…… 这种感觉。 他似乎在下界,也曾感受过。 “莫非,这就是水之光阴,推波助澜,指引我染指下界仙缘的手段?” 苏文心中生出了一个念头。 若真是如此。 那他能否让水之光阴在上界推波助澜,指引他成为地仙? “嗯……此事不及。毕竟我对水之光阴的了解,还不够深。” “或许等我成为元婴修士后,就可以掌握水之光阴推波助澜的力量了……” “现在当务之急。” “是先给冯家二小姐镇压天阴怨煞,得到冯府的仙虚令。” “……”在水之光阴的涟漪出现前,苏文都已经放弃冯府的这一枚仙虚令了。 但现在么? 他既已知晓紫星仙矿能镇压天阴怨煞,自然要将冯家的仙虚令,牢牢把握才行。 “你们喧闹完了么?” “如果你们玄医宗不打算给我二妹镇邪了,可以先行离开,毕竟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却在这时,冯罗艺的厢房中,冯婧涵见一众玄医宗元婴修士,在那低声议论,无人上前给冯罗艺镇邪,她不由开口说道。 “婧涵道友稍安勿躁,老夫这就给罗艺小姐镇邪。” 一名身穿月华长袍的老者轻笑一声,跟着,他便上前两步,来到了冯罗艺面前。 见状。 冯婧涵不再多言,安静看着对方镇邪。 转眼…… 就是两个时辰过去。 玄医宗的元婴仙师,一共来了十二人。 此刻。 已经有十一人,无功而返,没能镇压冯罗艺体内的天阴怨煞。 现在出手的。 是一名十分年轻的青发男子,他也是玄医宗修士中的最后一人。 排在他后面的。 就是苏文了。 “快了,等这玄医宗的修士镇邪失败,就轮到我镇邪了。到时候,仙虚令也会成为我囊中之物。” 盯着那青发男子的施法,苏文心情不错。 他已经看出来了。 这青发男子的镇邪手段,根本不及玄医宗的陈师兄,所以,对方失败,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果不其然。 随着一道沉闷的轰鸣声从冯罗艺厢房中传来,便见青发男子施展的金色仙雷,被一道紫雾鬼手,给生生湮灭。 “……” 雷光破灭,青发男子身影踉跄后退几步,并艰难的站稳脚步,他看了眼那眉心被紫黑怨雾淹没的冯罗艺,嘴角苦涩一笑,然后面露无奈的对冯婧涵道,“婧涵道友,让你失望了,在下的青雷仙法,尚未大成,暂时,还没办法镇压天阴怨煞。或许,等我迈入化神之境后,可以……” “无妨,景道友,你已经尽力了,是我妹妹命数不济。” 不等青发男子把话说完,冯婧涵便摇了摇头,也没去怪罪对方。 至于等对方迈入化神境? 冯婧涵很清楚,这不过是景道友挽回颜面的说辞罢了。 对方乃是玄品元婴。 且背后没有化神、合体境的靠山,至今连一缕虚灵之气,都不曾炼化,更谈何证道化神? 在冯婧涵看来。 景道友恐怕穷其一生,都难登临化神境。不过,这话有些伤人,她自然不会当面说的。 “哎……”听到冯婧涵那句命数不济,景道友也没再说什么,反而对陈师兄道,“陈师兄,我们回宗门吧?” “好。” 陈师兄点头应了声。虽说此地还有苏文没给冯罗艺镇邪。 但很显然。 这些玄医宗的元婴修士,都不看好苏文,也不认为,苏文能镇压天阴怨煞,自然而然,不会有留在冯府看苏文镇邪的念头。 不过…… 就在这些玄医宗的修士,打算推开冯罗艺的厢房木门时。 哗。 一名妙曼女子,却先他们一边,推开了厢房大门,并神色匆匆走了进来,然后激动的对冯婧涵道,“婧涵姐,二姐有救了。” “太爷爷从古罗仙境请来了陆谷丹仙长。” “有那位假仙出面。” “区区天阴怨煞,自是算不得什么。” …… 第2408章 不需要你了 “什么?陆谷丹仙长来我们慈航仙城了?” 听到那曼妙女子的话,冯婧涵的瞳孔,不由一缩,她素来沉稳的容颜,此刻,更忍不住露出一抹喜色。 “是的,婧涵姐,如今陆谷丹仙长,就在我冯府迎仙阁,你快带二姐过去。” 这曼妙女子催促一声。 “好,我现在就带罗艺去拜访陆谷丹仙长。” 冯婧涵点头应了声,旋即,她走上前,纤纤玉手一挥,用一道元神之力,卷起昏迷的冯罗艺,便打算去冯府迎仙阁了。 见状。 在场玄医宗的元婴修士,也都打算跟过去,拜访陆谷丹仙长。 “真没想到,冯家人脉如此通天,竟将陆谷丹前辈请来了。” “冯家太祖厉害啊。不愧是昔年在天浮仙虚,捡漏逆天机缘的天命之子。” “陆谷丹乃是古罗仙境以医证道合体境的假仙,且掌握了五气朝元之法,这等无上大能出面,区区天阴怨煞,确实算不得棘手。正好等下,我们可以学习学习,陆谷丹前辈的镇邪玄法。若是能有所领悟,自当受益匪浅。” “不过这冯家太祖,对冯罗艺小姐也是够偏爱啊。竟舍得让合体假仙,给冯罗艺镇邪?据我所知,在九天上界,请一名合体假仙出手的代价,可不低,哪怕……冯家太祖和陆谷丹有所旧情,但一码归一码。” “估计是冯罗艺此女,身怀冯家的特殊体质吧。反正如果是老夫家族的金丹女修被天阴怨煞侵蚀,我是断然不会用仙虚令这等至宝,来悬赏镇邪之人。” “……” 这些玄医宗的元婴修士一边说,他们已经跟上了冯婧涵。 见冯家人和玄医宗的修士都打算离开。 苏文不由迟疑的上前,并开口喊住了冯婧涵,“婧涵小姐。” “我还不曾给冯罗艺镇邪。” “你?”听到苏文的话,走到厢房门口的冯婧涵,不由停下脚步,她回眸看了眼苏文,跟着随手丢过来一个储物袋,并用轻飘飘和满不在意的口吻道,“这里面是两亿灵石。” “就当你来访冯府的跑腿费了。” “至于给我妹妹镇邪?” “如今我冯家已经请到了陆谷丹仙长,自然是不需要你出面镇邪了。” “不,不用我了?”冯婧涵这话,让苏文身体一颤,脸色也有些难看。 他在此地苦等数个时辰。 眼看着,都轮到自己给冯罗艺镇邪了。 可没想到。 对方竟一句话,就断了他染指仙虚令的希望。 “婧涵小姐,我都已经排了这么长时间的队,不如,你就给我一个镇邪的机会吧。” “万一,我镇压了冯罗艺小姐的天阴怨煞,你们冯家,也就不用消耗陆谷丹仙长的恩情了。” “虽然我不知道,冯家请合体假仙出面镇邪,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可再大的代价,想来也不及仙虚令……” 苏文还是想给自己,争取一下镇邪机会。 如果是之前。水之光阴的涟漪尚未出现,苏文现在,可能也就直接离开冯府了。 但现在? 苏文没办法一走了之。 因为他是真能镇压冯罗艺体内的天阴怨煞。 若是错过了这一桩染指仙虚令的契机,苏文再想得到仙虚令,怕是难如登天。 “呵,你这金丹修士,真是可笑。还让我大姐给你机会,你就这么急着送死么?” 听到苏文口口声声说要给冯罗艺镇邪。 不等冯婧涵开口。 她身旁的妙曼女子便双手抱胸,然后一脸淡漠道,“我劝你,还是省省吧。” “连玄医宗的元婴修士,都没能镇压我二姐体内的天阴怨煞,你一个金丹修士,凭什么能做到?” “莫非,你是来我冯家碰瓷的?想通过自己的死,图谋我冯家的好处?” 说到最后,这妙曼女子便不再多看苏文一眼,反而对纶九道,“纶九,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将这金丹下修撵走?” “可……可他接了我冯府的悬赏,之前老太爷……”纶九支支吾吾的看了眼苏文,只是,不等他把话说完,那妙曼女子便不耐烦的轻哼道,“什么悬赏?如今陆谷丹仙长来了我冯府,今后,我冯家已经没有悬赏了!” 言下之意。 就是陆谷丹一定能镇压冯罗艺体内的天阴怨煞,此前冯府许诺的悬赏,已经不作数了。 “我,我知道了。四小姐。”听到曼妙女子的话,纶九当即走到苏文面前,然后劝说道,“道友,你自己离开冯府吧。” “……” 见这冯家女子开始撵人了,苏文哪怕再不情愿,但也只能苦涩的应了声,“我知道了。” …… 第2409章 争取机会 从冯府出来。 苏文并没直接离开,而是在冯府旁,找了个树荫处坐下。 毕竟他还在奢望,能得到冯家的那一枚仙虚令。 说不定。 冯家请来的陆谷丹,没能镇压天阴怨煞呢? 亦或者,陆谷丹镇邪之前,突然狮子大开口,向冯家索要不可承受的好处,导致两家谈崩,那苏文……依旧有希望,接下慈航冯府的悬赏,只是希望渺茫罢了。 “道友,你还不离去么?” 见苏文坐在冯府旁的罗槐树下,重新回来镇守冯府的纶九,不由侧目看向他,并面露古怪之色。 “我休息一会再走。” 苏文敷衍的说了句。 并没道出心中的想法。 闻言,纶九哦了一声,就不再关注苏文了。 时间流逝。 转眼,便是两个时辰过去。不过,苏文没等到陆谷丹和冯家闹崩的消息,反而先等到了玄医宗的一众元婴修士从冯府走了出来。 “啧啧,真没想到,冯家为了给冯罗艺镇邪,竟将天水闻道花给了陆谷丹前辈。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可不是么?天水闻道花号称渡劫之花。那是能抵御无上天业仙雷的至宝,放在太上势力举办的太上拍卖行,至少价值六百枚仙石。” “啧啧啧,陆谷丹这次赚大了啊。现在谁说冯罗艺没逆天仙体,我第一个不信!” “是啊,冯罗艺身上若没秘密,冯家太祖,不可能这般大动干戈拿天水闻道花请陆谷丹镇邪。此物可比仙虚令贵重了百倍……不过,冯罗艺身上的秘密,到底是什么?我和冯婧涵认识多年,也没听说过,冯家有什么无上血脉?” “你管冯罗艺身上的秘密是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染指?那冯罗艺现在可是冯家太祖的眼中宝,你碰她一下,怕不是都要承受冯家太祖的三花聚顶妙法,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我就随便说说。你何至于吓我?” “……” 就在这些玄医宗的元婴修士,谈论天水闻道花之时,忽而,他们的目光,看到了不远处罗槐树下的苏文。 “咦,那不是之前嚷嚷着要给冯罗艺镇邪的金丹下修么?” “他怎么还赖在冯府外面,没有离开?” 困惑中,凌师弟便见苏文迎面走来,“敢问各位前辈,冯罗艺小姐的情况,如何了?她体内天阴怨煞,可是被驱逐?”苏文一脸恭敬的询问。 闻言,凌师弟当即投去一个复杂的目光,“小友还没放弃给冯罗艺镇邪?” “我……的确还想再尝试一下。”苏文尴尬应了声,没有否认。 “那你可要在此等一阵儿了,因为陆谷丹前辈不允许我们观摩他的镇邪秘法,便将我们撵出了冯府迎仙阁。不过我估计,三个时辰后,陆谷丹就该镇邪结束了,到时候,你再去找冯婧涵姑娘问问,看冯罗艺小姐,是否被天阴怨煞附身。” 顿了下,凌师弟又补充一声,“不过大概率,冯罗艺体内的天阴怨煞,会被陆谷丹镇压。你最好,不要抱有太大期望。那仙虚令的机缘是好,但……九天星海,有些缘法,注定不是属于我们的。” 说着,凌师弟拍了拍苏文的肩膀,以示安慰。 同为平庸修士,他很了解苏文此刻的心情。 都没有尝试给冯罗艺镇邪,便无缘仙虚令。 换做是谁。 肯定都会不甘心。起码……也要亲自出手,体会过天阴怨煞的恐怖,才会彻底放弃冯家机缘。 “我知道了,那我就在此等三个时辰,我……” 听到凌师弟的好意劝说,苏文笑着点了点头,只是,不等苏文把话说完,一道阴森冰冷的女子声音,便从冯家传来,“等什么等?” “小子,你最好有多远滚多远!” “凭你,一介金丹下修,还妄想镇压我二姐的天阴怨煞?” “我冯家都已请来了陆谷丹仙长,不知道你在自作多情什么?” “难不成,你的镇邪手段?能凌驾在陆谷丹之上?” 随着这尖酸刻薄的女子声音落下,便见和苏文有过一面之缘的冯家六小姐,双手抱胸,神色冷傲的走了出来。 她满是鄙夷的目光,直直看向和玄医宗修士交谈的苏文,样子,充满了轻浮和不屑。 显然…… 苏文之前和凌师弟的话,她是听在耳中。也知道,对方不久前,被她四姐撵出了冯家。 “这位姑娘,我的镇邪手段,肯定不如合体假仙,但……对于天阴怨煞,我有自己的克制之法。”听到冯家六小姐那讥讽的质问之音,苏文心平气和的解释一声。 怎料。 那身姿绰约的冯府六小姐,根本无心听苏文的解释,反而直接用命令的口吻对纶九道,“纶九,给我将这金丹下修撵走!如果他再赖在我冯府之外,就让神霄天的执仙者,将他驱逐慈航仙城!” 闻言,纶九不敢忤逆六小姐的命令,他当即上前,然后对苏文道,“道友,看来冯府不欢迎你镇邪……要不,你还是走吧。” “我真能镇压天阴怨煞。”苏文不死心,他再度对冯家六小姐许诺道,“就让我尝试一下,你们冯府又不吃亏。之前我听人说,你们冯家为了给冯罗艺镇邪,付出了天水闻道花这样的代价,我不需要天水闻道花,我只要仙虚令,我……” “闭嘴!赶紧给我滚。”冯家六小姐笃定苏文一个金丹下修,不可能镇压天阴怨煞,所以无论苏文说什么,她都当对方在放屁。 而就在苏文竭力争取镇邪之机的同时。 慈航仙城,天衾区。 一辆通体莹白、雕着莲纹云篆的玲珑马车,正由两匹角鹿牵引,碾着云气缓缓驶过。车帘以淡紫冰纱缝制,微风拂动间,隐约透出车内淡淡的清雅仙香。 “嗯?” 听得远处隐隐传来喧哗骚动,马车之中,一道温婉清丽的身影,微微侧首。她身着素色流云仙裙,眉目柔和,气质娴静如月下寒莲,望向身旁的白发老妪,轻声问道,“秋婶,冯家那边出了何事?怎会如此喧闹?” “梨慈小姐稍等,老奴这就去探查。” 知道慈航冯家和自家小姐背后的梨家有些恩怨,名为秋婶的白发老妪,当即走下马车,找了一名路过的金丹修士询问情况。 片刻后。 秋婶重回马车,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如实告知了梨家七小姐,“梨慈小姐,是一名金丹下修在和冯府的六小姐喧闹。” “那金丹下修是来冯府接悬赏的,扬言自己有办法镇压冯罗艺沾染的天阴怨煞,奈何,冯家请到了古罗仙境的陆谷丹上仙,便将那金丹下修,从冯家撵了出来。这不……那金丹下修不死心,还在向冯家六小姐,争取镇邪机会呢。” “哦?那金丹下修能镇压天阴怨煞?”听到秋婶此言,梨慈动人的眼眸,不由泛起一阵儿涟漪。 毕竟他们梨家,也曾有一族人,因误入阴仙窟,染上了天阴怨煞。 只不过。 那族人并非梨家的核心子嗣,且执掌的元婴,也不过玄品,所以……梨家并没有找医仙来给那族人镇邪。 毕竟。 梨家是有自知之明的。 能镇天阴怨煞的医仙,修为道行,至少,都是化神巅峰,且已完全掌握三花聚顶之法…… 请这样的医仙镇压,那代价,远比一名元婴修士的性命珍贵。 当然了。 如果镇邪的代价不大,梨家肯定也乐意请医仙来给自家族人镇邪。 想到这。 梨慈素白纤纤玉手微抬,轻轻撩开冰纱车帘,缓步自马车中走下。 “梨慈小姐,你这是?” 目睹梨慈此举,秋婶不由露出好奇之色。 “我去问问,那金丹下修镇邪,需要什么样的代价。”梨慈唇角噙着一抹温婉笑意,声音动人如风铃般好听。 “啊?梨慈小姐难道真以为,那金丹下修,能镇天阴怨煞?”梨慈的话,让秋婶微微一愣。 对此,梨慈只笑而不语,倩影悠然朝冯府走去。 …… 第2410章 梨慈 慈航冯府外。 冯家六小姐见苏文赖在府外,半晌不肯离开。 她也是彻底没了耐心。 “纶九,你去将神霄天的执仙者喊来!” “哼,如此厚颜无耻的金丹下修,我还是头一回见到。” “还镇天阴怨煞?” “这年头,下修不好好修道,不知哪来胆子,来我冯家招摇撞骗。” “九天星海的修仙风气不好,不是没有原因的!” 听到冯家六小姐那阴冷且不近人情的言辞,纶九正要去找神霄天的执仙者。 毕竟…… 将苏文撵出慈航仙城,冯家虽有这样的手段,但却不能那么做。 唯有执仙者。 才可以随意驱逐一方仙城的修士。 “不必去找执仙者了,我自己离开。” 见纶九转身,苏文深深看了眼冯家六小姐,跟着,他彻底断了染指冯家仙虚令的念头。 “算你小子识相!”见苏文终于知道怕了,不再纠缠自己给他机会,冯家六小姐轻蔑一笑,然后便打算回府了。 但就在这时。 一道清雅温婉的女子身影,翩然上前,拦住了正要转身离去的苏文,“这位公子,你真有把握,能镇压天阴怨煞?” “嗯?”看着眼前的陌生女子,苏文想了下,然后点头道,“我有把握。” “那不知请公子镇压天阴怨煞,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这清雅温婉的女子花枝招展一笑,笑容动人。 “我需要仙虚令。”苏文不知这女子有何意图,但他还是平静道,“只要给我仙虚令,我就可以出手镇压天阴怨煞。” “仙虚令?” 听到这话,那身穿素色流云仙裙的梨慈,露出一抹恍然大悟之色。 难怪。 苏文会赖在冯家,嚷嚷着让冯家六小姐给他一次镇邪的机会,原来,是为了图谋冯家的仙虚令。 想到这。 梨慈自怀中轻轻取出一物。 那是一面古朴的青铜令牌,形制厚重,表面布满岁月侵蚀的斑驳锈迹,透着一股苍凉破败的远古气息。 令牌正面,铭刻着“天浮”二字,字间隐隐流转着微弱的古仙之力,与周身破败的表象形成奇异对比。 “这是?”看到梨慈拿出的青铜令牌后,苏文表情一瞬间变了。 “这便是公子所求仙虚令了。” “只要公子能镇压我梨家族人的天阴怨煞,此物,小女自会拱手奉上!” 梨慈浅笑开口。 听到她这话。 不等苏文许应,那冯家的六小姐,便是翻了翻白眼,然后向梨慈投去了一道鄙夷眼神,“我说梨慈,你是疯了么?” “请金丹下修镇压天阴怨煞?你怎么想的?” “你就不怕,这金丹下修引得天阴怨煞暴走,从而害死你梨家族人?”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这位公子,不像是口说无凭之人。”面对冯家六小姐的质疑,梨慈平静开口。 “第六感?”冯家六小姐本还以为,梨慈会说出什么逆天言论,结果……就这? “噗,梨慈,你是最近炼化虚灵之气,将自己炼糊涂了么?你堂堂一名天品元婴修士,还信第六感啊?我还当你推演因果之术,算出这金丹下修和你梨家有缘呢。” 听到冯家六小姐的轻浮嘲笑,梨慈也不生气,反而认真说道,“天地因果,自有命数,什么都靠推演,仙途又如何长远?至少在我看来,第六感,往往比窥视天命因果,更加有用。” “行了,梨慈,你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第六感比窥视天命有用?你不懂天地因果的推演之法,直说就是了。那等大造化手段,你学不会,并不丢人。” 见梨慈扯一些有的没的,冯家六小姐也懒得和她废话,反而不耐道,“梨慈,既然你相信自己的第六感,那就赶紧将这金丹下修,带去你们梨家。” “你不让他镇压你们梨家族人的天阴怨煞,我都看不起你。” 因为冯家和梨家,在慈航仙城有一些恩怨。 故而冯家六小姐很乐意看到,苏文去了梨家,导致梨家族人的天阴怨煞失控,从而引来一场天阴之灾。 “我不需要你看得起,还有,我会带这位公子去梨家的。” 听到冯家六小姐的激将之言,梨慈脸上并没生出任何波澜,就见她含笑的抬眸看向苏文,并认真问道,“公子,你可愿意随我去梨家镇邪?” “求之不得。”目光看向梨慈纤纤玉手上的仙虚令,苏文重重点头。 给谁镇邪不是镇? 只要能得到仙虚令,前往天浮仙虚,苏文才不在意,是承冯家的恩情,还是承梨家的恩情。 “那公子随我来吧。” 见苏文同意,梨慈莲步走向远处的玲珑马车。 看着她的背影,苏文当即跟了过去。 很快。 一辆玲珑马车,便消失在慈航仙城的天衾区。 望着那马车消失的方向。 冯家的六小姐想了下,她突然对纶九道,“纶九,你去一趟慈航梨家。” “若梨家发生天阴之灾。你务必第一时间给我传音,我好幸灾乐祸!” “是,六小姐。”纶九恭敬的应道。然后便朝着梨家所在走去。 虽说他不敢擅闯梨家。 但天阴之灾的动静不小,一旦这灾祸从梨家发生,纶九肯定会有所察觉。 等纶九走后。 冯家六小姐也回府了,只留下原地,一众面面相觑的玄医宗修士。 “陈师兄,我们要去梨家看热闹么?” 一名元婴修士看向陈师兄,“万一那金丹下修,真镇压了天阴怨煞,说不定我们……” “别在这异想天开,天阴怨煞的可怕,你我亲自面对过,你觉得,那邪恶的玩意,是一名金丹修士能应对的?”出声打断这元婴修士,陈师兄面无表情道,“还是老老实实和我回玄医宗吧。毕竟我们这趟出来的时间,已经很长了。” “算一算。” “天医仙典,马上就要开始了。” “也不知,这一届,九天星海之下,哪位幸运儿,能得到天医传承。执掌天医星界?” …… 第2411章 慈航梨家 慈航仙城。 永牯区。 苏文乘坐马车,来到了慈航梨家。 不同于冯府的气派威严。 慈航梨家的府宅,则要清冷淡雅不少。院墙以浅青石垒砌,门庭疏朗,没有张扬的华贵,一眼望去,安静得近乎素净。 “苏公子,如今我梨家的大多族人,都去浅星海参加仙魔之战了。” “故而此地,有些冷清,若招待不周,还望你别在意。” “梨慈姑娘说笑了,你愿意给我镇压的机会,我就已经感激不尽。”苏文客套的说了句。 两人说话间。 他们已经来到了梨家的一间清雅的房间中。 这房间里。 一名身穿浅红长裙的贵妇,正在照顾黑石床榻上的一名络腮胡男子。 那络腮胡男子。 如冯家的冯罗艺一般,脸上充满了紫色血斑,气息虚弱,就连魂海中的元神,也已彻底沉寂。宛若仙家傀儡。 “梨慈小姐,你怎么来了?”看到梨家的七小姐来访,那神色有些疲倦的红裙贵妇,不由面露诧异之色。 因为自她道侣染上天阴怨煞后。 梨家的核心族人,很少会来探望她道侣。 对此,这贵妇虽心有怨念,但也能够理解梨家的行为。 毕竟梨家最近百年,在仙魔战场上,发现了一桩逆天机缘。故而梨家的核心人员,大多都会将心思,放在那一处仙域之土上,根本没杂念,去探望一名梨家的边缘元婴修士。 “鹿姨,我今天来此,是为了给忞文叔镇邪的。” 迎着红裙贵妇的困惑目光,梨慈浅笑一声,然后指了下身旁的苏文,并介绍道,“这位是慈航仙城的苏公子。” “他说有办法镇压天阴怨煞,所以,我便付出了一些代价,将他带到了梨家。” “这?” 梨慈的话,让鹿姨娇躯一颤,瞳孔满是难以置信和匪夷所思。 她一直都以为。 梨家已经放弃了梨忞文。不会再花费心思,找人来给梨忞文镇压天阴怨煞了。 可没想到。 七小姐今天,竟带了一位医仙来访? “七小姐,不知苏公子是什么修为的大能?化神?还是……合体上修?”片刻迟疑后,鹿姨神色紧张的看向梨慈。 因为在鹿姨眼里。 想要镇压天阴怨煞,起码,得有化神巅峰的道行。 而梨家请动这样一名上修镇邪,怕是要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鹿姨,你想偏了,苏公子并非是化神,合体上修,他是一名金丹境的修士。”看着满脸忐忑的鹿姨,梨慈轻笑一声,“化神、合体上修,我们梨家可请不动。” “金丹?” 得知苏文的道行,不过金丹下修,和自己一般,鹿姨当即惊异道,“七小姐,这位苏公子,他……他真能镇压天阴怨煞?” “苏公子之前是这么许诺的,至于能不能成,得等他出手之后才知道。”梨慈说着,她目光便看向了身后苏文,然后嫣然一笑道,“苏公子,这位就是我们梨家身染天阴怨煞的元婴修士了。等下,就拜托你出手了。”目光看向黑色床榻上的梨忞文,梨慈声音也渐渐郑重起来。 “放心,梨慈姑娘,今日之后,我会让你们梨家的族人,免受天阴怨煞的侵蚀。” 苏文信誓旦旦的应和一句,然后,他便走上前,来到梨忞文面前,同时从袖口,拿出了一枚紫星仙矿,“月引清辉,鬼谷为凭,阴煞退散,邪祟归冥!” “给我镇。” 随着苏文施展鬼谷医术,就见一道皎洁月华自虚空垂落,清辉如练,稳稳笼罩在梨忞文周身,欲要镇压其体内的邪煞。 可月华刚一触及梨忞文的肉身,异变骤起。 “吼——!” 一道凄厉怨毒的嘶吼,猛地从梨忞文体内爆发出来。 下一秒。 梨忞文的眉心,骤然撕裂一道细小血痕,浓稠如墨的紫黑怨雾如同决堤潮水,疯狂喷涌而出,翻滚弥漫。 原本清雅明净的房间,也在这雾气的影响下,温度骤降,寒意刺骨,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 不仅如此。 随着那狰狞的紫黑怨雾,越来越浓,却见一只惨白枯槁的煞雾鬼手,从雾海中探了出来,裹挟着滔天凶戾与无尽怨念,带着破风之声,径直朝着苏文面门狠狠抓来! …… 第2412章 转仙之法 慈航梨家之外。 就在苏文给梨忞文镇邪之时。 纶九的身影,来到了此处。 他是奉冯家六小姐之命,来此观察天阴之灾的…… 不过。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 纶九也没见到天阴之灾降临的痕迹,他不由面露一抹茫然和困惑之色,“奇怪了,那金丹下修前往梨家,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 “天阴之灾,怎么还没出现?” “按理说……” 就在纶九自言自语时。 突然,轰! 一股滔天邪恶的怨煞,猛地自梨家府邸深处冲天而起! 那怨煞刚一冲出,便遮天蔽日,将周遭天光都染得一片昏沉。煞气之中,夹杂着无尽怨念与凶戾,所过之处空气骤冷、草木枯萎。 “那是……阴仙窟的天阴怨煞?” “六小姐预言的天阴之灾,真的降临在梨家了?” 看到那邪恶怨煞后,纶九连忙从怀中拿出传音玉简,就打算给冯家六小姐传音。 但下一秒。 他却又迟疑了,“不过……这天阴之灾的劫威,怎么有些弱啊?传闻不是说,天阴之灾足矣湮灭化神之下的一切痕迹么?但这怨煞,似乎,连我都无法湮灭?”盯着那遮天怨煞,纶九喃喃自语,声音充满了不确定,“这真是天阴之灾么?” 呲—— 就在纶九猜想这遮天怨煞的底细时,哪曾想,那遮天怨煞,竟如同被无形大手狠狠一抽,瞬息间便从梨家上空急速消散。 方才还铺天盖地、阴冷刺骨的凶戾之气,竟在眨眼之间消融殆尽,不留半分痕迹。 “这?阴仙窟的天阴怨煞,不见了?” 目睹遮天怨煞消散,纶九瞳孔瞪大,样子充满了惊愕和不可思议,“方才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那天阴怨煞会凭空消逝?” “难道说?” 突然,纶九脑海中,生出了一个念头。 苏文成功将梨家族人体内的天阴怨煞,给镇压了! 除此之外。 纶九实在想不明白,方才那凶戾诡异的煞气,为何会凭空散去。 为了印证心中的想法。 纶九二话不说前往梨家,然后说要拜访苏文。 结果。 一名梨家的族人却告知纶九,苏先生方才为了镇压天阴怨煞,耗去了不少金丹法力,此刻正在休息,不便打扰。 “这?那金丹下修,真镇压了天阴怨煞?” 从梨家族人口中得知,苏文挽救了梨忞文这名元婴修士的命途。纶九的内心,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此前在冯家。 所有人都不看好苏文能镇邪,偏偏,苏文还真做到了? “那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连玄医宗元婴修士都无法镇压的天阴怨煞,他给镇了?” “现在的金丹下修,手段都这么可怕么?” “……” 纶九失神的自言自语,再联想此前,苏文向冯家六小姐争取镇邪机会的一幕,一时间,他竟有种六小姐有眼无珠的错觉…… “唉。如此看来,六小姐预言的天阴之灾,怕是不可能在梨家降临了。” 想到这,纶九便拿出传音玉简,开始给冯家六小姐传音。 因为只有传了音。 纶九盯梢天阴之灾的任务,才算结束。 否则,没有冯家六小姐的许可,他哪里敢回冯家? …… 慈航冯家。 迎仙阁。 如今一众冯家族人,正在感恩戴德的给陆谷丹道谢。 因为就在十息之前。 陆谷丹以化神妙法,成功镇压了冯罗艺体内的天阴怨煞,令其苏醒了过来。 “陆前辈,我二妹的事情,多谢您了。”冯婧涵温婉一笑,仪态落落大方。 “冯大小姐言重了,收你冯家好处,为你冯家镇邪,这是理所应当之事,你们不必感谢我,说起来……应该感谢的人,是老夫才对,感谢你们冯家,给了老夫这一桩镇邪仙缘。哈哈。” 人群中,那身穿浅黄道袍,仙风道骨的白眉老者微微一笑,言罢,他没有再和这些冯家下修寒暄的念头,反而走向冯婧涵身后,一名眉心有着紫月疤痕的男子面前,并意味深长的开口,“冯水周,如今我以镇压你冯家的天阴怨煞,按照约定,你是不是应该将天水闻道花给我了?” “唉,拿去吧。”迎着陆谷丹的目光,名为冯水周的中年男子轻叹一声,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舍,但最终,他却还是缓缓抬手,从怀中取出一物,并递了过去。 那是一朵通体莹润如羊脂白玉,周边泛着淡淡的琉璃光泽的花蕊。 这花蕊的顶端,还缀着三两点细碎的金芒,似晨露凝光,又似星子落于其上,凑近便能嗅到一缕清洌悠远的异香。 在场冯家族人,仅是少许的嗅了一下,便觉心神澄澈,灵魂中潜藏的心魔执念,荡然无存。 “那就是传闻中,能抵御无上天业仙雷的天水闻道花?” “用此等渡劫至宝,换陆谷丹镇压冯罗艺体内的天阴怨煞,也不知值不值当?” “……” 凝望着那一朵莹润,在场不少冯家族人的心情,都是五味杂陈。 毕竟。 冯家付出了大代价,可好处,却只有冯罗艺一人独享,这难免会让许多冯家人,心生芥蒂。 “哈哈,不错,不错。果然是天水闻道花。” “冯水周,你很信守承诺么?” “老夫还以为,我镇邪之后,你会直接翻脸呢。” 伸手接过天水闻道花,陆谷丹脸上笑意更浓了。他目光深深看了眼冯水周,然后调侃一句。 “谷丹兄,你我数百年的交情,为了一朵渡劫之花,我和你翻脸,不值当的。” “毕竟,我此生能入合体境,都希望渺茫,渡劫成仙?那更是不切实际的。这天水闻道花在我手中,除了拿去交易仙石,也并无其他用途。” 迎着陆谷丹的玩味眼神,冯水周平静说道。 虽然他修为,的确不比陆谷丹弱,甚至也有翻脸的底气,但冯水周明白,修道,不在一朝一夕,而在春秋万载。 为了一件渡劫至宝,得罪陆谷丹这样的古罗仙境上修,绝对不是明智之举。 “唉,水周兄又开始谦虚了。你能在天浮仙虚捡漏逆天仙缘,早已身怀天命,合体境的门槛,对你,不可能有难度。” 陆谷丹哂笑一声,然后他收起天水闻道花,便打算离开冯家了。 不过临走前。 陆谷丹又想到了什么,他不由看了眼人群中冯罗艺,然后大有深意的询问冯水周,“水周兄,说起来,你耗费如此代价,让我镇压此女身上的天阴怨煞,莫不是,打算将此女当成你的转仙之身?” “谷丹兄说笑了,天浮仙虚的转仙之法,老夫并不曾染指,我只是不忍家族弟子承受天阴怨煞的折磨罢了。” 冯水周轻笑的解释一句,不过他此刻的目光,却一闪而逝出冰冷杀意。 交出天水闻道花,冯水周可以不和陆谷丹翻脸。 但若是转仙之法的事情暴露。 那冯水周无论如何,都要将陆谷丹留在慈航仙城。 “呵呵,我也是随便问问,水周兄也别见怪。毕竟天浮老人的转仙之法,牵扯地仙机缘,这等传闻密藏……整个九天上界,不知多少人贪图,而水周兄又曾在天浮仙虚,捡漏了莫大仙缘,我……哎,不说了……我先告辞了。” “若今后,水周兄再有镇邪仙缘,务必要找我啊。” 察觉到在场气氛,有些微妙,陆谷丹当即改口说道,然后他身影,便大步离开冯家。 望着陆谷丹渐行渐远的背影。 冯水周双眸中的阴霾,更是浓郁。但最终,他也没有出手,留下陆谷丹。 毕竟陆谷丹也只是猜疑。 只要对方寻不到他身怀转仙之法的因果痕迹,那么,九天星海,便不可能有地仙关注冯家,关注他冯水周…… 第2413章 冯水周 陆谷丹离开冯家后。 冯水周见在场冯家族人都神色复杂的看向自己,他当即面无表情道,“行了,你们别猜了。” “我说了,我不知道转仙之法。” “我花费如此大的代价给冯罗艺镇邪,不过是因为,她身上有一桩化神机缘罢了。” “老夫千年之后,就会前往悲鸣仙虚闯那生死关。到时候,我冯家没有化神修士坐镇,难免会被魔修盯上。” “所以,冯罗艺身上的化神机缘,对我冯家而言,至关重要。” “毕竟只有冯家再诞生一名化神上修,那些魔修,才不敢打我冯家的主意。” “原来是这样啊。”听到冯水周的解释,在场冯家修士,这才面露恍然之色,“用渡劫之花换一桩化神机缘,这代价,似乎……也不亏。” “是不亏,但也不赚。如果能用仙虚令悬赏到一名上修给冯罗艺镇压天阴怨煞就好了。可惜,那些上修对仙虚令,都不感兴趣,来的,多是一些没什么本事的元婴修士。” “那没办法,上修身怀大神通,妙法无穷,对那等存在而言,仙虚令?根本不值得他们专门来冯家一趟。” “……”这些冯家修士交谈间,他们再看冯罗艺的目光,也没此前那般埋怨了。 毕竟冯罗艺身上的化神机缘,最终,花落谁家,都还是未知数。 “嗯?”却在这时,冯罗艺身旁,那此前让纶九前往梨家的六小姐,忽而神色一愣,然后缓缓从怀中拿出了传音玉简。 当得知是纶九找自己后。 冯家六小姐不由会心一笑,“噗,梨家的天阴之灾,这么快就出现了?” “之前那下修说的信誓旦旦,结果,他还不是个祸害?” “什么天阴之灾?”听到她这话,冯婧涵当即投来不解目光。 “大姐,是这样的,之前不是有个金丹下修,嚷嚷着要给二妹镇邪么?他……”六小姐将苏文一事,如实道了出来。 “哦?那家伙,居然被梨慈带走了?”得知苏文离开冯府后,并没直接离去,反而一直守在外面,冯婧涵的表情,不禁有些复杂。 而撵走苏文的冯家四小姐,则是双手抱胸,一脸无语道,“那下修,还真能折腾啊?他骗我冯家不成,结果,竟骗到了梨家?” “说起来。” “梨家有人身怀天阴怨煞,我怎么不知道?” “有的,梨家一名不算核心的元婴修士,数年前,沾染了阴仙窟的天阴怨煞。”身旁一名冯家长辈开口道,“好像叫什么……梨忞文?” “还真有啊?”那冯家长辈的话,让曼妙女子有些意外,但跟着,她便同情道,“梨忞文这元婴修士,也是可怜,好不容易,道法生灵,炼成元神,结果,却要死在一名金丹下修手中。 “可不是么?梨慈那蠢货,我早告诫她,那金丹下修不可能镇压天阴怨煞,她偏不信,还说什么她的第六感不会有错,笃定那金丹下修有本事。结果?却害死了他们梨家的元婴修士。” 冯家六小姐讥讽道,“九天星海,哪有那么多有本事的金丹下修?” “就算有,凭什么偏偏被她梨慈撞见?” “她的异想天开,给梨家招来一场灾祸,她还真是……活该啊。” 说着,冯家六小姐又话锋一转的对在场冯家修士道,“走吧,各位,我们去梨家,看天阴之灾的浩劫了。” “梨家这些年,一直和我们冯家不对付。” “能亲眼目睹梨家在慈航仙城湮灭,对我们而言,也是一桩盛宴了。” 结果。 冯家六小姐话音刚落,人群中的冯水周便冷不丁开口道,“什么天阴之灾?我怎么不曾发现,梨家有降临天阴之灾?” 身为化神修士。 冯水周一念就可神游整个慈航仙城。 而从冯家六小姐和冯婧涵交谈至今,冯水周都不曾发现,天阴之灾降临在了梨家。 “啊?太祖?您没发现天阴之灾么?” 冯水周的话,让冯家六小姐微微一愣,跟着,她心中生出一缕怨念! 该死的纶九,竟敢骗自己? “这纶九今天要是不给我一个解释,我非要他魂飞魄散!”恶狠狠的啐骂一声,冯家六小姐,引动了腰间闪烁的传音玉简。 跟着,纶九慌忙和无奈的声音,从玉简中传来…… “六小姐,您失算了。” “那苏文,并非哗众取宠的下修,他真的镇压了梨家族人的天阴怨煞。” “所以,您预言的天阴之灾,不会在梨家降临了。” 纶九的话,到此就戛然而止了。 同样陷入死寂的,还有在场冯家众人。 因为之前,冯家六小姐已经告知了他们,梨慈请苏文出手镇邪的代价,是一枚仙虚令。 而此前。 这些冯家人还在埋怨,为什么九天星海,没有上修接下冯家的仙虚令悬赏,来给冯罗艺镇邪? 结果却是…… 不是没有人接下悬赏,而是,有本事给冯罗艺镇邪的存在,被冯家六小姐,四小姐,大小姐……生生撵出了冯家!! “啪!!” 鸦雀无声的迎仙阁中。 冯水周突然抬起手,狠狠抽了冯家六小姐一耳光,然后目光阴森道,“蠢货,看看你干的好事!” “放着金丹下修不用,却让我将天水闻道花给陆谷丹?” “太祖,我,我……”感受到冯水周的震怒和恐怖压迫,噗通一声,冯家六小姐,直接跪在了地上,然后低着头,卑微哽咽道,“太祖,又不是我撵走那金丹下修的。” “是四姐将他撵出冯家的,我不过是看他赖在冯家外门不走,所以……” 后面的话,冯家六小姐没敢说下去。 “哼!你,还有你,你!你们三个,都给我滚去冯家阴水牢关禁闭! “一群废物,办的什么事情?” “早告诫过你们,不要狗眼看人低,你们还是不长记性,你们真该好好和梨慈学学。” “难怪我冯家的元婴修士,近百年来斗不过梨家。” “有你们这些后人,我千年后,怎么放心前往悲鸣仙虚闯那生死关?” 指着冯家大小姐,四小姐,六小姐。 冯水周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太祖,我们……知错了。”冯婧涵见自己也被牵连,她不由幽幽瞪了眼冯家六小姐。 再回想之前和苏文的交谈。 冯婧涵内心,不禁有些苦涩。 本来,在冯罗艺的厢房中,都已经轮到苏文给冯罗艺镇邪了。结果,却是被陆谷丹来访冯家的消息,给生生打断了。 “如果我给那下修一点时间就好了。” “或许只要给他三息左右。” “我们冯家就能守住天水闻道花?” 冯婧涵满心苦涩和遗憾。跟着,她一脸落寞的走向冯家阴水牢。 做错事,就要惩罚。 这是冯家千余年不变的规矩。哪怕冯婧涵是冯家大小姐,她也无法忤逆太祖的命令。 …… 第2414章 必须证道元婴 慈航梨家。 苏文并不知道。因为纶九的传音,导致冯家大小姐,四小姐,六小姐,被冯家太祖给关禁闭了。 此刻的他。 正在承受梨忞文的感激。 “多谢苏公子为我镇压天阴怨煞。今后在神霄天,我梨忞文定会为你出生入死,我……” “忞文前辈言重了,我为你镇邪,是因为梨慈小姐许诺我了仙虚令。你千万别说这些话。” 不等梨忞文把话说完,苏文就慌忙开口道,“我和梨家,只是一场交易。” “除此之外,你对我,没有任何亏欠。” “话是这么说,可……”梨忞文还是想表达一下感激之心,但这时,梨慈却已经走上前,然后将那一枚古朴的青铜令牌,交给了苏文,“苏公子,这是此前梨家答应你的报酬。” “多谢梨慈小姐。” 伸手接过仙虚令,苏文满心激动。 总算是得手了。 只要有了此物,他就可以前往天浮仙虚,为女儿寻找沉虚之水。 “嗯?”正当苏文如释重负时,忽而,他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然后抬头,一脸错愕的看向梨慈,并不解问道,“梨慈小姐,这仙虚令,为何在抵触排斥我……似乎,不允许我染指它?” 在接过仙虚令的瞬间。 苏文就发现,手中青铜令牌,散发出一缕恐怖的抵触之力,似乎不愿和苏文沾染任何因果。 “苏公子难道不知道,仙虚令只有元婴修士,才可以祭炼么?” 听苏文问出了一个十分常识的问题,梨慈看向他的目光,也充满了困惑。 “啊?只有元婴修士,才能祭炼仙虚令?”梨慈的话,让苏文脸色微变,“所以,我想通过仙虚令,前往天浮仙虚,必须要突破元婴之境?” “不错。”梨慈点头。 “那通过秘法,临时证道的元婴之境呢?” 苏文接着问道。 如果祭炼仙虚令,仅仅是元婴门槛的话,那苏文还有办法,但怕就怕……五行苍生术成就的元婴,无法前往天浮仙虚。 “秘法?临时证道元婴?”梨慈回味着苏文这话,半晌,她才摇头道,“苏公子,临时证道的元婴,可没办法踏足天浮仙虚。必须真正意义上的成就元婴,才可以在仙虚中行走。” “可我之前听说,冯家太祖在金丹境时,曾在天浮仙虚,捡漏了一桩仙虚机缘?他是如何以金丹修为,迈入天浮仙虚的?”苏文追问一声。 “冯家太祖并非是通过仙虚令前往的天浮仙虚。而是通过仙虚古道。但这种古道,万年才会出现一次,如果苏道友可以等的话,约莫四千年后,九天星海,会再度出现天浮仙虚的仙虚古道。” 梨慈不紧不慢的解释一句。 “这?四千年?”梨慈的话,让苏文彻底断了寻找仙虚古道的念头,毕竟他女儿只能等他五年,根本等不住四千年。 “五年时间,我迈入元婴境,好似,并非没有可能?” 想到自己月烬无极道法,已经快要圆满,苏文本绝望的心,也是重生出一丝希望。 于是乎。 他又开口询问梨慈一个十分常识的问题,“梨慈姑娘,不知,慈航仙城有没有能加快修士参悟道法的机缘?” “丹药也行?” 苏文可不打算真拖到五年才证道元婴。 如果可以。 他希望三个月内,突破元婴之境! “苏道友应该不是我们上界之人吧?”迎着苏文的询问目光,梨慈迟疑片刻后,她适才轻笑一声,“加快参悟道法的机缘,九天星海不光有,而且,每个仙城都有。” “这并不是什么秘密。” …… 第2415章 悟道仙阁 “每个仙城都有加快参悟道法的机缘?” 听到梨慈的说辞,苏文不由一愣,“不知梨慈姑娘口中的机缘是指……” “是悟道仙阁。”梨慈浅笑一声,“悟道仙阁乃是玄道仙门的产业。” “苏公子只需花费一亿灵石,方可在悟道仙阁悟道十天。” “至于悟道仙阁中的玄妙,那就要苏公子自己体会了,我很难描述悟道的过程。但想来,会让苏公子收获良多。” “原来如此。”听到梨慈的回答,苏文默默记住了悟道仙阁。 虽说悟道十天需要耗费一亿灵石。 但好在。 苏文身上有月宫底蕴,并不缺灵石。 又和梨慈闲聊了片刻。 苏文打算离开梨府了,“梨慈小姐,如今你梨家族人的天阴怨煞,已经被镇压,而我也得到了仙虚令,就先告辞了。” “苏公子不如留下来吃个晚饭再走?”梨慈含笑的挽留道。 “不必了,我家中还有青梅在等我。” 苏文笑着摆手。对此,梨慈也没再挽留,反而让几名梨府的金丹修士,将苏文送了出去。 而苏文前脚刚走。 一直站在梨慈身后的白发老妪便开口道,“梨慈小姐,方才我一好友给我传讯,说冯家的六小姐,四小姐,大小姐,都被冯家太祖给关禁闭了。” “呵,她们那是活该。” 对于这个结果,梨慈并不意外,“冯家太祖那般在意冯罗艺,结果,冯水鳞却将能镇压天阴怨煞的苏公子撵出冯府。白白让我梨家,遇到了贵人,我要是冯家太祖,估计会直接镇杀冯水鳞,她只是被关了禁闭,已经该烧高香了。” “贵人?”听到梨慈的话,白发老妪却迟疑道,“梨小姐真觉得,那金丹下修是贵人?” “苏公子能在下界证道金丹,仅这一点,就足矣说明他天命不凡。何况,苏公子方才镇压天阴怨煞的手段,我完全看不懂,他手中的紫光仙玉,很像太一江河宗的紫星仙矿。只是……我修道至今,从没听说过,九天星海,有人能染指那魔门的紫星仙矿……毕竟,这可是太一江河宗的无上底蕴。哪怕是太一江河宗的魔修,也不敢私藏紫星仙矿,都是将其上供给了那位魔主……” “除非。” “苏道友曾被掠去过太一江河宗。而且,又从太一江河宗逃了出来,否则,他万万不该身怀紫星仙矿的。” “这怎么可能?太一江河宗有天衍封天阵镇压金丹仙辉,苏公子落入其中,就是羊入虎口,根本不可能逃出来。”梨慈话音刚落,旁边的白发老妪便惊呼摇头。 “不可能?我看也未必吧。古今之中,从那魔门之地逃离出来的金丹修士,虽凤毛麟角,但并非没有……”梨慈说着,又想到了苏文下界修士的身份,顿了下,她便改口道,“不过,我也可能是看错了,或许,苏公子手中的紫光仙玉,并非是紫星仙矿,而是其他镇邪至宝。” 显然,在梨慈心中,也不太认为,苏文能在太一江河宗逃出来。 毕竟,连执掌八品道法的金丹道子,都难以从魔门争渡命运。 若苏文能做到? 这下界修士,也太恐怖了。 …… 不知梨慈和白发老妪的交谈。 苏文从梨家出来后,便径直回到青湖巷。 此刻青湖巷的临湖洞府中。 袁清漪正在用仙术洗涤洞府中的灰尘。 “嗯?”看到苏文归来,袁清漪当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然后问道,“怎么回来啦?可是冯家不愿给你仙虚令?” “冯家确实不肯给我仙虚令。”苏文无奈点头,“好在我从梨家得到了一枚仙虚令。” “只是……” “想引动仙虚令,需要元婴境的道行。而我目前距离元婴,还有一步之遥。” “啊?这仙虚令竟要元婴境修士才得以祭炼?”苏文的话,让袁清漪神色,一闪而逝出几分失落,她目光不忍的看了眼床榻上昏迷的苏安溪,跟着纤纤玉手揉了下小腹,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昨天湖中寻欢,自己能再怀上苏文的子嗣,如此,苏安溪真要有什么意外……苏文和自己,也可以有新的寄托,不至于整日魂不守舍,麻木绝望。 “放心吧,清漪,一年之内,我会想办法证道元婴境的。” “我答应过你,要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我断然不会食言。” 看着袁清漪那伤神无助的样子,苏文当即上前,牵起她的手道,“明天开始,我就会去慈航仙城的悟道仙阁修道。” “要不,你也和我一起吧?” “悟道仙阁中,还有让阴阳境修士感悟金丹之门的玄妙之地。” “你能提前观摩金丹之门,今后推开仙门,证道的金丹品级,也会更高。” “只怪我……没什么本事,无法从九天上界,寻来一门通玄秘箓,不然,我们一家人,都可以踏上真仙之路。” “苏文,你千万别这么说,若不是你,我早就死在冥界了,因为你,我才能踏上仙途,现在的我,已经很幸福了。修仙啊,以前在蜀州,我想都不敢想呢……”听到苏文的愧疚之言,袁清漪当即抱住他的腰,然后柔声道,“其实假仙之路也挺好的。” “在慈航仙城这么久,我深知,假仙便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境界了。我不求假仙境,也不求化神境,只希望能一直守在你身边,就好。” “想守在我身边,那你可要加油修行。不然,等许南烟找到我,你就要被她给欺负了……” 苏文笑着调侃。 “许南烟?” 听到这名字,袁清漪顿时警惕的盯着苏文,“她是谁?” “哦?许小姐没来慈航仙城找你么?” “我还以为,以许小姐的星官之职,已经来寻过你了呢。” 见袁清漪那诧异的样子,苏文想了下,便将自己和许南烟的事情,告知了对方。 “是她?那个药王谷的医圣?她居然也来上界了?”得知许南烟竟出身药王谷后,袁清漪有些意外。 因为她当年在下界,也曾去过药王谷,甚至,还曾和许南烟,有过几面之缘。 只是…… 许南烟居然在自己之前,勾搭上了苏文?对方是怎么做到的? 还有。 苏文和她在一起这么久,居然,都没提过许南烟这个女人,真是好过分呢。 “怎么,你吃醋了?”见袁清漪噘着嘴,闷闷不乐的看向自己,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生气的姿态,反而有些委屈和楚楚可人,苏文不由安抚一声,“我和许小姐的情况,很特殊,我……” “那是我好看,还是许小姐好看?”不等苏文把话说完,袁清漪便抬眸,直勾勾看向他,神色充满了认真。 “这……” 见袁清漪竟和许南烟,提及同样的问题,一时间,苏文竟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若不说话,我就当许小姐好看了。”看着沉默的苏文,袁清漪幽声道。 “你好看,我们家清漪比许南烟好看。” 苏文苦涩一笑,“不过许小姐的修为,却要比清漪你高出不少,所以,你明天和我一起去悟道仙阁修道吧。” “好。” 袁清漪点头。 她可以被任何女修比下去,却不愿被苏文身边的女人比下去…… 第2416章 娘子,夫君 第二天。 清早。 苏文便和袁清漪,离开了青湖巷,来到了慈航仙城的悟道仙阁。 而在来的路上。 苏文还特意找人打听了一下启仙海星官,许南烟的事情。 结果却被告知。 最近百年。 星宫出现了变故,整片彼岸星海,都被封禁,外人进不得,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得知此事后。 苏文顿时明白,为何时至今日,许南烟都不曾来找过袁清漪了。 感情是被困在了彼岸星海。 对此…… 苏文就算想联系许南烟,也做不到,只能暂时打消心中的牵挂和思念了。 现在当务之急。 是赶紧证道元婴境,好从天浮仙虚中,找到沉虚之水。 “二位,欢迎光临悟道仙阁,不知你们是参悟天道石,还是参悟金丹仙碑。” 悟道仙阁中,一名元婴境的白眉老者看到苏文和袁清漪走来,他当即热情的迎上前,然后笑容和善道。 毕竟苏文和袁清漪,只要参悟一次悟道石。 他就能分润两百万灵石,脸上又怎么可能不挂着笑容?这是他的财主来了。 “前辈,我要参悟天道石,我……娘子要参悟金丹仙碑。”面对这白眉老者的询问,苏文迟疑了下,然后开口道。 说起来。 他对外,一直都说袁清漪是青梅。 可两人的关系,又怎么可能是青梅那么简单?而且……冯纾雨也许诺过袁清漪,等九天仙梯重续了,会为她办一场婚礼。 如此。苏文将袁清漪当成娘子,也是理所应当。 他,终究是要给袁清漪一个名分的。 以前因为陆晚风的事情,苏文为此,还曾纠结过。 但如今? 苏文也想明白了。 他不能再辜负袁清漪了。 “娘子?”听到苏文对自己的称呼后,袁清漪当即俏脸绯红,耳根瞬间染上一层薄晕,心头小鹿乱撞,怦怦直跳。 因为她还是头一回,听苏文喊自己娘子。 “我不是在做梦吧?还是出现幻听了?”袁清漪忍不住想到,“亦或者,是因为许小姐的事情,苏文这个大坏蛋过意不去,所以说甜言蜜语在哄我呢?” 但不管如何。 此刻袁清漪的内心,是开心和甜蜜的。 终于…… 她成为苏文的娘子了,达成了儿时的愿景,和喜欢的人,走在一起了。 “这位小友,你娘子,怎么一直在傻笑?她不会是……走火入魔,或者染上什么邪煞了吧?”袁清漪脸上的幸福笑意,看的那白眉老者连连皱眉。 “前辈不必担心,我娘子只是生来爱笑而已。” 苏文自是知道袁清漪为何傻笑,只是不便说出来。 “行吧,只要你妻子没沾染邪煞就行。毕竟我们悟道仙阁的阵法,有可能会镇杀沾染邪念之人。” 说着,白眉老者又话锋一转道,“小友,参悟天道石和参悟金丹仙碑的代价,你应该知道吧?” “是,我知道。这里是十亿灵石,足够我和我娘子在此修行九十天了。” 说着,苏文便给白眉老者,递过来了一个存放灵石的储物袋。 梨慈告诉过他。 参悟天道石,十天需要耗费一亿灵石。 而参悟金丹仙碑的话,则百天消耗一亿灵石。 “哦?小友居然要参悟天道石这般久?没看出来,小友也是身价不菲的下修啊。” 看着苏文递过来的灵石袋,那白眉老者的表情,不禁有些诧异。 毕竟在慈航仙城。 一次性耗费十亿灵石,参悟天道石的下修,非富即贵。 想来,苏文背后,应该也是有大靠山的。 当然。 这些话,白眉老者不便多问,他收下灵石袋后,便客气的对苏文和袁清漪道,“两位随我来。” “我这就带你们去闭关悟道的地方。” “还有,老夫乃是玄道仙门的外门执事,邹华清。” “你们叫我邹老即可。” …… 跟在白眉老者身后。 苏文和袁清漪,来到了悟道仙阁的二楼。 刚踏足二楼时。 苏文和袁清漪的神色,就是微微一震,因为入目,并非是寻常的阁楼景色,而是一片自成天地的浩瀚仙境。 仙境中。 云雾如纱缭绕四方,空中悬浮着千百座灵光氤氲的莲台,每一座都流淌着精纯的道韵。远处灵峰拔地而起,仙泉垂落如星河倒悬,天地间灵气浓得近乎液态,缓缓旋转成涡。 除此之外。 偶尔还有清越玄音,从那莲台之地弥漫四散,似有上古先贤讲道之声,置身其间,心神不自觉便被牵引,灵台空明…… “这?这是楼中界么?” 袁清漪终究在上界修行多年,她看到眼前浩瀚的仙景后,忍不住惊呼一声。 “不错,此界便是我们慈航仙城悟道仙阁的求金之界了。” “等下姑娘随意找一莲台坐下即可。” “随着你入定凝神,你便会看到体内阴阳境演变出来的金丹之门。” “那我夫君……不和我在一起修道么?”见白眉老者让自己找莲台,却不提苏文,袁清漪当即羞红着脸,大胆的称呼了苏文一句夫君。 以前。 袁清漪是不会喊苏文夫君的。 可现在苏文称呼她娘子啊,她、她自然也要喊苏文夫君的。 “姑娘的夫君,要在三楼的悟道之界闭关修行,却是没办法和姑娘在一起了。” 迎着袁清漪的期许目光,白眉老者微微一笑,心道,这两人,应该是刚结为道侣不久吧?否则怎么会如此缠绵? 想到这。 白眉老者又想到了自己的道侣。 说起来,他和自己的道侣,已经六百年没见了,也不知道,他道侣还活着么? “还是金丹修士有朝气啊。” “不像我这等老家伙,为了图谋化神仙位,已经忘记了双修的美妙。” “或许,等这次返回玄道仙门,我去找一下我道侣?” 白眉老者正想着,却见袁清漪已轻移莲步,步入前方仙境之中,寻了一处灵光最盛的莲台,翩然落座。 见此。 白眉老者便对苏文道,“走吧,我们去三楼。” …… 第2417章 三楼之地 来到悟道仙阁的三楼。 此地和二楼的求金之界,截然不同。 一派寂灭苍茫之气扑面而来。 没有灵霞漫天,没有莲台万千,唯有一片苍凉残破的上古废墟,横亘在无尽虚空之中。 废墟之地的边缘,断壁残垣斑驳古老,布满岁月与道劫的裂痕,残砖碎瓦间透着寂灭与荒芜,仿佛曾见证过诸天大战、大道崩灭的终极景象。 而在废墟中央。 一枚通体漆黑如墨的道石,凌空悬浮,石身内敛无光,却隐隐吞吐着混沌气息。看似质朴无华,实则沉如万古星辰,每一缕气机都厚重得令人心悸,似蕴藏着破灭与重生的终极法理,静默之中,自有撼动天地的威严。 “那是?!” 看到那墨色道石后,苏文瞳孔不由一震,因为如今,他体内执掌的九品道法,正在剧烈的颤抖。 除此之外。 就连苏文魂海中的水之光阴,在遇见墨色道石后,也透露出一股深深的惊恐和忌惮情绪。 “此物,让水之光阴,感到害怕了?” “它到底是什么?” “水之光阴敢和上界仙人博弈,连嫦天道都不放在眼里,可如今却……” 正当苏文盯着那墨色道石心悸时,身旁邹华清突然开口笑道,“小友应该是第一次观摩天道石吧?” “说实话,当年我第一次看到天道石时,可比你震惊多了。” “此方星海,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石头?你说是吧?” “完美的石头?”苏文神色一愣,总觉得这个称呼,和他入目看到的墨色道石,有些格格不入。 “哈哈,我开玩笑的。你这小友,怎么一点都不幽默呢?”见苏文古怪的看向自己,邹华清尴尬道,“天道石乃是上个轮回纪元遗留的劫宝。” “乃是我玄道仙门的天仙老祖,从轮回废墟中所得。” “你别看这天道石不大。” “可此物,却蕴含了上个天地轮回,所有的道法真谛。” “当然了。你所看到的天道石,仅仅是玄道仙门的道石投影,并非是真实之物,但即便如此,也足够小友你用来参悟道法了。” “上个轮回纪元遗留的劫宝?”邹华清这话,让苏文神色再度微变。 他虽不知道,轮回纪元是什么。 但却知道,任何和轮回纪元,有所牵扯的东西,都不是寻常之物。 “前辈,你方才说,你们玄道仙门,还有天仙老祖?”突然,苏文想到了什么,他不由诧异的看向邹华清。 “怎么?我们玄道仙门有天仙老祖,很意外么?哼,臭小子,你当我们玄道仙门是什么三流势力了?整个九天星海,除了那几大隐世不出的道宫,我玄道仙门的底蕴,足矣排进十大仙门!” 邹华清眉头一挑,样子满是得意。 结果,听到他这话,苏文的神色,却格外诧异,“前辈的意思是,九天星海的十大仙门,皆有天仙坐镇?” “此方天地的天仙,数量这么多?” 苏文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因为一直以来。 他都以为,即便是九天上界,天仙也应该是凤毛麟角,神龙见首不见尾。 可结果? 听邹华清的口气,天仙,似乎并不是很稀少? “额……我什么时候说了,九天星海的十大仙门,都有天仙坐镇了?你可别在这胡言乱语啊。”邹华清呆滞的看了眼苏文,然后他义正言辞的纠正道,“据我所知,除了那些隐世道宫之外,其他仙门,都是没有天仙坐镇的。” “可前辈方才不是说,玄道仙门有天仙老祖么?难不成,玄道仙门有天仙底蕴,也只能和其他没有天仙底蕴的仙门,平起平坐?” 苏文道出心中的困惑。 “……”听到他的询问,一时间,邹华清呆了一呆,竟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直到半晌后。 邹华清才幽幽的叹息一声,“我玄道仙门,虽有天仙老祖,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们仙门的天仙老祖,已经离开此方星海十万年了。” “离开星海?去了哪里?”苏文脱口而出。 “那我怎么知道?天仙的下落,哪里是你我这等无名小辈能窥视的?”邹华清没好气道,“若非我玄道仙门的天仙老祖不在,估计现在的九天星海,早就由玄道仙门掌控了,哪里轮得到那些太上势力放肆?” 想到不久前一名自己拉拢到玄道仙门的传承弟子,跑去参加太上势力的三千道庭试炼,邹华清气不打一出来。 玄道仙门哪里比太上势力差了? 大家都有地仙坐镇。背后都有天仙老祖的啊!为什么那天骄放着玄道仙门的传承弟子不当,非要投奔太上势力? 实在可恶啊! 越想,邹华清心中越是恼怒,他侧头瞪了眼苏文,暗道不是这小子话多,怎么会勾起自己的伤心往事?于是,邹华清直接板着脸道,“臭小子,你话有些躁了,赶紧去天道石下悟道。我就不在此奉陪了。” 说完,邹华清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第2418章 两年之后 等邹华清走后。 苏文便走向了前方的上古废墟。 踏。 每靠近天道石一步,苏文便发现,自己对月烬无极道法的理解,越发深邃。 而当他走到天道石脚下后。 眼前之景,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那苍凉破败的废墟,不知何时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无垠、月华流转的仙境。 仙境天穹之上。 悬着两轮月影,分立两极。 一轮残月孤悬,周遭缠绕着焚天煮海的无边月火,焰光冷冽,锋芒毕露,尽显杀伐之道。一轮圆月圆满,周身洒落清辉万缕,柔光似水,温润厚重,蕴含守御之理。 一攻一守,一伐一御。刚柔并济,阴阳相生。 而这,正是月烬无极道法最本源的月道真谛。 “我这是……来到了月烬无极道法所化的本源天地?” 愣愣望着头顶两轮月影,苏文不由感慨,来悟道仙阁花十亿灵石修行,真的太值了! 天道石实在可怕。 居然直接将月烬无极道法给演化成一方天地了! “在此参悟月烬无极道法。或许,我真能在一年时间,道法生灵,然后,证道元婴之境。” 一念至此,苏文不再犹豫,当即盘膝坐于两轮月影之下悟道,任由一阴一阳两道月华倾泻周身,涤荡肉身与神魂。 哗哗—— 随着苏文闭目入定。 他左眼之中,忽有清辉流转,残月和圆月,交替明灭。 与此同时。 苏文周身,也缓缓升腾起一层莹白月华,在他脚下,形成一圈流转不息的月辉光域。和天穹之上的两轮月影,互相辉映。 ****** 时光悠悠。 修道无岁月,楼中不知年。 弹指一瞬,已是两年光阴悄然逝去。 “姓苏的,你还没准备好么?” 一名身穿清辉长袍的稚嫩少年,看着坐在月下修行的苏文,他不由歪着脖子,语气有些不耐烦,“你还要沉淀到什么时候?区区元婴仙劫,本道灵一念可破。你未免太谨小慎微了。” “赶紧给我起来渡劫!” “别在那坐着了!” 听到耳旁的催促之音,苏文缓缓睁开眼,脸上露出一抹无奈,“月儿,你别着急。且让我再打磨一下道基。” 说话间。 苏文看向这稚嫩少年的目光,也有些复杂。 对方是一年前,苏文月烬无极道法生灵后,由天地大道孕育出来的九品道灵。 只不过。 这道灵,却不像李念薇那般善解人意,反而有些急性子。 他刚一降临。 就催促苏文证道元婴。还说什么,现在的苏文太弱了,根本无法承载道灵的力量。 而那时候的苏文,因为没什么防备之心,还真信了这道灵的邪。 结果就是…… 苏文因为仙基不稳,险些死在元婴仙劫下,若非他身怀五行苍生之术,强行将修为,提升到元婴境,以元神之力,挡住那元婴仙劫的第一击,只怕现在,苏文都已经在九州江南,去陪伴陆晚风了。 “还打磨道基?啧……姓苏的,我就纳闷了,你到底在怕什么?你身怀九品金丹,还有我这等逆天道灵相伴,元婴仙劫对你而言,不过是清风拂山岗,根本不痛不痒。可你却硬生生拖到至今,不去证道元婴?难不成,你要一直待在金丹境?当一名卑微下修?” 名为月儿的九品道灵,显然对苏文打磨道基的行为,不太理解,他只自顾自道,“当下修没前途。” “你真得进步了。” “快,赶紧渡劫。今天就证道元婴境。” “……”看着月儿那苦口婆心的样子,苏文嘴角一抽,然后,闭上眼,继续打磨道基。全然没有去渡元婴仙劫的念头。 “哎,姓苏的太胆小了。这般不争朝夕的仙道之心,注定没办法在仙途上走的长远啊?” 见苏文无视自己的催促,月儿立马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然后仰头叹息道,“我的主人,如此胆小,他是如何在九天星海,染指到了月烬无极道法?这完全没天理啊?” “算了,不和这姓苏的玩了。” “我要去找清漪姐姐了。” 月儿话音刚落,他身影就诡异的从苏文面前,消失不见。 …… 一晃。 又是半个月过去。 这日清晨,日夜打磨道基的苏文,徐徐睁开了双眼。 就见他眸中有星斗沉浮,月影更替。 与此同时,九枚凝练至极的金丹虚影,缓缓从苏文身后的虚空中浮现。 这九枚金丹,彼此环绕,井然有序。每一道金丹都纯厚如金,光芒炽盛如大日初生,金光浩浩荡荡,普照四方,金辉流转间,透出镇压万古的威严。 “总算,将九品金丹,打磨到金光普世的程度了。” “如此,我也该证道元婴境了。” 看了眼身后,比两年前更加璀璨,炽盛的金丹虚影,苏文脸上,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其实金光普世之后,还有金光耀天的仙道根基。 但显然,苏文已经没时间,继续打磨道基了。 他算了下。 自己想要将九品金丹,打磨到金光耀天的程度,至少,还需要二十年。 而二十年后? 苏安溪只怕已经投胎转世了。 “邹华清前辈说过,金光普世,就足矣渡过天品的元婴仙劫了。” “虽说我证道的元婴,乃是永恒元婴。” “但想来,金光普世的金丹道基,也够用了。” “如果不够用,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念至此,苏文不再迟疑,他当即开始引动元婴仙劫降临。 “哈哈哈,姓苏的,你总算渡劫了。” “可是让本道灵久等。” 随着苏文身后的金丹虚影,开始蜕变,便见一名身穿清辉长袍的稚嫩少年,凭空,出现在了苏文面前。 只是此刻。 月儿的手中,还拿着一枚散发着热气的肉包子。 “你又去我娘子那蹭吃蹭喝了?” 瞥了眼月儿手中的包子,苏文冷不丁开口。 “什么话?什么叫蹭?我是你道灵,你是我主人,你的娘子,自然也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从清漪姐姐那里拿点吃的怎么了?” 月儿轻哼一声,理直气壮的反驳苏文。 “……”苏文懒得和这道灵争执,只幽幽道,“那你赶紧将包子吃了,马上仙劫就要降临了。” “怕什么?小小元婴仙劫,在本道灵眼里,和尘埃飞蛾无恙。且看我……”月儿正说着,天穹之上已然风云骤变。 轰隆——!! 一道贯穿古今、震裂神魂的恐怖惊雷,徒然炸响。 漫天紫色仙雷,如同灭世洪流轰然倾泻。 方才还完好无缺、由月烬无极道法演化而成的月华仙境,在这股浩瀚天威面前,竟脆弱如纸。虚空寸寸崩裂,残月与圆月同时震颤,漫天月华轰然溃散,仙境大地龟裂崩塌,不过瞬息之间,整片月道天地,便被天劫余威直接碾灭,化作漫天光雨消散无形。 “这?这元婴仙劫,怎么这么恐怖?”呆呆的望着头顶漫天紫色仙雷,月儿脸上的轻浮和不屑,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迷茫。 因为之前苏文渡劫时。 他被苏文挡在后面,根本没有直面这元婴仙劫的恐怖。所以不知道,一年之前,苏文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怕的雷劫。 可这一刻。 苏文不再为他承受雷劫浩瀚,月儿便深深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毁天灭地!星海天灾。 …… 第2419章 元婴(上) “叫啊,你怎么不叫了?” “之前不是嚷嚷着,轻而易举,就能湮灭元婴仙劫么?” “喏。现在仙劫来了,你去面对吧。” 悟道仙阁三层的上古废墟中,苏文看着眼前已经被吓破胆的月儿,他幽幽开口,语气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不是,苏道友,你管这叫元婴仙劫?这怕不是化神仙劫吧?” 月儿愕然的看向苏文,跟着他身影一晃,直接躲到了苏文身后,然后一脸无辜道,“又不是我证道元婴境,我面对什么仙劫。” “反正我们道灵又不会死。至多苏道友死在雷劫下,我重归天地就是了。” “……”听到月儿那破罐破摔的话,苏文摇了摇头,“既然不敢面对,你就退下吧。” “记住。” “以后不要再催我进步了。” “毕竟,现在该进步的人,是你。你已经快要跟不上我的道基了。” 说完,苏文脚步朝前一踏,立身于劫云中央,昂首直面苍穹,任凭漫天翻滚的仙雷轰然落下。 轰轰。 紫色的天劫神雷,如天河倒灌,狠狠轰落在苏文周身。 恐怖的雷力,席卷四方。 令苏文身后,那九道璀璨如大日的金丹虚影,都轰然震动,甚至有了崩解、消融的迹象。 “咦,姓苏的这一年,居然将金丹打磨到金光普世的程度了?” 盯着苏文身后的金丹虚影,月儿自言自语道,“不过,为何他的元婴仙劫,这般恐怖呢?” “这和我见过的天品元婴仙劫,完全不一样啊。” “嗯?” “等等,苏道友的金丹,乃是九品金丹,而我……则是九品道法的道灵。” “嘶!” “这是永恒元婴的仙劫啊,怪不得,我就说这天道仙威,是不是有些过分恐怖了?” 一瞬间,月儿便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其实他早该想明白的。 只不过因为刚从天地诞生,灵慧还不成熟,所以忽略了很多事情。 “永恒元婴,在整个九天星海,都凤毛麟角。” “而我的传承中,更没有任何有关永恒元婴仙劫的记载。” “也不知。” “姓苏的能否成功渡劫?万一他死了,那我……也得归于此方天地,得等下一名星海的天之骄子,将月烬无极道法生灵,才得以重见天日。” “可九品道法,在九天星海,本就难以染指,命数不够,是没资格窥视永恒一角。” “换句话说。” “若今天我归寂了,下一次再想诞灵,可能得十万年以后,甚至十万年后都保守了,说不定会百万年后。” “……” 想到这,月儿再看苏文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鼓励,于是他加油打气道,“混蛋,你一定要成功渡劫啊。” “你好不容易才修成了九品道法,有了问鼎仙巅的资格。” “你难道甘愿死在雷劫之下?成为这星海的一缕尘埃痕迹?” “还有袁清漪。” “你死了,清漪姐姐怎么办?你也不想清漪姐姐为你守寡,和其他天骄走在一起吧?” “所以,混蛋!你必须要成功证道元婴啊!” “……”听到月儿的喊声,苏文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 不过……眼下他正是渡劫的关键关头,根本没心思和这九品道灵聒噪。 反而不断保守心神,不让这灭世雷劫,荡灭自己的魂海道基。 轰。 轰! 轰!! 一道,十道,百道…… 当足足落下三百四十道元婴仙劫时,突然,苏文只觉得眼前一花,跟着,他耳旁,传来一道仿佛不属于这个岁月的大道洪音,“永恒?” “呵……永恒之路,何其难走,彼岸那头,你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嗯? 听到这十分缥缈,似是存在,又仿佛从没响起过的大道洪音,苏文微微一愣,“前辈是?” 可惜。 却没有任何声音回应苏文。 “难道是被仙雷劈多了?出现了幻听?” 苏文没能得到那大道洪音的回应,他不由自言自语的嘀咕一声。 而就在这时。 新一轮的元婴仙劫,已然再度凝聚,悍然压落。 不过这一次,劫云更加阴沉可怖。 漫天奔腾的仙雷,早已褪去先前的紫金神芒,化作一片幽深死寂的灰黑色。雷光翻滚之间,散发出无尽破灭、腐朽、湮灭一切生机的诡异气息,所过之处,虚空扭曲,道则哀鸣,仿佛连天地都要被一同拉入寂灭。 “这?怎么还有灰色的仙雷?” 看着来袭仙雷,苏文瞳孔一缩。之前他找邹华清续费修道时日时,曾打听过证道元婴境的相关秘辛。 但却从没听说过。 元婴仙劫,还有此等诡异的灰雷。 这灰雷,完全不像是要洗礼苏文的道基,更像是……天道凝聚的恶意,要将苏文,生生扼杀在慈航仙城,断了他的未来因果和命数。 “看来,因为我证道永恒元婴,引得了九天星海的天道不满?” “所以,之前我听到的大道洪音,是在提醒我,不要继续渡劫?到此为止?” “可是……” “眼下我若不渡劫,又该如何前往天浮仙虚?” “开弓没有回头路,只能殊死一搏了。” “反正。” “我有……” 正想说自己还有水之光阴,能够逆命重来时。 可突然。 苏文却惊恐的发现,置身在灰雷之下,他魂海深处的水之光阴,竟是断了和自己的因果联系。 连忙分出一缕魂念感应水之光阴的情况。 结果。 苏文就‘看’到,体内的水之光阴,居然,变成了灰色,周身弥漫死寂、破灭气息。无论苏文怎么引动它,都无法让水之光阴掀起涟漪。 “完蛋了。” “这灰色仙雷,居然将水之光阴的因果,从我魂海中剥离了!” “也就是说。” “我今日若陨落在这雷劫之下,便是形神俱灭,彻底消亡再也没有回溯重来的可能,连一丝轮回余地都不会剩下……” “所以,这就是永恒元婴的真正仙劫么?” “只此一次,要么,争渡证道元婴,要么,黯然消亡,成为星海尘埃?” “没有其他结局。” 正当苏文无措之时。轰。那弥漫着恐怖死气的灰色仙雷,已然,落在了他身上。 …… 第2420章 元婴(中) “啊!”身体被灰色仙雷笼罩,苏文顿时感觉,这仙雷,和他之前承受的仙雷,截然不同。 此前的仙雷。 仅仅是洗礼苏文的金丹,以苏文金光普世程度的九品金丹,完全可以勉强承受。根本不会伤到仙道本源,更不会伤及魂海灵念。 但这灰色仙雷。 刚一笼罩苏文,苏文便发现,自己不光金丹被侵蚀,就连金丹境的仙躯,魂海灵念,也有了溃灭的痕迹。 “该死,这灰色仙雷,是真要弄死我啊?” “抹去和我在九天星海的一切痕迹?” 这一刻,苏文都开始怀疑,自己一旦死在灰色仙雷之下。那么,袁清漪,许南烟,以及所有和苏文有所因果之人,都会彻底忘却他! 到时候。 九天星海,便是一个彻底找不到苏文痕迹的天地。 他不曾离开过神农谷。 不曾和陆晚风结婚。 不曾踏上仙途,不曾和嫦天道博弈,染指光阴。 一切的一切。 随着苏文死在仙雷下,都会荡灭,完全消散。 “姓苏的,你没事吧?” 上古废墟中,月儿听到苏文痛彻心扉的惨叫,他心头一紧,急忙抬眼望去,目光紧紧锁在雷劫中央的身影上。 “蠢道灵,赶紧过来助我渡劫!” 苏文的声音,带着雷劫淬炼的沙哑,话音落下,他掌心骤然爆发出一道恐怖拉扯之力,不等月儿反应,便将其硬生生掠到了灰黑色仙雷的笼罩范围之内。 “啊!!姓苏的,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你快放开我啊!这灰雷能剥离因果,根本不是我能承受的……” 才被一道灰色仙雷的余威侵蚀道体,月儿就惊恐的惨叫起来,瞳孔充斥着无尽害怕和不安。 “月儿,我死了,你也无法好过。所以,你还是老老实实为我分担仙雷之威吧。” 苏文根本没有放手的念头。 随着掌中道灵一个劲的哀嚎和惨叫,很快,苏文惨白的脸色,便是好转了不少。 有了九品道灵分担。 苏文所承受的灰色仙雷湮灭之劫,也弱了两分。 只是。 这种少许的轻松感,并没有持续太久,仅仅三息之后,苏文便发现,灰色仙雷的侵蚀之力,再度恢复了正常。 “怎么回事?为何这仙雷的湮灭之力,和之前一样了?难道是雷劫的威力,更强了?哪怕是有月儿为我分担,也……” 念头刚生,苏文就突然发现,四周的上古废墟,除了那震耳欲聋的雷鸣之音,好似,少了点什么? 是了。 月儿的惨叫,那九品道灵,怎么不喊了? 这样的念头刚生,苏文就连忙低头看去,跟着,他嘴角一抽,瞬间恍然,为何淹没自己的灰色仙雷,重归正常了。 因为那由月烬无极道法生灵而成的月儿,此刻……已经是被灰色仙雷,彻底湮灭,只剩一缕残渣了。 若苏文渡过元婴仙劫还好。 他以体内道法和元神之力,可重新将月儿孕育。 但若苏文死在仙劫之下,月儿这情况,即便重归天地,今后诞灵,也会虚弱很多,甚至,会遗忘诸多传承。 “月儿,对不住了。” “但你我已是一条船的人,我除了让你为我分担仙劫之力,没有其他选择。” 对掌中月光灰烬说了声抱歉,跟着,苏文便再度咬牙,开始承受灰色仙雷的洗礼! 现在月儿没了。 接下来的仙劫,只能靠他自己! …… 轰! 轰!!! 一道,两道。五道……十道。 苏文已经记不清,自己承受了多少道灰色仙雷。 当他默数到了十七道灰色仙雷后,脑海中的意识,终于支撑不住,如同被狂风撕碎的纸页,开始寸寸崩灭、溃散,“我,要死了么?” 眼前翻滚的灰雷、扭曲的虚空,也在这一刻,渐渐变得模糊、重叠,最终彻底扭曲成一片混沌。 旋即。 渡劫之景,轰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九州江南,东海瑶池,阴间枉死城,冥界南冥古国的记忆画面,开始在苏文眼前,如走马灯般,一一闪过。 在这些画面里。 苏文见到了陆晚风。见到了陆宣仪,见到了周子陵,见到了刘雯彤,见到了杨武彪,见到了苏文修仙至今,所遇到的每一个人。 “这就是我回光返照,所见的一生?” “为了争渡晚风的命运,从而不得不和上界仙人博弈,去染指光阴的一生?” “可到头来,就算我得到了光阴,又能如何?” “我好像,还是要死在元婴仙劫中。” “我好像……” “还是没办法争渡晚风的命运,只能让她,活在我所能抵达的过去岁月。无法让她在此方天地归来。” “这样的人生。” “这样的仙途,真的,有意义么?” “修仙,到底是为了什么?” “……”意识到了最后,苏文眼前的画面,也如镜花水月,完全破碎,不复存在。 第2421章 元婴(下) 滴答—— 即将破灭的意识中,苏文忽而听到,有水滴声在破败恐怖的灰色雷劫中响起。 旋即。 苏文发现,自己竟来到了神农谷的山脚下。 此刻一名仙风道骨的白发老者,正一脸温怒的投来责备目光,“臭小子,我让你下山结婚,你为何在此发呆?” “师父?” 看着眼前的苏无悔。苏文一愣,自己不是在慈航仙城的悟道仙阁渡元婴仙劫么?为何,他会归途神农谷? 犹豫片刻。 苏文走上前,他抬起手,捏了下苏无悔的鼻子,然后忍不住道,“老头,你不是死了么?” “胡闹。”一把扇飞苏文的手,苏无悔吹鼻子瞪眼道,“你师父我正老当益壮呢,死什么死?” 顿了下,苏无悔又扔给苏文一纸婚书,然后不耐烦道,“赶紧给我滚下山去娶陆家女人。切忌,你身怀九阳绝脉,只有娶了陆家的女人,你才能活。” “……”听到苏无悔的叮嘱,苏文的身体,则是微微一僵,半晌后,他鼻子一酸,然后叹息道,“老头,我九阳绝脉,已经痊愈了。不需要再娶陆家女人了。” “哦?”苏文的话,让苏无悔有些意外,他也没问,苏文的九阳绝脉,为何会痊愈,只冷不丁道,“所以,你打算留在神农谷一辈子?” “不可以么?” 苏文反问一声。 “当然不可以。”苏无悔轻哼一声,“命运的河流,已经流向彼岸。” “你留在神农谷。有违天命。” “可我就算顺应天命,到头来,也无法争渡自己的命运。”苏文耸耸肩,“我什么都改变不了。” 啪。 苏无悔对着苏文天灵盖,就是一巴掌拍了过来,然后恨铁不成钢道,“臭小子,我辈修士,怎能如你一般,自暴自弃?” “仙途自有挫折。” “可你所经历的风景,相遇的人,终会成为你漫漫仙路上,不可磨灭的痕迹。” “那些风景或美好,或是凄凉,但……却是属于你的风景。” “若你现在放弃。” “那些风景,也将不再属于你。” “所以,我再问你一遍,你当真不下山?不去娶陆家的女人?” 说到最后,苏无悔的声音,也变得有些严肃。 闻言,苏文没有回应,只抬头,幽幽看了眼神农谷远处的风景,半晌后,他脸上才露出一抹微笑,“老头子,我这一走,可就不再回来了。” “到时候,你孤家寡人,被月宫的金丹修士掠走封禁因果,可没人能渡你。” “哼,谁稀罕你救?我自有我的仙途,有属于我的风景。”苏无悔老气横秋道。 “……”苏文又是一阵沉默。这一次,他沉默的时间很长,直到神农谷西边的余晖,快要暗淡。苏文适才开口道,“老头子,那我走了。” “走吧。”苏无悔看着他。 转身,苏文离开神农谷。 可就在他脚步,迈出神农谷的瞬间,苏文却又突然回头,对苏无悔道,“老头,抱歉了。” “光阴涟漪下,我没能寻到为你争渡命运的办法。” “师徒一场,说什么抱歉?”苏无悔洒脱道,“被困安陀岛,就是我一生的终局。” “为了夏千柔而和上界博弈,我从不后悔。” 闻言,苏文笑了笑。 跟着,他身影,彻底离开了神农谷。 与此同时。 轰! 最后一道灰色仙雷,从天而降,淹没了苏文。但这一次,苏文却并没有承受元婴仙劫的洗礼,反而……听到了一阵儿凄惨的哀嚎。 却见身后神农谷的虚影上。 苏无悔的身影,被那灰色仙雷,完全湮灭,轰成大道灰烬。 紧接着。 上古废墟之地,笼罩在苏文头顶的灰黑色雷云,不再狂暴肆虐,降下仙劫,而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消散,厚重的云层层层化开,露出了澄澈明净的天穹。 就在雷云散尽的刹那。 一道悠远绵长、清越空灵的大道仙音,自九天深处悠然响起。 那仙音直透道心,带着大道的悲悯与肃穆,仿佛在送别一位道途先行者,又似在见证一场新生的开端。 随着悦耳仙音回荡。 苏文被雷劫轰成大道余烬的九品金丹,开始散发出精粹的金丹道则。 万千道则漂浮在苏文头顶,盘旋、凝聚、重塑,最终,凝聚成一道与苏文本体一般无二的光影。 那光影通体散发着永恒本源,不死不灭,万古长青。 “终于……” “证道元婴境了么?” “这一步步走来。” “还真是不容易。” 悬浮在苏文头上的光影,睁开双眼,露出一双沧桑的双眸,他看了身后的上古废墟,不见神农谷之景,也不见苏无悔的痕迹,跟着自言自语道,“原来,这才是《三玄青囊经》的真正玄妙。” “替死法,替死法。” “在最后一道仙劫降临的瞬间,我用《三玄青囊经》的大道本源,替我承受了那一道雷罚之劫。” “此后,《三玄青囊经》这门仙术,只有融命法,不再有替死法。” “九天星海之下。” “所有修《三玄青囊经》的修士,都会被抹去替死法的痕迹……” 说到这,苏文又想到了苏无悔最后说的那句话。 是啊。 仙途已至,何来的后悔? 只要那无数的风景,属于他,就足够了。 哗啦啦。 就在苏文道心升华时,上古废墟的天穹上,落下了点点青色细雨。 当苏文的仙躯,被这雨水洗礼后。他此前渡劫时所承受的伤势,瞬间痊愈。 心神不再破裂。 仙躯也没了崩溃的痕迹。 就连……那被灰色雷劫,轰成月光灰烬的月儿,此刻,也在青雨的洗礼下,开始新生。 “咦,我活过来了么?” 月儿从青雨中重获新生后,他当即幽怨的瞪了眼苏文,然后气急败坏道,“姓苏的,你也太过分了吧?” “居然让我一个道灵去抗永恒元婴的仙劫?” “当时情况紧急,你体谅一下。”苏文笑着道。 “你……唉,此事下不为例,以后你千万不能再让我顶在仙劫前了,我只是一个九品道灵,我又不是天仙。天道的恶意,我顶不住的。” 月儿无奈的说了句,转而,他又话锋一转道,“雷劫已散,恭喜苏道友证道永恒元婴,此后灵魂不灭。再无魂飞魄散的终局。” …… 第2422章 邹华清的图谋 “苏道友,恭喜了,证道元婴之境。今后九天星海,随处可去。” 悟道仙阁中。 邹华清看到苏文从三楼走下来,且周身还散发着雷劫气息,他当即迎上前,面露和善的笑意。 这也不怪邹华清如此热情。 苏文在悟道仙阁一修道,就是整整两年,而今邹华清分润的灵石,已是天文数字了。 “让邹道友见笑了,刚渡过元婴仙劫,有些许狼狈。”看了眼身上的破旧衣物,苏文尴尬道。 那元婴仙雨,虽治愈了他的伤势和道基,但却并没有缝补苏文身上,被雷劫湮碎的衣物。 “无妨,苏道友能渡过仙劫,便是好事,狼狈与否,我等身为元婴仙人,又何必在意……” 邹华清说了几句客套话。跟着,他又想到了什么,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三亿灵石,主动示好道,“苏道友,如今你以证道元婴,想来,是不需要用天道石悟道了,这是退还你的灵石。” “毕竟你的悟道时间,如今还没到期呢。” “那就多谢邹道友的好意了。”苏文愣了下,然后不动声色的接过灵石。 他依稀记得。 之前邹华清说过,前往悟道阁三楼参悟道法,无论成与败,都不退还灵石。 没想到如今,对方却变卦了。 摇了摇头。 苏文没有多想此事,反而改口问道,“邹道友,我家娘子呢?她可还在二楼参悟金丹玄妙?” “袁小姐三日前就已经回去了,说二楼的金丹缘法,对她已用途不大。” 邹华清回答道。 “这样啊,那我也离开了。”苏文和邹华清辞别后,便离开了脚下修道两年的悟道仙阁。 望着苏文的背影。 邹华清脸上的客套笑意,这才缓缓收敛,然后一脸惊愕和复杂道,“苏道友之前在三楼渡的元婴仙劫,威力为何那般大?” “感觉都快媲美化神仙劫了。” “而且……” “威力那么恐怖的仙劫,苏道友居然没有身死道消,反而,成功证道元婴境了?” 身为慈航仙城悟道仙阁的阁主,邹华清是能借用天道石的力量,感应阁中的一切变数。 可也正因为如此。 邹华清的内心,才会无比吃惊。 因为天道石的感应,不会有错!换而言之,之前苏文所渡的仙劫,已远远凌驾在天品元婴的仙劫之上。 “莫非,苏道友之前渡的仙劫,乃是永恒元婴的仙劫?引来了九天星海的天道恶意降临?” “可是……” “苏道友的名字,不曾在不朽金丹榜上啊。” “而且,这个时代,掌握九品金丹和九品道法的,只有那一位……” “苏文?此人到底哪冒出来的?” “总不可能是那位乔装身份,在神霄天游戏红尘吧?” 沉思片刻,邹华清苦涩一笑,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枚赤红色的传音玉简,“绔兄?在么?帮我个忙可好?” “哦?邹华清,你居然会主动联系我?说吧,你要调查哪位修士的下落?”很快,赤红色的传音玉简中,响起一道沙哑且阴柔的男子声音。 “那人名为苏文,如今生活在慈航仙城的青湖巷。我想知道,他的来历和跟脚。” 邹华清道明意图。 “苏文?怎么?那人和你有仇?”阴柔的声音询问。 “那倒不是,只是此人,仙姿有些逆天,我打算,将其拉拢到玄道仙门中,让他当传承弟子。” 邹华清如实道。 “邹华清,你疯了?玄道仙门的传承弟子,身份何等珍贵,你居然舍得将这名额,给一个非邹家的外人?” 阴柔的声音,变得诧异起来,“而且我记得,你之前拉拢的一名传承弟子,就背叛了玄道仙门,跑去参加三千仙庭大道试炼去了。吃一堑,你还没长一智?” “你少管我。反正你调查一下苏文便是。此事牵扯我个人的图谋和仙缘,没办法告知你详情。”邹华清轻哼道。 “行,行。我帮你调查就是了。事成之后,别忘了给我三枚玄黄仙晶……” 阴柔的声音提醒。 “放心,规矩我懂的。”邹华清说罢,就断了手中的传音玉简,然后自言自语道,“若苏道友真是永恒元婴,那我图谋那一桩仙虚密藏,将大有可为啊。” “那密藏牵扯了上个轮回机缘的一名地仙命术,如果我能得到。兴许,此生就有一窥渡劫境的底蕴了。” “再加上玄道仙门的人脉。” “就算今后成就不了渡劫境,但合体之境,却是十拿九稳。” “届时,我邹华清的名字,也将传遍整个九天星海,镇压无数星海妖族。” “……”越想,邹华清目光越是憧憬。 不知邹华清的所图。 苏文离开悟道仙阁后。 便回到了青湖巷。 “夫君,你怎么回来了?”正修道的袁清漪看到苏文回来,她美眸先是一愣,跟着心中想到了什么,然后惊呼道,“你证道元婴了?” “不错,我以证道元婴之境,现在,可以前往天浮仙虚了。” 苏文笑着点头。 “还是我家夫君厉害,我在悟道仙阁修道两年,至今,都不曾突破金丹之境。” 袁清漪一脸夸赞道,顿了下,她又想到了什么,然后追问一句,“对了,夫君,你渡那元婴仙劫时,可有受伤?” “之前邹华清前辈说,渡元婴之劫,七成修士,都会受伤,所以我在你修道之时,专门去慈航仙城的丹檬阁,买了些疗伤,蕴神的仙丹。” 一边说,袁清漪一边在洞府中翻找了片刻,然后拿出了几个精致的玉瓶递给苏文。 见此,苏文则是失笑摇头,“娘子,这些仙丹,为夫是用不上了。我渡劫之时,并没有受伤。还是留给你今后用吧。毕竟我家娘子道基弱了些,今后证道元婴,肯定会受伤的。” 面对袁清漪,苏文没有谈及灰色仙劫的恐怖,也没有谈及,自己九死一生的渡劫经历。 毕竟都过去了。 苏文不想说出来,让自家娘子担忧。 “哼,谁道基弱了,夫君真坏,就会打趣我。今晚我就让夫君明白,清漪的道基,一点都不弱。” 袁清漪噘着嘴,露出一抹娇柔动人的羞涩样子。 “今晚?” 袁清漪这话,让苏文瞬间想到了什么,他嘴角一抽,然后迟疑道,“清漪,要不先缓缓?我刚证道元婴,还需要蕴养一下元神。” “不要。” 袁清漪却偏执的摇头,“谁让夫君说我弱,今晚我就要让夫君明白,到底谁弱……” 第2423章 炼虚化神 一日过后。 苏文只觉得身体要散架了。 目光落在身旁熟睡的袁清漪身上。她青丝如瀑,随意散落在枕间,长睫如蝶翼般轻垂,肌肤莹白似玉,褪去了平日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熟睡时的柔和慵懒。 望着这绝美佳人。 一时间,苏文的内心,不禁有些茫然。 奇怪了。 为什么自己都证道元婴境了,在男女之事上,还是不如只有阴阳境的袁清漪? “啧啧,苏道友,看来你要多修炼一些补阳之术啊。” 忽而这时,月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苏文身后,就见这稚嫩少年,此刻正一脸嫌弃和玩味的看向苏文,那目光,充满了嘲笑,“你体内本该存在九阳绝脉的,可惜,你却用命法逆转了九阳绝脉,这便导致,你体内阳元之火太弱。所以才会连阴阳境的女修,都无法招架。” “你怎么出来了?” 看到月儿后,苏文的神色,充满了古怪,“我不是将你封禁了么?” 因为昨夜和袁清漪亲密。 苏文不想被月儿看到,于是就用元神之力,封印了这九品道灵。 哪曾想。 他此刻的元神封禁之力尚未破灭,可月儿,却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切,你那平庸的封禁之法,凭什么封禁本道灵?你当我是什么弱小的愿灵,浮灵啊?” 月儿一脸鄙夷道,“我可是高贵的道法之灵,凭现在的你想要封禁我?多少有些痴人说梦了。” “毕竟你连虚灵之气,都不曾炼化。” “空有永恒元婴的底蕴,却没有炼虚神通,现在的你,只能欺负那些弱小的天品元婴修士。” “若是遇到拥有大神通的天品元婴修士,你这永恒元婴,就要被蹂躏了。” “虚灵之气?”苏文不是第一次听到虚灵之气了,之前在慈航仙城冯家,苏文就曾听那些玄医宗的元婴修士,提及过虚灵之气。 那时候,他还不过金丹修为,不曾正式踏足元婴境,只当虚灵之气,是元婴修士修道的关键之物。 但如今听月儿的口吻。 似乎,这虚灵之气,另有玄妙? “月儿,什么是虚灵之气?”看着月儿,苏文虚心请教道。 “咦?你连虚灵之气是什么,都不知道?” 月儿意外的看向苏文,表情,充满了轻浮,“不是吧?你堂堂永恒元婴,居然不知炼虚化神?” “我之前一直在下界修道,所以没接触过上界秘辛。袁清漪难道没和你说过这些事情么?”苏文平静的开口。 在他从悟道仙阁修道的日子。 这月儿经常去找袁清漪讨要吃食,他还以为,有关自己的来历,袁清漪已经告诉月儿了。 “我和清漪姐姐,自有其他话题要聊,谁会过问你的琐事?” 月儿幽幽开口,顿了下,他抬手一挥,嗡嗡,一缕缕月光,在苏文面前,勾勒出了三道气息诡异的天地灵光。 “这是什么?”盯着那灵光,苏文询问月儿。 “这便是虚灵之气了。”月儿解释道,“修士到了元婴境,寻常的打坐炼化灵气修道,已经很难再有进步了。所以,就必须炼化虚灵之气,让元神蜕变。” “正所谓,炼虚化神,想证道化神之境,炼虚是不可缺少的。” “而根据我的传承记忆,此方天海之下,虚灵之气,共有三种。” “分别是天道虚灵之气,地道虚灵之气。人道虚灵之气。” “其中人道虚灵之气,最为常见,也最为廉价。基本上,在九天上界的一些凡人城池,就能找到人道虚灵之气。也可以直接去仙城的拍卖会购买,价格的话……应该在一缕三亿灵石到三百亿灵石间不等。” “而地道虚灵之气,就算是元婴机缘了,这等虚灵之气,十分难寻,凡人之地,根本不可能诞生,只会诞生在一些天道孕育的奇地,或者仙虚废土中。各大仙城的拍卖会,也不会有地道虚灵之气出售,想要染指此等机缘,唯有以身冒险,去绝境奇地探寻。” “至于天道虚灵之气。” “此物,就更是逆天了。这乃是星海天地的一缕执念所化,属于可遇不可求机缘。哪怕身怀天命,道法无双,但只要差点运气,穷其一生,都不可能遇到天道虚灵之气,真正意义上的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那天道虚灵之气和九品道法,哪个更珍贵?”苏文随口问了句。 “那肯定是九品道法啊。”月儿近乎不假思索道,“九品道法,天道唯一。而天道虚灵之气?不开玩笑的说,星海之地,遍地都是,无非是缘法不够,不可视,不可闻罢了。” 顿了下,月儿又补充一句,“小小天道虚灵之气,怎么能碰瓷我这等星海唯一的九品道法?我代表了永恒灵光,天道虚灵之气?至多让你的炼虚神通,逆天一点罢了。可你要知道,再逆天的神通,也逆不过三花聚顶。而三花聚顶,又是人人可修神通,反而永恒灵光?仙人都要眼红。现在你应该明白,天道虚灵之气,在我面前,不过是个弟弟。我们根本没可比性的。你拿本道灵和天道虚灵之气比,那是在侮辱我。” “是么?”看着月儿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苏文却不怎么信他的话。 主要是之前被月儿忽悠过,信了他的邪。导致苏文现在对这道灵,充满了防备。犹豫片刻,苏文又道,“月儿,那炼虚神通,又是什么?” …… 第2424章 极道神通 “炼虚神通,便是元婴境修士所能掌握的天地妙法了。” “其中分为极道神通,上道神通,中道神通,下道神通。” “哦,对了,还有永恒神通。” “不过这永恒神通,你就不用想了,那玩意,可比你证道的永恒元婴,还要虚无缥缈。反正在我的道灵传承中,这个时代,还没有仙人,执掌永恒神通。” 面对苏文的询问,月儿将他所知一切,慢悠悠道来。 “没有仙人执掌永恒神通?难道天仙也不曾掌握么?” 听到月儿的话,苏文一脸诧异道。 “不错,天仙也不曾掌握永恒神通。”月儿不假思索道,“天仙只是超脱了轮回彼岸,他们元婴境时,可没你这般的逆天仙道底蕴。” “这样啊……” 见月儿的神色,格外认真,苏文姑且先信了他的话,然后改口道,“那我该如何掌握炼虚神通?” “自然是炼化虚灵之气了。” 月儿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炼化三道虚灵之气,且至少有一道地道虚灵之气,方可令元神蜕变,与天道大道共鸣,领悟下道神通。” “炼化六道虚灵之气,且至少有二道地道虚灵之气,方可领悟中道神通。” “炼化六道虚灵之气,且至少有一道天道虚灵,三道地道虚灵之气,方可领悟上道神通。” “炼化九道虚灵之气,且至少有两道天道虚灵之气,四道地道虚灵之气,方可领悟极道神通。” “那永恒神通呢?”见月儿说完极道神通后,就没了下文,苏文脱口而出道。 “我不是告诉过你,永恒神通你就别奢望了么?你怎么还问?” 月儿没好气的白了眼苏文,跟着,他无奈的叹息一声,“罢了,既然你想知道,告诉你也无妨。” “炼化十二道虚灵之气,且至少有九道天道虚灵之气,一道地道虚灵之气,一道人道虚灵之气。方可领悟永恒神通。” “这不是才十一道?还少了一道吧?”苏文古怪的看向月儿。 “少的那一道,乃是混沌虚灵之气。这玩意,我的传承记忆里,压根没有任何记载,告诉你有毛用?” “连天仙都寻不到的东西,你能寻到?” “不要幻想了。” “老老实实领悟极道神通,就是你元婴境要修行的路……” 说到最后,月儿更是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好高骛远,没有任何意义。” 面对月儿的劝告,苏文只耸耸肩,没有回应。 见他这般。 月儿又冷不丁道,“苏道友,我是你的道灵,我不会害你的。” “信我的,就算此方天海,你有染指永恒神通的资格,也不要去做尝试。” “毕竟这可能会浪费你数万年的修道光景。” “到头来,你只会遗憾后悔,为何昔日没有听我的劝告。” “不会害我?”见月儿说的真诚,苏文则是嘴角一抽。 当初是谁忽悠他赶紧去渡劫的? 要不是苏文有五行苍生术,他现在,估计已经变成灰烬,被天道恶意,从九天星海,抹去一切痕迹了。 想了下,苏文又突然问了句,“月儿,你方才说,我有资格染指永恒神通,这又是什么回事?” “难道,其他元婴修士,没办法染指永恒神通?” “这不是废话么,永恒神通,要炼十二道虚灵之气,星海之下,除了永恒元婴,其他品阶的元婴,根本就没办法炼十二道虚灵之气。” 月儿不紧不慢道,“天品元婴,至多只能炼化九道虚灵之气,地品元婴,至多只能炼化六道虚灵之气,玄品元婴,可炼化三道虚灵之气,而黄品元婴,则只能炼化一道虚灵之气。” “只有永恒元婴,可以炼化十二道虚灵之气。” “等等,月儿,你方才说,黄品元婴,只能炼化一道虚灵之气?那他们该如何领悟炼虚神通?”苏文打断月儿。 犹记得。哪怕掌握下道神通。也需要炼化三道虚灵之气的。 “谁说黄品元婴可以掌握炼虚神通了?” 月儿反问苏文,“元婴之境,并非任何人,都有资格执掌炼虚神通。” “黄品元婴,走的乃是平庸假仙之路,在金丹境时,他们不曾染指七品以上的道法,他们又凭什么,能在元婴境,领悟炼虚神通?” “这……”月儿的话,让苏文神色陷入了沉默。 毕竟五品之下的金丹。 大多数人,都证道的黄品元婴。 反而通玄境成就的上五品金丹,起步就是玄品元婴。 也就是说。 炼虚神通,从一开始,就是真仙之路的妙法。 不过是因为。 一些逆天的修士,能在下五品金丹境,染指七品之上的金丹,适才被天命眷顾,有了在元婴境,掌握炼虚神通的资格。 “苏道友,修仙,从来,都是不平等的。” “大道争锋。” “一步慢,步步慢。” 见苏文久久无言,月儿继续道,“单是真仙这条路,就已经淘汰了星海之下,茫茫多的修士。” “他们穷其一生的终点,便是合体境。” “但追溯漫长的轮回,合体境,又算得了什么?他们根本就无法超脱命运。” “唯有真仙之路,才是正途。” “所以,你能从下界,寻到通玄秘箓,还挺走运的。” “否则,任你再逆天。再妖孽。到了元婴境,你也仅仅只能掌握下道神通。面对那些执掌上道神通的天骄,根本就是蜉蝣观天。没有任何抵挡之力。” 闻言,苏文不由苦涩的失笑一声,“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走运。” “不光得到了通玄秘箓,走上真仙之路,还证道了永恒元婴,可以炼化十二道虚灵之气。” 他正说着。 旁边睡梦中的袁清漪,便是缓缓睁开了双眼。 “夫君,你醒啦?” “嗯,月儿,你怎么也在?” 见苏文正在和月儿交谈,刚睡醒的袁清漪,当即俏脸一红,然后神色复杂道,“月儿,你不是被我夫君给封禁了么?” “姓苏的封禁之术太垃圾,没封住我。” 月儿毫不客气的贬低苏文。 “这……那昨晚?”袁清漪脸色一变,目光泛起一阵儿慌张和无措的涟漪。 “昨晚我什么都看到了,姓苏的不光封禁之术垃圾,双修之术也垃圾。唉,他已经废了……” 月儿一副指点江山的口吻,“他元阳虚浮,今后得多修补阳之法,不然……” 嘭。 月儿话音未落,苏文就是一拳砸在他脑门上,“你话有些噪了。” “呜呜,清漪姐姐,姓苏的欺负我。” 挨了苏文一拳,样子稚嫩的月儿,当即扑在袁清漪怀中,开始哭诉哀嚎,一边说,他一边紧紧抱住袁清漪的胳膊,然后露出一抹享受的样子。 “夫君,月儿只是个道灵,你凶他做什么?”看着怀中,楚楚可人,天真烂漫的月儿,袁清漪当即刮了眼苏文,然后温怒道,“而且月儿也没说错啊,你是该修一下补阳之术了。不然以后,你会被我一直欺负……没办法翻身当主人。” “……”听到袁清漪这话,苏文又看到月儿一个劲对自己做挑衅鬼脸,他不由掐着眉心,然后叹息一声,“知道了,有空,我会去修补阳之术的。” 他话音刚落。 青湖巷的洞府外,便是传来一阵儿风铃声。 “嗯?有客人来了?”发现洞府之外的水铃禁制被人引动,袁清漪当即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然后莲步上前,将洞府的石门打开。 下一秒。 袁清漪就看到一名女修士,手里提着一个紫玉盒子站在府外。 “姑娘,不知……你找谁?” 看着眼前貌美清秀,身上弥漫着元神仙威的绝色女人,袁清漪好奇问道。 毕竟她并不认识梨慈。 “袁小姐,我来找苏道友的。听闻他昨日在悟道仙阁迈入元婴之境,我特意来送上一份厚礼。” 梨慈含笑温婉的开口。 …… 第2425章 梨慈送礼 “梨慈小姐,寒舍简陋,远远不及梨府,若招待不周,还请你见谅。” 洞府中。 苏文看着面前和两年前,几乎没什么变化的梨慈,他不由失笑道。 “我倒是觉得,苏道友的洞府,十分温馨呢。” 梨慈浅笑一声,跟着,她目光落在了洞府深处,那昏迷的苏安溪身上,然后询问一声,“那位少女,就是苏道友走火入魔的女儿么?” 显然来找苏文前。 梨慈对苏文,有过调查。知道苏文和袁清漪,有一个走火入魔的女儿。 “是的。我女儿修道出了差池,必须要天浮仙虚的沉虚之水,才能够调理身体。所以,我当初才会前往冯家,想接下冯家的悬赏,却不想,最后阴差阳错,和梨慈小姐去了梨府。” 苏文轻叹道。 “苏道友前往梨府,证明你和我们梨家有缘。” 梨慈一边说,她一边将手中的紫色盒子,递给了苏文,然后祝贺道,“这是我专门为苏道友证道元婴境准备的礼物,希望苏道友别嫌弃。” “梨小姐未免太客气了。莫不是有事求我?”苏文没有接过那紫色玉盒,反而询问一句。 毕竟这两年。 梨慈都不曾找过自己,且他和梨家的交易,已经结束。眼下梨慈突然来访?难不成,是梨家有人,又染上了天阴怨煞? “也不算有求苏道友吧,只是想让苏道友帮我一个小忙。” 面对苏文的询问,梨慈也没隐瞒,反而落落大方道,“是我一个远方表妹,最近也要前往天浮仙虚。” “而我此前给苏道友的仙虚令,正好可以卷入两人的因果,前往天浮仙虚。” “我希望……苏道友能带我那表妹,一道前往天浮仙虚。” “这的确是小事。”听到梨慈的说辞后,苏文点了点头,“我可以带梨小姐的表妹前往天浮仙虚。” “那不知,苏道友什么时候动身?” 见苏文应下此事,梨慈的内心,也是微微一松。 毕竟若苏文拒绝的话,她可不好给表妹交差。 “应该会在明日动身。”苏文回答。眼下他已证道元婴,自然要赶紧前往天浮仙虚,免得出现变数。 毕竟。 留给苏文寻找沉虚之水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剩三年。 “明天,这般急么?”梨慈面露一抹诧异之色,跟着她便微笑道,“那我明天一早,再带我表妹来寻苏道友。” “好。” 等梨慈离开后。 袁清漪不由回眸看向苏文,眼里不舍,“你明天就要走?” “安溪这般,我不寻到沉虚之水,实在心里难安。”苏文认真道。 “那此去天浮仙虚,你一定要小心,我曾听邹华清前辈说过,仙虚之地,充满了诸多仙道灾厄。便是地仙,都有可能陨落,你……” “我会小心的。”不等袁清漪把话说完,苏文就重重的许诺道,“我会带沉虚之水,平安归来。” “我一定会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 “一家四口。”月儿冷不丁的声音响起,“姓苏的不把我当家人?” 苏文懒得搭理这道灵,反而开始打量梨慈留下的紫色玉盒。 犹豫片刻。 最终,苏文还是将紫色玉盒打开。 咔嗒一声轻响,一道莹白中泛着淡紫的柔光,自盒中缓缓漫出。 这柔光,不似惊雷般炽烈,反倒如薄雾般缥缈轻盈,缓缓萦绕在玉盒上方。 它刚一出现在洞府中。 一缕清冽绵长的芳香,便随之漫开。 置身在这芳香中。苏文只觉浑身十分轻松,但很快,他魂海中便泛起异样,刚证道的永恒元神,竟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一股难以抑制的渴念与贪婪,瞬间从元神深处涌现,恨不得立刻将这漫天柔光尽数吞噬,纳入己身。 “这是地道虚灵之气?” “嘶,姓苏的,你和方才那元婴境的女修士,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怎么会送你这般贵重的贺礼?” 正当苏文强行压制元神的贪婪时,身旁月儿则是忍不住盯着那柔光惊呼起来。 “哦?这就是虚灵之气?” 月儿的话,让苏文面露一抹恍然之色。 难怪。 自己的元神,会如此渴望这柔光,原来,这是能让元神蜕变的玄妙之物。 “苏道友,你老实说,方才的女修,是不是喜欢你?”这时,月儿又冷不丁开口问道。 “你话有些噪了。” 苏文当即施展元神之力,想要封禁月儿的声音,结果却发现,自己根本封不住这道灵。 “干嘛?背着我和清漪姐姐,在外勾搭女修士,还不让我说?你太过分了!!!” 察觉到苏文昙花一瞬的封印之力,月儿立马冷冰冰开口,“清漪姐姐对你那么好?你还要背着她找女人?你还是人么?” “月儿,你少在这诽谤我,谁找女人了?我和那梨慈姑娘,清清白白。”既然没办法封印月儿,苏文只能硬着头皮解释。 没办法。 他不解释,这道灵就开始胡乱造谣。 “清白?呵呵,你当我三岁小孩啊?谁家清白的女修士,给你送地道虚灵之气?” 月儿不依不饶。 “我之前救了梨家的元婴修士,加之梨家本就是慈航仙城的顶尖仙道势力,梨慈给我送一个地道虚灵之气,有什么奇怪的?” “这还不奇怪?那可是地道虚灵之气,我看梨慈身上的地道虚灵之气,似乎也只有一缕,结果,她却给你送一缕?你们肯定有问题。” “我们没问题。” “有问题!” “你……” 面红耳赤的和月儿争吵之余,苏文突然有些怀念太冥愿灵昊焱了。 还是那弱小的蠢猫好啊。 随便就可以封禁。 这道灵,封也封不住,而且还喜欢和自己唱反调。这九品道灵,未免太有个性了吧? …… 第2426章 苏文的实力 入夜。 待袁清漪沉沉睡去,苏文悄声起身,来到青湖巷深处的那座幽静湖心岛。 四周水雾氤氲,万籁俱寂,唯有湖水轻拍石岸,静谧得只剩自身心跳与灵气流动之声。 苏文深吸一口气,心神一凝,将梨慈所赠的紫色玉盒取出。盒盖轻启,那缕莹白泛紫、缥缈如烟的地道虚灵之气缓缓飘出,清润芳香瞬间弥漫四周。 随后,苏文屏气凝神,引动魂海之中的元神之力,小心翼翼地将这缕至纯之气包裹,缓缓炼化。 轰—— 随着苏文的元神小人,和地道虚灵之气融为一体。刹那间,元神小人周身的灵光暴涨,色泽愈发澄澈莹润,流光溢彩,散发出的气息……也愈发厚重,道韵流转间,连周遭的天地灵气都随之轻轻震颤。 “这虚灵之气,还真是大补之物!” “仅仅一缕,便让我的元神,发生质变,要是再能炼化一缕虚灵之气就好了。” 感受着体内元神的升华和蜕变,苏文面露一抹意犹未尽之色。 如今他能明显感受到。 此刻的自己,比炼化虚灵之气前,元神之威,要恐怖三分。 “怎么样?苏道友,第一次炼化虚灵之气的感觉,很舒服吧?”看着苏文那满脸享受的样子,身旁月儿似笑非笑道,“元神第一次被虚灵之气洗礼,不亚于从少女到女人的蜕变。” “你这什么丑陋的比喻?” 苏文白了眼月儿,跟着,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了,月儿,如今的我,在元婴境中,实力如何?属于哪一档次?” 因为苏文来九天上界至今,都没和元婴修士交过手,以至于,他根本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 “哪一档次?”面对苏文的询问,月儿随口道,“你用自己的剑术,攻击我一下。” “这不太妥吧? 苏文面露迟疑。虽说这月儿平日里话有些噪,但归根到底,这是自己的道灵,若一剑给湮灭了,那岂不是…… “没什么不妥的。我是你的道灵,你以元神之力牵引的道法之威,根本无法伤害我。” 月儿安抚苏文一声。 “那就好。”苏文若有所思的点头,跟着,他便不再犹豫,悍然出手。 诤。 一道天青色剑影,自虚空骤然凝聚,剑势滔天,锋芒凛冽,剑气呼啸间,竟引得周遭青湖,溅起星光涟漪,随后,这一剑,如青虹贯日般,朝月儿轰然斩去。 不过…… 这天青色剑影在触碰到月儿身躯的刹那,却并未爆发出任何杀伤力,反而如雾气撞上琉璃,剑影迅速变得朦胧、涣散,最终在他身前,缓缓淡去,消散于无形。 “如何?”见自己竭尽全力一剑,真的没能伤害月儿半分,苏文心头诧异的同时,又不动声色询问一句,“我这一剑,比之炼虚神通,谁强谁弱?” “……”面对苏文的询问,这一刻,月儿竟难得的陷入了沉默,没有急性子。 直到半晌后。 月儿才幽幽看向苏文,然后冷不丁问道,“苏道友,你莫非,还执掌了一门九品道法?” “哦?你能看出来?”苏文一脸诧异。 自月烬无极道法生灵至今,他都没施展过北冥斩天剑。 没想到。 方才那一剑,竟直接让月儿看出了底细。 “是什么道法?” 月儿没有回答苏文,反而表情古怪的询问一声。 “一门升道的魔门道法。北冥斩天剑。”对于自己的道灵,苏文也没刻意隐瞒的打算,反而不紧不慢开口。 “北冥斩天剑?” 重复着苏文这话,月儿面露一抹若有所思之色,“难怪,你那一剑中,虽有另外的九品道法仙威,但却并没有永恒灵光,原来是通过八品道法升道而成。” 顿了下,月儿又自顾自道,“但这也很逆天了。你竟一人身怀两门九品道法?” “若是再让你寻到一门九品道法,你岂不是,能掌握最逆天的三花聚顶?三花生莲?” “月儿,你还没告诉我,方才那一剑的威力如何呢。”看着自言自语的月儿,苏文幽幽开口。 “很不错。” 月儿复杂的看了眼苏文,“我本以为,你能证道永恒元婴,应该是天命不凡,可如今看来,你身上,应该另有大造化。否则,你没道理执掌两门九品道法。” “至于你的实力。” “有永恒灵光加持,你相当于执掌极道神通的元婴修士。” 月儿并没有说什么品阶的元婴修士。 因为。 只有执掌天品元婴的修士,才能通过炼化虚灵之气,领悟极道神通。其他品阶的元婴修士,无法炼化九品虚灵之气,自然而然,和极道神通无缘。 这就是修仙的残酷。 一步慢,步步慢。 金丹境不争七品之上的道法,到了元婴,化神,和那些执掌七品之上道法的修士,差距只会越来越大。 “哦?我那一剑,居然有极道神通的威力?我现在,这么厉害?” 听到月儿对自己的实力评价。苏文脸上的表情,也有些精彩和意外。 毕竟他昨天,才刚刚迈入元婴之境。 结果。 实力都快要触及元婴尽头了? “有什么可意外的?你乃是永恒元婴的执道者,永恒灵光加持下,你那蕴含两大九品道法的一剑,达到极道神通的威力,不足为奇。毕竟我此前已经说了,炼虚神通再逆天,也逆不过三花聚顶,而天道虚灵之气,星海之地,更遍地都是,无非是缘法不够,不可视,不可闻罢了,反观九品道法,天道唯一,两者之间,完全比不了的。苏道友之所以刚入元婴,就有如此实力,说白了,还是你金丹底蕴太恐怖了。执掌两大九品道法。” “这……”听到月儿此话,苏文内心,也有些古怪,感情这道灵之前不是在说笑? 九品道法,真比天道虚灵之力珍贵? 而炼虚神通,也并非一定要学不可? 见苏文沉默,月儿又补充一句,“当然了,九品道法逆天,九品金丹,也是凤毛麟角般的道韵,苏道友若没有永恒灵光加持,方才你那一剑,顶破天,也就是中道神通的威力。” “永恒元婴将我的剑光威力,拔高了这么多?”苏文再度露出吃惊之色。 “不然你以为,为何星海之下,执掌永恒元婴的人,不足五指之数?这是真正逆天的仙命。” 月儿笑了笑,跟着他神色又变得凝重,“不过,苏道友,你也不能因此而沾沾自喜,虽然你现在的实力,能勉强挤进不朽元婴榜的前三十。但也不可松懈炼化虚灵之气。” “毕竟,你若真正掌握了极道神通,加之永恒灵光的加持。那么,你将位列不朽元婴榜第一。” “成为整个星海之下。” “化神之下的第一大修!” “到时候,不光化神境往下的下修要看你脸色,甚至连那些化神,合体,渡劫修士,都要看你脸色。” “特别是一些天魔焚心的渡劫修士。” “在九天星海下,很多压制天魔的无上至宝,只会在光阴秘境中诞生。” “但,九天的天道,又立下规矩。元婴境之上的修士,无法前往光阴秘境。” “现在你应该明白,自己的仙途,多么璀璨了吧?” …… 第2427章 化神之下第一修? “哦?元婴之上的修士,居然没办法前往九天星海的光阴秘境?” 听到月儿的解释,苏文的神色,也是有些动容。 光阴秘境是什么地方。 他身为水之光阴的执道者,虽然没去过,但却在下界,早就有所耳闻了。 那可是九天星海,最为神秘之地。 甚至,让无数阴阳境修士梦寐以求的通玄秘箓,也是诞生在光阴秘境! “月儿,你口中的光阴秘境,应该是诞生通玄秘箓的那个光阴秘境吧?”犹豫片刻,苏文又不确定的询问一声。 “不错,就是那地方。” 月儿点头,“光阴秘境,乃是混沌之中蕴生的传奇之地。” “甚至曾有天仙谈及,光阴秘境,便是仙道的发源之地。” “毕竟没有通玄秘箓,筑基登仙三境的修士,又如何证道上五品的金丹,走上真仙之路?” “原来还有这种说法。”苏文眯着眼,面露一抹若有所思之色。 而他心中则是在想。 看来,清漪证道金丹之境的通玄秘箓,有门路了。 毕竟苏文若真成了化神境之下的第一大修。 那光阴秘境的通玄秘箓,谁能与他争锋? “怎么样,苏道友,是不是一想到今后能成为渡劫上修的座上宾,成为金丹下修眼中的传奇存在,内心就迫不及待,想要炼化虚灵之气了?” 看着苏文眉宇舒展的样子,月儿轻笑一声。 “不错,我现在,是很想炼化虚灵之气。”苏文也没否认,“天浮仙虚中,应该有很多虚灵之气的机缘吧?” “有肯定是有,但仙虚之地,可是十分危险的,我其实,不太建议你去仙虚之地寻找虚灵之气,甚至,我都不建议,你为了救自己女儿,前往天浮仙虚冒险。你还年轻,清漪姑娘也正风华。女儿没了,你们可以再生一个,你……” “好了,月儿,牵扯安溪的事情,你不必劝我,我答应过清漪,会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我不会食言。”不等月儿把话说完,苏文就面无表情打断道。 “唉,随便你吧。好言难劝该死鬼。到了天浮仙虚,你最好给我谨慎一点。免得你死了,本道灵又要归于九天星海。” 月儿正说着,突然,他又想到了什么,然后目光直勾勾盯着苏文,话锋一转问道,“对了,苏道友,你既然执掌了两门九品道法,那另外一门九品道法的道灵呢?怎么没见它出来过?” “我一个道灵整日看你和袁清漪谈情说爱,无聊的很。” “赶紧让它出来陪我啊。” “那你想多了,我北冥斩天剑蕴生的道灵,并不在九天星海,而是在下界。”苏文面无表情道。 “什么?下界?你将九品道灵放在下界作甚?你难道不知,我们道灵脑海中,有诸多天道传承,可以为你的仙途,指点迷津?” 月儿一副懊恼的样子。 “我不需要你们指点我修仙。”苏文幽幽道。 脑海又忍不住响起,之前月儿催促他渡元婴仙劫的一幕。 “你……哎,和你这阳元亏损的蠢修没办法沟通,你还是赶紧修你的补阳之术吧。”月儿翻了翻白眼,然后便消失在了苏文面前,也不知是去哪了。 对此。 苏文虽无奈,却也无计可施,因为他根本无法控制月儿。对方就像是一个叛逆的子嗣,且……那子嗣还打不成,封不了。实在让苏文棘手。 “等我执掌了极道神通,应该就可以封禁月儿了吧?” 仰头看着青湖上方的一轮青月,苏文自言自语道。 …… 一夜过后。 第二天,清早。 袁清漪正在给苏文准备早饭。 忽而,洞府外的风铃响了。打断了这份静谧。 打开门。 苏文便看到梨慈领着一名身穿粉色长裙的女子,正站在洞府之外。那女子裙袂如霞,剪裁得体,衬得身姿亭亭玉立,气质温婉又不失英气,眉眼清丽,周身灵气温润,一看便出身不俗。 “苏道友,我按照约定,带我表妹来找你了。”梨慈看着眼前的苏文,她又回眸指了下身旁的女子,并介绍道,“苏道友,她就是我表妹,神霄天伏龙仙宗的传承弟子,冷千柔。已经掌握了一门中道神通,若这次在天浮仙虚有所收获的话,她未来或许有望冲击不朽元婴榜前五百名。” 说完,梨慈又对那亭亭玉立的女子道,“千柔,这位就是之前为我梨家镇压天阴怨煞的苏道友了。” “苏道友不久前刚刚证道元婴境。” “你这次能前往天浮仙虚,都是多亏了苏道友那枚仙虚令。等到了天浮仙虚,你可要多照顾苏道友一二。明白么?” 之所以这么说。 是因为在梨慈看来,苏文刚证道元婴境,实力肯定很弱。而天浮仙虚又是灾厄之地,处处都充满了危险,有冷千柔照顾苏文,想来,苏文活着离开天浮仙虚的希望,会更大一些。 …… 第2428章 拉拢和法令 “放心吧,表姐,到了天浮仙虚,我会照顾苏文的。”面对梨慈的要求,冷千柔漫不经心的应了句,神色充满了敷衍意味。 对此,梨慈没再说什么,只对苏文道,“苏道友,你可以引动仙虚令了。” “好。”苏文点头应了句,然后拿出两年前,从慈航冯家得到的仙虚令。 沉寂两年。 这仙虚令依旧古朴暗沉,纹路隐现。 苏文指尖凝起一缕元神之力,化作斑斓流转的仙光,轻轻注入仙虚令中。 嗡嗡。 随着元神之力的笼罩,仙虚令开始剧烈震颤,同时以此令为中心,方圆十米的虚空,开始崩塌扭曲。 下一刻。 一道横贯天际的昏暗光门,轰然悬浮在青湖巷上空。 那光门充斥着迷乱雾霭与时空乱流,明暗交错间,透出苍茫古老的气息,仿佛连通着另一片浩瀚仙域。 “苏道友,天浮仙虚的仙虚之门降临。” “你可以和我表妹,前往其中了。” 看着那光影翻涌,道韵浩荡的昏暗光门,梨慈神色凝重的对苏文道,“还有,苏道友,天浮仙虚中,灾厄诸多。你千万要小心。” 顿了下,梨慈又对冷千柔道,“你也要小心。寻到吴皓上修口中的妙音仙缘后,就赶紧离开天浮仙虚,切勿在仙虚之地久留,明白么?” “知道了,表姐,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明白其中的利害。” 冷千柔轻飘飘的说完,然后便莲步一跨,倩影朝着青湖巷上方的仙虚之门飞去。 见此。 苏文也对身旁一脸不安的袁清漪道,“娘子,安心在青湖巷等我。” “我一定会将沉虚之水从仙虚之地带出来。” “那你可不要让我等太久了。”袁清漪含情脉脉的看向苏文,声音十分温柔,“你若再让我等你十年,我,我一定不会轻饶你的。” “不会的。” 苏文莞尔一笑,旋即,他也一步跨出,身影遁入青湖巷之上的仙虚之门。 哗—— 随着冷千柔和苏文的身影,依次消失在仙虚之门中。这弥漫大道气息的神秘光门,也化作一道光点,没入九天星海的深处…… “走了么?” 望着苏文离开的方向,袁清漪美眸泛起几分不舍的涟漪,她轻咬着薄唇,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一定要平安归来啊。” “袁小姐,你也不必太紧张。有我表妹在仙虚之地照顾苏道友,想来,只要苏道友不踏足一些深渊绝地,他足矣平安归来。” 看着袁清漪那满心无措和担忧的样子,一旁梨慈轻笑一声。 而她话音刚落。 踏踏,泛着轻柔水雾的青湖旁,便是传来一阵儿脚步声。 下一秒。 悟道仙阁的邹华清,便是一脸喜色的找到了袁清漪,并大笑道,“袁小姐,好消息,好消息啊……” “压制你女儿走火入魔的沉虚之水,老夫有门路了。” “我……” “嗯?梨慈小姐,你怎么也在此地?”邹华清正说着,他余光便看到了立于袁清漪身边的梨慈,于是诧异开口。 “邹道友,我表妹想要前往天浮仙虚,所以我便带她来求苏道友了,毕竟,我身上那一枚仙虚令,已经给苏道友了。” 迎着邹华清的困惑目光,梨慈浅笑解释道。 “你表妹,那个伏龙仙宗的传承弟子,冷千柔?”邹华清似是对此人有些印象。 “是她。”梨慈点头。 邹华清哦了一声。然后又往洞府内看了两眼,却没见到苏文的身影,“苏道友呢?他不在家?”邹华清好奇询问袁清漪。 “苏道友已经和我表妹同去天浮仙虚了。” 不等袁清漪回答,梨慈便开口解释道。 “什么?!苏道友去天浮仙虚了?怎么会如此?!”梨慈的话,让邹华清脸色骤变,“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三息之前。”梨慈也没隐瞒,“若邹道友再早三息来此,兴许,就能见到苏道友了。” “这?我就晚了三息?哎……苦也,苦也啊!”得知这一消息后,邹华清的神色,更是懊恼。 “不知邹前辈找我夫君,是有什么事么?还有……您方才说,有沉虚之水的门路了,不知是?”看着邹华清那一副惋惜的姿态,袁清漪迟疑片刻,然后出声询问。 “袁小姐,你有所不知,我这次来找苏道友,是代表玄道仙门,邀请他入我仙门,位列传承弟子。” “只要苏道友答应。” “玄道仙门可拿出一滴沉虚之水,逆转苏道友女儿的走火入魔之症。” 邹华清苦笑一声的回答。 “什么?玄道仙门要让苏道友当传承弟子?” 邹华清的话,一度让梨慈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就见她不可思议惊呼道,“邹道友,你不会是在说笑吧?” 玄道仙门,何等存在? 九天星海的无上势力,有地仙坐镇…… 和冷千柔背后的伏龙仙宗,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且根据梨慈的了解,想成为玄道仙门的传承弟子,至少,都拥有不朽元婴榜,前一百的实力。 可苏文一名才证道元婴境的修士。 对方凭什么,能得玄道仙门的看重? “说笑?哼,我玄道仙门连仙诏法令都发布了,又怎么会是说笑?” 迎着梨慈瞠目结舌的样子,邹华清直接取出了仙门的法令。 那是一枚青白色的玉简。 上面赫然写道:甲等法令,拉拢苏文为玄道仙门传承弟子,可得仙功三千。 “这?玄道仙门的甲等法令?” 呆呆看着那法令,梨慈内心更是茫然了,她知道,以邹华清的身份,对方根本不可能敢捏造仙门法令,换句话说,玄道仙门这等无上势力,真的看上了苏文? 可是…… 为什么啊? “邹道友,你可知道,为何玄道仙门要拉拢苏道友?”迟疑片刻后,梨慈连忙询问邹华清,想知道这其中的隐情。 毕竟在她看来。 就算苏文能以金丹境的修为,镇压阴仙窟的天阴怨煞,也不该被玄道仙门看重才是。 “为何?唉,此事本不该告知你的,不过嘛……苏道友既已去了天浮仙虚,我就不瞒着你们了。” “毕竟,苏道友能否活着从天浮仙虚出来,都还难说。” 邹华清叹息一声后,便解释道,“我玄道仙门之所以拉拢苏道友。是算到苏道友,可能是永恒元婴的执道者。” “啥?永、永恒元婴?” 尽管此前,梨慈已经想过无数玄道仙门拉拢苏文的原因,但如今听到‘永恒元婴’这四个字,她的神色,还是有些梦幻和匪夷所思。 永恒元婴! 大道独行! 这背后,更代表了九品金丹,九品道法的无上底蕴。 整个九天星海。 迄今为止,执掌永恒元婴的修士,只有古玄幽一人。 足以可见。 想证永恒元婴,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但没想到,苏道友一名下界之人,居然,也能执道永恒元婴?什么时候,下界修士,这般逆天了? “邹道友,苏道友当真拥有永恒元婴么?”深吸口气,梨慈彷徨的看向邹华清。 “此事十有七八,不会有假。毕竟,苏道友能仗着金丹修为,从太一江河宗安身而退,就足矣可见,他的仙道根基,十分不俗!” 说到此,邹华清的神色,也是有些唏嘘和复杂。 当初他让玄道仙门的绔兄调查苏文的根脚。 这不查还好。 一查,邹华清直接懵了。 苏文竟还被魔门的渡劫修士,掠去过紫微十二星斗矿区挖矿? 得知此事后。 邹华清再联想昔日在悟道仙阁感受到的恐怖元婴仙劫之威,他连忙将此事,汇报给了玄道仙门的一名合体假仙。 于是,就有了玄道仙门发布的仙诏法令。 “这?苏道友真被抓去过魔门?”邹华清的话,让梨慈两年前的困惑,豁然开朗。 她当初就觉得。 苏文镇压天阴怨煞的紫色仙玉,有些像魔门的紫星仙矿。 没想到。 还真是如此? “魔、魔门?什么魔门?我夫君怎么不曾和我提及过,他这些年,还去过魔门?”就在梨慈和邹华清交谈之余,旁边的袁清漪,却是突然投来悸动的眼神。 …… 第2429章 标记锚点 “清漪小姐,既然此事苏道友不曾和你说过,你就别多问了……苏道友不说,我们,也不便告知与你。” 见袁清漪目光,直直看向自己,邹华清嘴角也是一抽。 心道苏文竟将袁清漪,保护的这般好? 连被掠去魔门之事,都没有告知自家娘子,不想让袁清漪担忧? “不行,你必须告诉我。” 见邹华清不肯说出苏文的过往,袁清漪一把拽着邹华清的衣袖,然后一脸偏执和认真道,“你若不说,你今天就别想离开青湖巷。” “这……”邹华清一脸为难,他连用求助的目光,看向身旁梨慈。 结果。 梨慈却仿佛没看到邹华清投来的目光,反而自顾自道,“那个,袁小姐,时间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梨慈倩影匆匆离开了青湖巷。 不过临走前。 梨慈的内心,却有些恍惚和复杂,同时俏脸也是微微一红,有些尴尬。 毕竟之前。 她还曾让冷千柔照顾苏文。可如今看来,苏文执道永恒元婴,哪还需要冷千柔照顾? 应该是苏文照顾冷千柔才是。 “希望在天浮仙虚中,千柔那丫头,不要和苏道友发生冲突才好。” “哎。” 默默祈祷一句,梨慈的倩影,便彻底消失在邹华清的视野中。 “梨慈?” 见梨慈就这么抛下自己离开,邹华清顿时气得脸色铁青,“梨慈,你给我回来,你怎么好意思一走了之的?” 方才要不是梨慈一直问个没完。 他邹华清又岂会道出苏文被魔门掠走之事? 结果。 现在袁清漪追问此事,梨慈就和无事人一样,直接离开,留下他邹华清收拾烂摊子,真是苦也啊!! …… 天浮仙虚。 苏文并不知道,自己前脚刚离开青湖巷,邹华清就找上了门,更不知道,玄道仙门,想要拉拢他为传承弟子。 如今的他。 和冷千柔穿过仙虚光门后,便来到了一处亘古荒凉的无边仙土上。 这仙土之地,十分冷清,天穹昏暗低沉,风卷着砂砾与岁月残屑呼啸而过,带着太古遗留的荒芜与萧瑟。 除此之外。 仙土遍地,皆是断裂的古碑、坍塌的仙殿,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时光的沧桑,仿佛经历过无数纪元的破灭与沉寂,苍茫、死寂、古老得令人心悸。 “这就是天浮仙虚么?” 目光环顾四周的仙虚之景,莫名的,苏文的心中,竟有些悲伤。 这种悲伤,并非是他本意而为。 而是苏文的元神,九品道法所致…… “哎,上个轮回纪元的残骸,每次看到,都有些触目惊心啊。” 月儿的声音,忽而在苏文耳畔传来,“或许漫长岁月后,我们所在的九天仙界,也会如此残破,荒凉,大道崩塌……一切仙道痕迹,都将沉寂在岁月之中。” “你是说,这天浮仙虚,乃是上个轮回纪元的遗址?”苏文询问月儿一句。 “谁知道呢。”哪曾想,月儿的回答,却有些模棱两可,“牵扯轮回纪元的秘辛,我的传承记忆,十分模糊,应该是被此方天道给封禁了。” “你想要窥视那些秘辛。” “就必须带我前往外域混沌之地。” “当然了,那地方,你一名小小元婴修士,就不要奢望了,你是不可能踏足混沌之地的。” “我又成小小元婴修士了?之前不还是化神之下第一修么?”月儿的话,让苏文好气又好笑。 “咦,有人过来了?”月儿没回应苏文的质问,反而改口道。 “哦?” 苏文抬眸望去,只见这片苍凉死寂的仙虚古地之上,破空而来七道遁光,气息凝练,皆是元婴修士。 七人身着制式统一的仙门长袍,衣袂猎猎,气度俨然,显然出自同一仙门。 “千柔师妹,你总算来了。” 七人落在冷千柔身前,脸上皆是松了口气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熟稔与等候已久的埋怨,“可是让师兄师姐们好一阵等候。” “各位师兄,师姐,实在抱歉了,因为我冷家的仙虚令出了变故,所以,我只能前往慈航仙城,求助我表姐。让她开启仙虚之门。” 迎着这些元婴修士愠怒的眼神,冷千柔愧疚的解释一句。 而就在冷千柔和这些元婴修士交谈之际。 苏文却是引动了脑海中的光阴锚点。 “就将第二锚点,立在此时好了。” “如此一来,我在天浮仙虚,就有无数次重来的机会。” “……”这个抉择,也是苏文慎重考虑后的打算。 毕竟第二锚点立在此时。 他就不用再经历证道元婴境时的恐怖仙劫了。 除此之外。 眼下的时间锚点,苏文置身在天浮仙虚中,同样不用再去为仙虚令而烦恼。 算是目前而言,最好的时间锚点。 滴答—— 随着一道水滴声,悄然从苏文的灵魂深处弥漫,回荡,下一刻,便见苏文眼前的景色,出现了变化。 他虽还置身在天浮仙虚中。 可却看到了另外一个天浮仙虚的画面,在那画面中,苏文正和冷千柔并肩而立,且七名元婴修士,还不曾到来。 正是苏文和冷千柔刚降临天浮仙虚的时间锚点。 而随着这画面出现后。 苏文脑海中的水之光阴,便隐晦的传来了一道仙道意志——发现光阴锚点,是否将此锚点标记? “是!” 苏文当即向水之光阴,传递了标记光阴锚点的意志。 紧接着。 苏文便感觉,自己脑海中的光阴,接连牵动了一道道光阴涟漪。 这涟漪的动静之大。 甚至令苏文周身的时光气息,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坏了,标记锚点的过程中,光阴气息居然会暴露?” “该死,那些染指水之光阴的上界大能,不会突然降临,将我镇杀吧?” 水之光阴的变数,着实将苏文吓了一跳。 不过足足过去了三息时间。 苏文也没听到来自慕知安的无上剑光。对此,苏文这才心中稍安。 “看样子,似乎我在仙虚之地,引动光阴之力,那些上界大能,并没办法察觉?” “是因为……” “此地是其他轮回纪元的仙道遗址,所以那些假仙,渡劫大能,无法窥视其中的因果么?” “还是,另有其他隐情?” 正当苏文好奇猜疑时。 他身旁的冷千柔,突然一脸淡漠和冰冷的开口道,“苏文,我要和仙门的师兄师姐离开了。” “接下来的仙虚之行,你自己独行吧。” 说完这句话,冷千柔也不在意苏文是否同意,反而直接跟那七名元婴境的修士离开了。 …… 第2430章 仙虚之地 “啧啧,苏道友,这女人有意思啊,来天浮仙虚前,口口声声说要照顾你。” “结果刚来天浮仙虚,就和其他人走了。” “将你一个人抛弃?” “果然,女人的话,都不可信啊。” 随着冷千柔的倩影,消失在苏文面前,便见月儿的稚嫩身影,缓缓出现在了苏文身后。 “果然?”看着月儿那一副颇有心事的样子,苏文打趣一声,“怎么,你之前被女修士伤害过?” “那我就不知道了,或许吧。反正在我的传承记忆里,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当然了,清漪姐姐是个例外,清漪姐姐人美心善,而且从不骗人,她是个好女子,说实话,你有些配不上清漪姐姐的,毕竟你体内阳元亏损严重……” 月儿正说着,便见苏文一脸幽怨的投来目光,“月儿,你话有些噪了。” “切,我说的是事实,怎么,实话还不让人说?你真是小肚鸡肠。” 月儿不以为然。 对此,苏文实在不想和这个道灵争执,反而自怀中缓缓取出一面古朴罗盘。 罗盘盘面,刻满岁月斑驳的古纹,指针沉寂,隐有空间道韵流转。他屈指一弹,数枚灵石轻落盘面,随即双目微阖,指尖掐动印诀,低声诵念玄奥口诀,“天地定位,阴阳相召。” “乾坤借法,罗盘引兆。” 随着苏文真言低颂,却见罗盘上,原本死寂的指针,开始微微震颤,转动起来。 “咦,你在做什么?” 目睹苏文的行为,旁边月儿不由露出一抹古怪之色,“这好像是九天上界的灵宝占星盘?” “不错。我在用占星盘推演沉虚之水的下落。” 苏文也没隐瞒,反而平静点头。 这占星盘,是他之前从慈航仙城花费一百亿灵石买的。就是为了到天浮仙虚中,寻找沉虚之水的因果。 “噗。”怎料,苏文话音刚落,却见月儿捧腹讥笑起来,那笑声,充满了嘲讽和无语。 “你笑什么?”刮了眼月儿,苏文不悦道。 “我当然是笑你天真愚昧啊。居然用占星盘推演沉虚之水的下落,你当沉虚之水是什么?那可是仙虚之地的无上禁物。占星盘若能寻到才怪了。” 月儿阴阳怪气道。 “那你有办法找?”苏文直直看向月儿。 “我怎么可能有办法,我又不是愿灵,对于求愿,推演,卜算,我一窍不通的。”月儿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那你通什么?就会整天和我唱反调?”苏文没好气道。 “那不然呢?” 月儿也不否认,反而眯着眼,天真烂漫道。 “……”见这道灵脸皮如此之厚,苏文不由陷入了沉默,这一刻,他是真的很怀念太冥愿灵昊焱。 若是昊焱还在身边。 苏文寻找沉虚之水,又岂会如现在这般费劲? 正想着。 嘭的一声。 苏文面前,那重金买来的占星盘,周身灵光寸寸崩碎,下一刻便轰然炸裂,四分五裂。碎裂的瓷片与符文残光簌簌坠落,原本流转的星轨道韵,也彻底溃散,只余下一地残破废屑…… “哈,你看吧,我说就这玩意寻不到沉虚之水,如今被沉虚之水的因果反噬,某人的灵石,要打水漂了。” 见占星盘破碎,月儿幸灾乐祸一句。 “……你闭嘴。”苏文瞪了眼月儿,然后,他便硬着头皮,朝天浮仙虚的东南方飞去。 眼下无法靠占星盘算到沉虚之水的因果。 苏文也只能以身犯险,慢慢寻找沉虚之水的下落。 大不了死了重来就是。 反正…… 他已经记录了第二光阴锚点,可以无限试错。 …… 第2431章 凤灵儿和昊焱 半日后。 苏文行至天浮仙虚深处,一片幽暗死寂的荒泽禁地。 脚下荒泽,瘴气弥漫,黑水翻涌,遍地枯骨纵横交错,或嵌于泥沼,或半露在外,森森白骨在昏暗天光下泛着冷冽寒芒,死寂之气扑面而来,阴森慑人。 “姓苏的,你真要去这里寻找沉虚之水?” 表情古怪的看向苏文,月儿的脸色,充斥着几分复杂和迟疑,“此处荒泽,一看就是大道埋葬之地,里面肯定有化神境之上的灾厄,你要送死,可别连累我啊。” 对此,苏文仿佛没听到月儿的话,反而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接遁向荒泽。 可就在苏文刚靠近荒泽百米之时。 轰! 一道恐怖的灾厄威压,扑面而来,直接将苏文给震飞出去,同时一道慵懒的声音,在荒泽禁地中响起,“哪来的元婴境蝼蚁?此处大道葬区,不是你这等小修能染指的,还是老老实实,滚去他处寻缘法吧。” 听到这声音,被镇飞出去的苏文,神色复杂。 而月儿则是捧腹大笑道,“哈,姓苏的,这大道葬区,已是有主之物了,看来,你想送死,没那么容易啊。” “那就换一处地方寻沉虚之水。”苏文也不气馁,反而朝天浮仙虚其他地方飞去。同时心中,默默记住了这处大道葬区。 倘若下一世重来。 他肯定不会再来此地,浪费时间了。 …… 而就在苏文在天浮仙虚寻找沉虚之水时。 仙虚另一隅,漫山遍野尽是妖紫色彼岸花的林海之中,太冥愿灵昊焱与一名身着火红长裙、眸如青焰的女子,正在被人一路追杀,仓皇奔逃。 “桀桀,凤灵儿,别跑了,落在我们妖星九子手中,你今天,已是在劫难逃。” “哼,在仙虚之外,有火树天尊可以庇护你。但此地乃是仙虚旧土,是地仙无法干预因果之地。你的命途,已是万劫不复了。” “继续挣扎,也不过是苟延残喘,你又何必白费力气呢?” “……” 太冥愿灵昊焱与凤灵儿身后,九道墨色身影,穷追不舍,他们阴冷的气息,席卷整片彼岸花林。令林海中不少绿荫的灵草,都有了枯萎和凋零的迹象…… “可恶,这妖星九子,怎么也在天浮仙虚中?本小姐还真是倒霉,居然会撞见他们。” “若在碧罗天。” “他们敢看我一眼,都要承受火海侵蚀,可如今在天浮仙虚,他们却能肆无忌惮的追杀我。” “……”看着身后穷追不舍的九道身影,凤灵儿绝美如画的俏脸,也是露出一抹无奈和苦涩。 而就在这时。 嗡—— 虚空骤然震颤,一幅玄色古卷凭空降临,横亘在凤灵儿身前,生生拦住了她的去路。画卷徐徐展开,墨气氤氲,道韵沉沉,赫然带着一股镇压八方的森严气息。 “这是……上清三元宫的墨道宝图?” 死死盯着那玄色古卷,凤灵儿当即抬头望向天穹。 却见仙虚的天海之上。 一名白衣男子临风而立。他一袭素白长衣纤尘不染,手中轻摇羽扇,身姿挺拔如松,神色平静淡漠,仿佛俯瞰众生般立在彼岸,周身自带一股清冷出尘的仙家气度。 “果然是你!” “何承安!” “我说妖星九子怎么会知道,本小姐来到了天浮仙虚,原来是你在背后作祟?!” “你身为上清三元宫的元婴修士,和妖族为谋,就不怕引得上清三元宫的迁怒么?” 看清那白衣男子的容貌,凤灵儿当即攥紧粉拳,气急败坏的指责一声,倩影也因为震怒,不停的颤抖。 “呵呵,凤灵儿,你是真傻,还是在这装糊涂呢?天浮仙虚是什么地方?封仙绝地!我就是亲自出手杀了你,上清三元宫的地仙,又如何知晓?” 面对凤灵儿的质问,那名为何承安的白衣男子,轻笑一声,笑容带着几分玩味和戏谑,“如今我没亲自出面,只是让妖星九子来对付你,已经是很仁慈了。” 嘴上这般说。 可何承安其实是不敢对凤灵儿出手的。 虽说天浮仙虚,封仙绝地,但凤灵儿终究是那位的子嗣。 说不定。 凤灵儿身上,就有那位留下的仙烬诅咒。一旦他对凤灵儿出手,便会沾染仙烬之殇。 到时候。 哪怕何承安离开仙虚之地,也是有可能,被火树天尊盯上的。虽然这种概率,万不存一,但……何承安不敢赌。 能让妖星九子杀了凤灵儿,他又何必以身冒险呢? “仁慈?”听到何承安那虚伪的说辞,凤灵儿则是鄙夷的冷笑一声,“我看你是不敢对我出手吧?” “呵,堂堂上清三元宫的传承弟子,不朽元婴榜位列四十三名的天骄,却连杀一个人,都要找诸多借口。你何承安还真是无能废物啊。” “哼,死到临头,你凤灵儿还是一如既往的说话难听啊。不过,你以为用激将法逼我出手,我就会顺了你的意愿么?那你也太小看我何承安了。妖星九子,给我动手,杀了凤灵儿。现在她被我用墨道宝图封住退路,已是插翅难飞了。” 何承安用命令的口吻对那九名妖族修士道。 “是,何公子。” 九名妖族恭敬的应了声,旋即,他们面目狰狞,一脸凶恶的走向凤灵儿,并神色嘲弄道,“桀桀,凤灵儿。看来你的仙路,就要到此为止了。” “当初你一人一剑,在万妖谷镇杀我星妖一族时,可曾想过今日?” “给我去死吧!” “今日,我就要用你身上流淌的地仙之血,祭奠我星妖一族的无辜族人。” 怒吼声中。 妖星九子当即祭出各自的炼虚神通,带着碾碎一切的凶威,铺天盖地朝着凤灵儿轰杀而去。 “昊焱,看来我今日,注定要死在仙虚禁土了。” 望着那来袭的妖星九子,凤灵儿自嘲一笑,旋即,她回头,用一双青眸,直直看向肩膀上的太冥愿灵昊焱,并无奈道,“等下我会想尽一切办法,送你离开仙虚之地。” “你若能活着离开,务必要告诉我祖父,杀我之人,乃是上清三元宫的何承安。” “灵儿姐,我不走,要走,我们一起走。”面对凤灵儿的托孤之言,太冥愿灵昊焱当即不舍摇头。 “傻瓜,姐姐我走不掉的。” 宠溺的揉了下太冥愿灵昊焱脑袋,凤灵儿面露几分追忆之色,“自我踏上仙途之时,就想过有这一天。毕竟,我在星海,得罪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 说话间,凤灵儿抬起纤纤玉手,不断轻晃手腕处的紫玉铃铛,就要打开一道空间缝隙,将太冥愿灵昊焱送走。 哪曾想。 她手腕上的紫玉铃铛,刚叮铃作响了两声,便是咔嚓一声,轰然破碎。 “什么?!” “我的菩提宝铃,怎么会失效?” 紫玉铃铛的变数,让凤灵儿俏脸微变,她瞳孔更是涌现出几分难以置信之色。 “哈哈,凤灵儿,你想将这愿灵送出仙虚,本公子同意了么?” 看着脸色煞白的凤灵儿,手持羽扇的何承安,则是不紧不慢道,“我早用上清三元宫的周天镇灵大阵,封禁了你我脚下的三十三重空间。” “今天,你也好,你那愿灵也好。都必须死在妖星九子的手中!” “这便是你们无法争渡的宿命!” “这?周天镇灵大阵?”何承安的话,让凤灵儿内心,无比绝望,“如此珍贵的元婴大阵,你不放在光阴秘境中,居然舍得来对付我?” “你死了,自然没人和我争夺光阴秘境中的无上至宝,结局,都是一样的。” 何承安微微一笑。 “好,好,好!既然你何承安不肯给我活路,那我今日,拼着玉石俱焚,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说话间,凤灵儿双眸一寒,便见她脚下,开始有墨黑色的火焰,悄然升起。同时凤灵儿的性命,也在这墨黑色火焰降临的瞬间,完全被点燃,开始疯狂流逝…… 无疑。 凤灵儿已是用了燃命禁术。 “不要,灵儿姐,那天树之火,一旦被你点燃,你将再无回头之路。”看着凤灵儿脚下的墨黑色火焰,太冥愿灵昊焱的金色瞳孔,骤然紧缩,一脸无助和后怕。 同时太冥愿灵昊焱的内心,也在不断自责。 都怪自己没能掌握炼虚神通。 不然,他现在,就可以和灵儿姐并肩作战了。 “不行,我要给灵儿姐求愿出一条生路,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灵儿姐死去。” 自责之后,太冥愿灵昊焱又开始疯狂求愿。 其实之前他和凤灵儿在被妖星九子追杀时,就已经暗中求愿过。 但上苍愿果回应的结局,却是自己和凤灵儿必死无疑。 只是…… 这种结局,太冥愿灵昊焱又如何能接受? “一定有活路的,一定有的。” “大道五十,天命总会留下一线生机。” “我一定要找到那一线生机,我……” “嗯?” “苏,苏道友?他居然也在天浮仙虚?” 当太冥愿灵昊焱发现,自己求愿的那一线生机,隐隐指引向苏文时,他神色先是一愣,跟着,身体便是激动的颤抖起来,“哈哈哈,有救了,有救了!” “本猫大人有救了!” 说话间,太冥愿灵昊焱急忙看向准备和妖星九子拼死的凤灵儿,然后郑重开口道,“灵儿姐,我们不用死了!” “快,往那个方向逃!” “那里有我们的活路!” …… 第2432章 卖队友? “活路?” 听到太冥愿灵昊焱的话,倩影被墨黑色火焰笼罩的凤灵儿,也是微微一愣,“昊焱,你求愿到了活路?” “是的。”太冥愿灵昊焱点头。 “可之前,你不是说,天浮仙虚中,并没有你我的活路么?”凤灵儿神色复杂。 若非之前太冥愿灵昊焱说他们必死无疑,凤灵儿也不会轻易点燃天树之火。 “灵儿姐,此一时,彼一时。” “之前你我的确没有任何活路,但现在,我们有活路了,我队友来天浮仙虚了。” “只要我们找到他,妖星九子和何承安,都不足为虑。” 太冥愿灵昊焱匆忙说道。 “队友?” 凤灵儿呢喃一声,却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于是,她直接卷起太冥愿灵昊焱,借助天树之火的仙威,假意和妖星九子鱼死网破,实则强行冲出墨道宝图的镇压,逃之夭夭。 “这……” 见凤灵儿逃走,脸上挂着笑意的何承安,也是嘴角一抽,“这凤灵儿!说好的玉石俱焚,结果,竟仗着天树之火逃走?” “呵呵,她就这么想活命么?” “可惜了,落在我何承安手里,今日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你逃了!” 言尽于此,何承安收起墨道宝图,然后对妖星九子道,“给我追!” “凤灵儿点燃天树之火。她现在,已是穷途末路。” “追上她,杀了她。” “是!”妖星九子当即朝着凤灵儿逃走的方向追去。 比起何承安。 妖星九子其实更没办法接受,凤灵儿逃离天浮仙虚。 毕竟何承安背靠上清三元宫。 就算到时候,火树天尊迁怒,何承安也不会有性命之危。 可他们妖星九子背后,没有地仙大能。 一旦火树天尊迁怒,别说他们,只怕整个星妖一族,都要从星海灭亡。 …… “昊焱,还没到你说的地方么?” 天浮仙虚中。 凤灵儿一边逃亡,她一边虚弱的询问肩膀上太冥愿灵昊焱。 毕竟长时间点燃天树之火,对她的元神,伤害也是极大。 可若不点燃天树之火。 身后妖星九子很快就会追上她和太冥愿灵昊焱。 “快了,灵儿姐,我队友就在那边。已经不远了。” 指着前方一处冰雪深渊,太冥愿灵昊焱强颜欢笑的开口。 但他心中,却在大骂苏文。 因为太冥愿灵昊焱发现,苏文自来到天浮仙虚后,就一直在四处乱跑。 若非如此。 他和凤灵儿,应该早就和苏文碰面了,而不是如现在这般,一边被妖星九子追杀,一边仓皇狼狈的寻找苏文。 “不远就好。” “我的天树之火,最多只能再坚持十息了。” “否则,我的元神,就会出现不可逆的沉寂。” 得到太冥愿灵昊焱的承诺,凤灵儿也是心头一松。 转眼,便是五息过去。 终于,凤灵儿肩膀上的太冥愿灵昊焱,看到了远处苍茫雪地上的一道熟悉身影。 “灵儿姐,找到了!” “那人就是我队友,苏文!” 看着远处苏文,似乎在仙虚之地寻找着什么东西,太冥愿灵昊焱不由露出一抹如释重负之色。 他跟在苏文身边多年。 自是十分清楚苏文的底细。 眼下苏文能来天浮仙虚,肯定是迈入元婴境无疑了。 而以苏文在金丹境的底蕴。 一旦证道元婴,便是永恒元婴。即便苏文不曾掌握炼虚神通,可以九品道法的底蕴,苏文的实力,应该也能排在不朽元婴榜前三十,镇杀何承安和妖星九子,定是不在话下。 “元婴修士?” 顺着太冥愿灵昊焱的目光看去,凤灵儿同样一眼看到了苍茫雪地中的苏文,跟着她面露一抹复杂和古怪之色,“昊焱,你说的活路,真是那人?” 不怪凤灵儿会有这样的质疑。 毕竟在九天上界,她并不认识苏文。 而不认识,就已经很致命了。 以凤灵儿的身份,所有不朽元婴榜上的元婴修士,她都认识。 而她不认识的陌生元婴修士,就注定了,修为平平,不入不朽元婴榜。 如此情况下。 对方,又如何成为她凤灵儿的活路? “灵儿姐,我队友的实力,绝对高深莫测,你不用担心,只要他出面,何承安也好,妖星九子也罢,都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值一提。” “我们……” 太冥愿灵昊焱正欲安抚凤灵儿时,突然,他眼珠子一瞪。 因为远处苍茫雪地上的苏文,竟好似没注意到他一般,反而……朝着相反方向飞去。 “这?” 苏文的突然离开,让太冥愿灵昊焱也懵了。 不是。 这苏文什么情况?看不到队友有性命之危?赶紧过来救一下啊? “苏道友,你什么意思?你看不到我在被追杀?快救我啊。” 恼怒之下,太冥愿灵昊焱急忙给苏文传音,同时心里大骂苏文没有良心。 当初他们一人一猫初临九天上界。遇到魔宗的擎天巨手掠灵。 当时…… 太冥愿灵昊焱可是向火树天尊求过情,希望火树天尊能救一下苏文。 虽然最后被火树天尊拒绝了。 但太冥愿灵昊焱救苏文的心意,却是半点不假。 怎料如今? 苏文看到自己有难,竟是连救一下的念头都没有,反而……直接跑了? 这特么还是人么? 说好的队友一生一起走呢?为何现在苏文直接把他给卖了? …… 第2433章 真不认识我了? “姓苏的,你突然跑什么?不找沉虚之水了?”天浮仙虚的苍茫雪地上,月儿见苏文好似见鬼一般,匆匆朝着远处飞去,他不由困惑的开口。 “暂时先不找了,眼下我有更重要的事情。” 苏文敷衍的回应月儿一声,跟着心中生出了几分复杂念头。 奇怪了。 为什么太冥愿灵昊焱会在天浮仙虚,而且,还在被妖族的元婴修士追杀? “算了,无论太冥愿灵昊焱惹上什么样的麻烦,这一世,我都得躲他远远的。” “这蠢猫入了火树天尊的眼。” “我不可能和他再有任何的因果交集,否则,我被火树天尊盯上,可就真的麻烦了。” “地仙有湮灭未来因果的手段。” “一旦火树天尊要对付我,那我连逆命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嗯……躲远点。” “等下一世,再和太冥愿灵昊焱续缘吧。这一世,他死了都没事。” 在苏文眼里。 太冥愿灵昊焱的死,其实无足轻重。反正等他回到第一锚点重来一世,还是可以见到太冥愿灵昊焱。 “苏文!苏文!” “你给我站住!” “你他妈还是个人?你跑什么跑?” 苏文一边跑,他身后,太冥愿灵昊焱一边疯狂传音,“我快要死了。你赶紧停下来救一下啊。” “草,你装不认识老子?” “你的心,怎么这么狠?” “到了上界,证道元婴了,开始嫌弃你的下界队友了?” “我求求你做个人吧。” “行!” “就算你不救我,可火树天尊的子嗣,也在被追杀,你救一下灵儿姐姐,好么?” “算我求你了。” “只要你愿意出手,救下灵儿姐姐,今后在九天上界,我可以不去打扰你的生活,和你分道扬镳。我……” “嗯?昊焱,你说火树天尊的子嗣,在被追杀?那些妖族怎么敢的?他们不怕火树天尊降下天火?”太冥愿灵昊焱话没说完,正往反方向飞行的苏文,便是突然停下了脚步,并向太冥愿灵昊焱传音一句。 “靠,你特么原来还认识我啊?我还当你忘了队友呢!”听到苏文道出自己的名字,太冥愿灵昊焱不由抱怨一声,“苏文,你什么意思,你方才为什么不理我?怎么,来上界过上好日子了?开始和下界之人,撇清因果了?” “我不理你,也是有苦衷的,你先说,那些妖族,为何敢追杀火树天尊的子嗣?”苏文不动声色的传音。 他之所以停下来,和太冥愿灵昊焱传音,就是因为太冥愿灵昊焱谈及凤灵儿的处境。 按理说。 那些元婴境的妖族,应该是没胆子,得罪地仙子嗣才是。 但如今? 凤灵儿却是奄奄一息,周身元神,也被墨黑色的火焰侵蚀,眼看就要万劫不复了。 “为何?还不是因为,天浮仙虚,封仙绝地,此地的一切因果,外界仙人,都无法干预。”太冥愿灵昊焱没好气的解释道,“若非如此,灵儿姐姐又岂会这般狼狈?” “你的意思是,就算我在天浮仙虚,和你有了交集,那火树天尊,也是不可窥视的,没错吧?”苏文继续询问。 “不错,火树天尊不会知道你我在仙虚之地的因果,你问此事作甚?”太冥愿灵昊焱样子不解。 但苏文却没解释。 反而笑着传音道,“昊焱,方才让你受罪了,我这就来救你。” …… 第2434章 妖星九子 “昊焱……你那队友,他什么情况?为何,他一直避着我们?” 天浮仙虚中,凤灵儿见自己迟迟追不上苏文,她看向身旁太冥愿灵昊焱的目光,不禁充斥着几分古怪。心道,是不是这愿灵,认错队友了? 亦或者。 对方看到他们被妖星九子追杀,心生胆怯,不愿被牵连因果? “灵儿姐,我队友方才没认出我来,不过眼下,他已经答应救我们了。” 迎着凤灵儿那既虚弱,又有些茫然的目光,太冥愿灵昊焱尴尬一笑。 而他笑声刚落。 嗡嗡,苏文的身影,便是来到了凤灵儿面前。 “昊焱,好久不见。” 看着凤灵儿肩膀上的狸花猫,苏文打了声招呼。 “苏道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火树天尊的孙女,凤灵儿,也是整个火树天界,最为尊贵的仙女。” 说着,太冥愿灵昊焱又对凤灵儿道,“灵儿姐姐,他就是我在下界的队友,苏文了。” “灵儿见过苏道友。”凤灵儿对着苏文行了一礼,姿态放得很低。没有半分地仙嫡孙女的架势,毕竟她还指望,苏文救她性命呢。 “灵儿姑娘不必客气。方才昊焱已经和我说了你们的处境,你放心,那妖星九子,我来解决。” 对凤灵儿许诺一声后,苏文便抬眸,看向迎面袭来的九道妖族身影。 然后,他周身,缓缓浮现出一道天青色剑芒。 置身在这剑芒的光影之下。 苏文一脸淡漠的对妖星九子道,“几位,凤灵儿姑娘如今受我庇护,你们,还是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吧。” 之所以劝说妖星九子离开。 主要也是因为,这一桩麻烦,和他因果不连。 可一旦苏文杀了妖星九子,引来妖族的仇怨,那他就沾上因果了。 “你?一个元婴境的修士,庇护凤灵儿?” “噗!哪来的跳梁小丑,你以为自己是不朽元婴榜上的天骄?你还真是好大的口气!” “让我们滚,凭你一个无名小卒,还不够资格。” “小子,既然你想英雄救美,得罪我们妖星九子,那你就去死吧。” “今天没有人能争渡凤灵儿的命运,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动手,杀了他!” 见苏文出言不逊,说要庇护凤灵儿,妖星九子纷纷面露讥讽之色。 和凤灵儿一样。 他们在九天星海,也不认识苏文这名元婴境修士,而不认识,便足矣说明,苏文并非不朽元婴榜上的天骄,而是一个碌碌无为之辈。 对于这等无名小卒,妖星九子自然不会客气,他们纷纷祭出炼虚神通,朝着苏文袭来。 轰! 刹那间,苍茫天海之上,九道毁天灭地的恐怖道光,轰然坠下,有的裹挟着破灭虚空的黑炎,有的凝作撕裂万法的妖刃,更有咒力如潮、魔雾吞天。 九道神通,在半空交织辉映。 煞气与道威层层叠加,竟硬生生凝聚出一股近乎灭世般的可怖威压,席卷四方,连仙虚旧土的天穹,都为之黯淡扭曲。 “苏道友,小心,这是妖星九子的合道之法,妖星海。此神通的威力,足矣媲美上道神通。” 凤灵儿看到妖星九子对苏文出手,她当即虚弱的提醒一句。 随着凤灵儿话音落下。 却见她周身的墨黑色火焰,开始缓缓熄灭。 显然此刻的凤灵儿,已经无法再凭借自身仙韵,支撑天树之火的焚烧了。否则,她的道基、元神,将出现不可逆的损伤。 “上道神通么?” 感受到凤灵儿的忐忑和不安情绪,苏文看向来袭的妖星九子,跟着,他摇了摇头,神色冰冷,“我给你们活路了,可惜,你们自己不懂珍惜。” “既然如此,就别怪我剑下无情了。” 随着苏文话音落下,就见他指尖一点面前的天青色剑芒,诤!那天青色剑芒,瞬间暴涨如天河倒卷,并化作一柄横贯星海的浩瀚长剑,剑身上星轨流转、灵光浩荡,带着斩碎虚空的无上威势,径直朝着妖星九子横斩而去。 “嗯?” “剑修?” “难道此子是问道剑宫的弟子?” “……”看着苏文施展的无上剑河,一时间,妖星九子的脸上,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但很快。 他们便又轻浮的讥笑起来,“剑修又如何?这些年,死在我们妖星九子手中的剑修,难道还少了?” “别说你不是问道剑宫的弟子,哪怕问道剑宫的传承弟子,姬思北在这里,我们妖星九子也无惧。” “不朽元婴榜百名之内,迄今为止,都还没有剑修的一席之地。” “这已经说明了,元婴之境。剑道不过是小道,唯有炼虚神通,才是大道!” “给我湮灭吧,蝼蚁!” “敢插手我们妖星九子的事情,就注定了,你今日会和凤灵儿一样,万劫不复。” “……” 妖星九子怒吼声中,他们施展的妖星海神通,已经如泰山压顶般,将苏文和无上剑河给淹没。 “昊焱,你队友他?” 看到苏文的身影,消失在妖星海的灭世光泽下,凤灵儿不由迟疑的看向身旁太冥愿灵昊焱,并紧张问道,“他不会死了吧?” “放心,灵儿姐姐,我队友不会死的。那家伙,他厉害着呢。” 迎着凤灵儿的不安目光,太冥愿灵昊焱则是递过来一个安抚和信誓旦旦的眼神。 他话音刚落。 诤! 一道清越剑鸣直破九霄,震彻仙虚天穹。 方才还被妖星神通黑雾层层笼罩的天际深处,那道蛰伏的天青剑河骤然爆发。 剑光如星海苍龙怒啸而出,横贯天地,青芒卷动星河,剑势摧枯拉朽,所过之处,虚空碎裂,万法尽皆溃灭。 那九道炼虚境修士合力打出的滔天神通,在这磅礴剑河之前,竟形同虚设,不堪一击。层层威能轰然崩解,转瞬被剑光吞噬湮灭,连半点余波都未能存留。 “什么?!” “我们的炼虚神通,居然被那剑修给斩灭了?” “这怎么可能,九天星海之下,何时诞生了如此恐怖的剑修?我怎么闻所未闻?” “那一剑……怕是已经媲美极道神通了吧?” 看着漫天神通之光,化作元神之火四散蹦灭,脸上一直弥漫着轻浮笑意的妖星九子,此刻,也是再也笑不出来了。 不光是他们。 就连太冥愿灵昊焱身旁的凤灵儿,在看到苏文一剑尽灭九道炼虚神通后,她的美眸,也是掀起了一阵儿惊涛涟漪。 “好,好恐怖的剑修。” “昊焱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队友?” “方才那一剑的风华,只怕,已经触及到不朽元婴榜前三十了吧?” “这等绝世人物,我居然,从没听说过?” “还有,昊焱说他的队友,来自下界。九天下界那弹丸之地,真的,能诞生出这等绝世元婴修士么?” “……”就在凤灵儿被苏文施展的剑光,深深震撼之时,诤,一剑灭了九道炼虚神通的苏文,再度出剑,斩向妖星九子。 诤。 这一剑。 比之方才的剑河更要恐怖,天青色剑光绚烂到极致,炽烈夺目,席卷漫天星屑与云涛,如同一道青金雷罚倾覆而下,剑压笼罩四野,直令天地变色、虚空塌陷…… “道友,饶命!” 看到苏文对自己起了杀心,妖星九子连忙开始哀求,“道友,都是误会,我们这就退走,不再找凤灵儿姑娘的麻烦。” “道友,你身为剑修,想来不是火树天界的修士,如此,你又何必为了凤灵儿,和我们妖星九子为敌?” “快快收了剑法。” “做事留一线,今后好相见。” “只要道友愿意手下留情。今后,我等甘愿欠道友一个人情。” “……” 妖星九子彻底没了此前的意气风华和狂妄,反而不断的后退。 没办法。 他们挡不住苏文这一剑。 “人情?呵,我要一群死人的人情,有什么意义?” 面对妖星九子的求饶,苏文并没有收手的打算,既然对方想要杀他,那就别怪他剑下无情了。 “你!” 见苏文斩出的剑光越发恐怖,妖星九子知道求饶无用,于是他们便仰头大吼道,“何承安,救我们!” “何承安!快,赶紧施展墨道宝图挡住此人的剑光。” “我们死了,可就没人帮你掠杀凤灵儿了!” “何承安?!” 发现剑光肆虐下,何承安的身影,迟迟不肯现身,一时间,妖星九子的脸色,也是有些苍白和绝望。 而就在这时。 苏文斩出的天青色剑芒,已经将他们的妖躯淹没。 “啊!!” “不!!!我不要死。” “该死的何承安,你为什么不救我们?!你真该死啊!” “何承安,你以为自己不出手,就可以撇清镇杀凤灵儿的因果么?你痴心妄想,火树天尊,不会放过你的。” “你这卑鄙小人,利用我等妖星九子,如今又见死不救,舍弃我们,你一定会给我们陪葬啊。” “啊!!!” “……”当天青色剑芒在仙虚天穹中淡去后,妖星九子的凄厉哀嚎,也随之戛然而止。 微风轻拂而过,吹散了漫天煞气与烟尘。 凤灵儿怔怔望去,视野之中,只余下苏文负手而立的身影,哪里还有半分妖星九子的痕迹? …… 第2435章 你要投靠我? “妖星九子,这就死了?” 久久回过神后,凤灵儿不由神色复杂的呢喃一声。 那对她而言。 即便点燃天树之火,也未必能鱼死网破的妖星九子,就这么……被苏文一剑给杀了? 甚至。 妖星九子死前,不断哀求何承安降临,那上清三元宫的传承弟子,也不敢出面去挡下苏文的惊世一剑,反而选择了暂避锋芒? “怎么样,灵儿姐姐,我没骗你吧?我队友很厉害的。什么妖星九子?什么何承安,都不是他一剑之敌。” 看着身旁有些恍惚的凤灵儿,太冥愿灵昊焱不由得意笑道。 仿佛方才斩杀妖星九子的人,是他一般。 “昊焱,你队友……” 凤灵儿正想询问一下,苏文的底细,以及为何苏文这般厉害,却没有入不朽元婴榜。 只是。 不等凤灵儿开口,噗,她便是一口漆黑淤血吐出来,然后双目一闭,身躯一软的昏了过去。 看样子。 应该是方才点燃天树之火,强行催动本源,致使她元神虚弱、灵力崩乱,眼下再也支撑不住了。 “灵儿姐姐?” 看到凤灵儿昏迷,身旁太冥愿灵昊焱吓了一跳,他连忙催动求愿法,开始稳固凤灵儿的元神。 见此一幕。 苏文走到太冥愿灵昊焱面前,然后轻飘飘问道,“昊焱,看样子,你似乎很在意这名地仙嫡孙女?” “灵儿姐姐在火树天界,待我很好,我能突破成为元婴境,都是灵儿姐姐在帮我。” “甚至灵儿姐姐还许诺我,等她从天浮仙虚离开后,就前往太一江河宗渡你。” “却没想到,苏道友你已经脱离了魔门的囚禁。” 太冥愿灵昊焱将这些年发生在火树天界的事情,大概和苏文描述了一遍。 闻言,苏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跟着,他抬手,将一缕永恒元婴的灵光,渡入凤灵儿体内,然后对太冥愿灵昊焱道,“昊焱,你灵儿姐姐,只是施展燃命之术,遭了反噬,我已用永恒元婴,为她蕴养了元神,她现在没有什么大碍了,休息一阵儿,应该便会醒来。” “多谢苏道友了。” 听到苏文这话,太冥愿灵昊焱当即投来一道感激目光。 毕竟若是凤灵儿在天浮仙虚出了什么意外,他,真的不知该怎么给火树天尊交代。 “你我队友,客气什么?” 苏文不在意的摇头。 听到队友二字。太冥愿灵昊焱不由想到了什么,他当即迟疑开口,“对了,苏道友,之前,你为何要刻意避着我啊?” “我身上有一些秘密,不能被火树天尊盯上,而你入了火树天尊的眼,所以,和你产生因果交集,对我不利。” 苏文也没隐瞒,反而神色凝重的说道。 “秘密?” 听到这二个字,太冥愿灵昊焱不由想到了下界的水之光阴,跟着他表示理解,然后开口道,“那你总不能,一直避着我吧?” “我们终究是队友啊。” “等灵儿姐姐证道化神之后,我是可以离开火树天界的,到时候,我肯定要去投靠你啊。” “你投靠我作甚?”苏文表情有些复杂。 “我为什么不能投靠你?难不成,你要让我一个愿灵,无依无靠的在九天上界漂泊么?万一我被魔门抓去了怎么办?”太冥愿灵昊焱反问道。 “到时候再说吧。” 苏文敷衍的应了句。 反正等凤灵儿证道化神之境,应该还很漫长。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去探寻水之光阴的秘密。 “那到时候,你可别再像今日这般,故意和我不相认啊。” 太冥愿灵昊焱提前告诫苏文一句,算是打了个预防针。 对此,苏文只当没听到。 见他那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太冥愿灵昊焱又改口问道,“苏道友,话说回来,你是如何从魔门逃出来的?” “那太一江河宗,可不是一般的魔门,而是有数名渡劫大能坐镇的无上魔门,你这都能在人家眼皮子下逃之夭夭?” “我能离开太一江河宗,纯属运气,没什么可说道的。”苏文没有细说此事,反而面色凝重开口,“昊焱。正好在天浮仙虚遇到你了。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啊?” 太冥愿灵昊焱好奇询问。 “自然帮这姓苏的,求愿一下仙虚之地沉虚之水的下落咯。你身为愿灵,不就是专门给人找机缘的么?” 不等苏文开口,一道稚嫩的声音,便是突然从苏文身后传来。 “嗯?” 听到这陌生的稚嫩声音,太冥愿灵昊焱微微一愣,他下意识侧头看去,跟着,就看到苏文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名身穿青色长袍,周身弥漫着清冷月光的孩童。 “你谁啊?”看着月儿,太冥愿灵昊焱蹙眉问道,“哪来的小孩子,没大没小,什么叫愿灵是专门用来给人找机缘的?一点礼貌都没有。” “难道我说错了?愿灵本就是九天星海的寻缘之灵,与生俱来,被上苍愿果束缚命运,一生不得为自己,卑微的要死。” 月儿不以为然。 “你说谁卑微?”太冥愿灵昊焱目光一沉,他气急败坏的瞪着月儿,然后询问苏文,“苏道友,这家伙哪来的?他为什么和你在一起?” “……他是月烬无极道法的道灵。你可以叫他月儿。” 苏文无奈解释。 “道灵?那你还不赶紧封禁他,怎能让他如此没大没小?” 太冥愿灵昊焱咬牙道。 “呵,姓苏的封禁之法太垃圾,他根本封不了,怎么?听你这愿灵的口气,你之前,被姓苏的封禁过?也是……愿灵都是九天星海的路边一条,不被天道青睐,没什么道行和底蕴,你会被封禁,也是理所应当。” 迎着太冥愿灵昊焱的幽怒目光,月儿耸耸肩,一副面对小瘪三的轻浮姿态。 …… 第2436章 求愿沉虚之水 “过分!太过分了!” “苏道友,你还不管管你的道灵?他,他居然说我是路边一条?” 被月儿看轻,太冥愿灵昊焱气的差点动手。 可想到月儿乃是月烬无极道法的道灵,自己对月儿动手,就等于和苏文动手。 最终,太冥愿灵昊焱还是强忍了出手的念头。 “月儿,昊焱虽是愿灵,可他领悟了上苍愿术,且还沾染了我身上的永恒灵光,我劝你,最好对他客气一点。” 既然太冥愿灵昊焱都这么说了,苏文自然要说道月儿两句,总不能让队友寒心。 “切,上苍愿术怎么了?他……” 月儿正想反驳苏文,可苏文却打断了他,反而对太冥愿灵昊焱道,“昊焱,之前月儿的话,你应该也听到了,我来天浮仙虚,是为了寻找沉虚之水,麻烦你帮我求愿一下沉虚之水的下落。” “你找沉虚之水那玩意作甚?” 太冥愿灵昊焱并没有拒绝苏文,反而样子古怪道,“那玩意,天克天地本源之祟,对你一名元婴修士,应该没什么用途吧?” “是安溪。” 苏文无奈道,“安溪那丫头,误吞了之前我们在冥界所得的月之界果,从而导致体内灵海错乱,走火入魔,唯有沉虚之水,才能让安溪痊愈。” “什么?苏安溪居然将月之界果给吞了?她什么道行吞的?”太冥愿灵昊焱追问一声。 “脱凡境。” 苏文也没隐瞒。 “糊涂啊,脱凡境的修士,如何能承受月之界果的蕴灵?”太冥愿灵昊焱懊恼一声,顿了下,他又话锋一转道,“好在安溪也不算暴殄天物。虽说她在脱凡境吞了月之界果,会陷入走火入魔,但只要安溪能醒来,她今后迈入金丹境后,依旧可以踏上真仙之路。” “话是这么说,但前提安溪要能醒来才是。” 苏文看着太冥愿灵昊焱,“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求愿?” “你求愿次数早就用光了。如今苏北也不在你身边,我是很想帮你,可是……”太冥愿灵昊焱想故意刁难一下苏文,谁让这混蛋方才不认自己。 “没关系,用她的次数给我求愿。”指着身边陷入昏迷的凤灵儿,苏文理所应当道,“这地仙嫡孙女方才消耗了我一缕永恒灵光,作为补偿,她替我求愿一次,无可厚非。” “你这家伙,就不肯给我说点好话嘛?”听到苏文的话,太冥愿灵昊焱叹息一声,可也没说什么,反而双眸之中,泛起一缕缕金色愿力灵光,同时周身气息骤然一变,沉声低呵,“以愿为引,以虚为灵。” “万古愿力,一念归真。” 嗡嗡—— 古老真言一出,四方虚空当即轻轻震颤,天地间无形的愿力随之共鸣共振。 昊焱周身虚空微微扭曲,一尊庞大而虚幻的古树元神,缓缓凝聚成形,树干苍劲如古岳,枝桠舒展撑向天际,万千根须垂落扎入虚空,周身缠绕着无数细碎如星屑的愿力光点,明灭闪烁,透着亘古悠远的气息。 …… 第2437章 仙虚道别 “咦?这愿灵,好像,真的和其他愿灵不一样……”当月儿看到太冥愿灵昊焱施法,引来的古树元神后,它不由眯着眼,露出一抹若有所思之色,“永恒灵光加身,且还有地仙的仙诏祝福,这蠢猫,今后怕不是会取代上苍愿果,成为新的上苍愿灵吧?” 正当月儿自言自语时。 噗。施法的太冥愿灵昊焱,不由嘴角溢出一缕殷红的鲜血,跟着,他身影一个不稳,从那古树元神上,坠落下来。 见状,苏文当即抬手一招,将气息虚弱的太冥愿灵昊焱,揽入怀中,并紧张问道,“如何?可是求愿到了沉虚之水的下落?” “这便是沉虚之水在天浮仙虚的因果下落。” 太冥愿灵昊焱应了句,然后张嘴,吐出一枚紫金色光球。 光球裹挟着精纯愿力与大道印记,径直飞入苏文眉心之中。 刹那间。 无数信息,涌入苏文识海。 同时苏文的脑海深处,缓缓展开一幅古老死寂的沼泽图景。 那沼泽之地,瘴气弥漫,黑光幽沉。 而在沼泽的最深处。 虚空扭曲折叠,泛起层层诡异涟漪。 一滴通体幽黑的水滴,静静悬于其间,泛着内敛而深邃的微光,看似渺小,却散发出亘古长存、镇压虚空的苍茫道韵,正是苏文所图之物,沉虚之水。 “多谢了,昊焱。” 得到沉虚之水的下落后,苏文感激的向太冥愿灵昊焱,投去一道目光。 “苏道友,方才我求愿之时,隐约察觉,那孕育出沉虚之水的沼泽,并非善地。要不然,你还是别去冒险了?至于苏安溪走火入魔的隐患,我可以带她前往火树天界。想来,有火树天尊出手,你女儿体内的界果反噬,当不足为虑。” 太冥愿灵昊焱犹豫片刻,最后,他还是劝说苏文一句。 “我女儿一介小小的登仙修士,哪有资格,让超脱三界之外的火树天尊相救?” 对于太冥愿灵昊焱的提议,苏文只自嘲一笑,“此事还是算了吧。” “毕竟,将苏安溪送到火树天界,我难免会落入火树天尊之眼。” “你……唉。”见苏文不肯前往火树天界,太冥愿灵昊焱倒也没有坚持劝说,反而话锋一转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那沼泽之地?需不需要我陪你?” 身为队友。 苏文要去冒险,太冥愿灵昊焱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你还是留在凤灵儿姑娘身边吧。至于我?我现在就要走了。” 苏文没有要求让太冥愿灵昊焱陪同,反而对身后月儿道,“走吧,月儿,我们该干正事了。” “再见了,小蠢猫。”临走前,月儿似笑非笑的对太冥愿灵昊焱挥了挥手。 “你!” 太冥愿灵昊焱被月儿的嚣张姿态,气得不轻,但最后,他还是没有发作,反而对苏文道,“苏道友,此去寻缘,你务必小心。仙虚之地,不是九天下界,以你元婴境的修为在此方天地,可没有横着走的资格。” “放心,我心中有数。” 说着,苏文就要和太冥愿灵昊焱分别,但突然,他永恒元神,察觉到了什么,目光遥遥看向远处朦胧的云雾,然后伸手点了下太冥愿灵昊焱的脑袋,并意味深长道,“昊焱,此处并不安全,你早些带凤灵儿离开仙虚吧。” “哦?” 苏文的话,让太冥愿灵昊焱神色微动,跟着他开口道,“那行,我就先走了。毕竟何承安迟迟没有露面,我和灵儿姐姐,继续在仙虚之地逗留,难免会被他盯上。”说罢,太冥愿灵昊焱便开始施展求愿之法。 嗡嗡。 随着一道道金色愿力,在太冥愿灵昊焱周身流转。 下一秒。 咔,一道幽深的空间缝隙,悄无声息地在茫茫白雪下裂开。 “再见了,苏道友。”用愿术卷起凤灵儿的婀娜倩影,太冥愿灵昊焱尾巴一晃,直接化作一道墨金色流光,遁入那空间缝隙中。彻底从天浮仙虚之地,没了因果。 他走后。 苏文适才带着月儿,朝着沉虚之水所在的沼泽之地飞去。 …… “该死,那家伙,到底是谁。为何要坏本公子的好事?” 望着脚下苍茫雪地上,已经没了苏文和凤灵儿的痕迹,藏身在仙虚一角的何承安,不由气急败坏的怒骂一声。 毕竟不是苏文。 现在的凤灵儿,应该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现在? 凤灵儿离开了天浮仙虚,他何承安再想算计对方,可就没有门路了。 九天星海可不是仙虚旧土。 在仙虚,地仙无法干预因果,可在九天星海,一旦何承安对凤灵儿出手,只怕下一秒,火树天火,便会焚灭他的一切大道痕迹。 “唉,此事徒生变故,我怕是不好给那位交差。” “还有那剑修。” “怎么我从没在九天星海,听说过此人?” “罢了,罢了。” “掠杀凤灵儿失败,我也该回上清三元宫了,免得凤灵儿那颠婆让火树天尊找我麻烦。” “至于那剑修?” “哼,他坏了那位的好事。想来,那位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 “……” 一念至此,何承安也没留下来去找苏文麻烦的念头。反而同样离开了天浮仙虚。 开玩笑。 苏文之前能一剑斩杀妖星九子。 如此修为,根本不是何承安能得罪起的,他要真想找苏文麻烦,之前妖星九子求救时,他就该降临了,而不是一直藏身在暗处。 …… “走了么?” 天浮仙虚中,苏文侧头看向远处的一片云雾,永恒元婴感知下,发现那地方,已经没有任何修士的气息,他不由轻蔑一笑,“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只想着暗中算计凤灵儿,如此道心,比之月宫的嫦沧元都远远不如。” 之前在九天下界。 苏文和月宫的仙人博弈。对方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出手。 可如今? 来到九天上界,遇到那上清三元宫的元婴修士,对方却连和苏文交手的勇气都没有,不知该说上界修士谨小慎微,还是太过胆小。 …… 第2438章 见死不救 半日后。 苏文途径仙虚之地的一处乱坟谷。 忽而,他听到前方谷底,传来一阵儿熟悉的哀嚎声。 “嗯?”下意识低头看去,旋即,苏文便看到,在谷底一处血泽之中,和他同行来到天浮仙虚的冷千柔,正奄奄一息的飘在血泽表面,气息微弱到近乎断绝。 此刻的冷千柔,早已没了往日里的冷傲孤高、不近人情,她下半截身体,已经完全没了,看上去格外凄惨。 “救,救救我,苏文……” 在谷底等死的冷千柔,察觉到一缕熟悉气息,她艰难抬头,跟着,便看到苏文,然后连歇斯底里的大喊一声,“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啊。你快下来带我离开。” “姓苏的,我劝你,最好离那女人远点。”不等苏文回应冷千柔,月儿脸上的嬉闹之色便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伸手拉住苏文的衣袖,指尖泛起一丝清冷的月光,低声提醒道,“那女人被仙虚之地的血咒古魔盯上了。” “你若救她,你必死。” “血咒古魔?”苏文疑惑看向月儿,“那是什么?” “你看那边就知道了。”月儿没解释,反而伸手,指向血泽的东南角。 在那里。 一尊浑身裹着黏稠血污的狰狞怪物,正盘踞在血泽上方,它满身凸起的血色肉瘤不断蠕动,背后数根锋利的骨刺破体而出,泛着冰冷的寒光,腥臭的血气直冲云霄,将周遭的雾气都染成了暗红色。 不仅如此。 这狰狞怪物此刻,还在疯狂啃噬之前来寻冷千柔的七名元婴修士,那些修士尚且一息尚存,元神与魂魄便被血魔硬生生从肉身中剥离撕扯,连半点轮回之机都被彻底抹杀,只落得仙道永寂、魂飞魄散的凄惨下场。 “道友,救我,救救我们……” 那些将死的元婴修士,也发现了苏文,他们残存的元神拼尽全力,向苏文传来一道哀求之意,声音中满是绝望与期盼,“只要道友愿意救我等脱离苦海,我们愿给道友一桩化神机缘。” 化神机缘,听上去,的确诱惑。 可惜…… 苏文却没有出手的打算。 毕竟他来天浮仙虚,可不是为了寻缘,而是为了救女儿苏安溪的性命。 何况。 他和这些元婴修士,平生素未谋面,根本没必要,为了这些人去节外生枝。 “走吧。” 苏文收回目光,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仿佛眼前的惨状,不过是过眼云烟。他转身便要带着月儿离开乱坟谷。 “苏文!你干什么去?” “你别走,你回来啊!” 满身鲜血,元神黯淡的冷千柔,见苏文不懂怜香惜玉,反而见死不救,她当即开口大喊,“我们一起来的天浮仙虚,你如何忍心将我一个弱女子丢在这血泽之地?” “还有!我若死了,你怎么给我表姐交代?” “你别忘了,若非我表姐大发慈悲,施舍给你仙虚令,如你这般没有背景、出身下界的修士,根本就不可能踏入天浮仙虚,更不可能有机会寻找沉虚之水!”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来救我,带我离开这血泽!” 说到最后,冷千柔的声音,更充斥着几分歇斯底里。 听到冷千柔的埋怨之声,本来不打算理会这女人的苏文,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 “看来,这苏文还是要脸的,知道占了我表姐的便宜,不敢对我见死不救。哼!” 见苏文身影停下,冷千柔心头顿时冷笑起来,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哪曾想。 苏文只是回眸,神色淡漠的瞥了眼冷千柔,然后没有感情道,“冷千柔,我想你应该搞错了吧?你表姐只说让你照顾我,可没说,要让我照顾你。” “还有,我能来此地,是因为我镇压了梨家的天阴怨煞,和你表姐的施舍,没有任何关系。反倒是你,因为承了我的人情,才得以来到天浮仙虚,明白么?” 说着,苏文又轻笑一声,“算了,你是否明白,已经不重要了,毕竟马上,你就要死在那血咒古魔的手中,和一个将死之人废话,我也真是无趣。” 言尽于此,苏文再也不看冷千柔一眼,身影直接消失在血泽之地。 “苏文?” 见苏文真的不管自己的死活离开,冷千柔当即脸色煞白和绝望,“他,他怎么能这样?” “他和我一起来的仙虚,他却不救我?” “他怎么能如此狠心?” “该死啊,表姐就不该将仙虚令,给这种不讲情面的垃圾!” “他……” 吼!正当冷千柔内心咒骂苏文时,那样子狰狞的血咒古魔,已经吞噬完了七名元婴修士的元神,然后,意犹未尽的来到了冷千柔面前。 那股滔天的魔气与腥臭味,瞬间将冷千柔笼罩,让她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畜生,你,你要干什么?”冷千柔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看着眼前丑陋无比、却散发着滔天化神仙威的血咒古魔,她连惊慌开口,仅剩的半截身子,拼尽全力往后蠕动,似是想要逃离这地狱般的地方。 可惜。 面对血咒古魔,哪怕不朽元婴榜前十的天骄,都难有活路,更别说冷千柔了。 只见血咒古魔大手一抓,直接将冷千柔的半个身子,握在手里,然后往嘴里送去。 咔嚓,咔嚓。 血肉被吞噬的凄厉声音响起。 旋即,便见冷千柔的元神,从她破灭的血肉中升起,然后,被血咒古魔顷刻吞噬。 “不!” 临死前,冷千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满心都是绝望与滔天的仇恨。 她恨血咒古魔,恨告知自己乱坟谷仙缘的家伙,更恨苏文!若非那平庸的元婴修士,不救自己,自己怎么会沦为血咒古魔的口粮? “苏文!” “我表姐不会放过你的,你害死了我,冷家,梨家,一定会让死你啊。” 在仇恨中,冷千柔的元神,彻底湮灭,从此星海之下,再无她这般元婴修士的痕迹因果。 …… 第2439章 北境大道 又是两日过去。 苏文终于来到太冥愿灵昊焱求愿沉虚之水因果下落的地方。 “到了。” 看着脚下一片被无尽灰雾笼罩的沼泽之地,苏文当即面露凝重之色。 哪怕他身怀水之光阴。 能死后逆命。 但脚下诡异灰雾所散发出的阴死气息,还是令他,心生几分忌惮和不安。 “这地方……有些不太对劲啊。” 不光苏文被那灰雾影响了心神,就连月儿在看到这无尽灰雾后,他同样是下意识后退两步,然后扯着苏文的胳膊道,“姓苏的,要不……你自己去此地寻沉虚之水吧。我就不去了。” “我总感觉,此地的灾厄,不同寻常。可能会令我万劫不复。” “别说这些没意义的屁话,你是我的道灵,我若死了,就算你留在外面,同样难逃一劫。”没好气的瞪了眼月儿,旋即,苏文深吸口气,径直朝脚下灰雾飞去。 “唉?苏文?你真要去这鬼地方啊?”看着苏文渐行渐远的背影,哪怕月儿再怎么不情愿,可最后,他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过去。 …… 哗。 身影越过冰凉的灰白雾气。 很快,苏文来到了视野受阻的沼泽之地。 入目除了能看到一条幽深漆黑的碎石小道外,远些的地方,完全就是一片漆黑,哪怕苏文尝试用元神之力窥探,结局也是毫无所获。 “咦,这碎石小路,怎么和我传承记忆中描述的北境大道有些相似啊?” 紧随苏文的月儿看到前方碎石小路后,他不由发出一道错愕的轻咦声,同时脸上的表情,也从此前的不安和忌惮,变成了浓浓的困惑和茫然。 “什么是北境大道?” 听到月儿的声音,苏文询问一声。 “北境大道自然是前往北境的渡口之路……”月儿轻飘飘回答。 “那什么是北境?”苏文刮了眼月儿,知道对方是故意把话说一半。 “北境嘛……”月儿面露一抹追忆和回味,直到半晌后,他才幽幽开口,“北境乃是一方独立在九天仙界外的古老天地。” “据传,北境的诞生,和一件混沌至宝有关。” “可惜混沌不显因果。” “哪怕此方天地的仙人,四处寻觅北境的下落,却也无果。久而久之,这片星海下,已经很少有修士知晓北境的存在了。” “哦?那北境竟独立在九天仙界之外?”月儿的话,让苏文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只听说过,仙人超脱三界六道,却还是头一回听说,有天地能超脱三界六道的。 “有关北境的记载,只是我传承记忆中遗留的,至于这些消息,是否属实,那我就不清楚了,毕竟天道意志干预下,牵扯混沌的很多事情,都说不准的。” 看着苏文那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月儿想了下,又郑重道,“但如果这条路真是北境大道。那此地的凶险,可能还在我猜想之上,所以……苏道友,咱们真的非得冒险不可么?” “昊焱求愿的沉虚之水因果在这里,无论如何,我都要一探此地的。”迎着月儿的目光,苏文一个字一个字说道。 他话音刚落。 莎莎—— 前方的碎石小路深处,便是传来一阵儿脚步声和交谈声。同时还伴随两名女子麻木和绝望的哭泣声。 “那边好像有人。” 苏文神色一紧。 “奇怪了,这凶灾之地,怎么会有修士?”月儿的脸上,也露出困惑之色。 在他看来。 苏文出现在此,已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可没想到,还有高手? “走,我们过去看看。”对月儿说了句,苏文便一步踩在碎石小道上,朝着雾海深处走去。 …… 此刻碎石小道的一处断崖悬壁旁。 几名长相古怪,背后生有灰色羽翅的男子,正在一处血色的牢笼前低声交谈着,“还好,蛞大人早有防备,让我们守在北境天路上,否则,还真让这两个贱人逃了。” “是啊,一旦这两个贱人逃走,北境的痕迹,将暴露在星海之下,到时候,我等可就真大祸临头了。” “听说九天星海,已有三名天仙降临在这个岁月光景下,若是让他们发现北境下落,仅凭冥同圣祖,肯定是守不住北境的那件宝物。” “哦?三位超脱纪元的存在齐聚?这个岁月的九天星海,怎么会引来三位天仙的注目?”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反正我在星海打探到的消息,是有三位天仙的仙命,高挂在永恒之河上。” “唉……天仙啊,真正争渡永恒长河,万古不朽的存在,什么时候,我等也能成为天仙?将仙命高挂在永恒长河上?” “我们?呵……我们估计是没那个命了,一个纪元,争渡一名天仙。我们……” 一名眉毛是赤红色的羽翅男子正说着,突然,他身旁的牢笼中,袭来一道紫色的流光。 那流光速度之快,转瞬就来到赤眉男子的胸口。 眼看着。 赤眉男子的心脏,就要被这紫色流光洞穿,可突然这时,哗,赤眉男子身后的羽翅,竟散发出一道灰白色的光霞。 这光霞清冷如霜,映照之处,虚空都似被冻结凝滞,迎面而来的紫色流光,更是瞬间凝固,硬生生冻成一截晶莹剔透的光晶,悬在半空,再难寸进。 “可恶!差一点就能杀了这头肮脏的灰羽将。” 血色牢笼中,一名满目泪痕,容颜绝世,眉目如画,背后舒展着一对紫晶羽翅的纤柔女子,见自己偷袭赤眉男子无果,她玉拳瞬间紧攥,眸中闪过浓烈的懊恼与愤恨,一声轻嗔满是不甘。 “贱货,你他妈敢偷袭老子?” 听到那纤柔女子的惋惜之声,赤眉男子脸色骤然一沉,不再多言,直接祭出一柄黑铁巨锤。 巨锤带着崩裂虚空的凶厉劲风,毫不留情地一锤砸向她的娇躯。 噗—— 纤柔女子应声倒飞而出,重重撞在血色牢笼之上,震得牢笼血光不断晃动。 鲜血顺着她嘴角不断溢出,气息瞬间萎靡不振,周身紫色灵气紊乱涣散。就连身后的紫晶羽翅,也在此刻,变得黯淡。 “薰儿?!” 见到妹妹牧薰儿受伤,血色牢笼中的另外一名冷艳性感女人,当即怒斥赤眉男子,“向俊拔,你敢对我们圣族一脉的九圣女出手?” …… 第2440章 羽灵的哀求 “圣祖一脉?呵呵,牧婉宁,看来你还是没搞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啊?” 那名为向俊拔的赤眉男子,面对这冷艳女人的质问,他先是嗤笑一声,然后便神色讥讽的嘲讽道,“你们这两个贱婢,偷窃圣灵塔的八宝藏书,如今早已被冥同圣祖,斩断血亲因果。现在的你们,不过是我北境的阶下囚,何来的圣族之说?” “你胡说!冥同圣祖怎么可能斩断我们的血亲因果?”不等那名为牧婉宁的冷艳性感女子开口,牢笼中那奄奄一息,身后紫晶羽翅黯淡的牧薰儿,便涨红脸,气急败坏反驳。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牧薰儿,你只怕还不知道,自己归途北境后的下场吧?呵呵,你和牧婉宁不光会被剥离圣族天翅,你们更会被赐给洞天苦奴为妻,沦为他们的生育工具。” 向俊拔眯着眼,神色有些幸灾乐祸。 “什么?让我们给那些下贱的洞天苦奴当妻?不!我死都不要给他们生育,向俊拔!你放我出去!你让我出去啊!”得知自己未来的凄凉命运,牧薰儿苍白的脸色,如今更是有些不安和惊恐。 可惜。 任凭她怎么挣扎哀嚎。却也无法从那血色牢笼中挣脱…… “牧薰儿,别在这徒劳反抗了,身为圣族,既犯了罪孽,就老老实实归途北境,为自己的行为赎罪吧。还想出去?你怕不是在痴人说梦!” 向俊拔冷漠的瞥了眼牧薰儿,跟着,他便回眸,询问身旁的其他羽翅男子,“北境的接引之鱼,还要多久出现?” “回向大人,约莫再过三个时辰,北境的接引之鱼,就会路径此方断崖了。” 一名双眸呈现幽绿色的羽翅男子,一脸恭敬道。 “三个时辰么?那快了。”向俊拔应了句,然后便走到血色牢笼旁坐下。在此过程中,任由牧薰儿怎么对他辱骂,威胁,他都不为所动。 …… “苏道友,这碎石小道,居然还真是北境大道……”距离断崖悬壁不远处的巨大荒石前,月儿听到向俊拔等人的交谈,他神色,不禁充斥着几分复杂和如梦似幻。 那传闻中。 连天仙都无法窥视的北境,居然,真被他和苏文给撞见了? 这是什么狗屎运? “要不我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见苏文不说话,月儿又开口道,“北境并非善地,以你现在的道行?接触北境,还是有些为时尚早了。万一,你被北境的大能,捕捉到因果气息,就算你元神永恒,灵魂不灭,他们也可以将你炼为不朽之物,让你落个永生永世,无法超脱的命运。” “可我观那些羽翅男子的修为,并非很厉害。你确定,北境很危险么?”面对月儿的劝说,苏文只深深看了眼远处向俊拔等人,然后面露一抹怀疑之色。 不怪他会这么问。 因为向俊拔等人周身散发出的元婴气息,远远不如妖星九子。 不开玩笑的说。 苏文想要杀这些羽翅修士,不过一剑。 “你懂什么?姓苏的,这些羽翅男子,只是北境最底层的灰羽将,在他们之上,还有灰羽将,青羽将,金羽将,紫羽将……总而言之,北境很可怕,你真的不能再继续往前走了。快和我离开此地。” 月儿见苏文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不由气急败坏责骂一声。 “灰羽将?”听到月儿对向俊拔等人的称呼,苏文有些意外道,“月儿,你好似,很了解北境?你还知道什么?” “没有了,我传承记忆中,有关北境的记载,就只有这些。”月儿摇头。 “是么,那还真是可惜。”苏文面露一抹遗憾,然后,他便继续朝着前方碎石小路走去。 “哎?姓苏的,你干嘛去,你回来啊。我不是给你说了,北境很危险,你不可将自己的痕迹,暴露在那些北境修士眼中么? 月儿慌忙喊住苏文。 “没找到沉虚之水,我不会回去的。”苏文一脸平静和认真。 “白痴,白痴,沉虚之水不过是身外之物,哪里值得你拼命?” “而且……” “之前那蠢猫不是说了,只要你将苏安溪送去火树天界,火树天尊就会帮你女儿压制界果隐患么?” 月儿越说,他情绪越是激动,最后身体都忍不住颤抖起来。看样子,是被苏文的偏执和抉择,气得不轻。 “昊焱不过是随口一提,你怎么还当真了?火树天尊何等存在,那可是碧罗天的地仙,你不会真以为,堂堂仙巅大能,会给一名脱凡境的女修镇压界果隐患吧?” 苏文不以为然的摇头。 “可就算如此,那你……” 月儿还准备再劝苏文,可就在这时,哗,两人脚下的碎石小道,拂过一阵儿轻风。 下一秒。 一道只有巴掌大小的女子婀娜倩影,凭空出现在了苏文面前。 这女子容貌,与血色牢笼中被囚的牧婉宁有着九分相似,身姿纤细灵动,唯独背后空空如也,并无半片羽翅。 “你,你是谁?” 突然降临的纤小女子,将月儿吓了一跳,他周身当即涌现出清冷月火,然后寒声质问道。 “这位公子,奴婢乃是牧婉宁小姐的羽灵。” “恳请您,救救我家小姐,帮她脱离血裂之牢。” 那纤小女子,并没有回应月儿,反而噗通一声,跪在了苏文面前,一副卑微和哀求的姿态。 “让我救你家小姐?就是那两个被灰羽将囚禁的女子?” 苏文打量眼前的纤小女子,然后冷不丁道。 “是的。” 纤小女子重重点头。 “你起来吧,我和你家小姐,非亲非故。我为什么要出手救她?” 苏文没有答应这纤小女子的恳求,反而神色平静道,“何况,我们不是一路人。你应该也猜到,我不是北境之人,而是来自九天星海。” “让我出手,难道你就不怕,事后我算计你家小姐?” “公子,我自是猜到,您乃九天星海的修士,按理……我不该出面求您。可眼下,除了求您,我实在无计可施了。我家小姐被剥离了北境圣族血脉,一旦她归途北境,下场将比死还要凄惨……我不想小姐今后沦为洞天苦奴的妻子,只要您救我家小姐,我家小姐还有牧薰儿圣女,定会重重报答您。” 纤小女子没有起身,她依旧跪在苏文面前,神色满是恳求。 “报答我?呵……不必了。而且,我救不了你家小姐,我不是那些灰羽将的对手。” 苏文为了不沾染牧婉宁的因果,他故意说了句违心之言。 哪曾想。 他话音刚落,却见纤小女子失笑的摇了摇头,“公子说笑了,您体内,身怀永恒元婴,永恒灵光加持下,您的实力,足矣媲美我们北境的青羽将,您出手,向俊拔那些人,肯定很难招架……” 第2441章 交易达成 “哦?你怎么知道我身怀永恒元婴?”这纤小女子的话,让苏文的神色,微微一变,他目光泛着几分困惑和不解的涟漪。 要知道。 即便是在瑶池仙城。 梨家也好,邹华清也罢,对方可都不曾察觉,苏文身怀永恒元婴。 哪怕是火树天尊的嫡孙女凤灵儿,对方同样不知苏文的元婴底细。 可没想到。 这来自北境的纤小女子,竟能一眼看出苏文的元神玄妙? “不瞒公子,我能知晓您身怀永恒元婴,是因为,我上一任主人,也是永恒元婴的执道者。” 纤小女子语出惊人,“所以我对永恒元婴的永恒灵光,十分熟悉。” “哦?北境竟也有身怀永恒元婴的修士?”纤小女子此言,让苏文和月儿同时吃了一惊。 特别是苏文。 此前他听月儿描述北境的可怕,只当那一方天地,和冥界相当。 可如今看来。 似乎这北境,比之冥界,要恐怖不少。毕竟,冥界可没有永恒元婴的执道者…… “两位不必这般吃惊,我前主人能证道永恒元婴,都是因为天仙博弈,此事就不细说了,毕竟,他早在十万年之前,就已经陨落了。而如今的北境,并没有永恒元婴的执道者。”看着苏文和月儿那意外的样子,纤小女子似乎猜到,他们为何会吃惊,于是便解释一句。 “天仙博弈?”听到这四个字,苏文瞳孔微缩,“这么说,九天星海的天仙,早就找到了北境的下落?” “不错。”纤小女子说出了和月儿截然不同的话,“虽说天仙寻到了北境所在,但如今的北境,已经不是曾经那个北境。此地的混沌至宝,已然取代北境的天道,将北境因果,封藏与混沌之海之中。所以,仙命悬挂在永恒长河之上的天仙,是无法踏足北境的,不光天仙不可踏足,地仙……渡劫大能,同样不可踏足。” “竟还有此事?”月儿目光直勾勾盯着那纤小女子,半晌,他才冷不丁道,“你不是在骗我们吧?” “我骗二位,没有任何意义。我所言,皆是北境人尽皆知之事。”纤小女子说着,她又话锋一转的看向苏文,“公子,我说了这么多,不知……您可愿意救我家小姐?” “救不了。”看着纤小女子那一副找到救命稻草般的卑微眼神,苏文依旧摇头,“我来北境大道,另有其他事情,不想节外生枝。” “公子口中的其他事情,应该是指寻找沉虚之水吧?”纤小女子深深看了眼苏文,然后她深吸口气道,“只要公子愿意救我家小姐,我可以去北境遂洞之中,将沉虚之水取来,交与公子。” “哼,我们自己不能取?非得要你取?”不等苏文开口,月儿就嗤笑一声。 “这位道灵有所不知,北境遂洞,已属于北境界内,其中存在化神境的伥鬼,凭你们二人的实力,一旦深陷北境遂洞,不说十死无生,那也是九死一生了,至于想取走沉虚之水,更是难上加难。起码,要比救我家小姐脱困,要难上万万倍。” 说完,这纤小女子便满脸期待的看向苏文,等待他的回复。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沉默片刻后,苏文冷不丁开口道,“若我救了你家小姐,你失言,不给我取沉虚之水,又当如何?” “公子这是多虑了。您救了我家小姐,我家小姐和牧薰儿小姐的性命,自当落在公子手中,我若不将沉虚之水交于你,您完全可以用我家小姐的性命,要挟与我。” 纤小女子不紧不慢道。 “你怎么说?”苏文侧头看向月儿。 “虽然我不太想和北境之人扯上关系,但你这家伙,太过偏执,非要取走此地的沉虚之水,所以……就答应这羽灵吧。毕竟,杀这些灰羽将,对你而言,难度不大。可若是这羽灵所言不虚,埋葬沉虚之水的地方,存在化神境的伥鬼,那我们想取走此物,可就真的千难万难了。” 月儿无奈的苦笑道。 “行,那就救了。” 得到月儿的支持后,苏文便看向纤小女子,“记住你说的话,若我救了你家小姐,你不将沉虚之水给我,那么,你家小姐,会死的很惨。” 言尽于此,苏文便打算对远处的向俊拔出手了。 “哎,公子,你等一下。” 看到苏文掌心浮现出一缕天青色的剑芒,纤小女子连忙开口喊住了他,“你这么直接杀过去,会打草惊蛇的。万一向俊拔那些人拼死反扑,即便公子身怀永恒元婴,只怕也要付出一些代价。” “哦?”苏文停下脚步,看向纤小女子,然后似笑非笑道,“那你有什么高见?” “我等下去让牧婉宁小姐施展幻水之术,迷惑那些灰羽将的心神,令他们放松警惕,虽然只有一瞬间的功夫,但想来,足矣让公子偷袭两人了。”纤小女子道出自己的计划,“而少了两名灰羽将的围堵,想来,那些灰羽将就算拼死反扑,也奈何不了公子。” 闻言。 苏文本想说不必多此一举,毕竟这些灰羽将的反扑,他根本没放在眼里,可不等他开口,纤小女子又开口了,“公子,我家小姐已经开始施展幻水之术了。你准备好偷袭。” “最好能先杀死那赤眉的向俊拔。” “他乃是灰羽将的首领。” “他一死,其他灰羽将,将群龙无首。再无威胁。” …… 第2442章 北境大道的杀戮 血裂之牢旁。 向俊拔还在等着接引之鱼降临。 可突然之间。 嗡嗡,他只觉得眼前的景色,变得有些模糊,那原本的断崖之景,也被一层迷离的青色水雾给悄然笼罩。 “嗯?这是?”望着那水雾,不知为何,向俊拔的思维,竟是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不过这种停滞状态,并没有持续很久。 仅仅一息之后,向俊拔便缓缓回过了神,跟着他想到了什么,脸色顿时大变,并目光阴森的怒斥牧婉宁一句,“贱婢!你敢用幻水之术蒙蔽我元神?你……” 诤! 不等向俊拔把话说完,一道天青色的剑光,已然从远处的北境大道袭来。 那剑光澄澈如青玉,凌厉如惊雷,去势快得只剩一道流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生生切开,带着斩碎一切的凛冽威压,转瞬便已逼近身前。 “不好!有敌袭!” 感受到天青色剑光所带来的死亡威胁,向俊拔脸色大变,他匆忙从怀中拿出一枚古印,想要将之引动,但却晚了。 噗。 剑光散尽,向俊拔的头颅,应声滚落在断崖碎石上,他双目圆睁,瞳孔里还凝固着未散的惊恐与绝望,鲜血顺着脖颈喷涌而出。 “向俊拔大人?” “首领?” 见向俊拔瞬息之间就生息淡灭,一时间,其他灰羽将的表情,皆布满了惊恐和不安。 甚至还有两人的样子,充满了无措和迷茫。 他们甚至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一道惨叫响起,跟着,向俊拔的头颅,就坠落在地。 “哈哈哈,好,好,死得好。向俊拔这废物,区区一个灰羽将,也安敢囚禁我牧薰儿?让我下嫁洞天苦奴,他不死,谁死?” 牧薰儿见向俊拔尸体横在血色牢笼旁,她立马拍手叫好。 同时牧薰儿的目光,也看向了自黑暗中,缓缓走来的苏文。 “那人就是羽灵找的援手么?” “嗯,倒是有几分本事,一剑镇杀向俊拔,看来,本圣女脱困在即了。” 在牧婉宁施展幻水之术时,牧薰儿就收到了羽灵的传讯,知道脚下的北境大道上,混入了一名九天星海的元婴修士,且那修士,还和羽灵达成了一笔交易。 “你,你是什么人?你敢杀向俊拔大人?”这时,血色牢笼前的灰羽将,也看到了苏文走来。见眼前的白衣男子,身后并没有独属于北境的灵翅,他们的神色,纷纷变得忌惮和警惕。 “我是什么人,你们不需要知道。” 迎着这些灰羽将的忌惮目光,苏文微微一笑,“毕竟很快,你们也会和向俊拔一样,奔赴黄泉。” 说完,诤,苏文再度抬手,掌心那道天青色剑影骤然暴涨,携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剩余六名灰羽将横斩而去。 “快!布羽化灼阳阵!” 眼见那道惊世剑光破空袭来,六名灰羽将脸色剧变,齐声厉喝着仓促布阵。顷刻间,六道灰白羽光,自他们背后羽翅翻涌而出,如雾如霞交织蔓延,彼此相连、环环相扣。 最后,六道羽光在虚空中勾勒流转,层层叠叠,凝成一层巨大的灼烈光罩,将他们牢牢护在中央。 “呼,现在应该就安全了。” “有羽化灼阳阵的无敌灼光守护,这小子除非执掌极道神通,否则,他不可能破了此阵。” “说起来,此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看他的长相,他应该是九天星海的修士吧?” “哼,肯定是九天星海的修士,毕竟这个岁月的北境大道,藏封于天浮仙虚之地,九天星海的修士会误入其中,没什么可奇怪的。” “……” 置身在羽化灼阳阵中,那六名灰羽将纷纷低声交谈着。 结果。 他们话音刚落,诤,苏文斩出的那一道天青色剑光,便是和羽化灼阳阵碰撞在了一起。 然后,咔的一声。 那巨大的灼烈光罩,便是被苏文一剑,给生生斩灭,无数流光碎屑四下飞溅、纷纷崩落。 “什么?!” “我们北境的天古之阵,居然被这小子给破了?” “难道他是掌握极道神通的九天修士?” “怎么会这样?极道神通,非天品元婴不可执掌。我们的运气,怎么会如此差,偏偏就遇到了一名星海之下的顶尖元婴修士?” “现在怎么办?接引之鱼不曾出现,我们便是想向北境求援都无计可施。” “……”就在这些灰羽将因羽化灼阳阵崩灭而惊慌之时,苏文的身影,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前。看着这些背后生有羽翅的北境之人,苏文直接一剑斩了过去。 “不,别杀我。” “饶命啊。” “我不能死在北境大道,此地没有天鲲接引灵魂,我若死了,可就仙途断烬了。” “……” 看着神色冰冷的苏文,这些灰羽将纷纷哀求。 可惜。 苏文却没有手软的打算。毕竟他放过这些北境之人,只会给自己,招惹更大的祸端。 为了沉虚之水,为了逆转女儿的走火入魔。 他只能牺牲这些人了。 噗,噗,噗—— 剑光如绚丽的流火,在血色牢笼前一闪而过。 随着苏文掌中天青色剑影消散。 那六名灰羽将的头颅,也如此前的向俊拔一般,纷纷滚落到断崖碎石上。 “嘶——这家伙,这么厉害?” “居然连羽化灼阳阵都挡不住他一剑?” “他的实力,只怕已经媲美九天星海,不朽元婴榜前五十的存在了吧?” 血色牢笼中,牧婉宁看了眼四周的七具无头尸体,又看了眼周身滴血未沾的苏文。她内心,不由生出了一个念头。 那就是即便自己没有施展幻水之术,去蒙蔽向俊拔的元神,只怕……向俊拔这些人,也无法拦住眼前白衣男子的杀戮吧? 正当牧婉宁若有所思之时。 却见苏文突然开口道,“两位,这些灰羽将已死,按照约定,你们该让那羽灵去给我取沉虚之水了。” …… 第2443章 她们不对劲 “你,你先放我和姐姐出来。然后我们再去给你取沉虚之水。” 听到苏文的要求,不等牧婉宁开口,牧薰儿便抢先一步说道,“这血裂之牢会侵蚀灵翅之源,我和姐姐一直被关押在此,会影响道途的。” 闻言,苏文无动于衷的看了牧薰儿一眼,没有任何表态。 “你!”见苏文不肯放自己离开血裂之牢,牧薰儿气得跺了跺脚,但她也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于是便对身旁背后羽翅呈现墨紫色的牧婉宁道,“姐,赶紧让你的羽灵去北境遂洞,将那沉虚之水取来。我一刻都不想在血裂之牢多待!” “知道了。”牧婉宁柔声应了声,然后她抬起纤纤玉手,嗡嗡,一道紫色流光,从她掌心弥漫,然后化作成一道纤小的女子身影,正是之前和苏文、月儿达成交易的羽灵。 “敏儿,有劳你去一趟北境遂洞。” 低头看着那纤小女子,牧婉宁脸上挂着出淤泥而不染的笑容。 “好。” 名为敏儿的羽灵应了句,旋即,她倩影便化作一道朦胧的流光,转瞬之间,就消失在苏文和月儿的视野中。 敏儿走后。 月儿开始打量起脚下死去的灰羽将。 “你在做什么?” 见月儿不断扯拽那些灰羽将的羽翅,苏文好奇问道。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些灵翅,还挺好看的,我看看能否将之炼化,化为己用。” 月儿漫不经心道。 闻言,血色牢笼中的牧薰儿当即噗嗤一笑,她神色充满了不屑和无语,“你这小家伙真是喜欢异想天开。” “你们九天星海的修士,不沾北境的灵血,又怎么可能将灵羽化为己有?” “什么是灵血?”月儿回头盯着牧薰儿。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牧薰儿轻哼道,“灵血乃是我北境之秘,你们九天星海的修士,没资格染指。” “不说拉倒。”月儿也没逼问,反而继续开始撕扯那些灰羽将的翅膀。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转眼,就是两个时辰过去。 忽而这时,苏文听到脚下的北境大道上,传来一阵儿流水声,旋即,便见一只长相似鲲,却又生有犄角的怪鱼,从雾海中缓缓飘来。 “那是什么玩意?”看到这怪鱼,苏文下意识询问血色牢笼中的牧婉宁。 “那是北境的接引之鱼。” 牧婉宁抬头看了眼苏文,旋即她慢条斯理的说道,“北境大道并没你想象中的安全,此道不光接壤着北境,同样,还连通着混沌之海和九天仙虚……” “若没有接引之鱼引路。” “即便是我等北境圣族,也无法归途北境,极大的概率,就是在北境大道上迷失,最后失足,跌落那冰冷,不存时光的混沌之海。” “混沌之海?”听到这四个字,苏文神色微动,“那又是什么地方?” “我也不清楚,只是曾听闻圣族长辈说过,那是一处不存在过去,现在,未来的神秘之地。除了仙命悬挂在永恒长河之上的天仙之外,任何修士坠入混沌之海,都将被彻底抹去一切仙道痕迹。”牧婉宁满心忌惮道。 而她话音刚落。 哗,此前化作朦胧流光消失的羽灵,便重新出现在了牧婉宁面前,“小姐,我将沉虚之水取回来了。”说话间,那只有巴掌大小的纤小女子,便是将一滴散发着幽冷气息的漆黑水滴,递给了牧婉宁。 拿到沉虚之水后。 牧婉宁抬眸看向苏文,同时脸上浮现一抹淡雅的笑容,“公子,现在可以将我和妹妹,放出血裂之牢了么?” “先将沉虚之水给我。” 苏文依旧没有任何举动。 “公子还真是不愿意吃亏,是担心我和妹妹出尔反尔么?那公子未免太多虑了。” 牧婉宁失笑一声,然后,她纤纤玉手一托,便是将那一滴看似渺小,却散发出亘古长存道韵的水滴,递给了苏文。 滴答。 伸手接过沉虚之水,苏文只觉得这水滴,十分的厚重。 仿佛这一刻。 他掌中托的,并非是一滴水,而是一座浩瀚而亘古的山丘。 “如何?苏道友,这沉虚之水,是否有问题?”见苏文盯着沉虚之水不吭声,月儿凑到他身旁道。 “这沉虚之水,应该没什么问题。”苏文说着,他将沉虚之水收了起来,然后对月儿道,“走,我们回慈航仙城。” 眼下他来天浮仙虚的目的,已然达成。 接下来,自然没必要,继续留在这凶恶之地冒险。 “走?你不将那两个北境之人从血笼中放出来了?” 指着牧婉宁二女,月儿诧异的看向苏文。 “那血裂之牢不太对劲。而且,这两个女人,也不太对劲,以防万一,我们还是直接离开为好。” 说着,苏文一拽月儿的胳膊,身影急速的后退,眼看就要没入雾海深处。 见此一幕。 血裂之牢的牧婉宁脸色微变。 她身旁牧薰儿更是满脸不敢置信道,“姐,那永恒元婴的执道者,发现我们的计划了?” “应该没发现。”牧婉宁摇了摇头,一改之前的温婉形象,反而满目阴森和冰冷道,“他只是单纯的太过谨慎了。”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图谋永恒元婴,并且牺牲向俊拔等人,上演了一出好戏,若是让那人就这么走了,我们的计划,可就白费了。”牧薰儿脸色有些焦急和苦涩。 “放心,那人走不了,他抢了伥鬼的东西,伥鬼可没我们这么好说话,会让他安然离开北境大道。” 牧婉宁嘴角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她刚一说完。 轰!! 整片北境大道的灰雾,骤然沸腾翻涌,如海啸般倒卷炸裂,原本死寂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 旋即,一股化神境的阴冷煞气,从雾海深处疯狂倾泻而出,下一刻,一道庞然黑影,从昏暗的雾霭中缓缓踏出。 …… 第2444章 吞食道灵 “苏道友,你怎么不走了?” 被幽深雾海笼罩的北境大道上,月儿见苏文忽而停下脚步,他不由投来困惑目光。 “已经走不掉了。” 苏文话音刚落,轰!前方雾海中,便是走来一道恐怖身影。 这身影四周弥漫着浓稠如墨的死气,体表覆盖着层层龟裂的漆黑骨甲,缝隙间不断渗出暗红毒血。 更渗人的,是它的头颅。 那是一颗腐烂膨胀的鬼首,眼窝空洞无物,却燃烧着两簇幽绿鬼火,巨口裂开至耳根,尖牙交错,涎水滴落之处直接腐蚀出滋滋白烟。 它每踏出一步,地面便崩裂出幽深地缝,无数血色的鬼影,凄厉尖啸着从裂缝中窜出……宛若百鬼夜行。 “这是?什么怪物?” 盯着眼前的恐怖身影,月儿不由头皮发麻道,毕竟在他的传承记忆中,九天星海,可没这等长相丑陋,凄森的邪物。 “这应该就是之前那羽灵口中的遂洞伥鬼。”苏文神色低沉道。 “遂洞伥鬼?它为何会出现在此?难道是因为……沉虚之水?”月儿刚露出恍然之色。对面那道恐怖身影已然悍然出拳,朝着苏文狠狠砸来。 嘭—— 那恐怖的拳风,裹挟着浓郁化不开的阴煞死气,所过之处虚空震颤、血泽翻涌,连周遭灵气都被硬生生碾成碎沫,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给我破!” 掌心天青色剑影涌现,苏文一脸凝重的对遂洞伥鬼出剑。 这一剑。 近乎耗去了他全部的元神之力。 但结果。 咔的一声,那天青色剑影刚触及遂洞伥鬼的恐怖拳头,便应声崩碎,瞬间湮灭无形。残留的剑光更是化作漫天细碎光丝,如同融于暗夜的流水,被北境大道上翻涌的幽暗雾海一口吞没,连半点涟漪都未曾留下。 “这?” 见自己全力一击,根本无法奈何遂洞伥鬼,就像是之前那些灰羽将面对天青色剑芒时,只能束手就擒。一时间,苏文的脸色,也有些凝重。 眼下逃亡无路。 正面交锋,他又不是遂洞伥鬼的对手。 难不成,自己要死在北境大道上了? 可问题…… 他才刚得到沉虚之水啊。 就这么死了,此前的一切努力,岂不是白费了? “吼。”正当苏文失神的刹那,那遂洞伥鬼一个闪身,便来到他面前,然后伸手,直接将苏文的身躯,给死死禁锢。 “完蛋了。”见苏文被遂洞伥鬼生擒,月儿的脸色,瞬间煞白铁青。 毕竟苏文一死,等待他的命运,只有归于九天星海。 “咯咯咯,这位公子,本公主好心和你做交易,你为何,不守信用呢?” 就在遂洞伥鬼囚禁苏文的同时,一道戏谑又阴柔的女子轻笑,悄无声息地从幽暗雾海深处飘来。 下一刻,雾霭缓缓分开。 牧婉宁与牧薰儿并肩缓步走出,两女身姿袅娜,气息幽诡。哪还有之前阶下囚的柔弱姿态? “两位姑娘,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见这两名北境之人,根本没有被血裂之牢所困,苏文的内心,也是微微一沉。 果然。 方才水之光阴泛起的涟漪,不是错觉。 这两个女人,真的不对劲。 “做什么?” 听到苏文的询问,牧婉宁嘴角微微上扬,她深邃如星的眼眸,先是贪婪的看了眼月儿,旋即便耐人寻味道,“当然是将你献祭,然后夺走你体内的永恒元婴,以及九品道法了。” “你们是为了永恒元婴而来?” 苏文脸色阴晴不定,“所以,你们早就知道,我会踏足北境大道,所以提前在此埋伏?” “不错,早在三十年前,我们北境的圣祖便已窥视出了永恒元婴会降临本境大道的因果,为了等你,本圣女可是足足等了三十载。”面对苏文的询问,牧婉宁也没否认,反而落落大方的承认。 毕竟在她眼里。 苏文落在遂洞伥鬼手中,已是插翅难飞了。何况……苏文还杀了他们北境之地的灰羽将,被迫沾染上了灵族诅咒,想必要不了多久,北境的假仙就会顺着诅咒因果,降临此地,剥夺苏文身上的永恒元婴和九品道法,将这本属于九天星海的无上造化,送入北境的混沌天池中。 “三十载之前,北境大能就算到我会来此地?” 重复着牧婉宁的话,苏文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觉得,牧婉宁在骗自己。 可也正因为如此。 苏文才会如此麻木和惊悚。因为三十年前,他还在九天下界呢,甚至都还没离开神农谷,开始和光阴博弈。结果,北境的圣祖,就已经能推算出他执掌永恒元婴的未来? 莫非那北境圣祖是天仙? 就在苏文内心复杂和悸动时,却见那背后有着紫色晶翅的牧薰儿,迈着修长的玉腿,缓步上前,来到神色不安的月儿面前。 “你,你要干什么?”月儿看着眼前不怀好意的牧薰儿,他下意识就想逃走,奈何……遂洞伥鬼周身散发出的化神仙威,压迫的他无法动弹半分。 “干什么?” 似笑非笑的打量月儿两眼,跟着,牧薰儿直接伸手,握住这道灵的脖子,并冷笑道,“当然是将你吞食,炼化你体内的九品道法本源了。” “什么?你,你要吃我?”看着那笑颜阴柔,姿容倾城妖美的牧薰儿,月儿当即恐惧摇头道,“别,别吃我,我不好吃的,你要吃,你……你去吃苏文啊。你们这些女妖精,不就是喜欢吃男人么?” “可惜,本圣女对男人,不感兴趣,我只想吃你。”牧薰儿说着,眼底翻涌着贪婪嗜血的幽光,然后猛地张嘴,嘴角诡异裂开到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尖利的雪白獠牙,带着浓郁的腥气,狠狠咬向月儿的头颅。 “啊!”一声凄厉到撕心裂肺的哀嚎,骤然响彻雾海。 月儿周身的清冷月火,开始溃散,意识也一点点模糊。 仅仅三息时间。 月儿的身躯就彻底干瘪,周身的月华,如同潮水般涌入牧薰儿体内。 看着月儿被吃。 旁边被遂洞伥鬼囚禁的苏文,也是内心冰冷,同时这一刻,他发现自己和月烬无极道法的因果,淡了几分,相反……无形之中,他竟和牧薰儿这北境妖女,产生了一缕道不明的特殊因果。 就仿佛。 牧薰儿此女,曾属于他一般。 …… 第2445章 剥夺元婴 “薰儿,如何?那道灵的味道,可还美味?” 眼见牧薰儿将月儿吞食,一旁身姿婀娜的牧婉宁不由含笑问道。 “姐,那道灵太好吃了,它的味道,简直妙不可言。” 牧薰儿一边说,她一边伸出舌尖,轻轻舔舐嘴唇,眼底满是惬意和意犹未尽,“如果能再有一个九品道法的道灵给我吞食就好了,如此,我的雪烬之法,应该会拥有九品道法的玄妙。” “放心吧,以后有机会的,毕竟,圣祖曾预言,要不了多久,便会有九天星海的永恒元婴修士,偷渡到我们北境之地。到时候,你我携手,势必可以像今日这般,再将那永恒元婴修士分食。” 牧婉宁温婉一笑。 听到这两名北境妖女的话,苏文瞳孔则是微微一缩。 不久之后,竟还有永恒元婴的执道者,偷渡去北境? 那人是谁? 前去北境的意图,又是什么? 莫非……北境之地,有什么元婴至宝?否则,身为九天星海的永恒元婴执道者,为何要前往一个陌生的天地冒险呢? 就在苏文猜疑和好奇时。 忽而,他发现那牧薰儿的目光,此刻,竟落在了自己身上。 “……”被这妖女直勾勾看着,一时间,苏文的神色,也是有些难看,眼前更情不自禁浮现出月儿被吞食的一幕,“怎么?妖女,你也想吃我?”苏文冷笑的询问一声。 “当然想吃。”牧薰儿捂嘴,咯咯的坏笑,笑声充满了风情万种,“不过,不是吃你的仙道本源,本圣女,只是想吃了你的阳元,让你彻底属于我。” 听到这话,苏文脸色微变。 旁边牧婉宁也是责备的看了眼牧薰儿,并没好气道,“薰儿,不得胡来。” “此人体内,还有永恒元婴,我可不许你占据他的身子。” “你若想要玩男人了。等回北境,姐给你抓十个天枫壮士,任你潇洒。” “嘻嘻,姐,我就随便说说,你别当真,之前我吞食那道灵,莫名的,就对这九天星海的元婴修士,产生了几分依赖和爱慕。所以才想将他占为己有。”牧薰儿俏皮的解释一句。 而她话音刚落。 嗡嗡,苏文便发现,前方的雾海深处,竟突然伸出了一道诡异的灰白锁链虚影。 那锁链上,布满了无尽的仇怨和寒煞之气。 它穿过层层雾海。 然后,来到了苏文面前,并和苏文的眉心,接连在了一起。顿时间,一股钻心的寒意,席卷苏文的心神。 “姐,是诅咒之链降临了。” 看到这锁链出现后,牧薰儿不由若有所思的开口道,“也不知道,这一次降临的假仙,会是圣族的哪位前辈?” “应该会是牧天姬前辈。”牧婉宁轻声道,“牧天姬最擅祭仙之法。” “也只有他出面。” “此子体内的永恒元婴,才会被完全剥离,分毫因果不沾九天星海。” 闻言,苏文脸色一沉,听牧婉宁这口气,似乎,要将自己献祭的人,马上就要从北境降临了?而不是这两名妖女出手? “也是,这两个妖女,不过元婴境修为,若非遂洞伥鬼在,她们未必是我对手,想要将我献祭,剥夺永恒元婴,却是有些痴人说梦了。” 就在苏文念头刚生的刹那。 哗——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光,骤然从雾海之上降临,刺得人睁不开眼,就连遂洞伥鬼周身的阴煞雾气,也被这金光硬生生逼退,自北境大道消逝。 紧接着。 一道挺拔身影,踏光而来,身姿雍容华贵,自带一股睥睨天下的威压,令人心生敬畏。 此人身后,还有一对儿天金色羽翅,羽片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泛着琉璃般的光泽,流转着磅礴的仙气,扇动间,狂风四起,金光漫卷,将整个雾海都照得透亮。 望着眼前这仙气氤氲,看似温润,目光却藏着不容侵犯威严的男子,牧婉宁与牧薰儿立刻收敛了周身的阴诡气息,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至极,“见过牧天姬前辈。” “此子就是你们口中的九天星海天骄?”名为牧天姬的金翅男子,目光落在被遂洞伥鬼囚禁的苏文身上。 “是他。” 牧薰儿和牧婉宁异口同声道。 “很好,卷入永恒元婴入我北境的混沌天池,此乃无上造化,等回北境后,你们二女,可前往圣族天鲲洞参悟三花法。” “多谢牧天姬前辈。” 得到牧天姬的许诺,牧薰儿和牧婉宁俏脸,都是微微一喜。 毕竟圣族天鲲洞,可不是寻常之地。 那是三花之法的诞生之地。 北境灵族,只要有元婴境的道行,一旦前往圣族天鲲洞,皆尽可以领悟三花聚顶的神通,称的上无上造化了。 “行了,你们先退后吧,接下来,我要剥夺此子身上的永恒元婴了。” 说着,牧天姬一只手放在苏文的天灵盖上,然后面露一抹满意之色,“嗯……很好,此子斩杀了七名灰羽将,体内仙道根基,已经被我灵族诅咒彻底侵蚀,如此,我剥夺永恒元婴,也将易如反掌,不会再遭遇九天星海的天道封禁。”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之前没杀那七名灰羽将,你就没办法剥夺我的永恒元婴?”听到牧天姬的话,苏文突然冷不丁的询问一声。 “呵呵,你也可以这么理解。”牧天姬没有否认,只轻蔑一笑,“只可惜,我北境的灰羽将已经死在你手,你因果沾染灵族诅咒,这是不可逆的事实。” “就算你知道了真相,又如何?” “你已经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了。” “没有机会?你就这么笃定我无法逆转命途?”迎着牧天姬那轻浮目光,苏文的脸上,则是露出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 “嗯?难道你还有后手不成?在我北境假仙面前,你……” 不等牧天姬把话说完,他便看到,苏文的生命气息,竟如花蕊般,开始凋零,枯竭,同时那属于苏文的永恒元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黯淡…… 第2446章 回到第二锚点 滴答—— 一滴沉寂幽冷的水滴轻响,幽幽回荡在苏文耳畔,清渺又空灵,透着岁月沉寂的寒意。 下一刻,苏文虚无的神魂之前,便缓缓凝现出两滴莹润剔透的光阴水滴。 这两滴光阴水滴,流转着朦胧青光,其内更有层层叠叠的光影浮现。 细看之下。 其中一滴光阴之水,里面封存的光影,乃是苏文在九天下界,东海铁血峰闭关的一幕。 而另外一滴光阴之水所封存的光影,则是苏文和冷千柔刚降临天浮仙虚的一幕。 “这是,要让我选择重生点么?”盯着这两滴光阴之水,苏文虚无的神魂若有所思想到。 “这一次,就选从第二个光阴锚点开始吧。” “毕竟,证道元婴的过程,太过痛苦,我不想重新来过。” “至于晚风……” “等下次,再去陪她三年光景好了。” 一念至此,苏文的虚无神魂,便朝着那第二重生点飘去。 滴答。 随着一道缥缈深邃的水滴声,在苏文耳畔久久回荡,下一刻,苏文眼前的虚无之景,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两滴光阴之水,不复存在。 取而代之的。 则是冷千柔双手抱胸,冰冷淡漠的神态。 “看够了没有?”见苏文一直盯着自己,冷千柔当即轻哼一声,俏脸满是愠怒,“明明有了道侣,却还如此轻浮,真是不可理喻。” “你在和我说话?”苏文错愕的指了指自己。 “不然呢?这里除了你我,难道还有其他人?”冷千柔话音刚落,嗡嗡,远处苍凉死寂的仙虚古地之上,便是破空而来七名元婴修士。 “千柔师妹,你总算来了。” 七人落在冷千柔身前,脸上皆是松了口气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熟稔与等候已久的埋怨,“可是让师兄师姐们好一阵等候。” “各位师兄,师姐,实在抱歉了,因为我冷家的仙虚令出了变故,所以,我只能前往慈航仙城,求助我表姐。让她开启仙虚之门。” 迎着这些元婴修士愠怒的眼神,冷千柔愧疚的解释一句。说完,她又瞪了眼苏文,声音充满了厌恶,“姓苏的,我要和仙门的师兄师姐离开了,接下来的仙虚之行,你自己独行吧。告辞!” 说话间,冷千柔不再多看苏文一眼,就要和这七名元婴修士离开,脑海深处,更是将梨慈提及的照顾苏文之言,抛之脑后。 “千柔姑娘,你等一下。” 见冷千柔要走,苏文眼前,不由浮现出对方在乱坟谷深处,凄惨哀求的画面。 虽说苏文不想理会这女修的死活。 但此女终究是梨慈的表妹,眼下趁着悲剧尚未发生,他提点对方一句,也无可厚非。 毕竟。 提点一二,又不用让苏文面对血咒古魔。如此,他对梨慈,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至于冷千柔不听劝告,执意要去送死?那就和苏文无关了。 “怎么?姓苏的,你还没看够本小姐?我的倾国姿色,就这么让你着迷?”听到苏文的喊声,冷千柔停下脚步,然后嗤笑一声。 “千柔姑娘,你误会了,我并非沉迷你的姿色,而是方才心有所感,你要前往的机缘之地,或许,存在一些莫大凶险。所以,我建议你,最好和你的师兄,师姐们,赶紧离开天浮仙虚,免得,将性命葬送在这片古地。” 苏文意味深长道。 “你说什么?”苏文此言,让冷千柔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 而她身后的七名元婴修士,更是神色复杂的看向冷千柔,“千柔师妹,这位是?” “他是我表姐的朋友,一个来自下界的平庸修士罢了。”冷千柔甚至都懒得和师门之人详细介绍苏文,说完,她更是一脸傲慢的对苏文道,“姓苏的,你一个刚证道元婴的修士,你懂天杀因果么?你就在这心有所感?何况,天浮仙虚,哪里没有危险?照你这么说,大家都别来这古地寻缘,直接在星海仙城闭关得了。” “不一样的。”苏文摇头,纠正冷千柔的言论,“天浮仙虚的确处处存在危险,但那些地方,却也蕴含一线生机。而千柔姑娘要前往的寻缘之地,乃是十死无生的绝境。你若一意孤行,不仅仙缘寻不到,更会丢掉性命。” “真是笑话。本小姐早已执掌炼虚神通,只要我在仙虚之地谨慎一点,此处根本就不会有绝境能让我万劫不复!倒是你这下界修士,出言不逊,诅咒本姑娘,到底安的什么心?”冷千柔冷漠死死瞪着苏文,若非她承苏文的仙虚令,来到此地,只怕现在已经出手教训苏文这个满口胡言的下界之修了。 “千柔姑娘不信我也罢,总之,该提醒的,我已经提醒了。我只是一名元婴修士,我不可能尽数阻拦每一场悲剧。” “所以,你我,再也不见。” 说完这句话,苏文没有再劝冷千柔的意思,反而直接转身离开。 尊重他人命运。 好言难劝该死鬼,这冷千柔寻死,也怨不得谁。 甚至这一世。 苏文都不打算前往那处存在血咒古魔的乱坟谷。免得再见冷千柔的凄惨样子,平白脏了眼。 “千柔师妹,那小子,不会真感应到了什么天杀因果吧?”见苏文走的洒脱,一名左耳有胎记的元婴修士,不由迟疑的看向冷千柔。 “烽师兄不必多虑,一个下界乡土修士,能懂什么天杀因果?想来,他是想用方才的言论,吸引我的注意,毕竟,那姓苏的自来到天浮仙虚后,就一直在窥视我的美色。” 冷千柔一脸鄙夷和漫不经心。 对苏文的好心告诫,她更是没有放在心上。 一来,吴皓上修口中的妙音仙缘,对她而言,至关重要,冷千柔不可能放弃。 二来么。还是苏文的出身,太过平庸了,倘若苏文是九天上界,哪个顶尖仙门的传承弟子,对方这般说,冷千柔或许还会犹豫一下,可苏文一个下界修士,凭什么对她上界天之骄女的命途指指点点? “原来是千柔师妹的追求者,这就解释的通了,估计是想用这种偏执的方式,让千柔师妹记住他。” 烽师兄若有所思的附和一声。 “行了,烽师兄,别理会那下界乡土修士了,我们走,该去寻妙音仙缘了。” 说罢,冷千柔婀娜的倩影,便是朝上一世,她所身死的乱坟谷,缓缓飞去。 …… 第2447章 仙虚的熟人 和冷千柔分开后。 苏文没有急着前往北境大道寻找沉虚之水。 而是开始呼唤脑海中的月儿,“月儿,月儿?你还在么?” 一连喊了好几次。 终于,一道稚嫩的身影,出现在苏文面前,“有事嘛?我好不容易才睡着,你喊我作甚?” “没事,你继续去睡吧。”见月儿安然无恙,苏文心中也是微微一松。 说实话。 之前他重生之时,没能听到月儿的声音,还被吓了一跳,以为这道灵死在了北境大道,没办法随他一起逆转时光归来,但如今看来…… 只要他回到过去的锚点。 无论未来那些人的命运如何,可在光阴涟漪逆命的瞬间,那些人的命运,都将被时光纠正? “不过,真的所有人都被纠正了命运么?” “还有,眼下这一方天地,真的是我证道元婴境的那个天地么?” “……”摇了摇头,苏文打消了脑海中的诸多杂念,毕竟有些事情,牵扯太深,甚至可能涉及九天星海的天道秘辛,以他目前元婴境的道行,只怕……还没资格干预。 但在苏文看来。 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水之光阴,不太可能去纠正地仙、天仙境的命运。 换而言之,他此前拨动时光长河的因果,应该,是被天仙,乃至地仙察觉的。 但至今为止。 却都没有渡劫之上的存在降临,是因为,仙虚之地,封仙绝地?地仙和天仙,无法追寻此方废墟的因果么? 正想着。 苏文便听到月儿满是抱怨和恼怒的声音传来,“什么叫没事?我继续睡吧?姓苏的,你故意恶心人是吧?就因为我之前在袁清漪面前,说让你修炼补阳之术,你就打扰我清梦?” “月儿,你别误会,就是方才一瞬间,我感应不到你的因果了,所以才喊了你两声,毕竟,我还以为你归于九天星海了。”苏文尴尬的解释一句。 “哼,你不死,我怎么归于九天星海?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幼稚。” 月儿不满的嘟囔一声后,就继续遁入苏文体内睡觉了。 对此。 苏文只得讪笑一声,然后便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北境之行了。 首先牧薰儿和牧婉宁这两个妖女,不能救。 其次。 那七名灰羽将也不能杀。否则苏文会沾染上北境的灵族诅咒。 “可如果我不救牧薰儿和牧婉宁这两个妖女?我该如何图谋沉虚之水?” “难道要亲自去那所谓的北境遂洞中寻找?” “那遂洞中存在化神境的伥鬼,此獠根本不是我能抗衡的。” “但仔细想来,其实上一世,我已经得到了沉虚之水。只是在逃离北境时,被那遂洞伥鬼给拦住了去路。” “但如果?我逃亡的速度再快一些呢?若是能赶在遂洞伥鬼降临前,离开天浮仙虚,归途慈航仙城,想来,那遂洞伥鬼和北境妖女,也奈何不得我。毕竟,他们应该不敢降临九天星海。” 想到这,苏文便推翻了不救牧薰儿和牧婉宁的念头。 因为这也是一个收获沉虚之水的办法。 唯一的要求。 就是能逃离北境大道。 “不过目前的我,还不具备在化神境伥鬼手中逃离的手段。” “那牧婉宁给我沉虚之水的时候,肯定做过手脚。否则遂洞伥鬼不会这么快出现。” “我可是在得到沉虚之水的瞬间,就开始撤离了,就这都没能安身而退,最后落在了北境假仙手中。” “也幸好降临之人是假仙。” “若是北境的地仙要献祭我,剥离永恒元婴,那我……还能逆命重来么?” 想到之前火树天尊在碧罗天展露过的手段,苏文不由背后生汗。 因为他忽而发现。 自己距离真正意义上的死亡,竟只有一步之遥。北境可是存在混沌至宝的地方,那地方,要说没地仙坐镇,苏文是万万不会信的。 “上一世是运气好,这一世,我必须加倍小心。” “所以目前看来。” “直接去北境遂洞,从那化神境伥鬼手中,抢走沉虚之水,才是上上之举?” “毕竟化神境的伥鬼,可没办法湮灭我的过去,未来,现在。死在那怪物手里,我是可以一直逆命重来的。” 正当苏文盘算之时。 忽而,他余光看到远处的一片紫玉山脉上,迎面飞来了九道身影。 这九道身影。 周身皆弥漫着元婴境的气息。不仅如此,他们的体型,也远比苏文高大,皆有六丈。乃是不折不扣的妖族。 “是他们啊……” 看到上一世曾死于自己之手的妖星九子,苏文面露一抹异样之色。 但跟着。 他又想到了什么,“说起来,眼下的时间节点,这妖星九子,还不曾追杀太冥愿灵昊焱和凤灵儿。” “也就是说。” “我现在杀了他们。” “太冥愿灵昊焱和凤灵儿的危机,自然而然,也就解除了?” “甚至我都不需要和太冥愿灵昊焱见面?” “更不会引起那凤灵儿的关注?” 一念至此,苏文只觉得这妖星九子确实该死了。 毕竟。 他亲自出面救了太冥愿灵昊焱和凤灵儿,尽管不会引来火树天尊的关注,但凤灵儿肯定会对他的身份,产生猜忌。 到时候那地仙嫡孙女打探之下。 得知苏文来自九天下界,万一再联系到嫦天道身死,水之光阴不翼而飞,难免,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虽说这种概率很小,仅有万分之一。 但就怕万一呢? 反倒是现在杀了妖星九子,凤灵儿和太冥愿灵昊焱不光没危险了,那地仙嫡孙女更不会猜忌苏文的身份,简直是一举两得。 …… 第2448章 同样的终局 仙虚之地。 妖星九子正在回想之前和何承安的交谈。 “那上清三元宫的传承弟子所言,凤灵儿此刻,就在天浮仙虚中,这是我们报仇的机会。” “仙虚古地,地仙大能无法干预因果。” “我们在此杀了凤灵儿,火树天尊事后,没办法找我们麻烦。” “哪怕火树天尊不计后果,从时光长河中,将凤灵儿的命途打捞上来,但那也是万年后的事情了。到时候,我等躲藏在北境之地,任那火树天尊有天大神通,他也不可能将天之火,渗入北境。” “那北境大道,真的在天浮仙虚中?这消息,不会有假吧?” “放心,有关北境大道的因果,乃是我在光阴秘境中所得,断然不会有假,我们……” 正当妖星九子低声交谈密谋之时,忽而,他们前方,迎面飞来一名白衣男子,拦住了他们去处。 “小子,滚开,别在这挡道。” “耽误了我们妖星九子办正事,你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懂?” 看着眼前那人畜无害的苏文,妖星九子当即脸色冰冷的怒斥道。 他们不认识苏文。 尽管上一世,他们死在苏文之手,可这一世,他们在九天星海,从没见过苏文。 “几位何必这般不近人情呢?我找你们,只是想借一样东西。” 苏文眯着眼,然后耐人寻味的开口。 “滚,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们妖星九子借东西?” “就怕你有借无还。” “最后说一遍,马上从我等眼前消失,否则,便叫你感受一下,炼虚神通的恐怖。” 妖星九子脸上的寒意,此刻更重了几分。 “几位为何不先听听我要借什么?”看着脸色愈发阴沉的妖星九子,苏文轻笑一声。 “你要借什么?”其中一名妖族男子冷不丁开口。 “我要借……你们九人的,性命。” 话音刚落,诤,苏文掌心,便凭空出现一道天青色的长剑,旋即,他身影前倾,朝妖星九子袭去。 “好胆!” “哪来的狂妄剑修?竟敢以微末道行,触怒我们妖星九子的仙威?” “在九天星海,我妖星九子虽不是赫赫有名之辈,但却也不是尔等弱小剑修能招惹的。” “挑衅我们?你已有取死之道。” “给我死!” “……”看着来袭的苏文,妖星九子顿时勃然大怒。于是乎,他们齐齐祭出各自的炼虚神通。就要将苏文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元婴修士镇杀。 然…… 双方仅仅一个交锋。 手持天青色长剑的苏文,便直接溃灭了妖星九子那媲美上道神通的合道之法,妖星海! “什么?!” “这、这怎么可能?这剑修居然……能湮灭了我们的妖星海?” “不!这不是真的,九天星海,何曾还有过如此可怕的剑修?什么时候,剑道之威,能媲美炼虚神通了?” “不朽元婴榜上,我从没见过此人的身影。他……到底,是谁?” 随着苏文一剑荡灭妖星海之法后,妖星九子脸上的神色,也从之前的震怒,不屑,便成了惊恐和呆滞。 而就在他们失神的片刻。 手持天青色长剑的苏文,已是再度一剑斩来。 “不!” “前辈,饶我们一命。” “我们妖星九子和你,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又何必对我们赶尽杀绝呢?” “你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 “甚至,我们还可以告知你北境大道的痕迹。” “前辈应该听闻过北境吧?那地方……据传有能让元婴修士,掌握三花神通的玄妙。” “天品元婴掌握三花,方可力敌化神上修。” “前辈您……” “抱歉,我对北境,不敢兴趣。”不等妖星九子把话说完,苏文便面无表情的开口道,“所以,你们还是去死好了。毕竟你们死了,我也能省却不少麻烦。” “省麻烦?”妖星九子不明白苏文何出此言,可眼下生死关头,已容不得他们去思考,九人连仰头看向仙虚古地的一处深谷,然后高呼道,“何承安,快救我们!” “此獠要杀我们,你还不赶紧出手?我们若死了,谁帮你算计凤灵儿?” “何承安?” 结果和上一世一般。妖星九子接连高呼何承安的名字,可对方,却始终都不曾出现。 “该死,怎么会这样?何承安为什么不肯出面救我们?他在做什么?难道,他不想对凤灵儿出手了?” “除了我们妖星九子,整个九天星海,可再也没人愿意算计一名地仙嫡孙女了。” 就在妖星九子满心不解和愕然时。 诤,苏文斩出天青色剑海,已然将妖星九子的仙躯淹没。 置身在剑道光海中。 妖星九子的仙躯、元婴,炼虚神通,皆在不断的蹦灭,因果消亡,从仙虚古地沉寂。 “啊!!” “不!!!我不要死。” “该死的何承安,你为什么不救我们?!你真该死啊!” “何承安,少了我们,今后,你再妄想镇杀凤灵儿。” “你这卑鄙小人,利用我等妖星九子,如今又见死不救,舍弃我们,你一定会给我们陪葬啊。” “啊!!!” “……”当天青色剑芒在仙虚天穹中淡去后,妖星九子的凄厉哀嚎,再一次随之戛然而止。 微风轻拂而过,吹散了漫天煞气与烟尘。 妖星九子,迎来了和上一世,一样的终局。 “苏道友,你杀这九名星妖作甚?他们又没招惹你。”月儿目睹了妖星九子的下场后,他不由神色困惑的询问苏文。 因为正如妖星九子之前所言。 他们和苏文,不沾半分因果,更不存在任何仇怨,按理说,苏文没道理,对他们赶尽杀绝才是。 “看这几人不顺眼罢了。” 苏文轻飘飘的解释一句。 丝毫没有提及光阴逆命之事,哪怕月儿是他的道灵,但有些东西,也无法告知月儿。 “看他们不顺眼?我说苏道友,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霸道了?这和我印象中的你,不太一样啊?”月儿盯着苏文看了又看,总觉得,这不像是苏文应该做的事情。 “那你印象中的我是什么样的?”苏文随口一问。 “印象中的你自然是阳元虚浮,被清漪姐姐……” “够了,你不用说了。”不等月儿把话说完,苏文就一脸黑线的打断道,同时他抬眸,遥遥看向之前妖星九子死前投去目光的地方,并平静开口,“何承安,你的人,我杀了,想要报仇,现在就可以出来了。没必要藏头露尾,不是么?” …… 第2449章 各自的下场 “……”天浮仙虚中。 一阵儿死寂和鸦雀无声。 随着苏文话音落下,那名上清三元宫的传承弟子,也是如上一世一般,并没有出现。似乎是不愿触及苏文的锋芒。 “果然,何承安,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懦弱。” “也罢。” “既然你不现身,那我就走了。别说我没给你报仇的机会。” 见何承安藏身的仙虚深谷中,没有半分动静,苏文也懒得去找对方。反而直接消失在妖星九子殒命的天穹中。 直到苏文走后许久。 一名手持羽扇,神色阴森冰冷的英俊男子,才缓缓出现在妖星九子身死的地方。 “该死!!” “那剑修,他到底是谁?他为何要坏我何承安的谋划,将妖星九子镇杀?” “难不成,他知道我要算计凤灵儿,所以才提前出手,为凤灵儿争渡了命运?” “但这怎么可能呢?” “天浮仙虚,地仙无法干预因果,便是火树天尊,都不可能算到我的因果。” “那一名元婴剑修,他如何能算到?” “还有,此人,到底从哪冒出来的?能如此轻描淡写镇杀妖星九子,他不该是九天星海的无名之辈,但我却从没见过这剑修,难不成,他来自北境?” 这样的念头刚生出,何承安就摇了摇头,绝不可能。 北境那地方。 不可能诞生出如此恐怖逆天的剑修。何况,苏文身上,也没有独属于北境的灵翅因果。 “可恶。”一时间想不明白苏文的底细,何承安心中更憋屈了。 这种感觉。 就好像。他一切努力,被人捷足先登了一般。 “罢了。无论此人是何身份,他坏了那位的好事,争渡了凤灵儿的命运,他都要惨了。” “那位,不会轻易放过他的!” “因为在那位眼里,凤灵儿,不能活着走出天浮仙虚,可眼下却……” 一念至此,何承安便准备离开仙虚古地,归途上清三元宫了。 毕竟少了妖星九子,仅何承安一人,他想让凤灵儿死在仙虚古地,还是太过牵强了。 虽说有一些希望。 但让他亲自出手杀地仙嫡孙女,这是万万不可能的。 身为顶尖仙门的传承弟子,何承安不可能允许,将自己置身在难以掌控的命运下。 …… 而就在何承安离开天浮仙虚的同时。 仙虚古地的另一头。 “嗯?”姿容无双的凤灵儿,忽而停下前行的脚步,然后抬眸,遥遥看向身后某个方向。 “灵儿姐,你怎么了?”凤灵儿的异样,让趴在她肩膀上的太冥愿灵昊焱,投来诧异目光。 “没什么,就是方才,感觉元神一松,仿佛无形中,躲过了一场浩劫。” 凤灵儿自言自语道。 “灵儿姐姐,你真是多虑了,有我昊焱陪伴在你身边,若有浩劫降临,我肯定早就发现了。难不成,你还以为,我们在天浮仙虚,会落个被人追杀到亡命而逃的终局?这是不可能的!” 太冥愿灵昊焱信誓旦旦的开口。 倘若苏文在这里,听到他这话,肯定会毫不留情的一拳头打在他头上。 没本事求愿未来,还在这胡乱吹嘘? “也是,昊焱你乃是沾染永恒灵光的愿灵,你对杀机的感知,肯定比我清楚。除非有仙道大能用逆因仙术,蒙蔽天机因果,否则,你不该感受不到,仙虚古地中,那针对我的恶意……应该是我感应错了。”听到太冥愿灵昊焱那安抚的声音,凤灵儿则是觉得自己有些小题大做了。 想想也是。 她可是火树天尊最宠爱的嫡孙女,放眼整个九天星海,又有谁敢算计她的性命呢? 毕竟,在天海之下,招惹来一名地仙的怒火,那下场,可是十分凄惨和悲剧的。 …… 仙虚古地另外一头。 此刻冷千柔已经和她的几名师兄,师姐,来到了血咒古魔所在的乱坟谷。 “到了,就是这里,吴皓上修提及妙音仙缘所在的古地。” 望着脚下布满阴森沼雾的乱坟谷,冷千柔迫不及待就要前往其中。 但就在这时。 她身后一名身穿紫色长裙的元婴女修,却面露迟疑和警惕道,“千柔师妹,你等一下。” “怎么了?稣安师姐,你有什么指教?”冷千柔疑惑和不解的看向那元婴女修。 “千柔师妹,方才来到此地的时候,我总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加上之前那元婴修士也劝告你,不要沾染妙音仙缘,我怀疑,此地真的存在什么凶险,不如,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名为稣安的元婴女修沉思片刻后,最后还是道出了心中的顾虑。 “回去?”听到稣安这话,冷千柔先是一愣,跟着,她便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我说稣安师姐,你不会真信了苏文那下界修士的话吧?此地能有什么危险?若真有危险,为何……我冷家的星河千古令没有任何反应?” 说话间,冷千柔从袖口取出了一枚散发蓝色流光的古朴令牌。 “咦,没想到千柔师妹竟将冷家的天品灵宝,带到了天浮仙虚中。”身后几名元婴修士,看到冷千柔手中的古朴令牌后,他们都是微微一愣。 跟着一名白衣男子笑着对稣安道,“稣安,你也看到了,这星河千古令至今没有任何变化,足矣说明,我们脚下的地方,并没有任何凶险。” “毕竟,星河千古令可是从太上势力流传出的卜凶灵宝。” “你……” “栌师兄,要不还是你们去此地寻妙音仙缘吧,我就不去了。”不等白衣男子把话说完,稣安便是一副后怕和不安的样子。 …… 第2450章 再临北境大道 “罢了,既然稣安师姐轻信那下界修士所言,我等便不奉陪了,只希望稣安师姐今后,不要眼红师妹在仙虚古地得到的妙音仙缘才好。” 见自己拿出星河千古令,稣安师姐还相信苏文的话,冷千柔也是彻底没了耐心,于是,她回眸对其他人道,“栌师兄,我们走吧。” “好。”栌师兄点头应了句,旋即,他失望的对稣安师姐道,“稣安,大道争锋,不进则退,今日你错过妙音仙缘,一定会后悔的。” 说完这句话,栌师兄便跟上冷千柔的曼妙倩影,遁入脚下乱坟谷。 栌师兄走后。 其他几名元婴修士对着稣安摇了摇头,跟着,大家不约而同,前往乱坟谷寻缘。 “……”望着冷千柔等人,渐行渐远的身影,稣安站在乱坟谷上方,她自言自语道,“大道争锋,不进则退,可若是连性命都没了,又如何在仙途上走得长远?” 说实话。 对于妙音仙缘,稣安也是无比炙热和眼红的。 甚至若没苏文此前提醒冷千柔,即便稣安来到此地心神不宁,大概率,她也是会前往乱坟谷。 可有了苏文的告诫。 加之稣安心中的不安,这才让她有了退缩之意。 “唉,无论那下界之修,是否真的感应了天杀因果,小心驶得万年船,我便在此,等着千柔师妹他们好了。若他们寻到了妙音仙缘,我自会祝福他们,可若是……” 后面的话,稣安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就在此时。 她忽而发现,脚下的乱坟谷中,闪过一道恐怖的血色身影。 “那、那是什么?” 惊恐的望着血咒古魔,稣安不由屏住呼吸,脸色煞白。因为在那血色身影上,她竟感受到了一股可怕的死亡威胁。 “不行,我得赶紧提醒千柔师妹和栌师兄,这乱坟谷,不太对劲。” 说话间,稣安忙从怀中拿出传音玉简,就要将血咒古魔的事情,告知对方。 结果。 当稣安传音之时,她却惊愕的发现,脚下的仙虚之地,被一道无形的封灵咒阵笼罩,她根本没办法给冷千柔等人传音。 “完蛋了……我没办法联系上栌师兄,那他们……” 想到这,稣安不由屏住呼吸,内心被无尽的劫后余生取代。 还好。 还好自己听信了苏文的话,否则,现在的她,岂不是也会如冷千柔一般,成为了血色身影的猎物? “苏文?他到底是谁?一名九天下界的修士,他为何能提前感应到冷千柔身上的天杀因果?” 就在稣安思考走神之时,突然,“啊!”一道凄厉绝望的惨叫,蓦然从她脚下的乱坟谷响起。 “这是,千柔师妹的声音?” 稣安顺着声音看去,跟着,她便看到,血咒古魔獠牙一张,口吐一道血刃,直接将冷千柔的妙曼倩影,一分为二。 做完这一切。 血咒古魔又大手一招,将那六名元婴修士给掠走了,只留下冷千柔一女,奄奄一息的瘫坐一处血泽中悲鸣哀求,“救,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千柔师妹完了,栌师兄等人,只怕也要万劫不复,不行,我得赶紧离开这里。” “免得那血色怪物从乱坟谷冲出来,对我出手。” 想到这,稣安当即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深埋妙音仙缘的仙虚古地。 “稣安?!” “你要去哪?你回来,你为什么不救我?” 乱坟谷中。 倩影一分为二的冷千柔,见头顶一道熟悉的流光向远处遁去,她当即面露绝望之色。 之前她开口大喊救命,就是希望稣安能下来救她,毕竟那血色怪物,已经离开了。此地不再有任何危险,冷千柔完全是有活命之机的。 可稣安一走。 冷千柔的活命希望,便荡然无存了。 “为什么?这稣安为什么要见死不救,我们不是同门么?” 这一刻,冷千柔脸上再无此前的意气风发,更无对妙音仙缘的贪婪,只剩下无尽的麻木和慌张。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 她绝对不会再来此地送死…… “该死,该死!” “早知这仙虚古地,这般危险,当初,我就该听苏文的劝告,直接离开天浮仙虚。” “可为什么没听他的话?” “如果我听信了苏文的话,和稣安一样,我现在,又何至沦为仙躯被毁,元神被封禁的下场?” 绝望和麻木中,冷千柔突然想到了此前苏文的告诫,可惜,任她再怎么惋惜和悔恨,如今,也是回不到过去了。 毕竟她可没有水之光阴这等逆天之宝,能够死后重来。 …… 不知冷千柔此刻的凄惨结局。 因为这一世,苏文并没有来乱坟谷,而是直接来到了北境大道所在的沼泽之地。 “苏道友,你怎么不走了?” “你不找沉虚之水了?” 仙虚的苍穹之上,月儿见苏文突然停下脚步,他不由困惑问道。 “沉虚之水就在这沼泽中。” 苏文平静道。 “哦?”月儿看了那被灰雾笼罩的沼泽两眼,跟着他不确定道,“苏道友,你如何寻到沉虚之水下落的?” “这是秘密。” 苏文意味深长的开口,并没告知月儿真相。 毕竟,沉虚之水的下落,乃是上一世,太冥愿灵昊焱求愿所得。不过这一世,苏文并没接触过太冥愿灵昊焱,故而,此事因果不通,索性苏文就不解释了。 “秘密?你这家伙,连自己的道灵都提防?还有,这地方……有些不太对劲啊。你当真要去这里寻找沉虚之水?我总感觉,此地的灾厄,不同寻常。可能会令我们万劫不复。我……” 月儿正不满的抱怨时。苏文已经纵身一跃,直接遁入脚下的灰白雾海。 不过须臾。 苏文就穿过层层灰雾,来到了一片视野受限的碎石小道上。 “咦,这碎石小路,怎么和我传承记忆中描述的北境大道有些相似啊?” 紧随苏文来到此处的月儿,看着眼前的碎石小路,他不由茫然和错愕的惊呼一声,同时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浓浓的困惑和茫然。 显然是不太理解。 为何传闻中的北境大道,会藏匿天浮仙虚中。 …… 第2451章 救她? “这里的确是北境大道。”听到月儿的自言自语,苏文平静开口。 “还真是?”月儿倒吸一口气,跟着,他表情古怪的看向苏文,“姓苏的,你别告诉我,那沉虚之水,在北境之中。” “你可以这么理解。”苏文没有否认。 说着,他便一步迈出,朝着北境大道的深处走去。 “苏道友,你疯了么?”目睹苏文的行为,月儿内心有些凌乱,“你知道北境是什么地方?你就往里面走?” “不就是一方独立在九天星海之外的天地?”苏文不以为然道。 “不就是?”月儿忍不住瞪眼,“那北境的诞生,和一方混沌至宝有关。” “这等险地,便是假仙都不敢轻易踏足,你居然要去这里面寻沉虚之水?” “安静点,那边有人过来了。”苏文给月儿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 “还好,蛞大人早有防备,让我们守在北境天路上,否则,还真让这两个贱人逃了。” 血裂之牢前。 向俊拔等人,依旧在陪同牧薰儿演戏。 直到牧薰儿偷袭无果,牧婉宁被告知,她们二女接下来的命运,是下嫁洞天苦奴为妻,沦为对方的生育工具,一道只有巴掌大小的女子婀娜倩影,这才缓缓出现在了苏文面前。 “你,你是谁?”看着眼前那和牧婉宁有九分相似的纤小女子,月儿不由被吓了一跳。 “这位公子,奴婢乃是牧婉宁小姐的羽灵。” “恳请您,救救我家小姐,帮她脱离血裂之牢。”和上一世一样的说辞,纤小女子一脸卑微和无助的哀求苏文。 但这一世,苏文却没拒绝这羽灵,反而意味深长道,“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不知公子口中的条件是什么?”那羽灵见苏文这么爽快的答应,她的神色,也是微微一愣。 “事成之后,我要你家小姐,陪我一夜。”苏文坏笑道,脸上浮现出几分贪婪和渴望。 “这……”羽灵故作犹豫片刻,跟着她点头道,“没想到公子竟喜阴阳双修,也罢……我方才问过我家小姐了,只要公子愿意出手,待我家小姐脱困,她可以陪公子共赴男女之欢。” “行,那我就出手了。”苏文作势引动永恒元婴,就要对远处的向俊拔等人出手。 “公子且慢。”看着苏文掌心的天青色长剑,纤小女子又一次喊住了苏文,“公子就这么直接杀过去,会打草惊蛇的。万一向俊拔那些人拼死反扑,即便公子的元婴不凡,只怕也要付出一些代价。不如这样可好?我让我家小姐先施展幻水之术,迷惑那些灰羽将的心神,令他们放松警惕,虽然只有一瞬间的功夫,但想来,足矣让公子偷袭两人了。而少了两名灰羽将的围堵,那些灰羽将就算拼死反扑,也定奈何不了公子。” “行,就按你的计划来。”看着一如既往贴心的羽灵,苏文微微一笑。 眼见苏文和这陌生的羽灵,达成共识,旁边月儿则是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情况? 怎么就要开始对那些灰羽将出手了? “苏文,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月儿忍不住给苏文传音,“你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要去面对那些灰羽将?如果清漪姐姐知道此事,她断然不会放过你的。” “别吵!” 苏文不动声色的给月儿传音,“我的计划,暂时没办法给你解释,等下你就知道了。” “你什么计划?怎么,你难道还想把那血色牢笼中的姐妹花,都占为己有啊?” 月儿瞪眼。 而他话音刚落,身旁纤小女子又开口了,“公子,我家小姐已经开始施展幻水之术了。你准备好偷袭。” “好。” 苏文神色微动,跟着,他整个人,直接持剑,化作一道天青色流光,朝着那血裂之牢袭去。 “贱婢!你敢用幻水之术蒙蔽我元神?你……”血裂之牢前,向俊拔依旧在配合牧婉宁二女演戏。 见此一幕。 苏文的内心,也是有些唏嘘。 他不知道,这牧婉宁姐妹,到底是用了什么惑心手段,竟能让向俊拔这七名灰羽将,心甘情愿演戏赴死。 换做他。 明知前路是深渊,肯定会想办法寻活命之法,而不是坐以待毙。 “向俊拔,你的末路到了,我和姐姐,已经找来了九天星海的帮手,马上,你就要万劫不复了,哼,还想囚禁本圣女?真是不自量力。”看着远处破空而来的剑芒,血色牢笼中,牧薰儿立马露出一副计划得逞的狡黠姿态。 “不好,有敌袭!” 听闻牧薰儿此言,向俊拔也发现了袭来的苏文,他脸色大变,忙从怀中拿出一枚古印,想要将之引动。 但却晚了。 因为此刻,苏文手中的天青色剑影,已经,来到了向俊拔面前,眼看,就能斩下向俊拔的头颅。 但接下来一幕。 却让向俊拔瞳孔一缩,一脸匪夷所思。 却见苏文袭来的剑影,和他擦肩而过,直直没入北境大道的深处。 不过须臾。 天青色剑芒和苏文的身影,便一起消逝在了向俊拔视野中,仿佛从没出现过一般。 “什么?!” “那九天星海的修士,不是来救我们的么?他怎么、怎么……跑了?” 望着苏文身影淡去的方向,血裂之牢中,牧薰儿一脸不敢置信,跟着她连回眸,看向身旁的牧婉宁,并错愕问道,“姐,你那羽灵,到底和那人说了什么?为什么?他的剑,没有杀死向俊拔?” “该死,那家伙,不对劲!他似乎,发现了我们图谋永恒元婴的计划。”迎着牧薰儿的目光,牧婉宁的眼眸深处,此刻,也是涌现出一抹无尽的冰冷和阴森。 同时她内心,也是有些茫然和不解。 为什么? 为什么苏文会发现她们姐妹的图谋? 按理说,她们的计划,应该是天衣无缝才是。 “姐,你是不是多虑了?如果那家伙,真的发现了我们在图谋永恒元婴,那他又为什么会莅临北境大道?他完全可以藏身九天星海,如此,我们拿他也没有办法,可眼下?他不光来了北境大道,此刻,更是遁入到了北境大道的深处,这不摆明了……他不知道我们的图谋嘛。”和牧婉宁持有不同的意见,牧薰儿却是一本正经道。 “嗯……薰儿说的也有道理,但不管如何,我们都不能让那小子,就这么一走了之。” “他不是贪图本圣女的美色么?哼,等我将其体内的永恒元婴剥夺,我非要让他成为我牧婉宁身下的奴灵。” 这般说着,牧婉宁又抬头,看向那些一脸无措的灰羽将,然后对向俊拔道,“向俊拔,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追那小子?!” “若是让他九天星海的修士逃了,你背后的窟山村,都要给你陪葬!” “是,婉宁圣女!”听到让窟山村陪葬后,向俊拔不由面露惊恐之色,这一刻,他明白,在北境大道的苦肉计结束了,于是连忙带着身后灰羽将,去追遁入雾海深处的苏文。 …… 第2452章 守在这里 北境大道的雾海深处。 月儿见苏文嘴上说要救牧婉宁和牧薰儿姐妹,结果实际上却丝毫没有犯下杀戮,他不由样子茫然道,“姓苏的,你这……到底什么情况?” “你不是贪图那女人的美色,想要英雄救美么?你怎么突然不救了?反而往北境大道深处遁去,你难道就不怕,在此处迷失?” “那两个女人不对劲,他们要算计我。”苏文解释道,“只有将计就计,我们才得以避开她们,来到北境大道里面。” “不对劲?”月儿嘴角一抽,他目光直直看向苏文,然后脱口而出,“你怎么发现的?你都没和那两个女人接触,就能发现他们不对劲?” “男人的第六感。” 苏文敷衍一句,他话音刚落,吼,前方视野受限的北境大道上,便是传来一道阴森的怒吼声。 听到这声音。 月儿不由毛骨悚然的打了个寒颤,“苏道友,快停下,这吼声不对劲,这好像是化神境生灵发出的。” “那就对了。” 苏文说罢,便朝着吼声传来的方向遁去,同时说了句让月儿脸色煞白的话,“我要找的沉虚之水,就在化神境鬼物手中。” …… 就在苏文前往北境遂洞的同时。 踏踏。 那些去追苏文的灰羽将,已经重新回到了牧婉宁和牧薰儿两女面前。 “人呢?” 见向俊拔身后,空空如也,并没苏文的身影,牧婉宁当即一脸阴霾的质问道,“那身怀永恒元婴的星海修士呢?!” “回,回婉宁圣女,我们去了北境大道的深处,可是……没有发现那白衣男子的痕迹。” 低着头,向俊拔满心不安和惊恐的战栗道。 “没发现?” “那他去哪了?难不成,他跑北境去了?亦或者,他去混沌之海了?你觉得这可能么?”牧婉宁声音变得尖锐。 毕竟无论苏文前往北境,还是前往混沌之海,下场,都是一死。 但很显然。 牧婉宁不认为,苏文是来北境大道送死的。对方能在九天星海,执掌永恒元婴,定不会是莽撞之辈。 “我,我……”见牧婉宁震怒,向俊拔心中更加恐惧了,跟着他噗通一声,跪在了牧婉宁面前,然后哀求道,“婉宁圣女,还请再给我一次机会,一个月内,不,半个月内,我一定会想尽办法,从北境大道上,找到那星海修士的痕迹。” “行了,向俊拔,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和你浪费。既然你没追到那永恒元婴的执道者,那你,就去死吧。” 牧婉宁话音刚落,她双眸中便涌现出一缕深紫色的血光。 下一秒。 噗。 这血光直接化作一道血刃,斩下了向俊拔的头颅。 “向首领?” “老大?”身后其他灰羽将见向俊拔身亡,他们纷纷跪了下来,然后不断给牧婉宁磕头,“三圣女饶命,三圣女饶命啊。” “尔等办事不利,当死。” 牧婉宁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她纤纤玉手一挥,哗,那杀死向俊拔的血刃,又将这六名灰羽将,也尽数镇杀。 噗,噗…… 随着这些灰羽将的尸体倒在血裂之牢前。 牧薰儿不由看向牧婉宁,“婉宁姐,接下来,我们怎么办?那身怀永恒元婴的家伙逃了,凭你我的手段,想在北境大道,寻到他下落,无疑是大海捞针……” “放心,那小子想要离开北境大道,就必须经过此地,我们就在这守着,我就不信,他不出来!” 牧婉宁恶狠狠的咬牙道。 “那要守到什么时候?马上我们北境的观龙大会就要开启了。此事牵扯我等灵族的问道机缘……” 牧薰儿面露一抹迟疑,显然是不太想在此地一直耽搁。 “观龙大会再重要,难道比得上永恒元婴,我的傻妹妹,你修道,眼光要放长远,倘若我们这次能将永恒元婴卷入北境的混沌天池中,想来,圣族会许你我前往天鲲洞中。” “灵族元婴,一旦入了天鲲洞,方可领悟三花聚顶的神通。” “此等造化,又岂是观龙大会能相提并论的?”看着对观龙大会念念不忘的牧薰儿,牧婉宁不以为然的摇头道。 “这……好吧。为了入天鲲洞,我就陪姐姐守在此地好了。”心中权衡和挣扎了片刻,最后,牧薰儿放弃了归途北境。 因为正如牧婉宁所言。 观龙大会的机缘,也不过是一缕天道虚灵之气,比之三花法的造化,还是差了太多。 “不过,婉宁姐,就我们两个人守在这里,会不会……力量太单薄了?那人终究是永恒元婴的执道者,万一他杀个回马枪,强行突围,凭你我姐妹,只怕拦不住他。”牧薰儿忽而想到了什么,不由面露担忧。 “放心,方才向俊拔等人身死,我以用他们的灵血,联系上了一名北境的假仙长老,很快,那位假仙就会降临此地,和我等一起守着此方渡口。” 牧婉宁一脸低沉和冷漠道,“假仙面前,那星海修士神通再大,他也……插翅难逃!” …… 第2453章 不堪一击的道灵 身影在昏暗的北境大道上不断前行。 很快。 苏文便停下了脚步。 此刻他面前,是一处深不见底的幽深山洞。而方才那狰狞的怒吼,正是从这山洞中传来的。 “那,那是什么怪物?”透过山洞中的微光,月儿看到了一头长相狰狞的鬼物。那鬼物有一颗腐烂膨胀的鬼首,眼窝空洞无物。 而在这鬼物身后的一处泥潭上方,还有一滴通体幽黑的水滴,那水滴静静悬于其间,通体泛着内敛而深邃的微光。 “那是北境的遂洞伥鬼。” 目光仅看了一眼那恐怖鬼物,旋即,苏文的双眸,就又落在了那弥漫苍茫道韵的沉虚之水上,“我们想得到沉虚之水,就必须要面对这怪物。” “遂洞伥鬼?不是,苏道友,怎么感觉你对北境十分了解?难不成,你此前来过这地方?” 月儿诧异的看向苏文,这一刻,他眼里的苏文,充满了神秘。 对方降临天浮仙虚后,二话不说,就直奔北境大道,并且找到了沉虚之水的下落,且途中还接连道出牧婉宁二女的阴谋,和遂洞伥鬼的底细。 要说苏文没来过北境? 月儿是万万不会信的。 “梦中来过算么?”苏文意味深长的开口。 “梦中?” 月儿呢喃一声,“你做过前往北境的梦?” “嗯。”苏文点头。 “不该啊,你一名九天星海的修士,梦境归忞梦宫掌控,忞梦宫的人,怎么会让你入梦北境?毕竟,连忞梦宫的大能,都不可能知晓北境大道在天浮仙虚中……”月儿若有所思道。 他话音刚落,苏文的身影,已是朝着面前北境遂洞走去。 “吼!” 就在苏文前脚刚迈入遂洞的瞬间,那洞中的伥鬼,似是心生察觉,于是,它直接伸手,朝着苏文袭来。 “这鬼物,交给你了。” 看着来袭的伥鬼,苏文对月儿说了句,然后便身影化作一道残影,朝着沉虚之水飞去。 “啊?苏道友,你,你认真的?你让我一个道灵去面对化神境的怪物?你这是杀龙用小鸡刀啊!?” 见苏文抛下自己,去染指沉虚之水,月儿当场就懵了。 如果是元婴境的鬼物。 月儿咬咬牙,或许还能周旋一二,可化神境的存在,月儿即便拼尽全力,也只是飞蛾扑火啊。 “死!” 就在月儿呆若木鸡之时,遂洞伥鬼的鬼手,已经来到了他头顶。 “完蛋了,姓苏的害我啊。” 崩溃的月儿忙祭出月烬无极道法,周身燃起一缕缕青光月火。 结果。 这月火刚触及遂洞伥鬼,便是瞬间荡灭,连伥鬼周身的漆黑骨甲,都无法焚伤。 相反。 遂洞伥鬼拍来的一掌,直接将月儿的道体,彻底湮灭。使其化作无数道法灵光,散落在北境遂洞的四处…… “月儿这就挡不住了?” 见月儿不是伥鬼一招之敌,尽管苏文早有预料,但心中还是有些无奈。 毕竟,他现在距离沉虚之水,还有一段距离呢。 若遂洞伥鬼掉头对他出手,那苏文,只怕也会元神烬灭。 “难不成,我这一世,这么快就要结束了?” 苏文没想过去和遂洞伥鬼交手,毕竟上一世,他使出浑身解数,都撼动不了这化神境鬼物,最终沦为了阶下囚。这一世,苏文自不可能蠢到再去挑衅化神仙威。 他原本的打算。 是想着月儿拖延遂洞伥鬼一息,自己拿到沉虚之水后,就马上布下隐龙之阵。 借助那从下界龙栖之地得到的隐匿阵法。 苏文或许有一线生机。 但眼下。 月儿的不堪一击,却是让苏文有些失算了。 …… 第2454章 苍嘉 “只能先布下隐龙之阵了。” 眼见遂洞伥鬼已经注意到自己,并裹挟滔天煞气朝沉虚之水疾驰袭来,苏文再无半分迟疑,当即抬指一点脚下虚无,同时口中默念道,“潜龙匿渊,藏形遁影,隐龙结界,敛气藏踪!” 话音落定的刹那。 一抹苍青玄光,自苏文脚下轰然绽放。 随后玄光中心,一道威仪凛然的远古金龙虚影破壁而出,龙影盘旋流转间,就将苏文的身体笼罩,遮掩他的一切气息因果。 下一瞬。 金龙光影寂灭,苏文身形,便彻底消融在北境遂洞的幽暗雾海之中,杳无踪迹。 “吼?!” 看到苏文莫名消失,那化神境的遂洞伥鬼,也是微微一愣,它庞大的身影,来到沉虚之水面前,见此物并没大碍,适才松了口气,然后便开始在遂洞中不断掘地,似乎想要找到苏文的下落。 “这隐龙之阵,果然玄妙。这化神境的伥鬼,居然真没办法发现我的下落?” 见遂洞伥鬼没能寻到自己,苏文心中也是有些唏嘘。 上界修士都说九天下界是弹丸尘埃之地。 可是。 下界仙法,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譬如这龙族的隐龙阵法,在藏匿方面,足矣媲美一些顶尖仙门的无上大阵了。 唯一的缺憾。 就是这隐龙之阵,没办法挪动。一旦布阵,就只能藏身在阵法中,否则,苏文大可仗着隐龙之阵,直接神不知鬼不觉的掠走沉虚之水。 “这一世,我也并非没有收获。起码试探出了隐龙之阵的玄妙。” “同样……月儿的不堪,我也看在眼里。” “接下来,就得想想,如何图谋这沉虚之水了。” 盯着死死守在沉虚之水身旁,一个劲掘地的遂洞伥鬼,苏文开始了漫长的思考。 对他而言。 这种宝物在前,却无法染指的感觉,实在是一种煎熬。 “或许,我应该找个人,将伥鬼从遂洞中引走?如此一来,我暗中掠走沉虚之水,然后再用隐龙之阵藏身北境大道,或许,就可以做到瞒天过海。” “北境的牧婉宁和牧薰儿二女,她们能帮到我么?” “还有,之前牧婉宁的羽灵,又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悄然从伥鬼身边,带走了沉虚之水?” “……”正当苏文陷入沉思之时,忽而,一道充满疑惑的声音,在他身后传来,“你在做什么?” 嗯? 听到这声音,苏文吓了一跳,脸色也瞬间煞白,“谁?!” 连忙回过头,跟着,苏文便看到一名青衣男子,正满脸困惑的看向自己。 这青衣男子,看上去很是年轻,而在他身后,同样有一对儿灰色的羽翅。 不过。 和之前苏文在北境大道所见的向俊拔等人不同,这青衣男子,乃是一缕残魂。 而且,还是一名即将魂飞魄散的残魂。 “你是谁?”盯着这青衣男子的残魂,苏文蹙眉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之前苏文来到北境遂洞时,可没能发现这残魂的痕迹,不光是他,月儿同样是没有察觉。 “我名苍嘉,至于我怎么会在这里……该怎么和你解释呢?”名为苍嘉的青衣男子思考片刻,跟着他对苏文道,“你可以理解成,我在陪伴我师尊。” “你师尊?”苏文一愣,旋即目光落在了那遂洞伥鬼身上,“你是说它?” “嗯,我师尊当初为了救我,误入北境大道,最后沾染了一缕混沌之海的鬼气,于是便成了这不人不鬼的样子。” 苍嘉叹息一声,声音布满了伤感,“是我连累了师尊,当初,若不是我逞强,非要去争那灵水天花,也不至于沦为魂寂的下场。” 说到这,苍嘉又想到了什么,他目光古怪的看向苏文,然后询问道,“话说,你为什么会在此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不是北境之人吧?你来自哪里?”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苏文不答反问。 “你来自九天星海?”见苏文这般态度,苍嘉不由倒吸一口气,他深深打量苏文两眼,旋即感慨道,“你这星海修士,还真是胆大,北境对你而言,充满了危险,你居然敢踏足此地?” “这样吧,等下我师尊沉睡后,我想办法,将你送离此地,你出去后,不要再进来了。” 苍嘉好心劝说苏文一声。 …… 第2455章 极乐洞 “你可以将我送出此地?”听到苍嘉此言,苏文诧异的看了他一眼。 “嗯,不过要等我师尊沉睡,至于他老人家什么时候沉睡,就不是我能左右的,或许十天半个月,也可能三年五年。” 苍嘉点了点头。 “那我能带走这沉虚之水么?”苏文指了下眼前的幽黑水滴,“此物对我有大用,我需要用它逆转我女儿的走火入魔症,我……” “这沉虚之水你恐怕是带不走的。”不等苏文把话说完,苍嘉便轻叹一声,“我的一缕残魂,沉寂于沉虚之水,而师尊化鬼前的执念,便是将我起死回生。” “你若将沉虚之水带走了,我师尊又该去哪里逆转我的命途?” “这样么?”听到苍嘉这话,苏文不由陷入了沉默。 难怪。 上一世他前脚刚得到沉虚之水,遂洞伥鬼便追了过来,如此看来,此物乃是对方的逆鳞,根本无法染指。 “你女儿,为什么需要沉虚之水逆转走火入魔症啊?”见苏文久久无言,苍嘉突然好奇问道,“九天星海的大能,不是很多么?据我所知,大多修士想逆转走火入魔症,只需要一枚清心丹即可。而这样的丹药,在九天星海,不该随处可见?至少我在北境的书中曾看到过,星海之下,有着最厉害的仙道炼丹术。” “我女儿的走火入魔,和其他走火入魔不同,她并非是修行出了差池,而是修为不够,强行吞食了一枚界果,引来了月之本源,这才陷入了走火入魔。”苏文苦涩的解释一句。 “界果?” 苍嘉张张嘴,目瞪口呆的看向苏文,“那个传闻中,能让阴阳境修士,另辟蹊径,走上真仙之路的无上灵果?” “你这北境残魂,竟也知晓界果?”苏文意外的看向苍嘉。 “我们北境也是有界果的,就在混沌天池旁的混沌圣树上。那混沌圣树,三万年一开花,三万年一结果。结下的混沌界果,乃是北境圣祖最珍贵的宝物。” 苍嘉解释一声。顿了下,他又话锋一转道,“你女儿能误吞界果,想来,你在九天星海,应该地位不俗吧?如此,你为何不请一名地仙给你女儿镇压界果隐患,反而来北境冒险呢?要知道,超脱三界六道的地仙大佬,应该易如反掌,就能渡了你女儿的命数。” “若能请地仙出手,我肯定不会来北境了,可惜,我在九天星海的地位,并没你想象中可怕。我不过是一名平平无奇的元婴修士罢了,没有靠山,亦没有逆天背景。” 苏文说的是实话。 他刚从下界通过九天仙梯,来到九天星海,虽说证道了永恒元婴,但身份,却是货真价实的散修。 甚至在星海的影响力。 估计还不如远在星宫的许南烟呢。 “原来你没靠山啊?”听到苏文此言,苍嘉的样子,更奇怪了,“现在星海修士的底蕴,都这么恐怖了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元婴修士,都有界果底蕴?” 对此,苏文微微一笑,没做解释,反而改口问道,“苍嘉,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带走沉虚之水?我真的需要此物救我女儿。” “这……”看着苏文那真诚的样子,苍嘉眼前,不由浮现出昔日师尊为了救他在北境奔波的岁月,于是他心一软,叹息道,“办法的话,的确有,但可能对你而言,有些难度……” “是什么办法?”苏文目光一亮。 方才他不过随口一问,可没想到,苍嘉还真有办法让他带走沉虚之水。 至于这灵族残魂,会不会骗自己? 这已不在苏文的考虑范畴中,毕竟,他这一世,可以无限试错。 如若苍嘉此人,真有问题,大不了,苏文下一世,不去和他打交道便是了。 “只要你将我复活,我师尊的执念,便会散去,如此,他就不会阻拦你带走沉虚之水了。”看着苏文,苍嘉犹豫片刻,他又说道,“除此之外,你从星海之地,找来一名假仙将我师尊镇杀,同样,你也可以带走沉虚之水。” “哦?”听到苍嘉后半句话,苏文不由眯着眼,露出一抹耐人寻味之色,“你让我杀你师尊?难道你对他,心怀恨意?” “那倒不是,只是我不忍师尊沦为这般不人不鬼的模样,至少,他死了,就不用被困在北境大道,成为迷失之人。”苍嘉轻叹道,“无论是我复活,还是师尊身死。这两个办法,都可以争渡我师尊的命运,且让你带走沉虚之水。” “没其他办法了?”苏文看向苍嘉。 “没了。”苍嘉摇头。 “假仙境的存在,我还真请不来,化神境修士呢?”苏文不动声色询问一句。 “化神境你就别想了,我师尊化鬼之前,便已掌握了三花法,如今沦为伥鬼,实力媲美半步假仙,你找一名化神境仙人来此,那不是送死嘛……”苍嘉轻叹道,“除非,你找到的化神修士,执掌五气朝元秘术,且身怀通天圣体,否则,便是九天星海不朽化神榜前三的存在来此,也不可能镇杀我师尊。” “所以我就只能想办法将你复活了?”苏文看向苍嘉。 “是的。”苍嘉耸了耸肩。 “也罢,对现在的我而言,寻一门起死回生法,并非难事,下次你我相见,我会想办法将你复活。” 说着,苏文就打算结束这一世了。 毕竟他不知何时才能离开北境遂洞。那化神伥鬼也迟迟没有沉睡,倘若真等上个三年,五年,那苏安溪的结局,只怕……会无比凄凉。 “那个,你们九天星海的起死回生法,无法复活我们灵族之人。” 见苏文自顾自的说着,同时周身有元神之光浮现,苍嘉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什么?星海的起死回生,不能复活你?那我该如何逆转你的命途?”苏文瞳孔一缩,神色复杂的看向苍嘉。 “你,你可能得去一趟北境的极乐洞。” “这些年,我师尊虽沦为伥鬼,但他也在北境大道上,发现了不少北境秘辛。” “其中北境的极乐洞,可魂兮安生。” “只要我能前往极乐洞,就可以往生重修。从北境复活过来。如此,我师尊的执念,也就散去了。” 苍嘉耐心的解释道。 …… 第2456章 二度得手 “去北境?”听到苍嘉的话,苏文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轻笑道,“我一个九天星海的修士,如何能前往北境?” “只怕,我刚到北境,就被你们灵族当成异类给围剿了。” “这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将你伪装成灵族,除非北境的那位天仙降临,否则,就算地仙也无法发现你的真实身份。”苍嘉信誓旦旦的安抚苏文一句。 “哦?地仙都无法发现,你怎么会有如此厉害的伪装手段?是北境的神通秘法,还是仙道禁术?”苏文颇为诧异的看向苍嘉。 “都不是,是我这一缕残魂,附身在你身上。如此,你我命数相连。北境之人看到你,也只会感应到我的因果。”苍嘉耐心解释道。 “附身?”苏文倒吸口气,此刻他再看苍嘉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你这附身之术,没什么隐患吧?” 其实就算有隐患。 苏文大概率,也会去尝试的。 亦如他之前的打算,这一世,有无数机会,可以试错。 能借着附身玄妙,看透苍嘉的为人,未尝不是个好办法。 “放心吧,我这附身之术,对你而言,不会有任何隐患。而且,也多亏了沉虚之水在漫长岁月间,不断凝塑我的残魂,否则,我还真没办法附身于你。怎么样?考虑好了么?是前往北境,带我去极乐洞往生,还是等我师尊沉睡,我将你送出遂洞?”苍嘉面带笑意的看向苏文。也不着急,就这么安静等待他答复。 “那你附身吧。” 苏文仅是沉思三息后,便有了选择。 “既然如此,等下我的这一缕残魂,融入你的元神,你可不要抗拒哦。” 苍嘉叮嘱苏文一声,跟着,哗,他的模糊身影,便是化作一道灰白色光点,缓缓朝苏文眉心没入。 嗡嗡—— 随着苍嘉的残魂,开始和苏文的元神相融。苏文只觉得身后,莫名开始发痒,发烫。 下一瞬。 呲,苏文的后背,便是裂开两道细微的血痕,旋即,一对儿灰色的羽翅,就这么硬生生,从苏文身后,长了出来。 这羽翅散发着独属于苍嘉的因果。 就连苏文看到这羽翅,都不禁暗暗称奇,因为这一刻,连他自己,都无法看出这羽翅,有什么异样,仿佛此物……与生俱来,就和他因果相融一般。 “如何?道友,我的附身之术,看上去万无一失吧?” 眉心元神中,传来苍嘉的声音。 “这附身之法,确实厉害。竟连我自己都看不出缺陷。” 苏文感慨一声,跟着,他又想到了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前往北境?还是要等你师尊沉睡么?” “那倒不必,你身怀我的因果,便是现在撤去这隐匿阵法,我师尊也不会为难你。”苍嘉解释。 “是么?那如果我以现在的模样,带走沉虚之水呢?”苏文又问。 “这……应该不行。你只是身怀我的因果,但并非是我,我师尊的执念,应该能分辨出来,当然,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如果你真能带走沉虚之水,只能说你运气不错。”元神中传来苍嘉平静的声音。 “哦?你居然让我尝试,难道就不怕,我带走沉虚之水,不去北境寻极乐洞送你往生了?”苏文意味深长道。 “那又何妨?我本就是一个将死之人,何况这沉虚之水能救你女儿的性命,你带走它,我自该支持的。毕竟,一个活人的命,怎么看,都比我这个死人命要珍贵,不是么?” 苍嘉心平气和道,丝毫没有因苏文想出尔反尔而震怒。 “你这家伙,说的轻巧,怕不是在我元神中,做了什么手脚,所以不怕我不救你吧?” 苏文半开玩笑道。 “放心,我苍嘉可不是那种人。” 苍嘉依旧否认。 “既然如此,那我可真尝试带走沉虚之水了,若我成功了,你可别后悔啊。” 苏文说罢,他便直接撤下了脚下的隐龙大阵。 嗷—— 随着一道虚幻的龙影,从苏文脚下陷入沉寂,下一刻,苏文本在遂洞消失的身影,便是……重现出现在了遂洞伥鬼面前。 “吼?” 那遂洞伥鬼本还在掘地三尺,试图找到方才贪图沉虚之水的修士,而今突然看到苏文出现,他不由一愣。 下一刻。 轰,那遂洞伥鬼便是张牙舞爪的袭向苏文,欲要将苏文扼杀。如湮灭道灵一般。 不过。 就在遂洞伥鬼的手掌,刚落在苏文头顶三尺处,这鬼物庞大的身躯,却是微微一愣,旋即,他那没有瞳孔的眼眸,便这么直直盯着苏文,好半晌,才发出一道久违的悲鸣哽咽声,“嘉……” 声音沙哑,有些分辨不清。 但苏文元神中的苍嘉,还是第一时间,判断出师尊在喊自己,于是乎,他连回应了一句,“师尊,是我,苍嘉。” “嘉……”遂洞伥鬼依旧在悲鸣哽咽,仿佛陷入到了某种诡异的静止中。也不知,是否有听到苍嘉对他的回应。 “你师尊,这是怎么了?”见遂洞伥鬼僵在面前,掌中的化神仙力,迟迟没袭向自己,苏文不由好奇的询问苍嘉一句。 “师尊应该是被混沌鬼气影响了,如今正处于迷失状态下。唉……”苍嘉叹息一声,跟着,他又对苏文道,“你去接引那沉虚之水吧。以师尊现在的情况,他应该……很难阻拦你将沉虚之水带出遂洞。” “好。” 苏文也不迟疑,他当即伸手,去抓向那悬在遂洞中的幽黑水滴。 滴答。 下一瞬,幽黑水滴入手,亦如上一世一般,这水滴,散发着厚重的力量。仿佛他掌中托的,并非是一滴水,而是一座浩瀚而亘古的山丘。 “居然还真得手了?” 看着掌中的沉虚之水,苏文有些如梦似幻。 说起来。 他已经是两世得到沉虚之水,只可惜,却没有将沉虚之水带出北境的法门。 “道友,你还愣着干什么?拿到沉虚之水,还不赶紧离开遂洞,万一等下我师尊回过神,他可就要找你麻烦了。” 见苏文呆在原地,元神中苍嘉当即催促一声。 …… 第2457章 混沌约束 “嘉……” 遂洞中,那化神境的伥鬼,还在悲鸣的哽咽。 苏文深深看了他一眼,旋即,便拿着沉虚之水,走了出去。 踏踏。 低沉的脚步声,在北境大道弥漫。 苏文看着眼前,视野受限的昏暗碎石小道,他的神色,既有些复杂,又有些不真实。 这就……将沉虚之水从遂洞中带出来了? 莫非上一世。 那牧婉宁的羽灵,也是用同样的办法,带出了沉虚之水给自己? “你知道该怎么离开北境大道么?”收起沉虚之水后,苏文突然询问苍嘉一句。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知道如何前往北境,只需要在此等着接引之鱼即可。到时候,跟在接引之鱼身后,方可踏足北境天地。” 苍嘉回答。 “也罢,那我自己试试寻找出路。” 苏文回忆了下来时的路线,跟着,他便朝着北境大道的西南方走去。 “唉?你真不打算救我啊?” 见苏文不等接引之鱼,反而在北境大道中不断前行,苍嘉幽幽问了句。 “不是你说死人命,没有活人命珍贵么?”苏文半开玩笑道。 “这……也罢。你女儿若能逆转走火入魔的命途,确实好过我一个将死之人往生。毕竟,我早成为被北境遗忘的可怜孤魂。就算真的活过来,又有何意义?我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了。” 苍嘉自我安慰着,而他话音刚落,突然,苏文眼前,已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血色囚笼。 “咦,那是?北境的血裂之牢?它怎么会在此地?”盯着血裂之牢,苍嘉声音有些复杂,“那不是北境圣族的宝物么?” “有没有可能,你们北境的圣女,就在此地?”苏文调侃一声。 “北境圣女?她来此地做什么?”苍嘉不解。 这一次,苏文没有解释,反而用下界的易容手段,换了个面容,然后,大摇大摆的朝着血裂之牢走去。 他现在身怀灵族的灵翅。 就算站在牧婉宁和牧薰儿面前,那两个北境圣女,也不会知道,自己就是永恒元婴的执道者。 “婉宁姐,你看那边,好像有人过来了。”忽而这时,正守株待兔,等着将永恒元婴卷入北境的牧薰儿,看着远处走来的苏文,她不由微微一愣。 “是那个星海修士么?他终于忍不住,想要离开此地了?”牧婉宁目光一亮,连忙回头看去。结果,入目看到的身影,却让她脸上的喜色,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则是神色涌现出一抹冰寒。 “你是北境哪个村落的?怎么会来此地?” 居高临下的看向苏文,牧婉宁不近人情的询问。 “回圣女,在下误入北境大道,正好听闻,此地接连九天星海,便想去那浩瀚的天地,长长见识。” 苏文不动声色道。 说话间,他的目光,又看向了牧婉宁和牧薰儿身后,那一名正盘膝坐在北境大道半空中,正闭目修行的青袍男子。 那青袍男子,有着一对儿金青色的羽翅。 不仅如此。 他虽周身气息内敛,可看到他的瞬间,苏文还是会本能的感到一缕渺小感。 “那是北境圣族的假仙长老。”却在这时,苍嘉的声音,在苏文元神中响起。 “又是假仙么?” 听到苍嘉的说辞,苏文并不觉得奇怪。 毕竟,上一世,牧婉宁和牧薰儿两女,便是喊来了一名北境假仙剥夺自己的永恒元婴。 不过…… 当初的那位假仙,却并非眼前之人。 想来,只有剥夺永恒元婴时,上一世的那位假仙,才会降临。 “哦?你要去九天星海?” 这时,得知苏文打算的牧薰儿,不由轻蔑的讥笑一声,然后她深深看了眼苏文,并不屑道,“现在的灰羽灵族,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你可知,九天星海何等恐怖?” “那是连圣祖大人,都不愿意轻易踏足的无上之地,你一个生活在北境淤泥里的底层小人物,竟也妄图前往星海?怎么?你就这么急着去送死?不如本圣女成全你,直接将你镇杀在北境大道好了。” 说话间,哗,牧薰儿轻盈的玉手,已是迸发出一道紫色灵光,大有一副想杀死苏文的架势。 “这疯女人……” 见牧薰儿打算出手,苏文目光一沉。 若非此地有那位青袍假仙。 仅凭牧薰儿和牧婉宁这两名北境圣女,可拦不住他离开北境大道。 但他现在身为‘灰羽灵族’,一旦对北境圣女出手。那在北境,便是以下犯上,大不敬。 想来。 一旁的北境假仙,不会无动于衷,极大的概率,便是出手将苏文镇杀。 “算了,薰儿,和一个蝼蚁废话什么?他要去死,那就让他去死好了。如今正事要紧。” 牧婉宁见牧薰儿对苏文起了杀心,她则是出声劝阻道。 其实对牧婉宁而言。 如苏文这般灰羽灵族的生死,根本无足轻重。 但她却知道,自己从圣族请来镇守此地的假仙,妻子却是一名灰羽灵族,且对方待灰羽灵族的态度,十分友好。 之前她杀了向俊拔等人,就已经引得那假仙不满了。 倘若此刻,牧薰儿再杀了苏文。 那对方,怕是会直接离开此地,不再守株待兔,猎杀苏文。 这样的结果。 是牧婉宁不能接受的。 “既然姐姐都这么说了,那就让这蝼蚁死在星海吧,也免得脏了我手。” 见牧婉宁为苏文说情,牧薰儿也知道,三姐是看在那位青袍假仙的面子,于是乎,她双手抱胸,盛气凌人的对苏文道,“废物,滚吧!” “既然你这么想去九天星海,那你就死那边好了。” “但你记住。” “倘若你敢在星海,暴露北境大道的痕迹,你应该知道下场。” “他暴露不了的。”牧婉宁轻飘飘道,“北境灵族,碍于混沌天池那件至宝的因果洗礼,没有人,可以暴露北境大道的痕迹。” “哪怕是北境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他碍于混沌至宝的约束,同样无法道出北境大道的因果。” …… 第2458章 托付沉虚之水 饶过牧婉宁和牧薰儿,苏文便朝着远处的碎石小路走去。 很快。 一幕昏沉的雾海之景,出现在了苏文面前。 “再往前一步,我便要离开北境大道了。”苏文对苍嘉道,“你那残魂,到了星海,会不会受影响?” “我不清楚。” 苍嘉轻叹道,“我又没离开过北境。” 顿了下,苍嘉又不在意道,“道友不必管我,救你女儿要紧。” “好。”苏文点头应了声,跟着,他向前一步迈出,下一秒,整个人便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无边雾海。 …… “奇怪了,那先天残根的因果,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 天浮仙虚的一处金色湖泊前,凤灵儿看着手中逐渐暗淡的仙虚宝鉴,她不由面露一抹困惑和茫然之色。 要知道。 她掌中的仙虚宝鉴,可是火树天尊赐予的,专门用来感应先天残根。但眼下,这宝鉴却归于死寂,没有半分动静。 “灵儿姐,会不会是有人捷足先登,赶在我们之前,取走了先天残根?”凤灵儿肩膀上,太冥愿灵昊焱若有所思道。 “怎么会!那先天残根,乃是我祖父推演三千因果所现。其他人,怎会知道那宝物在天浮仙虚?” 凤灵儿说着,她美眸又落在太冥愿灵昊焱身上,“昊焱,你现在……能否求愿到先天残根的下落?” “不行的,灵儿姐,我之前求愿先天残根,遭了反噬,眼下没办法求愿那先天之物。” 太冥愿灵昊焱无奈摇头。 “不行么?”听到太冥愿灵昊焱的说辞,凤灵儿美眸闪过一缕失落,旋即,她便强颜欢笑道,“罢了,有些缘法,注定不属于我,纵然我强求,也不会有好结局。” “如此,我们回火树天界吧。” “是,灵儿姐。”太冥愿灵昊焱应了句,就打算和凤灵儿离开天浮仙虚。 可就在这时。 远处的天穹上,忽而飞来了一道白衣身影。 “嗯?那是,北境灵族之人?”看着远处背后生有灰色羽翅的苏文,凤灵儿脸色骤然一变,“奇怪,北境之人,怎么会在天浮仙虚?难道,传闻是真的。天浮仙虚中,真有北境大道?” “苏,苏道友?”不同凤灵儿此刻的困惑,当太冥愿灵昊焱看到那背后有着羽翅的白衣男子后,它却是瞳孔一缩,然后匪夷所思的张大了嘴,“苏道友什么时候,成北境之人了?” “还有,他不是被太一江河宗的魔修给掠去挖矿了么?为何如今会出现在天浮仙虚?” “亦或者?是我眼花了?” 说着,太冥愿灵昊焱连忙揉了揉眼睛,结果入目看到的景象,并没有任何变化。 依旧是有着羽翅的苏文,正缓缓飞来。 “昊焱,数年不见,别来无恙啊?”正当太冥愿灵昊焱满心震惊之时,苏文的身影,已是飘落在了凤灵儿面前,然后似笑非笑的开口道,同时身后的灰羽,也在轻微挥动,散发着温润灵光。 “昊焱?你认识这北境之人?”见苏文和太冥愿灵昊焱相识,凤灵儿当即投来诧异目光。 “灵儿姐,他可不是什么北境之人,他就是之前我和你说的,那个被魔宗掠走挖矿的苏文。” 太冥愿灵昊焱苦笑的解释一声,旋即,他目光复杂的盯着苏文,“苏道友,你这是……怎么回事?为何去了魔宗,将自己弄成这般模样?还有,你这羽翅哪来的?这不是北境灵族的象征么?你何时……和北境还有交集了?你难道去过北境?” 越说,太冥愿灵昊焱对苏文这些年的经历,越是好奇和不解。 它试着求愿了一下苏文身上发生的事情。 结果却是毫无收获。 亦如当初在九天下界时一般,苏文身上,有着一缕不可言说的神秘在干预因果求愿。 “昊焱,我身上的事情,一时半会,和你解释不清。我这次来找你,是想你帮我个忙。” 苏文说着,拿出从北境遂洞寻到的沉虚之水,然后递了过来,“不久前,我女儿安溪因误食界果,从而导致走火入魔,这一滴沉虚之水,可逆转她身上的走火入魔症,等你离开天浮仙虚后,务必去一趟慈航仙城,将此物,交给袁清漪。” “什么?安溪走火入魔了?”听到苏文这话,太冥愿灵昊焱眼前,立马就浮现出,那个小小稚嫩的少女身影。 同时一女一猫在冥界的温馨画面,也悄然在太冥愿灵昊焱眼前闪过。 而当凤灵儿得知,苏文掌中的水滴,乃是传闻中的沉虚之水后,她却是有些诧异的开口道,“这位道友,我怎么没听说过,沉虚之水还能逆转走火入魔症?” “这是幽仙阁的一位前辈所言,他应该不会骗我。”苏文解释一句。 听到幽仙阁三个字。 凤灵儿顿时不吭声了,显然她也知道,幽仙阁在九天星海,代表了什么。 “苏道友,你为何不自己将沉虚之水给袁清漪?”这时,太冥愿灵昊焱伸手接过沉虚之水,然后询问苏文一句。 “我留在天浮仙虚,还有其他事情,暂时没办法离开。”苏文摇头道。 自从他离开北境大道后。 元神中苍嘉的残魂,就开始变得极度虚弱,有了溃散的迹象。 尽管在此过程中。 苍嘉一句话都没说,但苏文却很清楚,倘若自己真的离开天浮仙虚,前往慈航仙城,那么,苍嘉一定等不到往生逆命的那一天,肯定会在星海残魂消散。 既答应了苍嘉的要求。 苏文又岂能真当言而无信之人? 所以一番考虑后,苏文找到了太冥愿灵昊焱,希望让它将沉虚之水交给袁清漪,而自己,则折返北境,去寻找苍嘉口中的极乐洞。 如此一来。 苏安溪的走火入魔症有救了,苍嘉也不必死了。 活人命,死人命。 苏文亦可同时争渡。 “你不能离开仙虚?”见苏文那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太冥愿灵昊焱嘀咕一声,“莫非此地有对你很重要的仙缘?” 可惜苏文却没解释的打算。 对此,太冥愿灵昊焱也不再多问,反而拍着胸膛,信誓旦旦道,“放心,苏道友,这沉虚之水,我肯定会将其交给袁清漪小姐的,谁让我们是队友呢?你的事情,便是我的事情。” “那你要尽快,苏安溪的情况,可坚持不了多久。”苏文叮嘱一句。 “好,我马上就要和灵儿姐离开仙虚之地了,说来也是倒霉,此地的先天残根,不知何故,莫名消逝,导致我们仙虚之行,一无所获,实在是遗憾。” 太冥愿灵昊焱懊恼一句。 结果它话音刚落。 苏文元神中的苍嘉,却是传来一道虚弱之音,“苏兄,这愿猫口中的先天残根,不就在这金色湖泊深处藏匿呢么?何来的消逝之说?” …… 第2459章 先天残根 “哦?苍嘉兄,你能感应到先天残根的下落?”听到苍嘉的传音,苏文微微一愣。 “可以的,此物就在湖泊中。我可以带你过去。” 苍嘉点头。 “好,那就拜托你了。”苏文对苍嘉说了句,旋即,他又对太冥愿灵昊焱道,“昊焱,先别急着走,等我一下。” 说完,噗通一声。 苏文的身影,便是遁入那金色湖泊中。转眼便没了踪迹。 “你这队友,什么情况?” 看着湖泊上那逐渐散去的涟漪,凤灵儿不由看向太冥愿灵昊焱,“你不是说他被太一江河宗的人抓走了么?” “还有,此人真是你口中的苏文么?” “不会是被北境之人夺舍了吧?” 要知道。 此前不久,太冥愿灵昊焱还曾求过凤灵儿,希望凤灵儿能仗着地仙嫡孙女的身份,前往太一江河宗,逼迫那些魔门之人交出苏文。 当时凤灵儿也答应了。不过此事要等她在天浮仙虚中寻到先天残根再说。 哪曾想。 凤灵儿还没找到先天残根,可苏文却先一步从魔门逃了出来。 什么时候。 太一江河宗的矿洞,这么好脱身? “灵儿姐,苏道友确实是我在下界的队友,并非是被夺舍,我和他的因果羁绊,没有丝毫变数。至于他如何从太一江河宗脱身的,我也不太清楚。估计袁清漪会知道,还是等我前往慈航仙城,去问袁小姐好了。” 太冥愿灵昊焱笃定苏文的身份,不会有假,对方就是他队友,并非北境之人。 “行。这是你的私事,你自己决定便好。只要那人不是北境之人就好。” 凤灵儿点了点头。 而她话音刚落,噗,此前跳入金色湖泊中的苏文,便是从湖面一跃而起,来到了凤灵儿面前。 不过此刻。 苏文手中,却并非空空如也。而是拿着一物。 那是一根残破,但却弥漫着七彩流光的古朴树枝,整个树枝,散发着独属于仙虚古地的沧桑气息。 “这是?先天残根?” 看到苏文手中的古朴树枝后,凤灵儿瞳孔顿时一缩,再难保持此前的平静和端庄,就见她目光死死盯着苏文,然后难以置信道,“你,你……是你捷足先登,在本小姐之前,取走了先天残根?” “有没有可能,这先天残根,是我刚刚在这湖泊中取来的?”苏文人畜无害的一笑。 “这不可能!”凤灵儿立马反驳苏文,“我有祖父赐予的仙虚宝鉴,此物对先天残根的感应十分敏锐。倘若这湖泊中,真的存在先天残根,没道理,我的仙虚宝鉴,一直陷入沉寂。” “那现在呢?先天残根就在这里,你的仙虚宝鉴,是否有动静?”苏文耸耸肩道。 “我……”凤灵儿迟疑了下,然后从袖口取出仙虚宝鉴,结果,她的这面宝鉴,依旧是死寂沉沉,没有半分动静。 “怎、怎么会这样?如今先天残根就在眼前,可是……仙虚宝鉴却没有半分感应?难道,祖父给了我一个残次品不成?”凤灵儿忍不住想到。 但马上,她就摇了摇头,觉得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开玩笑。 火树天尊可是九天星海的地仙大能,对方出手赐予嫡孙女的宝鉴,又岂会残次? 可如果不是仙虚宝鉴的问题。 那为何?凤灵儿迟迟寻不到先天残根? “灵儿姐,会不会是有地仙大能出手,蒙尘先天残根在仙虚之地的因果?所以你才迟迟寻不到此物?” 身旁太冥愿灵昊焱突然开口道。 “蒙尘因果?”听到这话,凤灵儿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因为,这确实有可能。 毕竟九天星海,知晓她所图先天残根的人,并不在少数,说不定,就有哪个和火树天尊不对付的地仙,在暗中使坏,阻止她凤灵儿证道。 但有一点疑惑。 那就是,既然那地仙能推演到先天残根的下落,对方,又为何不派人降临天浮仙虚,直接取走此物?如此一来,凤灵儿的道途,可就真的断了。 摇了摇头。 凤灵儿不再去思考自己为何没能窥视先天残根,她反而用炙热的目光,直直看向苏文,然后开口道,“这位道友,你能否将这一段先天残根,交易给我?我身上仙缘不少,你需要任何东西,我都可以许你。” “交易就算了。”苏文摇了摇头。 闻言,凤灵儿脸色有些苍白,可考虑到苏文乃是太冥愿灵昊焱的队友,念在太冥愿灵昊焱的面子上,她不好发作,只得强颜欢笑道,“两道天道虚灵之气,换道友手中的先天残根,可好?” 结果苏文接下来的话,直接让凤灵儿愣在原地,“不必了,这先天残根,本就是取来给你的。” “承蒙凤姑娘这些年,照顾我队友昊焱了。” “此物,就当我的谢礼了。” 闻言,太冥愿灵昊焱眼眶当即一红,“苏文,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它知道。 有了先天残根,今后,凤灵儿肯定会更加重视自己。 “队友一场,你在外寄人篱下,我这个队友又岂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苏文笑着拍了下太冥愿灵昊焱的肩膀,然后对凤灵儿道,“灵儿小姐,我还有其他事情,便先离开了。” “此番一别,再见不知是何年!” “保重,希望你别辜负了昊焱这傻猫。好好待它。” 说完这句话,苏文便一挥身后的灰色羽翅,十分洒脱的消失在金色湖泊之地。 …… 第2460章 降临北境 “苏兄,你不是要回九天星海,救你女儿么?怎么……你又来北境大道了?” 见苏文和太冥愿灵昊焱分开后,便重返被昏暗雾海笼罩的北境大道,那附身在苏文元神中的苍嘉,不由困惑问道。 “我重返此地,自是为了渡你往生。” 苏文轻笑一声。 “啊?原来你还要救我的么?”苍嘉再度一愣,之前他都做好了去九天星海魂灭的打算了,可没想到…… “怎么?你不会真以为,我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吧?” 苏文调侃一句。 “可你之前……不是说不救我了么?”苍嘉神色复杂。 “我逗你的。” 苏文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已来到那视野受限的碎石小道上。 “嗯?是你?你怎么又滚回来了?” 在碎石小道上走了没几步,很快,苏文便听到前方传来一道尖酸刻薄的阴冷女子声音。 开口之人。 不是别人,正是北境的圣女,牧薰儿。 “突然想起,我在北境,还有点琐事,所以暂时就不去九天星海了。” 苏文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哼,我看你这蝼蚁是怕死吧?真是没用。” 牧薰儿神色更是讥讽。 对此,苏文也没解释,反而自顾自的往北境大道里面走。 “等一下。” 见苏文绕过自己,牧婉宁突然开口,喊住了他。 “不知圣女大人,有什么吩咐?” 苏文客套问道,神色更故作出一副恭敬样子。 “之前你从北境出来的时候,可否在北境大道上,遇见一名九天星海的修士。”牧婉宁冷眸直勾勾看向苏文。 “啊?北境大道上,还有星海修士降临?”苏文一脸意外,然后他摇了摇头,“在下不曾见过。” “是么?”见苏文的样子,不像是在说谎,牧婉宁叹息一声,旋即,她又叮嘱道,“等下接引之鱼带你回北境时,你多留意北境大道上的变数。倘若发现九天星海之人,无论如何,你都要将他给我抓住!” “是,圣女大人。” 苏文信誓旦旦的许诺,跟着他又明知故问道,“不知圣女大人,那星海之人,到底是谁?竟能引你这般重视?” “不该问的不要问。你只需要知道,抓住那星海之人,本圣女会重重嘉奖你。” 牧婉宁一脸淡漠,止口不提‘永恒元婴’之事。 对此,苏文也识趣的没有再问,反而自顾自的往北境大道深处走去。 “苏兄,三圣女和九圣女,为什么要找你?你如何得罪她们了?” 北境大道上,寄托在苏文元神中的苍嘉,声音有些迷茫。 之前他虽好奇,北境的圣女,为何会在北境大道上,但却从没想过,对方是为了苏文而来。 更要命的是。 因为苍嘉将残魂,和苏文因果相融,从而导致,苏文身后,长出了独属于灵族的羽翅。 而这…… 也变相是在帮苏文脱离了北境圣女的寻觅。 毕竟谁会想到。 一名九天星海之人,会长出北境灵族的羽翅? “那两个女人,对我图谋不轨,想抢我身上的东西,所以,苍嘉兄,今后我能否活着离开北境,可就全指望你了。” 苏文意味深长道。 “放心吧,苏兄,你和三圣女、九圣女的恩怨,我不会插手。你能返回北境,渡我往生,这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我又怎么会害你?毕竟,之前你明明可以和那九天星海之女离开仙虚古地的。” 苍嘉还以为苏文是在点自己,故而他当即许诺一句。 两人交谈间。 嗡嗡。前方昏暗的雾海中,便是传来一阵儿流水声,旋即,便见一只长相似鲲,却又生有犄角的怪鱼,从雾海中缓缓飘来。 “苏兄,接引之鱼来了。” 看到那犄角生灵后,苍嘉当即对苏文道,“我们快跟上它。” “好。” 苏文点头,旋即便身影一晃,跟在那接引之鱼的后面。 哗。 随着苏文靠近接引之鱼,它原本墨黑色的犄角,竟是散发出一道温润柔和的白光。 这白光尽管微弱。 但还是在无尽的昏暗雾海中,为苏文脚下,映照出一方可视的道路。 “苍嘉兄,这接引之鱼,是你们北境独有的生灵么?” 盯着那接引之鱼发光的犄角,苏文不动声色询问一声,只觉得此鱼,颇为不凡。 “不是,这接引之鱼,乃是北境大道孕育出来的奇异生命。但因为,它能感应北境混沌至宝的气息,故而,它才能在无边的北境大道上,指引我等,前往北境。如果没有它,凭我们自己独行,那极大的概率,便是迷失在混沌之海中。” 苍嘉解释一句。 “这样么?”苏文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目光,便继续盯着接引之鱼看。 上一世在北境大道。 苏文虽也见过接引之鱼,但却是遥遥望着,并没有靠近,所以,他不曾发现这生灵的不凡。 但这一世。 苏文跟在接引之鱼身后,他总有种感觉,这犄角生灵,似乎,不仅是能将自己带去北境那么简单。 正想着。 嗡嗡,苏文只觉得前方,腾起一道刺目至极的纯白光华。 那光芒炽盛浩荡,比起脚下那缕接引灵光,不知强盛出多少倍,晃得人神魂都微微发颤。 他下意识抬眸望去,刹那间心神微震。 不知何时,自己已然立身一片浩瀚无垠的山丘旷野之间,群山连绵起伏,灵气氤氲四野。 先前北境大道那荒凉的碎石古道、遮天蔽日的幽暗黑雾,早已荡然无存,消散得干干净净。 “苏兄,我们从北境大道出来了。”这时,苏文元神中,也是传来了苍嘉的声音。 “此地,便是北境么?”听到苍嘉这话,苏文这才开始打量起四周的山丘旷野。 只见天穹之上。 悬着九轮煌煌烈日。它们金芒炽盛,赫赫炎炎,轮盘浩大如太古神山,悬垂万丈霞光,普照四野。 而在九颗烈日身后,又隐现九轮清冷月影,它们冰辉幽幽,静谧玄奥,与骄阳遥遥相对。 十八座天外日月异象横亘苍穹,一阳一阴,一炽一寒,交相辉映,将整片北境天穹,渲染得瑰丽苍茫,又带着亘古荒寂的磅礴威压,透着难以言喻的天地异象与神道气象。 …… 第2461章 新的身份 “北境竟有九轮烈日?九轮月影?” 看着北境上方的日月异象,苏文有些诧异。 而这时,他元神中的苍嘉解释道,“北境之地的日月,对应的,便是九天星海。一重天,一对日月。” “哦?那九天星海中所看到的日月,便是你们北境了?”苏文脱口而出。 “那倒不是。星海中的日月,便是混沌中的日月,是真正的日月,反观我们北境的日月,不过是九天星海演化而成。”苍嘉讪讪笑道。 “原来如此。”苏文点了点头,跟着,他又回眸看向身后。却见身后之地,并非是被雾海笼罩的碎石小路,而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古老断崖。 “北境大道呢?”苏文一愣,他四处看了看,却始终不曾发现碎石小路。 “苏兄身后的断崖深渊,就是北境大道了。”这时苍嘉开口了,“不过此等秘辛,北境之人,知晓者甚少。” “若非我师尊当年为了救我,误入此地,估计,我也不会知道,传闻中的北境大道,便在这深渊中。” “那北境这么多年,就没有人,前往这断崖深渊中寻宝?”苏文好奇。 “苏兄有所不知,想通过断崖深渊,抵达北境,需要坠落深渊之底,可我北境灵族,与生俱来,便生有灵翅,除非真的穷途末路,否则,就算北境之人前往这断崖深渊,也不会以坠落的方式前往谷底……” 苍嘉苦笑道。 “这样啊。”苏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就在这时,远处山丘旷野中,忽而飞来一道身影。 那是一名年迈的白胡子老者,其身后的羽翅,和苏文一般,都是灰白色。 “王小子,我可算找到你了。我还以为,之前渊鬼降临,将你给扼杀了。” 那白胡子老者落到苏文面前,然后松了口气道,“算上你,我们此行押镖,共计十三活口,倒也勉强能和安爷交差了。” 说完,不等苏文开口,这白胡子老者便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和我回镖局!” “嗯?”苏文眉头一皱,刚想说对方认错人了,但这时,他元神中的苍嘉,却传音道,“苏兄,这家伙,应该是将你当成他们镖局的人了。不如跟着他们,毕竟你在北境,没有身份,若能取代那王小子,今后你在北境行事,也将十分方便。” “可若是今后正主找上门呢?”苏文询问苍嘉。 “大抵不会的。对方之前说渊鬼降临,想来,那王小子,应该已经死在渊鬼手中。” 苍嘉安抚一声。 “也罢,那就听你的,谁让此方天地,是你故乡呢?” 苏文沉默片刻,最后答应下来。 说白了。 眼下沉虚之水已经得手,他来北境,就是为了争渡苍嘉往生。 连苍嘉都不怕他暴露,苏文又何必担心? …… 跟在白胡子老者身后。 很快。 苏文来到一个商队中。 这商队,如今正停在山丘旷野的边缘。算上苏文,一共有三十六人。 不过其中二十三人,都不曾迈入仙途,乃是凡人。 除此之外。 这商队中人的脸色,皆有些苍白和难看,其中几名金丹境的北境之人,更是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鹿老,您回来了。”看到白胡子老者归来,商队中一名凡人女子,当即恭敬上前。 “嗯,这次出去,收获不错,将王小子给找到了。他刚证道元婴境,可是我们水门镖局的一把好手,若是陨落在渊鬼手中,未免有些遗憾。” 名为鹿老的白胡子老者说着,他又对在场其余人道,“都准备一下,我们该回水门镖局了。” “鹿爷,我们不去犊木镇送镖了么?”其中一名独臂男子,小声询问一句。 “还送个屁啊!那犊木镇三里之外,有渊鬼出没,你忘记自己的手臂,是怎么没的?之前你运气好,能在渊鬼手中,捡回一命,可下次,你就未必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鹿老轻哼一声。 闻言,那独臂男子立马不再吭声了。 这时,一名白衣女子看向鹿老道,然后哽咽道,“鹿爷,现在回水门镖局,那我弟弟怎么办?您还没找到他的下落。” “乔舒儿,你弟弟当初硬挨了渊鬼一击,想来是十死无生了。何况,我在这迷崖山丘,已经寻了十日镖局之人,至今都没找到你弟弟,你又何必再抱有期望呢?” 鹿老轻叹一声。 听出鹿老的言外之意,名为乔舒儿的白衣女子,当即潸然泪下的哭泣起来。 “好了,别哭了,生死有命,我们水门镖局,本就不是安全之所。当初你们加入的时候,我便告诫过你们,押镖,既是修道,也是绝路。” “即便是我,都有可能,随时死在押镖的路上。” “看开点吧。” “这该死的世道,不入合体之境,谁又能真正的自保呢?” “……”说完这句话,鹿老拍了下乔舒儿的肩膀,然后他便对商队的车夫道,“上路!” 随着商队起程。 苏文也开始和元神中的苍嘉交谈起来。 “苍嘉兄,你们这北境,什么情况?方才听那鹿老所言,此地,好似十分凶险?只有合体假仙,才能自保?” 苏文一边给苍嘉传音,一边听着鹿老等人的交谈。 结果越听。 苏文越是心惊。 因为这北境,和他所在的九天星海,完全就是截然不同的天地。九天星海,仙道昌盛,只要修士不自己作死,那基本上,很难会遇到死局。 可北境? 合体之下的修士,稍有不慎,就会被此方天地孕生的渊灵扼杀。 “既然苏兄问了,那我也不瞒着你了。我们北境,可不仅是凶险这么简单。此方天地的渊灵,乃是那件混沌至宝孕育而成。而那混沌至宝,似乎,在控制此方天地的修士数量。所以……北境经常会出现渊灾,每次渊灾降临,注定是一场生灵涂炭的浩劫,死去的修士,更是不计其数。即便合体境的假仙,偶尔,也会陨落一、两位,但因为死伤太少,所以那鹿老才会说,假仙之身,能够自保。” 苍嘉轻叹一声,然后道出了北境的一个秘辛。 …… 第2462章 恬妍圣女 “哦?北境的那件混沌至宝,竟还在控制此方天地的修士数量?” 听到苍嘉道出北境的秘辛后,苏文的神色,也是有着凝重。 因为九天星海可没有这样的约束。 正当苏文沉思时。 吼! 一道阴森冰冷的怒吼,突然从不远处的云雾中弥漫。 下一秒。 一道庞大的遮天身影,遥遥映入苏文眼眸中。那是一头浑身覆满墨黑鳞甲的巨大飞天犀牛,四肢如柱,踏在云雾之上,震得周遭山丘微微发颤,尘土簌簌滚落。 除此之外。 它的周身,也萦绕着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煞气,那煞气阴冷刺骨,沾之即凉,连周遭的灵气都被染得浑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腥气,呛得人神魂发紧。 “不好,是渊鬼,这家伙,居然追上来了?”望着那有着血色竖瞳,浑身透着滔天凶戾的飞天犀牛,商队中的凡人,纷纷面露绝望和麻木之色。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这渊鬼,不肯放过我们?明明……它已经袭击过我们了。” “这就是北境天道给予我等的宿命么?注定会死在这趟押镖中?” 不光是那些凡人,就连水门镖局的那些修士,在看到渊鬼降临后,他们也是一脸惊恐和呆滞。 “怪物!你还我弟弟命来!”不同于鹿老等人的恐惧,当乔舒儿看到远处的渊鬼后,她倩影当即离开商队,一副和飞天犀牛鱼死网破的姿态。 “舒儿小姐?” “乔舒儿,你快回来!那是渊鬼,是连假仙都无法独自面对的恐怖存在,你根本不是它对手的!” 目睹乔舒儿此举,鹿老等人纷纷开口劝说。 可惜。 乔舒儿却听而不闻。 她已经做好了飞蛾扑火的终局。 不过…… 就在乔舒儿一心赴死时,铛,一道清越空灵的风铃声,忽而在那飞天犀牛的身后传来,穿透了周遭的煞气与尘土,清晰地回荡在旷野之上。 下一刻。 天地间的灵气骤然一凝。 一道莹白如玉的女子巨手,凭空浮现,不沾半分尘埃。 “那是什么?” 望着这擎天巨手,在场凡人,纷纷面露疑惑。 但苏文却是脸色一沉。 他连忙低头,不敢再看那莹白巨手,生怕被对方察觉到自己身上,沾染了九天星海的因果。 好在…… 那莹白巨手,并非是为了苏文而来,它降临之后,指尖便开始萦绕起琉璃光晕,旋即五指微张,如天罗地网般遥遥一抓,瞬间就将那凶戾渊鬼擒住。 “吼!吼……” 落入那莹白巨手的掌中,那本凶焰滔天的渊鬼,顿时如被扼住咽喉的困兽,浑身墨黑鳞甲剧烈震颤,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它血红色竖瞳中满是惊恐与不甘,拼尽全力扭动身躯、嘶吼咆哮,四肢疯狂蹬踏,将雾海踩得崩裂。 可无论它如何挣扎。 却也挣脱不开那玉手的桎梏。 不过瞬息之间。 那玉手便提着挣扎不休的渊鬼,如流星般掠向天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莹白光影,以及空气中尚未消散的煞气与风铃余韵。 “渊……渊鬼就这么被擒走了?” 望着害死弟弟的罪魁祸首不翼而飞,乔舒儿的神色,也是有些如梦似幻。 “乔舒儿,你真是糊涂。你弟弟都已经死了,你又何必为了他,搭上自己的性命呢?” “也幸好。” “恬妍圣女出手,擒走了那头渊鬼。否则,你可就要万劫不复了。” 鹿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乔舒儿身旁,然后一脸无奈道,“死者已逝,我们生者,不该一直沉浸在悲伤中,为了你的家族,你的亲人,你当继续在仙途上前行……只有如此,你才不算辜负你弟弟。” “我,我明白了……”乔舒儿张张嘴,最后伤神的叹息一声。 “唉,和我回去吧。” 鹿老说罢,就将乔舒儿带回了商队。 此刻商队中。 一众水门镖局的修士,都还在议论方才那出现的遮天玉手。看到鹿老回来,当即有人询问道,“鹿老,方才那只手,应该是恬妍圣女的吧?” “不错。那玉手之上,有一朵天火印记,那是独属于恬妍圣女的身份标志。” 鹿老点头。 “真没想到,我们这趟押镖,竟能遇到恬妍圣女出手。那可是北境的十大地仙。可惜,却没机会一睹她芳泽,听闻恬妍圣女乃是北境第一美女,她……” 一名镖局修士正说着,鹿老便是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住口,收起你的非分之想,恬妍圣女不是你可以在背后议论的。” “我、我明白了……鹿老。”那镖局修士猛然想到了什么,跟着他劫后余生的打了个寒颤,然后改口道,“说起来,我们两度遇到渊鬼不死,这也算仙途未尽吧。” “可不是么?你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不定这次回水门镖局,我们就能在仙途更进一步的。” 一名黑衣女子面露憧憬之色。 听到这些北境修士的交谈,苏文也是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真没想到,这刚来北境,就会遇到地仙存在?” 回想方才那遮天玉手降临时,他脑海水之光阴不断战栗,苏文的内心,也是有些苦涩。 甚至这一刻。 他都在想,自己如约带苍嘉,前往北境,是不是错误的选择? 他就该直接舍弃苍嘉,归途慈航仙城。 如此一来。 他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心惊胆战了。 “不过,那北境地仙的实力,似乎,比火树天尊要弱不少?”庆幸之后,苏文的神色,又变得有些古怪。 之前火树天尊出手,苏文是亲自目睹过的。 而方才那北境圣女擒走渊鬼所展露的仙道玄妙,尽管也是无比恐怖,但明显,是远远不及火树天尊的。 “苏兄,在想什么呢?可是被渊鬼给惊吓到了?”这时,苏文元神中,传来苍嘉的声音,“对于你这等星海之人,初次见到渊鬼,会害怕也是常态。” “不过等今后你见习惯就好了。” “至少我现在见到渊鬼,已经麻木了。” “……”听到苍嘉那平静毫无波澜的声音,苏文总算是有些明白,为何之前苍嘉会说,他取代身份的王小子,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寻常元婴修士,被那飞天犀牛盯上,不死才是怪事。 …… 第2463章 拓山仙城 转眼,就是三日过去。 “终于要回水门镖局了。” 商队中,一名金丹男子满脸期待之色,“离开拓山仙城已有六个月,也不知,我道侣是否出关?” “怎么?小虎,想女人了?那你直接去拓山仙城的妙女斋啊。那里的女人,各个都是绝色,你想睡几人都行。” 旁边一名络腮胡老者坏笑道。 “妙女斋太贵了,我消费不起,何况,我和我家香儿是真心相爱,我怎么能背叛她?” 名为小虎的金丹男子摇了摇头,对络腮胡老者口中的妙女斋,并不感兴趣。 两人交谈间。 哗。 苏文前方的古道尽头,云雾缓缓翻涌散开,一座恢弘繁华的古老仙城,自天光中徐徐显化而出。 那仙城依山势而建,城池延绵万里,城墙由上古青玉神石垒砌而成,壁垒峥嵘,雄峙八方。城楼飞檐翘角,层楼叠榭,直插云汉,檐角悬垂千年灵铃,清风一过,清音悠悠回荡四野。 “到拓山仙城了么?” 苏文元神中的苍嘉开口道,“上次我离开拓山仙城,还是在数万年前。” “如今万年过去,这仙城,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 说着,苍嘉又想到了什么,他话锋一转的对苏文道,“对了,苏道友,我师尊当年,在拓山仙城中,还留有不少仙缘,你若需要,我可助你取来。” “是什么仙缘?” 苏文来了兴趣。 “北境灵族的逆翅仙法。” “我们灵族之人,羽翅虽是天生,但也可以通过后天修行逆翅法,让灵翅进阶。甚至达到圣族的紫金色,也未尝不可。” 苍嘉向往道。 “我又不是你们北境之人,我进阶灵翅作甚?”苏文没好气地对苍嘉道,“你师尊留下的仙缘中,可有虚灵之气?” 对苏文而言。 眼下最重要的修仙机缘,便是虚灵之气了。 毕竟他还不曾掌握炼虚神通。 起码也得先掌握一门极道神通,才能去考虑如何突破化神之境。 “虚灵之气啊,好像还真有。”苍嘉回忆了下,然后点头道,“那是我师尊在北境一处天籁秘境中所得。北境的天籁秘境,和你们星海的仙虚古地很像,都充满了危险,唯一不同的是,九天星海之下,仙虚古地数量繁多,可我们北境,却仅仅只有九座天籁秘境。似乎也是对应了九天星海。一重天,一座秘境。” “你师尊留下的虚灵之气?是什么品级的?”苏文对苍嘉口中的‘天籁秘境’并不感兴趣,也没打算前往,等他带苍嘉去极乐洞往生后,他就要回慈航仙城,和袁清漪、苏安溪团聚了。 “能入我师尊之眼,被他珍藏的虚灵之气,自是天道虚灵之气。” 苍嘉不假思索道。 “哦?天道虚灵之气?那倒是不错。” 苏文颇为满意的点头,眼下他只炼化了一缕地道虚灵之气,距离掌握炼虚神通,还十分漫长。 可若是苏文再得到一缕天道虚灵之气,那他掌握极道神通的路,就等于走了一半了。 毕竟极道神通中。 最难的点,就是炼化两缕天道虚灵之气。 “虽说不错,但我可不能保证,那天道虚灵之气,如今还在拓山仙城。” 见苏文对天道虚灵之气有意,苍嘉又无奈的解释一句,“毕竟我师尊离开此地,同样有万年时间了。” “万年岁月,沧海桑田,加之天道虚灵之气,本就是元婴境的无上机缘,可能会被其他灵族修士用推演法捷足先登也说不定。” “无妨,一切全凭天意。”苏文不在意的笑笑。 两人交谈着。 水门镖局所在的商队,已经来到了拓山仙城中。 只见城中琼楼玉宇鳞次栉比,仙雾缭绕,瑞气蒸腾,霞光漫卷街巷。道道灵泉自城间涌出,仙鹤盘旋于城头,灵禽栖于琼枝,往来修士络绎不绝,仙音袅袅,灵气沛然如潮。 “如何?苏兄,我们北境的仙城,比之你们九天星海的仙城,应该不弱几分吧?” 苍嘉笑着问道。 “的确,这拓山仙城,和我之前生活的慈航仙城,一般繁华。倒是个修道的好地方。” 苏文正说着,他所在商队中的凡人,已经开始给鹿老等人辞别了,“鹿前辈,多谢您一路护送我们归途拓山仙城,这是此前答应你的灵石,虽说这些镖没能送到约定的地方,可……” “各位,这灵石你们还是拿回去吧。”不等那凡人把话说完,鹿老便义正言辞的拒绝道,“我们水门镖局,押镖收灵,如今镖没送到,又岂能再收你们的灵石?那不合规矩。” “可是……” “没有可是,若你们还再胡搅蛮缠,可休怪老夫不客气了。”鹿老轻哼一声。 闻言,那些凡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跟着,噗通,噗通,他们跪下给鹿老磕了几个头后,便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了。 望着那些凡人的背影。 其中一名水门镖局的金丹修士则是无奈对鹿老道,“鹿爷,您不收他们的灵石,那我们此行的损失,可就要兄弟们承担了。” 他口中的损失,自是押镖死去的那些镖局修士。 这些修士虽死了。 但水门镖局却要安抚这些人背后的亲眷,给予一些补偿。 “承担就承担呗……我们身为修士,挣灵石的速度,可比那些凡人快多了。这样吧,我先打个样,我拿三十万灵石出来,剩下的,你们凑一凑。” 鹿老用毋庸置疑的口吻道。 “这……也只能如此了。”见鹿老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在场水门镖局的修士,再不情愿,也只能一人拿十万灵石出来。 “王兄。你的灵石呢?” 见苏文迟迟没拿灵石出来,一名青袍男子投来目光,“若是手头紧,在下倒是可以给王兄垫上这十万灵石。” “那就麻烦了。” 苏文尴尬一笑,“今后我有灵石了,定会给你偿还。” “王兄哪里话,你的人品,我自是信的过。” 青袍男子说完,就自掏腰包,给苏文垫了十万灵石。 …… 第2464章 天道虚灵之气 等众人将灵石凑完,鹿老这才平静道,“各位,我就先回水门镖局了,接下来镖局有任务,我会通知你们。” 说完这句话,鹿老就独自离开了。 其他人相互道别后,也一哄而散。 “苍嘉,接下来,我们去哪?”站在拓山仙城的街道上,苏文询问元神中的苍嘉。 “去仙城东苑的一个老宅。那是我师尊之前居住的地方,你渴望的天道虚灵之气,也在那里。” 苍嘉回答。 “好……” 在苍嘉的引路下,很快,苏文来到了一处有些破败的府宅。 这府宅的青铜大门上,布满了灰尘。 一看便知,已经很久没有修士居住了。 嘎吱—— 伸手推开府宅的大门,苏文正要前往其中,可就在这时,嗡嗡,一缕恐怖的化神仙威,扑面袭来,拦住了苏文的脚步。 “这是我师尊布下的灵杀九幻阵,没有假仙修为,无法擅闯。” 元神中苍嘉给苏文解释道。 “你可知破阵之法?” 苏文询问一句。 “我不知破阵之法,不过……我有办法,带你前往这宅院中。” 苍嘉说着,便将规避‘灵杀九幻阵’的办法,告知了苏文。 得知法门后。 苏文当即引动身后的灰色羽翅,嗡嗡,随着一缕灰白色的霞光,如水幕般,将苏文身体笼罩,下一刻,苏文便发现,面前老宅中的化神仙威,瞬间荡然无存。 见此。 苏文不再犹豫,直接一步,来到了老宅中。 “你是什么人?”刚来到府宅的前院,一道冷清,甚至有些诧异的女子声音,便是从院落的竹亭中传来,落入苏文耳畔。 有人? 苏文心头微怔,下意识循声回头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竹亭之中,一名身着艳红长裙,背后长有白羽的妙龄女子,正安然静坐在玉石长椅之上。 她红衣曳地,风姿绰约,眉眼清丽绝尘,正静静望向自己,眸光既深沉又复杂。 更令苏文暗自心惊的是…… 此女子周身灵气氤氲朦胧,浑然一体,如渊如岳,他竟完全看不透对方。 “苍嘉,此女是谁?你师尊的朋友么?” 因为看不穿对方的境界深浅,苏文只得询问元神中的苍嘉。 “……” 面对苏文的询问,一时间,苍嘉竟不知该怎么回答,直到半晌后,他才幽幽道,“苏兄在九天星海,不曾见过天道虚灵之气?” “确实没见过。” 苏文点头,顿了下,他又困惑道,“你问此事作甚?” “因为此女,便是我老师留在这老宅中的天道虚灵之气。没想到,万载岁月过去,它居然还在这里?看来苏兄运气不错……刚来拓山仙城,便有所收获。” 苍嘉语出惊人,听得苏文嘴角一抽,满目惊愕。 这妙龄白翅女子。 竟是传闻中的天道虚灵之气? “那我该如何炼化她?”忽而,苏文又想到了什么,他不由表情复杂的追问苍嘉一句,“难不成,是将这女子镇杀?或者,与之双修?” “都行。” 苍嘉的回答,再度让苏文一愣。 什么叫都行? “炼化虚灵之气的办法,因人而异。但其根本,还是让体内元神,将其吞噬。” 苍嘉不紧不慢道。 “你们北境的虚灵之气,我们星海修士,真的能吞噬么?”真到了炼化虚灵之气的时候,苏文反而没底了。 毕竟之前月儿说过。 天道虚灵之气,乃是星海天地的一缕执念所化。 而此地乃是北境。 想来,北境的天道虚灵之气,应该并非是九天执念,很有可能,是北境那件混沌至宝的执念? 万一自己将其炼化。 引来那混沌至宝的注目怎么办? “放心吧,苏兄,无论是北境也好,九天星海也罢。两者的虚灵之气,皆由混沌孕育。你现在将此女吞噬,并不会对道途有影响。” 苍嘉耐心解释道。 “哦?这玩意,不是星海天地的执念所化么?什么时候,成了混沌孕育?”苏文不解。 因为苍嘉的说辞,和月儿截然不同。 “星海的天地,那不就是混沌么?” 苍嘉哂笑一声,“每隔万载,混沌之中,就会孕育出一缕天道虚灵之气,时而通过北境大道,流入北境,时而通过仙虚古地,遁入九天。” “两者除了沾染的因果不同。” “仙之本源,却是一样的。所以苏兄不必有太多顾虑,只管炼化此女即可,我不会害你。也没理由害你,不是么?” 见苍嘉说的信誓旦旦,苏文心想也是。 他和苍嘉,现在可是一条船上的人,对方还指望他前往极乐洞呢,又岂会对他不利? “那我现在就将此女炼化。” 一念至此。 苏文走到那妙龄女子面前,然后轻声道,“姑娘,得罪了。” 说完,不等那妙龄女子开口,诤,苏文掌中,直接浮现出一柄天青色长剑,然后径直朝对方眉心斩去。 “贼子!你休想炼我。” 感受到苏文那一剑中弥漫的杀意,红裙女子眸色骤冷,身姿分毫未退。 她修长玉腿悠然轻抬,不闪不避,反而携着一股霸道绝伦的威势,径直朝苏文小腹猛踢而去。 嘭! 腿风破空炸响,周遭空气,骤然被狂暴灵光挤压得剧烈震颤,气浪翻涌呼啸。 这一脚势道凌厉雄浑,底蕴深不可测,威能滔天,竟比苏文昔日在天浮仙虚遭遇的妖星九子,还要强横数筹不止。 “苏兄,小心点。天道虚灵之气化形之人,皆有极道神通之威。” “你可先将她引入灵杀九幻阵中的杀幻阵眼处,到时候,借助我师尊留下的阵法仙威,将其炼化。” “至于那杀幻阵眼的位置,它就在……” 苍嘉正耐心劝说时,结果下一秒,他的声音,便戛然而止了。 只见竹亭之中。 那妙龄女子袭向苏文的玉腿,竟直接被那一抹天青色的剑芒给生生斩灭。 下一刻。 剑光破空疾驰,携着森然肃杀,直斩女子眉心要害。 轰然一声闷响炸开。 女子连半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倩影便自寸寸皲裂、纹路蔓延,顷刻间崩碎开来,化作漫天星星点点的赤红灵光,四散飘溢。 就在这时,苏文身后,一道迷你的元神小人缓步踏出,张口轻轻一吸,漫天赤红灵光便如百川归海般尽数被吞入腹中…… 第2465章 混沌和灵石 “这?”目睹苏文仅仅出了一剑,便将那天道虚灵之力,生生镇杀炼化,一时间,附身在苏文元神中的苍嘉,满是难以置信,“苏、苏兄你的实力……你不是天品元婴?” “瞎说,我就是天品元婴。”苏文自不可能承认他身怀永恒元婴。 毕竟牧薰儿和牧婉宁之所以图谋算计他,便是为了将永恒元婴,卷入北境。 眼下那北境圣女毫无作为。 可苏文已经在北境了,若是让其他北境之人知晓此事,他还有命活? 虽说苍嘉的残魂,可以信任。 但…… 以防万一,还是谨慎点好。 “苏兄,咱们自己人,你又何必连我都骗呢?你方才那一剑,不蕴含炼虚神通的因果,这分明是元神催动道法而显现的手段。你应该……是永恒元婴吧?” 说到永恒元婴四个字,苍嘉的声音,有些迟疑和不敢确定。 毕竟这一品级的元婴,分量实在太高了。 纵观北境历史。 除了十万年前那位永恒元婴的执道者,整个北境,便再也没有永恒元婴的修士。 “你居然能感受到我那一剑不蕴含炼虚神通的因果?北境的其他人,也能发现么?” 见苍嘉把话说到这份上,苏文也不好再隐瞒了,不过此刻,他心中却有些低沉。 连苍嘉都能看出自己藏拙。 北境的化神修士,合体假仙,想来也能轻易发现他身怀永恒元婴吧? “苏兄多虑了,整个北境除了我,不会再有其他人能发现你那一剑,不含炼虚神通的因果,毕竟……我残魂在你元神中,我能感受到你元神的灵力涟漪,其他北境之人,可没办法感受。” 苍嘉安抚一声。 “那就好。”苏文松了口气,旋即他点头道,“不错,我是永恒元婴。” “九品金丹,九品道法证出来的永恒元婴?” 苍嘉追问一声。 “不然呢?莫非你们北境那位,不是通过此路证出来的?”苏文反问。 “他的确不是。” 苍嘉并没隐瞒,“我们北境那位永恒元婴,是通过炼化混沌虚灵之气,将天品元婴,提升到永恒元婴的。当然了……这只是传闻,具体情况,我就不得而知了,那终究是北境圣族的秘辛,不是我这种小人物,能接触的。” “你、你们北境,有混沌虚灵之气?” 苍嘉的话,让苏文瞳孔微微一缩。 之前月儿曾和他说过。 想执掌永恒神通。 就必须炼化一缕混沌虚灵之气,但此物,虚无缥缈,九天星海,根本没有因果痕迹,苏文也没想过去染指此物。 可若是北境有此物的话。 苏文未必不能徐徐图之。去尝试修行那连天仙都难以触及的玄妙神通。 “北境确实有混沌虚灵之气,怎么,你们九天星海没有?” 感受到苏文的吃惊,苍嘉不紧不慢开口。 “我在星海没听说过。”苏文点头。 “那很正常,你们星海势力错综复杂,甚至还要牵扯到其他纪元的人,就算有混沌虚灵之气降世,大抵也是被太上势力瓜分,根本轮不到你这样没靠山的元婴修士。反观我们北境,一旦有混沌虚灵之气降世,便会落入北境圣族的手中,根本不会有人与他们争夺。” 苍嘉说着,他又改口道,“话说苏兄,你在星海,是不是得罪过什么大人物啊?” “你何出此言?”苏文一愣。 “你身为永恒元婴的执道者,仙姿无双,按理说,就算太上势力,应该也会拉拢你才是,可你却没有靠山……这很不正常。”苍嘉意味深长道。 “我的情况,有些特殊,你就不必多问了,反正我就是没有靠山。”说完,苏文又好奇问道,“对了,苍嘉,关于混沌虚灵之气,你知道多少?” “混沌之中,万年孕育一缕天道虚灵之气,而每隔百万年,则会孕育一缕混沌虚灵之气。” “混沌虚灵之气,降生之时,便有你们星海不朽元婴榜前百的实力,它可以修行,可悟道,更可超脱自己的命运。” “而它的样子,也是千奇百怪,可以是一株灵草,一片湖,一座山,一名妙曼女子,更可以是我这样的残魂。” 苍嘉将他知晓的事情,都说给了苏文。 “你这样的残魂?”听到苍嘉此言,苏文脱口而出,“难道你是混沌虚灵之气?” “我倒是想,可惜,我不是。”苍嘉苦笑。 “真的么?” 鬼使神差的,苏文竟尝试用元神吞噬苍嘉,结果……他的元神,没有任何反应,那迷你的元神小人,对苍嘉,更没有半分贪婪的念头。 “好吧,看来你的确不是混沌虚灵之气。”苏文略有遗憾道。 “都说了不是,你还炼我?苏兄还真是谨慎。”对于苏文的行为,苍嘉也不生气,反而继续道,“苏兄,我师尊留下的天道虚灵之气,你已炼化,接下来,你去左侧那个房间。” “那里面,应该有我师尊留下的灵宝,和一些灵石。” “好。”苏文应了句,然后离开前院竹亭,来到了一间陈旧的房间中。 可惜。 一番寻找后。 苏文并没发现灵宝,只寻到了几千万灵石。 “看来,那灵宝应该是逃了。也是,那灵宝的器灵,跟在我师尊身边多年,它肯定知晓如何规避灵杀九幻阵。我师尊万载岁月不曾归来拓山仙城,它要一直待在此地,反而是奇怪。” 望着空荡的房间,苍嘉略有遗憾的对苏文道。 “无妨,此行能得到这些灵石和天道虚灵之气,我已心满意足了。” 苏文不在意道。 跟着,他目光又落在那一箱灵石中。 “原来,北境的灵石,和星海的灵石,都是一样的么?” “之前倒是我太过谨慎了。” 不久前苏文让镖局的人,给他垫十万灵石,就是担心,两方天地的灵石,样子不同,从而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没想到。 北境的灵石,和九天的灵石,完全没任何区别。 如此…… 苏文在下界月宫所得的灵石底蕴,倒是可以在此派上用场了。 …… 第2466章 你嫂子来了 接下来几日。 苏文便待在那被灵杀九幻阵笼罩的老宅之中。 除却天道虚灵之气和一些灵石外。 苏文还在此地,寻到了几门北境仙术。 不过这些仙术,却需要灵翅施展,对苏文而言,十分鸡肋。 毕竟苏文虽有灵翅。 但那是苍嘉的残魂所化,本质上,并不属于苏文。 “苍嘉兄,我在拓山仙城修整的差不多了。” “那一缕天道虚灵之气蕴含的仙之执念,已被我元神完全炼化,化为己有。” “接下来。” “我们该起程去极乐洞了,等助你逆命往生后,我也该离开北境了。” 睁开眼,苏文从一个蒲团上起身,旋即他对元神中的苍嘉道。 “极乐洞在北境的天南墟土中。那地方,距离拓山仙城,十分遥远,我们最好和人结伴而行。如此一来,遇到渊鬼,也不至于独自面对……” 苍嘉提议。 “也好。” 苏文点头,说着,他便起身走出老宅。 如今拓山仙城的街道,依旧热闹非凡。 看着不少奇珍异宝。 苏文心中,也是起了购买的念头。 “难得来一次北境,不如买一些特产回去。” 一念至此。 苏文就走到了一个摊位前,“这金丹灵草什么价格?” “道友,你好眼光,这可是鲲山禁地的雪魂草,有概率提升金丹修士的道法品级,虽说只能提升五品之下的道法,但也是难得的仙缘了。” 那摊位前的北境男子殷切解释道,并伸出三个手指,“一口价,三亿灵石。” “行,我要了。”苏文也懒得讨价还价,直接交付了灵石,并得到了雪魂草。 接下来的时间。 苏文又在拓山仙城买了不少好东西,除却金丹、元婴仙缘外,他还买了四缕地道虚灵之气,和三缕人道虚灵之气。 其中人道虚灵之气,价格低廉,一缕只要十五万灵石。 倒是地道虚灵之气,价格不菲,一缕足足要二十亿灵石。 对此,苏文虽心疼灵石,但还是买了。 没办法。 地道虚灵之气,在九天星海,根本买不到,必须要去仙虚古地冒险寻找,眼下能在北境能买到此物,已是殊为难得了。 何况。 平心而论,二十亿灵石一缕地道虚灵之气,应该不算贵的。 至于天道虚灵之气? 拓山仙城是真没卖的。 即便有,估计苏文也买不起,因为他身上的灵石,已经所剩无多了。 基本上四缕地道虚灵之气,就已耗光了苏文从下界月宫寻来的灵石底蕴。 “苏兄,你还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惊人啊。你不是在九天星海没靠山么?你哪来这么多灵石?” 元神中苍嘉目睹苏文在拓山仙城一掷千金,他不由感慨问道。 “我抢了一个假仙的宗门。”苏文意味深长道。 “别闹。假仙势力,哪里是你能招惹得罪的?” 下意识的,苍嘉便以为苏文是在说笑。 因为哪怕是永恒元婴在合体假仙面前,也是弱小蜉蝣。 仙道境界的壁垒差距,从来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你不信算了。”苏文也没解释,而是继续走向下一个摊位。 “苏兄,那东西你不买么?”见苏文不提灵石的来历,苍嘉也识趣的没有再问,反而改口道。 “哪个?” 苏文停下脚步。 “就是你右侧摊位上的水晶雕像。” 苍嘉介绍道,“那是我们北境独有的灵枢傀儡,可以模拟任何生灵的样子,小孩子特别喜欢,你不是有个女儿么?买回去送她,她肯定高兴。” “哦?” 听苍嘉这般说,苏文当即不动声色的走向右侧摊位,并询问摊位前的紫衣女子,“你那灵枢傀儡什么价格?” “八百万灵石不还价。” 紫衣女子道。 “倒是不贵……”苏文心想,然后又追问紫衣女子一声,“这灵枢傀儡,该如何引动?” “一百枚灵石即可引动三日。” 紫衣女子说着,她拿出一百枚灵石,放在灵枢傀儡的掌中,下一刻,嘭,那水晶雕像,竟好似活过来般,直接捏碎了灵石,旋即,置身在漫天灵光下,灵枢傀儡的样子,开始发生变化。 它从一个通体晶莹,长相木讷的孩童。 竟摇身一变,变成了苏文。 无论是气质,目光,还是神态,都和苏文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偏差。 “咦?”看着眼前的自己,苏文暗暗称奇。 这灵枢傀儡,并非法身,不占自己的因果,但对方的样子,却比苏北,还要像他…… “这里是八百万灵石,这灵枢傀儡我要了。” 买下灵枢傀儡后,苏文便不打算在拓山仙城闲逛了。 一来,他身上的灵石真见底了。只剩下不到五亿灵石。 二来么…… 苏文方才好像听到,有水门镖局的人喊自己? 正想着,一道急促的声音,匆匆在苏文身后传来,“王兄,王兄,我可算找到你了。” “哦?”见不久前替他垫灵石的青衣男子,迎面走来,苏文不由一愣,“安兄找我有事?” 对方名为安睿广。 也是一名刚迈入元婴境不久的散修。因没有靠山,适才加入了水门镖局。 “王兄,有人在镖局找你。你赶紧过去一趟吧……好像,是你嫂子。” 安睿广苦笑道,“我去了你在拓山仙城的住所,没找到你,给你传音,你也不回……我还以为,你离开拓山仙城了呢。” “我嫂子?” 听到安睿广这话,苏文不由一愣,半晌后,他才无奈道,“我能不去么?” 归根到底,苏文并不是对方口中的王兄,他马上就要离开拓山仙城了,实在不想节外生枝。 “王兄,我知道你和王家闹崩了,但你嫂子似乎有急事,不如,你就去见一面吧,我看她……挺可怜的。” 安睿广想了想,还是劝说一句。 “也罢,那我就去见见。” 叹息一声,苏文就要前往水门镖局,但临走前,他却忽而想到了什么,然后递给安睿广十一万灵石,并感激道,“安兄,这是你之前帮我垫付的灵石,如今连本带利还你。感谢你当日为王某解围……” “王兄太客气了,这才不过几日,你何必算利息呢?我只要十万灵石就好。” 安睿广说什么都不肯收下多出来的一万灵石。 见此,苏文也没坚持,他又和安睿广交谈两句后,旋即便辞别离开。 看着苏文的背影。 安睿广心中则有些困惑,“奇怪,王兄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客气了?以前的他,借我灵石,可从不会提及利息。” 摇了摇头,安睿广没有多想,谁让苏文的样子,和他好友王凌的样子,十分相似,加之对方乃是镖局鹿老带回来的人,安睿广自不会心生猜疑。 …… 第2467章 王家之变 半个时辰后。 和安睿广分开的苏文,来到了水门镖局。 “王哥,你来了。” “见过王哥。” 几名水门镖局的下人,看到苏文,他们纷纷恭敬行礼。 “我听安睿广说,有人找我?” 苏文询问一名下人。 “是的,那是一名金丹女修,如今正在镖局的内堂等您。” 那下人说罢,就领着苏文,来到了内堂。 此刻内堂中。 鹿老等人并不在,只有一名身着素白长裙的女子,正安然端坐在古朴雕花的红木太师椅上。 她身姿窈窕,眉眼温婉天成,年岁虽不轻,却依旧风韵绰约、姿容雅致,眉宇间自带一股成熟女子的温婉端庄。 看到苏文走来。 唰。 这成熟女子当即从红木椅上起身,然后快步上前,走到苏文面前,并目光泛红,声音更掺杂着几分哽咽和无助,“王……王弟。还请您一定帮帮王家。” “额?王家怎么了?” 苏文本还以为,这‘王凌’的嫂子,应该能看出自己是冒牌货。 可没想到。 对方竟依旧将他当成王凌? 难不成。自己和王凌,就那般像? “王家遭遇水雷村陈家杀戮。如今已没办法在水雷村立足了。” “经过王家商议。” “我们打算前往北境的安仁仙城。去投奔你哥哥的表舅。” “可是……” “此行从水雷村前往安仁仙城,路途漫长,加之陈家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所以,嫂子希望,你能护送王家……前往安仁仙城。” 说到这,这成熟女人便噗通一声,跪在了苏文面前,然后卑微道,“王弟,你一定要帮帮我们。” “如今王家已经没有元婴修士了。” “而外人,我们信不过。” “思来想去,嫂子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你了。” “还请你放下昔日对王家的怨恨,就算当年你爷爷和你大哥错了,但他们已经死了,正所谓,人死怨消,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现在的王家,不能没有你。” “让我护送你们去安仁仙城?”苏文没想到,这女人找自己,竟是因为此事。他顿时有些犯难。 毕竟他还有其他事情,可没心思去理会‘王凌’身上的因果。 “苏兄,答应这女人吧。安仁仙城就在天南墟土边上,你我要去极乐洞,和她算是同路。” “如果路上,我们真遇到了渊鬼,有这女人和王家为我们分担渊鬼的仇恨,你我也更容易活命。” 元神中,苍嘉的声音,随之响起。 闻言。 苏文到了嘴边的拒绝之词,顿时被他咽了回去,旋即他对那成熟女人道,“嫂子,你别跪着了,你先起来。王家之事……我答应了。” “真的么?我就知道王弟你心中是有王家的。我们王家有救了。这真是太好了。” “走,王弟,和嫂子回家。” 成熟女人见苏文答应自己的恳求,她美眸顿时一阵儿欢喜。就连一直弥漫在心头的忐忑和不安,也随之荡然无存。 “嫂子,你先别急着高兴,我虽会护送你们去安仁仙城,但若途中遇到渊鬼,我也只能自救,没办法救你们。” 苏文强调一句。 “应该的,若是有渊鬼来袭,王弟独自逃命即可,不用管我们,死在渊鬼手中,只能说明……我们王家命中该绝。” 成熟女人强颜欢笑道。 “那你带路吧。” 苏文并不知道王家在何处,只能跟在这成熟女人身后。 离开水门镖局前。 苏文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当即对一名镖局下人道,“若鹿爷来了,你记得帮我转告他一声,我要去一趟安仁仙城,近期,应该是不会押镖了。” “是,王哥。” 那镖局下人恭敬点头。不敢忤逆苏文的命令。 没办法。 这些下人,都是北境最底层的凡人,面对修仙者,自不敢有任何违背之心。 …… “王弟,前面就是水雷村了。” “我们王家人,如今就躲在水雷村后面的一个溶洞中。” “哎。该死的陈家,若非他们家族,诞生了一名化神修士,我们王家,又何至于被杀的落荒而逃?颠沛流离?” “不过还好。我们王家还有你。” “之前我在水门镖局听说,王弟你遇到渊鬼而不死,应该是有大气运之人,想来今后,王弟应该也能证道化神之境,到时候,你定不要忘了给你爷爷和你大哥报仇。屠尽那些陈家贱人!” “……” 离开拓山仙城后,这成熟女人,就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直对苏文念叨着。 对此,苏文只敷衍一句,“报仇之事,到时候再说吧。” 闻言,成熟女人只轻叹一声,“王弟,嫂子知道,你对王家有恨,不肯给你爷爷他们报仇也是人之常情,要不这样,嫂子当你的道侣可好?就当替你大哥补偿你了。如此,你心中对王家的恩怨,应该会消散一些吧?毕竟,连你大哥的女人,现在都……” 后面的话,这成熟女人没有再说下去。 大家又不是孩子。 有些话,一点就透。 “嫂子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对你只有敬畏之心,并未有其他心思。” 听到成熟女人这话,苏文不禁吓了一跳。 此前他见过少女投怀送抱,可还是头一回见到别人的妻子,主动要当他道侣的。 “只有敬畏之心么?可我记得,王弟当年回王家祭祖,还经常偷看嫂子更衣呢,难道……你忘记了?” 成熟女人这话一出,瞬间让苏文愣住。 …… 第2468章 渡天墨船 “王弟,怎么不说话了?” 看着身旁沉默错愕的苏文,成熟女人浅笑一声,“你我都是修道之人,没必要隐瞒内心的欲望……只要你愿意,嫂子今晚就可以去陪你过夜。” “别了吧。”出声回绝成熟女子,苏文尴尬道,“给我当道侣就算了,我已有道侣了。” “哦?对方是谁,怎么没听你在水门镖局的好友谈及过?” 成熟女人一愣。 “是我在押镖时候认识的元婴女子。”苏文敷衍一声。 听到元婴二字。 这成熟女人顿时目光黯淡的垂下头,不再提当苏文的道侣了。 毕竟她不过四品金丹修为,就算有些姿色,肯定也不敢和元婴女修抢道侣。 不多时。 苏文在成熟女人的带领下,来到了水雷村附近的一个溶洞中。 这溶洞昏沉,四处弥漫着冰冷的寒意。 “春瑜,你回来了,可是见到了那王凌?”看到成熟女人回来,一名化灵境的花甲老妪,当即迎上前问道。 “三姑,你看这是谁?” 名为春瑜的成熟女子浅笑一声,旋即,她倩影往右挪了挪,让苏文的身影,映入那花甲老妪的目光中。 “王凌!?这……太好了,三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王家的。” 看到王凌出现,这花甲老妪顿时激动不已。 毕竟眼下王家处境太差了。 家族中三名元婴修士,在此前不久的杀戮冲突中,尽数陨落。现在王家实力最高之人,便是王凌的二姐,一名五品金丹修士,执掌了七品道法。 可是…… 在偌大北境,想要从水雷村前往安仁仙城,仅凭金丹修士的庇护,是远远不够的。 至少得有元婴修为,方能应对路途上的诸多麻烦,譬如……山贼盟的人,又譬如海盗神山的人。 这也是为何。 春瑜会低声下气的前往拓山仙城寻找苏文,甚至不惜倒贴清白,给苏文当道侣。 因为王家,真的很需要一名元婴修士坐镇。 “……王家如今还有多少人?”迎着这花甲老妪炙热和如释重负的眼神,苏文平静询问一声。 “还有十九人。” 说到这,花甲老妪的神色,瞬间落寞和悲伤起来,“你爷爷,你大哥,你姑父他们……都已经死了。” “现在的王家,不比你当初离家时那般繁华。” “你爷爷那老东西估计做梦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我们王家会指着你渡命。” “唉,时也,命也。” 听到花甲老妪的自嘲,苏文自是无法代入到王凌的身份中,更不会因为王家之人身死而悲伤和难过,只见他平静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前往安仁仙城?” “自然是越快越好。” 花甲老妪不假思索道,“如今水雷村陈家的元婴修士,还在四处寻找我们王家人,我们若不赶紧离开拓山仙城一带,此处溶洞,早晚会被陈家修士发现。” “那就现在动身吧。” 苏文也着急去极乐洞,自不想在此逗留太长时间。 “行,那我现在就去喊你二姐他们。” 说着,花甲老妪便转身走向溶洞深处。 十息过后。 王家的十九人,齐聚在苏文面前。 这些王家人的眼眸,皆弥漫着血丝,气息也有些微弱,看样子,应该是他们之前从陈家修士手中逃亡,受伤不轻。 不过让苏文诧异的是。 无论是花甲老妪也好,还是其他王家人也罢,就连王凌名义上的二姐,王萦思,竟也没发现,苏文并非是王家人。 “王弟,这些年你一个人在水门镖局,还好吧……?” 注意到苏文的目光看向自己,人群中王萦思强颜欢笑的开口。 王萦思是一个身材有些娇小的女子。 相较于春瑜那入骨的成熟妩媚、风情万种,她气质截然迥异,宛若温婉娴静的邻家姐姐,眉眼干净澄澈,周身透着一抹不染尘俗的青涩灵动,温婉又惹人亲近。 “还好。” 苏文敷衍一句,然后便看向其他王家人,“既然人都齐了,我们上路吧。” “好。我们动身。” 春瑜连忙应了声,跟着,便抬起纤纤玉手,只见一道墨粉色的流光,从她袖口飞出。 下一秒。 这流光便化作成一座巨大的飞行船舟。 这是王家最珍贵的灵宝——渡天墨船。是当年王老爷子,从一处拍卖会上,花费十六亿灵石买下的传家宝。 当年王老爷子,一直有一个心愿。 就是带王家离开水雷村,前往更繁华的圣域发展…… 只可惜。 王老爷子到死,都没机会用这渡天墨船带领家族搬迁。 “王弟,你先上船吧。” 春瑜看向身旁的苏文,她挤出一抹风华笑容。 “好。” 苏文点头,跟着走向那渡天墨船。此刻这渡天墨船上,还站着一名中年男子,看到苏文后,这中年男子当即行了一礼,“见过王少。” “器灵么?” 目光从中年男子身上挪开,苏文的目光,又落在渡天墨船边缘的元婴阵法上。 这北境的阵法,和九天星海,截然不同。 至少以苏文的阵道理解,他不知该怎么堪破此阵。 “姬叔。起程吧,我们去安仁仙城。”这时,王萦思等人,也陆续走上渡天墨船,其中春瑜更是对飞舟上的器灵道。 “知道了,春瑜小姐。” 名为姬叔的器灵点头,跟着,他径直上前,和渡天墨船上的阵法,融为一体。 哗。 随着一道墨色的光霞,将渡天墨船笼罩,下一刻,这尊堪比小山丘的庞然大物,便是缓缓从溶洞前升天而起,并渐渐飞向云海…… “走了,水雷村。” “这个我生活了数十年的地方。” “待我今后证道化神,我定会归来此地,将你们陈家宵小,尽数镇杀,给我王家先辈报仇。” 王萦思站在船上,遥望着脚下逐渐淡去的水雷村,她死死攥紧拳,心中狠狠发誓。 不光是她。 其他王家人,此刻都用遗憾的目光,看着脚下水雷村,显然对今日的漂泊逃亡,感到憋屈和不甘。 “王弟,此去安仁仙城,以渡天墨船的速度,至少要半个月时间,之前嫂子给你提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莲步走到苏文身旁,春瑜压低声音,然后含羞开口,脸颊也弥漫了一层红晕。 “什么事情?”苏文不解。 “就是替你大哥补偿你,嫂子也想通了,我不求名分,不求当你道侣,我只想成为你的女人,如此,你……” 不等春瑜把话说完,苏文就翻了翻白眼道,“嫂子,我已经不恨我大哥了,所以,你没必要作践自己,替他补偿我。” 说完,苏文又指着渡天墨船上的一个个阁楼,并询问春瑜一句,“嫂子,那些房间,哪个是我的?” 因为路途漫长。 苏文打算在渡天墨船上,将自己此前从拓山仙城买下的虚灵之气,全部炼化。 如此一来。 他的元神,也将更加凝实,强大。 “你随便选一间就是了,这渡天墨船上的阁楼,嫂子也不曾住过。不过有次聚会,我听你爷爷说,渡天墨船上的阁楼,蕴含聚魂天阵,对元婴境修士淬炼境风,有意想不到的好处。” “境风?” 苏文一愣,那是什么?他怎么没听月儿说过,这也是元婴境要走的路么? 不等苏文去询问元神中的苍嘉,忽而,他眉头微皱,然后看向身后不远处的云海。 在那里。 他元神感应到几缕不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是水雷村陈家的么?” 苏文正暗自思忖之际,天穹之上骤然轰鸣炸响。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霆巨响撕裂长空,滚滚雷气翻涌肆虐。 下一秒。 一头庞然无匹的雷霆巨龙,横空现世,巍峨盘踞在渡天墨船前方,龙躯鳞甲雷光缠绕,电芒流窜,威势滔天,震慑四野八荒。 而在雷龙宽阔的脊背之上,傲然伫立着九道挺拔身影。 他们每一人都身姿沉稳,气息浩瀚,身后皆有元神恒立,道韵缭绕,无疑是元婴境的修士。 …… 第2469章 陈家来袭 “桀桀,王家的蝼蚁们,你们这是要去哪啊?” 雷龙背上,为首的白袍元婴修士,此刻正用戏谑和阴森的眼神,看向王萦思等人。 忽而。 他目光落在苏文身上,旋即一愣道,“是你?那个王家的弃子?你不是离家出走了么?居然也会和这些王家人待在一起?真是有趣,有趣。” “王家富贵时不想着你,如今灭门了,却拉你陪葬。” “王家对你,还真是恩重如山啊。” 他话音刚落,唰,渡天墨船上不少王家族人,皆是脸色大变。 “好狠的挑拨离间手段!这该死的陈朋义,实在卑鄙。” 王萦思气得不轻,但眼下,她却没办法反驳,只能死死咬着薄唇,一言不发。 不光是她。 其他王家人,同样是苦涩的看向苏文,没有吭声。 见王家族人连反驳自己的勇气都没有,那名为陈朋义的白袍男子,继续玩味的对苏文道,“王小子,这是我们陈家和王家的恩怨。你并非王家之人,又何必多管闲事呢?” “这样吧。” “你现在离开,回你的水门镖局去,我们陈家,可以不为难你。” “否则,你的元神,可就要和你爷爷,大哥他们一般,永远在北境沉寂了!” 说完,陈朋义便静静等着苏文答复,也不着急。 “抱歉了,几位,我已答应了王家,要护送他们前往安仁仙城,而我又不是出尔反尔之人,不如,你们现在离开,不在此拦路可好?” 苏文抬眸,他一脸平静的看向陈朋义九人,目光没有掀起任何涟漪。 毕竟陈朋义九人所散发出的元神之力。 比之当初死在苏文手中的妖星九子,都远远不如,对于这样的元婴修士,苏文不需竭尽全力,方可轻易镇杀。 “哼,不喜欢出尔反尔,看来你王凌是铁了心,要给王家陪葬了?” 见苏文给脸不要,陈朋义也懒得再废话。 归根到底。 苏文不过是一名元婴修士,还不足以让他们陈家九子感到畏惧。方才之所以肯给苏文一条活路,也不过是担心苏文鱼死网破,伤到他们罢了。 毕竟镇杀王家余孽,若能只对付金丹,登仙修士,自是最好不过。 眼下多了一个元婴修士,虽有些棘手,但,也仅仅只是棘手罢了。 等下他们陈家九子,施展各自的道法玄妙,想来,可以镇杀王凌。 不错。 是道法玄妙,而不是炼虚神通。 因为这九名陈家的元婴修士,皆是下品元婴,他们……没资格修行炼虚神通。 “动手。”陈朋义一声令下,轰,顿时间,他身后八道身影,同时气机暴涨,齐齐抬手施术,各自催动元神道法,玄妙道纹自周身铺展而开,灵光冲霄而起。 加之陈朋义自身升腾而起的元神道法。 顷刻间。 九轮浩瀚道法异象,高悬天穹,流光纵横,道辉垂落,与下方雷霆巨龙的雷光交织辉映。 雷气翻涌,道威浩荡,天地间瞬间笼罩起一股慑人心魄的恐怖威压,风云倒卷,虚空震颤,方圆百里都被这股霸道绝伦的气场牢牢锁死。 渡天墨船上的一众王家族人见状,个个心神剧震,面色刹那间惨白如纸,浑身血气皆寒,满心绝望。 “完,完蛋了。” “我们要死了么?” “该死,这些陈家畜生,实在可恨,我们都已经打算离开水雷村,他们竟还不愿意放过我们?” “也不知道,王弟顶不顶得住这陈家修士的杀戮。” “估计,挺不住吧?王弟不是最寻常的下品元婴么?” “看来,天要绝我王家。” 正当这十九名王家族人交谈时,轰,九轮煌煌道法异象携雷霆万钧之势轰然倾覆,如天河倒灌,瞬间将整艘渡天墨船彻底吞没。 危急关头。 渡天墨船上的元婴护阵,瞬间自主催动,灵光冲天而起,层层叠叠化作一面浩瀚厚重的水幕结界,稳稳笼罩整座船身,将一众王家族人护在其中。 可九大道法神威肆虐激荡,磅礴余波狂轰不止,震得渡天墨船剧烈颠簸、不住震颤,船身灵光起伏动荡,结界水幕也泛起层层细碎涟漪。 那股源自元神的森然威压铺天盖地碾压而下,慑人心神,夺人魂魄。 最后,除了苏文之外。 所有的王家族人,皆承受不住这滔天大恐怖,神魂受创,心神崩溃,一个个双目失神,昏迷过去。 …… 第2470章 一剑灭之 “这北境的阵法,似乎……有些不堪啊。” 见陈家的九名元婴修士,轻而易举,就破灭了渡天墨船上的元婴阵法,苏文不由摇了摇头。 紧接着。 他抬头,看了眼来势汹汹的陈朋义等人,并面无表情道,“既然几位不肯离开,那就……永远留下来吧。” 说完,苏文掌中一道天青色长剑出现,瞬间斩了出去。 “哼,蜉蝣撼树。” “王凌,你区区下品元婴,也妄图得罪我们陈家?你未免有些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若是你,之前就已经离开了,眼下却要给王家陪葬,何必呢? “……” 陈朋义等人看着苏文斩出的那一剑,他们神色,都有些轻浮和不屑,显然是并没将这天青剑芒,放在眼里。 可是。 当那天青色剑芒,触及九轮浩瀚的道法异象时,只听无声震荡传遍四野,威势滔天的九大道法异象,竟连片刻抗衡都无法维持,瞬息间便崩散消融、寸寸湮灭,化作漫天流散的灵光烟消云散。 “什么?!” “我们以元神催动的道法,竟……竟这般不堪一击?” “这怎么可能?王凌这家伙,他不过下品元婴,他凭什么能撼动我们的道法?” “不对劲,此子不对劲。先逃!” 目睹九轮浩瀚的道法异象湮灭后,这九名陈家的元婴修士,彻底没了和苏文交手的念头,反而仓惶驾驭脚下的雷龙,打算逃走。 可惜…… 苏文却没打算放过这些北境之人,就见那湮灭九轮道法异象的天青色剑芒,剑锋一转,便化作一道流光,斩向了陈朋义九人。 噗。 两名陈家的元婴修士,还没来得及反应,头颅就被这剑光生生斩下。 “王凌,饶命啊。” “今日这一切,都是误会,我等并非要对你王家出手,只是顺路经过此地。” “放过我们,你想要什么,我们陈家都可以给你。” “……”见同伴身死,剩下七名陈家修士,皆是被吓破了胆,他们连卑微和惊恐的看向苏文,希望眼前的持剑男子,可以放他们一马。 但回应他们的。 却是迎面而来的一道恐怖剑芒。 噗,噗,噗。 瞬息间。又是六人身死。 只剩陈朋义一人,目光呆滞,满脸惊恐的站在雷龙后背。 “你,你不是王凌,你到底是谁?” “王家的王凌,断无可能有你这等逆天剑术。” “前辈,放过我,我知道北境一处化神仙缘的下落,只要您……” 陈朋义还试图用机缘买命。 可下一秒。 噗,那天青色的剑芒,就洞穿了他和那遮天雷龙的身体。 “你?”临死前,陈朋义眼眸瞪大,他死死盯着苏文,似乎想不明白,北境竟有元婴修士,不眼红化神仙缘? 可陈朋义又哪里知道。 苏文并非北境之人,此地的化神仙缘,对苏文而言,并没什么诱惑。 …… 半日后。 渡天墨船上。 那些被道法异象震晕过去的王家族人,缓缓醒来。 “嗯?我没死?” 见自己正躺在渡天墨船上,四周乃是缥缈的云海,而非陈家地牢,春瑜的神色,不由露出几分诧异和不解。 “王弟?你也没死?” 这时,春瑜的目光,又看向了不远处的苏文,跟着她连忙起身,然后困惑问道,“那些陈家的修士呢?他们怎么不见了?按理说以陈家和王家的恩怨,陈朋义九人,没理由会放过我们,可如今却……” “那些陈家修士,已被我打杀了。” 苏文轻飘飘开口。 “王弟你又打趣嫂子了。那些陈家修士,皆尽实力不凡,且又是九人联手,你如何能打杀得了他们?” 春瑜并不信苏文的话。 对此,苏文没有解释,只懒洋洋道,“嫂子,既然你们醒了,那我就回房间休息了。遇到危险了,记得喊我。” 说完这句话,苏文就走向渡天墨船的一个房间。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春瑜目光掀起几分涟漪,跟着,她又抬起玉手,掐了下自己脸颊,“咦,原来不是梦啊。” “我果真没死在那些陈家修士手中?” “可那些陈家人,为何会放过我们?” 正想着,春瑜便看到王萦思从远处走了过来,“嫂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没死?”王萦思说话的同时,她清纯的脸颊,还有些劫后余生。 显然是此前陈家九人出现的阵仗,将她吓的不轻。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方才问了王弟,他调侃我说,那些陈家元婴,被他打杀了。” 春瑜苦笑道,“我估计,应该是陈朋义等人,临时有事离开了吧。” “临时有事?有这么巧么?” 王萦思显然不认可这个理由。 “那不然你还能怎么解释,陈家人放过我们?总不能,他们真被王弟打杀了吧?” 春瑜没好气道。 “问问姬叔呢?他身为渡天墨船的器灵,应该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吧?” 王萦思脱口而出。 “你姬叔现在还昏迷着呢,你看不到他在那口吐白沫?” 伸手指了下船舟一角,春瑜幽幽道。 “这……” 目光顺着春瑜的玉手看去,旋即,王萦思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器灵,跟着她苦笑一声道,“是了,之前那些陈家修士打碎了渡天墨船的元婴护阵,导致姬叔被反噬了,之前发生了什么,他根本毫不知情。” 说到这,王萦思声音一顿,一脸复杂,“所以,真是王弟打杀了那些陈家修士?” “打杀你个头啊。王弟若有这本事,他早离开水门镖局前往圣域求道了,又岂会留在拓山仙城?” 春瑜一脸无语。 “倒也是。”王萦思浅笑一声,旋即不再好奇那些陈家修士为何没有为难他们王家人。 无论是什么原因。 眼下他们还活着,就足够了。 …… 此刻渡天墨船的一个房间中。 苏文推门而入。 跟着他开始给元神中的苍嘉传音,“苍兄。之前那些王家人说,此地蕴含聚魂天阵,对元婴境修士淬炼境风,有意想不到的好处。敢问,那境风又是什么?为何我在九天星海,从没听说过?” …… 第2471章 下道神通 “境风乃是我们北境独有的无相风灾。” “只要苏兄元神离体,遁入云海深处,方可感受境风的冷冽。” 苍嘉不紧不慢的解释一句。 “那淬炼境风,对我等元婴修士,又有什么用?”苏文继续问道。 “这……”面对苏文的询问,这一刻,苍嘉足足沉默了许久,直到好半晌,他才苦笑道,“淬炼境风,可令元神抵御水火仙灾。” “就没了?”苏文嘴角一抽,“水火仙灾,不是元神与生俱来,就可以抵挡的么?” “咳咳,苏兄,能与生俱来抵挡水火仙灾的元神,起码得上品元婴,下品和中品元婴,生来是没办法抵挡水火仙灾的。” 苍嘉苦笑道。 “是么?可我怎么记得,九天星海的下品元婴修士,方能轻而易举抵挡水火仙灾?甚至就连一些逆天的金丹修士,也能抗衡水火仙灾。”苏文追问。 “那是因为九天星海的水火仙灾,并不纯粹。这水火仙灾,源于我们北境。后经过北境大道和仙虚古地的削弱,适才流入到了九天星海,苏兄口中能被金丹修士抗衡的水火仙灾……已经是削弱过两次的劫难了。” 苍嘉耐着性子道。 “原来如此。” 苏文点点头,跟着他冷不丁道,“那我在北境淬炼境风,有什么好处么?” “苏兄说笑了,你乃是永恒元婴,元神已完美无瑕,别说水火仙灾,便是雷火仙灾,也难以撼动你的元神,你去淬炼境风,不光没有好处,甚至……还会浪费大量时间,实在得不偿失。” 苍嘉苦口婆心道。 “是么?那我就不淬炼境风了,先将之前在拓山仙城买的虚灵之气炼化了。” 说话间,苏文直接盘膝坐在房间中的蒲团上,然后从袖口,拿出了七个玉瓶。 其中四个紫红色的玉瓶。 三个青白色的玉瓶。 紫红色玉瓶中,自是地道虚灵之气。 而青白色玉瓶中,却是人道虚灵之气。 “说起来,我想领悟极道神通,只需要三缕地道虚灵之气就够了。” “这多出来的一缕,今后可以给许南烟,或者给袁清漪用。” 苏文暗暗想到。 主要是九天星海没地方买地道虚灵之气,故而苏文才咬牙多买了一缕。 甚至如果他身上还有更多的灵石。 指不定,苏文会买上七、八缕地道虚灵之气。 “开始吧。” 将一个紫红色玉瓶打开,顿时间,一缕朦胧的流光,从中飞出,然后化作一盏青灰色的琉璃灯影,悬在苏文面前。 “吧唧!” 看到这灯影,苏文的元神,当即从他身后走了出来,然后,二话不说,一口将其吞噬。 轰。 随着苏文的元神,和那灯影相融。 却见苏文周身,开始漾开一层温润昏黄的流光,层层氤氲,缓缓漫溢。 同时。 天地间一缕玄奥莫测的大道法则,自虚无中显化,凭空烙印进苏文的识海深处,道纹流转,晦涩难言。 这大道法则。 起初十分的生涩,苏文根本无法理解。 待他元神将那地道虚灵之气尽数炼化吸收,心神骤然通透,道心瞬间澄澈通明。原本晦涩难解的大道法则,也豁然贯通,所有玄理奥义尽数了然于心,融会贯通。 顷刻间,一门全新神通在他心底应运而生。 下道神通——青水仙光。 此神通统御世间万流水法,威能雄浑莫测,攻防兼备,刚柔并济。可借水势凝盾御敌,亦可化水光为杀伐锋芒,深谙以柔克刚、借势破局之道,玄妙无穷,后劲十足。 “这就感悟了下道神通?” “这么突然?一点征兆都没有?直接从我脑海浮现,就仿佛,我早就修炼了此神通万年之久。” 感受着脑海中被烙印的大道法则,苏文心念一动,下一刻,哗啦,一缕青色的水流,从他脚下缓缓升起,将他四周的天地,给完全封禁。 “试试我融合两大九品道法的剑芒,能否劈开这水流……” 苏文掌中浮现出一缕天青色剑芒。旋即,他一剑斩了过去。 结果。 那水流直接被剑芒湮灭,根本挡不住分毫…… “九品道法的威力,还是太可怕了。” “看来没有极道神通,我很难有机会施展炼虚神通啊。” “……”一念至此,苏文收起弥漫在四周的青色水流,然后便打算继续炼化虚灵之气了。 毕竟之前月儿说过。 炼化三道虚灵之气,且至少有一道地道虚灵之气,方可令元神蜕变,与天道大道共鸣,领悟下道神通。 炼化六道虚灵之气,且至少有二道地道虚灵之气,方可领悟中道神通。 炼化六道虚灵之气,且至少有一道天道虚灵,三道地道虚灵之气,方可领悟上道神通。 而以眼下苏文的底蕴。 他完全可以直接将上道神通,领悟出来。 至于极道神通?则还缺一缕天道虚灵之气,若是能在北境寻到的话…… 那么,苏文再度归途九天星海,岂不是,直接就会成为化神之下第一修? “苏兄,你这下道神通,似乎有些不凡啊?” 正当苏文拿起第二个紫红色玉瓶时,他元神之中,忽而传来苍嘉有些意外和诧异的声音。 “不凡?” 苏文不明白苍嘉何出此言,就见他一脸不解道,“这不就是寻常的下道神通?连我一剑都难以抵挡,有何不凡?还是说你们北境的下道神通,要弱很多?” “苏兄有所不知,我方才在你的下道神通中,感受到了一缕迷幻大道。” “你这神通,应该可以将元婴修士,拖拽到幻境之中。令其在幻境中迷失,做到不用出手,就能让敌人万劫不复。” 苍嘉若有所思的开口,跟着他又自言自语起来,“牵扯幻境的神通,我过往在北境,也曾遇到过,但那些神通,至少都是上道神通,或者是极道神通,下道神通能蕴含迷幻大道,我还是头一回遇到。莫非这就是永恒元婴的独特之处么?” …… 第2472章 裴曼尹 “哦?那青水仙光,居然还蕴含迷幻之力?这倒是我此前不曾发现的。” 听闻苍嘉的话后,苏文脚下,再度升起一缕青色水流。 盯着这水流打量片刻。 果不其然,苏文发现,其水流在荡漾间,无形中,会弥漫出一缕影响元神的致幻气息。 “有意思。” 确定青水仙光能够致幻后,苏文这才开始继续炼化虚灵之气。 毕竟对他而言。 下道神通,终究是下道神通。 纵然此神通能够让人迷失在幻境中,但也仅是针对诸如妖星九子一般的弱小元婴修士。 倘若有不朽元婴榜前三十的存在针对苏文。 那青水仙光,怕是很难迷惑对方。 …… 就在苏文炼化虚灵之气的同时。 王家的渡天墨船。 已经穿过云海,离开了拓山仙城所在的仙域。 “前方就是黄安仙域了。” “到了黄安仙域,水雷村陈家,就不敢再追杀我们了。” 望着前方那浩瀚的平原仙土,春瑜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 毕竟黄安仙域,有陈家的死敌。 一旦陈家修士,踏足黄安仙域,便是那位陈家的化神老祖,也有身死道消的危机。 “接下来渡天墨船会在黄安仙域飞行五日,我们可以好好休息,不用再提心吊胆了。”春瑜又对身后的王萦思等人道。 “还是等到黄安仙域在休息吧。免得陈家贼子突然出现,杀我们一个掉以轻心。” 一名王家人摇头道。 “那也行,我们……” 春瑜正说着,突然,轰,远处的云海中,传来一道震耳的雷鸣之声。 “不好,难道是陈家的修士,又追过来了?” “快,快去找王弟。” 王萦思面色一变,刚要去找苏文。但下一秒,她便愣住了。 因为随着雷鸣之声散去。 映入王家众人眼前的,并非是水雷村,满身杀机的陈家修士,而是……一老一少,两道略显狼狈的身影。 其中老者是一名元婴修士,但此刻,他的手臂,却已经断裂,浑身上下,更是弥漫着殷红的血渍。 而另外的年轻身影,则是一名和芳华二八的黑裙女子。 那女子有着一双青绿色的眼眸,不仅如此,她身后的羽翅,也并非是灰白色。而是翠绿色,看上去宛若展翅的孔雀,格外迷人。 “是她?裴曼尹?” 看到那绿翅女子后,春瑜的婀娜倩影,不由一愣。 “嫂子,你认识那两人?” 听春瑜道出绿翅女子的名讳,王萦思当即投来询问的目光。 “嗯,那女人是我嫁入王家前的好姐妹,裴曼尹,至于那老者,应该是裴曼尹的父亲。” 春瑜正说着,远处样子狼狈的裴曼尹,也看到了渡天墨船上的春瑜,于是裴曼尹连忙激动的飞了过来,并劫后余生道,“春瑜,是你么?” “是我……”春瑜笑着点头,并打趣一声,“怎么?裴曼尹,才八年不见,你就连我这个好姐妹,都认不出来了?” “哪能啊。我只是太紧张了,所以害怕认错人。”裴曼尹无奈解释一句。 “你紧张什么?” 春瑜不解,“还有,裴曼尹,你的样子,怎么如此狼狈?看上去,就像是在……” “逃亡。”不等春瑜把话说完,旁边王萦思便小声接了句。 “唉,春瑜,实不相瞒,我和父亲,的确是在逃亡!” 面对好姐妹的询问,裴曼尹也没隐瞒,反而苦笑一声道,“不久前,裴家在圣翟仙域,发现了一处假仙密藏,其中更蕴含一缕天苍五气。” “当时我还以为,裴家要崛起了。” “哪曾想,假仙密藏的消息,被我二叔泄露出去,导致裴家在一夜间,被人杀的血流成河。” “我和父亲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所以,我方才看到你才会紧张,因为我担心,你是柳家乔装的。” 裴曼尹无助诉说着这些日子的经历。 “柳家?裴曼尹,你是说,灭门裴家的势力。乃是圣翟仙域的第一世家,柳家?” 春瑜瞳孔一缩,样子也有些诧异。 显然她没想到,自己姐妹,竟会招惹到柳家这等庞然大物。 不同于之前杀戮王家的水雷村陈家。 圣翟柳家,那可是有着假仙坐镇的。是北境数一数二的顶级仙道家族。 “不错,是圣翟柳家,唉……为了活命,我和父亲,这才千里迢迢,逃到了此处,我们计划是前往安仁仙城,投靠我五姨,毕竟我五姨入嫁的陆家,也是有假仙坐镇的恐怖势力,完全不用畏惧圣翟柳家。” 裴曼尹说到这,其语气,更有些无奈和苦涩。 若非真的迫不得已,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在北境颠沛流离的漂泊逃亡呢? 虽说去了陆家。 裴曼尹和她父亲,能够苟活,但……寄人篱下的滋味,又何尝好受? “啊?原来你们也要去安仁仙城啊?这还真是巧了。” 得知裴曼尹和她父亲,也要逃亡到安仁仙城,春瑜身后的王萦思,当即露出一抹错愕和意外的神色。 “巧?”听到王萦思这话,裴曼尹下意识看向春瑜,“春瑜,难道你们王家,也要去安仁仙城?” “是。” 春瑜点头,没有隐瞒。 “这是为何?你们王家扎根拓山仙域,且有一定影响力,又何必去举族前往安仁仙城?还有……怎么至今都没见到你道侣王槐山?” 裴曼尹说着,她美眸在渡天墨船上扫了两眼,可却在一众王家族人中,没有发现春瑜的道侣。 “哎,裴曼尹,要不说你我是好姐妹呢?不瞒你说,王家也快要灭族了,那陈家……” 将不久前发生在王家的浩劫,告知了裴曼尹,后者听闻王家的遭遇后,她不由张大嘴,一脸目瞪口呆,“所以,我们两姐妹,现在都要去安仁仙城,寻求外人的庇护?” “是啊……你说这巧不巧?” 春瑜苦笑。 “是挺巧的。”裴曼尹点了点头,跟着,她想到了什么,于是脱口而出道,“春瑜,既然我们都要去安仁仙城,不然同行如何?我裴家并没有飞行灵宝,赶路速度极慢,能不能让我和我父亲,乘坐你们王家的法舟?当然了,我们不白坐,我们给灵石的,我……” 不等裴曼尹把话说完,春瑜就没好气的出声打断道,“裴曼尹,你说什么呢?你我姐妹,何必见外?还给灵石,你当我是不念旧情的坏女人么?赶紧上船,正好我王家还有一些疗伤丹药,可以给你和伯父调养伤势。” “那就……多谢你了,春瑜。” 听到春瑜的话,裴曼尹鼻子一酸,心中十分感动。 果然,自己的好姐妹,一直都没变。 春瑜还是当年那个重情重义的春瑜。 …… 第2473章 姐妹上船 “春瑜嫂子,让他们上渡天墨船,真的没问题么?圣翟柳家的人,屠尽了裴家的人,想必,对方不会轻易放过这父女二人。万一,圣翟柳家的人,追杀过来,将我们当成了裴家的同伙,那我们……” 得知春瑜要让裴曼尹父女二人上船,王萦思当即侧头看来,并压低声音的询问。 虽说她声音很小。 但还是让刚上船的裴曼尹听到了,就见裴曼尹嫣然一笑道,“小妹妹,你放心,圣翟柳家灭门裴家,已经是两个月前的事情,我和父亲,也在北境逃亡了两个月,倘若柳家的人,真铁了心要一网打尽,不留活口,那我和我父亲,应该已经死了。” “没道理我们独自逃亡,两个月都平安无事,跟你们王家的人在一起,就会迎来柳家的杀戮。” 顿了下,裴曼尹又补充一句,“当然了,凡事都有意外,如果真有柳家的人找到我们,我们也必不可能连累你们王家。我和父亲会直接离开你们王家的法舟。” “那行吧。” 见裴曼尹把话说到这份上,加之对方又是嫂子的好姐妹,王萦思自然不好再说什么。索性就妥协的让这两名裴家修士,留在渡天墨船上。 “喏,给你,裴曼尹,这是我们王家备用的疗伤丹药。” 从怀中取出一瓶丹药,春瑜交给了裴曼尹,并苦涩道,“本来这丹药,是我道侣的,不过如今他死了,也用不到了,而我不过金丹境,也用不上这么好的元婴丹药,就留给你父亲调养伤势吧。” “这是?北境玉鼎仙阁的还阳三清丹?” 看到春瑜递来的丹药,裴曼尹先是一愣,跟着她连忙摇头拒绝,“不行,春瑜。你这丹药太贵重了,一枚就要数百万灵石,我父亲哪里承受的起?而且……如今裴家被灭,我身上根本没有这么多灵石给你。” “谁要你灵石了?你我姐妹,你怎么老是如此见外?” 瞪了眼裴曼尹,春瑜温怒道,“赶紧收着,你若不要我给你的丹药,那我们的姐妹情深,可就一去不复返了!” “我,我……”裴曼尹眼眶一红,跟着她哽咽的收下还阳三清丹,并递给身旁手臂完全断裂的老者,“父亲,你先用此丹养伤吧。这还阳三清丹被誉为化神之下,第一疗伤圣丹,想来可以治愈你手臂。”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那元婴老者对春瑜行了一礼,跟着,他便引动元神之力,卷起那还阳三清丹,然后,吧唧一口吞下,并原地开始打坐疗伤。 见此一幕。 春瑜又对裴曼尹道,“曼尹,这渡天墨船上,除了那间房子,其余都是空的,你还是让你父亲去屋里疗伤吧。外面终究是有些吵闹了。” 指着苏文闭关的房间,春瑜语气和善。 “这不太好吧?那些房间可是你们王家……” 裴曼尹本想拒绝,可看到好姐妹投来的责备眼神,她只好将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然后带元婴老者去一间房间养伤。 安顿好父亲后。 裴曼尹重新回到春瑜身边,并郑重的鞠了一躬,“春瑜,多谢了。” “姐妹一场,应该的。” 春瑜不以为然道,“相信我若落到家破人亡的地步,你裴曼尹肯定也会帮我。不是么?” “那肯定啊,我们可是最好的姐妹呢。” 裴曼尹当即信誓旦旦点头。顿了下,她又想到了什么,然后困惑的询问一句,“对了,春瑜,你之前说,你们王家的元婴修士,都已经死光了,难道,你没有去镖局,请一名元婴修士护送你们去安仁仙城么?要知道,从拓山仙域,前往安仁仙城,路途遥远,难免会遇到一些劫修,如果你们王家没元婴修士庇护,那实在……太危险了。” “放心,裴曼尹,我们王家有元婴修士的。” 知道好姐妹担心自己,春瑜脸上挤出一抹笑容,“我王弟得知王家大难临头,所以便来护送我们了。有他在,横越仙域时所遇到的劫修,应该不足为虑。” “你王弟?哪个王弟?” 裴曼尹愣了一下,显然不记得,王家哪个元婴修士,辈分比春瑜还低。 “就是王凌啊。” “我道侣的弟弟。” 春瑜解释一声。 “你是说当初那个和王家闹崩的家伙啊?他居然证道元婴了?” 裴曼尹回忆了一下,跟着,她眼前闪过一道年轻男子的身影。 “不错,我王弟离开王家后……便去了水门镖局,然后……” 两女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 很快,天色就变黑了。 点点星光,映照在渡天墨船上,为这艘法舟,披上了一层银色的光雾,看上去充满了神异和梦幻。 “总算是到黄安仙域了。” 看着脚下的陌生仙土,春瑜如释重负的长叹一声,“到了此地,我王家就算是安全了,裴曼尹,你是不知道,之前你和伯父出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是陈家来的修士呢。” “陈家修士不敢踏足黄安仙域么?”听出春瑜的言外之意,裴曼尹好奇询问一声。 “嗯,他们不敢的。此地……” 春瑜正说着,突然,嗡嗡,偌大的渡天墨船,开始了轻微的摇晃。但这摇晃,仅是昙花一现,很快,飞舟便再度变得平稳,然后在雾海天穹中前行。 “怎、怎么回事?春瑜姐,方才发生了什么?”王萦思不解的看向春瑜,显然是被方才的动静,吓了一跳。 “我也不太清楚,估计是境风吹到了渡天墨船上吧?”春瑜猜测道。 与此同时。 在渡天墨船上的房间中,炼化完虚灵之气的苏文,缓缓睁开了双眼。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4章 水泽乱丘 “恭喜苏兄掌握了上道神通。” 元神之中,苍嘉感受到苏文身上昙花一现的神通仙威,他当即道了声喜。 “没什么可恭喜的,不过是上道神通罢了,倘若再有一缕天道虚灵之气,我便可以掌握极道神通了。” 苏文略有遗憾的开口。 此刻他已经炼化了八缕虚灵之气。其中四缕地道虚灵之气,三缕人道虚灵之气,一缕天道虚灵之气。 距离九之圆满,仅差最后一道。 至于十二永恒神通? 苏文暂时还没这方面的想法,且不提那虚无缥缈的混沌虚灵之气,单是九缕天道虚灵之气,就足矣让苏文头疼了。 “苏兄到底是永恒元婴的执道者,竟连上道神通,都无法看上眼。想当初,我步入元婴之境,为了掌握一门中道神通,近乎蹉跎了半生,唉……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啊。” 听到苏文满不在乎的言论,苍嘉也是无奈开口,顿了下,他又道,“如果苏兄很着急执掌极道神通,我倒是知晓,北境有个地方,可能存在天道虚灵之气,但那地方,危机四伏。便是化神境的上修都有可能殒命,就是不知,苏兄敢不敢去冒险了。” “算了吧,一切等将你送去极乐洞往生再说。免得我途中出了什么意外,导致你无法逆命。” 苏文摇了摇头,甚至都没询问苍嘉,那存在天道虚灵之气的地方在何处。 因为他北境之行。 已经收获极大了。 一缕天道虚灵之气,四缕地道虚灵之气,三缕人道虚灵之气。 倘若换在九天星海。 苏文想炼化如此底蕴的虚灵之气,少说,都要奔波三十载,甚至更久…… 但如今? 苏文来北境,甚至连半月光景都没有。 “苏兄倒是诚信之人,面对天道虚灵之气,都不动摇,反而想着先履行承诺,送我去极乐洞。” 苏文的话,让苍嘉心中,充满了感动,“可惜我没能早些遇到苏兄,不然……当年前往那秘境求仙缘,我就可以和苏兄一起了。” “如此,我也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 “怪我识人不慎,最后不光害死了自己,甚至还连累了师尊,我……” “苍兄,往事既已过去,你又何必耿耿于怀呢?我辈修士,终究是要向前看的。”听到苍嘉满是伤感的声音,苏文安抚他一句,“等你往生了,我相信,你也可以在北境闯出一些名气,到时候找几个道侣,过几百年风花雪月的日子,岂不妙哉?” “哈哈,苏兄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心动了。”苍嘉哈哈一笑,跟着他又反问一句,“苏兄这么懂风花雪月,莫不是,你身边也有很多道侣?” “这……”苏文面露一抹尴尬,半晌,他才失笑道,“不多,不多。” “不多就是三个了?”苍嘉猜测道。 结果他话音刚落。 嘭,苏文脚下的渡天墨船,便是骤然一顿,然后停了下来。 “咦,苏兄,这王家的法舟,怎么突然停了?” 苍嘉不解问道。 “我出去看看。”苏文说着,便起身,嘎吱,推开房间的门,走了出去。 …… 此刻渡天墨船上。 一众王家族人正聚在一起,看到苏文出现,春瑜当即开口道,“王弟,你出关了?” “嫂子,怎么回事?你们王家的法舟,怎么不走了?莫非是这渡天墨船坏了?” 苏文说话间,他目光环顾四周,果不其然,如今渡天墨船,并没有继续在云海中前行了,反而停在一座高耸的山丘之巅,周围到处都是老树和山石。 “王弟,你有所不知,渡天墨船停在这山巅之处,并非是因为坏了,而是……前方的水泽乱丘,没办法通行了。” “无奈下。” “我们只能选择将法舟停靠在此,等水泽乱丘能够通行之时,我们再继续赶路……” 面对苏文的询问,春瑜耐心解释道。 “既然水泽乱丘没办法通行,那我们绕路不就好了?”苏文脱口而出。 “王弟,你有所不知,水泽乱丘乃是黄安仙域前往安仁仙城的必经之路,我们没办法绕行的。若不经过此路,我们穷其一生,都无法前往安仁仙城。” 春瑜身后的王萦思也解释一声。 “哦?还有此事?” 苏文一愣,跟着传音给元神中的苍嘉,“苍嘉兄,这些王家人所言,可否属实?” “他们并没有骗你,从黄安仙域前往安仁仙城,的确要经过水泽乱丘。那是北境一处万山大泽,勾连了北境的南北仙土。” “而我们所在的黄安仙域,便是南方仙土。” “至于极乐洞,则在北方仙土。” 苍嘉耐心说着,顿了下,他声音,又变得有些迟疑,“不过……” “不过什么?”苏文下意识问道。 “不过水泽乱丘之地,不应该没办法通行才是。那可是北境的重要渡口,除非有地仙出手,否则,没人能封锁水泽乱丘。但在我看来,北境的地仙,应该没理由封锁此地,苏兄,你且问问这王家之人,水泽乱丘为何不能通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苍嘉心平气和道。 “好。”苏文应了声,然后询问春瑜,“嫂子,敢问水泽乱丘为何不能通行?” “是黄安仙域金家在水泽乱丘丢了一样至宝,所以他们封锁了水泽乱丘,不让我等通行。” 春瑜如实回答道。 “黄安金家?我怎么没听说过,黄安仙域,还有能封锁水泽乱丘的仙道世家?难不成,那金家有人渡劫成功?证道了地仙果位?” 元神中苍嘉的声音,充满了诧异和不解。 闻言,苏文继续询问春瑜,“嫂子,那黄安金家来头很大么?” “金家来头并不大,只是一个元婴仙道世家。甚至还不如之前追杀我们的陈家。” 春瑜苦涩说道。 “元婴世家?既然如此,那他们还敢封锁水泽乱丘?”苏文嘴角一抽。 “金家封锁水泽乱丘,也是看人的。若遇到化神世家前往此地,他们便不会阻拦,可若遇到元婴世家,他们就会将我们拦在乱丘之外,更扬言要等他们找到丢失的至宝,才能让我们通行。” 春瑜无奈解释。 “这不就是欺软怕硬么?”听到春瑜的解释,苏文心中有些不屑。他还当那什么黄安金家,是什么来历很大的世家,结果到头来,就是一个元婴世家? 一念至此。 苏文继续对春瑜道,“嫂子,那金家有多少名元婴修士拦着水泽乱丘的道路?” “有差不多十六名元婴修士。” “其中一名元婴修士,更是证道了上品元婴,且还掌握了一门上道神通,在黄安仙域,威名不小。好像叫什么……” “金九善。”身后王萦思提醒一句。 “对,对,就叫金九善。”春瑜迎合道。 听到两女的话,苏文一脸的不以为然,区区上品元婴修士,也敢拦他苏文的道?真是勇气可嘉啊? “嫂子,你直接将法舟开过去,那什么金九善,我来解决。” 苏文着急送苍嘉去极乐洞往生,然后好回九天星海和袁清漪、苏安馨团聚,哪有时间浪费在这无名山丘上,等那金家找寻丢失的至宝? …… 喜欢阎王下山请大家收藏:()阎王下山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5章 去送死么? “啊?王弟,我怎么不太明白,你在说什么?你口中的解决金九善,是指?” 错愕的看向苏文,春瑜一脸复杂的询问。 “自是将金九善镇杀。” “当然了,我并不是喜好杀戮之人,如果金家识趣,愿意让渡天墨船横渡水泽乱丘,我倒是不介意,绕过金九善一命。” 苏文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 结果,听到他这话,在场王家族人,全部呆若木鸡的僵在原地。 那春瑜更是瞳孔瞪大,看向苏文的目光,更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记忆中…… 王弟不是这般喜欢说大话之人,可怎么如今? “春瑜,你这弟弟,未免有些异想天开了吧?他还想去镇杀金九善?他难道不知,金九善乃是黄安仙域的十大元婴修士?” 这时,旁边听到苏文言论的裴曼尹,终是无语的翻了翻白眼,然后无奈的对春瑜道,“你这个弟弟,真的靠得住么?你让他护送你们王家去黄安仙域,感觉……不是明智的选择啊。” “王弟肯愿意陪我们同行,我们已经很感激了,至于是不是明智的选择,这不重要。” 知道好姐妹是在担忧自己的安危,春瑜莞尔一笑,旋即,她目光又看向苏文,并语重心长道,“王弟,我好姐妹的话,你方才也听到了。” “那金九善,并非常人,而是黄安仙域的十大元婴修士。” “以你的实力,想要镇杀金九善,多少,有些难度,我们还是在此等着吧……” 春瑜这么说,已经是很委婉了。尽量给苏文留有面子。 否则? 换做是他死去的道侣信口开河?春瑜只怕早一脚踹过去了,然后怒斥对方清醒一点,不要做白日梦!还镇杀金九善?你一个下品元婴修士,镇得明白么? “嫂子,我说了我能镇杀金九善,就是可以。” “之前陈家的九名元婴修士,同样是我镇杀的。” “当然。” “你们王家若不信我,想一意孤行留在此地,你们也可在此等候,我就不奉陪了。” 苏文这话,已经说的很直接了。 今天,他无论如何,都要横渡水泽乱丘的,不可能留在此地浪费时间。 “这?” 听苏文说出那句不奉陪了。一瞬间,在场王家族人的心头,都是一慌。甚至他们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和无助。 要知道。 他们前往安仁仙城的路途,至今,才过去了小半。后面的路,还很漫长。 倘若这个时候。 苏文抽身离开,那王家,没了元婴修士坐镇,他们该如何前往安仁仙城?一旦路途中,遇到劫修,仅凭王家眼下的底蕴,可没办法抗衡劫修,十有七八,下场就是去给王家死去的修士陪葬。 “王弟,不要任性,算二姐求你,我们在此等一阵儿,好么?到时候,二姐给你一件灵宝,你意下如何?” 王萦思想了下,她抬起头,然后用商量的口吻对苏文道。 但苏文依旧摇头,“我不需要灵宝。你们王家若不走,我走。” “……”王萦思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哼,你走就走呗,真以为王家需要你啊?” 这时,裴曼尹实在看不下去了,就见她冷眸瞪着苏文,然后替春瑜打抱不平道,“我好姐妹让你留在此地,那也是为了你好。你非要去找金家,触金家的怒火,到时候死了,可别后悔!” “还有。” “你不会真以为,王家没了你,就没办法前往安仁仙城了吧?” “说白了,你也不过是一名寻常的下品元婴修士罢了,又不是什么很厉害的大人物。” “不怕告诉你。我父亲如今也在这渡天墨船上,虽说他之前受伤了,可就算他伤势无法痊愈,但以他中品元婴修士的道韵,同样可以庇护王家前往安仁仙城。” “你要走,那你走吧!” 言尽于此,裴曼尹又对春瑜道,“春瑜,你别惯着这小子!” “他任性,凭什么让我们给他陪葬?” “他以为去得罪金家还能抽身而退么?” “让他走就是了。没了他,等我父亲出关,他照样可以庇护你王家。” “曼尹,你父亲对我王家而言,终究是外人,可是,王弟不一样,他是我们王家人。”听到好姐妹要赶走苏文,春瑜当即叹息一声。 “嗯?春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咱们姐妹一场,我父亲,不就是你伯父,何来的外人之说?你这样说,我可不高兴了。 裴曼尹没好气的白了眼春瑜,神色有些幽怨。 闻言,春瑜赔笑的解释道,“是,是,是我说错话了,可你方才不该那么说我王弟的。他终究是个孩子,会任性很正常。” “春瑜,都什么时候了,你怎么还惯着他?他现在可是要带我们去送死啊。难道,你要和他一起去面对金家?去看他怎么异想天开的镇杀金九善?这可能么?”裴曼尹沉声道,倩影也因情绪激动,而忍不住的颤抖起来。 …… 第2476章 姐妹分道扬镳 “无论王弟能否镇杀金九善,我们王家,也要陪在他身边……如此,等下到了水泽乱丘,面对王家之人,我们还可以替王弟说情,否则,真让他一人面对金家,那他的下场……肯定会很凄惨。” 面对好姐妹的质问,春瑜也是失笑的解释一句。 “这家伙要死,你管他作甚?你……” 裴曼尹还欲再言,可春瑜却摇了摇头,“好了,裴曼尹,王凌终究是王家族人,是我弟弟,我们当年寒过他的心,如今,又岂能再一次令他心寒?” “所以,你就不要再劝我了。” 说完,春瑜便看向身旁苏文,然后没好气道,“嫂子依你就是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水泽乱丘?我们陪你。” “现在。” 苏文开口。 “行。”春瑜应了声,然后她回眸对王萦思道,“萦思,你去让姬叔动身。” “嫂子,真要去水泽乱丘啊?”王萦思一脸迟疑,“那些金家人,可不好说话。” “那不然,你要看着王弟一个人送死么?” “王弟这次愿意护送我们去安仁仙城,已是极大的恩情,我们……” 不等春瑜把话说完,王萦思就苦笑的应了句,“知道了,嫂子,我这就去找姬叔。” 随着王萦思离开,去找渡天墨船的器灵。 很快。 这艘停在山巅的巨大法舟,便开始轻微摇颤起来,然后缓缓升起,再一次,遁入云海尽头。 “春瑜,你等一下!” 眼见这些王家人,就要前往水泽乱丘,立于渡天墨船上的裴曼尹,突然开口道,“你们王家要直面金家,我可不去。” “你的意思是?” 春瑜看向自己的好姐妹。 “我要下船。” 裴曼尹不假思索道,“说白了,我和这王凌毫不相识,他的愚蠢和自大行为,凭什么牵连我?” 闻言,春瑜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她失笑一声,“那也好,裴曼尹,你就先在此等着吧。若我们无法通过水泽乱丘,再与你汇合。” “嫂子只怕是没有和她汇合的机会了。”不等裴曼尹开口,身侧苏文便意味深长道。 “什么没机会,你少乱说。”白了眼苏文,春瑜没读懂苏文这话的言外之意。 而她话音刚落。 却见裴曼尹走向渡天墨船的一个房间,然后搀扶着一名白袍老者,从中走了出来。 经过王家还阳三清丹的疗伤。 此刻裴曼尹的父亲,脸色已经好转了不少,甚至就连他破碎的手臂,如今,也重新长了出来。 “爹,我们走。” 之前在房间中,裴曼尹已经告知了她父亲,王家人要去送死。 “诸位,这些日子,多有打扰了,老夫在此山巅,敬候你们归来。”裴曼尹的父亲对着春瑜等人微微一笑。 说完这句话,裴曼尹的父亲,甚至不等王家族人回应,便直接离开了渡天墨船。 望着那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渡天墨船上一名王家族人当即小声抱怨道,“春瑜嫂子,你那好姐妹,也太不是个东西。” “我们王家收留她,甚至给她父亲还阳三清丹疗伤。” “如今我们王家要去水泽乱丘冒险,他们就着急和我们撇清关系?如此流水般的情谊,又怎值得你重视?” 听到那王家族人的说辞,春瑜只久久沉默,没有吭声。 见她不说话。 这王家族人的目光,又看向了苏文,然后叹息一声,“王凌哥,现在那裴家父女走了,你应该……不会再胡闹了吧?你老实告诉七弟,你之前说要去面对金家,其实,就是为了赶走那两个外人?你压根……就没打算去闯水泽乱丘?” 听闻这话。其他王家族人也是目光一亮,然后连连看向苏文。 因为的确有这种可能。 王凌不愿渡天墨船上,有外人存在,适才出此下策,撵走裴家父女。 “你多虑了,我之前就说要去水泽乱丘,就是字面意思。并非是为了撵走谁。” 听到那王家族人的话,苏文向他投去一个淡漠的目光。 “啊?你来真的,你真要闯水泽乱丘,要去镇杀那金九善?” 那王家族人嘴巴张大,一脸惊愕。 可惜。 苏文却不再回应他了,反而安静的站在渡天墨船上,感受着体内来自上道神通的玄妙。 “苏兄,真是妙啊,你刚领悟上道神通,这金家就送上门给你练手了。” 元神之中,苍嘉打趣一声,“希望金家的人识趣一点,让你通过水泽乱丘,若不然,这黄安仙域,又要少一个元婴世家了。” “希望吧。” 苏文漫不经心的回应一句。 …… 之前渡天墨船停靠的山巅尽头。 裴曼尹和她父亲,重返此地。 “父亲,如何,你的伤势,好了几分?” 看着身旁白袍老者,裴曼尹关心询问。 之前王家族人在场,有些话,她却是不方便询问对方的。 “已经好了七成,现在的我,应该可以随手镇压那王家的元婴小子了。” 裴山海意味深长的开口。 “那父亲方才为何不直接出手,抢了那渡天墨船?” 裴曼尹不解道,“那法舟终究是王家的传家宝,有了此物,我们前往安仁仙城的速度,也会快上不少。” 从始至终,裴曼尹的脸上,都没有半分愧疚之色。 仿佛对她而言。 掠夺好姐妹家族的至宝,根本就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不急,我们如今还在被圣翟柳家的人追杀,若是等下那些王家人回来,我们还可以利用他们,为我们分担柳家的杀戮。” 裴山海一脸平静道。 “是了,我怎么将柳家这茬忘记了,还是父亲想的周到。到时候,若柳家的人杀来,我便告知柳家的人,他们所寻的仙缘,在春瑜身上,到时候……” 说到这,裴曼尹就没有再说下去了,反而改口询问一句,“对了,父亲,若王家的人,没有回来此地,反而死在了水泽乱丘,又该如何是好?” “那王凌脑子极不正常,居然大言不惭,说要镇杀金九善。他还真是蜉蝣撼树,不自量力。堂堂黄安仙域的十大元婴,又岂是他一个下品元婴,能够招惹的?” 谈及王凌时,裴曼尹的目光中,还有些鄙夷和厌恶。 因为她生来,就讨厌那些愚蠢又自大的人。 无疑。 苏文之前在渡天墨船上的言辞,就很符合裴曼尹讨厌之人的特征。 “放心吧,女儿,王家的人,会回来此地的。因为……他们根本没胆子去招惹金家之人,如果我猜测不假。那王凌方才之所以哗众取宠,说出镇杀金九善这等逆天言论,很有可能,就是为了将我们撵下王家法舟。毕竟对他而言,我们……是外人。” 裴山海自以为是的分析道。 “哦?那王凌竟是这般想法?”听到父亲的解释,裴曼尹脸色阴晴不定,跟着她冷笑道,“好一个王凌,倒是打的好算盘,哼,还想将我们撵下渡天墨船?真是痴心妄想,那本就是我裴家的至宝,眼下,不过是借他们王家一用罢了。我们就在此等着,我倒要看看,王家什么时候回来。” …… 第2477章 金明旭 黄安仙域的云海天穹之上。 苏文并不知道裴家父女的想法。 如果他知道。 只会觉得对方无比可笑。 一个小小的中品元婴修士,竟也异想天开,想要镇杀他这名永恒元婴的执道者? “王弟,水泽乱丘,就在前面了。” 就在这时,嫂子春瑜的声音,忽而在苏文身后传来。 闻言。 苏文当即抬眸望去。 只见远方天际尽头,一座亘古苍茫的巨山横空盘踞,山峦连绵起伏,无边无际,宛若自天海垂落的亘古神岳,巍峨雄峙,硬生生将偌大北境割裂成南北两界。 山脚之下。 尽是连片的沼泽洼泽、荒丘乱石,泥潭遍布,水雾氤氲,草木疯长杂乱无章。 低洼处积水成泊,荒丘错落起伏,乱石嶙峋遍地,湿气与蛮荒之气交织弥漫,一派荒芜苍凉。 “什么人?!” 随着王家的渡天墨船,靠近水泽乱丘,忽而,前方的沼泽泥潭中,飞来了四道身影。 这四道身影,周身皆弥漫着元婴气息。 且每个人的元神之力,都远远凌驾之前死于苏文之手的陈家元婴。 “哦?是你们?” 突然,四人为首的墨衣男子,目光看到了渡天墨船上的春瑜,跟着他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耐人寻味之色,“小美人,你怎么又来水泽乱丘了?我之前不是告诉你,我们金家,已经封锁了此地,你们想横渡水泽乱丘,需得等我们家少主找到遗失至宝。莫不是,你听不懂人话?” 很显然。 这墨衣男子,之前是和春瑜打过交道的。 只是当时苏文正在渡天墨船上炼化虚灵之气,并不知情罢了。 “金明旭前辈,我们此行……” 看着那不近人情的墨衣男子,春瑜正想找借口,说他们不小心误入此地。 结果。 不等春瑜把话说完,苏文便神色淡漠的对那金家四人道,“小小金家,还没资格挡我的路。” “给你们十息。要么滚,要么死。” “你,你说什么?”听到苏文如此目中无人的话,那名为金明旭的金家元婴修士,当即瞳孔一缩,面露错愕和不解之色。 毕竟这渡天墨船上的王家族人。 他是有所了解的。 对方乃是拓山仙城一带的元婴势力。 且不久前,被陈家屠杀灭门,如今应该是在逃亡过程中。 从不久前春瑜和他交谈时那低声下气的语气中,金明旭便知道,现在的王家,已再无元婴世家的底蕴。不过是一个堪比金丹家族的存在。 而就是这等渺小的势力。 此时此刻,竟还有人敢对他金明旭叫嚣?说什么要么滚,要么死? 身为黄安仙域金家的中品元婴修士。 金明旭如何能忍受,被一个蜉蝣般的势力羞辱? “放肆!小子,你什么身份的人,也敢对我们金家修士不敬?你想死么?” 这时,金明旭身后的三名元婴修士,也是冷眸瞪着苏文,眼里,尽是寒光和恶意。 “金明旭前辈,我王弟不是那个意思,您别误会,千万别误会……” 眼见金家的修士,和苏文死死对峙,大有一言不合就要覆灭整个王家的架势,法舟上的春瑜连忙赔笑解释一声。 “误会?” 听到春瑜此言,那金明旭不由笑了,“小美人,你们王家这小子,方才说要我们死,难道是我耳聋了?” “王弟他是开玩笑的。这是他独特打招呼的方式,还请……金明旭大人千万别和他计较。” 春瑜强颜欢笑的开口,同时她还不忘轻轻推了苏文一下,并挤眉弄眼道,“你说是吧,王弟?” 可苏文却没有回应。 他在等。 如今距离他给金家元婴修士的活路,只剩下不到六息。 只要六息已过。 金明旭这些人还没离去,那苏文就会将他们镇杀。 “你这家伙,怎么不说话?” 见苏文不理自己,春瑜的样子,也是有些无奈,于是她又尴尬的对金明旭等人道,“金明旭大人,我王弟不说话,就是默认了,方才他真是在和各位开玩笑呢。还望你们别和他计较。” “玩笑!哼,我去你妈的,老子可不喜欢这种玩笑!” 见春瑜那卑微讨好自己的姿态,金明旭嗤笑一声。 不过事到如今。 他也明白,方才苏文的叫嚣,目中无人,应该是玩笑,否则眼前这女人,不会如此放低姿态,甚至说着讨好他的话。 “不错,小美人,你们一个落魄的元婴世家,还没资格,和黄安金家的修士开玩笑,明白么?” 这时,金明旭身后的一名寸头男子则冷然开口,“现在,我们给你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王家活命的机会。” “我金家元婴,不可辱。你那王弟如此羞辱我们,此事,断不会是你一句玩笑就这么算了的。” “所以,你要有所表示。” “什、什么表示?”听到那寸头男子的话,春瑜微微一愣,倩影下意识后退了半步,美眸也是掀起一阵儿不安的涟漪。 …… 第2478章 十息已过 “什么表示?嘿嘿……小美人,这荒郊野岭,我们金家兄弟,寂寞无聊,你觉得,自己应该有什么表示?” 看着春瑜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寸头男子非但没有回答,反而戏谑的舔了舔嘴唇,样子玩味。 “我,我不明白自己该如何表示,还请前辈明言……” 春瑜深吸口气,然后强颜欢笑道。 尽管她心中,已经猜到了对方想要什么,但这个时候,也只能装傻了。 “不明白?哼!老子要你将衣服脱光,然后,好好伺候我们金家兄弟,现在,你可明白了?” 见春瑜装傻,那寸头男子目光一寒,然后不悦的冷哼一声。 “你休想!”不等春瑜开口,王萦思便是身体颤抖的盯着眼前金家修士,并憋屈道,“我嫂子可是王家的女人,她凭什么伺候你们?” “凭什么?”面对王萦思的质问,那寸头男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理所应当道,“就凭你们这些蝼蚁的性命,在我们一念之间,懂么?” 顿了下,这寸头男子又玩味的打量王萦思两眼,然后似笑非笑道,“当然了。你若不想你嫂子将衣服脱光,你也可以代劳,伺候我们。” “虽说你身材没你嫂子好,也没她有韵味。” “但谁让我们金家兄弟寂寞太久,不挑食呢?” “哈哈哈。” 随着这寸头男子开怀大笑,金明旭更是抬头,用上位者的目光看向春瑜和王萦思,并趾高气扬道,“我四弟的话,你们也听到了,现在,老子同样给你们十息。” “要么,有所表示,让我们兄弟开心一下。” “要么,我送你们去给那些死去的王家蝼蚁陪葬。” 他话音落下。 哗哗,哗哗。 脚下的荒芜沼泽之中,便是升起四道紫火流光,这四道流光在天幕勾连之下,便化作一方遮天火阵,将王家众人渡天墨船笼罩其中。 显然,金明旭这一手段,是直接断了王家众人的退路。 “不好,这好像是黄安仙域大名鼎鼎的囚魄火仙阵。” 有王家族人认出了这遮天火阵,他脸色瞬间惨白和绝望。 毕竟这等元婴仙阵。 可是连中品元婴,都无法挣脱的牢笼。 他们这些人? 自是无法从此阵中逃离…… “完蛋了。”一名王家族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在法舟上,想了下,他目光又看向春瑜,并迟疑道,“春、春瑜嫂子,要不,你就牺牲一下?” “王栌,你说什么呢?春瑜嫂子可是我王家的媳妇,我们怎么能让她牺牲?如此,我王家也太禽兽不如了!” 王萦思恼怒的瞪了眼那开口的王家族人,旋即,她目光一狠,似是下了某种决定,然后咬牙道,“我去伺候这些金家修士便是了,反正我还没有道侣,也不在意名声……不就是清白么?守身如玉这么多年,我算是看明白了,在北境,清白什么的,根本不重要,唯有道行和神通,才是立足之本。” 说完,王萦思便抬头对金明旭道,“金前辈,我可以有所表示,不过,还请你先收起囚魄火仙阵,让我王弟和春瑜嫂子他们离开。” “王丫头,你似乎还没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你有什么资格,和我们金家讨价还价?” 面对王萦思的要求,金明旭并没有答应,反而耐人寻味道,“现在不是你求着我们接受你的表示么?” “而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你怎么还提上要求了?” “我……”感受着金明旭周身弥漫的元神仙威,王萦思一名金丹女修,有些无法承受,她先是脸色苍白的后退半步,适才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恳求金大人……” 不等王萦思把话说完。 春瑜便打断了她,“王萦思,你还是黄花闺女,怎么能舍弃清白?如此,你今后还怎么嫁人?” “还是让嫂子去陪这些前辈吧。” “不行的,嫂子,我们王家已经亏欠你很多了,万万不能再将你送入深渊……”王萦思一个劲摇头。 “无妨,反正嫂子的清白,并不重要。”顿了下,春瑜又自嘲一笑,“毕竟谁会在意一个寡妇的名声呢?何况……等我们去了安仁仙城,也没有人会认识我,此间发生的种种,更不会被人提及。嫂子所受的伤害,不过是微不足道罢了。” “那,那也不能让嫂子牺牲,还是让我去伺候这些金家人吧,毕竟此事,本就是因我王家而起……”王萦思仍是不肯同意,让春瑜嫂子去陪这些金家修士。 毕竟,不是王弟执意前往水泽乱丘,他们王家,又岂会触怒金家? 归根到底。 这是王凌惹来的麻烦,又怎能连累嫂子? “我说你们商量好了么?到底是谁脱衣服?伺候我们金家兄弟?或者,你们一起好了?” 见王萦思和春瑜开始了争执,那寸头男子当即不耐烦道。 “我……我来伺候你们。”王萦思赶忙道,身影将春瑜挡在身后。 “你么?那还真是可惜,我还以为,是那位有韵味的小美人陪我们兄弟。”寸头男子略有些失望,跟着,他又眯着眼开口,“既然你打算有所表示,那还不赶紧脱衣服?” “在这里么?”王萦思俏脸一白,瞳孔也有些错愕。 “不然呢?难不成,你还想去我们金家府宅脱衣服?哈哈,你在异想天开什么?你一个卑贱女修,不会真以为,伺候我们一次,就可以成为金家的媳妇了吧?” 寸头男子眼里,满是鄙夷和嘲弄。 “我……”王萦思死死咬着薄唇,心中既有些不知所措,又有些茫然。 她不想当众脱衣。 可她不做。 王家族人,就会死在金家修士手中,大家都没办法前往安仁仙城。 “罢了,比起清白,还是王家的性命更重要……”心中一番权衡后,王萦思的纤纤玉手,缓缓放在了腰间,准备褪下身上的长裙。 可就在这时。 “十息已过。” 渡天墨船上的苏文,突然面无表情的对金明旭四人说了一句,“既然你们不肯退走,那便去死吧。” 话落。 轰! 苏文脚下,骤然腾起一片清莹氤氲的青色水光,灵光翻涌间,骤然凝聚成形,化作一条鳞甲分明、气势磅礴的水龙,咆哮着破空而出,裹挟浩荡水势与凛冽威压,直扑金明旭四人而去。 …… 第2479章 水龙和火海 “嗯?” 水泽乱丘的沼泽之地。 随着苏文突然出手,一时间,在场王家族人和金家修士,皆是齐齐一愣。 “好小子!老子给你活路,你不珍惜,还妄图以下犯上?你真是找死!” 这时,回过神的金明旭目光一寒,他当即引动身后元神之力,然后高呵一声,“下道神通,火烬之海!” 随着他话音落下,周遭空气骤然一震。 囚魄火仙阵笼罩之下,一缕缕幽邃墨火自虚空缝隙中悄然浮现。起初只是零星点点,幽幽摇曳,带着刺骨的森寒诡谲。 转瞬之间,漫天墨火急速蔓延铺展,瞬息席卷苍穹,化作一片无边无垠、翻涌奔腾的浩瀚火烬之海。 墨焰滔滔翻滚,烈焰蒸腾不休,散发出一股能燔烧天地、焚尽万物生灵的恐怖威势,沉沉压落四野,令人心神俱震。 “啧,明旭哥出手,那王家的小子,死定了。” 目睹金明旭施展下道神通,寸头男子看向苏文的眼神,也有些怜悯和同情。 对方明明可以仗着女人苟活,为什么非要寻死呢? 现在的元婴修士,真是太不自量力了。 “王弟,小心!” “王弟,快跑!” 眼见金明旭施展火烬之海,朝着苏文压来,渡天墨船上的王萦思和春瑜,纷纷脸色大变。 不光是他们。 其他王家族人也是有些懊恼和悔恨。 早知这王凌如此目中无人,喜欢作死,他们就不该陪同对方前来水泽乱丘。 亦如之前裴曼尹所言。 王凌想死,那就让他死好了,大家为什么非要将命运,寄托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 “唉,悔也,悔也啊……” “这王凌,真是害苦了我王家。” “莫非,当初王家和他决裂,他一直耿耿于怀?如今带我们强闯水泽乱丘,就是为了报复王家,让我们给他陪葬?” “可是,用他一名元婴修士的性命,换我们这些金丹修士的性命,真的……值得么?” “……” 正当这些王家修士满心不甘和苦涩之时。 却听一道低沉的碰撞声,骤然从渡天墨船上方传来。 “嗯?” 王家族人抬头看去,旋即,他们瞳孔,齐齐一缩,所有人都露出惊愕和不敢置信之色。 只见囚魄火仙阵之下。 那金明旭施展的下道神通,火烬之海,并没有湮灭苏文施展的水龙。 反倒是那水龙昂首怒啸,张口吐出万顷碧波水光,浩荡水势奔腾席卷。 水光所经之处…… 漫天墨色火烬竟如遇克星,瞬间熄敛消融,整片火海由盛转衰,须臾间便被碧波涤荡殆尽。 “什么?这怎么可能,我的下道神通,居然被一个王家蝼蚁给破灭了?” 本还面露轻浮和笑意的金明旭,看到自己的神通熄灭,他脸色,瞬间一僵,再也笑不出来了,同时心头更生出一道不安念头。 不对劲! 这王家的小子,不对劲。 对方不是一名平庸无奇的下品元婴修士么?可为何……苏文能湮灭自己祭出的下道神通? 还有那水龙。 这水龙的气息,虽不恐怖,但却连绵无穷,生生不息,这分明是炼虚神通的手段。 可是? 一名下品元婴修士,凭什么能够掌握炼虚神通?这可是只有中品元婴才有资格窥视的仙法秘术啊! 正当金明旭满心错愕、惊疑不定之际。 轰的一声巨响震彻天地! 方才覆灭火烬之海的青色水龙,突然冲天腾跃,龙躯裹挟滔天水势,威势狂暴无匹。只一瞬便硬生生震碎、崩溃整座囚魄火仙阵。 紧接着。 水龙巨尾猛地凌空一卷,带着无可匹敌的禁锢之力,凌空缠绞而下,瞬间将金家四名元婴修士的身躯牢牢缚锁,勒得四人道体受制,动弹不得。 “啊!” 被那水龙束缚,寸头男子不由发出一道痛苦的哀嚎和惨叫。 “道友,你这是何意?你还不赶紧放开我等?难道,你想和黄安金家为敌么?” 金明旭同样脸色难看和忌惮的看向苏文,并颤声道,“我黄安金家,可是有十大元婴坐镇的。” “我承认。” “你的炼虚神通,威能不俗,但,你再厉害,也不可能是金九善的对手。” “现在你放过我们,此前发生的种种,我可以既往不咎,更不会让你嫂子她们表示。” “可若你依旧一意孤行,非要镇杀我们。那么,金家,断然不会放过你。哪怕是你逃到北境的天涯海角,你的终局,也只有一死!” 说到最后,金明旭的声音,更是有些颤抖,显然,他也是被这水龙的恐怖给吓到了,整个人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和不可一世。 “你是在威胁我么?” 听到金明旭的说辞,苏文眯着眼,露出一抹耐人寻味之色。 “我并非是威胁,我只是在劝你,不要走上一条不归路。” 金明旭深吸口气道。 “你有什么资格,劝我?” “而你背后的金家,又有什么资格,让我走上一条不归路?” 苏文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嗤笑,眼神淡漠如霜,不带半分温度。 话音刚落,只听咔嚓一声筋骨碎裂的脆响骤然炸起。 缠绕四人的青色水龙猛然收紧巨躯,猛地用力一绞。 金家四名元婴修士的仙躯当场扭曲变形,周身道袍崩裂,肉身寸寸皲裂破败,灵光急速黯淡,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声。 “不要,王弟!” 见苏文真打算镇杀那四名黄安金家的元婴修士,回过神的春瑜当即出言提醒,“你不能镇杀他们……” 可惜。 面对春瑜的话,苏文却是无动于衷。 那水龙再度一卷,周身迸发出一缕毁灭的仙殇之力。 旋即。 噗,噗,噗,噗。 四名仙躯完全破裂的金家元婴修士,便是当场身死,连元神都被那水龙给绞杀,纵然想转世投胎,也再无机会。 …… 第2480章 金家来袭 “死,死了?” “金家的元婴修士,真被王弟给镇杀了?” “我不是眼花了吧?” 渡天墨船上,一众王家族人,目睹金明旭四人身死,他们的神色,皆有些凌乱和匪夷所思。 怎么会这样? 不是说,王凌只是水门镖局的下品元婴修士么?可为何…… “完了。” 不同于这些王家族人的震惊,当王萦思和春瑜见到金家四修殒命,她们二女的心头,则是猛然一沉。 因为现在。 根本不是震惊王弟手段的时候。 金明旭等人一死。 这便意味着…… 王家,彻底得罪了黄安金家。甚至有可能,金九善那位上品元婴的执道者,已经在来此地的路上了! “王弟,我们快逃。” 春瑜率先回过神,她当即匆忙对苏文催促道,“你杀了金家的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金家可有化神修士?”迎着春瑜的不安和慌张目光,苏文只面无波澜道。 “自是没有的,金家……” 不等春瑜把话说完,苏文便嗤笑一声,“既然金家没有化神上修,我又为何要逃?他们,又有什么资格,让我逃?” “可是金九善可是黄安仙域的十大元婴啊。” 春瑜见苏文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她更是无奈。 “那又如何?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苏文话音刚落,一道充满阴森和冰冷的女子声音,便是在水泽乱丘的沼泽上方弥漫,“好一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阁下是什么人?敢杀我儿?可曾想过后果?” 随着这女子声音落下。 轰。 一艘体型远远凌驾于渡天墨船的金纹法舟,便是从远处的天海中飞了过来,此时此刻,一名身穿墨红色长裙的高冷美妇,正站在那金纹法舟的正前方,然后目光恶毒和满怀恨意的瞪着苏文。 在这美妇身后。 还跟着数十名元婴修士。其中一名赤发男子,更是给苏文一种面对妖星九子的错觉。 不出意外的话。 那赤发男子,应该就是金家的上品元婴修士,金九善了。 “不好,王弟,是金家的人来了……可恶,他们怎么会来得如此之快?” 看着那遮天蔽日的金纹法舟降临,春瑜的内心,更是布满了绝望。 没办法。 人的名,树的影。 在黄安仙域一带,金九善的名气,实在太大了,足矣让王家这些金丹修士,闻之胆怯。 “小子!我问你话呢?你为何要杀我儿子?” 金纹法舟,那高冷美妇见苏文无视自己,她顿时有些恼怒和气急败坏! 该死的家伙。 杀了自己儿子金明旭,还敢无视她这名中品元婴修士?对方未免太看不起黄安金家了。 “杀一个如蜉蝣般的蝼蚁,还需要理由么?” 这时,苏文缓缓抬头,他目光平静的看向那高冷美妇,然后不以为然的轻笑。 其实苏文也可以说,因为金明旭拦路,想要羞辱春瑜嫂子,他才出手镇杀。 只是…… 第2481章 十死无生? “天地定机,龟甲演命,溯运窥踪,敕!” 裴山海唇齿轻启,低吟晦涩玄奥的占卜咒文,声声道韵流转,萦绕周身。 随着口诀念诵完毕。 他掌心那枚灰白古龟甲骤然微微震颤,表面古朴深邃的大道仙文次第亮起,灰白光晕层层荡漾开来,纹路游走盘旋,似在推演天机、测算吉凶。 可就在命数即将显化的刹那,只听咔嚓一声脆裂之音陡然响起。 那承载天机的灰白龟甲灵光骤暗,布满细密裂纹,顷刻间崩碎开来,化作漫天细碎尘埃,随风飘散殆尽。 见此一幕。 裴山海并不意外,因为这占灵至宝,本就只能再占卜一次了。 如今最后一次机会被他耗尽。 这至宝自当会归寂于天地中。 “如何,父亲,可是占卜到了圣翟柳家的下落?” 目睹那占灵至宝破碎,裴曼尹不由询问裴山海一声。 “稍等,卦象马上显化。”裴山海安抚女儿一句,而他话音刚落,嗡嗡,便见在那龟甲尘埃中,生出了一道黑红色的光团。 光团中。 赫然显示着‘大凶’二字。 “什么?大凶?” 目光死死盯着那‘大凶’二字,裴山海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他当即伸手,揉了揉眼睛。 结果目光再看向光团时。 其中显示的仙文,依旧是大凶。 “父、父亲?怎么了?可是卦象不好?”察觉到裴山海脸色的变化,以及身体的下意识颤抖,身旁裴曼尹不由迟疑开口。 她是没办法看到光团文字的。 否则此刻,估计也不会满脸困惑,只怕是已经和裴山海一般,脸色苍白,满心惊恐了。 “完蛋了,裴曼尹,你方才的感应,是对的,圣翟柳家的人,的确已经追来黄安仙域了!” 艰难的回过头,裴山海见女儿一直盯着自己,他不由颤抖和恐惧道。 因为除了这种可能。 那占灵至宝,不可能显示大凶。 往往大凶,都是陷入绝路才会出现的卦象。 “什么?柳家真来了?” “那,那他们在哪里……” 听到裴山海的话,裴曼尹倩影,当即死死僵在原地,她张张嘴,双腿都因恐惧,而止不住的发抖。 “应该就在我们后面万米之外,甚至,可能更近……” 裴山海艰难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留在这里等死么?” 裴曼尹瞬间绝望,她不是没想过逃亡,可是,前方水泽乱丘,有黄安金家拦路,后方又有柳家修士的追杀。 怎么看。 他们父女,此刻,都已步入了十死无生的绝境。 “等死肯定是不行的。” “若我们认命,那可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裴山海否了女儿的说辞,仅仅沉思一息后,他内心,就是有了定夺,然后对裴曼尹道,“走,女儿,我们去水泽乱丘。” “可是父亲,那地方,有金家拦路,我们不可能让金家放行的。” 裴曼尹内心苦涩。 得罪金家,和死在柳家修士手中,其实,并无区别…… “谁说我们要去闯水泽乱丘了,我们去找你那好姐妹!” 裴山海脸色低沉道,“找到王家修士,祸水东引,让他们替我们承担柳家的杀戮,如此,我们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原来如此!” 听到裴山海的解释,裴曼尹目光一亮。 是啊。 倘若有春瑜等人,帮他们父女二人,分担柳家的杀戮,那么,他们说不定,能够浑水摸鱼,逃出生天。 哪怕这种希望,十分渺茫。 但也总比什么都不做,留在此地等死好。 一念至此。 裴曼尹不再迟疑,她当即跟上裴山海,朝水泽乱丘飞去。 而就在父女二人,离开山巅尽头不久。 轰——! 一道横贯长空的恐怖剑光,骤然自天穹劈落,凌厉剑气撕裂云雾,重重斩在山巅之上,震得山石崩裂,烟尘漫天。 剑光余威尚未散尽。 一艘通体鎏金、雕琢成龙形的巨大仙舟,便自苍穹盘旋而下,稳稳落于裴曼尹父女二人方才驻足之地。龙首昂首峥嵘,舟身金辉流转,瑞气缭绕,透着一股磅礴浩瀚的无上威压。 “裴家的余孽,你们,逃不掉。” 看着前方在视野中远去的两道身影,金龙背上,一名白衣男子冷笑一声,跟着,嗷,他脚下金龙,再度遁入天穹,向裴家父女逃去的地方遁去。 “不好,父亲,真是柳家的人,是柳名思,他来追杀我们了。那名传闻中,执掌天品元婴的存在……嘶,这柳家,还真是看得起我们,竟让一名天品元婴修士追杀我等?” “他们……一点活路都不给我们?” 听到身后虚空传来的恐怖动静,裴曼尹下意识回头,旋即,她瞳孔一缩,面无血色。 入目。 是一条遮天蔽日的金龙,以及,金龙背上,一道身影伟岸的白衣男子。 他神情淡漠疏离,周身萦绕着森然凛冽的死寂气韵,宛如执掌生杀、俯瞰尘寰的幽冥审判之神,来定夺他们父女的命途。 …… 第2482章 星辰飞蛾 “女儿,别怕……” “柳名思想要追上我们,至少需要盏茶时间。” “而我们最多三十息内,就可以抵达水泽乱丘。” 看着身旁一脸惊恐和绝望的裴曼尹,裴山海安抚一句。 闻言,裴曼尹不安和胆怯的情绪,适才好转不少。 转眼。 便是十息过去。 如今裴曼尹的视野中,已经可以看到一座连绵而无尽的亘古山丘。 “父亲,我看到王家的渡天墨船了。” “他们在那!” 刚靠近水泽乱丘,裴曼尹的视野中,便是出现了一艘熟悉的巨大法舟。 “春瑜……” 裴曼尹正打算给好姐妹打招呼,结果下一秒,她的娇躯,便是猛然一颤。因为在渡天墨船的对岸,一艘更大的金色法舟,缓缓映入了她视野。 那金色法舟上,立着数十名神色冷峻的元婴修士。 其中一名赤发男子,此刻,更是祭出了上道神通,似是打算将渡天墨船上的众人,彻底镇杀。 “那是?黄安金家的金九善?” 看清金九善的身影后,裴曼尹瞳孔,又是猛然一缩,甚至她的倩影,也停在了虚空之上,没有继续靠近水泽乱丘了…… 毕竟前方可是黄安金家的修士。 她现在跑去和春瑜等人直面金家的怒火,那和找死,又有什么区别? “父、父亲……你之前不是说,王家没胆子强闯水泽乱丘么?可为什么,他们,他们被金九善给盯上了?” 一阵儿迟疑和困惑中,裴曼尹复杂和悸动的眼神,看向了身旁同样呆滞的裴山海。 “该死,怎么会这样?这王家不要命了么?他们哪来的胆子,去飞蛾扑火,招惹黄安金家?” 此刻裴山海的内心,也是有些凌乱的。 他本还想着,逃到渡天墨船上,祸水东引,让王家修士为他们父女,分担柳家修士的杀戮。 如此,他和裴曼尹,便会有一线生机。 可…… 裴山海万万没想到,他想要算计的王家,竟已在深渊火坑之中。 眼下他再去渡天墨船。 岂不是成为了帮王家分担金家修士的杀戮? 想到这。 裴曼尹内心更是恼怒,就见他望着远处王家族人,然后气急败坏咒骂,“蠢货,蠢货,蠢货!王家这些废物,明明该被我利用!” “可他们……” “竟擅作主张,去挑衅金家怒火?” “父亲,那我们现在,还去渡天墨船利用我好姐妹么?”看着恼羞成怒的裴山海,裴曼尹询问一声。 “还去个屁!你那好姐妹,被金九善盯上了,我们现在过去,就是羊入虎口!” 裴山海一脸阴霾道。 “可是,没有王家帮我们分担柳家杀戮,那柳名思……” 裴曼尹正说着。 轰!!前方水泽乱丘的沼泽之地,王家和金家的战斗,已然骤然爆发。 只见金九善身后的羽翅,一缕赤红流光缓缓滋生而出。起初仅是细如丝绦的一抹艳红,转瞬便延展成奔涌长河般的赤红光溪,继而层层叠叠铺展,化作熊熊燎原火海。 不过瞬息功夫,整片笼罩渡天墨船的天穹,尽数被漫天赤红霞光尽数覆没,天地间尽是灼热烈焰气息。 漫天赤色霞光之内。 金九善手握一柄锋芒凛然的灵宝长枪,手腕轻抖,枪尖朝前轻轻一点。 清脆锐响破空响起,长枪在赤红烈焰之中,瞬息凝出九道栩栩如生的枪影虚影。 九道枪影刹那间褪去枪形,尽数化作身形狰狞、鳞爪张扬的赤焰火龙,齐齐张开森然兽口,裹挟焚天烈焰之势,凶猛地朝着渡天墨船狂袭而去。 “上道神通,九极天龙!” 金九善的声音,响彻天地。令渡天墨船上的一众王家族人绝望。 “这就是上道神通?” “好恐怖……” “也不知,王弟顶不顶的住,他之前能轻易镇杀金明旭四人,想来,应该还留有余力吧?” “顶?这可是上道神通,王弟不过是一名下品元婴修士,他拿什么顶?” “我看不尽然吧?虽说水门镖局说王弟是下品元婴,可方才王弟可是施展了炼虚神通,怎么看,他都不该是下品元婴。” “行了,都安静吧,现在我们王家,也只能将命数,尽数压在王凌身上了。若他败给了金九善,那没什么可说的,我们直接等死就是了。” 闻言,在场王家族人,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跟着,他们便屏住了呼吸,目光直直看向前方苏文,眼里满是期待和憧憬,希望王弟能逆转死局…… “王家的人,要死了。” 远处天海上,裴曼尹目睹金九善施展上道神通,她心中,顿时给王家族人,判了死刑。 可就在这时。 “嗯?”裴曼尹突然露出一抹意外之色。 因为她看到。 渡天墨船上,苏文居然向前一步,然后,抬手,掌心点点璀璨星辉浮现,流光交织汇聚,转瞬凝出一只莹润灵动的星辰飞蛾。 飞蛾振翅生辉,携漫天星华之势,径直迎着呼啸袭来的九条烈焰火龙疾冲而去。 “他在做什么?” “那飞蛾是他的道法,还是他的炼虚神通?这是何等渺小的仙术?” “他怎么会指望用此法撼动金九善的上道神通?” “飞蛾扑龙么?” 望着苏文掌中飞起的星辰飞蛾,裴曼尹眼里的轻浮和鄙夷之色,更是浓重了。 之前她就有些反感苏文的大言不惭。 如今见对方用这等丑态直面黄安仙域的十大元婴,更是觉得有些招笑。 “死前也要哗众取宠,春瑜的这个族弟,简直无可救药。” “也不知,这小丑是怎么证道元婴境的?” “之前口口声声说要镇杀黄安金家,结果,就这?妄想用一个飞蛾仙术,去撼动金九善的九龙仙威?” “这和蚂蚁撞大象,又有什么区别?” 就在裴曼尹眉宇戏谑,觉得苏文在自欺欺人时。下一秒,那星辰飞蛾,已是来到了九道赤焰火龙面前。 “蝼蚁,看来你也只是嘴硬么?说什么我不配让你说遗言,结果,你就用这么不堪的神通,面对我的九极天龙?” “也不知,金明旭那些家伙,怎么会死在你手里。”赤色的霞光下,金九善瞥了眼那渺小,宛若尘埃般的星辰飞蛾,他不由趾高气扬的俯视着苏文,样子不可一世。 毕竟和这星辰飞蛾一比。 他施展的九极天龙,简直恐怖到令人窒息。 一方是星光尘埃,一方是火海主宰。 两者,全然不在同一层次。 “不堪的神通?”听到金九善那嚣张和玩味的声音,渡天墨船上的苏文则是笑了起来。 “蝼蚁,你在笑什么?”金九善脸色一沉,只觉得这苏文,有些太不尊重自己。 “我在笑有人将死,却毫不自知,当真可笑。”苏文耐人寻味道。 “呵,你是在说你自己么?那确实挺好笑的。”金九善也笑了起来,就见他嘴角上扬,勾起一抹轻浮的弧度。 然而下一秒。 金九善就笑不出来了。 因为随着星辰飞蛾,和九道赤焰火龙碰撞。 天地间,漫天星辉骤然绽放,细碎星芒如潮水般四下漫卷。 置身在这星辉下,原本凶威赫赫的赤焰火龙,当即发出凄厉刺耳的龙吟惨啸,烈焰身躯剧烈震颤,周身翻腾的赤色,以极快的速度飞速黯淡、溃散。 仅仅一息。 九道赤焰火龙的身影,便层层崩裂,最后,彻底被那星辰飞蛾镇杀,磨灭。 随着它们消亡。 那笼罩渡天墨船的无尽赤色,也随之淡去,只剩下水泽乱丘之地,无数目瞪口呆的王家修士和金家修士,以及……远处观望的裴家父女。 …… 第2483章 金家覆灭 “这?我的九极天龙,居然被那星辰飞蛾给湮灭了?” 金色法舟之上,金九善目睹九极天龙消散,他的神色,充满了惊愕和匪夷所思。 “怎么会如此?” “这王家的废物,他,他怎么可能湮灭我的上道神通?” “那飞蛾,到底是什么仙术?” “他……” 就在金九善无法接受自己的挫败,准备再度对苏文出手时。 突然之间。 噗,他的嘴角,猛地流溢出殷红鲜血。 紧接着,金九善身后的元神,开始变得虚无,甚至那元神表面,更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怎么回事?” 元神的变故,让金九善脸色猛然一变。他当即闭目,开始探查体内元神。 结果探查的结果。 却是令金九善有些绝望和恐惧。 因为此刻…… 他的元神,竟是在不可逆的枯竭。就连体内元婴道行,也在不断湮灭。 “你,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元神,会枯竭?” 睁开眼,金九善有些绝望的看向苏文,此刻他眼里,再也没了之前的轻浮和不可一世,只剩下浓浓的忌惮。 甚至,如今金九善质问苏文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毕竟。 一旦元神彻底枯竭,那么,金九善的命数,将彻底走到尽头。 “你的神通输给了我的神通,自然,你的元神,便会被星蛾诅咒。” 眯着眼,苏文大有深意的对金九善道,“身受星之诅咒,会在无尽的星殇凋零中死亡。” “而这,便是我的上道神通,星蛾烬灭。” 之前苏文在渡天墨船上,炼化了足足六道虚灵之气,其中星蛾烬灭,便是苏文掌握的上道神通。 此神通。 乃是诅咒之法。 凡是炼虚神通不如苏文者,都会身中星之诅咒,最后,元神枯竭而死。 算是比较霸道的上道神通。 当然,除了正面交锋,这星蛾烬灭还可以抵御诅咒…… 不过苏文目前,还不曾被人诅咒,故而,他暂时无法探寻星蛾烬灭神通的防御之效。 “上道神通?星蛾烬灭?” “你,你居然也掌握了上道神通?” “这怎么可能,王家若有上品元婴,何至于沦为亡命天涯的终局?” 下意识的,金九善不信苏文的话。 但下一秒。 金九善又沉默了。 毕竟,倘若苏文不是上品元婴的执道者,自己,凭什么无法湮灭那星辰飞蛾? “遗言说完了么?” 平静的看着金九善,苏文并没回答对方的问题。 “你……” 张张嘴,金九善目光死死瞪着苏文,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奈何,身后的元神,却已彻底枯竭了。 而随着元神枯竭。 金九善的仙躯,也瞬间化作了白骨,最后被风一吹,便化作尘埃,散落在了水泽乱丘的沼泽中。 “九善!” “九善哥!” “我儿!!” “……” 随着金九善身死,金家的法舟之上,那一名名金家修士,此刻彻底绝望了。 连金九善这名黄安仙域的十大元婴,都不是苏文的对手,倘若苏文要镇杀他们,他们……还有活路么? “怎、怎么办?难道我黄安金家,今日就要葬身水泽乱丘?”一名美妇样子有些崩溃,她是今年才嫁入金家的金丹修士,都还没来得及,好好享受金家的仙泽,眼下就要……给金家陪葬了? “前辈,饶命,饶命啊。” 突然这时,噗通一声,一名金家的元婴修士,直接跪在了苏文面前,然后不断的磕头哀求,“要镇杀前辈的人是金九善,要给金明旭报仇的人,也是他,这一切,和我们金家没关系啊。我们是无辜的,还请前辈放过我等……” “是,是,前辈,我们是无辜的。”有人下跪,顿时间,其他金家族人也开始下跪。 最后只剩下金明旭和金九善的父母不曾下跪。 他们死了最器重的儿子。 又岂能给杀人凶手低头? “无辜?” 看着这些服软的金家修士,苏文却是惋惜道,“我给过你们金家活路的。” “可惜,你们却偏要拦我去路。” “在北境,不是什么人的路,你们这些元婴修士,都有资格拦的。我虽不是化神,但对你们而言,亦如化神。” 说完这句话,苏文脚下,骤然升腾起缕缕清冽温润的青色仙光,仙光扶摇直上,转瞬化作漫天迷蒙仙雨,洋洋洒洒倾落而下。 漫天青雨所过之处。 无物可挡,金家法舟之上一众修士连半句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这浩荡仙雨尽数笼罩,身躯连同周身灵光一同消融殆尽,整座法舟之上的修士,顷刻间尽数湮灭无踪。 …… 第2484章 柳名思降临 “金家,被王弟镇杀了?” “金九善也死了?” “王弟之前所言,并非儿戏,而是真的?他真有镇杀黄安金家的手段?” “如此说来……当初追杀我们的陈家修士,也是死于王弟之手了?” “可,王弟是怎么做到的?离开王家十余年,为何他变化如此之大?” “……” 渡天墨船上,那一名名王家修士见苏文施展的星辰飞蛾,令金家族人万劫不复,他们不由瞪大双眼,满心凌乱和不真实。 其中春瑜更是一个劲的掐自己胳膊,同时失神自语道,“好,好疼,这不是梦?这是真的?王弟真打杀了金九善?” “所以他才会强闯水泽乱丘,因为王弟,根本没将黄安金家放在眼里?” 想到这,春瑜再看苏文的眼神,也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对方? 真是王凌么? 亦或者,是王凌被哪个北境大能给夺舍了? 念及此处。春瑜便慌忙摇头,连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敢再想下去…… 毕竟无论王凌有没有被夺舍。 她都只能将对方,当成王弟!因为只有这样,王家才能活! “春瑜嫂子,金家的修士,已经归寂水泽乱丘,如今没有人再拦我们的去处了。” “你可以让渡天墨船的器灵,继续赶路了,争取尽快抵达安仁仙城。 察觉到春瑜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苏文则是面无波澜开口。 “啊?好,我知道了,我这就让姬叔动身。”春瑜回过神后,她当即点头应了句。 很快。 停在水泽乱丘之地的渡天墨船,便重新遁入云海,准备横渡这亘古悠长的北境山脉…… 见此一幕。 远处将苏文当成死人的裴曼尹,不由张了大嘴,样子匪夷所思和呆滞,“那,那个王家的元婴修士,居然杀了金九善?” “那飞蛾,到底是什么玩意?” “它那么小的神通,究竟是如何湮灭那九道赤龙的?” 正当裴曼尹满心震撼之时,忽而,她想到了什么,然后身体一颤,连对远处渡天墨船大喊道,“春瑜,春瑜……你们别走,等等我。” “带我一起,我和我父亲还没上渡天墨船呢。” “咱们一起去安仁仙城啊!” 说话间,裴曼尹的倩影,更是匆忙飞向水泽乱丘。试图利用春瑜的王弟,去应对即将到来的柳家杀戮。 见到女儿的举动。 裴山海目光一亮,瞬间意识到什么,于是也匆忙跟了过去。 “嗯?” 渡天墨船上。 春瑜看到好姐妹飞来,她神色不由一喜,“是曼尹!” 说话间,春瑜就打算让姬叔停船。 但苏文却面无表情道,“继续飞,不许停。” “啊?” 听到苏文的话,春瑜神色一滞。 “你那好姐妹既然抛弃你离开,就没必要再回到船上了。” 苏文面无表情道。 “我,我知道了。”见苏文这般说,哪怕春瑜想为好姐妹说情,但还是识趣的闭上了嘴,反而对远处裴曼尹喊道,“曼尹,对不住了。” “你之前离开渡天墨船,王家族人不愿再收留你。” “所以,你还是和你父亲,独自去安仁仙城吧。我们就别同行了。” “你说什么?”听到好姐妹的拒绝之言,裴曼尹瞳孔一缩,她本想发怒,但想到自己有求于人,最后还是放低姿态,并委屈和哽咽道,“春瑜,咱们姐妹一场,你难道忍心,就这么弃我离开么?” “你是王家的媳妇,你帮我给王家族人说说情,好么?” “抱歉,此事我做不了主。”春瑜摇头。 “可是……”裴曼尹还欲再言。 但春瑜身后的王萦思却不近人情道,“可是什么可是?姓裴的,我告诉你,之前你不愿和我们王家强闯水泽乱丘,现在,就休想踏上渡天墨船。” “毕竟,弃我们离开的人,是你。” 她话音刚落,诤……就见裴曼尹身后,一道遮天剑光,骤然浮现。 下一秒。 一条遮天蔽日的金色长龙,来到了水泽乱丘之地。 那金龙的背上。 立着一道伟岸冷峻的白衣男子。此刻那白衣男子,正神色淡漠的盯着裴曼尹和裴山海二人。 “那是?柳家的柳名思?” 看到那白衣男子出现,春瑜脸色大变。 不光是她。 就连王萦思,也是满心不安和惊恐。 毕竟柳名思可不是一般人。 如果说。 金九善是黄安仙域的十大元婴,能够名震一域,那么,柳名思就是名震整个北境的元婴修士。 毕竟对方。 可是天品元婴的执道者…… 一身神通,更是恐怖逆天。堪称圣翟仙域,元婴第一人。 “柳家的柳名思?怎么会出现在水泽乱丘?” “难道,他是来给金家寻仇的?” 一名王家小辈下意识开口,神色更是有些崩溃和绝望。 他们王家的劫,怎么如此之多? 陈家不够,来了金家。 如今金家死了。 又来一个柳名思? 难不成,王家命中注定,要沉眠在北境的仙土之上? “蠢货,柳家的人,怎么可能是为金家寻仇而来?” “那柳名思,应该是为了追杀裴家父女而来。” “你们别忘了,之前裴曼尹说过,裴家一夜之间,被柳家灭门。” 王萦思瞪了眼那身体颤抖的王家小辈。 似乎是应了她的说辞。 下一秒。 便听一道阴森冰冷的声音,响彻整个水泽乱丘的沼泽上方,“裴家的蝼蚁,别逃了,你们已经逃不掉了。”这声音落下,那金龙背上的白衣男子,便是一剑斩出。 诤。 恐怖的剑芒,瞬间化作一道鎏金剑海,拦在了裴曼尹和裴山海身前,令裴家父女,再也无法前行半步。 “柳名思果然是为了裴家父女而来。” “我还以为,他是为了我们王家而来。” “真是虚惊一场。” 见柳名思的目标,并非渡天墨船上的王家族人,不少王家修士的神色,都是有些庆幸和如释重负。 毕竟。 柳名思盯上他们,那王家,可就真要万劫不复了。 难不成? 再去指望王弟抗衡柳名思? 这种希望,怕是微乎其微。 因为柳名思和金九善,可是截然不同的元婴存在,二者在北境的影响力,更是相差悬殊,前者如悬于九天的皓月明辉,光耀四方,震慑诸域,后者虽在黄安仙域,名气不小,但放眼整个北境,则渺然无名,不值一提。 就算王弟能镇杀金九善,但面对柳名思,下场……也是十死无生。 …… 第2485章 诬陷栽赃 “该死,父亲不是说,柳名思想追上我们,至少要盏茶时间么?” “可如今,却才仅仅过去了半盏茶的时间。” 望着身后那遮天金龙,以及龙背上神色冰冷的白衣男子,裴曼尹的内心,不禁有些崩溃。 更让她懊恼的是。 眼下自己,还没能登上渡天墨船! 春瑜那个蠢货,居然不站在好姐妹身边,反而听着王家族人的话,拒她千里之外?实在是可恶! “二位,东西交出来,我可以考虑,让你们死的痛快。” “否则。” “我会让你们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 随着一道龙吟响彻天穹。 便见那金龙凌空一腾,下一秒,它便稳稳落在了裴家父女面前。 而金龙背上的柳名思,则是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脚下二人。 “东西不在我们身上。” 知道柳名思口中的‘东西’是指什么,裴曼尹当即慌张摇头。 “哦?不在你们身上,那在哪里?” 柳名思眯着眼,大有深意问道。 “在,在他们身上,之前我和父亲登上了那艘渡天墨船,你们柳家要的东西,就在王家手里。” 裴曼尹知道,自己已经必死无疑了,索性她也懒得顾忌春瑜对自己的看法了。 本来。 裴曼尹还想着,登上渡天墨船后,借助苏文和王家人,分担柳家的杀戮,如此一来,她和父亲,就有一线生机。 但此刻? 她和父亲,落在了柳名思手中,生机尽断。想着横竖都是死,不如,自己多拉个几个人陪葬。 王家之前拒绝她上船。 那么,王家被她连累,也是活该! “哦?” 听到裴曼尹的指认,柳名思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远处的渡天墨船,旋即,他神色淡漠的开口道,“你们这些蝼蚁,胆子不小么?” “连我柳家的东西,都敢染指?” “不知道和裴家父女为谋,只有死路一条?” “柳,柳前辈,我们没有染指柳家的东西,您误会我们了。”见柳名思周身的剑意,锁定了渡天墨船,春瑜当即慌张的解释道。 说话间。 春瑜更是眼红的质问裴曼尹,声音有些悲痛和气急败坏,“裴曼尹,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要冤枉我们?” “之前我王家好心给你父亲丹药疗伤,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王家的?” “春瑜。你在狗叫什么?拿了柳家的东西,还不想承认?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识相的,赶紧将天苍五气交出来。那东西,不是你们王家能够窥视的。懂么?” 裴曼尹自不可能承认,自己冤枉了王家,就见她理直气壮的冷笑道。 “什么天苍五气,我根本就不知道。” 春瑜听到这名字,心头瞬间一慌。 毕竟天苍五气,牵扯之大,就算他们王家,不曾染指此物,但想来,柳家不会信的。 只要猜疑的念头,在柳名思心中浮现。 那么。 王家面对柳名思,也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你不知道?呵,春瑜,都这么时候了,你继续装傻,又有什么意义?之前若非我将天苍五气给你,你又怎么会将那还阳三清丹给我?” 裴曼尹依旧理直气壮的栽赃春瑜。 “你,你……”见裴曼尹一本正经的陷害自己,春瑜的眼眶,也是愈发殷红。心中更是悲痛万分。 要知道。 之前柳家的柳名思出现,春瑜还曾担忧过好姐妹的安危,甚至还想过,如何能帮好姐妹脱困…… 结果? 她用真心对裴曼尹,对方,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我什么我?春瑜,我早告诫过你,天苍五气,不属于你们王家,可你却执意染指,如今被柳家盯上,只能怪你……太过贪心。” 裴曼尹见春瑜那无比失望的眼神,她心中,丝毫没有半分愧疚,反而语重心长道,“赶紧将天苍五气给柳名思大人,到时候,你我姐妹一起死在水泽乱丘,如此,也算是相识一场了。” “谁要和你一起死?我……” 春瑜气的身体颤抖,但她话说到半途,却又沉默了。 毕竟。 柳家的怒火,她也好,王弟也好,根本承受不起。 等下柳名思出手。 等待王家的结局,还是万劫不复。 “哎,怪我眼拙心盲,识人不清,是我连累了大家。” 回过头,春瑜见渡天墨船上的王家人,此刻都用仇视的目光看向裴曼尹,她当即愧疚的苦笑一声。 “春瑜嫂子,这不怪你,是这裴曼尹太过无耻卑鄙!” 王萦思咬牙切齿道。 “对,春瑜嫂子,我们不恨你,只恨当初没在渡天墨船上杀死裴家父女!” 其他王家族人也附和道。 他们正交谈时,远处金龙背上的柳名思,又开口了,“我说……你们这些蝼蚁要聒噪到什么时候?赶紧将天苍五气拿出来。” “柳前辈,您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我们王家没有染指你们柳家的天苍五气。”深吸口气,春瑜嫂子上前一步,她忍着心中的恐惧,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对柳名思道。 “没有?呵,所有染指天苍五气的蝼蚁,都如你们一般,不肯承认。你们也好,柳家也罢。” “而柳家的下场。” “是一夜灭门,至于你们……” “也没必要活在北境了。” 话音落下,柳名思懒得再与王家众人多言半句,眉宇间寒芒乍现。 他抬手凝剑,锋芒瞬间贯透长空,毫无迟疑便凌厉一剑横斩而出。 诤! 凛冽剑气瞬间撕裂水泽乱丘上方的云海,裹挟摧枯拉朽之威,径直朝着渡天墨船狠狠劈落,一心要将渡天墨船彻底碾灭。 “完了。” 渡天墨船上,王家族人看着那惊世一剑,他们齐齐瘫在法舟上,样子麻木和绝望。 只有苏文眉头一皱,“这北境,喜欢送死的元婴修士,怎么如此之多?” …… 第2486章 四龙仙鼎 “王家终于要死了。” “哼。” “不愿成为我和父亲的棋子,那他们就只能给我和父亲陪葬!” “……” 望着柳名思一剑斩向渡天墨船,裴曼尹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冰冷的怨恨之色。 毕竟。 若非王家族人不让她登上法舟,自己和父亲,又何至于落在柳名思手中? 是王家,是她的好姐妹春瑜,断了她的命途! 所以。 她拉王家一起陷入深渊,理所应当。 “王弟,你若能逃走,就别管我们王家。赶紧离开水泽乱丘……”渡天墨船上,王萦思此刻也满心惊恐和绝望,但她还是忍不住劝说苏文一声。 毕竟从苏文方才镇杀金九善展露的手段来看。 倘若苏文一心逃走,想来,柳名思应该无计可施才是。 “逃走?” 听到王萦思认真郑重的声音,苏文只晒笑一声,“北境化神之下,没人有资格让我逃走!” 说完,苏文掌中一道天青色剑影浮现。 这天青色剑影刚出现。 柳名思祭出的凌厉剑气,锋芒顿敛,似生灵一般心生忌惮,竟生生停滞在王家众人头顶,再难落下分毫。 见此一幕。 远处立于金龙背上的柳名思,不由眉头微皱,一脸困惑和不解之色,“嗯?怎么回事?” “为何我的斩道圣剑?无法斩灭那些蜉蝣蝼蚁?” “难不成,这些蝼蚁之中,有北境圣族之人?” 正当柳名思猜疑之时。 苏文出手了。 “去。”苏文轻吐一字,掌中天青色剑芒骤然脱掌而出,裹挟清冽月华之势冲天而起。 剑芒横贯长空,划破沉沉天幕,径直撞上柳名思的斩道圣剑。 刹那间。 两道剑气轰然相撞,将水泽乱丘的天地,渲染成无边青色。 待到青色散去。 柳名思斩出的剑光,便寸寸崩碎,最终在漫天月华青芒之中,彻底化为虚无,消散于天地之间。 “什么?” “我的斩道圣剑?居然被那家伙给斩灭了?” “他的剑……” “这是什么剑道神通?怎么我在北境,闻所未闻? 目睹自己的极道神通化为残光散去,柳名思再看苏文的眼神,也变得充满了忌惮。不再如此前那样轻视了…… 不对劲! 这元婴修士,不对劲。 在北境,他柳名思傲视圣翟仙域,为元婴境第一人。他的剑,同境修士,根本无法抵挡。 可这陌生的灰羽男子。 却轻飘飘的斩灭了自己的斩道圣剑。 倘若苏文是化神境修士,柳名思或许还不会这般惊恐。可……苏文周身所散发的元神气息,根本没有化神的影子。 一名元婴修士。 让柳名思感到挫败?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 “诤!”正当柳名思心中悸动之余,那斩灭了斩道圣剑的天青色剑影,已经划过天幕,向他斩来。 “不好!” 感受到天青色剑芒锁定自己的因果,柳名思脸色大变,他当即拿出一件玉鼎灵宝,并高呵道,“四龙仙鼎,护我真身。” 嗡。 低沉浑厚的鼎鸣轰然响彻天地,震得四方云气翻涌不休。 随着柳名思话音落下。 他掌间玉鼎凌空暴涨,鼎身四条灵龙纹路,骤然苏醒过来,腾跃盘旋。磅礴浑厚的防御灵光倾泻而出,顷刻间化作一座坚不可摧的鼎形结界,稳稳将他连同身下金龙一同笼罩在内,层层壁垒横亘身前,死死抵御袭来的天青色剑威。 “这四龙仙鼎,乃是圣族赐予我柳家的无上灵宝,据说还曾沾染过混沌气息……” “想来,那家伙的剑术再逆天。应该也无法撼动我的四龙仙鼎。” 置身在鼎形结界下,柳名思若有所思的想到。 结果下一秒。 他的瞳孔,就是猛然的一滞,然后满脸惊恐的失声道,“这不可能!” 柳名思话音落下。 便听‘咔嚓’一声,那层层厚重的鼎形守护结界,在天青色剑芒面前,根本不堪一击,瞬息便被一剑劈得轰然崩碎,防御灵光四散溃散。 不仅如此。 剑芒威势不减分毫,顺势直掠而下,径直斩向柳名思的仙躯。 “啊!” 身影被天青色剑芒淹没。 柳名思顿时发出一道凄惨的哀嚎声。 听到这绝望和悲鸣的惨叫。 一时间,在场裴家父女和王家族人,全部都愣住了。 “这?” “这是柳名思在哀嚎?” “他堂堂圣翟仙域的第一元婴修士,居然,不敌那王家的王凌?” 一念至此,裴曼尹内心,更是有些懊恼了。 早知春瑜的王弟这般厉害。 她当初和裴山海,又何必离开渡天墨船呢? 倘若他们父女一直留在王家的法舟上。 金家,柳家的劫难。又算得了什么? “女儿?那柳名思,可是死了……?” 就在这时,裴曼尹身旁,传来裴山海充满凌乱和麻木的声音。 显然裴山海也被眼下的情况,给震撼住了。 “我,我不知道。”裴曼尹摇了摇头,并不能确定那天青色剑光之下,柳名思是生是死。 毕竟,她根本不敢靠近这天青色剑光半分。 “希望柳名思别死才好。” 裴山海深吸口气,然后给裴曼尹传音,“那王家的小子,实在出乎意料。若柳名思没死,和他两败俱伤,我们父女,未尝没有一线生机。” “两败俱伤?”听到父亲这话,裴曼尹样子迟疑的传音,“父亲,就眼下的战况来看,那柳名思,完全不是王凌的对手啊。” “蠢货,你懂什么?柳名思终究是北境执掌天品元婴,极道神通的天之骄子。那王家的小子再厉害,他也不过是元婴修士。两大元婴修士交锋,胜负哪有这么快分出来?反正我不信,柳名思会这么快身死道消。” “毕竟,我们北境又没有永恒元婴的存在。” 似乎是应了裴山海的话,他话音刚落,便见那淹没柳名思的天青色剑光,开始消散。 同时柳名思的身影,也映入在了裴家父女的视野中。 此刻的柳名思。 虽然狼狈,满身鲜血,甚至掌中四龙仙鼎,布满裂痕,仅仅一息后,便轰然炸裂,化作漫天飞散的碎玉残屑散烬…… 但。 正如裴山海所言,柳名思并没有这么容易死去。 “小贼,你到底是何人?你敢和我圣翟柳家作对?”抬起头,柳名思目光忌惮和仇怨的瞪着苏文,然后咬牙咆哮道。 在北境这么多年。 柳名思还是头一回这般狼狈和凄惨。 甚至方才那一剑,更是让他有种直面神灭的错觉。但好在,他还是挡住了。哪怕是牺牲了北境圣族赐予他的无上灵宝,四龙仙鼎。 “我是谁,你一个将死之人,有必要知道么?” 渡天墨船上,苏文神色戏谑的看向柳名思,“你舍弃灵宝,勉强挡住我一剑。” “下一剑,你怎么挡?” “你身上又有多少灵宝,能替你抵命?” 说完,苏文再度出剑了。 …… 第2487章 三花聚顶的传说 “该死!这家伙,真要杀我?” “他到底是谁?” “他怎么敢杀我?他怎么敢得罪圣翟柳家?” “……”见苏文根本不和自己废话,反而一剑斩来,这一刻,柳名思心中,再无抗衡的念头。 主要是他怕了。 之前仗着四龙仙鼎,他才能勉强在苏文的剑光下活命,眼下四龙仙鼎破碎,他又拿什么面对那天青色剑芒? “逃!” 伸手对着眼前裴曼尹和裴山海一招。柳名思直接以元神之力,卷走裴家父女,然后,他舍弃了脚下金龙,头也不回朝着水泽乱丘的东方逃去。 而就在柳名思前脚刚离开。 诤。 那一道天青色剑芒,已然袭来,并将遮天的金龙,斩为两截。 “嗷——” 临死前,遮天金龙望着柳名思逃走的方向,发出一道悲惨和绝望的呐喊。它似乎在质问,为什么柳名思,要舍弃自己。 可惜。 柳名思注定不会回应它。 “死了?” “柳家的北极金龙,就这么死了?那可是媲美上品元婴的妖龙啊。” “……” 渡天墨船上,王家族人见苏文两剑逼退柳名思,斩杀北极金龙,他们的内心,更是有些麻木了。 毕竟苏文镇杀金九善。 还能解释苏文离开王家后,另有造化仙缘。因为北境能镇杀金九善的元婴修士,虽稀少,但还是存在的…… 可。 苏文两剑逼走柳名思? 这就已经没法解释了。 因为,哪怕是北境第一元婴修士,都不可能做到苏文这般,两剑让柳名思落荒而逃。 除了。 化神境。 “王弟,你,你是化神修士?” 春瑜嫂子久久回过神后,她一脸复杂和费解的看向苏文。 那眼神,就好似在看一个陌生人。 “春瑜嫂子就当我是化神修士吧。” 苏文轻笑一声,也懒得解释太多。 毕竟。 他本就不是王家族人。 “真是化神?我王家,竟也有传闻中的化神上修了?” “难怪,连圣翟仙域的第一元婴修士,都不是王弟对手。” “我们王家何等走运,子嗣之中。居然诞生了一名化神大能。” “……” 随着苏文的变相承认。一时间,渡天墨船上的王家修士,纷纷激动的开怀大笑。 因为他们明白。 此行前往安仁仙城,稳了! 有一名化神修士庇护。即便今后路途遇到渊鬼,王家,也未尝没有活路…… 看着这些一脸笑意的王家族人。 苏文并没有加入他们的欢庆,反而神色平静的给元神中苍嘉传音,“苍嘉兄,你们北境的天品元婴修士,看来也不过如此么?” “苏兄说笑了。你一人,就足矣镇压我北境所有的元婴修士,那柳家天骄,在你面前,自是翻不起任何浪花。” “可我这实力,放眼九天星海,甚至连不朽元婴榜前十都挤不进去。”苏文一本正经道。 他所言非虚。 即便如今苏文已经掌握了上道神通,可只要他没有掌握极道神通,他就无法成为星海之下,化神之下第一修。 偏偏。 想掌握极道神通,苏文还缺一缕天道虚灵之气,此物十分难寻,可遇不可求。若苏文一直寻不到此物,那他的实力,也将止步于此漫长岁月。 “苏兄这话说的,北境什么时候,能和九天相提并论了?星海之下的顶尖元婴修士,皆是存在大神通,大造化的。那些人,任何一人前往北境,都足矣镇压北境所有元婴修士。” 顿了下,苍嘉又补充一句,“当然了,北境圣族除外。毕竟我听说,北境圣族,曾有元婴修士,掌握三花聚顶的神通。当然,这消息是真是假,我也不清楚,因为北境圣族之人,很少行走北境,便是苏兄,今后遇到圣族,也要小心一些。” “三花聚顶?”听到苍嘉这话,苏文颇为意外,“北境元婴修士,还能掌握三花聚顶?” 苏文可没忘记。 当初月儿曾说过,哪怕再逆天的神通,也逆不过三花聚顶。 只是苦于,三花聚顶多是化神修士才能掌握的无上手段,至于元婴修士?他至今,还没听说过,有谁能在元婴境,掌握此神通。 “不错。在北境,曾有传说,北境灵族,只要有元婴境的道行,一旦前往圣族天鲲洞,皆尽可以领悟三花聚顶的神通,称为无上混沌造化。” “但传说终究是传说。” “那圣族天鲲洞在何处,我不知道,更是没有见过,有执掌三花聚顶的元婴修士,行走北境。” 苍嘉不紧不慢的说道。 “圣族天鲲洞么?”苏文默默记住了这个地方,跟着他冷不丁道,“苍嘉,如果北境的传说为真,那倘若……我误入圣族天鲲洞,是否也可以领悟三花聚顶的神通?毕竟我现在,应该也算是你们灵族之人吧?” “只要传说是真,苏兄前往圣族天鲲洞,自是有所收获,只是……” 说到这,苍嘉声音一顿,没有再说下去。 “只是什么?” 苏文追问道。 “只是北境圣族,乃是有天仙坐镇的地方。苏兄的元神,虽和我因果命数相融,能瞒得住地仙,但却瞒不过天仙。而圣族天鲲洞既然牵扯三花聚顶这等大造化,必然会引来天仙的注目,一旦苏兄的身影,落入北境天仙眼中,那你,只怕很难活着离开北境了。” 苍嘉失笑一声的回答。 “嗯……你说的也有道理。放心,我就随口一问,不会冒险去那圣族天鲲洞的。等你往生逆命后,我就回九天星海。” 苏文权衡了一下苍嘉说的话,最后打消了染指三花聚顶神通的念头。 天仙目光所至的地方。 根本不是他有资格踏足的。 …… 第2488章 他是圣族之人? 就在苏文和苍嘉谈及北境‘天鲲洞’,以及三花聚顶的神通时。 黄安仙域的一处青湖前。 嗡嗡。 遍体鳞伤的柳名思卷着裴家父女,逃至此处。 “噗。”身影刚停在青湖前,柳名思便是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然后双腿一颤,直接摔在地上。 “嗯?” 目睹柳名思的惨状,裴曼尹神色微动,她连忙给身旁被囚禁的裴山海传音道,“父亲,柳名思好像快不行了,我们……要不要突然发难,杀了这柳家天骄?” “杀柳名思?”听到女儿异想天开的言论,裴山海自嘲一笑,没有回应。 同为元婴修士。 裴山海很清楚,此刻的柳名思,只是看上去凄惨,但其实,柳名思的元神,根本没有任何伤势。 如此情况下。 他们裴家二人,想要扼杀柳名思这名天品元婴修士,无疑是飞蛾扑火罢了。 “父亲?” 见裴山海不理会自己,裴曼尹又传音一声。 结果。 不等裴山海回应,那摔在地上,样子狼狈的柳名思,便是面色虚弱的站了起来。 “你们……这两个该死的蝼蚁!” “居然让我去招惹那圣族之人?你们……真是该死啊!” 冷眸瞪着裴家父女,柳名思的声音,充斥着浓浓的怨恨和冰冷。 没错。 圣族之人,这便是柳名思臆想出的苏文身份。 毕竟。 除了传闻中,那执掌三花聚顶之法的元婴修士,其他北境元婴,凭什么能一剑杀的他柳名思仓惶逃窜? “柳大人。我们……”感受着柳名思的滔天怒意,裴山海刚想开口解释,可,不等他把话说完,诤,柳名思指尖,便迸发出一道凌厉的黑色剑芒,这剑芒犹如流星之痕,直接斩下了裴山海头颅。 顷刻间。 一缕缕元婴鲜血,染红了柳名思身后的青湖。 “父亲!” 看到裴山海殒命,没了因果气息,身旁被囚禁的裴曼尹,当即娇躯一颤,满目恐惧和绝望。 “贱婢,你该去陪你父亲了。” 冷笑的瞥了眼裴曼尹,柳名思再度出手。 “不要啊,柳前辈,饶我一命,饶我一命,我知道天苍五气在什么地方,我可以将柳家想要的东西给你。甚至,我还可以成为你的奴婢,任你玩弄……我姿色很好,我……” 裴曼尹还在不断哀求,希望柳名思能放她一马。 可惜。 柳名思祭出的黑色剑芒,却丝毫没有停歇的打算。 仅仅一息后。 噗。那黑色剑芒,便洞穿了裴曼尹的眉心。 “我,我死了?” 感受着体内金丹枯竭,仙道根基,开始崩塌,裴曼尹匪夷所思的瞪着柳名思,然后哀嚎道,“为、为什么杀我?” “难道你们柳家,不要天苍五气了?” “要不要天苍五气,你这贱婢都得死!毕竟,你骗了我,那圣族元婴,不可能染指天苍五气,因为,以他的身份,根本不屑用天苍五气悟道,北境圣族,自会为他准备天苍九气感悟合体玄妙。”目光冷漠的看向裴曼尹,柳名思脸色渐冷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何将你和你父亲,卷入此地?” “我就是要亲手杀了你们,解我心头之恨。” 之前裴家父女将柳名思坑的不轻。 身为圣翟仙域的元婴境第一人,柳名思自不可能咽下这口气。 “我……” 听到柳名思的淡漠之音,裴曼尹心头再怎么不甘心,此刻,也只能认命了。 “一步错,步步错。” “当初,我就不该离开渡天墨船。” “要是父亲能劝说我一下就好了。要是那春瑜能再挽留我一下就好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可以看我离开?” “啊!” “不该是这样的,明明,我不用死的,不用啊……” 随着裴曼尹满是悔恨的声音回荡在青湖之前,她的命数,也到此为止了。 “哼,贱婢一个,死不足惜。” 见裴曼尹身死,柳名思的神色,非但没有解恨,反而面露一抹担忧,“那圣族的元婴修士,到底是谁?” “难道是五圣子?” “不,不对,圣子圣女,若无天大造化,他们不可能掌握三花神通的妙法,难道,是两万年前,那从九天星海,引土之光阴入北境的那位?” “嗯,还真有可能是他。” “同为灰羽将,同为身份神秘,在北境没有相关记载……” 想到那位的传说。 柳名思的神色,更是忌惮和不安了。 自己无形中,得罪了那位,也不知,今后会不会招来对方的三花怒火。 “都怪这该死的裴家贱婢。” “不是她胡言乱语,我又怎么可能对那位出手?” “不过,此事也怪我。” “这些年在北境,我自从执道极道神通后,心境就有些飘然了,以至于,面对敌人,我完全没有丝毫敬畏……” “今日事,我当谨记,以后修道,要低调一些了。” 心中告诫自己两声,旋即,柳名思便朝着圣翟仙域遁去。 毕竟只要他回到圣翟柳家。 就算今后那位迁怒自己,想来,柳名思也不至于身死。 那位是强。 可归根到底,那位也只是元婴修士罢了。而圣翟柳家,可是有假仙坐镇的。 …… 渡天墨船上。 就在裴曼尹身死的瞬间。 和王家族人交谈的春瑜,便是娇躯一颤,然后缓缓抬眸,目光复杂的看向黄安仙域一角。 “春瑜嫂子,怎么了?” 察觉到春瑜的异样,王萦思好奇问了声。 “裴曼尹死了。” 春瑜轻叹一声。 这一刻,她没有再将裴曼尹称作好姐妹,而是直接道出对方名讳。 “哼,那裴曼尹死了活该,她诬陷我们,想拖累我们王家给她陪葬。这种贱女人,就不配活在北境。” 得知裴曼尹身死的消息,王萦思顿时拍手叫好。不光是她,其他王家族人也纷纷解气的大笑,“好啊,裴家真是活该,害人者,就该身死。” “居然说什么天苍五气在我们王家手中?那裴曼尹,简直是最毒妇人心。” “可不是么?若非王弟乃是化神修士,只怕,我们王家……”一名王家登仙境修士正说着,突然,他目光被脚下水泽乱丘的一处泥潭吸引。 只见那浑浊泥泞之中。 隐隐透出星星点点细碎莹光,微光幽淡若隐若现,若非凝神细辨,寻常修士根本难以察觉分毫异象。 “春瑜嫂子,你看那边,那泥潭中,是不是有什么宝物仙缘?”指着脚下的泥潭,这王家的登仙境修士忍不住开口。 …… 第2489章 星图和上古仙文 “哦?”听到这王家登仙境修士所言,春瑜下意识侧头看去,果不其然,她也发现那泥潭之中,有微弱的荧光闪烁。 “萦思,你去看看,那泥潭中有什么……”仅仅犹豫了一息,春瑜嫂子便对王萦思道。 “是,春瑜嫂子。” 王萦思应了声,倩影离开渡天墨船,飞向那深邃泥潭。 约莫盏茶时间后。 王萦思手中拿着一张残缺,有些破烂的星图,来到了春瑜面前,并复杂道,“嫂子,你看,这便是我在那泥潭中发现的东西。你说……之前黄安金家的人,一直留在水泽乱丘,是不是为了此物?” “咦?这是什么?” 伸手接过王萦思递来的星图,春瑜打量两眼,只见上面铭刻了诸多北境文字。但偏偏,这些文字,她竟一个字都不认识。 “这上面的仙文,应该是北境的上古仙文。” 一名年迈的王家老者余光落在星图上,旋即,他若有所思道。 “上古仙文?” 听到这四个字。一瞬间,春瑜也好,王萦思也好,所有王家族人的神色,都是有些激动和振奋。 毕竟。 在北境,所有牵扯上古的仙缘,大多来历都不简单。 “九太爷,你可认识这上面的上古仙文?” 将星图递给之前开口的王家老者,春瑜一脸拘谨和期待的问道。 “不认识。” 那王家老者摇头,“北境的上古仙文,太过繁杂,这上面的文字,我仅仅认识两个,其他的,一概不知。” “是哪两个字?” 王萦思下意识问道。 “炼虚二字。” 王家老者也没隐瞒。 “炼虚?难道是炼虚化神?这上面的仙文,莫非记载了一道元婴仙缘?” 王萦思猜疑道,而就在这时,却见春瑜又将那星图,递给了苏文,并失笑道,“王弟,此物你收下吧。牵扯上古之物,以我们王家目前的底蕴,可不敢藏匿。免得引来杀身之祸。” 之前裴曼尹的下场。 春瑜可还历历在目。 毕竟若非裴家身怀假仙密藏的消息,那柳家,又怎么可能因为天苍五气,对他们赶尽杀绝? “行,那此物我便收下了。” 苏文漫不经心的应了声,也没太当回事,随手就将那星图,收了起来。 毕竟在他看来。 这些北境的炼虚仙缘,再逆天,也不会有永恒元婴的造化大。 之所以收下。 仅仅是给王家族人一个心安罢了,省的对方身怀至宝,提心吊胆。 可是…… 就在苏文刚收起星图时,他元神中的苍嘉,却是传来一道惊愕和匪夷所思的声音,“怎、怎么会是那东西?” “苍嘉兄,你在说什么?”苏文不解的询问苍嘉一句。 “苏兄,方才那星图,你能否拿出来,让我再看上几眼?”苍嘉声音悸动道。 “好。”苏文二话不说,重新取出星图,然后询问苍嘉一句,“苍嘉兄,此物,你莫非认识?” 结果苍嘉却没有回应,反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对此,苏文也没催促,就这么和苍嘉一起打量星图。 直到一炷香的时间过去。 元神中苍嘉这才意犹未尽的感慨一声,“没想到,真没想到……” “那混沌虚灵之气,竟是以此等方式呈现在混沌之中……” “混沌虚灵之气?”听到苍嘉这话,本不将这星图放在心上的苏文,则是脸色微变,然后连忙询问苍嘉,“苍嘉兄,你是说,这星图牵扯了传闻中的混沌虚灵之气?” “不错,这星图,正是记载混沌虚灵之气的果道。” 苍嘉点头,“正所谓,世间万物,先因后果。至此因果循环……但混沌虚灵之气,却是先果后因,只有定下你拥有混沌虚灵之气的果,你才能顺果逆寻因,找到混沌虚灵之气的诞生之处,将其占为己有。” “这?这星图?竟是如此大的造化仙缘?”见苍嘉说的认真,郑重,不像是说笑。一时间,苏文的心神,也是变得错愕和古怪起来。 毕竟北境之行。 他能寻到一缕天道虚灵之气,还有四缕地道虚灵之气,就已经是极大的机缘了。 可没想到。 自己竟还能窥视传闻中的混沌虚灵之气? 按照月儿所言。 混沌虚灵之气,可是天仙都无法寻到的至宝,乃是真正命定机缘,不属于你,便永不可能属于你。 但如今却…… “苏兄,你先别急着高兴。这星图,虽是记载混沌虚灵之气的果道。但,它是残缺的,你也看到了,这星图上面,很多北境的上古仙文,并不完整,而只有将这星图补缺,令其完整,你才能寻到混沌虚灵之气的因道,否则,这星图若无法补缺,它对你而言,不过是一个无用废品罢了。” 苍嘉后面的话,无疑是给苏文浇了盆冷水。 “还要补缺啊?” 本以为自己离开北境后,就可以去追寻混沌虚灵之气的因道了,可没想到,这星图,并不完整。 想了下。 苏文询问苍嘉一句,“苍嘉兄,你可知道,这星图该如何补缺?” “自是寻找其他与之对应的星图。”苍嘉不假思索道,顿了下,他又补充一句,“不过,剩下要补缺的星图,是一幅,还是两幅,我并不清楚,甚至它们的下落,是否在北境,我也不清楚……所以,苏兄,混沌虚灵之气的炼化之路,任重而道远啊。” 后面这句话,多有调侃成分。 至于羡慕? 苍嘉还真无法羡慕苏文,毕竟,苏文可是永恒元婴的执道者,本就身怀莫大仙缘在身,能在北境得到混沌虚灵之气的果道青睐,没什么可奇怪的。 对。 是果道青睐。 在苍嘉看来,这星图,大抵是一早就埋葬在水泽乱丘之地,在等候着和苏文相遇了…… 第2490章 终抵极乐洞 时间如水。 距离黄安金家覆灭,已经过去一个月时间。而苏文,也终于抵达了王家族人此行的终点,安仁仙城。 “呼,终于到安仁仙城了。” “今后,我们王家就要在此扎根发展了。” 看着前方那一座浩瀚繁华的仙城,不少王家族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憧憬和期待之色。 正所谓。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王家先是经历了陈家灭门一劫,又经历了金家的杀戮,后经历了柳名思的剑光。 三道劫难下。 王家仍是安然无恙的来到了安仁仙城,这足矣说明,王家命不该绝。 “诸位,既然到了安仁仙城,那我就告辞了。” “你们,今后多多保重。” 看着身后一众正憧憬未来的王家族人,苏文神色平静的开口道。 其实他本意是不打算庇护这些王家人的。 但既然顺路同行,自己又承了王凌的名讳因果,索性就帮对方一次。 好在。 这一个月路途的行程,苏文并没有遇到渊鬼,否则,指不定他为了活命,就要用这些王家人当诱饵了。 “王弟,你这么快就要走了?不如我们进城吃个饭再走?嫂子给你饯行呀。” 春瑜有些不舍的看向苏文。 不得不说。 跟在苏文身边的这一个月,她真是安全感拉满。而这种感觉,是他已故道侣,不曾给过她的…… “饯行就不必了,我还有其他事情。” 婉拒了春瑜的好意,苏文说完,便纵身一跃,直接离开了渡天墨船。 “王弟就这么走了?” 见苏文走的如此果断,王萦思也是一愣,可就在这时,她发现,方才苏文所在的地方,多出了一个储物袋。 “坏了,春瑜嫂子,王弟有东西落在渡天墨船上了,我得给他送去。” 伸手捡起地上的储物袋,王萦思刚要去追苏文,结果,她目光却看到,储物袋的侧面,留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赠王家。 “这,这是王弟留给我们的?”一瞬间,王萦思便知晓了这储物袋的意义。 “萦思,快,将这储物袋打开,看看王弟给我们留了什么?”有王家族人投来好奇和迫不及待的目光。 毕竟化神境大能留下的东西。 想来,不会平凡。 “好。”王萦思点头应了句,旋即抬起纤纤玉手,用一道金丹之力,开启储物袋,下一刻,密密麻麻的灵石,还有不少金家的密藏,映入王家众人的眼前。 “这是黄安金家的东西。”春瑜仅一眼,就认出储物袋内的宝物。 “没想到,王弟镇杀金家,竟不索取他们身上的仙缘和灵石,反而留给了我们?”有王家族人感动,“我们来安仁仙城发展家族,正是缺少仙缘的时候,王弟此举,无疑是帮了王家大忙。果然,我就知道,哪怕王弟当初离家出走,他心中,也是有王家的。” 听到这王家族人的感慨,王萦思沉默片刻,旋即她回眸看向身旁一言不发的春瑜,并低声问道,“春瑜嫂子,那人他……真是王弟么?” “不重要。”偏头深深的看了眼王萦思,春瑜一脸平静道,“只要他愿意庇护我们王家来安仁仙城,就足够了,至于他到底是谁?我不在乎。” “那我们,今后还能见到他么?” 王萦思又问。 但这一次,春瑜却没有回答,反而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 不知王家族人心中所想。 苏文在离开渡天墨船后。 他便按照苍嘉的指引,朝着极乐洞所在飞去。 如此,又是两日过去。 哗。 苏文在一处密林的悬崖绝壁前,停下了脚步。 “苍嘉兄,你确定,这里就是你口中的极乐洞?”挑眉看向眼前的悬崖绝壁,苏文并没在这地方,看到紫华升天,他不由挑眉询问一声,“会不会是你太久没归途北境,记错路了?” 不怪他这么问。 毕竟之前苍嘉给苏文描述极乐洞时,曾将这地方,描述的十分缥缈,神秘。 但眼前的悬崖绝壁,却没有半分神秘色彩。 “没错,苏兄,此地就是极乐洞,只是你并非我北境修士,所以……你无法看到极乐洞的真容。” “在我眼中,你面前的悬崖绝壁,可是紫华高挂,碧云万丈呢。”苍嘉说话间,他的声音,也是有些激动和向往。 在北境大道沉寂了万载岁月。 终于,自己也可以往生,不用以魂灵状态苟活了。 “地方没错就好,接下来,你需要我怎么做?我该如何送你去极乐洞?”得到苍嘉的肯定答复,苏文又询问了一声。 “苏兄什么都不需要做,接下来,我会独自前往极乐洞,苏兄只需要在外等我即可,当然了,若苏兄等不及,也可先归途九天星海,去和你心心念的女儿,道侣团聚,毕竟我也不知道,我这次往生,需要多久岁月?或许是十天半月,也可能是三年,五年。若是时间太久,我也不想苏兄一直在此白白苦等。”苍嘉认真说道。 “往生要这么久么?”苏文轻叹一声,跟着他心中有了抉择,“这样吧,苍嘉兄,我在此等你半个月,若半个月你不出来,我便离开北境了。” “理该如此。” 随着苍嘉话音落下,嗡嗡,苏文身上,便开始浮现出一道虚幻的灰白色光影。 这光影起初还十分模糊。 但当它不断蠕动,扭曲,仅仅一息之后,灰白光影,就变成了一名身后有着灰白羽翅的青衣男子。 此刻这青衣男子看向苏文,然后恭敬的行了一礼,“苏兄,多谢你信守承诺,将我的残魂,带入北境往生。” “不必谢我,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你也曾让我在北境遂洞中,带走了沉虚之水。”苏文轻笑一声,“如此等你往生后,我欠你的因果,可就两清了。” “是啊,今后苏兄不欠我了,不过,我还是会一直念叨苏兄的好。毕竟,你给了我往生的希望,让我不至于在黑暗的北境大道中魂灭迷失。”苍嘉客套一句后,跟着,他便缓缓转身,然后目光郑重的看向前方悬崖绝壁,并背对着苏文道,“苏兄,那我就去极乐洞了。” “安心去往生吧。争取早点出来,然后请我喝上几杯酒。” 苏文笑着道。 “自然,我若早些出来,定要和苏兄不醉不归。” 苍嘉笑了笑,其略有些暗淡的瞳孔,也渐渐变得孤注一掷和决然。跟着,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踏,踏踏……一步步朝着前方的悬崖绝壁走去。 第2491章 红莲妖女 时间如水。 转眼,距离苍嘉前往极乐洞,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之久。 “苍嘉兄还没有出来么?” 见前方的悬崖绝壁,迟迟没有任何动静,苏文轻叹一声,“看来,苍嘉兄往生的岁月,应该不会太过短暂。” “如此,我也该返回九天星海了。” “说起来,安溪那丫头的走火入魔症,应该已经痊愈了。” “还有清漪,她应该也不会经常哭了。” 想到这。苏文便收起了隐龙阵法,然后便朝着北境大道所在飞去。 没办法。 他再不走也不行了。 如今苏文背后灵翅的虚幻速度,已经越来越快,若是再逗留此地十天半个月,苏文都担心,自己身后的灵翅,会彻底消散,如此一来,他身为九天星海修士的下落,可就暴露了…… 哗。 一道流光横穿极乐洞上方的云雾。 转眼,苏文已经离开极乐洞百里。 可就在这时。 嗡嗡。 身后极乐洞所在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道哭嚎之音。 嗯? 听到这声音,正飞遁的苏文,当即停下了身影,并面露一抹诧异和古怪之色,“这好像是……苍嘉兄的声音?” “他这是在哭泣么?” “难不成,苍嘉兄已经转生成功了?毕竟刚降生的婴儿,都会哭嚎。” 一念至此,苏文便打算重返极乐洞,去见苍嘉一面。 毕竟两人一路在北境同行,也算是无话不说的好友了。 可是。 就在苏文转身的刹那,天际陡然异变陡生! 哗—— 一道凌厉无匹的青色光霞,骤然从北境天穹的尽头轰然落下,如天柱般砸在极乐洞前方,天地灵气瞬间为之紊乱。 待那磅礴青光缓缓散去,一道身影显露而出,那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背负一只硕大的赤黄色葫芦,身后舒展着一对青金色的羽翅,周身合体境的浩瀚威压铺天盖地弥漫开来,压得周遭云雾尽皆溃散。 “万载岁月的等待。” “终于是让老夫等到了这星种往生,我还当苍家的那小子,不肯逆命呢。” 白发老者望着极乐洞,眼中闪过一抹炽热与贪婪。他缓缓抬手,摘下背后的赤黄色葫芦,将葫芦口对准眼前的悬崖绝壁,口中振振有词,厉声喝道,“星古遗种,给我过来!” 话音落下。 那赤黄色葫芦中骤然迸发出滔滔黄色风沙,风沙狂涌而出,转瞬之间便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网,带着镇压一切的气势,狠狠朝着极乐洞扑杀而去,欲要将整个极乐洞彻底笼罩,擒拿往生的星古遗种。 眼看巨网即将笼罩绝壁,千钧一发之际,“铛、铛、铛。” 一阵清脆悦耳、宛若天籁的风铃声,悄然从极乐洞上方的云雾中响起,铃声清越,竟瞬间压过了风沙呼啸之声。 下一秒,一道曼妙绝伦的红衣倩影,从天穹尽头缓步走来。 女子赤着双足,肌肤胜雪,一双玉腿修长笔直,红衣如火,衬得她容颜妖冶绝世,周身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妖异气息。 她每迈出一步,身后的天海之间便会绽放出一道红色莲花印记,莲印璀璨,步步生莲。 当莲花红印累积至百数之时,“砰”的一声震响,无数红莲轰然炸开,化作一片浩瀚殷红的光海,瞬间遮住了极乐洞上方的所有云雾,天地间尽是一片炽烈的红。 “是你?红莲妖女?” 看到这红衣女子出现,那背负赤黄色葫芦的白发老者,当即瞳孔一缩,神色露出深深的忌惮,“红莲,你为何会来极乐洞?” “呵呵,九宝老人,我为何会来此,你又何必明知故问呢?那苍家的星古遗种在此地往生,难道,我不能分一杯羹?” “你竟也能窥视那星古遗种的因果?知道他已在此往生?” 听到红衣女人的话,白发老者脸色骤变。 毕竟这秘密,乃是他用独门仙术窥视的因果。可没想到…… “我为何不能窥视星古遗种的因果?九宝,你可别忘了,当年苍家那位的死,和我关系不浅。” 红衣女子浅笑一声,说完,她的倩影,已是落在了白发老者面前,然后不顾白发老者的看法,直接伸出纤纤玉手,对着面前的悬崖绝壁一招,并神色淡漠道,“过来。” 她声音仿佛蕴含着无上魔力,穿透岩壁,直抵极乐洞深处。 旋即。 一道缥缈柔和的灰光,便从极乐洞绝壁之中缓缓飞出,朝着红莲妖女的方向飘去…… “你敢?!” 见红莲妖女虎口夺食,要将苍家星古遗种强行劫走,九宝老人勃然大怒,须发倒竖。他再不犹豫,周身合体境修为轰然爆发,青金色羽翅猛地一扇,狂风骤起,天地变色。手中赤黄色九宝葫芦瞬间腾空,葫芦口喷薄出滔滔黄砂,化作万丈巨灵手掌,带着镇压乾坤之势,狠狠朝着红莲妖女拍落! “九宝,你以为凭你这九宝葫芦,便能挡得住本尊的红莲圣火?” 见九宝老人来袭,红莲妖女神色一厉,赤足轻点虚空,周身红衣骤然狂舞。 她抬手一挥,漫天炸开的红莲虚影骤然凝聚,化作一片焚山煮海的赤红圣火,正面迎向那黄沙巨掌! 轰!! 火焰与黄沙轰然碰撞。 赤红与土黄交织炸开,狂暴气浪席卷八方,极乐洞崖壁碎石崩落,云海翻腾不止。 看着远处在火焰和黄沙中交锋的两道伟岸身影。 一直关注极乐洞这边的苏文,也是神色一阵儿阴晴不定和苍白。直到半晌后,苏文才幽幽的自言自语道,“苍嘉兄这是……成为别人的棋子了?” “万载岁月的往生,竟也是北境大能设的局?” …… 第2492章 离开北境大道 极乐洞上方。 九宝老人和红莲妖女还在交手,而就在这时,诤,北境的虚空尽头,忽有动静传来,竟又有大能降临了。 甚至这一次。 这降临之人的气息,还给苏文一种心悸的熟悉。 这种熟悉。 苏文曾在面对火树天尊时感受过,那是源于道途的战栗。 “不好,有北境地仙降临了,我得赶紧离开这里,否则,让地仙发现我的痕迹。我只怕连逆命转生都做不到。” 已经来不及去担心苍嘉的安危,苏文近乎是在地仙降临的瞬间,便头也不回的往北境大道所在飞去…… 直到两个时辰后。 苏文身后,再无极乐洞的景象,他才停下脚步,并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还好……那地仙没有跟来。” “也是。” “我不过是一名弱小的元婴修士,对那地仙而言,恐怕和蜉蝣一般,他心在苍嘉,自然不会在意我的存在。” 说到这,苏文又想到了之前九宝老人和红莲妖女的交谈,他不由眉头紧皱,然后自言自语,“真没想到……苍嘉身上的麻烦,比我昔日沾染的光阴博弈,还要严重。” “居然有地仙因他而来?” “那星古遗种到底是什么?怎么之前不曾听苍嘉兄谈及过?” 一阵儿沉默后,苏文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苍嘉的事情。 虽然他很想争渡苍嘉的命运。 但眼下的情况。 地仙出手,这已不是苏文能干预的因果了。 “苍嘉兄,如果下一次我被迫逆命,来到第二光阴锚点,那我一定不会再带你去极乐洞了。” 对着极乐洞所在轻喃一声后,苏文便继续向北境大道飞去。 到了此刻。 他北境之行,已经彻底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回九天星海,去陪伴女儿和袁清漪了。 …… 一个月后。 苏文风尘仆仆来到了当初和鹿老相遇的山丘旷野。 这一路走来。 他运气不好,遇到了一头渊鬼,好在苏文身怀隐龙阵法,且青水仙光可以致幻。这才让他从那渊鬼手中,逃出了生天。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也是那头渊鬼,另有追杀的目标,如果对方一开始,就锁定了苏文,那苏文也只能逆命重来这一世了。 “走。” 身影遁入前往北境大道的悬崖中,苏文眼前的景色,开始不断的变幻。 起初景象还是深渊谷底的昏暗一幕,四处都伴随着腐木枯藤和水滴声。 但渐渐的。 周遭水滴声开始淡去,同时视野中的悬崖,也变成了一道狭窄的碎石小路。 “回来了,北境大道……” 看着脚下熟悉的北境大道,苏文不禁有些患得患失。 明明去北境的时候。 他还是和苍嘉结伴而行,可如今?却只有他一人归来。 甚至苍嘉十有七八,也已落入那北境地仙的手中。 “说起来,我想离开北境大道,也并非易事。” 突然,苏文想到了什么,他不由眉头紧皱。 如果没记错的话。 如今在北境大道上,还有两名北境圣女,在图谋他身上的永恒元婴。 当然,若仅是两名北境圣女,苏文还不足为虑。 问题是,对方身边,还跟了一名北境假仙。 “也不知,我现在这般样子,还能冒充北境灵族之人么?” 看了眼身后,近乎要溃散的灰白灵翅,苏文表情有些复杂。 但除了冒充北境灵族。 苏文也没有其他办法,可以离开此地。 硬闯的话…… 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抗衡那位假仙,或者一直龟缩在北境大道中,直到那两名北境圣女离开?但这也不太现实……对方既然为了图谋永恒元婴而来,想来,不会轻易放弃,若是那牧薰儿和牧婉宁,在北境大道逗留百年,难不成,苏文也要龟缩此地百年? “若真被那北境圣女发现身份,我也只能重来一世了。” 心怀这样的念头,苏文朝着北境大道外走去。 踏踏。 低沉的脚步声,不断在细碎的石路上回荡,不知过去了多久,苏文眼中,映入出了牧薰儿和牧婉宁两女的身影。 如今这两名北境圣女,仍在此前算计苏文的地方交谈,脸上全然看不到任何的不耐烦。 “嗯?”听到脚步声,牧薰儿神色微动,然后侧目看去,“又是你?” 看到苏文的瞬间,牧薰儿脸上瞬间露出失望之色。 她本以为。 是那个身怀永恒元婴的星海修士,耐不住北境大道的荒凉和黑暗,所以想要离开了。 可没想到。 来人居然是之前想要送死的灵族修士?“你又来此地作甚?”目光轻浮和鄙夷的看向苏文,牧薰儿面无表情问道。 “我想去一趟星海。”苏文见这牧薰儿似乎没发现自己身后灵翅的异样,他当即不动声色道。 “呵,又是去送死么?滚吧。” 已经懒得再和苏文废话,牧薰儿说完,便将目光从苏文身上收回。 看到这北境圣女对自己的态度。 苏文内心顿时充斥着几分喜悦。 他没想到。 对方竟真没发现自己灵翅的异样,是因为……北境大道的视野太过黑暗,以至于,他身后灵翅的淡化,被此女忽略了么? 一念至此。 苏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绕过牧薰儿和牧婉宁两女,然后看也不看不远处正闭目修行的北境假仙,便匆匆往外走去。 “等一下。” 眼看苏文就要离开北境大道,突然,一直没有开口的牧婉宁,出声喊住了苏文。 “……”苏文本想不去理会牧婉宁,直接逃离北境大道,但又担心那假仙出手,最后他还是停下脚步,然后回头,硬着头皮对牧婉宁道,“不知圣女大人有何吩咐?” “我问你,之前在北境大道上,你可有遇到九天星海的元婴修士?” 牧婉宁面无波澜的询问一声。 “不曾遇到。” 苏文认真摇头。 “是么?”牧婉宁深深看了眼苏文,跟着她收回目光,“你走吧。” “是,圣女。” 苏文紧绷的心一松,然后便如逃一般,离开了北境大道,生怕走的慢了,被这两名北境圣女,发现一丝不对劲之处。 …… 第2493章 返回慈航仙城 “嗯?”就在苏文前脚刚离开北境大道之时,忽而,牧婉宁眉头一皱。 “怎么了,婉宁姐?”见身旁牧婉宁目光一直盯着苏文离开的方向蹙眉,牧薰儿下意识问了句。 “方才那人的灵翅,好像……不对劲。”回想着苏文身后,那若隐若现的灵翅,牧婉宁脸色越发阴沉。 之前因为北境大道,视野受限。 导致她注意力,并没有放在苏文身后的灵翅上,直到苏文离开前的一瞬,她余光却发现,对方背后的灰羽,太过淡薄了…… “不对劲?” 回味着牧婉宁这话,牧薰儿表情复杂道,“婉宁姐,你指的不对劲,是什么意思?” “他身后灰羽,太过虚弱了,这不符合我们灵族修士的命痕,还有,他先后两次前往九天星海,他……”话说到这,牧婉宁便是再愚笨,也猜到了苏文的身份,于是她咬牙气急败坏道,“薰儿,快追!方才那家伙,就是九天星海永恒元婴的执道者,他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沾染了我们北境灵族的灰羽,害我们被他给蒙骗了!!” “什么?那人就是我们要算计的永恒元婴修士?”牧薰儿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时,却见牧婉宁已经朝着北境大道外遁去。 同时牧婉宁还不忘对那闭目修行的北境假仙道,“祀前辈,快去追那贼子,万万不可让他逃离天浮仙虚。” “否则,我们北境再想将永恒元婴卷入混沌天池,不知要猴年马月了。” 随着牧婉宁话音落下,便见那一直闭目的北境假仙,悄然睁开了双眼,跟着,嗡嗡,他面前溅起一道细微的虚空涟漪,旋即,这假仙的身影,就从牧薰儿视野中消失不见了,看样子,应该是去追苏文了。 “祀前辈可一定要抓到那贼子啊……” 牧薰儿祈祷一声后,她倩影便匆忙去追牧婉宁了。 …… 天浮仙虚。 苏文的身影,刚离开北境大道。 他便直接引动仙虚令。 顿时间。 一条漆黑的仙虚渡口,出现在苏文脚下。 “走!” 没有任何犹豫,苏文身影遁入渡口。 而就在这时。 轰,一道恐怖伟岸的假仙气息,瞬间将那仙虚渡口所在的天地笼罩…… 旋即,北境的祀前辈和牧婉宁,牧薰儿,先后出现在了苏文面前。 不过如今。 苏文身影,已完全遁入仙虚渡口,对方除非追到九天星海,否则,再无任何办法囚禁苏文。 “该死的家伙,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沾染了我北境灵族的灵翅因果?” 看着仙虚渡口中,那身后灰羽渐渐消散的苏文,牧薰儿一脸阴霾和气急败坏质问。 “我用了什么手段,为何要告知你们?” 目光平静的看向对岸三名北境之人,苏文面无表情道。 “你!可恶的家伙,有本事你别回九天星海?” 见苏文一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的姿态,牧薰儿更是气得跺脚,要知道不久前在北境大道,这该死的星海修士见了她,还一口一句圣女喊的谦卑,可如今却…… “我不回九天星海,难道任由你们染指我的永恒元婴?你当我傻啊?” 用看白痴一般的眼神看向牧薰儿,苏文鄙夷道,“想卷永恒元婴入北境,那你们就来九天星海,我在慈航仙城等你们……” “在天浮仙虚算计我,算什么本事?” “还是说,你们没胆子降临星海?只敢在仙虚做一些偷鸡摸狗之事?” 说完这句话,苏文的身影,便已彻底消失在了仙虚渡口中。只在原地留下一道微弱的空间涟漪。 “该死,该死!” “那个九天的小子!真是欺人太甚!” “他不过一介元婴修士,竟敢说我们北境灵族偷鸡摸狗?” 见苏文的因果,彻底在仙虚古地淡去,牧薰儿顿时恼羞成怒的咆哮一声。 反倒是一旁牧婉宁眉头紧皱,然后自言自语道,“奇怪了,那九天星海的家伙,怎么会知道,我圣族的图谋?他居然知道,我们北境想将永恒元婴,卷入北境?” “估计是星海的天仙推演出了此事。”听到牧婉宁的说辞,牧薰儿不假思索道,“永恒元婴,牵扯之大,那星海的天仙,断不会轻易将一枚仙种,送到我们北境手中。” “不对……若真有天仙推演出此事,那小子,就不会来天浮仙虚。他既来了,就说明,星海天仙,没有推演出此事,毕竟……永恒元婴降临北境大道,可是我北境圣祖借用那件混沌之物得到了仙诏。” 牧婉宁摇头,否决了牧薰儿的猜疑。 闻言,牧薰儿瞬间鸦雀无声,然后回眸,看向身旁一言不发的祀前辈,并问道,“祀前辈,现在我们该如何是好?要不,我们直接前往九天,将那嚣张的元婴家伙抓到北境?” “你自己去抓吧。”祀前辈面无表情的瞥了眼牧薰儿,同时冷笑道,“九天星海,那是彼岸所在的天地,单是眼下的岁月锚点,明面上就有至少三名天仙存在,至于那小子所在的慈航仙城,更是九天的顶尖仙城,除非北境地仙出手,否则,我们北境灵族,不可能有人将其从慈航仙城抓到北境。” “至于北境地仙出手,那自然而然……会引来九天星海,三位天仙的注目。” “到时候……” 后面的话,祀前辈没有再说下去,反而直接转身,朝着北境大道走去。 “祀前辈?”见祀前辈就这么离开,不去抓苏文,牧薰儿不禁有些急了,她连忙看向身旁牧婉宁,“婉宁姐,怎么办?祀前辈走了,我们还去九天么?” “你要送死,我可不拦着。”见牧薰儿断不了去九天星海的执念,牧婉宁顿时翻了翻白眼,“我修为弱小,且身怀圣族血脉,我若去了九天,万一落在魔修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那。那现在怎么办?难不成,就这么放弃永恒元婴了?那可是牵扯我等道途的机缘啊。” 牧薰儿不死心道。 “哼,还不是你眼拙,没能发现那小子的问题,你和他交谈数次,却迟迟无法洞悉,他身后灵翅的问题……你若早发现了,何至于问我怎么办?” 冷眸瞪了眼牧薰儿,说完,牧婉宁的倩影,也朝着北境大道走去,显然是无半分前往九天星海的打算。 毕竟道途再重要。 也不及她性命重要…… “婉宁姐?”见牧婉宁离开,牧薰儿目光有些阴晴不定,回想对方之前说的话,她更是憋屈的小声抱怨一声,“什么叫我眼拙?你牧婉宁不也没发现那家伙的灵翅有问题?哼,只会让我承担责任,真是卑鄙!” “你在自言自语说什么呢?难道你不打算回北境了?”停下脚步,走到碎石小道上的牧婉宁,回眸看向牧薰儿。 “没,没说什么……我这就回来北境。” 牧薰儿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说完,她便跟上牧婉宁,倩影重新来到北境大道上。 …… 第2494章 令牌和传信 哗。 身影在一阵儿昏暗的空间渡口中不断下坠。 这样的过程。 不知持续了多久,当一抹青光映入苏文眼帘时,他已经重返回了慈航仙城的青湖巷。 前方不远处。 便是袁清漪所在的洞府。 “清漪……安溪,我回来了。”看着青湖前熟悉的一幕幕景色,苏文心中也有些期待和女儿,道侣团聚。 深吸口气。 苏文缓步上前,来到了袁清漪所在的洞府外,并敲了敲门。 结果。 洞府中一阵儿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嗯?清漪不在么?” “是带着安溪那丫头出去玩耍了?” 一念至此,苏文便抬手,将一道灵光,打入洞府外的风铃禁制上。 下一秒。 嘎吱吱—— 苏文面前的洞府石门,便缓缓开启,同时一股陈旧的枯木气息,扑面而来。 这气息。 有种荒废和破败感。 仿佛袁清漪的洞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居住过了。 但这显然不太可能。 毕竟苏文离开慈航仙城,并没有很久。算上他在北境的岁月,加起来,都不过一年才对。 “清漪?” 身影来到洞府中,苏文对着有些昏暗的洞府,轻喊了一句。 结果。 整个洞府,除了苏文的回音之外,并没有任何回应。依旧是一片死寂…… “不对劲。” 洞府的安静,加上四周充斥的荒废气息,让苏文眉头紧皱,他快步上前,来到洞府尽头,跟着脸色就变了。 因为洞府尽头。 居然立着一个灵牌。 那灵牌上,赫然写着‘苏安溪’三个字。 “这?” 看着那灵牌,以及灵牌四周的破败和厚重灰尘,苏文瞳孔,猛地一颤,只觉得灵魂被天雷狠狠轰击了一下。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双腿,都有些站不稳了。 “怎、怎么会如此?” “安溪死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不是让太冥愿灵昊焱,将沉虚之水,带给袁清漪了么?如此,安溪怎么会死?” “还有,这令牌是何时立的?为何如今,这灵牌都残破了?就像是,经历了漫长岁月的洗礼?” “我现在所处的时间锚点,真的……是我离开瑶池仙城的一年时间么?” 一时间,苏文脑海,生出了诸多念头。 毕竟他曾在天浮仙虚,死过一次,还去过第二重生锚点。 所以。 眼下时间逆乱,会出现变数,也并非没有可能…… 摇了摇头。 苏文暂时将心中的杂念抛去,他连忙离开袁清漪的洞府,然后开始联系太冥愿灵昊焱了。 毕竟在苏文看来。 就算自己所在的时间锚点,出现了变数,那……太冥愿灵昊焱的时间锚点,也不可能有变。 除非太冥愿灵昊焱没有将沉虚之水交给袁清漪,否则,苏安溪怎么会死? 但…… 太冥愿灵昊焱为何要这么做?难不成,对方贪图沉虚之水?说实话,苏文不信。两人在九天下界,一路同行,在苏文眼里,太冥愿灵昊焱断不会做出此事。 “嗯?” 尝试着给太冥愿灵昊焱传音,结果,许久苏文都没等到太冥愿灵昊焱的回讯。 无奈下。 苏文只好来到了慈航仙城的妙音阁。 这里是专门给修士传递书信的地方…… 毕竟有些修士之间,存在秘密,相互传音,难免会被窥视因果,但传递书信,就不会有这样的后顾之忧,因为……妙音阁会将书信的因果,通过化法之术抹去。 “欢迎道友前来妙音阁,不知道友要给什么人写信?” 妙音阁中,一名黄裙元婴女子看到苏文走来,她当即落落大方的迎上前,然后妩媚一笑,笑容风情万种。 “我要给火树天界的凤灵儿写信。” 苏文道明意图。 想联系上太冥愿灵昊焱,那必须就要找到凤灵儿。 毕竟现在的昊焱,可是那地仙嫡孙女的愿灵。 “啊?” 听到苏文这话,那妙音阁的元婴女修,明显一愣,她上下打量了苏文两眼,跟着语气有些迟疑道,“道友,我方才……没太听清,你要给谁写信?” “火树天界,凤灵儿,就是火树天尊的嫡孙女。怎么?你们妙音阁没办法传信过去?” 苏文这次加重了语气道。 结果他话音刚落,那妙音阁的元婴女修,表情更是复杂了,甚至连她脸上的妩媚笑容,都一瞬收敛,反而神色无比诧异。 “你们妙音阁,联系不上火树天界?” 看到这元婴女修脸上的为难和古怪之色,苏文幽幽开口。 “……”那元婴女修见苏文的样子,十分认真,不像是开玩笑,她沉默半晌后,适才失笑的开口道,“道友说笑了,我们妙音阁乃是九天星海的第一传信势力,又岂会联系不上火树天界?” “那你方才,为何一直用那种目光看我?”苏文反问一句。 “这……还不是因为道友口中的凤灵儿,已经在百年前就身死道消了……而想给一个百年前的女修传信,此方天地,除了天仙之外,其他修士,怕都无法做到。至少我妙音阁,是没有这样的手段,道友还是另请高明吧。” 妙音阁的元婴女修,语重心长说道。 …… 第2495章 百年后的天地 “你说……凤灵儿死了?而且,死了百年?”听到那妙音阁元婴女修的话,苏文当即呆若木鸡的愣在原地。 怎么会如此? 他和凤灵儿在天浮仙虚分开,明明才过去了月许光景,结果,凤灵儿竟死了百年? 难不成? 北境天地的时间流速,和九天星海,截然不同? 可为何苍嘉从没提及过此事? 正当苏文困惑和不解之时,那妙音阁的元婴女修,又继续开口道,“道友莫非是刚闭关出世?所以不知百年前,发生在天浮仙虚的事情?” “在下的确是刚出关不久。我本以为,以凤灵儿地仙嫡孙女的身份,九天星海,应该无人敢对她出手,可没想到……”看着那妙音阁女修,顿了下,苏文又询问一声,“敢问道友,百年之前,天浮仙虚究竟发生了什么?” “百年前,一名太上势力的永恒元婴修士,突然降临在天浮仙虚,然后对凤灵儿出手,生生镇杀了火树天尊的嫡孙女,就连凤灵儿身边的太冥愿灵,也惨死在仙虚古地,没能幸免于难。” 这妙音阁女修面露一抹追忆的说道,当她谈及太上势力时,神色,更充满了忌惮和恐惧。 “太上势力的永恒元婴修士?” 听到对方的说辞,苏文神色又是一僵,“此方星海,除了古家,还有其他永恒元婴修士?” 之前在慈航仙城和邹华清交谈时。 苏文曾听对方提过一嘴,九天古家,存在永恒元婴。 但如今听这妙音阁女修的话,似乎,除了古家,太上势力,也有永恒元婴修士的身影? “那太上势力的永恒元婴修士,我之前也从没听说过,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对了,之前我听人谈及,那太上势力的永恒元婴修士,似乎,不属于我们这个岁月锚点。而是来自其他的岁月中……” 妙音阁女修忽而想到了什么,然后耐心对苏文说道。 “其他的……岁月中?” 听闻这话,苏文脸色,更是凝重和冰冷了。 或许眼前的妙音阁女修,不清楚其他岁月,代表了什么。但苏文去过‘不存在苏北的过去’,他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天地…… “道友,你还好吧?”见苏文脸色越发的阴沉,这妙音阁女修忍不住开口,“难道你和凤灵儿仙子,关系很好?” “那没有,我和凤灵儿仙子,不过一面之缘,我只是和她身边的愿灵,交情不浅。” 苏文苦涩的解释一句。 “原来如此。”妙音阁女修恍然,“可惜那愿灵沾了凤灵儿仙子的因果,也死在了天浮仙虚。” …… 苏文离开妙音阁的时候。 慈航仙城已经被一缕圣洁和缥缈的月光淹没…… 点点清辉漫洒而下,丝丝缕缕落于苏文周身,将他身影拉得颀长单薄,孤冷之感扑面而来。 “唉。” 一声叹息。 苏文站在慈航仙城热闹的街道上,心中突生出几分悲凉和茫然。 这一刻。 他是真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太冥愿灵昊焱身死。 凤灵儿身死。 袁清漪下落不知。 女儿苏安溪身死。 星宫至今仍在封禁,许南烟联系不上。 哪怕此时的苏文,已证道永恒元婴,但他身边,却少了能分享故事的人。 明明,修仙之路,不该如此。 但苏文走到至今。 身边的人,却越来越少…… “接下来,我又该何去何从呢?” 抬头看着慈航仙城上方的那一轮月影,苏文心中,十分的迷茫。 他离开北境,本想和女儿,道侣团聚。 结果…… 等来的,却是曲终人散的悲局。 “要不重开一世算了?” 心中,苏文突然生出这样的念头,“不过重开的话,我要去哪个岁月锚点呢?” 苏文至今,有两个重生锚点。 一个锚点,在下界古苍福地的铁血峰。 另一个锚点,则在天浮仙虚中。 回去天浮仙虚,苏文除非拿到沉虚之水就归途慈航仙城,不前往北境,否则,苏安溪的命运,不会有任何改变…… 至于回铁血峰。 苏文必须避免被魔宗掠灵,如此,他才有机会阻止女儿误吞月之界果,但回这一锚点的顾虑,是苏文要重新去证道永恒元婴境…… 说实话。 经历过一次永恒元婴仙劫,苏文是真不想再去面对那劫难了。 毕竟在仙劫下身死,他连逆命重来的机会都没有。 “思来想去。” “好像只有回第二锚点最稳妥。” “那时我已证道永恒元婴,且已经知道了如何将沉虚之水带出天浮仙虚。” “虽说有些对不起苍嘉兄。” “可是,即便我信守承诺,带苍嘉兄前往北境的极乐洞,等待他的命运,也是被北境大能分食。” “如此,还不如让苍嘉兄在九天星海,魂飞魄散……” “不过若我不去北境,就没办法得到苍嘉兄师尊留下的天道虚灵之气,以及水泽乱丘中,记载混沌虚灵之气的星图。” 摇了摇头,最后苏文还是放弃了天道虚灵之气和记载混沌虚灵之气的星图。 正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眼下他实力弱小,无法做到仙缘和亲情兼得,总是要有所取舍的。 或许等苏文今后迈入地仙境,就不必这般烦恼了,但地仙之路,目前离他还很遥远…… “只是就这么回去第二锚点,未免有些可惜了。” “如今的岁月,是我前往天浮仙虚的百年后。” “也就是说,我身处未来……” “或许,我可以在当下的未来,去窥视近百年,降临在九天星海的仙缘。” “然后等我回到过去,将这些仙缘,捷足先登?” 想到这,苏文心中便有些蠢蠢欲动。 天道虚灵之气在九天星海不好染指。 但如果。他提前知道,哪里会降临天道虚灵之气呢? 无外乎是将本命定属于其他元婴修士的仙缘,给占为己有罢了。 可…… 仙道本就是如此。 不争,不抢,如何走到仙之彼岸? …… 第2496章 《九天寻仙游记》 半个时辰后。 苏文回到袁清漪之前居住的洞府。 抬手对着昏暗洞府凌空一点,下一秒,一道宛若水流的青色仙光,便从苏文指尖迸发而出,将满是灰尘、有些冷寂的洞府,清扫了一遍。 待到青光散去。 苏文脚下的洞府,已无半分尘埃。 “安溪,你放心,爹爹一定会逆转你的命途。让我们一家人团聚。” 走到女儿苏安溪的灵牌前,苏文轻声许诺一声,跟着,他便打算离开青湖巷了。 但就在这时。 苏文的目光,却注意到女儿灵牌的侧面,放置着一纸陈旧书信。 “信?” 苏文微微一愣,之前他注意力,一直放在女儿的灵牌上,倒是忽略了此物,“难道这是袁清漪留给我的么?” 说话间,苏文将那书信拿起来拆开。 跟着便看到一行沾染鲜血的文字…… “清漪……苏文还没归来慈航仙城么?苏家……苏家恐怕要完了。你快逃吧,免得被我们牵连。” 文字的内容,十分简短。 可当苏文看完后,他的脸色,却是一阵儿苍白。 “苏家?难道是阴间苏家?” 苏文不由想到了九天下界的苏青念等人。 因为他和九天苏家,可没什么交集。 “看样子,在我前往天浮仙虚的这百年光景中,苏家,已经和袁清漪取得了联系。” “只是……” “苏家已在阴间立足,他们为何会完?” “难道是有阴间的大能,对他们出手?” “可是,苏家之人,应该不会主动招惹是非才是……” 越想,苏文的内心,却是阴沉。 他放不下女儿苏安溪,放不下陆晚风,放不下袁清漪,自然,他也放不下苏家亲人。 那些亲人。 曾在苏文最难过的岁月,给过他陪伴。陪着他慢慢走出陆晚风身死的伤神中…… 无论如何。 苏文都不可能让苏家人,还有娘亲遇难。 “看来,除了打听这百年,九天星海出世的仙缘密藏,我还要去一趟下界……” “起码也要知道。” “苏家,到底招惹了什么样的存在,从而走向末路?” 一念至此。苏文再无心留在青湖巷,直接从袁清漪此前居住的洞府离开。 …… 半日后。 苏文来到慈航仙城的天诰书阁。 花费三千灵石。 苏文买下一本名为《九天寻仙游记》的书。 这书籍,正好记载了百年来,九天星海出世的仙缘因果,以及什么人将之占为己有。 翻开《九天寻仙游记》第一页。 入目苏文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光阴秘境,倚天之剑仙缘,池冷安所得。’ “池冷安?是她?” 想到当初在太一江河宗,和自己一样,被魔门大能掠去挖矿的青丝女子,苏文的心中,不禁有些唏嘘。 没想到。 再听对方的名字,已是在百年后的岁月。想来,有着地仙长辈,那池冷安的道行,应该已经迈入化神之境了吧? 摇了摇头。 苏文又翻开《九天寻仙游记》的第二页。 结果入目还是一个熟悉的名字。 ‘光阴秘境,葬土仙碑仙缘,何承安所得。’ “何承安?那个之前在天浮仙虚,算计凤灵儿的元婴修士,他居然没被火树天尊清算?” 得知何承安平安无事,甚至还取走了光阴秘境中的一桩仙缘,苏文的心中,更是有些古怪。 毕竟在他看来。 凤灵儿身死,身为长辈的火树天尊,肯定无比震怒,以对方地仙的身份,哪怕是仙虚古地因果被封,火树天尊,应该也能窥视到,何承安和妖星九子,截杀凤灵儿一事。 但如今看来…… 似乎,天浮仙虚的事情,火树天尊根本无法推演因果? 还是说,如今火树天尊的心思,都在那太上势力的永恒元婴修士身上,根本没心思,理会何承安这个小人物? “罢了。无论火树天尊,是否知道何承安截杀凤灵儿,此事都和我无关……” “我也不可能去找火树天尊揭发此事。” “毕竟我身怀水之光阴,不可能让一名地仙去关注我。” 这般想着,苏文又翻开《九天寻仙游记》的第三页。依旧是光阴秘境中的仙缘,但执有仙缘的修士,苏文却没听说过,是一个十分陌生的名字。 继续翻开第四页。 还是光阴秘境的仙缘。 “看来,在我前往天浮仙虚的百年光景中,光阴秘境,出世了不少宝物。” “不过么……” “一切都还来得及,只要我回到第二重生锚点,不去经历北境之行,那我应该也能赶上光阴秘境开启。” 这般想着,苏文又翻开《九天寻仙游记》的第五页。 他在寻找。 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仙缘,到时候,等他逆命回到第二锚点,就可以将那仙缘,占为己有。 “咦?这是……” 当看到《九天寻仙游记》第十三页记载的仙缘后,苏文的目光,不由一亮,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光阴秘境,光阴水莲仙缘,邵心阳所得。’ “光阴水莲?” “这应该就是当初,张元菁给我的那一朵白色莲花吧?” 仔细盯着《九天寻仙游记》上,有关光阴水莲的记载,虽没有提及,这仙缘的用途,但无论是外貌,还是色泽,都和引起苏文开启第二重生锚点的光阴至宝,一般无二! “这光阴水莲,我必须要得到。” 仅仅是一瞬,苏文心中就有了决断。 毕竟他现在身怀两个重生锚点,还是太少了,若能再有一个重生锚点,苏文的仙途,就会好走不少。 “邵心阳么?嗯,我记住了你了……” 默默记住了这名元婴修士的名字,苏文又开始继续翻看起《九天寻仙游记》。 直到半晌后,一道女子冷清的声音,打断了正看书的苏文,“这位道友,你是要前往碧罗天?” 慈航仙城的传仙坊中,一名黄衣女子神色平静的看向苏文。 “是,我要去碧罗天。”苏文点头。 如今他所在神霄天。 而想要前往九天下界,就必须要去碧罗天才行,因为只有那里,接壤着下界。 …… 第2497章 又遇魔门之人 “前往碧罗天,需缴纳三万灵石。” 传仙坊中,黄衣女子神色平静道。 “给你。” 等苏文将灵石递给黄衣女子后,对方便将他带到了传仙坊的一处昏暗阁楼中。 这阁楼里,有一个巨大的传送阵法。 阵法上,还站着数百名修为不同的修士。 甚至其中几道身影所散发的仙道气息,还让苏文十分熟悉…… “是太一江河宗的魔修么?” 瞥了眼阵法中央,那几名正低声交谈的黑袍男子,苏文心中,不禁生出几分不安的念头。 毕竟当初他从下界前往九天星海。 就是被太一江河宗的无上魔修给掠去挖矿。莫不是,自己这次从九天星海返回下界,还要重蹈覆辙,再被魔修掠走? “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还是别和这些魔修同行了。” “免得又被抓去太一江河宗。” 苏文若有所思的想到。 虽然他如今,早已证道元婴,即便去了紫微十二星斗矿区,也无法开采紫星仙矿。但谁知道,太一江河宗,有没有奴役囚禁元婴修士的地方? 真被抓过去了。 苏文再想如之前那般仗着五行苍生之术逃走,怕是天方夜谭了。 一念至此。 苏文便回眸对身旁的黄衣女子道,“这一趟传送阵,什么时候引动?” “半日之后。”黄衣女子开口,“届时,你就可以和他们,通过星海传送阵,抵达碧罗天的传仙坊。”她口中的他们,自是站在阵法上的其他修士。 “那下一趟传送阵什么时候引动?” 苏文又问。 “下一趟?”黄衣女子微微一愣,似是不明白,苏文为何会这么问,可她还是很有耐心道,“下一趟星海传送阵,要七日后引动。” “那我等下一趟。” 苏文说着,便走到昏暗的阁楼角落,并没有踏足星海传送阵。 见状,黄衣女子的神色,更是有些古怪和复杂。似乎对苏文这样的奇异行为,十分不解,但最终……她也没多说什么,反而转身离开了,毕竟苏文已经交了传送的费用,对方想什么时候传送,他们传仙坊并无权过问。 “奇怪了,那人为何要等下一趟星海传送阵?” 望着角落中苏文的身影,阵法中,一名身穿红裙的短发女子面露一抹好奇之色。因为她就站在阁楼靠外的位置,故而苏文方才和黄衣女子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 想了下。 这红裙女子直接走向苏文,然后开口道,“道友,你为何非要等七天后传送?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侧头打量这红裙女子两眼,苏文闭上眼,没有理会对方。 “道友……是不是你身怀推演仙术,算到这一趟传送阵有危险?”见苏文不理自己,红裙短发女子却是不依不饶的询问。 “你就当是吧。”苏文敷衍一声。 “当是?”看到苏文这个态度,周语蝶不由噘了下嘴,最后她闷闷不乐道,“道友还真是个冷漠之人。” 说完,周语蝶回到原位,然后对身旁的好友道,“紫儿,要不我们等下一趟再传送吧?” “为何?” 岑诗紫一脸不解。 “说不上为何,你就当是我的直觉吧。”周语蝶苦笑一声,然后她指着远处苏文,“之前那人说要七天后传送时,我就一直心神不宁,总觉得,如果半日后传送去碧罗天,会后悔终生。” “哦?”见周语蝶说的如此认真,岑诗紫沉默片刻,跟着她嫣然一笑道,“罢了,那我们就七天后传送吧,毕竟小蝶你的第六感,可是整个周家最厉害的……甚至我娘还说,你会是周家第一个通仙之人。” “通仙哪有这么容易,枫阿姨肯定是在取笑我。” 周语蝶不好意思道。 …… 时间流逝。 转眼,便是半日过去。 嗡嗡。 苏文脚下的昏暗阁楼,开始轻微的颤抖,摇晃…… 同时那铭刻着无数大道仙纹的星海传送阵,也迸发出一道道璀璨的仙光。 仙光在阁楼中起伏,仿佛整片浩瀚星海被尽数封藏于此,缓缓翻涌流动。 星辉灼灼,搅动四方虚空。 周遭空间剧烈褶皱扭曲,光影层层叠叠翻涌,虚空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一股跨越地域的空间之力浩荡升腾。 “诸位,祝你们碧罗天之行,万事顺遂。” 传仙坊的黄衣女子对那些即将被传送的修士微笑。 而她话音刚落。 嗖嗖。 两道婀娜的身影,便是从闪烁着仙光的星海传送阵中,走了出来。 正是岑诗紫和周语蝶。 “二位,你们这是?” 黄衣女子疑惑的看向这两名女子。 “我们有点急事,只能等七日后再传去碧罗天了。” 周语蝶人畜无害的说道。 “原来如此。”黄衣女子含笑点头,表示理解。 但她能理解。 阵法中央,一名眼角有着紫莲印记的黑袍男子,却是无法理解周语蝶两女的行为,“奇怪,那两个女人,为何突然离开传送阵?难道,是我们太一江河宗的图谋暴露了?” “应该不可能吧?这次掠灵,乃是浮九山大人出面,魔门怎么敢有人泄露消息,得罪浮九山?” 身旁一名黑袍男子摇了摇头。 “那她们什么情况?还有那个小子,自从来到这里,就一直缩在角落,完全没有传送的意思。要我看,咱们直接动手,将他们卷入传送阵算了……”眼角有着紫莲的黑袍男子,又冷眸瞥了眼远处苏文,然后一脸阴霾道。 “不可,雷桑友,你我现在出手,只会惊动这些慈航仙城的修士。何况,浮九山只需要百名魔儡,眼下人数已经足够,我们就别节外生枝了……免得引来传仙坊大能的目光。” 另外一名独臂黑袍男子摇头,显然是不太愿意出手,暴露身份。 闻言,那名为雷桑友的修士沉默片刻,最后,他寒着脸道,“也罢,既然江兄都这么说了,那老夫,就放过那三人一条贱命。” “呵呵……他们最好祈祷,今后在星海,不要落在我手里。不然,我雷桑友定会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魔之绝望。” 说完这句话,嗡,雷桑友的身影,便被脚下流转的星海霞光淹没。他的身形在狂暴的空间之力冲刷下,一点点变得朦胧虚幻,轮廓不断淡化、扭曲、涣散。 身旁数名黑袍男子亦是如此。 待星辉极致盛放的刹那,所有人的虚影骤然一闪。 瞬息之间,这几名魔门修士,还有其他来传送的修士,便彻底剥离这片空间,消失在昏暗的传仙坊阁楼之中。 …… 第2498章 他们被魔门掠灵了? 见传仙坊中的一众修士,被传送离开。周语蝶当即走到苏文面前,然后人畜无害道,“道友,现在此地就剩我们了,你可以说说,方才的传送,究竟哪里有问题?” “……”余光瞥了眼周语蝶,苏文并没有回应她,反而低头,继续看手中《九天寻仙游记》。 “你?”被苏文无视,周语蝶有些生气,但最后,她只轻叹一声,然后自言自语道,“希望本小姐的第六感,不是错觉吧。” 显然周语蝶也知道。 她没理由怪罪苏文。 毕竟从一开始,苏文就没让她留在传仙坊,是她自己硬要等七日后传送的。 “你在看什么?”一阵儿闷闷不乐后,周语蝶的目光,又落在苏文掌中的书籍上。 “咦?九天寻仙游记?你居然在看这种没营养的书籍?”当周语蝶发现,苏文看的书籍,并非是仙道法门,而是寻常的星海杂记后,她不由轻笑一声,“这等记载星海仙缘的书籍,我们这些修士,多看无益,毕竟,书中的仙缘,早就有了命数和归途。哪怕你眼红,也无计可施。” “无计可施?” 苏文晒笑一声,不敢苟同。 因为别人无法染指《九天寻仙游记》记载的仙缘,并不代表,他苏文不行。 “怎么?难道你还想抢这些仙道天骄的机缘?”见苏文那不屑一顾的神色,周语蝶幽幽开口。 结果。 苏文却不回应她了,反而继续悠哉看书。 “你……哎,算了,和你沟通费劲。不理你了。” 见苏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周语蝶索性也不理会他了,而是走到好姐妹岑诗紫身旁,并开口道,“紫儿,下一次仙坊传送,还要七天之后,我们去慈航仙城逛逛吧。” “正好,之前寄存在青酒品轩的点心,还没吃完,我们可以过去吃了。” “你啊,就想着吃。”听到周语蝶这话,岑诗紫失笑一声,但还是跟着好姐妹,离开了传仙坊。 而从始至终。 岑诗紫的目光,都没有多看苏文一眼。 显然在她看来。 一名陌生的元婴修士,不值得太过关注。 …… 时间一晃。 便是七日过去。 慈航仙城的青酒品轩中。 几名元婴修士,笑着给周语蝶、岑诗紫二女道别。 “周小姐,岑小姐,那就祝你们此去碧罗天,一路顺风了。”一名身穿橘色长裙的少女浅笑一声,“还有,周小姐,你不是经常说,想有一场属于自己的美好姻缘么?那便祝你在碧罗天,有所收获,可以遇到真命天子。” “墨姑娘,你又打趣我。还有,七天前你就如此说,今日,居然连说辞都不愿意改一下?”目光幽幽的瞥了眼橘衣女子,周语蝶没好气道。 “我这不是也没想到,周小姐会从传仙坊回来青酒品轩么?”墨姑娘轻笑一声,跟着,她又想到了什么,然后打趣道,“说起来,这都七日过去,可神霄天至今也没传出,传仙坊的星海传送阵,出现变数,难不成是周小姐的第六感,不准了?” “亦或者。” “之前周小姐在传仙坊遇到的那名元婴修士,根本没推演出什么危险?只是单纯的,想七日后传送?” 显然…… 有关苏文之事,周语蝶是给墨姑娘提及过。 “不过是浪费了七日光景罢了。反正本小姐也不是很着急去碧罗天。”面对墨姑娘的疑惑,周语蝶只轻飘飘道,“何况通仙之感,本就失灵时不灵,我若第六感一直准的话,那我早就通仙证道,迈入化神之境了。” “嘻,周姑娘说的也是。” 墨姑娘轻笑一声,而她笑声刚落,忽而,手腕上的传音铃铛,便开始叮铃作响。 “奇怪,黎家的人,怎么突然找我?”看着那不断摇晃的铃铛,墨姑娘犹豫了下,还是将一道灵光,打入其中。 结果下一秒。 墨姑娘脸上的笑容,便瞬间收敛,然后再也笑不出来了。 “怎么了?墨姑娘,可是黎家人又要找你麻烦了?”看着墨姑娘神色的错愕,身旁一名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忍不住问道。 “不……不是,黎家没有找我麻烦。是传仙坊,七天前,传仙坊的星海传送阵,被太一江河宗的魔修给掠灵了。当时传送去碧罗天的一百三十七人,全部沦为了魔门的魔儡。”墨姑娘近乎是张大嘴,将这些话说了出来。 “什么?太一江河宗掠灵?” “嘶,这魔门,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连传仙坊的星海传送阵,都敢掠夺。” “该死,该死!神霄天的地仙到底在做什么?为何他们要如此放任魔道为非作歹?” “我若是地仙,我早就前往太一江河宗,将那些魔修给镇杀了!” “哎,地仙的心思,我等元婴修士,又如何能够揣摩?” “……”正在这些元婴修士唏嘘感慨时,突然,一名穿着黑衣的男子惊呼道,“传仙坊七天前去碧罗天的星海传送阵,那不是……周语蝶和岑诗紫的那一趟?” “这?” 听闻这话,不光墨姑娘一愣。 就连岑诗紫和周语蝶这两名当事人,也是瞳孔一缩,两女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皆能从对方眼中,看到浓浓的震撼…… “那家伙,他真能算出未来的凶吉?” “他怎么做到的?” 想到之前苏文那一句轻飘飘的‘就当是吧’,周语蝶内心,顿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而失神过后。 周语蝶的心中,又有些庆幸和劫后余生。 倘若之前,她没有因为第六感,离开传仙坊,而是选择传送去碧罗天。那现在……她和岑诗紫,应该也已落在了魔门手中,沦为了魔儡吧? “语蝶,你说,我们是不是应该买些厚礼,等下去感谢那家伙?” 这时,一直对苏文没什么兴趣的岑诗紫,不由神色悸动的开口道。 “对,是要买些礼物答谢他,毕竟,若不是他的怪异行为,我们姐妹,只怕逃不过此劫。” 周语蝶重重的点了点头。 …… 第2499章 灰衣少年 当周语蝶和岑诗紫两女重返传仙坊时,苏文已经不在此地了。 “嗯?他人呢?” 手里拎着谢礼的周语蝶先是一愣,跟着她便找到了传仙坊的管事打听苏文下落。 结果。 周语蝶却被告知。 苏文两天前就离开了。 “走了?他不去碧罗天了?”得知苏文离开,周语蝶的内心,不禁有些失落。 犹豫了下。 周语蝶又开口询问那传仙坊管事,“罗道友,你可知,那人去了何处?” “不知。” 传仙坊管事摇头。 “好吧……”周语蝶轻叹一声,倒也没生出去寻找苏文的念头,毕竟神霄天很大,想在茫茫星海,寻找一名元婴修士,无疑是大海捞针。 何况。 苏文又不是名扬九天的存在,寻找起来,肯定难度更大。 又在传仙坊等了半日。 直到脚下的星海传送阵开始引动,可周语蝶仍没见到苏文归来,她不由嘟嘴道,“真是讨厌的家伙,给他买了仙缘礼物,结果他却跑没影了,就这么不待见本小姐么?” “算了,算了。” “等以后相见,我再将这谢礼给他好了。” “希望……” “那一天不会太远。” 随着周语蝶话音落下,嗡嗡,她和身旁岑诗紫的倩影,便完全被星海传送阵吞没,跟着,两女被传送去了碧罗天。 …… 不知周语蝶和岑诗紫专门给自己买了谢礼。 此刻的苏文。 正在跟踪一名金丹境的灰衣少年。 大概在两天前。 苏文在传仙坊中,忽而感应到慈航仙城存在许南烟的因果,于是他便匆忙追了出来。 本以为。 是许南烟来到了慈航仙城,结果,那身怀许南烟因果的家伙,竟是一名苏文从没见过的少年。 起初看到这金丹少年。 苏文还在思考,对方会不会是许南烟口中的苏岩? 毕竟之前苏文在下界托梦,曾听许南烟谈及,两人有一个孩子,而那孩子的名字,便是苏岩。 但血缘追溯下。 苏文却发现,这身怀许南烟因果的金丹少年,和自己并没有血缘关系。 换句话说。 对方并非是苏岩。 于是好奇下,苏文就开始暗中跟踪对方,想看看此人究竟是谁。 而这一跟踪。 就是整整两日,甚至此刻,苏文已经离开慈航仙城很远了,自然而然,他没办法在星海传送阵引动之时,回到传仙坊。 “嗯?” 忽而,苏文脚步一顿,因为他发现,不远处那名金丹少年的遁速,突然慢了下来。 不仅如此。 那金丹少年的目光,如今也开始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难道是发现我了?” 环顾四周将自己笼罩星海云泽,苏文神色有些不解。 按说以他的藏身手段,对方一名金丹境修士,没道理能发现自己的痕迹才是。 就在苏文好奇之余。 嗖嗖嗖—— 几道身影,忽而从神霄天的虚空凭空降临,并将那灰衣金丹少年给包围起来。 这几道身影,并非是人族。 他们周身弥漫着浅绿色的水波光霞,眉心也生有紫眸。 似乎是月儿曾提过一嘴的水烬族。 “东西带来了么?” 这几名水烬族的修士,眉心紫眸直勾勾盯着灰衣少年,然后声音淡漠,没有感情的询问。 “带,带来了……” 那灰衣少年置身在一众水烬族人的目光下,他似是有些胆怯,声音也变得拘谨了不少。 当然这也不怪他。 毕竟在场的六名水烬族人,其中三人,都有元婴境的修为,剩下三人,虽是金丹境,但其金丹底蕴,也十分不足,已然到了道法生灵的地步。 换句话说,这三名金丹,距离元婴境,只有一步之遥了。 “既然带来了,那就将东西拿出来。” 得到灰衣少年肯定的答复,为首一名穿着墨黄色长衫的水烬族男子,面无表情的开口。 “那你们答应我的事情?” 灰衣少年不见动作,反而略有迟疑的开口。 “放心,和我们水烬一族交易,你会有所收获,毕竟,你也知道,渡你师尊,对我们水烬族而言,易如反掌。” 为首的水烬族男子笑着许诺一声。 “好吧。” 见对方把话说到这份上,灰衣少年也不再犹豫,他当即伸手,指尖凝出一道金丹剑光,然后洞穿了自己的小腹。 滴答,滴答—— 随着殷红鲜血顺着小腹流下,灰衣少年又咬牙,从流血的伤口中,取出了一面灰白色的地图。 这地图是残缺的。 但其周身所散发的仙之气息,却让不远处苏文瞳孔一滞。 “那是?混沌星图?” 说话间,苏文往怀中摸了摸,然后拿出了一张更大些的灰白残图。 两者对比了下。 苏文发现,两张星图,竟仍是没办法补全完整的星图……换句话说,牵扯混沌虚灵之气的星图,还有其他部分。 “真没想到。” “这和许南烟牵扯因果的金丹小子,竟还有混沌星图这种宝物。” “不过,他为何要将此物,和这些水烬族人交易?” “是有什么苦衷么?” 正当苏文困惑之时,只见不远处的星海之上,那六名水烬族人看到沾染鲜血的混沌星图后,他们纷纷激动的大笑起来,“哈哈,好,好,就是此物。” “徐光霍,你做的不错。” “有了此物,我们水烬一族,势必能在那片海上称尊。” 笑声之后,嗖,为首的水烬族男子,竟直接伸手,一把从名为徐光霍的灰衣少年手中,拿走了那混沌星图。 见此。 徐光霍并没有阻拦,反而任由对方取走混沌星图,并开口道,“几位,如今启仙残图,我已给了你们。” “接下来。” “你们是不是应该,带我去见我师尊了?” “什么师尊?”听到徐光霍这话,那六名水烬族人,纷纷面露一抹困惑和不解之色。 其中一名金丹境的水烬修士更是趾高气扬道,“还有,徐光霍,什么叫你将启仙残图给了我们?此物不一直是我们水烬族的东西?” 他话音落下。其他水烬族人也异口同声的附和道,“是啊,徐光霍,我们还没问你,为何要偷我水烬族的东西?是谁给你的胆子?” …… 第2500章 徐光霍 “你,你们……”见眼前这些水烬族人拿了启仙残图就直接翻脸,徐光霍的脸色,顿时一阵儿苍白。 虽然此前他想过。 和这些星海异族交易,会遭遇背刺。 但却没想到…… 对方翻脸的速度如此之快,甚至都不肯带他去见师尊。 “我们什么我们?徐光霍,老子问你话呢?为何要偷我水烬族的启仙残图?” 看着身体颤抖,一脸憋屈和无助的徐光霍,那先前开口的水烬族男子,当即不耐烦道,“今天你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哼,那就别怪我们不念过往情分,直接将你这好友镇杀了!” 说到‘好友’二字时,这水烬族人的神色,更是带着几分戏谑和玩味。 “瞿俊安,你没必要在这诬陷我。这次交易,我认栽了。启仙残图给你们,让我离开。” 说话间,徐光霍身影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结果下一秒。 便有两名水烬族人上前,直接拦住了徐光霍的退路,两人神色怜悯,样子轻浮道,“徐光霍,谁允许你离开了?” “偷我水烬族至宝,你当这是小事么?” “那你们到底要怎样?”徐光霍说着,他目光直直看向为首的那名水烬族人。 “怎样?哼,你偷了我族至宝,如今却不肯给我们一个交代,那我自然是要你死了!” 为首的水烬族人说完,他直接对身后那名金丹境的水烬族人道,“瞿俊安,动身,杀了徐光霍。” “我知道了。” 瞿俊安笑着应了句,旋即,他一步步走向徐光霍,并神色惋惜道,“好友,别怪我了。” “我也不想杀你。” “可惜,你拿了不该拿的东西,见了不该见的人。” 说完,瞿俊安身后四枚金丹虚影浮现,跟着他凌空一掌轰出,掌中仙雷顿时化作一幕雷海,直接向徐光霍狠狠砸去。 “想杀我,没那么简单!” 见瞿俊安出手袭来,徐光霍咬牙祭出自己的三品道法,然后孤注一掷的扑向瞿俊安。 奈何。 徐光霍的道法,实在太弱,且他金丹底蕴,也仅是四品金丹,不存在位格压迫。这便导致,面对瞿俊安的五品雷海道法,徐光霍施展的黄沙道法,就宛如不堪一击的飞蛾,仅是刚触碰那万丈雷海,就被雷海洗礼成点点灰烬…… “噗。” 随着三品沙星道法溃败。徐光霍顿时口吐鲜血,样子狼狈的坠落在脚下星海沼泽中。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见徐光霍竭尽全力,也无法撼动自己的道法,瞿俊安嗤笑一声,跟着他再度引动雷海,朝着徐光霍轰去,“结束了,徐光霍。” “要死了么……?”看着那浩瀚遮天的恐怖雷海,徐光霍心中有些不甘和憋屈,就见他抬头,遥望着星宫所在,跟着喃喃自语道,“师尊,对不起,我最终还是没能将你救出来……” “是弟子无能。” “我辜负了您的寄托。” 话到此,徐光霍的眼眶,也隐隐有泪痕浮现。 可就在徐光霍以为。 自己必死无疑时。 哗,一道青光从他眼前浮现,下一秒,瞿俊安施展的雷海道法,便是凭空散去,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 “嗯?”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徐光霍身体一僵,他先是错愕的抬头,打量眼前陌生的白衣男子两眼,然后便连感恩戴德道,“多,多谢前辈救命。” 虽然徐光霍没看清苏文是怎么出手的。 但毋庸置疑,是对方湮灭了那漫天雷海,救了他性命。 “道友,你是什么人?” “你想插手我们水烬族和徐光霍的恩怨?” 星海沼泽之上,为首的水烬族人看到苏文救下徐光霍后,他当即挑眉问道。 “给你们三息,交出那启仙残图,否则,死。” 面无表情的瞥了眼这六名水烬族人,苏文声音清冷道。 “哼,阁下还真是好狂的口气,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一介元婴修士,你……” 一名元婴境的水烬族人正要发作。 但为首的男子却拦住了他,并耐着性子对苏文道,“道友,启仙残图是我水烬一族的圣物,我没办法给你。” “不如这样可好。” “我给你三千万灵石,你哪里来,回哪里去。就当没遇到我等。” “毕竟……” “徐光霍不过是一介星宫的弃子。其背后,没有任何值得道友所图的靠山。你救他,完全是浪费时间。” 言外之意。 就是苏文救徐光霍,根本捞不上任何好处。 “三息已过,既然你们不肯将启仙残图给我,那你们……就去死吧。” 仿佛没听到这水烬族男子的说辞,苏文话落,脚下便升起一道青光,径直袭向那六名水烬族人。 “道友!既然你铁了心多管闲事。” “那你,就去死吧!” 见苏文完全不听劝告,一意孤行要救徐光霍,为首的水烬族人男子,彻底没了耐心,他给身旁两名元婴境的水烬族人使了个眼色,跟着,那两人便齐齐祭出各自的元神,连同为首男子一起,成三星坠落之势,狠狠袭向苏文。 顿时间。 三道威力滔天的下道神通,凌空铺开,光影交织、气旋缠绕,化作一张无边无际的巨网,自上而下重重覆落,将苏文周身所有退路尽数封死,密不透风地笼罩而下。 见此一幕。 那三名不曾出手的金丹境水烬族人,则是双手抱胸的冷笑道,“那元婴人族,马上就要死了。” “是啊,又不是星海不朽元婴榜的人,在这多管闲事什么?真把我们水烬一族,当成街边的阿猫阿狗?” “哼,他死不足惜!” 正当瞿俊安三人以为,苏文必死之时,哪曾想,一道如水流般的青光,冲天而起,直接湮灭了三名元婴水烬族人施展的下道神通。 “不好。” 见自己神通被灭,为首的水烬族男子瞬间意识到苏文的恐怖,他连忙转身,就想逃走,但却晚了…… 噗! 青光湮灭三道神通后,并没有停歇,而是直接洞穿了这三名元婴水烬族人的元神。 “不,别杀我,我愿意给你启仙残图!” “前辈饶命啊!” “放过我,我师尊是合体假仙……” 临死之际,三名元婴水烬修士,不断卑微哀求,希望苏文能收回神通。 可惜。 苏文却仿佛没听到他们的说辞。 当青光从星海散去。 三名元婴境的水烬族人,已元神崩裂而亡,同时一面灰白色的残图,从天坠落,缓缓飘至苏文掌中…… 第2501章 星宫动乱 “余厚哥他们……这就死了?” 见水烬一族的三名元婴修士陨落。 剩下三名金丹境的水烬族修士,顿时瞳孔紧缩,一脸惊悚和不敢置信。 “此人到底是谁?瞬息间就杀了我水烬一族的元婴强者,为何我在不朽元婴榜上,不曾见过他的仙像?” 目光直直看向苏文,瞿俊安的内心,充满了困惑。 按说有如此手段的元婴修士。 在九天星海,不该是默默无闻之辈。 毕竟元婴修士想掌握炼虚神通,门槛本就不低……单是金丹境要掌握五品以上的道法,就足矣将八成以上的元婴修士,挡在门外。 如此,剩下能掌握炼虚神通的元婴修士,或多或少,都该在九天星海,有一些名气才是。 哪怕名气不大。 但起码他们也该有所耳闻才是。 可这苏文? 他们这些水烬一族的修士,竟闻所未闻。仿佛对方,是凭空出现的元婴强者…… “俊安兄,现在怎么办?我们这次算计徐光霍,好像是踢到铁板了。这废物居然还有靠山……不如,我们将族中化神长辈喊来吧?” 瞿俊安身后,一名被苏文吓破胆的水烬族人,忍不住颤抖道。 “化神长辈?”听到这话,瞿俊安内心更是冰冷,他压低声音道,“蠢货,若是我族化神长辈能降临此地,你以为,余厚哥他们为何会死?因为星宫之乱,导致星海之渊陷入动荡,如今……我族中所有元婴之上的存在,都被困在星海之渊,根本没办法降临神霄天!只有我等金丹、元婴修士,才能勉强偷渡离开星海之渊。” “什么?我族中化神长辈被困星海之渊,竟还有此事?” 听到瞿俊安此言,那开口的水烬族人,内心更是冰冷和无助。 没有化神长辈相救。 他们这些金丹修士,又该如何面对苏文? “你们几个,遗言说完了?”却在这时,镇杀三名元婴修士的苏文,目光缓缓落在了瞿俊安三人身上。 “前辈,饶命,饶命啊。” 噗通一声,瞿俊安直接跪了下来,然后卑微和麻木的哀求道,“那启仙残图,如今已落在前辈手中,我等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金丹蝼蚁,前辈又何必非要赶尽杀绝呢?”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苏文若有所思的点头。 “那前辈是打算放过我们了?”瞿俊安目光一亮,神色有些激动和欢喜。 但接下来苏文的话,却让他心若死灰,“可惜我不喜欢和人讲道理。” 哗—— 随着苏文话音落下,便见一道青色仙光如天河倒流,顷刻间淹没了瞿俊安三名水烬族人。 “不!!” 瞿俊安三人绝望哀嚎,他们尝试在仙光中挣扎,反抗,抵御。 但结果却是徒劳…… 金丹境面对元婴境,还是太过脆弱了。 仅仅一息之后。 瞿俊安三人的身影,就完全被青光湮灭,消散在星海沼泽中。 “死、死光了?” “那些水烬族的家伙,就这么被灭了?” 徐光霍见苏文轻描淡写,就镇杀了瞿俊安六人,他再看苏文的目光,也充斥着几分敬畏和害怕。 这完全是弱者对强者本能的恐惧。 “此物你是从何处得来?” 正当徐光霍惊愕于苏文的可怕时,却见苏文一步迈出,回到了他面前,然后手里捧着一张残缺的灰白色残图询问。 “此、此物是我在启仙海误入一处秘境偶然所得……不过那秘境在何处,我现在已经找不到了。” 徐光霍胆怯的回答道。 “启仙海?”听到这三个字,苏文目光深深看了眼徐光霍,跟着他又道,“你和许南烟是什么关系?” “你,你认识我师尊?” 见苏文知晓许南烟的名字,徐光霍神色也是一喜。 之前他还不理解,苏文为何会救他。 如今却是恍然大悟了。 感情眼前的这位前辈,竟和他师尊有交情。一念至此,徐光霍连忙自我介绍道,“回前辈,许南烟是我在启仙海的师尊……当年我迈入登仙境时,曾得许前辈看重,被她收入星九崖,为五弟子。” “五弟子?”苏文重复了下徐光霍这话,跟着他表情古怪道,“许南烟有很多徒弟?” “是的,因为星宫动乱,我师尊很难分心去照顾她的子嗣们,所以便收了十三名弟子。” 徐光霍如实说道。 “子嗣……们?”察觉到徐光霍这话的言外之意,苏文再度蹙眉道,“许南烟不就苏岩一个儿子,她哪来的子嗣们?” 总不可能是许南烟又和其他修士结为道侣,然后…… 不等苏文多想。 徐光霍便知无不言道,“不瞒前辈,许前辈的子嗣们,除了苏岩公子外,还有苏岩公子的儿子、孙子,小孙子……” “啊?” 苏文呆了一呆,“苏岩的儿子?孙子?” “是的。”徐光霍点头,“如今苏家人在星九崖,差不多有百数之多。但大多数人,都为凡人。只有苏岩公子的几个儿子,女儿登上了仙途。” “这样么……”得知自己未见过面的儿子,已经将苏家开枝散叶,苏文的神色,不禁有些复杂和愧疚。 因为按眼下的时间岁月来看。 他已经……百年岁月,不曾和许南烟相见了。而这足足百年,许南烟都是一人在星宫,照拂着他的儿子,孙子,乃至太孙子。这实在是苏文的错过,真正当起了传宗接代的甩手掌柜…… “对了,苏岩的妻子又是谁?”忽而,苏文想到了什么,他追问起自己儿媳的身份。 “是星宫的段汶香仙子。” 徐光霍回答道,“不过三十年前的星宫动乱中,段汶香为救苏岩公子,已经死在了星海之渊中,倘若她不死的话,或许如今,也已迈入了元婴之境。” “哦?苏岩的妻子死了?大概在三十年前么?” 苏文目光一凝。默默记住了这个时间节点。 如此说来。 就是他前往天浮仙虚的七十年后,那名为段汶香的女子,身死星海之渊。 “还有,你之前一直说星宫动乱,那又是怎么回事?” 眯着眼,苏文再度询问徐光霍一个他不解的事情。 因为在百年前。 星宫便彻底封锁了,导致苏文无法联系上许南烟,所以他却并不知道,那一方星海之地,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2502章 星仙六道法 “前辈不知星宫动乱?”听到苏文的询问,徐光霍微微一愣。 因为在他看来。 苏文既认识许南烟,且有着能轻易镇杀水烬一族元婴修士的手段,那么对方,应该知晓星宫的隐情才是。 可没想到…… 迟疑片刻,徐光霍还是将实情,告知了苏文,“是这样的,前辈,星宫之所以会动乱,此事……还要从百年之前说起。” “百年前。星宫之中,有人参悟出星仙六道法,从而引来六道传承。” “那传承来头很大,据我师尊所言,好像和传闻中的天仙有关。于是,整个星宫,便开始争夺六道传承。无数星宫之人,纷纷站队,厮杀,夺因果,导致整个星海之渊,陷入动荡……海的尽头,更是被染成了血色,不仅如此,还有星宫大能,为防止六道传承消息走漏,直接封禁了整个星宫……” 诉说着这百年来星宫的种种,徐光霍的神色,也是有些唏嘘和无奈。 就因为一道传承。 原本立于万星之上的星宫,此刻,却成了一片尸山血海的仙道禁区。 也不知。 那些仙道大人物,到底是怎么想的,天仙?就这么值得追逐么? “哦?牵扯天仙的传承?” 听到徐光霍所言,苏文目光微眯,神色有些耐人寻味。 真是因为天仙传承,引起了星宫动乱? 说实话。 苏文不信,只怕这其中,还有更深的秘辛,只奈何……徐光霍修为太低,没资格接触罢了。 “既然星宫封禁,那你又是如何出现在星海的?还有,你为何要用此图,和那些水烬族人交易?” 目光直直看向徐光霍,苏文开始好奇徐光霍这个人的过往。 “我,我是被我师尊送出来的。” 低着头,徐光霍眼眶有些泛红的哽咽道,“在不久前的星宫动乱中,我们星九崖成为了一处六道法场,于是,无数星宫之人前来杀戮,想要夺走属于我们的因果天命……” “师尊为了救我,强行用化神禁术,献祭了一件残缺的本命因果至宝,将我送出了启仙海。” “而我出来后,便一直惦记着师尊,直到不久前,我遇到了同为星海之渊的水烬族人。” “当时我好奇,他们为何能离开星海之渊,于是便主动和他们交谈,后来我们成了好友,他们告知我,他们有办法救出我师尊。但前提,要我拿出一件让他们心动的宝物……” “后来的情况。” “就是前辈您所看到的那样。我拿来启仙残图,和这些水烬族人交易,但他们,却出尔反尔,想要杀我夺宝。若非遇到前辈,只怕现在的我,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说到这,徐光霍的神色,更是露出一抹深深的无奈。 这种被背刺的感觉,真的会成为他仙途的阴霾。 “许南烟居然都迈入化神境了?” 从徐光霍口中得知许南烟的修为后,苏文眼前,不由浮现出那个在下界安庆省,清纯温柔的女医圣。 曾几何时。 许南烟还是一个被长生毒所困,命运不由自己,差点死在纪景天手中的弱小女子。 可如今? 许南烟都成为了高高在上的化神上修。 当真是…… 世事无常,造化弄人,万般际遇,终究难由人意。 “前辈,敢问……您又是谁?和我师尊,是什么关系?”见苏文陷入久久的沉默中,徐光霍忽而鼓起勇气问道。 “我?” 听到徐光霍这话,苏文想了想,他晒笑一声,“我不过是这一段岁月的匆匆过客。是谁,并不重要。此时岁月的你,今后,不可能再遇到我了。” 因为要不了多久。 苏文就会重回第二光阴锚点。 到时候,就算他会再遇徐光霍,可彼时的徐光霍,也不会是此时的徐光霍了。 至少苏文是这么认为的。 “不会再遇到?” 听到苏文这莫名伤感的话,徐光霍还想再言,但这时,他发现,眼前白衣男子的身影,正在逐渐模糊、淡去,同时耳旁,也回荡起苏文越来越小的声音,“小子,星海之中,并不安全,早些去慈航仙城吧,至于你师尊,我自会去争渡她的命运,就不劳你牵挂她的安危了。还有,你口中的启仙残图,我带走了。就当我救了你一命的报酬。” 随着这告诫之声落下。 苏文的身影,也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没出现在脚下的星海沼泽中。 “前辈?” 见苏文离开,徐光霍并没因苏文拿走启仙残图而失落,反而有些心安。 因为之前苏文说了。 许南烟的命运,他自会争渡。 “以那位前辈的手段,或许……他真的能救出师尊吧?” 只可惜。 徐光霍的美好愿景,注定要落空了,因为这一岁月下,苏文是不可能去星海之渊的。 …… 半日后。 苏文重返慈航仙城的传仙坊。 “咦,道友,你去哪了?” 传仙坊的黄衣女子看到苏文归来,她不由神色复杂道,“之前周语蝶仙子和岑诗紫仙子,一直在找你。” “找我?” 听到对方口中的两个陌生名讳,苏文不解道,“她们又是谁?” “是神霄天周家的千金,还有岑家的三小姐。” 黄衣女子解释一句。 “不认识。”苏文摇头,顿了下,他又道,“她们找我作甚?” “不清楚,但好像是要感谢道友你?毕竟我看周语蝶仙子的手中,一直拿着仙缘宝盒。” “谢我?” 听对方这么一讲,苏文倒是有印象了。 不久前,他见到传仙坊中,有太一江河宗的魔修,于是便断了当天传送的念头,反而退至阁楼角落,打算下一次传送去碧罗天,结果却被一名女子前来搭话。 后来,那女子和她的好友,同样没有和魔修一道传送。 不出意外的话。 应该是魔修掠灵之事在神霄天暴露了,故而,那两个女子逃过一劫,前来感谢自己。 想明白这点后。 苏文对周语蝶和岑诗紫两女,也是失去了兴趣,就见他面不改色的询问黄衣女子,“下一次星海传送阵,什么时候引动?” …… 第2503章 归途碧罗天 五日之后。 嗡嗡。 苏文脚下的星海传送阵,迸发出一道刺眼夺目的蔚蓝霞光。 紧接着。 苏文便觉得身体被一道温润的星光笼罩,暖意流转四肢百骸。同时,他视野里的传仙坊楼阁轮廓,渐渐蒙上一层朦胧虚影。 天地光景在这一刻,开始扭曲、倒转,周遭景物飞速向后倒退、消融。 空间之力流转耳畔,耳边似有细碎的星流嗡鸣。 待天旋地转之感缓缓褪去。 苏文徐徐睁开双眼。入目依旧是一个昏暗阁楼,阁楼中有一座巨大的星海传送阵。 只是有别于之前苏文所在的地方。 如今他脚下的阁楼,却是要更加宽敞。甚至四周的摆设,也十分华丽。 “诸位道友,欢迎来到碧罗天。” 这时,阁楼前方,一名身穿青衣的长发女子,温婉一笑对苏文和其他传送至此地的修士道,“如今碧罗天正在举办月梨盛会,传闻炼化一枚月梨,可增加微弱的神识和气运,若诸位感兴趣,可以从妾身这里购买月梨盛会的门票,一张门票,只需要三千万灵石。” 听到此言。 苏文身旁几名元婴修士,顿时露出意动之色。 但其余的金丹修士,则是摇了摇头,表示不感兴趣,毕竟对九天星海的金丹修士而言,三千万灵石固然不多,但也没必要,浪费在不牵扯道途的事情上。 苏文同样对青衣女子口中的月梨盛会,不感兴趣。 他现在心在九天下界,压根没心思,去参加什么仙道聚会,于是便径直离开了碧罗天的传仙坊。 从传仙坊出来。 苏文来到了碧罗天七大仙城之末的桔山仙城。 虽是末流。 但桔山仙城的繁华程度,却也遥遥超过慈航仙城。 没办法。 慈航仙城放眼神霄天,连九大仙城都排不上号,自然没办法和桔山仙城媲美。 “桔山仙城中,有地仙坐镇,此地对我而言,还是太过危险,我得赶紧离开。” 轻声嘀咕两句后。 苏文就匆忙离开了桔山仙城。 没办法。 他身怀水之光阴,无惧地仙之下的杀戮和算计。 但遇到地仙出手。 苏文也只能万劫不复了。 但比起苍嘉,苏文已经幸运太多了。 毕竟当年所图水之光阴的人,都是渡劫修士,合体假仙,可能会有地仙在暗中推波助澜,但终究是没有地仙正面下场,染指水之光阴。 可苍嘉就不一样了。 之前在北境。 苏文可是亲眼目睹,有地仙大能下场出手,染指苍嘉身上的仙缘…… 半日之后。 苏文离开了桔山仙城,来到碧罗天。 踏上这片接壤着九天下界的星海,苏文莫名的,竟是有几分亲切之感。 甚至他目光遥望。 还能看到在星海的极深处,有一座贯穿着星海穹下的白玉台阶。 而那白玉台阶。 正是九天仙梯。连通着下界和上界。 “百年没归途下界。” “也不知,下界如今变成了什么样……” “还有敖尘那小子,有证道金丹么?” “以及……” 想着,苏文的身影,便缓缓朝着九天仙梯飞去。 大概过去半个月。 苏文终是来到了熟悉的九天仙梯所在。 看着眼前巍峨,浩瀚,亘古而悠长的沧桑仙梯,苏文的思绪,又被拽到了百年之前。 当初他刚结束和嫦天道的博弈。 经历了逆命回到过去和陆晚风相遇。 便毅然踏上了九天之行。 结果。 才抵达碧罗天,甚至都还没感受九天上界的仙道繁华,便被魔门的修士给掠去挖矿了。 所以严格说起来。 此时此刻。 才算是苏文真正意义上,游历碧罗天。 “九州,我回来了。” 深吸口气,苏文正打算回到下界。 可就在这时。 嗖嗖。 两道黑衣身影,突然凭空出现,拦住了苏文的去处,“道友止步。” “嗯?” 看着眼前这两名长相一般,应该是双胞胎的元婴修士,苏文眉头一皱,然后不解问道,“二位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最近半个月,我碧罗天雨渎宫在通缉魔门修士。” “为了防止魔门修士潜入下界。” “所以九天仙梯,暂时封禁。” 两名双胞胎修士,面无表情的对苏文道。甚至他们二人的态度,还有些淡漠和不近人情。 这也就是苏文修为不弱。 有着元婴修为,倘若苏文是金丹修士,他们估计都不会废话,而是会直接出手,将苏文一掌扇飞出九天仙梯,并撂下一个滚字了。 “封禁九天仙梯?” 听到这两名元婴修士的话,苏文突然笑了起来,“据我所知,九天仙梯乃是星海之物,并不属于什么势力。便是地仙,都不会出手封禁,你们背后的雨渎宫,有什么资格,封禁九天仙梯?” “资格?”那两名双胞胎修士,似是没想到,苏文听到雨渎宫的名字,非但不滚,竟还有勇气质问他们,于是乎,二人脸上,顿时涌现出一抹恼怒和阴森之色,“小子,你方才说资格?难道你不知道,九天仙梯方圆十万里星域,都归雨渎宫执掌?” “到了我们雨渎宫的地盘。” “老子的话,就是资格!你可懂?” “最后给你三息,再不滚,别怪我们兄弟,将你镇压到雨渎宫的囚仙牢。” 这两人言辞之中,完全是不将苏文放在眼里。 这也没办法。 谁让他们在九天星海,压根不认识苏文?完全是将苏文当成了一名底层的元婴修士了。 “镇压我?” 见对方口气如此之大,苏文脸色也是一冷,沉默片刻后,他开口问道,“雨渎宫可有地仙大能?” “地仙?那自然是没有的。怎么,小子,难不成,你背后还有地仙?”其中一名黑袍男子脸上,满是轻浮和戏谑之色。 “没有地仙撑腰,你们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苏文说着,便打算出手将这两名元婴修士镇杀了。 反正他马上就要回到第二光阴锚点,也无所谓得不得罪雨渎宫了。 有本事让雨渎宫的大能回百年前找自己麻烦啊? 不过…… 苏文正欲动手,变故陡然横生。 嗖的一声锐响划破长空,远方天际一道绚烂流光疾掠而来,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待到光华缓缓敛去,一头神骏巨龙牵引着精致华美的马车,踏空而来。 仙雾萦绕车驾四周,数位身姿曼妙的仙娥随行左右,素手轻挥,漫天缤纷仙花自半空簌簌飘落,落英纷飞,馨香弥漫四野。 马车停稳,两名仙娥上前,纤手轻轻撩开车门帘幕。 一名身着蓝衣的男子缓步走下车辇。 他身形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英气逼人,周身流转着浑然天成的尊贵气度,一举一动皆是风华尽显,气场慑人。 …… 第2504章 温明书和魔 “温少,什么风将您吹来了?” 看着那蓝衣男子降临,九天仙梯旁的两名双胞胎修士,当即殷勤的迎上前,然后讨好询问。 此刻他们的姿态,放得很低。 和面对苏文时的嚣张和目空一切,截然不同。 可明明…… 这蓝衣男子的道行,也不过是元婴境而已。 “我去下界办点事情。” 瞥了眼那两名双胞胎修士,见对方死死守在九天仙梯的渡口处,这被称为温少的男子又面无表情道,“怎么,你们雨渎宫的人,莫不是打算拦我去路?” “不,不敢……” 其中一名黑袍男子连连惶恐摇头,并卑微道,“温少您可是司徒仙子的道侣,整个碧罗天,都是您的后花园,我们拦谁,也不敢拦您啊。” “既然知道,你们还不赶紧滚一边去?” 温少神色轻浮和不屑道。 “是,是,我们这就滚。” 两名雨渎宫的双胞胎修士赔笑一声后,跟着,他们便匆忙退至一旁,给温少及其身后的马车,仙娥,让出道路。 见这两名雨渎宫修士退下。 温明书重新回到马车上,并对一名仙娥道,“锦儿,去九州。” “是,温公子……” 一名仙娥乖巧的应了句,旋即便驾驭那头神骏巨龙,遁入九天仙梯,所过之处,遍地飘花,虚空生莲,宛若仙临奇景。 而从始至终。 温明书也好,这些仙娥也罢,他们都没有在意不远处的苏文,更没有交谈的念头。 “总算是走了……” 直到温明书乘坐的马车,彻底消逝在视野之中。那两名双胞胎修士,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毕竟他们是真不想和温明书这等背景通天的人打交道。 万一哪句话说错了。 那等待他们的命运,唯有万劫不复。 “嗯?小子,你怎么还没滚?”这时,一名黑袍男子见苏文还赖在九天仙梯处没走,他当即皱着眉头,然后神色阴冷道,“非要让我们兄弟,将你镇压到雨渎宫的囚仙牢是么?” “为何方才那人前往九天仙梯,你们没有将他镇压到雨渎宫的囚仙牢?” 苏文没回答这双胞胎修士的问题,而是反问一句。 “你说温明书公子?”那先前开口的黑袍男子嗤笑一声,然后用玩味和讽刺的目光看向苏文,并阴阳怪气道,“你什么档次的元婴修士,也配和温明书相提并论?” “人家道侣乃是碧罗天的渡劫仙子,司徒红妍。” “你呢?你背后有谁?” “没有在星海一手遮天的靠山,你就给我低调一点,别动不动就和其他人攀比,那些高天之上的修士,是你能仰望的?” 听闻这双胞胎修士所言,苏文不由一愣。 他本还以为。 那温明书乃是名扬碧罗天的顶尖元婴修士,或是哪个顶尖仙门的传承弟子…… 可没想到。 温明书竟是靠吃软饭在星海立足的。 一名元婴修士,道侣是渡劫仙子……这吃软饭的本事,还真是厉害。 星海之大。 果然无奇不有。 就是不知道,温明书这小身板,能不能承受渡劫仙子的热情。亦或者,温明书的道侣,乃是一名年迈丑陋的花甲老妪? 想到这。 苏文就不禁想到了当年在下界,被他融命的天之骄子,弗吉尔。 犹记得。 之前在启仙海降下的投影之中,弗吉尔为了吃软饭,也曾和一个无头的女人,发生了关系。 念及此处。 苏文没忍住,直接轻笑了一声。百年过去,不知弗吉尔那家伙,是否还活着? “小子,你他妈笑什么呢?”听到苏文的笑声,那两名双胞胎修士,不禁脸色一寒,其中一人更是怒斥道,“你是不是在想,温明书公子靠吃软饭上位,不是正道?” “那我告诉你。” “仙之一途,万法皆可成道。” “温明书公子能吃明白软饭,那是他的本事,你不服气,你也去找渡劫仙子吃软饭!到时候你便会明白,高高在上的渡劫仙子,压根不会正眼看你这种小人物!” “这是二位的想法吧?我可没这么想。”苏文冷不丁说道。 “放屁,我们心中敬畏温明书公子,又岂会笑他吃软饭?好小子,你敢诬陷我们二人,你已有取死之道,既然你听不懂好赖话,不肯离开九天仙梯,那就别怪我们兄弟,对你不客气了!” 一名黑袍男子说完,轰,他身后便涌现出恐怖的元婴气息。 紧接着。 一道虚幻长路在他身后徐徐铺开,那长路尽头,一名通体裹覆鎏金祥光的元神小人,缓步踏星而出。 小人形貌与黑袍男子别无二致,金辉流转如熔金绕身,道韵萦绕周身,脚踩细碎星屑,稳稳立在虚空之上,隔着一段遥遥距离,与苏文静静对峙。 “地品元婴?” 发现这雨渎宫的修士,元婴品阶不低,苏文也有些诧异。 “哼,现在知道怕了?晚了!你一而再无视雨渎宫的警告,执意前往下界,我们有理由怀疑,你乃是碧罗天的魔门之人,今日,就让我们兄弟除魔……” 不等这祭出地品元婴的男子把话说完。 轰隆!! 惊天异变骤然炸开。 九天仙梯上方,大团粘稠如膏的漆黑诡雾,凭空倾泻而下,黑雾翻滚蒸腾,转瞬遮蔽漫天星海。 原本星辉璀璨的天幕,彻底被沉沉墨色吞没,无边黑暗自上而下倾覆,瞬息裹住苏文与那一对双胞胎修士,令他们周遭仙光尽数被黑雾吞噬,空气里弥漫着蚀骨阴冷的魔气。 下一刻。 晦暗雾霭深处,一名年轻男子,缓步踏雾现身。 这年轻男子,一身玄黑劲装,墨发随意散落,一双瞳仁浸染妖异殷红,血色眸光流转间自带蚀魂邪魅,周身魔气如同活物缭绕盘旋,明明步履舒缓,却压得整片空间不停震颤,周遭气流被魔气撕扯出细碎裂纹。 他修长手掌轻握,一柄布满漆黑倒刺的荆棘锁链盘绕掌心,锁链末端拴着一尊硕大玄铁魔笼,铁笼锈迹斑驳,笼栏之上血迹斑斑。 笼内密密麻麻蜷缩着上百名修士,金丹、元婴之辈数不胜数,个个气息萎靡、奄奄一息。大半元婴修士心口破着狰狞血洞,血肉外翻,心脏已然被生生剜去,残存仙气顺着伤口飞速溃散,生命本源飞速衰败,离殒命只差一线,凄惨景象触目惊心。 “你们方才说要除魔?” 男子垂眸,血色眼瞳慢悠悠落在神色僵滞的双胞胎修士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戏谑的邪笑,漫不经心开口,“现在魔就在这里,你们除一下,让本座看看,可好?” …… 第2505章 五宝魔人幡 “你,你……” “诸庆生,你还敢现身?” 看着那玄黑劲装的墨发男子,两名雨渎宫的双胞胎修士,脸色骤变。 显然他们没想到。 这被雨渎宫大能通缉的魔门修士,还敢在碧罗天露面,而且,还是在雨渎宫掌控的星海仙域中。 “我为什么不敢现身?” 看着那身体颤抖的双胞胎修士,名为诸庆生的墨发男子意味深长道,“你不会真以为,我天海魔山,就怕了你们雨渎宫吧?” “哼,你口气不小,等下我雨渎宫的长老来此,你有种别如之前那般,落荒而逃。” 一名黑袍男子脸色阴沉道。 “放心,禄封游,我这次不会逃了,毕竟,你们雨渎宫自身难保,又岂会来找我一名元婴魔修的麻烦?” 诸庆生晒笑道,一副不可一世的姿态。 “什么?我雨渎宫自身难保?这怎么可能?”名为禄封游的黑袍男子先是一愣,跟着,他连忙拿出传音玉简,开始联系宗门长老。 结果半晌后。 禄封游得到的消息,却让他本苍白难看的脸色,更是没有半分血色。 “游哥,雨渎宫那边怎么说?”察觉到兄长呼吸变得急促,瞳孔也有些不安和麻木,旁边的禄封海忍不住低声询问一句。 “海弟,雨渎宫要完了。半个时辰前,天海魔山的无魁老魔,率领星海三大魔宗,来围剿雨渎宫。” “如今雨渎宫元婴之上的化神长老,已伤亡半数之多。” “甚至陆长老还让我们不要再守着九天仙梯了,让我们赶紧逃离碧罗天,免得被天海魔山的魔修报复……”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禄封游的身体,更是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宛若丢了魂一般,瞳孔呆滞,一脸失神和无措。 “什、什么?无魁老魔还活着?他没死在古魔仙虚中……” 听到禄封游的说辞,禄封海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毕竟他从小就在雨渎宫修道。 可以说。 雨渎宫就是他们兄弟二人的家,但如今?魔门围剿雨渎宫,他们……已无家可归了。 “禄封游,我说你们兄弟怎么回事?别光杵在那发呆?” “方才不是一口一句要除魔么?” “现在魔来了?你们倒是动手啊?还是说,你们怂了?不敢对本座出手?” 见禄封游和禄封海二人,魂不守舍的僵在九天仙梯旁,丝毫没有出手的打算,那手持荆棘锁链的诸庆生,当即意味深长的坏笑道。 “……”听到诸庆生的叫嚣,禄封游心中也是有些悲凉。他自是很想出手,镇杀这魔门的元婴道子。 奈何。 他和禄封海加起来,都不是此獠对手。 诸庆生身为天海魔山的第一魔子,不光执掌着天品元婴,更是掌握了一门上道神通。 加之自身所学的一些旁门左道,和灵宝玄妙,其实力,早已跻身到不朽元婴榜八十九名。 这等存在。 根本不是他们兄弟能杀戮的。起码得不朽元婴榜前五十的存在,方能镇杀诸庆生。 可是…… 放眼整个碧罗天。 元婴境能跻身不朽元婴榜前五十的存在,实在是凤毛麟角,甚至整个雨渎宫,都没有一人。禄封游便是想求援,都没有门路。 想到这。 禄封游便毅然回头,对身旁的禄封海道,“海弟,等下我死命拖住诸庆生,你赶紧逃,有多远逃多远……最好不要再回来碧罗天了。” “不,游哥,我不逃,我们是兄弟,要死我们一起死……” 禄封海话音刚落,诤,一道殷红色的光束,便是径直洞穿了他的眉心。 “磨磨唧唧的,既然你们两个废物不敢对本座出手,那本座就送你们上路。” 手持一柄弥漫着黑色魔气的诡异长矛,诸庆生看着身体倒下,周身元神之力和生命气息开始枯竭的禄封海,他一脸淡漠道。 “海弟?!” 见禄封海元神被魔气侵蚀,体内仙道底蕴走向终末,禄封游大吼一声,然后便眼红的扑向诸庆生,“该死的魔门!你害我海弟,你给我去死啊!” “飞蛾扑火,不自量力。” 看着袭来的禄封游,诸庆生又是一矛袭来。 这一矛。 裹挟覆灭万物的可怖劫煞之力,黑红色矛芒撕裂长空,周遭空间接连崩裂塌陷,浩荡威势铺天盖地倾泻而下。禄封游的地品元婴连半分抵挡之力都无从施展,转瞬便在矛锋之下寸寸湮灭,本源神魂遭受重创。 “噗……” 一口鲜血吐出,禄封游狼狈和虚弱的摔在禄封海身边,同时他体内的生命气息,也开始不断枯竭,应该是离死不远了。 没办法。 禄封游尽管执掌地品元婴,但他执掌的炼虚神通,不过下道神通。面对诸庆生这等不朽元婴榜上的存在,自是难以抗衡半分。 眼下没有直接死去。 都应该是诸庆生手下留情了。 “游哥?你……你还好吧?”看着比自己还要狼狈,凄惨的禄封游,奄奄一息的禄封海当即踉跄的走上前问道。 “咳咳……噗……” 禄封游没有回应,只一个劲吐血咳嗽。 倒是立于九天仙梯之上的诸庆生似笑非笑道,“放心,禄封海,你游哥暂时还死不了。毕竟,我还需要你们的元婴之心,来祭炼我的五宝魔人幡。若是你们直接死去,你们的元婴之心,可就不新鲜了。” “你!” 听到‘元婴之心’这四个字,禄封海顿时心生惊惧,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何诸庆生身后牢笼中的元婴修士,大多都被挖去了心脏。原来,是被这魔子用来献祭魔物了…… 五宝魔人幡? 好像是天海魔山所记载的那件传闻魔器。 一旦让诸庆生炼出此物。 只怕这魔子,立马就能问鼎化神之境。 而这样的结局。 并不是禄封海想要看到的。 可是。 眼下的处境,禄封海已沦为鱼肉,他除了等着被诸庆生剥离元婴之心,根本无计可施。 指望雨渎宫来救他? 这根本不现实。 毕竟雨渎宫自身都难保了。 “咦,这居然还有一名元婴修士?” 正当禄封海满心苦涩和落寞时,却见诸庆生的目光,缓缓落在了苏文身上。 打量苏文一眼后。 诸庆生当即心满意足道,“不错,不错,元神灵光明亮,是一个不错的祭品。” “等剥离了你的元婴之心。” “本座祭炼五宝魔人幡的百心,也就齐了。” “念在你为本座成道奉献一份力的份上,本座可以给你十息,留下遗言。” 俯视着苏文,诸庆生一副怜悯和高高在上的口吻。 …… 第2506章 和魔子交手 “让我留遗言?” 听到诸庆生这话,苏文不由轻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 倘若对方是化神境的修士。 他或许会选择逃命,逃不掉,也可逆命重来。 但诸庆生不过是一名元婴修士。 区区元婴,可没资格让苏文逃命,或是留下遗言。 哪怕是九天星海的其他永恒元婴在此。 亦是如此。 “小子,你在笑什么?” 见苏文这名陌生的元婴修士,似乎不怕自己,诸庆生的脸色,也是微微一沉,“你觉得,本魔子的话,很好笑么?” “是有点好笑。” 苏文话音刚落,轰!那手持诡异长矛的诸庆生,便是直接袭向苏文,似是要断了苏文的仙途。 见状…… 不远处玄铁魔笼中,一名气息虚弱,脸色惨白的女子,忽而抬头,望着苏文的单薄身影,并失神自语道,“是他?” 这被囚禁在玄铁魔笼中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此前在神霄天传仙坊,和苏文有过一面之缘的周语蝶。 而她的好友岑诗紫。 同样被囚在玄铁魔笼中,但后者却没周语蝶这般好运气,能维持清醒了。 此刻岑诗紫的元婴之心,已被诸庆生彻底剥离。如今正闭目昏迷,奄奄一息的缩在魔笼角落,等待着死亡的到来…… “没想到,我在死前,还能再见到那家伙。” “只可惜。我没机会再答谢他了。” 目光复杂的盯着苏文,周语蝶自嘲一笑,“我马上就要死了。” “而他……” “落在诸庆生这名天海魔山的魔子手中,估计也会如我一般,万劫不复吧?” 说到这,突然,周语蝶又想到了什么,她脸上的表情,不禁变得有些古怪和异样。 因为她记得。 苏文似乎可以推演未来的凶吉因果。 若非如此。 苏文又岂能规避那一场星海传送的浩劫危机? 但矛盾点也在这里。 倘若苏文真有推演凶吉的手段,那为何,苏文还会和诸庆生这名魔子,正面发生冲突? 不应该苏文提前推演到和诸庆生的冲突,从而……不踏足九天仙梯之地,避免被这魔子盯上么? 总不可能。 和诸庆生的杀戮,对苏文而言,根本不算凶灾吧? 正当周语蝶内心好奇和困惑时。 手持诡异魔矛的诸庆生,已然瞬息踏空而至,稳稳落于苏文身前。他眸光冷戾,指尖凌空一点,语气带着极致的轻蔑与杀伐,“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也安敢笑我诸庆生,你给我去死!” 轰——! 他手中诡异魔矛骤然炸裂,漆黑魔气缠绕猩红血芒冲天席卷,霸道绝伦的魔道威压轰然炸开,充斥整片九天仙梯空域。 这血芒,正是诸庆生所掌握的上道神通,绝生烬法。 它宛如屠戮万千修士的凶煞戾气,每一寸光韵都透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力量,空间被压得层层扭曲、嗡鸣震颤,最后朝着苏文淹没而去。 下方玄铁魔笼中。 上百名奄奄一息的元婴、金丹修士,置身在这无边血芒之下,他们齐齐心神巨震,倒吸凉气,浑身僵硬战栗,有种蝼蚁初见洪荒的渺小感。 不光是他们。 瘫在九天仙梯旁的禄封游,同样被这矛光所散发的仙威,吓得身体止不住颤抖。 因为这一刻。 他才彻底幡然醒悟。先前诸庆生击溃他、湮灭他元婴的招式,根本未曾动用真正实力,全然是手下留情。 若是方才对方便施展出这等杀伐惊天的恐怖神通,无需正面轰击,仅是四散的余威,便足以将他肉身、元神、仙道本源彻底碾为齑粉,身死道消,不留分毫痕迹。 “死!!!” 诸庆生的气愤的怒吼声,还在九天仙梯上方的漆黑诡雾下回荡。 而这时。 苏文也出手了。 他并未动用在北境修行的炼虚神通,仅是掌心轻抬,一抹澄澈剔透的天青色剑影,便缓缓升腾浮现。 这道剑光极为内敛,没有震天动地的声势,不涌狂暴气罡,看似平平无奇,却敛尽万古锋锐。 “去。” 苏文手腕轻振,一剑横斩而出。 诤。 清冷剑光,瞬间照亮黑色诡雾下的漆黑空域,如一缕清风破乱世魔气。 随后。 嗤的一声脆响,前一秒还在九天仙梯上方,纵横肆虐、凶焰滔天的血色矛光,便瞬间从中心崩裂瓦解,猩红血芒层层溃散、消融殆尽,那股压得全场窒息的恐怖魔威,也在顷刻间烟消云散,荡然无存。 斩灭诸庆生的上道神通后。 苏文祭出的天青色剑影,并没停歇,反而势如破竹,瞬息来到诸庆生面前。 “不好。” 诸庆生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的错愕,苏文的恐怖手段,让他心神俱震,根本来不及催动魔气防御、躲闪分毫。 噗。 一抹猩红血光骤然迸发,滚烫鲜血喷涌而出。 下一瞬。 诸庆生的头颅,便被这锋锐一剑,生生斩落,凌空翻滚坠落…… 直至身死道消的最后一瞬。 诸庆生剧烈收缩的瞳孔,还翻涌着极致的错愕与匪夷所思。 他死死凝望着眼前的苏文,眸中残留着滔天的不甘和悲鸣,似是无法相信,自己这般顶尖魔门的魔子,会死在一名来历不明的元婴修士手中…… 还有苏文方才那一剑。 那?真是剑修的手段么? 他想不明白,也无法想明白,因为诸庆生的性命,已然戛然而止了。 …… 第2507章 归途下界 静—— 随着诸庆生身死,九天仙梯方圆十里的星域,彻底陷入死寂般的孤静。 玄铁魔笼中。 无数被诸庆生生擒的金丹、元婴修士,他们纷纷呆滞的望着远处苏文,神色充满了匪夷所思和惊愕。显然是被方才那一剑给惊艳到了。 直到许久后。 才有一名元婴修士回过了神,他失声开口道,“死,死了?那天海魔山的魔子,就这么死了?” “我不是眼花了吧?” “那人是谁?剑修?什么时候,碧罗天还有如此可怕的剑修了?他能一剑杀死诸庆生,其实力,只怕已经媲美不朽元婴榜前三十了吧?可我怎么不记得,不朽元婴榜上还有此人?” “……” 听到此人所言。 魔笼中的其他修士,也是面面相觑的对视一眼,大家瞳孔深处,皆充满了茫然。 因为。 所有人都不认识苏文。 不知苏文的跟脚,来历,背景…… 就连周语蝶亦是如此。 她虽之前在神霄天的传仙坊,和苏文有过一面之缘。 但却并不知道,苏文的实力,只知苏文有着推演未来凶吉的手段,却没想过,苏文竟能一剑杀死诸庆生…… “怪不得,这家伙会出现在九天仙梯。” “原来,并非是因为他推演未来凶吉的手段不灵验了……而是那天海魔山的魔子,对他而言,真的不算凶灾。” 目光复杂的看向远处苏文,周语蝶内心悸动的同时,她又有些小庆幸。 毕竟诸庆生一死。 她就不用死了! “语蝶,我这是已经……死了么?我们来到了阴间?” 却在这时,一道女子柔弱的声音,忽而在周语蝶身后传来。 “诗紫,你醒了?” 听到好姐妹的声音,周语蝶连忙回头,跟着,她便看到魔笼角落,满身鲜血,体内元婴之心被诸庆生挖走的岑诗紫,虚弱的睁开了双眼。 “诗紫,我们没死,我们得救了。那诸庆生被人镇杀了。你再坚持一下,等下我就带你去附近的妙仙阁买婴心丹疗伤。” 倩影踉跄的走到岑诗紫身旁,周语蝶连忙安抚一句。生怕好姐妹神魂坚持不住,最终陨落在碧罗天。 毕竟元婴之心被挖。 体内仙基,是有希望治愈的。 “没死?” 听到周语蝶这话,岑诗紫先是一愣,跟着她缓缓抬头,然后就发现,前方依旧是九天仙梯,并非是黄泉路。 “我真没死?” 岑诗紫有些不可思议,旋即,她想到了什么,连忙追问周语蝶一句,“语蝶,你方才说,有人镇杀了诸庆生,那人是谁?碧罗天的化神上修么?” “不是的,是之前让我们避免星海传送凶灾的修士。”周语蝶苦笑一声。 “竟是他?” 岑诗紫双眸闪烁,跟着,她便看到了远处苏文。 不过…… 苏文似乎并没注意到魔笼中的她和周语蝶,对方从诸庆生的尸体中,取走了一个储物袋后,然后便径直遁入九天仙梯,转眼,就没了踪迹。 “那人离开了?” 见苏文走的匆忙,岑诗紫到了嘴边的感谢之言,顿时咽了回去。 “看来他没认出我们。”周语蝶望着苏文消失的地方,她同样有些伤神,整个人自嘲一句,“也是,我们此刻如此狼狈,他自不会记得我们……” “那我们,要追上去感谢他么?他好像是去九天下界了?”岑诗紫虚弱的开口。 “先不去了,眼下诗紫你的伤势太重,我们疗伤要紧。”周语蝶说着,她芊芊玉手挽起岑诗紫的腰,然后倩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接朝远处星海飞去。 因为诸庆生身死。 故而,那囚禁她们的玄铁魔笼,也失去了灵宝的仙威,此刻和寻常的铁牢一般,自是囚不住周语蝶和岑诗紫两女。 两女走后。 其他奄奄一息的金丹、元婴修士,同样没有去追苏文答谢的念头,反而纷纷离开九天仙梯,去疗伤寻求活路了。 只有那两名雨渎宫的元婴修士。 因为伤势太重,且背后靠山,已被魔门袭击,他们没有去处,只能神色无助和麻木的瘫在九天仙梯上,无奈等死…… “游哥,方才那人……竟杀了诸庆生,你说我们之前,是不是踢到铁板了啊?我们竟不自量力,要将他镇压到雨渎宫的囚仙牢。”看着身旁禄封游,禄封海一脸落寞道,“我们,还真是不自量力呢。” “是啊,今日我们注定难逃一劫,即便诸庆生没有降临在九天仙梯,我们……也会死在那人手中。这还真是……” 话没说完,禄封游的声音,便戛然而止。 他死了。 “游哥?”见自己最亲的兄长死去,禄封海安静的躺在禄封游身边,然后轻声道,“游哥,阴间太冷,你等我,我马上来寻你……” …… 九天仙梯中。 踏踏。 苏文的身影,顺着仙梯玉阶,缓步下降。 同时他视野中的景色。 也从此前的碧罗天星海,变成了厚重云霞,甚至眺望远处,苏文还能看到一片蔚蓝而深邃的波澜大海…… 那正是九州东海。 “嗯?苏北那家伙,怎么不在这里?” 来到下界之后,苏文以因果法寻找苏北。结果,却并没有发现对方的下落。 不光是苏北。 就连一直陪伴苏北的李念薇,同样是因果全无。 “不对劲。” “这百年时间,下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苏北的因果,会彻底消失?” 苏文心中生出诸多困惑。 按说有李念薇陪在苏北身边,自己的法身,不该出什么意外才是。 “先去古苍福地看看。” 苏文身影一晃,就来到了古苍福地。 结果在这里。 噬仙虫凌古的痕迹,同样消失了…… “怪哉,此方下界,怎么所有和我有关的因果痕迹,都不见了?” 苏文眉头微皱。 越发觉得,这百年,下界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咦,这位师兄,你看着面生?请问你是哪一峰的弟子?为何会来到九泽谷?” 忽而这时,一名登仙境的修士,神色困惑的走到苏文面前,然后不解问道。 这登仙境修士是负责镇守九泽谷的执事。 可他分明没发现九泽谷的阵法出现变故,如此情况,苏文是如何闯入此地的? 亦或者。 苏文近百年,都在九泽谷修行?是一个喜欢苦修的古苍福地师兄? “我问你,最近百年,下界都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到有人走来,苏文并没回答对方,反而淡漠开口。 说话间。 轰。一股恐怖的元婴气息,直接将那登仙境修士的身影淹没。 …… 第2508章 下界的百年 “元、元婴大能?” 感受着来自苏文的元神仙威。那古苍福地的登仙境修士,当即瞳孔一缩,面露惊恐和不安。 毕竟在如今的下界。 古苍福地只是一个弱小的仙道势力,背后没有上界大能撑腰。 不开玩笑的说。 一名元婴修士,就足矣令整个古苍福地万劫不复了。 “前辈,下界近百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不知……您要听哪一件?” 虽不知道,苏文为何会询问下界百年间的事情,但这登仙境修士,却丝毫不敢忤逆苏文,只能满脸恭维和讨好的开口。 “从九天仙梯重续开始,你一件一件给我说。” 苏文面不改色道。 “这?要一件件说?” 那登仙境修士嘴角一抽,心说这么多事说起来,没有十天半月,只怕是说不完的。 但人在屋檐下。 不得不低头。 这登仙境丝毫不敢得罪苏文半分,于是乎,他只能硬着头皮道,“前辈,百年前,九天仙梯重续后,下界不少修士,便纷纷攀登仙梯,前往九天星海……” “其中影响最大的,便是四海妖族登天,还有东海龙族登天。” “东海一瞬间少了两大霸主,立马进入了争仙时代。” “无数弱小的海族,抢夺龙族地盘,瓜分仙缘。” “而我古苍福地,也因此收益良多,占据了四海妖族的两大灵地……” “但好景不长。大概在九天仙梯重续的三年后,上界便有一名自称万海宗的仙人降临,说要统御四海……” “当时四海的生灵,自是不愿。” “结果,那万海宗仙人仅是一指,便镇压了无数四海的阴阳境修士。” “所以直到如今。” “我等四海之地的仙门,也必须要每年给万海宗上供。” “但万海宗只收贡品,却根本不会庇护我等四海生灵。” “还有呢?”听闻万海宗掌控四海一事,苏文的神色,却是没有任何波澜。 毕竟在他看来。 这等小事,根本不足以湮灭和他有关的因果之人。 苏北也好,李念薇也罢。他们都不可能去四海得罪万海宗。 “还有就是……在九天仙梯重续的第六年,上界突然降下了一名假仙。” “那假仙似是在寻找什么。他甚至封禁了整个瑶池仙岛。但似乎,却没找到想要的东西,于是在离开前,直接屠尽了瑶池仙岛的修士。” “甚至如今。” “瑶池仙岛都是东海禁区,那里四处都弥漫着浓郁的仙之怨念,很少有金丹境之下的修士敢踏足。” 这登仙境修士又耐心诉说道。 “哦?上界假仙?封禁瑶池?”听到这话,苏文目光微微一眯。 牵扯瑶池。 极有可能,那上界假仙便是和嫦天道相识的。对方降临下界,很大的概率,也是为了水之光阴而来。 毕竟嫦天道染指水之光阴失败。 上界不少大能,应该是知晓的。 想到这。 苏文便追问这古苍福地的登仙修士一句,“那降临下界的假仙,你可知晓其名讳?” “晚、晚辈不知……” 古苍福地的登仙修士摇头,“晚辈不过是一介化灵修士,哪里敢去打听假仙名字,我曾听宗门的长辈说,知晓假仙名字,便会背负上因果,一旦那假仙身死,我也可能,形神俱灭。” “哪有这么夸张?” 看着对方眼中的惊惧,苏文晒笑一声,“假仙也好,渡劫仙人也罢,他们引来天之火,也不过是唬人的手段。” “等你证道元婴,方可无惧背负上修因果了。” “元婴……那,那离我还太过遥远,晚辈也不知猴年马月,能修到如此境界。”听到‘元婴’二字,这福地修士当即苦涩一笑。 对此,苏文说了两句勉励的话,跟着他便继续追问,“行了,你继续说,除了那降临的假仙,九天下界,还发生了什么?” “下界这些年……” 时间在福地修士描述下界往事时,悄然流逝。 转眼。 就是大半个月过去。 “前辈,自九天仙梯重续,百年间所有发生在下界的事情,就只有这么多了。” 看着眼前苏文,这福地修士忐忑和小心翼翼道。同时他此刻的内心,也变得格外紧张。 生怕自己对苏文没有了利用价值后,苏文直接出手,将弱小的他生生镇杀。 这样的事情。 在此时的九天下界,经常发生。而且就算他死了,古苍福地也不会因为一介登仙修士,去招惹苏文这等元婴大能。 “这就没了?” 见福地修士没了后续,苏文眉头不禁紧皱。 因为对方口中的下界事情。 没有一件,牵扯到他苏文。 唯一和水之光阴有关的,也仅仅是那降临在此地,封禁瑶池仙岛的假仙了。 “是的,明面上的九州事迹,的确没了。当然也可能,九州在暗中,发生了一些晚辈不知道的秘事,但碍于晚辈身份低微,实在无法将那些秘事尽数掌握。” 这福地修士愧疚道。 “罢了,此事不怪你。” 苏文摇了摇头,跟着,他从怀中拿出一枚丹药,扔了过去,并神色平静道,“给我讲了大半个月的下界往事,也是难为你了。” “此丹名为昆仑造仙丹。” “是上界神霄天的无上仙丹,效果凌驾在筑基丹之上。” “此丹就当给你的报酬了。” “吞服此丹,足矣让你证道阴阳境圆满,至于能否推开金丹仙门,成就金丹之境,就看你个人的造化了。” “这?”听到苏文的话,那福地修士,当即呆若木鸡的僵在原地。 显然他没想到。 自己不过是给苏文,讲了一些下界往事,结果却能得到如此逆天的仙缘? 昆仑造仙丹? 此丹他可不陌生。毕竟当初古苍福地的一名天之骄子,便是用此丹证道的金丹境。 只是这福地修士万万没想到。 在四海平庸的自己,有朝一日,竟也能吞服只有仙门天骄才有资格染指的昆仑造仙丹。 噗通一声。 没有任何犹豫。这福地修士直接跪在了苏文面前,脸上再无半分忐忑和小心翼翼,反而无比恭敬的答谢道,“多谢前辈赐缘,多谢前辈……” “不知前辈……” 刚想询问苏文的名讳,等今后自己证道金丹了,再去报答对方,结果,抬起头的瞬间,这福地修士面前,哪还有苏文的身影? …… 第2509章 渊命之人? “前辈走了?” 见眼前九泽谷空荡荡的,这福地的修士神色,也是有些复杂和微妙。 他看了眼手中的仙丹。 又伸手掐了下自己的脸颊。 直到阵阵痛楚传来,这福地修士适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原来不是做梦啊。” “我还以为,方才一切都是幻觉呢。” 说到最后,这福地修士的声音,已经难掩激动和振奋了。 因为有了昆仑造仙丹,他大道可期。 说不定百年之后。 他也能成为如苏文一般,高高在上的元婴大能…… “咳咳咳,元婴还是太过遥远。还是先老老实实,证道阴阳境罢了。” “等我迈入阴阳境,师尊应该就不会再无视我,会给我一点照顾了。” “到时候,三师弟这些年从我身边抢走的仙缘,我定要让他……加倍奉还。” 一念至此。这福地修士的目光,也是闪过一丝阴霾和冰冷,似是心底深处,某些不好的记忆和伤痛被触动了。 …… 东海之上。 苏文并不知道。 自己的微小赐丹行为,无形中改变了古苍福地一些人的命运。 此刻的他。 正朝着瑶池仙岛所在的地方遁去。 直到半日后。 苏文来到了瑶池仙岛。 如今这里,的确如先前福地修士所言,四处都充斥着仙道怨气。甚至有些浓郁的怨气,已经化成冤灵。 它们形态扭曲虚幻,通体缠绕灰白怨雾,面容模糊凄厉,皆是昔日殒命于此的修士残魂。 察觉苏文踏足瑶池,不少怨灵骤然躁动起来,霎时间漫天飘飞、蜂拥攒动,带着彻骨阴寒狠狠扑杀而至。口中更是喊着凄厉的声音,回荡在整片死寂的仙岛之上。 “为什么要杀我!” “杀人偿命!偿命!” 声声怨念泣血含恨,裹挟着无尽不甘与滔天怨毒。 见此一幕。 苏文只冷哼一声,跟着周身青光浮现。 哗! 青光好似无形的水波,顿时在瑶池岛上方,卷起一道细微的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 所有扑向苏文的怨灵,纷纷归于灵寂。 仅仅一息。 整个瑶池仙岛,就重归平静,先前那些凄厉的嘶吼,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 “那些怨灵,好像是从三仙城的地方而来?” “也就是说。” “三仙城的怨念,最浓郁?” 湮灭那一众怨灵后,苏文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缓步来到当年和姜雨生私会相依的三仙城。 可如今的三仙城,早已不复往昔半点风华。 昔日恢弘盛大、仙气缭绕的仙城,如今早已千疮百孔。 高耸入云的白玉城楼,尽数崩裂坍塌,断壁残垣层层堆叠,昔日光洁莹润的仙石墙面,布满狰狞的裂痕,斑驳血迹与陈年怨痕深深嵌入石缝,历经岁月冲刷依旧未曾褪去。 就连城外那些仙花灵草,如今也已尽数枯死,遍地残枝败叶,取而代之的,是沉沉死寂与飘荡的灰白怨风。 风过空城。 只剩悲凉的萧瑟风声,好似在静静诉说着三仙城的覆灭与悲凉。 “那假仙下手挺狠的啊?” “此地怨念冲天……” “看来当时身死的瑶池修士,都十分不甘和绝望。” 看着三仙城中的残破街道,苏文都能想象得到,昔日降临此地的浩劫是多么的令人绝望。 “也不知。” “到底是哪位假仙在此犯下的杀戮。” “莫非是妙媞仙子?” “亦或者司亦瑶?” 想到司亦瑶和妙媞仙子,苏文脸上,便涌现出几分冰冷和阴森。 毕竟这两人。 都和他有着难以化解的仇怨。 一人想要染指水之光阴,一人想要剥夺苏文和陆晚风的女儿。 “不过话又说回来。” “在此方岁月下的九州,晚风身化浮灵,已经死去,自然没有水墨道婴的因果。” “而我因身怀永恒元婴,可以封藏水之光阴的气机。” “如此,妙媞仙子和司亦瑶,又为何会下界来瑶池?” 正当苏文若有所思之时。 忽而,三仙城的废墟中,传来一道虚弱的女人声音,“救……救命……救救我。” 嗯? 听到这声音,苏文神色有些诧异。 有人? 可为何,自己来到瑶池后,并没有发现修士的痕迹? 没有多想。 苏文来到三仙城一个早已塌陷的阁楼旁。 方才的求救声音。 正是从这阁楼后方传来的。 “谁在那里?”苏文开口问了句。还想着自己方才,是不是幻听了? 结果下一秒。 一道略有些激动的女人声音,便随之从那塌陷阁楼后面传来,“救命,救命啊。公子……” “还真有人。” 确定自己没听错后。苏文眸色微凝,抬手从容一挥。 点点澄澈青光自他掌心倾泻而出,直接托住整片塌陷的残破阁楼。 碎石断木缓缓腾空,倾覆的建筑残体被青光稳稳剥离、悬浮摆正,清空了堆叠的废墟瓦砾。 紧接着。 一道纤细的女子身影,出现在苏文面前。 女子身着一袭泛黄旧衣,布料陈旧破损,边角磨得破败不堪,衣衫单薄褴褛,透着无尽沧桑破败之感。 她双眸是一片死寂的青灰色,无喜无悲、无波无澜,不见活人灵气,亦无怨灵怨毒。 更让苏文心头巨震的是…… 他此刻凝望这女子,竟完全感知不到对方的半分因果轨迹。 此女似是游离在三界六道之外,不沾过往、不系将来,无因无果、无迹可寻,仿佛从来未曾存在于这世间,诡异到了极致。 就像是…… 之前苏文在九皇塔听说过的,渊命之人! …… 第2510章 祖庚假仙 “多谢公子救命。公子大恩,小娥定会铭记于心……” 黄衣女子被救后。她当即感恩戴德的对苏文行了一礼,样子十分真诚。 只是搭配她那一片死寂的双眸,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目光深深看了眼黄衣女子,许久,苏文才开口道,“你是什么人?为何会在三仙城?” “小娥是瑶池之人。当年那一场仙灾降临,小娥本已死在了漫天的火海之下,可不知为何,小娥竟又莫名复活过来……此后我便觉得,自己和这方天地,有些格格不入,似乎,脚下的瑶池,已经不再是我的故土,这里不欢迎我。” “可小娥却不愿离开瑶池。我复活后,便回到三仙城的居所。结果,我刚到这里,我从小长大的地方,便莫名崩塌,将我深埋于此……若非是遇到公子,小娥还不知,要被困在这里多久。” 说到最后,名为小娥的黄衣女子,神色竟是有些委屈和无助。 “莫名复活?” 听到小娥的说辞,苏文皱着眉,陷入沉思。 如此说来。 小娥应该并不知道,自己是渊命之人? 直到她死后,才不知何故,神魂蜕变,变成了游离在三界六道之外,不沾过往、不系将来,无因无果、无迹可寻的存在…… “对了,小娥,你有什么愿望?” 突然,苏文想到了什么,他不由目光灼灼的开口道。 毕竟苏文身上。 可是存在三花印记的。 这三花印记,是他当年在九皇塔救了一名荒古愿族所得。 按照那九头虫的说辞。 只要实现三名渊命之人的心愿,方可点燃三花印记,从而开启三大因果造化,荒古之愿。 本来之前苏文在下界。 因为背负光阴宿命,加之和月宫博弈,早已忽略了荒古之愿。 因为越是在仙途上走的长远。 苏文越发明白,传闻中的三大因果造化,有多么难以染指。 所以在登临九天之后。 苏文也没有寻找渊命之人的念头。 毕竟对方因果不在三界六道之内,他一名元婴境的修士,想在茫茫九天,找到渊命之人,无疑是大海捞针…… 但。 苏文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次回下界探寻苏家之事,竟机缘巧合,遇到了一名渊命之人。 虽说完成了小娥的心愿。 还不足以让苏文开启荒古之渊。但正所谓,万事开头难。 他现在点燃一花印记。 剩下二花印记,还会远么? “小娥的愿望?” 小娥似乎不太明白,苏文为何会问自己此事,但冥冥之中,她却有种直觉,那就是,自己不可说出太过平庸的愿望……否则,她会从此方天地消失。 迟疑了下。 小娥开口道,“公子,小娥许下什么愿望都行么?” “你先说来听听。” 苏文微微一笑道。 心道对方一名家破人亡的少女,应该不会许什么宏伟愿景吧? 结果下一秒。 苏文脸上的表情,就变得僵硬,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只见小娥样子认真,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公子,小娥的愿望,是杀死那扼杀瑶池万千生灵的邪恶仙人!” “你……你知道那仙人的身份?” 苏文下意识道,内心却已凉了半截。 毕竟来瑶池仙岛前。他可是在古苍福地的修士口中得知,当年在瑶池犯下仙灾的存在,乃是一名九天上界的假仙。 如果是在九天仙梯封禁的下界。 苏文施展五行苍生之术,或许还有办法去碰一碰假仙。 但在九天仙光笼罩下界的岁月天地中。 苏文哪怕有逆命百次,他也不可能杀死一名假仙。 “小娥死前,曾听阿娘说,那邪恶仙人,乃是九天水木道元宫的祖庚假仙,实力比寻常的假仙,要恐怖许多,甚至隐隐有媲美渡劫之境的实力。” 面对苏文的询问,小娥耐心说道。 “水木道元宫?祖庚假仙?而且实力媲美渡劫之境?” 看着神色无悲无喜的小娥,苏文嘴角再度一抽。 假仙就已经很棘手了。 杀一名实力媲美渡劫境的逆天假仙,那无疑是天方夜谭。 “看来,完成小娥的心愿,点燃三花印记,应该是一种奢望……果然,传闻中荒古之愿,不是那么容易染指的。”心中苦笑一声,苏文已经放弃了去找祖庚假仙的麻烦。 结果突然这时,异变陡生。 嗡! 四周虚空开始颤抖,一缕极其玄妙、缥缈无形的因果丝线,毫无征兆自虚无中垂落,稳稳缠附在苏文周身。 因果牵动天机,瞬息惊动九天。 瑶池天穹之上,极高极远的九天深处,某个未知存在,骤然投来一道深邃刺骨的目光。 那目光冰冷淡漠,不带半分情绪,穿透层层厚重翻滚的云海,破开漫天萦绕的死寂怨风,最终沉沉落定在整座瑶池仙岛的怨霭之上。 这道视线并未直视苏文,但苏文神魂却骤然紧绷,宛若被无尽星海倾覆、万重神山压顶,沉重的窒息感,死死禁锢四肢百骸,让他倍感窒息压抑。 “怎、怎么回事?” “方才一瞬间降临的因果,到底是什么人?” “是谁在关注我?” “难道是水之光阴的下落暴露了?” “……” 苏文被方才的变故吓得惊慌,他连忙引动元神之力,寻找魂海中的水之光阴。 结果此刻的水之光阴,依旧被永恒气息蒙尘因果,并没有任何暴露痕迹。 “不是水之光阴的下落暴露了?” “那方才……” 正当苏文百思不得其解时,他面前的小娥,却给了他回答,“公子,你刚刚,应该感受到了祖庚假仙的因果仙威吧?” “嗯?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之前降临在我身上的因果,来自祖庚假仙?” 苏文目光一沉。 “是的,公子,因为你问了小娥的心愿,所以,你就必须要实现小娥的愿望……此方天地,会强行将你的因果,和祖庚假仙的因果,绑在一起。直到……你杀了祖庚假仙,或者,被祖庚假仙所杀。” 小娥的语气很轻,可搭配她那死寂的青灰色双眸,竟是让苏文有种毛骨悚然的战栗感。 …… 第2511章 必须要实现的愿望 “等一下,小娥。” “我似乎,没有答应要帮你实现愿望吧?” 一阵儿死寂和压抑之后,苏文突然抬头看向面前的黄衣女子,然后冷不丁问道。 “这……似乎由不得公子呢。” 小娥想了下,然后认真道,“在小娥的认知中,凡有人询问小娥的愿望,都必须要实现呢。” “这么霸道?问一下就要实现愿望?”苏文脸色变了又变。 但事到如今。 他除了妥协,似乎,也没有其他办法。 谁让他提前不知道渊命之人的隐患? 此次和小娥对话。 也算是让苏文对渊命之人,有了一定的了解。 和这等因果不在三界六道的生灵交谈,没有足够的实力,是万万不能询问对方愿望的。 毕竟谁也不知道,对方会提出何等逆天之愿。 也幸好。 苏文身怀逆命之术。 等他重来一世,回到第二光阴锚点,想来,应该就可以摆脱和祖庚假仙的因果纠缠了吧? 总不可能。 他逆命之后,还会和祖庚假仙牵扯因果。那也太没道理了,毕竟逆命后的苏文,可是连小娥的面都不曾见过。 “公子,你没事吧?” 见苏文脸色苍白的僵在原地,小娥忍不住问了句,“是不是小娥的愿望太困难了?” “是的,你能换个简单的愿望么?”苏文也没否认,反而知难而退道。 “不可以哦。在小娥的认知中,我的愿望,一定不能平庸。否则,小娥就会从此方天地消失。”小娥摇了摇头。 “这……罢了,罢了。杀祖庚假仙之事,你就当我应下了,不过我暂时还没有招惹祖庚假仙的实力。等我今后成就地仙了,我再去帮你杀他,可好?”苏文硬着头皮开口,他总觉得,自己成就渡劫境去打杀祖庚假仙,并不稳妥。 毕竟祖庚假仙的实力,也媲美渡劫境。 如此,岂不是成了渡劫打渡劫? 胜算最大的打法。 就是苏文证道地仙后,用地仙底蕴,去打祖庚假仙! 那祖庚假仙再逆天。 他也不过是假仙罢了,面对证道地仙的苏文,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 苏文何时成就地仙?这就是不得而知了。 总之那应该是很遥远之后的事情。 “行,那公子你可要早些成就地仙哦。不要让小娥等你太久。” 见苏文嘴上应下了自己的愿望,小娥脸上,挤出一抹笑容,看上去,似是十分的开心。 “小娥,除却愿望之事,你可知道,祖庚假仙当初为何降临瑶池,犯下仙灾?” 话锋一转,苏文又改口询问小娥有关祖庚假仙的事情。 毕竟他很想知道。 苏北等人因果皆散,是否和祖庚假仙有关。 “祖庚假仙来瑶池,是为了一件仙宝。”迎着苏文的目光,小娥不紧不慢的说道,“那仙宝名为九凰真元镜,乃是数十万年前,祖庚假仙在此用瑶池气运祭炼的宝物。” “不过当祖庚假仙重归瑶池,想取走九凰真元镜时,他却发现,此宝被人捷足先登了。” “仙宝被窃,祖庚假仙暴走如雷,于是便在瑶池犯下了仙灾。” “哦?瑶池之地,竟还有九凰真元镜这等夺天地造化的仙宝?”听到小娥的说辞,苏文不由微眯着眼。 因为他在下界。 数次前往瑶池,结果,却不曾窥视九凰真元镜的痕迹。 也不知。 这等仙宝,到底是被何人所得。 难不成,是那位其他纪元,得到了水之光阴的鱼机前辈? 摇了摇头。 苏文不再多想。 毕竟他只需要知道,苏北等人因果散去,和祖庚假仙无关就够了。 “小娥,如今时间不早,我还有其他事情,便不在瑶池逗留了。” “你呢?”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需要我送你离开瑶池么?” 目光平静的看向对面小娥,苏文笑着问道。 “打算?”听到这两个字,小娥歪头思索了下,跟着她开口道,“公子,小娥没有什么打算,我哪里也不去,我就在瑶池,等你杀死祖庚假仙。” “……” 听到那句‘杀死祖庚假仙’,苏文脸色有些尴尬。 因为他若逆命回到第二光阴锚点。 大概率,是不会再履行小娥的心愿,更不会去找祖庚假仙的麻烦。 当然这些话,苏文是没办法直接说出来,只能隐晦道,“既然如此,那小娥你在此慢慢等我吧。” “对了,你可不要再乱跑了。” “免得又被压在废墟中,到时候,可就没有人救你了。” “小娥知道了,多谢公子关心。”小娥重重点头。 “客气了。”说罢,苏文便打算离开瑶池仙岛,可临走前,他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然后停下脚步,回眸询问小娥一句,“那个……小娥,问你个事情。” “公子请问。” 小娥看向苏文。 “你能否感应到,和你一般的生灵在什么地方?” 苏文不动声色开口。 难得遇到一名渊命之人,他若这么走了,未免有些可惜。 若是能通过小娥,找到其他九天星海的渊命之人,那苏文今后点燃三花印记,自然容易不少。 “和我一般的生灵……?” 小娥重复了一句,似是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就是向那些生灵询问愿望,也必须要实现……”苏文补充一句。 “哦,哦,小娥明白了,公子是想问,那些和我一般,被这天地排斥的人在哪里吧?” 小娥恍然大悟道。 “差不多吧。”苏文点头,“你可能感应到他们的下落?” “能的。”出乎苏文的意料,小娥竟点了点头,“在此方天地,小娥能感应到一人在星海的极深处,那里……终年飘雪,漫天星辰倒流,天幕尽头,更有着一座残缺的桥梁。” “哦?”听到小娥的描述,苏文不由想到了自己之前看《九天寻仙游记》中提及的冰星天桥。 那是一处天外天秘境。 没想到,一名渊命之人,竟在那里? “还有呢?小娥,难道你只能感应到一名被天地排斥的人?” 见小娥没了下文,苏文不由追问一句。 毕竟算上那冰星天桥的渊命之人,他想点燃三花印记,还是不够。 “此方天地,小娥的确只能感应到一个同类。不过……”顿了下,小娥又轻声道,“在其他天地,小娥也感应到了一个同类,那人所在的天地,有着九轮日月星辰,而且还有一道巨大的天渊,以及……” 听完小娥的说辞。苏文脑海,顿时浮现出了一个地方——北境! 因为北境便有巨大的天渊,也有九轮日月星辰。 “没想到,还有一个渊命之人在北境?” “嗯,如此一来,点燃三花,染指荒古之愿的方向,就有了。” “不过北境很危险。” “且下一世逆命,我不打算和苍嘉兄前往其中,所以,寻找渊命之人的事情,姑且放一放吧。” “毕竟就算我找到了北境的渊命之人,可想完成他的愿望,怕也是难如登天。” 想明白这点后。 苏文又和小娥聊了两句,跟着,他便直接告辞离开了瑶池仙岛。 接下来。 苏文要去一趟九州。 因为就在方才一瞬,他在九州的地方,感受到了一缕微弱的因果羁绊。 那羁绊,不属于苏北等人。 但也确实是和苏文有牵连的因果。可能是某个旧友的子嗣,他,必须过去看上一眼。 …… 第2512章 谢正谊 从瑶池仙岛出来。 苏文正要前往九州。 但就在这时。 嗖。前方东海上方的云海之巅,忽而降下一道红色流光。 待那流光散去。 一名手持玄铁铜锤,有着络腮胡的元婴修士,拦住了苏文的去路。 “嗯?”看着眼前陌生的元婴修士,苏文眉头一挑,然后不解问道,“道友这是何意?” “道友方才应该是去了瑶池仙岛吧?” 没有回答苏文的询问,那络腮胡男子反问一句。 “不错,我是去了瑶池仙岛。”苏文没有隐瞒。主要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他身后不远处,就是瑶池,且他身上还沾染了瑶池独有的仙道怨念,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苏文去过瑶池。 “哼,道友,你难道不知,如今的四海,已经归我万海宗统御?这瑶池身为东海禁地,没有我万海宗上修点头,你是没资格进去的,懂么?” 见苏文承认的如此爽快,这络腮胡男子的目光,也是微微一眯,然后声音阴森道。 “你是万海宗的人?”听到对方的话,苏文打量络腮胡男子一眼。 “不错,老夫乃是万海宗的外门执事,谢正谊。” 这络腮胡男子自报家门道,神色充满了不可一世,“现在我给你一个弥补的机会。” “交出你在瑶池仙岛所得的机缘,你擅闯此地之事,本执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然?” “哼,哼,得罪我万海宗,你一介元婴修士,只怕是没资格在下界立足了。” “仙缘?”听到这二字,苏文晒笑一声,“瑶池这鬼地方,遍地怨灵,哪里有什么仙缘?真有仙缘,你们万海宗会放着不取?” “你少废话,本执事说有仙缘,那就是有仙缘!再不交出瑶池仙缘,休怪我不客气了。”话音落下,轰,谢正谊身后,更是涌现出一道恐怖的元神之力。 “哦?”见谢正谊一脸不善的姿态,苏文忽而后知后觉道,“我明白了,你说了这么多,原来是想劫道啊?” “真是没想到。” “下界的元婴修士,都混到这般不堪的地步了?为了些许仙缘,都要杀人夺宝?” “你放屁!什么劫道?我不过是按万海宗的规矩行事,小子,你少颠倒黑白。”谢正谊冷哼一声,自是不可能承认自己贪图苏文身上的仙缘。 “规矩?”见谢正谊将劫道之事,说的如此冠冕堂皇,苏文再度笑了笑,“罢了,我不管你什么规矩不规矩。” “总之,我身上没有你要的仙缘。” “小子,你是铁了心和我们万海宗作对了?”见苏文听不进威胁,谢正谊声音越发阴沉。 “作对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能将我身上的仙缘抢走?”苏文不以为然的冷笑。 眼前的元婴修士。 给苏文的威胁程度,远远不及之前死在他手中的魔子诸庆生,想来也是在九天上界混不下去,只能来下界作威作福的无能之辈。 “能不能抢走,你马上就知道了!” 见苏文还在挑衅自己,谢正谊彻底没了耐心。 他目露凶戾,周身元婴之力轰然暴涨,浑厚的元神气息,席卷东海,周遭空气剧烈炸鸣、层层塌陷。 旋即。 谢正谊手中玄铁铜锤黑光暴涨,锤身萦绕厚重霸道的元婴罡气,锤压沉如山岳,裹挟碎天裂地之势,狠狠朝着苏文当头砸落! 这是他最凌厉的元婴杀招——镇海一击。 因为谢正谊的元婴品阶不过黄品,且在金丹境时,没有掌握五品之上的道法。 故而。 他是没有资格,修炼炼虚神通的。 眼下这一击,是他结合金丹道法,融合元神之力的杀招。 谢正谊自诩。 寻常的黄品元婴修士,断无可能挡住自己的手段。 而苏文? 在谢正谊眼里,就是那所谓的寻常黄品元婴修士。 毕竟凡是有本事的元婴修士,谁会无故前往九天下界呢? 哪怕是九天仙梯重续。 对天上之修而言,凡间,仍是弹丸之地,不值得逗留和眷顾。 轰! 说时迟那时快。 随着谢正谊一锤砸下。惊天巨响震彻东海……无数浪花冲天而起,淹没苏文。 面对这势可摧海的一击。 苏文神色自始至终淡漠如常,就见他缓缓抬手,屈指轻轻一弹。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爆发,仅有一缕细碎青光转瞬激射而出,精准撞上碾压而来的玄铁铜锤。 刹那间,坚不可摧的玄铁铜锤应声巨震,表层罡气寸寸崩碎,整柄重锤轰然湮灭、化为飞灰。谢正谊倾尽元婴本源的绝杀一击,竟被如此轻描淡写的一指彻底瓦解! “什么?” 谢正谊瞳孔骤缩、浑身僵硬,神魂一瞬被彻底吓破。 滔天的敬畏与绝望席卷全身,他竟双腿一软,狼狈至极地重重跪在海上,身躯疯狂颤抖,慌忙开口求饶,“前辈,误会,都是误会啊……” …… 第2513章 闽州省的龙女 “哦?”见谢正谊跪的如此之快,苏文的脸上,也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之色。 毕竟在他目前为止交手的元婴修士中。 谢正谊绝对是服软最快的那个……快到,苏文湮灭玄铁铜锤的青光,都还没来得及,降临谢正谊面前。 “前辈,真是误会。” “是我眼花了,您身上没瑶池仙岛的仙缘,那仙缘……在我身上。对,在我身上,我这就孝敬给前辈。” 谢正谊一边卑微开口,他一边从怀中拿出一件灵宝递给苏文,并讨好奉承道,“前辈,仙缘在这,还请您饶我一命。” “你是想用这灵宝,买你的命?” 看着谢正谊递来的玉簪灵宝,苏文似笑非笑开口。 “是,是的,这玲珑仙簪,已是晚辈身上,最珍贵的仙缘了,哪怕是放眼九天星海,也能卖到十亿灵石……”谢正谊连忙介绍玉簪灵宝的价值,生怕说晚了,就被苏文给打杀了。 “十亿灵石么?罢了……念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今日姑且饶你一命吧。” 苏文想了下,最后收起玲珑仙簪,竟真的放过了谢正谊。 一来。 他和谢正谊,并没什么深仇大恨,打杀与否,都在苏文一念之间。 二来,苏文有些事情,想问谢正谊,就这么杀了,多少有些浪费。 “多谢前辈饶命,多谢前辈……今后在九天下界,我谢正谊就是前辈的狗,愿为前辈赴汤蹈火。”见苏文不光收下玲珑仙簪,还收起了那恐怖的青色仙光,谢正谊连忙惶恐答谢,嘴上更说着漂亮话。 “给我赴汤蹈火就不必了,不过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苏文漫不经心道。 “前辈有惑,但说无妨,只要是晚辈知道的,我定不会有丝毫隐瞒。”谢正谊信誓旦旦道。 “最近百年,九天下界都发生了哪些秘事?”苏文目光盯着谢正谊。 “秘事?”谢正谊一愣,似是不太明白,苏文这话的含义,于是便询问一声,“前辈口中的秘事是指……” “下界登仙,金丹修士没有资格接触的事情。”苏文平静道。 “原来是这样……”谢正谊恍然点头,跟着他目光闪烁,面色陷入追忆。直到半晌后,谢正谊才恭敬道,“不瞒前辈,最近百年,下界的确发生了几件事情,只有元婴修士才有资格接触。其中……” 半日后。 苏文见谢正谊突然就没了下文,他不由蹙眉开口,“没了?” 主要是谢正谊口中的秘事,没有一件和苏文有所牵连。大多都是上界仙人开辟道统之事。 “是的,前辈,下界元婴修士才能接触的事情,就只有这六件。” 谢正谊重重点头。顿了下,他又想到了什么,于是一脸殷勤道,“前辈,若您有想打听什么事情,我可帮您询问万海宗的长老。毕竟四海归万海宗统御,此方海域的很多事情,瞒得了元婴修士,但却无法瞒住万海宗的化神上修。” “不用了。” 苏文摇头,没有让谢正谊帮忙。 主要是他所求之事,牵扯很大,万一引来假仙的关注,那可就麻烦了。 到时候暴露了水之光阴,苏文只能逆命重生。 但问题是…… 他现在还不想逆命。 没有打听到苏府之事,他就算逆命,只怕也无法帮苏家争渡。 一念至此。 苏文便无心和谢正谊废话了,就见他轻飘飘开口,“你叫谢正谊是吧?我记住你了,现在我有其他事情要先走一步,至于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这句话,不等谢正谊回应,苏文的身影,便是消失在东海的波澜海面上。 “那位前辈,真走了?” 看着苏文离开的方向,谢正谊内心,不禁有些劫后余生,就见他颤抖的抬手,然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并心悸道,“真是差一点。本座就要陨落在东海了……” “那家伙,他到底是谁?” “仅用一道元神之光,就让我毫无反抗之力,他的元婴品阶,只怕得有地品吧?” “还有那青光,应该就是传闻中的炼虚神通吧?” 说到炼虚神通四个字时,谢正谊的脸色,更是布满了浓浓的忌惮和后怕。 毕竟在元婴境。 凡是能掌握炼虚神通的存在,都是上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 唯一让谢正谊不解的是。 就是如苏文这般的元婴大佬,为何会从九天上界,来到下界这等弹丸尘埃之地? “算了,无论那位大佬,为何降临下界,总之,他这般存在,万万不是我可以得罪的。” “今后若在下界见了他,我务必要绕路而行。” “至于玲珑仙簪?” “虽说用此宝买了一命有些可惜。” “但玲珑仙簪,终究不是我的东西,眼下没了,也没必要太过心疼。” 谢正谊自我安慰的想到。 他之前给苏文的灵宝,正是六年前,通过‘劫道’手段,在东海勒索一名元婴女修的。 当时那女修一听谢正谊是万海宗的弟子,便吓得慌忙交出了身上的仙缘,卑微如喽啰,哪像苏文这般?强势如魔主,一言不合,就要取谢正谊的性命,若非谢正谊跪的足够快,服软的足够诚恳,只怕……现在谢正谊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 不知谢正谊此刻所想。 苏文在离开东海后。 他便回到了昔日和陆晚风生活的九州之地。 同样九州也是苏文的求道之地。 “百年没归。” “这九州,也变成了上界的样子呢。” 看着闽州省港口,那一名名脱凡境的修士在售卖东海灵物,苏文不由唏嘘一声。 当年他来到闽州省。 入目皆是凡人。 可如今? 一眼望去,阴阳境的修士,都不下十数。 而要知道。 在苏文曾经和嫦天道博弈水之光阴的那个时代,一名阴阳境的修士,是足矣在九州称霸的。甚至若对方那个志向远大,还能开辟一座福地,成为福地之主! 但如今么? 想在九州开辟一座福地,仅凭阴阳境修为,怕是远远不够了。 不得不说。 随着九天仙梯重续,此方人间,的确是迎来了最好的修道岁月。 “这位前辈,您也来观摩墨龙仙子的么?” 忽而这时,港口一名脱凡境的男子笑着走向苏文,并人畜无害道。 “墨龙仙子?”听到这陌生的名字,苏文不解道,“我为何要观摩她?” “啊?前辈难道不知,今日是墨龙仙子出海之日?”见苏文对‘墨龙仙子’并不知情,那脱凡境修士失笑道,“如此,晚辈便不打扰了。我还以为,前辈和我是同道中人。” 见对方离开。 苏文也没阻拦,反而随意在港口闲逛了起来。 因为他能感应到,那和自己因果相连的羁绊之人,就在闽州省。 只是对方具体在什么地方? 碍于这一道因果羁绊,太过微弱,导致苏文一时半分,也无法察觉。 不过苏文相信。 只要那人站在他面前,他定是能锁定这一缕微弱因果。 “唉,墨龙仙子今日出海,这四海之地,今后又要少一名龙女了。” “可不是么?墨龙仙子可是龙族万年难遇的绝世佳人。今日出海嫁人,实在是可惜。只恨我自己道行不足,若不然,我定要出手阻拦那卿文山贪图龙族美色。” “嘘,小点声。卿文山可是万海宗的外门弟子,距离金丹之境,只有一步之遥,说这等大人物的坏话,你不要命了?” “说说怎么啦?那卿文山说到底,也不过是阴阳境修士,又不是假仙、渡劫大能,能引来代表天罚的天之火,何况,本就是卿文山卑鄙无耻,欺龙族无人,强娶龙女,这等下作之风,为何不让我说?” “你这……” 走在闽州省港口的青石小路上,时不时,苏文就能听到有修士在谈论那名为‘墨龙仙子’的龙女。 似乎是一名万海宗的外门弟子,贪图龙女姿色,于是便强取豪夺。 “龙女么?”想到龙女,苏文就忍不住想到了敖尘和他妻子龙芊芊。 只可惜。 此次降临下界,苏文根本无法感应到对方的因果。更别提叙旧了。 嘭。 正当苏文思绪飞扬之际。 嘭——! 不远处东海之畔,骤然传来一声震天水爆。 原本平缓无垠的蔚蓝海面,疯狂躁动,万丈狂涛轰然拔地而起,层层叠叠的海浪,向两侧炸裂翻涌,硬生生撕开一片浩瀚空白的海域。 翻涌的水雾蒸腾漫天,粼粼水光折射流云,海面之下暗流奔涌,隐有磅礴龙威沉沉苏醒,压得整片东海风浪俯首。 下一瞬,一道绝代身姿自深海绝巅破水而出。 清冽水光冲天洒落,银白浪花簇拥着玲珑窈窕的倩影腾空掠起。 她身姿绝尘,周身萦绕淡淡的莹蓝光晕,细碎水珠附在衣袂青丝之上,随海风轻轻颤动,自带龙族的超然威仪。 龙出沧海,万浪俯首。 这一刻,整片东海的翻涌波涛尽数缓缓平息,天地间只剩这一抹踏海凌空的绝色身影,清冷又威严,惊艳慑人。 …… 喜欢阎王下山 第2514章 敖雨墨 “快看,是墨龙仙子!她出海了。” “好美啊……” “东海怎会有如此绝色的佳人?简直比我在火神宗见过的金丹上人,还要倾城。” “你是说火神宗的安冉仙子吧?嗯……安冉仙子确实漂亮,但比之墨龙仙子,还是差点韵味。若非如此,你以为卿文山那老狗,怎么会强娶墨龙仙子?他卿文山长得平平,天资平平,若非是早年运气好,在九天仙梯重续的那两年,从东海捡漏了一桩仙缘,就凭他?也配证道阴阳境?拜入万海宗?他……” 一名脱凡境的修士正满心鄙夷的吐槽时,突然,他的声音,猛地一颤,然后就没了下文。 因为此刻。 闽州省港口上方的天穹上,忽有漫天花蕊凭空飘落。 无数花瓣纷飞,层层叠叠铺展成片片浩瀚花海,馥郁绵长的仙香笼罩整座闽州海港,氤氲瑞气流转四方。 紧接着。 一头头鳞甲璀璨、龙姿威武的蛟龙,踏云御风而来。它们身躯矫健修长,覆满流光溢彩的鳞甲,龙须飘逸如风,龙目炯炯有神,周身缠绕袅袅祥云与七彩瑞霭,列队有序破空前行,气势磅礴,威仪万千。 在这些蛟龙身上。 一名名至尊境的凡人敲锣打鼓。 霎时间,金锣震响,鼓乐齐鸣,铿锵喜乐响彻天地,穿透云层山海。浩荡喜庆的音律连绵不绝,裹挟着极致的祥瑞之气漫溢四方。 “是万海宗的迎亲队来了。” “真壮观啊。” “妈的。这卿文山本事一般,可场面活,却做得漂亮。居然连我都有些心动了。” “那不如你代替墨龙仙子嫁给卿文山?” “去,去,我才不要。” “……” 就在这些港口修士交谈之余。却听一道充满贪婪和戏谑的男子声音,在蛟龙队伍的最后响起,“敖雨墨,夫君为你准备的迎亲仪式,你可还满意?” 话音落地,云海翻卷,瑞雾两分。 一名白衣男子,缓步自蛟龙身后的缥缈雾海中踱出,与周遭圣洁恢宏的仙婚盛景格格不入,观感极尽违和。 他身形臃肿肥硕,一身雪白仙袍被满身赘肉撑得紧绷鼓胀,衣料褶皱狼狈不堪,全无半分仙门飘逸气度。脸庞臃肿横肉丛生,五官扭曲堆砌,眉眼狭小阴鸷,厚唇外翻,肤色虚白浮肿,丑陋不堪,令人侧目。 “我去,那就是卿文山?呕……我不行了,这家伙是真丑啊。 ” “真是太委屈墨龙仙子了。怎么会嫁给这个丑八怪?” “……”几名港口中的女修,看到卿文山后,她们纷纷眉头紧皱,露出嫌弃之色。 在场很多人,大多都是第一次见到卿文山。 没办法。 卿文山再怎么不堪,那也是半只脚迈入金丹境的存在。身份地位之高,根本不是在场大多数脱凡、化灵境修士,有资格对话的。 也就只有那十余名同为阴阳境的修士,过往在东海之地,见过卿文山几面罢了。 “卿文山,你准备的这些仪式,我一点都不喜欢!” 见远处卿文山目光死死盯着自己,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与垂涎贪婪,那名为敖雨墨的倾城龙女,当即目光冰冷和淡漠道。 “不喜欢?呵呵……没关系,雨墨,为夫做这些,并非要你喜欢,只是,其他女修嫁人时应有的场面,你也要有。” 卿文山说完,他便凌空上前,来到了敖雨墨面前,并深吸一口这绝色龙女身上的芳香,然后坏笑道,“走吧,雨墨,和我回卿山了。” “今晚,我就要好好和你双修,尽享龙族的玄妙和温柔。” “我,我知道了。”看着卿文山脸上毫不遮掩的贪婪,敖雨墨心中生出一抹冰冷,但表面上,她并没有拒绝,而是想着等今晚到了卿山,再想办法毒杀卿文山。 毕竟正面交手。 敖雨墨不过化灵境的道行,无论如何,她也不可能是卿文山的对手。 “只希望,巽八太师给我的那一瓶葬鱼仙毒有用吧。” “若是此毒奈何不了卿文山。” “那我……” “可就真要被这卑鄙无耻的人族,玷污龙身了……” 正当敖雨墨若有所思之时。却听卿文山哈哈一笑,然后对闽州省港口的一众修士道,“诸位,感谢你们见证我卿文山和敖雨墨的大婚。” “些许彩头,不足为虑。还望各位喜欢。” 随着卿文山话音落下,便见那漫天飘落的花蕊中,竟有灵石雨掺杂进去。 仅仅一息。 港口之地,便有不少登仙境修士,手中多了数万灵石。 “我去,这卿文山好大的手笔,仅仅见证他的大婚,就给五万八千灵石的彩头?” 数了下手中的灵石,一名脱凡境修士忍不住瞪眼道。 要知道。 在下界修仙,脱凡境修士想攒够五万 八千灵石,并非易事。往短了说,也要至少半年,而往长了,可能得三、五年。 换句话说。 卿文山这波散财,直接让不少脱凡境修士,多了一年往上的积蓄。 “文山前辈大气。” “文山前辈豪气……” “文山前辈富贵……” “给文山前辈跪了,大佬牛逼……” “墨龙仙子能嫁给文山前辈,当真是她的服气呢。” “可不是么?整个东海,不知有多少海族想要加入万海宗而无果,但墨龙仙子却能仗着文山前辈成为万海宗的弟子道侣,此等仙缘,当真称得上无上造化。” “祝文山前辈和墨龙仙子百年好合,长长久久。” “长久安康……” 正所谓,收人钱财,替人消灾。 一时间,闽州省港口之地的脱凡境修士,纷纷给卿文山道喜,再也没有人因为他丑陋娶墨龙仙子而打抱不平了。 丑怎么了? 胖怎么了? 人家卿文山有实力,有灵石,这就是最好的良人。 “切,不就是有几个臭灵石么?瞎显摆什么?等下遇到魔门之人给你劫了,看你以后还高调不?”当然,也有几名化灵境的女修,对卿文山的行为,表示不屑。 因为对化灵境修士而言。 他们想攒五万八千灵石,不过是月许时间罢了。收下这点彩头,还不足以让她们眯着良心说话。 …… 喜欢阎王下山 第2515章 敖尘是你什么人? “各位,彩头已送给了大家。” “如今时间不早。” “我也该去和墨龙仙子回卿山洞房花烛了,嘿嘿……” 见在场众人都收了自己的彩头,卿文山轻笑一声。 跟着,他便准备带敖雨墨离开此地了。 毕竟心底深处。 卿文山早已是迫不及待想要占有敖雨墨了。 而他口中的卿山,则是卿文山在九州的一处道场。 没办法。 万海宗乃是九天之上的势力,在下界并无道场。 而以卿文山外门弟子的身份? 他若前往九天,便立马会变得平庸不堪,甚至沦为其他内门弟子的狗。 如此情况下。 卿文山自不可能前往上界了。 宁做下界鸡头。 不当上界凤尾。 本着这样的念头,卿文山在九州开辟了卿山道场,说是道场,其实,也就是一处略微缥缈的仙景罢了,比之福地,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但对卿文山而言。 却也足够了。 “恭送文山前辈。” “祝文山前辈今夜在卿山,难忘春宵。” “……”那些收了卿文山灵石的脱凡境修士,当即目送卿文山离开,同时嘴上说着漂亮话。 闻言,卿文山哈哈一笑,然后就要去牵敖雨墨的手。 见状,敖雨墨下意识后退半步,似是想要避开。 可就在这时。 卿文山低沉的声音,从敖雨墨耳畔传来,“雨墨,这么多人看着,你若不给我面子,反抗与我,那你们炎月龙一族突然哪天从东海消失,你也别怪我了。” “你……”听到卿文山威胁之言,敖雨墨脸色变了又变,跟着,她轻咬着薄唇,然后上前一步,不再反抗,眼里尽是认命和绝望。 目睹敖雨墨的反应。 卿文山舔了舔舌头,掌心毫不犹豫牵向这龙女的纤纤玉手。 眼看着。 一人一龙的双手就要触碰。 但就在这时。 嘭。 一道清脆凌厉的爆响,骤然炸响空域。 一股刚猛霸道的力量凭空袭来,精准狠狠扇在卿文山伸出的右手之上。猝不及防之下,他整条手臂剧痛发麻,整只手掌被狠狠拍飞,身形都不由踉跄一晃。 大好婚礼被人当众打断。 卿文 山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僵凝、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暴怒与阴狠戾气。 他怒目抬头,瞳孔死死瞪着面前苏文,骤然厉喝出声,语气粗野暴戾,满是恼羞成怒,“草!你是谁?敢坏老子大喜之日的雅兴!?活腻了么?” “公子?你这是?” 敖雨墨同样神色不解的看向苏文。 她并不认识眼前的白衣男子,更没想过,对方会突然出手,扇飞卿文山的咸猪手。 难不成。 此人是她的爱慕者,不忍看到自己被卿文山轻薄么? 可如果是爱慕者的话。 为何。 敖雨墨在苏文的眼神中,感受不到他对卿文山的嫉妒和恨意? 按理说。 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其他修士占有,苏文没道理,会如此平静才是。 “你叫敖雨墨?敖尘是你什么人?” 没有回答敖雨墨的问题,苏文只平静问道。 …… 喜欢阎王下山 第2516章 百年后的青雨市 “敖尘是我祖父……公子你,认识我祖父?” 听到苏文询问敖尘之事,敖雨墨当即投来一道诧愕的目光。 毕竟敖尘这个名字。 她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 自父亲敖无忧被囚。整个炎月龙一族,就再无龙谈及敖尘。仿佛这个名字,代表了某种禁忌。 “哦?敖尘是你祖父?” 听到敖雨墨的回答,苏文愣了下,恍惚间,他想到当初在龙栖之地,和敖尘分别时的一幕。 犹记得。 当时敖尘的妻子龙芊芊,正好怀有身孕。甚至苏文还给那尚未降生的龙子,取了‘敖无忧’的名字。 如此说来。 眼前的敖雨墨,便是那敖无忧的女儿? “小子!我他妈和你说话呢!你竟敢不理我?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打扰老子的喜事?” 这时,看到苏文无视自己,反而在和敖雨墨交谈,卿文山当即狰狞怒吼起来,同时他脚下,也浮现出一座黑白交替的阴阳桥梁。 立于阴阳桥上。 卿文山再看苏文的眼神,更是布满了狰狞和幽怨! “喜事?” 听到这二字,苏文嗤笑一声,“之前听此地修士交谈,你应该是强娶豪夺,想占有这龙女吧?” “放屁,什么叫强娶豪夺?我们那是你情我愿。敖雨墨给我当道侣,我给炎月龙一族,提供庇护!”卿文山反驳道。 “是么?”见卿文山说的冠冕堂皇,苏文也懒得和他废话,而是淡漠道,“今天开始,炎月龙一族,不需要你庇护,所以,你可以滚了。敖雨墨不会嫁给你。” “你说不嫁就不嫁?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插手本座姻缘?给我死!” 卿文山心中的怒火,彻底被苏文这句话点燃。 就见他咆哮一声,然后直接引动阴阳之力,扑向苏文,欲要将眼前的白衣男子,镇杀在闽州省港口。 “公子小心。卿文山已掌握了阴阳真谛,他距离证道金丹,只差一步之遥。” 看着来势汹汹的卿文山,敖雨墨当即花容失色的提醒苏文一句。 但苏文却仿佛没听到敖雨墨的提醒。 反而漫不经心的屈指一点。 没有震天动地的威势造势,没有凌厉骇人的神通异象,就这般平淡至极的一指,轻轻落向虚空。 下一秒! 嘭!嘭!嘭! 三道沉闷巨响接连炸彻天地,震得整片天穹剧烈震颤。 此前漫天纷飞、祥瑞无尽的仙蕊花海,顷刻间尽数崩碎湮灭,缤纷花瓣寸寸化为飞灰,袅袅瑞气瞬间消散一空,方才恢宏喜庆的仙婚盛景,瞬息沦为虚无。 卿文山脚下的阴阳仙桥,也应声从根基处龟裂崩塌,仙纹断裂。 除此之外。 苏文一指落下后,闽州港口周遭的无垠大海,更骤然失控,万顷波涛剧烈翻涌震颤,深海暗流奔腾咆哮,整片海域瑟瑟发抖,仿佛在畏惧这一指之下蕴藏的无上仙威。 一指之威。 葬花海、塌仙桥、震沧海。 “这……我的阴阳桥?破灭了?” “他,他是谁?金丹上人么?” “不,我见过万海宗的金丹上人,那等存在,断然没有这等恐怖的仙威。” “难道此人是元婴修士?” 随着脚下阴阳桥湮灭,卿文山再看苏文的眼神,也变得不一样了。 同时他心中。 更有些疑惑。心说敖雨墨这龙女,怎么会认识元婴境的大能? 这完全没道理的。 倘若炎月龙一族,有元婴大能的靠山,那么,当年龙栖之地崩塌,炎月龙一族不该被四虚龙族追杀得仓皇而逃,最后只能躲在东海边缘…… 正当卿文山满心不解时。 苏文点出的一指,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感受到死亡威胁降临。 噗通一声,卿文山连忙卑微的跪在地上,然后颤抖道,“前辈,前辈,饶命啊。” “我是万海宗的外门弟子,背负上界因果,前辈杀了我,恐会被万海宗关注……” “为了我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惹来上界目光,这对前辈而言,实在不值得。” “只要前辈肯放我一马,我发誓,今后绝对不再纠缠敖雨墨。” 说话间,卿文山的内心,也是有些紧张和坍塌。 没办法。 万海宗虽强势,但万海宗外门弟子的身份,多少还是有些平庸了。特别是对苏文这等元婴修士而言,卿文山自以为傲的背景,根本就形同虚设。 “现在知道怕了?” 看着一脸惶恐和颤抖的卿文山,苏文嗤笑一声,跟着,他收起手,没有继续落下,反而冷漠道,“知道怕了,你还不滚?” 归根到底。 一名阴阳境的修士,苏文已经不屑去杀了。 而且之前和万海宗的谢正谊交谈。 苏文很清楚。 如今九天下界,代表万海宗仙诏的人,便是谢正谊。 换句话说。 就算苏文放走卿文山,他也无需担忧万海宗的报复。 因为卿文山所能叫来的万海宗最强者,就是谢正谊了。 至于上界万海宗的大能? 谢正谊说过,化神上修,迫不得已,是不屑降临九天下界这等弹丸之地。 “是,是,前辈,我这就滚,马上就滚。” 见苏文真放过了自己,卿文山先是一愣,跟着,他连屁滚尿流的转身离开。留下那一名名站在蛟龙上敲锣打鼓的凡人至尊面面相觑…… “这?卿文山跑了?” “墨龙仙子得救了?不用被亵渎了?” “那白衣男子,到底是谁?方才他施展的手段,应该……不是金丹道法吧?” “的确不是,那是元婴境的元神之力。”一名阴阳境的绿袍老者面露深沉道,“昔日我曾在古澜仙山见过一名上界的元婴修士。对方的仙威,和此人相当……” 这般说着,噗通一声,这阴阳境绿袍老者,直接跪在了苏文面前,然后恭敬道,“下修欧阳侄,见过元婴上仙。” 见绿袍老者下跪。 闽州省港口,其他十余名阴阳境的修士,也纷纷下跪,给苏文行礼,“见过元婴上仙。” “诸位不必客气。我不过是凡间的一名过客。你们不必担心我会对你们出手。我只是和墨龙仙子有缘,这才坏了某人的好事罢了。” 看出这些阴阳境修士对自己的敬畏和恐惧,苏文轻笑一声,说罢,他又回头看向神色有些呆滞和茫然的敖雨墨,然后平静道,“雨墨姑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和我走吧。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啊?好……” 敖雨墨回过神后,她当即乖巧的跟在苏文身后,离开了闽州省港口,一举一动,颇为小心翼翼,宛若一名邻家的乖乖女,没有半分面对卿文山时的冰冷和不近人情。 直到苏文和敖雨墨的身影消失。 港口之地那些下跪的阴阳境修士,这才样子后怕的站了起来,然后唏嘘感慨道,“真没想到,墨龙仙子竟和一名元婴前辈有缘。怎么之前,从没听人说过?按说炎月龙一族结缘元婴大能,此等秘辛,应该有人知晓才是。” “那卿文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准备了这么大的场面,结果到头来,却沦为了九州的小丑,此事要不了多久,估计就会传遍四海……成为登仙境的笑料。” “笑料?嘿,我看不尽然吧。你们别忘了,卿文山可是万海宗的修士,而今万海宗在九天下界,也是有元婴前辈坐镇的。” “你的意思是,此事不算完?卿文山会请万海宗的元婴修士出面,为他讨回道侣?” “那就不清楚了,反正在我的印象中,卿文山不是什么善茬。至于他能否请万海宗的元婴修士出面?就看他有没有足够的仙缘了。毕竟我听说,万海宗的那名元婴修士,可是‘见缘眼开’的主。” “……” 众人交谈中,很快便将苏文之事,抛之脑后。 毕竟对他们这些登仙境修士而言。 元婴境?实在太过遥远。他们可不敢去追寻苏文的来历,免得惹上麻烦。 …… 不知这些港口修士心中所想。 此刻苏文已经和敖雨墨,来到了闽州省的青雨市。 苏文不是第一次来青雨市。 当年,他便是和许南烟同行,来到了此地。 甚至还在青雨市,收了一个学风水的便宜弟子。 可如今? 百年岁月过去,昔日的青雨市,也变了个模样。道路上,虽有车辆,商铺,但却也多了一些和修仙有关的事物。譬如灵宝楼,又譬如一些阵法…… 见苏文来到青雨市后。 就站在道路中间,时不时四处看看,时不时露出追忆之色,身后敖雨墨不由好奇问道,“前辈,您没事吧?” “没事,只是太久没来青雨市,有些触景伤情了。” 苏文失笑一声,“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这曾经的凡人城池,也和我印象中不太一样了。” “不一样?难道前辈很久之前来的青雨市?自我懂事起,青雨市就一直这样。”敖雨墨小声呢喃道。 “我来青雨市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苏文笑了笑,紧接着,他收敛心中的追忆情愫,来到了一间茶坊。 这茶坊也并非是寻常的茶楼。 而是修士品茗的地方。 里面一杯最廉价的灵茶,就要数万灵石。 “二位道友,不知你们要喝些什么?”茶坊中,一名身穿红衣的俏丽女子看到苏文和敖雨墨走来,她当即娇媚的上前询问。 不过当目光落在敖雨墨身上时。 这俏丽女子的瞳孔,却是忍不住一缩,似是认出这龙女。但她却没声张,反而做出一副认真待客的样子。 “来两杯最贵的灵茶。” 苏文平静开口,并随手扔过来一堆灵石,少说有几百万了。 “是,前辈。我这就去给您准备听霜茶。” 见苏文出手如此阔绰,这俏丽女子对苏文的称呼,都从道友变成了前辈。 毕竟登仙境的修士,可消费不起上百万灵石的仙茶。 “前辈,我,我就不喝听霜茶了,那仙茶太贵了,我喝五万灵石一杯的红雪茶就好。”见苏文也给自己点了一杯听霜茶。身旁敖雨墨当即婉拒道。 显然是觉得。 自己和苏文素不相识,可却喝对方上百万灵石的仙茶,实在是不太礼貌。 “无妨,给你点的,你就喝。” 见敖雨墨这龙女如此含蓄。苏文安抚一句,跟着,他便在茶坊中找了个雅间坐下,并对敖雨墨招手道,“过来坐。” …… 第2517章 你的苏爷爷 面对苏文的要求。 敖雨墨不敢忤逆,就见她莲步上前,走到雅间中,同时不忘把门关上,然后拘谨的坐在苏文对面。 看着眼前那一副神态紧张,举止小心翼翼的龙女。苏文不禁摇头道,“雨墨姑娘,在我面前,你不必这般拘谨。” “之前你不是问我,是否认识你祖父么?” “说起来。” “你也算是我的后辈了。” “毕竟我就是你祖父的大哥。” 百年过去。敖尘也已成家立业,苏文再称自己是敖尘的主人,难免会让敖雨墨看不起祖父。 一声大哥。 算是苏文给敖尘的体面。 何况他们一龙一人在下界的时候,本就感情很好。说是兄弟,也不为过。 “啊?您,您是我祖父的大哥?这?我怎么从没听父亲提及过,祖父还有大哥?”听到苏文这话,敖雨墨明显是一愣。显然苏文的身份,将她吓了一跳。 此前跟苏文离开港口时。 敖雨墨想过对方的身世,甚至她还将苏文当成了魔修,误以为对方窥视自己龙族绝色,所以才会逼走卿文山,就是为了将她占为己有。 但却没想过。 苏文竟是自己的长辈? “你父亲应该是敖无忧吧?”看着一脸受宠若惊的敖雨墨,苏文不紧不慢说道。 “是的。”敖雨墨重重点头。 “你父亲的名字,就是我取的。”苏文意味深长开口,“所以现在,你应该知道,我对你,不会有任何威胁。没必要这么紧张,放松一点。” “哪有长辈会害后辈的?” “我,我知道了。”见苏文的样子,不像是说笑,敖雨墨心中迟疑了片刻,跟着,她便鼓起勇气的放松下来,并询问苏文一句,“那……前辈,我该称呼您什么?” “你喊我一声苏爷爷吧。” 苏文刚开口,就又觉得有些古怪。不知不觉,自己都已经成为爷爷辈的人了么? 但想想。 似乎他还真是爷爷辈的人了。 苏岩有了子嗣,曾在龙芊芊怀中的婴儿,此刻也有了子嗣。 这北境之行。 还真是…… 梦醒百年后啊? “苏爷爷?”听苏文这般说,敖雨墨美眸眨巴了两下,跟着,她便双手拖着下巴,然后笑盈盈问道,“苏爷爷,这些年,您去哪里了啊?为何从我出生至今,您一直没有回炎月龙一族?如果我们炎月龙一族有您这样的元婴上仙坐镇,当年四虚龙族肯定不敢追杀我们……” “我这些年,一直在上界,且被困在了一个地方,所以才迟迟没能下界看望你们炎月龙一族。” 苏文无奈说道。 “苏爷爷在上界?”听到‘上界’二字,敖雨墨的眼里,不禁有些向往和憧憬。 毕竟她从小最大的心愿,便是前往九天星海,遨游星空。 可是…… 因为炎月龙一族将灭,加之四虚龙族的威胁始终存在,导致敖雨墨迟迟不敢登临九天。 毕竟她离开东海了。 本就势弱的炎月龙族,肯定无法在四海立足。再加上,东海一直有传闻,星海之上,大能云集,只有登仙境的她,在下界尚可自保,可一旦登天,很有可能,便会被金丹修士奴役成为坐骑,命运不由自己。 “怎么?雨墨,你想去九天?” 看出这龙女对天上星海的向往,苏文笑着问了句。 “当然想啊。可是人家太弱小了嘛,去了天上,没有人庇护,会死的很快。”敖雨墨委屈巴巴道。 “无妨,等苏爷爷处理完下界之事,我带你去九天,有爷爷在,上界化神之下,无人敢欺辱你半分。”苏文笑着许诺一句。 “真的么?” 敖雨墨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喜色,跟着,她又想到了什么,于是忍不住问道,“那苏爷爷这次下界,是要处理什么事情?”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下界一些和我因果相连之人,突然无故失踪了,我调查一番。” 说到这,苏文便目光直直盯着敖雨墨,然后一个字一个字问道,“敖雨墨,你可知道,你祖父敖尘,如今在什么地方?” …… 第2518章 听霜茶 “祖父他……”听苏文询问起敖尘之事,敖雨墨愣了一下,半晌后,她才苦涩一笑,“苏爷爷,对不起,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祖父在哪里。” “不瞒你说,从我出生至今,都没见过祖父。” “还是父亲小时候和我提及过敖尘爷爷的事迹。” “不过后来。” “父亲被龙魔山的坏人囚禁,整个炎月龙一族,便再也没有龙谈及祖父了。” “上次我听到祖父的名字,还是在二十七年前。” “哦?你没见过敖尘?”听到敖雨墨的说辞,苏文目光闪烁,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 这龙女身为敖尘的孙女,两龙应该交集不少。 可没想到…… 他们竟不曾见面。 难怪,苏文在敖雨墨身上,只能感受到一缕微弱的因果,原来是这么回事。 “对了,雨墨,你之前说,你父亲被龙魔山囚禁了?那你父亲,可还活着?” 片刻沉默后,苏文又话锋一转的问道。 既然他在敖雨墨身上,寻不到敖尘的消息,那就只能去找敖无忧了。 敖无忧作为敖尘的儿子。 没道理,对方不知敖尘的下落。甚至可能,敖无忧还见过苏北也说不定。 “父亲他还活着的,只是……只是龙魔山位于龙朝禁区,以我的手段,根本没办法见到父亲。” 敖雨墨无奈开口。 “无妨,有苏爷爷在,等我们喝了茶,就去找你父亲。” 苏文毋庸置疑道,顿了下,他又改口询问一声,“敖无忧为何被囚?” “父亲得罪了龙魔山的一位金丹上人。那金丹上人一怒下,就抓了父亲。” “又因父亲不再,炎月龙一族少了金丹修士坐镇,所以,四虚龙族就想屠灭我们,剥夺我们炎月龙一族的龙承。” 说到这,敖雨墨的目光,还有些暗淡和悲凉。 显然这数十年在东海漂泊逃亡的日子,并不好受。若非如此,她也不会被那卿文山威胁,差点牺牲清白了。 “龙魔山可有化神修士?” 苏文并不清楚敖无忧和龙魔山的恩怨。 但这不重要。 在上界待久了,苏文明白,很多杀戮,其实,都不需要理由…… 身份强如凤灵儿这样的地仙嫡孙女,都能被人设局镇杀,更别说其他人了。 “没有的,龙魔山只有三名元婴龙王,还有十八金丹魔龙君。”敖雨墨回答道。 “那就行。” 得知龙魔山无化神存在,苏文便再无任何后顾之忧。 打算等下带敖雨墨,去横扫龙魔山了。 至于龙魔山的三名元婴境龙王? 说实话。 苏文还真没放在眼里。毕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证道永恒元婴,都可以执掌九品道法。 “两位,你们的听霜茶泡好了。” 就在苏文和敖雨墨交谈时,嘎吱,茶坊的俏丽女子,已经端着两杯冒着缥缈青光的热茶走来,并介绍道,“听霜茶取自九天听霜秘境,品茗此茶,对化神之下的修士,有蕴养神魂之效,更可临时增加一个甲子岁月的悟性。” “两位趁热喝。” “毕竟这听霜茶凉了,口感就不太好了。” 说完,俏丽女子妩媚的给苏文抛了个媚眼,然后她便迈着修长妖娆的玉腿,缓步离开。 看着对方的背影。 敖雨墨眉头,微微一皱,跟着她侧头看向苏文,然后幽幽道,“苏爷爷,方才那个女修,好像在勾引你。她离开前,是不是偷偷给你传音了?” “没有啊。”苏文摇头,不明白敖雨墨为何这么说。毕竟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在那俏丽女子身上逗留过。 “真没有?”见苏文否认,敖雨墨半信半疑道,“那苏爷爷今晚可不许去找那女修。” “那些女修都是坏女人。” “她们靠近苏爷爷,不怀好意的。” …… 第2519章 玄雷雨水珠 半个时辰后。 苏文和敖雨墨喝完了听霜茶。 “走吧。” 起身,苏文看向面前的绝色龙女,她微笑道,“带我去龙魔山。” “好……”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自己的父亲,敖雨墨心中,也变得憧憬和期待。 …… 就在苏文和敖雨墨前往九州龙魔山之时。 东海。 靠近瑶池的一座清净岛屿上。 哗。 卿文山神色狼狈的来到这里,并满脸卑微的对岛上一栋阁楼道,“谢大人,有人不把我们万海宗放在眼里,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嘎吱。 阁楼的门被缓缓推开。 有着络腮胡的谢正谊从中走了出来,并挑眉打量卿文山两眼,然后不解道,“你谁?” “谢大人,我是卿文山啊。就是百年前拜入万海宗的外门弟子。当时您下界,我还给您接风洗尘过,我们一起喝了下界的藏猴酒。” 卿文山连忙自我介绍道。 “卿文山?”重复着这个名字,谢正谊摇了摇头,“没什么印象。” “谢大人,当初是我灌醉水瑶仙子,将她送到您床上的。”见谢正谊没认出自己,卿文山迟疑了下,又改口道。 “哦……哦,原来是文山兄,那本座不能忘。嘿嘿,水瑶仙子的姿色和韵味,还是非常不错的。只可惜,后来她证道化灵境,便去了上界,导致我只能在东海睹物思人啊。” 说完,谢正谊收起脸上的追忆之色,并似笑非笑的看向卿文山,然后大有深意道,“文山兄这次找我,不知是什么事情?莫不是,又打算灌醉某位仙子,送入我府上?” “听闻文山兄最近好像在追求东海的龙女?” “不瞒文山兄,本座修道至今,还没品味过龙女的温柔啊。” “……”见谢正谊居然知道自己追求敖雨墨一事,卿文山嘴角也是一抽。 不是说对自己没什么印象么? 可怎么…… 连他身边的龙女,都一清二楚? “唉,谢大人,您想品味龙女,只怕这一愿景要落空了。不久前,我去闽州省迎娶墨龙仙子,结果途中,却遇到了一名元婴修士。那人好生霸道和嚣张,不光对我一番言辞羞辱,更抢走了我的龙女,我用万海宗的名头告诫他冷静,哪曾想,那贼人完全不将万海宗放在眼里,还说什么万海宗就是垃圾,万海宗的元婴修士也是垃圾……我气不过,就和那人争执了一番,最后被他打的阴阳桥崩塌。” 说到这,卿文山声音又是一顿,然后神色委屈道,“谢大人。您说,这等目中无人,不将我万海宗放在眼里的修士,我们岂能轻饶他?” “还请您出面,镇压那贼人,为我夺回道侣。” “等我摘了敖雨墨的元阴,炼化了她体内龙果,我自会将她灌醉,然后,送到您床上。让您老体验人龙欢愉。” “请我出面,自是可以。不过,你打算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得知卿文山的来意,是为了让自己镇压一名元婴修士,谢正谊也不急着拒绝,反而不紧不慢开口。 “啊?还要代价?”卿文山嘴角一抽,迟疑片刻,他忍不住道,“谢大人,我将那龙女灌醉送到您床上,这……难道不算代价么?” “自然不算。”谢正谊摇头,“那不过是你应有的孝敬。” “还是说,你卿文山天真的以为,献上一名龙女,就能请老夫镇压元婴修士?那你却是有些异想天开了。没有足够的代价,老夫可不会轻易和同境界的修士交手。” “我……”见谢正谊把话说到这份上,卿文山心中不禁有些悲凉。 他妈的。 说好的同门间互相帮扶呢? 结果这谢正谊却趁火打劫? 都是万海宗弟子,就不能少一些贪婪? 当然了。 尽管心中再怎么憋屈,可眼下的局面,卿文山也只能硬着头皮应下谢正谊,谁让他人弱言轻呢?“不知谢大人,需要什么样的代价,才肯出手?”抬头看向谢正谊,卿文山一脸苦涩道。 “就把你身上的玄雷雨水珠给本座吧。” 谢正谊近乎是没有任何思考,便道出了一个让卿文山脸色煞白的宝物名字。 “谢、谢大人,您……您怎么知道,当年迷失在四海乱渊的玄雷雨水珠,在我身上?”卿文山心头很是不解。 要知道。 当初他得到玄雷雨水珠时,四周并无修士看到。 这数十年来。 玄雷雨水珠已成为卿文山心中最大的秘密。他打算等今后证道金丹境后,便炼化了此物,然后仗着那珠中玄妙,领悟四品道法,玄雷道法。 可没想到。 自己心中的最大秘密,居然被谢正谊窥视了? 对方是怎么发现的? 难不成,元婴修士,可以洞悉他人的记忆不成? “玄雷雨水珠之事,你不需要多问。你只需要回答我,是否愿意将这仙缘,交给本座?只要你同意,我可破例出手一次,为你夺回道侣,并镇压那欺辱你的元婴修士。当然,如果你不愿意,那就滚回九州吧。” 谢正谊一脸淡漠开口。 止口不提他知晓玄雷雨水珠下落的缘由 “我,我……” 见谢正谊脸上涌现出一抹不耐和冰冷之色。 卿文山张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他无力的失笑一声,然后从怀中,拿出了一枚周身弥漫着雷光和水波的琉璃晶石,并递给谢正谊,“谢大人,这就是您要的玄雷雨水珠,还望您不要出尔反尔。” 卿文山很清楚。 倘若谢正谊真想打玄雷雨水珠的主意,那自己就算不愿意交出此物,最后的结局,玄雷雨水珠也会落在谢正谊手中。 无非是谢正谊收获玄雷雨水珠的方式,是杀人夺宝,还是和他卿文山交易。 “嗯……不错,此物的确是当年从九天星海流失在下界的那枚玄雷雨水珠。” 伸手接过卿文山递来的玄雷雨水珠。谢正谊爱不释手的打量两眼,跟着他目光落在卿文山身上,然后轻笑道,“小子,你很不错。知道如何讨本座欢心。” “带路吧。”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邪魔外道这么大的胆子,敢欺辱我万海宗的弟子?” “哼!” “这年头,老夫坐镇东海太久,这下界已经开始有不长眼的修士,敢亵渎万海宗的威压了?” “今日,我便要让整个下界知道。” “万海宗的仙威,不容被挑衅!” “欺辱我仙宗弟子者,当死!” …… 第2520章 龙魔山 九州。 苏文在敖雨墨的带领下。 来到了蜀州省锦官城。 “苏爷爷。当年九天仙梯重续不久,上界便有古龙仙言降临,随后龙栖之地,便开始崩塌了。” “没了龙栖之地的庇护。” “我等下界龙族,只能重归天地修行。” “刚开始几年。” “我们龙族和下界修士,还算关系融洽。” “可好景不长。” “仅仅过去三年,上界便有魔龙降临,要统御下界万龙。也从那天开始,下界龙族陷入了漫长岁月的动乱中……炎月龙一族到了如今,更是只有百名族人,近乎灭绝。” 诉说着下界百年龙族的往事,敖雨墨的神色,也是有些黯淡和伤神。 “放心吧。雨墨,有苏爷爷在,你们炎月龙一族,早晚会在下界傲视四海的。” 笑着安抚身旁龙女一句,旋即,苏文的目光,便落在了脚下锦官城。 彼时的锦官城。 烟雨温柔,繁花满城。 是苏文和袁清漪留下温柔缱绻、岁岁欢愉的记忆之地。 可如今故地重游。 脚下的锦官城,却早已不复半分旧日温情。 整座古城,彻底坠入无边黑暗,不见天光,不见月色,完全被沉沉幽暗彻底笼罩。 除此之外。 锦官城四周,还弥漫着无数粘稠的魔雾。 那魔雾漆黑如墨,绝非寻常阴邪瘴气可比。雾霭沉沉下坠,裹挟着刺骨阴寒与暴戾魔气,翻滚流动间扭曲狰狞,令锦官城方圆千里的草木,尽数枯寂死寂。 “百年之后,锦官城已经被魔龙占据,成为了龙魔山么?” 遥望着脚下浓浓魔雾,苏文轻叹一声,再度感慨物是人非。 旋即,他抬起手,对着身旁敖雨墨轻轻一点。 滴答。 一道皎洁的青光,瞬间化作一件光之纱裙,将敖雨墨的娇躯给彻底笼罩。 “此地魔气浓郁。” “有这青衣在。你便不会被魔气侵蚀了。”苏文解释一声。 “苏爷爷真贴心。”感受着来自苏文的关心,敖雨墨心中一暖。 这就是有长辈的好处么? 过往在九州。 敖雨墨一直都是一个人扛大旗,独自为炎月龙一族承担风雨浩劫。 但如今? 敖雨墨脆弱的心,却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走吧。” 不知这龙女心中所想,苏文话音落下,便是直接遁入脚下的魔雾中。 见状,敖雨墨连紧随其后的跟了过去。 …… 穿过层层厚重的魔雾。 很快。苏文视野中,便是出现了三座漆黑的山峰。 在这三座山峰脚下。 便是锦官城了。 而让苏文意外的是,锦官城的变化,居然并不是很大。 甚至其中几条街道,苏文还有些熟悉。 “咦,这龙魔山中,也有凡人么?”忽而,苏文的目光在锦官城中,看到了几名结伴而行的凡人。 “有的,苏爷爷,那些魔龙修炼魔门之术,是需要凡人鲜血的。索性,龙魔山便圈养囚禁了不少凡人。甚至对这些凡人而言,被魔雾笼罩的龙魔山,便是整个天地……” 身后传来敖雨墨轻盈的声音。 “这样么?”苏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心中倒也没生出挽救这些凡人的念头。 他不是圣人。 根本没义务挽救天下苍生。 “雨墨,你可能感应到,你父亲敖无忧在什么地方?” 目光看向敖雨墨,苏文询问一句。 按理说。 他和敖无忧,应该也存在因果羁绊才是,但奇怪的是,苏文来到龙魔山后,竟丝毫没有感应到,此地有和他因果牵连之人。 “能的,苏爷爷。我父亲就在那边。” 纤纤玉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黑山,敖雨墨神色凝重道,“如果我没猜错,那黑山,应该就是敖冠龙王的地盘。据说敖冠龙王已经领悟了一门炼虚神通,他……” 敖雨墨还没说完,却见苏文已经朝着黑山飞去。 “苏爷爷。我们就这么正面闯入,会不会太冒失了?” 看到苏文丝毫不避讳龙魔山之地的龙族,敖雨墨连忙追上来迟疑道,“万一此地的敖冠龙王得知我们要救人,携手另外两名魔龙王杀来,那……” “无妨。” 看着满心忧色的敖雨墨,苏文出声打断道,“小小魔龙,你苏爷爷还没放在眼里。” 见苏文这般说。 敖雨墨到了嘴边的话,只得咽了回去。 虽说她不清楚,苏爷爷的实力,到底如何。但苏爷爷都一把年纪了,且还去过九天星海,想来,对方不是那种盲目自大的修士。 既然苏爷爷说了无妨,那应该……就是无妨吧? 敖雨墨正想着。 嗖,嗖—— 她和苏文一龙一人两道身影,已经来到了敖冠龙王居住的黑山。 “什么人?!” 黑山之外,几名登仙境的魔龙看到敖雨墨和苏文后,他们先是一愣,跟着,唰,这些魔龙的目光,便齐齐落在了敖雨墨身上,直接无视了苏文。 没办法。 实在是如敖雨墨这般绝色的龙族,在整个下界,都不多见。 加上魔龙本淫。 这些魔龙看到敖雨墨的第一眼,便是想要将这龙女给占有,征服! “啧啧,小美龙,你这是迷路了么?怎么会来到我们龙魔山?你是哪个龙群的族人?怎么之前在九天下界,我从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告诉你大魔龙哥哥,好么?”一名已经化形,身体魁伟的光头龙族舔了舔舌头,然后似笑非笑的看向敖雨墨,脸上的贪婪之色,已难以遮掩。 若非这里是敖冠龙王的地盘。 只怕这光头龙族,已经直接上前,将敖雨墨按在身下双修了。 “我叫什么,和你们这些下贱的魔龙有什么关系?” 听到那光头魔龙的轻浮之言,敖雨墨脸色也是有些苍白。 心底深处。 敖雨墨其实是很讨厌魔龙的。 毕竟不是这些魔龙囚禁她父亲,炎月龙一族,又何至于走到快要灭亡的地步? “草!小美龙,你说谁下贱呢?你大魔龙哥哥给你脸了是不?” “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就可以在龙魔山为所欲为。” “这里,终究是我魔龙的地盘!” 见敖雨墨一点面子不给自己,那光头魔龙脸色一沉,跟着他直接对身旁其他登仙境魔龙道,“动手,弄死那人族,然后将这龙女给绑起来。” “她不是嘴硬,清高么?” “哼,等到了本龙的床上,我倒要看看,她还能不能……” 他污言秽语尚未尽数落下。 异变陡生! 噗!噗!噗! 几声细微却诡异的湮灭轻响,骤然在黑山上炸开。 方才还猖狂戏谑、气焰嚣张的光头魔龙,身躯猛地一僵,周身漆黑的魔气血肉开始无声无息地消融崩坏。 他的鳞甲、皮肉、魔气乃至化灵本源,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诡异湮灭,没有轰鸣巨响,没有剧烈波动,唯有死寂的消亡,悄无声息掠夺他的一切。 不止是他! 周遭其他魔龙,同样身躯震颤,他们瞳孔骤缩,满脸极致的错愕与茫然。似乎不太明白,方才明明一切如常,可自己的命数,为何毫无预兆地,走向了终点? …… 第2521章 魔牢 “走吧,雨墨,那些魔龙已经死了。” 随手湮灭了那些出言不逊的登仙境魔龙。 苏文看了眼身旁有些错愕的敖雨墨,他微笑说道。 “这、这……苏爷爷的手段,竟如此恐怖?”看着苏文的背影,敖雨墨内心,也是掀起了几分悸动和后怕。 之前在闽州省港口。 敖雨墨虽见过苏文出手,但当时,苏文仅是湮灭了卿文山的阴阳桥,并没有杀死对方。这便导致,敖雨墨很难直面感受苏文的可怕。 但如今? 这些连她都感到棘手的魔龙,却是瞬息间,死于苏文之手。 无论是化灵境,脱凡境,还是那两名阴阳境的魔龙。 对方…… 都宛如不堪一击的蜉蝣蝼蚁。 “元婴……真有这么恐怖么?”脑海中,敖雨墨第一次生出了这般念头。 “雨墨,想什么呢?你还不过来?不想见你父亲了?” 这时,苏文已经来到了黑山的一扇玄铁大门前,他推开门,刚要进入里面去找敖无忧,结果就看到,不远处敖雨墨正愣在原地发呆,于是便没好气的轻喊了一声。 “来了,苏爷爷。” 听到苏文的叫喊,敖雨墨一个激灵后,便匆忙的跑了过来。 踏踏。 一人一龙来到黑山中。 入目是一条昏暗的石路。 石路两旁,挂着一盏盏永不燃尽的星火焚香灯。这种焚香灯,并不属于下界,而是九天上界的传承。 价格也不贵。 一盏约莫五十灵石。 “苏爷爷,这里好阴森啊。” 走在黑山的石路上,敖雨墨将娇躯缩在苏文身后,她有些害怕的开口。 特别是石道尽头,时不时传来的水滴声,更是让敖雨墨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别怕,有你苏爷爷在,你不会有事的。” 见敖尘的这后辈如此胆小,苏文也是忍俊不禁的摇了摇头。心想如此胆小的龙女,到底是如何托着炎月龙一族在九天下界生存的? 真是为难她了呢。 “嗯?苏爷爷,你看那边。”突然这时,敖雨墨倩影一顿,然后连忙伸手,指向石路的右侧。 只见在右侧的昏暗中。 隐隐有一座巨大的牢房在微弱光火中,映入一龙一人的眼帘。不仅如此,那牢房之中,还囚禁着不计其数的龙族身影。 仅是粗略的一眼看去。 敖雨墨就看到了不下百头龙族。 甚至还有金丹境的龙族! “你父亲可在里面?”苏文瞥了眼那牢房后,他回头询问敖雨墨。 “好像……不在。” 敖雨墨正说着,突然,她娇躯一颤,然后惊喜的对苏文道,“苏爷爷,那龙……那龙是我表姑。她肯定知道我父亲在哪。”一边说,敖雨墨一边伸手指着远处牢笼中,一名遍体鳞伤的炎月龙女子,声音有些开心和欢喜。 因为这些年。 敖雨墨一直都以为,自己表姑已经死了。 可没想到。 对方竟也被敖冠龙王给囚禁了。 “表姑?”苏文顺着敖雨墨的手指看去,果不其然,他看到了一名气息虚弱的炎月龙女子,那女子正瘫软的躺在牢房角落,脚腕,手腕,皆被黑色的魔钉洞穿,血流不止,看上去有些凄惨。虽说不至于命悬一线,但也好不到哪去了。 踏。 苏文走上前,抬手一招,便直接将那炎月龙女子,从牢房中给卷了出来,仿佛这牢房的阵法和囚禁之力,在苏文面前,形同虚设。 “嗯?你,你是什么人?” 龙千羽本还在养伤,结果突然,她就离开了龙魔山的魔牢,整个人的神色,不禁有些诧异,然后便目光盯着眼前的白衣男子,样子茫然和困惑。 “千羽表姑,他是苏爷爷,是我们的长辈……”不等苏文回应龙千羽,就见敖雨墨走了过来,然后微笑的解释一句。 “苏爷爷?长辈?”听到敖雨墨这话,龙千羽先是一愣,跟着,她脸色便是一变,然后下意识后退半步,同时不忘将敖雨墨挡在自己身后,“雨墨,我们哪有什么姓苏的长辈?你不会是被此人给骗了吧?” “千羽姑姑,苏爷爷是敖尘祖父的大哥,这不会有假的。何况,我一名登仙境的小人物,哪里值得苏爷爷这样的元婴修士骗我?” 看出龙千羽对苏文的提防和戒心,敖雨墨连苦笑解释道。 “元,元婴修士?” “还是敖尘伯伯的大哥?” 听到敖雨墨的介绍,龙千羽心底深处,不由浮现出一尊龙龟的伟岸身影,跟着她又想到了什么,于是便激动的看向苏文,“您是苏文大人?” “百年前,是您救赎了炎月龙一族,见证了敖尘伯伯和龙芊芊公主的大婚?” “是我。”见这龙千羽认识苏文,苏文点了点头,“你可 知敖无忧在什么地方?” …… 第2522章 初见敖无忧 “无忧表弟在魔牢的地下三层。” “但那地方。有敖冠龙王坐镇,我们贸然过去……只怕……” 得知苏文来此是为了找敖无忧,龙千羽忍不住开口。 “无妨。” 苏文丝毫不将此地的敖冠龙王放在眼里,反而平静的对龙千羽道,“有劳你带路。” “这……好吧。” 龙千羽想到苏文也是元婴境的大能,便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反而朝着魔牢深处走去。 见状。 敖雨墨和苏文紧随其后的跟了过去。 不过才走到半途。 敖雨墨便听到身后那曾囚禁龙千羽的黑色龙牢中,传来不少龙族的哀嚎声,“三位,别走……” “救救我们啊。” “我们不想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带我们一起离开可好?” 听到这些龙吟之声。 敖雨墨下意识看向身旁苏文,“苏爷爷,那些龙……” “等出来再救他们。” 苏文面无波澜开口。 对他而言,当务之急,是先找到敖无忧。 “我知道了……”见苏文这般说,敖雨墨立马识趣的不再多言。 踏踏。 在龙千羽的带领下。 仅仅盏茶时间。 苏文和敖雨墨就来到了魔牢的地下三层。 刚到这里。 敖雨墨便感受到一缕恐怖的魔气,扑面而来。 置身在这魔气下。 敖雨墨弱小的登仙道韵,顿时有了被侵蚀的迹象。 而就在这时。 嗡嗡。她周身的青光衣裳,散发出一道柔和的水之仙力,这仙力直接将浓稠魔气洗礼驱散,令敖雨墨颤抖的身体,逐渐恢复平静。 至于龙千羽? 她因为已经习惯了魔山的生活,故而丝毫不怕被魔气侵蚀。 “苏爷爷,还好你有先见之明,给了我这青光衣裳,不然方才,我就要惨了。” 回想之前那滚滚魔气的恐怖,敖雨墨立马庆幸和劫后余生的看向苏文。 而她话音刚落。 远处一座巨大的漆黑牢笼中,便是传来一道沙哑和有些难以置信的声音,“雨墨?你,你怎么会在龙魔山?” “难道那些魔龙,对我们炎月龙一族出手了?” “该死!该死!” “那些畜 生明明答应过我,不会因为昔年的事情,迁怒炎月龙一族的。” “爹!”听到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敖雨墨的眼眶,瞬间变得红润,就见她艰难抬头,遥遥望着前方魔牢中的一道黄衣男子,并哽咽道,“爹,我终于见到你了。” 得知前方的黄衣男子便是敖无忧。 苏文当即走上前。 嘭,掌中一道青光迸发,轰破了牢笼大门,并走进去道,“你可知敖尘在什么地方?为何我在下界,无法感知敖尘的因果?” “嗯?你,你是……” 见苏文破门而入,脸色有些苍白的敖无忧目光打量他两眼,跟着,敖无忧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被他封禁的身影,于是难以置信的惊呼道,“苏?苏北?你不是死了么?你为何会在魔龙山?” “难不成,这一切都是我临死前的幻觉?” “因为我太过思念女儿,所以在死前,回光返照,看到了敖雨墨?” “你认识苏北?”见敖无忧道出苏北的名字,苏文目光一眯。 看来自己带敖雨墨来见敖无忧,果然是明智之举。 否则,凭他在九州去寻有关苏北、敖尘的痕迹。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你……难道不是苏北?”听到苏文这话,敖无忧再度一愣,同时他的手,也开始轻掐自己。 当一缕疼痛从手臂上传来后。 敖无忧不由倒吸一口气。 疼痛是真实的,是刻骨铭心的,如此说来,眼前的男子,还有远处的敖雨墨,都并非是自己死前的幻景?他们同样……是真实的? “爹,他是苏文爷爷,就是当年给你取名字的那位前辈。你难道忘记了么?”这时,敖雨墨和龙千羽也来到了魔牢中。 “给我取名?苏文?” 听到敖雨墨对苏文的称呼,敖无忧先是一愣,跟着,他又想到了什么,便再一次匪夷所思道,“苏前辈,您从天浮仙虚中出来了?” “你知道我去过天浮仙虚?” 苏文意外的看向敖无忧。 “此事是袁清漪仙子告知敖尘父亲的。”敖无忧如实回答。 “敖尘在哪?”得知敖尘竟和袁清漪取得了联系,苏文颇有些诧异道。 “敖尘父亲他……死在了古魂一族的阴死咒术之下。” 谈及敖尘,敖无忧的神色,也变得有些伤感。 “古魂一族?” 听到这陌生的名字,苏文沉思片刻 后,又问道,“那苏北呢?你之前说苏北死了?难不成,苏北也死在了这古魂一族的手中?” “是的,苏文大人,苏北,还有李念薇仙子,以及阴间苏府之人。他们皆尽中了阴死咒术,于五十年前魂灭。” 敖无忧道出了苏府‘完蛋’的真相。 而苏文在得知一切后,他的目光,也变得格外阴森和冰冷。 毕竟对苏文而言。 他最大的逆鳞,便是苏府和苏北了。 眼下自己的软肋被屠杀一空,魂飞魄散,苏文又怎会轻饶对方? “和我详细说说古魂一族的事情。” 正当苏文准备追问敖无忧有关古魂一族的情况时,嗡嗡,他脚下的魔牢之地,忽而传来一阵儿铃铛的响声。 “不好,苏文大人,那敖冠苏醒了,你快带雨墨离开。” 敖无忧并不知道苏文的实力,只当他是偷偷混入龙魔山的。 “爹,要走一起走。” 敖雨墨又岂能舍弃父亲独自离开? “我走不了的。” 听到敖雨墨的话,敖无忧苦涩一笑,“我体内被敖冠种下了魔种,一旦我离开龙魔山,那魔种就会反噬,从而导致我会爆体而亡……” “那,那可有化解魔种的办法?”得知父亲被魔龙种下禁忌,敖雨墨当即眼眶一红的询问。 “办法虽有,但……太难了,至少需要两名元婴境的修士,为我……” 不等敖无忧把话说完,却见苏文伸手对着他眉心凌空一招。 下一秒。 嗡嗡,敖无忧的眉心深处,一颗漆黑虚幻的种子,就这么被苏文给生生拔了出来,旋即被一缕青光轰然湮灭…… “好了,你体内魔种已被我除灭,你现在可以跟我们离开了。” 看着一脸目瞪口呆和难以置信的敖无忧,苏文面无表情说道。 “这?苏大人?您……您是如何做到的?难道您已是化神修士了?” 目睹苏文的手段,敖无忧的声音,都有些凌乱和颤抖。 实在是苏文的行为,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按理说。 想湮灭魔种,应该要两名元婴修士用元神之力,慢慢祭炼才是。 但苏文却霸道的一人将之拔出,湮灭。 “没有,我还是元婴修士。” 面对敖无忧的困惑,苏文轻飘飘解释一句。 至于永恒元婴的玄妙和神 异? 那就没必要和敖无忧细说了。 “父亲,如今你魔种被拔,现在我们可以离开了吧?” 见苏文化解了敖无忧体内的隐患,敖雨墨当即开口道。 “的确是可以离开了。” 敖无忧点点头,顿了下,他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不过离开前,我希望苏大人能帮我好友也拔出体内魔种,我想……想带她一起逃离龙魔山。” …… 第2523章 姐妹龙女 “好友?” 听到敖无忧这话,苏文侧头看向魔牢的角落。 只见那里。 两名金丹境的龙女,正神色好奇的打量着苏文。 “你说的好友是她们?” 苏文指了下那两名金丹龙女,然后询问敖无忧一句。 “是,是的。她们和我在龙魔山一起被囚禁。我们……相互扶持。这才苟活到了今天。” 敖无忧点头道。不过说话的途中,他的目光,却有些避讳敖雨墨,颇有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见父亲这般。 敖雨墨不傻,自是猜到了什么,然后便质问道,“爹,你是不是给我找后娘了?” “……”敖无忧沉默,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回答。 “哪位是我后娘?总不能两个她们都是吧?” 见敖无忧不吭声,敖雨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于是便无奈的询问一句。 其实对敖无忧找道侣。 敖雨墨心中是不排斥的。 毕竟她娘去世的很早,何况,在龙族,三妻四妾很正常。 “那不能,你爹我还没有到如此花心的地步。” 敖无忧尴尬一笑,跟着,他走到魔牢角落,牵起一名灰衣龙女的手,并给敖雨墨和苏文等人介绍道,“雨墨,苏大人,还有千羽表姐,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虹月龙一族的龙曼儿。也是我……我的道侣。” 说完,不等敖雨墨追问,敖无忧又指着另外一名白衣龙女道,“至于这位,则是曼儿的姐姐,龙欣儿。” “你这家伙,在魔牢中混得不错么?身边还有姐妹花相伴,日子滋润,哪像我,在魔牢中日日提心吊胆。”白了眼敖无忧,龙千羽没好道。 “千羽表姐别取笑我了,身在魔牢,我日子又怎么可能滋润?你是不知道,之前好几次,那敖冠抽我龙血,我都险些一命呜呼。” 敖无忧样子无奈。 而他话音刚落。苏文便对两名金丹龙女道,“过来吧,我帮你们拔出魔种。” “有劳……苏大人了。” 龙曼儿恭敬的对苏文行了一礼,然后,她便松开敖无忧的手,样子拘谨的走向苏文。 哗。 苏文抬手对着这金丹龙女一点。 下一刻。 龙曼儿眉心深处的魔种,就被苏文以青水仙光拔除。 “姐,到你了。” 感受到体内魔种烟消云散,龙曼 儿顿时心神舒爽,于是她连回眸对龙欣儿道。 希望姐姐也能免受魔种的威胁。 结果。 面对龙曼儿的好意,龙欣儿竟摇了摇头道,“我就不拔体内魔种了。” 她声音有些清冷和沙哑,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冷漠和冰寒。 “姐,你不拔除魔种,你要如何离开魔龙山?” 龙曼儿似是不理解姐姐的行为。 “谁告诉你,我要离开魔龙山了?”迎着龙曼儿的困惑目光,龙欣儿嗤笑一声,“此地有三千魔阵镇守,就算我体内魔种消逝,但……那三千魔阵,也足矣囚禁我一生。” “而你们?” “眼下的一切挣扎,不过是徒劳罢了。” 言外之意。 就是你龙曼儿和敖无忧即便逃出魔牢,却也注定没办法逃离龙魔山。 与其冒着风险得罪此地的三位魔龙王。 倒还不如老老实实呆在魔牢中,免得被龙王迁怒…… “欣儿,那三千魔阵虽棘手,但苏大人肯定会有办法让我们脱身的。” 见龙欣儿似是信不过苏文,敖无忧只好语重心长的解释一句,“苏大人可是九天上界的元婴修士。” “哼。九天上界又如何?你以为龙魔山背后,就没有九天上界的势力么?” 龙欣儿不以为然的开口,一脸漫不经心。 “欣儿……你又何必如此赌气呢?” “我知道,当初我没选择你,反而和你妹妹结为道侣,让你心中不爽。但眼下生死关头,你这般无理取闹,又有什么意义?”看着有些不近人情的龙欣儿,敖无忧还以为对方在耍小脾气。 毕竟这些年在魔牢中。 龙欣儿对他,确实要无微不至,但最后……敖无忧却选择和龙曼儿结为道侣。 此事对龙欣儿打击不小。 但,敖无忧也无计可施。 因为他真的对龙欣儿,只有那种好友情分,没有半分情愫。他也不想欺骗对方,更不想同时迎娶她们姐妹……因为这是一种对感情的不负责。 “切,谁无理取闹了?我说敖无忧,你别自作多情行么?你爱和谁结为道侣,那是你的事情,和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可能离开龙魔山的。我可不想逃亡失败,被此地的龙王囚禁,折磨。” 讥讽的瞥了眼敖无忧。龙欣儿神色鄙夷道,“至于你们……最好也别再徒劳挣扎了,因为没有用!你们休想逃离龙魔山! ” “我们能不能逃离龙魔山,同样和你没关系。”敖雨墨有些不爽这金丹龙女的态度。 自己和苏爷爷好心来争渡她命运。 对方不说一句感谢就算了,反而还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搞得好像,他们求着她离开龙魔山。 “苏爷爷,既然这龙女不识抬举,那我们就别管她了,我们走!” 回头看向苏文,敖雨墨懒得再搭理龙欣儿。 反正对方又不是她后娘。 “好。” 苏文自不可能强行给龙欣儿拔除体内魔种。 对方既然拒绝。 那就只能尊重他人命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