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小神童》 第237章 震怒 “伯爷……”沈炼的声音有些干涩，“这……这可是定国公！开国元勋之后！若无圣上旨意，仅凭仇鸾的几封书信，恐怕……难以定罪啊！一旦处理不当，必将引发朝堂巨震！” “谁说我要定他们的罪了？”苏明理冷冷地看着他，“我辞去所有官职军职，退居幕后，为的是什么？” 沈炼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苏明理的意图。 一个手握重权的督师大学士，去清洗开国勋贵，那是政治斗争，会引发无穷无尽的麻烦。 但是，一个“退隐”的，只醉心于研究的“技术人员”，为了报“边关构陷”之私仇，动用一些“非正常”手段，去处理几个“仇人”…… 这，便是江湖恩怨了。 嘉靖帝完全可以置身事外，假装不知。事后，就算有人弹劾，他也可以用“苏明理年轻气盛、不懂朝堂规矩”为由，轻轻揭过。 而苏明理，则可以借此机会，以雷霆万钧之势，将所有威胁，一次性地，彻底清除！ 好一招金蝉脱壳，借私怨，行公事！ “我明白了。”沈炼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伯爷放心，三天之内，这份名单上的人，会死于各种各样的‘意外’。” “做得干净点。”苏明理站起身，向外走去，“我不想，让圣上为难。” “是。”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诡异的血色恐怖之中。 第一天，定国公徐文-璧，在自家后花园赏花时，“不慎”被一条突然窜出的毒蛇咬伤，当夜便“抢救无效”，暴毙而亡。 第二天，英国公张溶，在城外策马时，坐骑“突然”受惊，将其甩下马背，摔断了脖子，当场气绝。 第三天，成国-公朱希忠，在家中饮宴时，因“饮酒过量，突发恶疾”，一命呜呼。 …… 一连三天，名单上的十几名勋贵，接二连三地，死于各种匪夷所思的“意外”。 整个京城的上层社会，都为之失声。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意外。 这是来自西山那位少年伯爵的，最冷酷，也最直接的报复！ 一时间，“苏明理”这三个字，成为了比东厂、比锦衣卫，更令人感到恐惧的存在。 人们终于意识到，这位少年，不仅拥有创造奇迹的智慧，更拥有着毁灭一切的，雷霆手段。 而对于这一切，嘉靖帝，真的就如同苏明理所预料的那样，不闻不问。 他就好像一个坐在剧院最高处的观众，冷眼看着舞台上的仇杀落幕。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才假惺惺地，为那些“意外”身亡的功臣们，追谥了几个不痛不痒的封号。 经此一役，朝堂之上，再无人敢与苏明理，与他所代表的“格物之道”，公然为敌。 苏明理，终于为自己，也为即将到来的科技大爆发，扫清了最后，也是最大的政治障碍。 他终于可以，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地，去开启那个他真正梦想的…… 大航海与工业革命并行的，全新时代了。 在清除了所有政治障碍之后，苏明理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外人看来，极为平静和规律的状态。 他几乎不再踏出西山一步。 每天的生活，便是在营造行、科学院和军工部这三点之间，来回穿梭。 在他的推动下，大明的科技树，开始以一种近乎爆炸的速度，向上攀升。 营造行，成为了新技术的孵化器和推广中心。 水泥的产量，在蒸汽机的带动下，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字。整个京畿地区，都在进行着一场史无前例的“基建狂潮”。宽阔平坦的水泥官道，开始向全国延伸。坚固的堤坝和水渠，也让北方的水患得到了根本性的遏制。 更重要的是，苏明理开始将蒸汽机“小型化”和“标准化”。他设计出了不同型号的蒸汽机，有的用于驱动纺织厂的珍妮机，有的用于驱动矿井的抽水泵，有的则用于驱动冶炼厂的鼓风机。 “工厂”这个划时代的概念，第一次，出现在了东方的地平线上。 科学院，则成为了大明最智慧的大脑汇聚之地。 在宋应星的带领下，微积分的雏形，已经开始被用于计算复杂的物理模型。 利玛窦则结合了西方的几何学和东方的天文学，成功地制造出了第一台天文望远镜。当嘉靖帝第一次通过望远镜，亲眼看到了月亮上那凹凸不平的环形山时，他那“月宫仙子”的幻想，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对宇宙更深层次的敬畏。 而苏明理自己，则将最大的精力，投入到了“电学”的研究之中。 他从最基础的摩擦起电开始，一步步地，向科学院的学者们，展示着电的奇妙现象。他制造出了莱顿瓶，成功地储存了电荷，并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效仿富兰克林，进行了一次惊心动魄的“风筝实验”，成功地证明了，雷电，并非天神之怒，而是一种可以被认识、被引导的自然现象。 军工部，则成为了大明最锋利的獠牙。 燧发枪得到了全面的改良，射程更远，精度更高，并开始大规模地列装边军。 火炮技术，更是日新月异。苏明理引入了“前膛装填线膛炮”的概念，并开始尝试用威力更稳定、更强大的化学“无烟火药”，来取代传统的黑火药。 但这一切，都还只是苏明理宏大计划的铺垫。 他真正在等待的，是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大明这头沉睡的雄狮，将目光，从贫瘠的草原，转向那片蔚蓝色无垠大海的……时机。 这个时机，在他封爵后的第三年，终于到来了。 一艘来自南洋的“福船”，在福建外海，遭遇了一伙装备了新式西洋火炮的“倭寇”的袭击。 全船三百余人，连同价值数十万两的丝绸瓷器，尽数沉入海底。 消息传回京城。 一直醉心于修道和格物的嘉靖帝，震怒了。 喜欢寒门小神童请大家收藏：()寒门小神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8章 一片死寂 嘉靖帝的震怒，并非完全因为那数十万两的损失。对他而言，内帑在营造行的支持下日益充盈，这点银子还不足以让他乱了方寸。 真正触动他逆鳞的，是“倭寇”这个词，以及他们所使用的“新式西洋火炮”。 自大明立国以来，“倭寇”便是东南沿海挥之不去的噩梦。但以往的倭寇，多是些流浪武士和海盗的乌合之众，所用兵器也以刀剑为主。 而这一次，他们不仅装备了不输于神机营的火炮，更展现出了极高的海战技巧，这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完全不同。 “一群蕞尔小邦的海盗，也敢在朕的海疆之上，动用如此利器，屠戮我大明子民！”西苑的暖阁内，嘉靖帝将福建巡抚的奏报狠狠地摔在地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劫掠！这是挑衅！是对我天朝威严最赤裸裸的蔑视！” 阶下，兵部和内阁的几位大臣噤若寒蝉。他们知道，这位常年沉迷修道的皇帝，一旦被触及到“天朝颜面”这个底线，其怒火将无人能够承受。 “徐阶！”嘉靖帝厉声喝道。 “臣在。”徐阶出列，躬身应道。 “朕命你兵部，即刻拟定方略！发兵！剿灭这股悍匪！朕要让他们知道，犯我大明者，虽远必诛！” 徐阶的脸上露出一丝难色，他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圣上息怒。海战……非同陆战。我朝虽有水师，但多为近海巡防之用，所用船只，也多是福船、沙船等，机动不足，火力不济。倭寇盘踞于茫茫大海之上，往来如风，其巢穴更是遍布外洋诸岛，我军……我军实难寻其踪迹，更遑论聚而歼之。” 这番话，是实情。大明的水师，自郑和下西洋之后，便日渐萎靡。当年那支威震四海的无敌舰队，早已沦为了传说。 “难？难？”嘉靖帝怒极反笑，“我大明的兵部尚书，面对区区一伙海盗，就只会跟朕说一个‘难’字吗？那朕养你们何用！” 就在徐阶冷汗涔涔，不知如何是好时，殿外太监通报： “靖安伯苏明理，于宫外求见，言有‘平海之策’，欲面呈圣上。” “苏明理？”嘉靖帝的眼睛瞬间一亮，心中的怒火，竟也平息了大半。 在这位皇帝心中，苏明理早已是无所不能的代名词。北境的鞑靼，便是最好的证明。既然他说有“平海之策”，那便一定不是无的放矢。 “快！宣他进来！” 片刻之后，苏明理一身便服，不急不缓地走进了暖阁。三年过去，他的个子长高了不少，虽然依旧显得单薄，但那双眼睛，却愈发地深邃明亮，仿佛能洞察一切。 “臣苏明理，参见圣上。” “爱卿平身！”嘉靖帝迫不及待地走下御阶，亲自扶起他，“你有平海之策？快快讲来！” 苏明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了一卷巨大的图纸，在殿中缓缓展开。 那是一副他耗费了三年心血，结合了利玛窦带来的西方海图和锦衣卫搜集的所有资料，亲手绘制出的，一幅前所未有的，精准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不仅仅有大明和周边的朝鲜、日本、蒙古，更有遥远的南洋诸岛、印度次大陆，甚至连欧洲、非洲和美洲的轮廓，都被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圣上，”苏明理指着地图上那片占据了绝大部分面积的蔚蓝色，“您请看。我大明虽地大物博，但放眼整个天下，不过是沧海之一粟。在这片广阔的海洋之外，还有着无数我们未知的土地和文明。” “所谓‘倭寇’，早已不是百年前那些单纯的海盗。据臣所知，他们的背后，有来自西洋佛郎机（葡萄牙）、红毛夷（荷兰）等国的势力支持。他们带来了更先进的造船技术和火炮工艺，其目的，绝不仅仅是劫掠财物，而是要挑战我大明在整个东亚海域的霸主地位，进而打开我朝的国门，倾销他们的商品，掠夺我们的资源。” 这番话，如同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让嘉靖帝和在场的内阁大臣们，第一次从“全球战略”的高度，来审视这场看似偶然的海盗袭击。 “你的意思是……”嘉靖帝的眉头紧锁。 “攘外，必先安内。海疆不靖，国无宁日。”苏明理的声音变得铿锵有力，“但传统的围剿之法，已如徐大人所言，无异于大海捞针。想要彻底解决海患，唯有以强对强，以快对快！” “臣请圣上，恩准军工部，成立一支全新的舰队！” “这支舰队，将不再使用传统的福船沙船。它将由一种全新的，以蒸汽机为核心，以铁甲为护佑的战舰所组成！” 苏明理再次展开了一副图纸。 这一次，图纸上出现的，是一艘所有人都闻所未闻的钢铁巨兽！ 它有着流畅的线型船身，不再有高耸的桅杆和风帆，取而代之的，是高高耸立的烟囱和巨大的明轮（或螺旋桨）。船身两侧，密布着黑洞洞的炮口。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它的整个船体，都包裹着一层厚厚的钢甲！ “此舰，臣称之为‘铁甲舰’！”苏明理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创造者的激情与自豪。 “它以蒸汽为动力，不依赖风帆，可日夜兼程，逆风而行！其航速，远超当今世上任何帆船！” “它以精钢为甲，寻常火炮，难伤其分毫！” “它将搭载军工部最新研制的，后膛装填线膛炮，射程更远，威力更大，精度更高！” “只要有三艘此等铁甲舰，组成一支分舰队，便足以横扫整个东亚海域！任何倭寇、任何西洋舰队，在它面前，都将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整个暖阁，陷入了一片死寂。 喜欢寒门小神童请大家收藏：()寒门小神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39章 新金山 所有人都被苏明理图纸上那个超乎想象的钢铁怪物，给彻底震撼了。 蒸汽驱动的战舰？ 全身披甲的战舰？ 这……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嘉靖帝死死地盯着那副图纸，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支由这种钢铁巨兽组成的无敌舰队，正在自己的手中，缓缓成型。 横行四海，万国来朝…… 那将是何等壮丽，何等不朽的功业！ “造！”嘉靖帝的眼中，爆发出比当年决定制造蒸汽机时，还要炽热百倍的光芒！ “朕要你立刻开始建造！需要多少银子，内帑尽数拨付！需要多少工匠，天下任你挑选！需要何等港口，福建、广东沿海，任你划设！” “朕只问你一句！”嘉靖帝死死地盯着苏明理，“此舰，几年可成？” 苏明理心中早已有了盘算。铁甲舰的制造，是一个庞大的系统工程，涉及到冶金、机械、动力、材料等方方面面，绝非一日之功。 他沉吟了片刻，给出了一个相对稳妥的时间。 “回圣上，若一切顺利，第一艘实验舰，三年可见雏形。五年之内，臣必能为圣上，打造出一支，足以纵横四海的……” “无敌舰队！” 嘉靖帝的旨意，如同十二级的台风，再次席卷了整个大明。 靖安伯苏明理，奉旨于天津、上海、广州三地，设立三大“皇家造船总局”，督造“铁甲舰”，总领大明水师革新事宜！ 消息一出，天下震动。 这一次，朝堂上几乎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阳和口之战的赫赫神威，早已让所有人明白了一个道理——永远不要质疑苏明理在他所擅长的领域里，能够创造出怎样的奇迹。 在皇权的全力支持下，苏明理开始了他穿越以来，最为宏大，也最为艰巨的工程。 天津，作为最靠近京城的造船总局，被定位为“技术研发与人才培养中心”。苏明理亲自坐镇于此，将格物科学院的大部分力量，都转移到了这里。 他建立了大明第一座系统的“船舶设计院”，将造船，从一门依靠经验传承的“手艺”，变成了一门可以被精确计算的“科学”。龙骨的强度、船体的流线、重心的分布、动力的匹配……每一个数据，都经过了无数次的计算和模型测试。 他建立了大明第一所“海军军官学堂”。学员们学习的，不再是传统的“水战阵法”，而是航海学、天文学、地理学、炮兵弹道学，甚至还有基础的蒸汽机维护课程。沈炼，这位新任的神机营指挥使，被苏明理力排众议，调来担任了第一任校长。 上海，凭借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和发达的商业基础，被定位为“民用船舶与商业航运中心”。苏明理在这里，不仅建造军舰，更开始尝试建造小型的蒸汽货轮和客轮。 他成立了大明第一家国营的“远洋贸易公司”，以新式货轮的运力为依托，打破了传统私人海商小打小闹的局面。他将大明的丝绸、瓷器、茶叶，成规模地运往南洋、甚至更远的西洋，再换回大明急需的香料、木材、以及……白银。 一条由大明主导的，全新的“海上丝绸之路”，正在缓缓地开启。 广州，作为距离南洋最近的港口，则被定位为“海军主力舰队基地与军工配套中心”。 一座巨大的钢铁厂，在广州港拔地而起，专门为铁甲舰的建造，提供最优质的装甲钢板。 一座庞大的炮弹工厂，也在这里落成，源源不断地生产着新式的开花弹和穿甲弹。 整个大明的东南沿海，都因为这三大造船总局的建立，而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的状态。 无数的资本、人才、劳动力，如同百川归海般，向着这三个新兴的工业城市汇聚。 然而，苏明理的目光，并不仅仅局限于此。 他知道，一支强大的海军，需要的不仅仅是坚船利炮。 更重要的，是遍布世界的……海军基地！ 他以“清剿倭寇、护卫商路”为名，向嘉靖帝上书，请求组建一支小型的“勘探舰队”。 这支舰队，由几艘经过改装、速度极快的小型蒸汽船组成。船上没有装载重炮，取而代之的，是科学院最优秀的地理学家、生物学家、矿产学家，以及最精锐的测绘人员。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那就是，以大明为中心，向着无尽的海洋，探索！ 去寻找那些不为人知的航道，去发现那些物产丰饶的岛屿，去勘探那些储量惊人的矿藏。 去为未来的大明无敌舰队，在全球的海洋上，钉下一个又一个，属于华夏文明的……坐标！ 在苏明理封爵后的第五年。 天津，皇家造船总局，一号船坞。 在数万人的欢呼声中，一艘庞然大物，缓缓地滑入了水中。 它没有风帆，只有高耸的烟囱。 它的船体，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钢铁光泽。 它的名字，被嘉靖帝亲自命名为—— “定远”。 大明的第一艘铁甲舰，这个凝聚了无数人心血的钢铁巨兽，这个即将改变世界格局的海洋霸主，终于，向世界，发出了它第一声，嘹亮的汽笛！ 而就在“定远”号下水的前一个月。 一支由三艘不起眼的小型勘探船组成的舰队，早已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南洋，穿过了马六甲海峡，进入了浩瀚的印度洋。 带队的人，正是早已卸下军职，专心于航海和探索的沈炼。 在他的海图上，一个位于澳洲大陆西北角的，拥有优良深水港的地方，被他用红色的炭笔，重重地画上了一个圈。 旁边，写着三个字。 “新金山”。 喜欢寒门小神童请大家收藏：()寒门小神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0章 炮舰外交 “定远”号的下水，像一块巨石砸入了名为“世界”的池塘。 它的第一场海试，便被苏明理安排在了风高浪急的渤海口。嘉靖帝甚至不顾群臣劝阻，亲自登上了这艘钢铁巨兽。 他不需要舒适的龙舟，他要亲身感受这头巨兽的心跳。 试航当日，风力七级，海浪滔天。随行的几艘大明水师福船，在巨浪中如同树叶般飘摇，寸步难行。而“定远”号，却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岛屿，船身仅有微弱的晃动。它舰首的撞角，轻易地便将一人多高的巨浪从中劈开。 “点火！全速前进！” 随着苏明理一声令下，锅炉舱内，赤膊的壮汉将一铲铲精煤送入熊熊燃烧的炉膛。蒸汽压力迅速攀升。船尾巨大的螺旋桨开始飞速旋转，在海面上搅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迹。 “定远”号的速度越来越快，最终，达到了一个让所有水师将领都目瞪口呆的速度——十五节！ 这个速度，是传统福船顺风顺水时的三倍！更可怕的是，它能顶着狂风，逆流而上，将那些只能随波逐流的福船远远地甩在身后。 “开炮！” 嘉靖帝亲自下达了命令。 船身两侧的十门后膛线膛炮，发出了沉闷的怒吼。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精准地命中了五里之外的一座无人礁岛。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礁石的半个山头，都送上了天！ “好！好！好！” 嘉靖帝站在舰桥上，感受着脚下钢铁甲板的坚实，吹着迎面而来的凛冽海风，看着远处被炮火撕碎的礁石，他只觉得胸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壮志。 “有此神舟，何愁倭寇不平！何愁四海不靖！”他一把抓住苏明理的手臂，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朕要你，再给朕造十艘！不！一百艘！朕要组建一支舰队，将这大明龙旗，插到那世界地图的每一个角落！” 苏明理只是平静地回道：“圣上，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就在“定远”号进行海试的同时，一支风尘仆仆的船队，悄无声息地，返回了天津的秘密港口。 深夜，督办府。 沈炼，这位新任的海军学堂校长，也是勘探舰队的指挥官，将一个沉重的皮箱，放在了苏明理的面前。 他的脸色，因为长期的海上航行而变得黝黑，眼神中，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发现了新世界的狂热与疲惫。 “伯爷，我们找到了。”他打开皮箱，声音沙哑。 箱子里面，没有金银，只有一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石头、泥土，以及一些干枯的植物标本。 但当沈炼将其中一块拳头大小，布满了黄色颗粒的石块，放在烛光下时，苏明理的瞳孔，猛地一缩。 狗头金。 “储量如何？”苏明理的声音，异常平静。 “无法估量。”沈炼深吸一口气，“我们只在一条河的下游，随便淘洗了几天。带回来的，只是九牛一毛。据当地土人比划，那样的‘黄色石头’，在整片大陆的内陆，遍地都是。” “除了黄金，”沈炼又拿起一块黑色的石头，“还有这个。当地土人拿它当柴烧，一点就着，烧起来还没有烟。我们勘探过，那是一整条，裸露在地表的煤矿带，绵延不知多少里。” “更重要的是……”沈炼的表情变得极为严肃，“那片大陆，几乎……空无一人。只有一些零散的、还处于石器时代的土着部落。没有国家，没有军队，没有城池。” 一片近乎空白的，遍地都是黄金和煤炭的，崭新的大陆！ 苏明理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等待了五年的，那个真正能够撬动整个世界格局的支点，终于出现了。 “此事，还有谁知道？”他睁开眼，问道。 “只有参与此次勘探的核心队员，他们都已立下血誓，绝不外泄一字。带回来的所有航海日志和地图，都在这里。”沈炼指了指另一个箱子。 苏明理点了点头：“很好。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都将并入海军学堂，担任教官。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再踏上勘探船。” “伯爷的意思是……” “这片‘新金山’，暂时还不能属于大明。”苏明理的眼中，闪烁着一种战略家独有的冷静与深邃，“它现在，只能属于我，苏明理。或者说，属于我们这个小小的核心圈子。” 沈炼瞬间明白了。 如此巨大的财富，一旦公之于众，必然会引起朝堂的疯狂。到时候，各方势力插手，文官集团掣肘，这块肥肉最终会被如何瓜分，将完全失控。 只有将它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中，将它变成一个独立于大明财政体系之外的，秘密的资金来源，才能为苏明理接下来那更加疯狂的计划，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 “我需要一支舰队。”苏明理看着沈炼，“一支不隶属于大明水师，只听从我一人命令的‘私人舰队’。” “我需要三千名，绝对忠诚的，退役的神机营老兵。我需要营造行里，最可靠的工匠和格物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要你，以‘远洋贸易公司’护航队的名义，组建这支力量。半年之内，我要让他们，在‘新金山’，建立起第一个永久性的殖-民据点。开采黄金，建立港口，绘制更详细的地图。” “此事，你可能办到？” 沈炼没有丝毫犹豫，单膝跪地：“愿为伯爷，万死不辞！” 就在苏明理秘密布局“新金山”的同时，“定远”号的赫赫神威，也如同插上了翅???，迅速传遍了整个东亚海域。 起初，盘踞在对马岛、琉球群岛一带的倭寇和西洋海盗们，对此嗤之以鼻。 他们不相信，那个腐朽没落的农业帝国，能造出什么真正的“铁甲舰”。 很快，他们便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了血的代价。 大明靖安元年，秋。 由“定远”号，以及两艘新下水的，同级别的“镇远”、“致远”号铁甲舰组成的大明皇家海军第一分舰队，在东海，与一支由三十多艘日本安宅船和三艘葡萄牙盖伦帆船组成的“联合舰队”，正面遭遇。 战斗的结果，毫无悬念。 葡萄牙人用引以为傲的24磅长炮，向“定远”号发起了猛烈的轰击。然而，那些曾经能轻易撕开木质船壳的实心炮弹，打在“定远”号那倾斜的铁甲上，却如同挠痒痒一般，除了溅起一串串火花，留下一片片浅浅的凹痕之外，毫无作用。 而“定远”号的回击，却是毁灭性的。 后膛线膛炮发射出的开花弹，以一种超越了他们理解的精度和射程，在葡萄牙人的舰队中，掀起了一场死亡风暴。 仅仅三轮齐射。 三艘不可一世的盖伦帆船，便化作了海面上燃烧的残骸。 剩余的日本安宅船，彻底被吓破了胆。他们试图利用自己船小速快的优势四散奔逃。 然而，在蒸汽铁甲舰面前，他们的“快”，只是一个笑话。 接下来的，是一场追逐式的屠杀。 一个时辰后，海面上，再无一艘能够站立的敌舰。 此战，史称“东海血屠”。 消息传回欧洲，引起了巨大的震动。所有西方的海洋强国，都第一次将那个遥远而神秘的东方帝国，从一个“可以贸易的肥羊”，重新定义为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对手”。 他们派出了更多的商船和间谍，试图探寻那艘“东方魔鬼船”的秘密。 而苏明理，则借着这场大胜的东风，彻底掌控了整个大明海疆的绝对主导权。 他以“肃清海疆、开辟商路”为名，开始在整个东南沿海，进行一场大刀阔斧的改革。 他废除了不合时宜的“海禁”政策，取而代之的，是一套由他亲手制定的，极为严苛，却又极为高效的“海洋贸易法”。 所有出海的商船，都必须在皇家海军登记注册，缴纳高昂的“护航税”。作为回报，皇家海军将为其提供全程的武力保护。 所有海外贸易的货物，都必须在官方设立的“海关”进行报备，并缴纳相应的关税。 这套组合拳下来，效果立竿见-影。 一方面，高昂的护航税和关税，让那些实力不济的小海商纷纷破产，海洋贸易的利润，开始向少数几个与官方关系密切的大商行，以及苏明理自己的“远洋贸易公司”集中。 另一方面，收上来的巨额税款，又为海军的扩张，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资金。 短短两年时间，大明皇家海军的铁甲舰数量，便扩充到了十二艘。他们以广州、上海、天津为基地，建立起了三支分舰队，彻底掌控了从日本到马六甲海峡的，所有黄金航道。 大明朝的财政收入，也因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传统的以田赋为主的农业税收，在庞大的海关税和护航税面前，第一次显得相形见绌。 这，引起了以内阁首辅徐阶为首的，所有传统文官集团的警惕和不安。 内阁，值房。 “靖安伯此举，名为开海，实为与民争利！如今东南之利，尽归其海军与远洋公司，民间海商，苦不堪言！长此以往，国之根基，必将动摇！”一名言官痛心疾首地说道。 另一名户部官员也附和道：“不错！伯爷虽为国库带来了巨额税收，但其海军耗费，亦是天文数字！造一艘铁甲舰，耗银百万！养一支舰队，岁费数百万！此等穷兵黩武之举，与前朝隋炀帝何异？” 徐阶坐在首位，沉默不语。 他的心情，比在场任何人都复杂。 他承认，苏明理的改革，极大地增强了国力，充盈了国库。但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一个完全独立于传统文官体系之外的，庞大的“军事-工业-商业”复合体，正在苏明理的手中，迅速成型。 这个复合体，只听命于皇帝和苏明理本人。它拥有自己的军队（海军），自己的财源（海关），自己的生产基地（三大造船总局），甚至自己的法律（海洋贸易法）。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分权，这是在朝廷之内，另立了一个“国中之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让一生都致力于维护文官体系平衡的徐阶，感到了深深的恐惧。 “此事，老夫自有计较。”徐阶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他独自一人，在值房内枯坐了许久。 最终，他提起笔，给一个人，写了一封密信。 这个人，是早已因阳和口之败，而声名扫地，被嘉靖帝彻底冷落的前任理学大宗师——李本。 信的内容很简单。 “船坚炮利，只可强国，不可安邦。格物之学，可为‘用’，不可为‘体’。今‘体’‘用’倒悬，国本将倾。先生，该出山了。” 在徐阶等人为了“国本”而忧心忡忡时，苏明理，却正在天津的督办府里，接待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日本，九州大名，大友宗麟的特使。 “尊敬的靖安伯大人。”特使跪伏在地，姿态谦卑到了极点，“我家主君，对天朝上国的赫赫神威，敬仰万分。闻听大人神威，扫平海疆，特遣小人，前来献上贺礼，并恳请……恳请能向天朝，购买一艘……不，哪怕只是购买一门天朝的‘神炮’，以……以镇国运。” 苏明理看着这个日本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他知道，东海一战，已经彻底打怕了这些桀骜不驯的邻居。 “神炮，乃国之重器，概不外售。”苏明理淡淡地说道。 特使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失望的表情。 “但是……”苏明理话锋一转，“武器，虽然不能卖。但‘安全’，是可以谈的。” “安全？” “没错。”苏明理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东亚地图前，手指，在日本九州岛的位置上，轻轻一点。 “据我所知，大友家如今，正与南边的岛津家，战事吃紧吧？” 特使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他没想到，这位大明伯爵，对日本的局势，竟然了如指掌。 “只要大友家，愿意向我大明，开放博多港，作为皇家海军的‘补给港’。并承认我大明在东亚海域的‘宗主权’。” 苏明理转过身，微笑着看着他。 “我皇家海军，可以保证，岛津家的船，连一片木板，都休想再下海。” 这，便是苏明理的“炮舰外交”。 他不输出武器，他只输出……秩序。 一个，由大明皇家海军的铁甲舰和线膛炮，所定义的，全新的……东亚秩序。 喜欢寒门小神童请大家收藏：()寒门小神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1章 人心与道统 日本大友宗麟的特使瘫软在地。 冷汗浸透了他的和服。他本是来求购几门火炮，回去在九州岛的内战中占据优势。但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位大明靖安伯，张口就要整个博多港。 “伯爷……”特使声音发颤，“博多乃九州门户，若向大明开放，大友家的脸面……” “脸面，是铁甲舰给的。”苏明理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开放博多，划为大明皇家海军租界，驻军一千。大友家对外贸易，大明抽税三成。作为交换，第一分舰队会去鹿儿岛海域转一圈。岛津家的水军，一片舢板都不会留下。” 特使闭上了眼睛。他没得选。拒绝，大明海军明天就能把大友家的船队轰成渣。同意，大友家就彻底沦为大明在东亚的提线木偶。 “外臣……代主君签。” 靖安五年，秋。《博多条约》签订。 半个月后。大明皇家海军第一分舰队，以“致远”号铁甲舰为旗舰，率领五艘蒸汽炮舰，大摇大摆地驶入九州鹿儿岛海域。 岛津家集结了六十艘战船试图拦截。 战斗只持续了半个时辰。在后膛线膛炮的超视距打击下，岛津水军全军覆没。连岛津家临海的几座城堡，都被舰炮夷为平地。 消息传出，日本震动。 大友家借大明军威，迅速横扫九州。而苏明理的“远洋贸易公司”，则顺理成章地接管了日本所有的海上贸易。 大明的棉布、铁器、精美瓷器，如潮水般涌入日本。而日本盛产的白银，特别是石见银山的产出，则一船一船地运往大明的天津和上海。 东亚的海洋秩序，被苏明理用舰炮和契约，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闭环。大明，成为了这片海域绝对的霸主。 与此同时。 遥远的南半球。 沈炼站在摇晃的甲板上，看着前方那条绵延不绝的红褐色海岸线。 他身后，是五艘经过特殊改装的旧式蒸汽货轮。船上，装载着三千名退役的神机营死士、五百名营造行的顶尖工匠、两百名科学院的地质学者，以及足够万人食用三年的军粮和无数的采矿机械。 “抛锚！登陆！”沈炼拔出腰刀，指向那片未知的陆地。 第一批登陆的小艇冲上海滩。 这里没有夹道欢迎的人群，只有毒蛇、巨鳄和手持长矛、满脸惊恐的土着。 “伯爷有令，这片土地，名为新金山。”沈炼踩在粗糙的沙滩上，眼神冷酷，“挡路者，杀。不服者，杀。凡我大明将士踏足之地，皆为王土。” 火枪的爆鸣声，第一次在这片古老的大陆上响起。 土着的木矛在燧发枪和小型野战炮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仅仅三天，登陆点方圆五十里内的土着部落被彻底荡平。 一座由巨木和水泥筑成的棱堡，在海岸线上拔地而起。沈炼将其命名为“黑水堡”。 紧接着，庞大的采矿机器被组装起来。蒸汽抽水机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将河床底部的泥沙抽上岸，送入洗矿槽。 黄金。 满眼的黄金。 当第一批重达两吨的狗头金和金沙，被熔炼成金砖，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黑水堡的地下金库时，所有经历过生死航行的死士们，都红了眼眶。 他们知道，他们为大明，为靖安伯，打下了一个何等恐怖的钱袋子。 半年后。 五艘经过伪装的商船，趁着夜色，驶入天津皇家造船总局的秘密港口。 两吨黄金，被悄无声息地运进了苏明理的督办府地下室。 苏明理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金砖，面无表情。 “做得好。”他拍了拍秘密赶回汇报的沈炼的肩膀，“告诉兄弟们，黑水堡必须向内陆推进。煤铁矿也要开起来。我要在那里建钢铁厂、造船厂。新金山，不能只是个矿坑，我要它变成我们在南洋的钉子。” “属下明白！”沈炼躬身领命，连夜返回舰队。 有了这笔庞大且完全不受朝廷监管的编外资金，苏明理的底气，硬到了极点。 他开始疯狂砸钱。 科学院的经费翻了五倍。营造行开始研究更大功率的蒸汽机。而军工部，则在研制一种能够连发的管风琴枪（多管机枪雏形）。 然而，就在苏明理高歌猛进之时。 大明朝堂的暗流，终于冲破了堤坝。 徐阶的密信，唤醒了蛰伏多年的李本。 这位曾经的理学大宗师，并没有像普通的言官那样，上书弹劾苏明理贪赃枉法。他很清楚，嘉靖帝不在乎那些。 李本一出山，便直击要害——人心与道统。 喜欢寒门小神童请大家收藏：()寒门小神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2章 权力的极致诱惑，比青霉素更加致命。 他离开京城，孤身一人，前往江南。 江南，大明文风最盛之地，也是海贸最发达之地。苏明理的“海洋贸易法”，虽然充盈了国库，却狠狠割了江南士绅和海商的肉。他们对苏明理的恨，倾尽三江之水也洗不完。 李本到了江南，不谈海禁，不谈军国大事，只谈学问。 他在白鹿洞书院、东林书院，开坛讲学。 “万物皆有理，然理之本，在人心，在天道伦常。今西山之学，舍本逐末。以奇技淫巧乱人心智，以追名逐利坏人德行。造铁船，炼精钢，固能开疆拓土，然民心不古，礼崩乐坏。国将不国，要那坚船利炮何用？” 李本的声音，传遍江南。 他的话，引起了江南士绅的强烈共鸣。他们出钱出力，印制李本的讲义，发往全国。 紧接着，李本抛出了杀招。 他联合江南八府的学政、数千名举人、秀才，联名上书朝廷。 “科举乃国家抡才大典。今西山科学院，以算术、工匠之学取士，授以官职。此乃乱法！若朝廷不废格物之学，不罢西山科学院，江南士子，誓不应考！” 罢考！ 这在大明历史上，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江南士子占了大明科举的半壁江山。他们一旦罢考，大明的文官体系就会断代。这等同于向皇权逼宫。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炸锅。 徐阶领着百官，跪在西苑外，痛哭流涕。 “圣上！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江南士子罢考，天下离心！靖安伯之学，虽有小利，却坏了大明两百年的国本！请圣上三思，废除科学院，罢免靖安伯！” 嘉靖帝坐在暖阁里，看着案头上堆积如山的罢考奏疏，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不怕武将造反，因为他手里有神机营和铁甲舰。但他怕文人造反。文人的笔，能让他这个皇帝在史书上遗臭万年。 更重要的是，大明的赋税，大半出自江南。江南一乱，天下必乱。 “宣，苏明理。”嘉靖帝的声音透着疲惫。 苏明理走进暖阁，步履依旧平稳。 “外面的事，你都知道了？”嘉靖帝盯着他，“江南罢考。李本那老匹夫，要把天捅破了。徐阶带着百官逼朕。你说，朕该怎么办？” 嘉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杀意。如果苏明理不能给出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为了稳住天下，他只能舍弃这把刀。 苏明理没有下跪。 他直视嘉靖帝的双眼。 “圣上，臣早知有今日。”苏明理声音冷峻，“理学固化阶层，士绅兼并土地、逃避赋税。臣的海关税，动了他们的钱袋子。科学院的算学取士，断了他们的垄断之路。他们不是在卫道，他们是在护食。” “朕知道！”嘉靖拍案而起，“朕什么都知道！但那是江南！是天下文人之首！朕难道能把他们全杀了？” “杀，解决不了问题。”苏明理淡淡地说，“能打败魔法的，只有魔法。能压垮他们的，只有圣上您手中，绝对的权力与威望。” “朕的威望，正在被他们践踏！” “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天威’。” 苏明理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盒。 “圣上。臣这几年，除了造船炼钢，并未忘记圣上交付的，最重要的一件事。” 嘉靖帝一愣。最重要的一件事？长生？ 苏明理打开木盒。里面，是一支由玻璃和银针制成的奇怪器具。器具里，装着一些淡黄色的透明液体。 “显微镜下，臣证实了微小病邪（细菌）的存在。科学院医学部，耗时三年，从发霉的青橘皮中，提炼出了这种液体。” 苏明理看着嘉靖帝，一字一顿。 “臣称之为，青霉素。” “此物，不能让人长生不死。但它，能杀灭侵入人体的大部分病邪。刀伤化脓、高热不退、肺痨咳血……只需将此药液注入血脉，三日之内，便可药到病除。它，能从阎王手里，硬生生把人抢回来。” 嘉靖帝的呼吸瞬间停滞。 延长寿命！治愈绝症！ 这比任何虚无缥缈的仙丹，都来得真实、震撼！ “你……此言当真？！”嘉靖帝猛地冲下御阶，死死盯着那支注射器。 “臣已用三百名死囚做过试验。无一失手。”苏明理平静地说，“圣上龙体若有微恙，此物，便是最后一道护身符。臣的格物之学，正在一点点，触碰生死的边界。” 嘉靖帝的眼中，爆发出狂喜。 他怕死。极度怕死。苏明理的这支青霉素，等于给了他第二条命！ 为了这第二条命，区区江南士子罢考，算什么东西！ 但苏明理的底牌，还没有打完。 “圣上，救命的药，只能稳住您的心。要稳住天下，臣还有一物。” 苏明理退后一步，向殿外招了招手。 两名格物士，抬着一台奇怪的机器走了进来。机器上，满是铜线圈、磁石和一个铜制的敲击锤。 “此为何物？”嘉靖帝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电报机。” 苏明理走到机器前，手指在按键上敲击了几下。 “滴、滴、哒、哒……” 清脆的敲击声在暖阁内回荡。 “圣上。臣已命人，在西苑与天津督办府之间，架设了一条铜线。只要敲击这台机器，电流便会顺着铜线，瞬间抵达天津。通过长短不同的敲击声，代表不同的字。” 苏明理看着嘉靖帝。 “天津发生了什么，一息之内，西苑便可知晓。圣上的旨意，一息之内，便可传达天津。” 嘉靖帝呆住了。 他是一个极度热衷于权力控制的帝王。他深知“政令不出紫禁城”的可怕。地方官欺上瞒下，靠的就是信息的闭塞。 如果……如果大明天下，都铺满这种铜线？ 那他坐在西苑，天下九州的风吹草动，就在他的耳边！他将拥有神明般全知全能的统治力！ 这种对权力的极致诱惑，比青霉素更加致命。 喜欢寒门小神童请大家收藏：()寒门小神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车轮滚滚向前，谁也无法阻挡。 “嘶……”嘉靖帝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看着苏明理，眼神中除了欣赏，第一次有了一丝畏惧。 这个八岁的少年，脑子里到底装着什么？他掏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在颠覆皇权运作的底层逻辑。 “苏明理。”嘉靖帝的声音发干。 “臣在。” “江南的事，你打算怎么收场？”嘉靖帝的态度彻底变了。他不再是质问，而是在询问方案。 “很简单。”苏明理站直了身体，“抗旨不尊，罢考威胁，形同谋反。” “臣请圣上，下旨斥责李本，褫夺其一切功名。所有参与联名罢考的士子，永不录用。” “这会激起民变的。”嘉靖皱眉。 “臣要的，就是他们变。”苏明理的眼中，闪过一丝血腥的寒芒，“江南士绅的钱，太多了。多到他们敢拿来对抗朝廷。” “臣请圣上，调神机营南下。若有异动，杀无赦。” “抄没抗旨海商、士绅之全部家产，收归皇家营造行。” “他们不是不考吗？那大明的官，就让科学院的人来做！大明的事，就用大明的枪炮和电报来管！” 嘉靖帝死死地盯着苏明理。 他知道，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大明的内政将彻底洗牌，皇权将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赌输了，大明可能会陷入内战。 但他看了看桌上的青霉素，又看了看那台电报机。 贪婪和控制欲，最终战胜了对传统的敬畏。 “拟旨。”嘉靖帝转过身，声音冰冷，“命靖安伯苏明理，总督江南军务。神机营五千人，皇家海军第一分舰队，悉数南下。锦衣卫南镇抚司，全力配合。” “朕倒要看看，是他们江南士子的脖子硬，还是你苏明理的枪炮硬！” 圣旨一出，天下骇然。 徐阶在西苑外，当场昏死过去。他知道，完了。大明的文官集团，迎来了最黑暗的时刻。 靖安六年，春。 苏明理一身戎装，率领五千装备了最新式后膛步枪的神机营，乘坐十二艘蒸汽运兵船，在第一分舰队的护航下，抵达南京下关码头。 江南的士绅们，原本以为朝廷会妥协。他们甚至组织了数万乡民和家丁，手持棍棒，堵在码头上，试图阻止官军登陆。 苏明理站在“致远”号的舰桥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群。 他没有喊话，没有劝降。 他只做了一个手势。 “开火。” “轰！轰！轰！” 十二艘铁甲舰上的速射炮，对着江岸，进行了一轮覆盖性射击。 只不过，打的不是实心弹，也不是开花弹，而是……催泪瓦斯。 这是化学部葛常的最新杰作。 浓烈的白烟瞬间笼罩了整个码头。数万乡民和家丁，在刺鼻的浓烟中剧烈咳嗽、流泪、呕吐，瞬间丧失了战斗力。 紧接着，神机营登陆。 没有肉搏，没有屠杀。只有冰冷的刺刀和整齐的队列。 带头的士绅被当场锁拿。 随后，是一场席卷整个江南的血腥清洗。 所有参与罢考的士族门阀，全部被查抄。锦衣卫冲进那些高墙大院，将一箱箱的白银、地契、账本搬了出来。 李本在书院讲学时，被神机营士兵强行拖走。这位理学大宗师，披头散发，在学生们的哭嚎声中，被押上了囚车。 “苏明理！你这千古罪人！你毁了圣人教化！你毁了江南文脉！”李本在囚车里嘶吼。 苏明理骑在马上，冷漠地看着他。 “李老先生，大人时代变了。”苏明理淡淡地说，“圣人的教化，喂不饱大明的百姓。能喂饱他们的，是机器，是化肥，是工厂。” “把人带走。押解进京，交由圣上发落。” 清洗持续了整整三个月。 江南八府，被抄没的白银，高达五千万两！收缴的良田，达两千万亩！ 苏明理没有把这些钱全部送进内帑。 他留下了三千万两。 这笔钱，加上澳洲“新金山”源源不断运回的黄金。苏明理的手里，握住了足以颠覆整个世界经济的恐怖资本。 他立刻在南京，宣布了两项震惊天下的政令。 第一，成立“大明皇家中央银行”。发行以黄金和白银为本位的纸币——“明圆”。彻底废除碎银交易，统一度量衡和货币体系。 第二，成立“大明铁路总局”。 有了钱，有了钢，有了蒸汽机。 交通运输的工业革命，终于到来。 “我要在五年之内，修通从北京到南京的‘京宁铁路’。”苏明理在南京的临时督办府内，指着巨大的地图，对麾下的工匠们下达了死命令。 “煤铁分离，钢轨铸造，枕木铺设，即日开工。” “孙连城。”苏明理看向这位已经满头白发的机械大师。 “伯爷吩咐！”孙连城虽然年迈，但精神矍铄。 “蒸汽机车的图纸，我已经画好了。”苏明理将厚厚的一叠图纸递过去，“它比船用的蒸汽机更复杂，要求体积更小，压力更大。我要它能拉动千吨的货物，在钢轨上日行千里。”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它的名字，叫‘大明号’。” “属下，定不辱命！”孙连城激动地接过图纸。 修铁路，这是一项比造铁甲舰还要庞大的工程。它需要海量的钢铁、水泥和劳动力。 被没收土地的江南佃农，直接被苏明理招募成了铁路工人。他们拿到了“明圆”作为工资，可以在营造行设立的供销社里，买到廉价的棉布、粮食和铁锅。 工厂拔地而起。烟囱林立。 古老的江南水乡，被蒸汽机的轰鸣声彻底打破了宁静。 传统的男耕女织、士农工商的封建阶层，在隆隆的机器声中，开始瓦解。一个由产业工人、技术官僚、资本商行组成的新兴阶级，正在这片废墟上迅速崛起。 北京，西苑。 嘉靖帝看着电报机里，每天传来的关于江南局势的汇报。 白银，源源不断地运入内库。铁路，正在一寸寸地向北延伸。 他不再修道了。 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看着苏明理送来的，关于铁路、电报、海外贸易的图表。 他感觉自己，成为了一个真正意义上，掌控着天下命脉的神。 而徐阶，这位内阁首辅，已经彻底被架空。 他每天坐在值房里，听着远处西山传来的，机车试运行的汽笛声。他知道，那个他曾经试图保护的大明，已经死了。 一个新的、狂暴的、充满力量的大明，正在这汽笛声中，呼啸而来。 靖安八年。 第一条实用化的铁路，从西山煤矿，铺设到了北京城外。 这一天。 一头黑色的钢铁巨兽，喷吐着浓烈的黑烟和白色的蒸汽，在一道刺耳的汽笛声中，缓缓驶出了西山机车厂。 它拖拽着二十节满载煤炭的车厢，在钢轨上发出了沉重的“哐当、哐当”声。 速度越来越快。 最终，它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从目瞪口呆的京城百姓面前，呼啸而过。 苏明理站在机车的驾驶室里，狂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看着前方笔直延伸的钢轨，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车轮滚滚向前。 谁也无法阻挡。 喜欢寒门小神童请大家收藏：()寒门小神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3章 大炮，教他们认识明圆 “大明号”蒸汽机车喷吐的黑烟，正式宣告了两千年农耕文明的终结。 铁轨以每天十里的速度向南延伸。逢山开隧道，遇水架钢桥。数以十万计的修路工人，领着中央银行发行的“明圆”，吃着统一配给的罐头，将大明的南北版图用钢铁缝合。 运河漕运彻底衰落。原本把持漕运的几十万漕帮子弟，在枪口的逼迫下，要么进了西山的煤矿，要么成了铁路的筑路工。 苏明理回到了北京。 他第一件事，就是去了内阁值房。 内阁首辅徐阶，老了十岁。头发全白，形如枯木。桌案上，放着他写了第五次的致仕辞呈。 “伯爷来看老夫的笑话？”徐阶没有抬头。 “来给首辅送行。”苏明理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扔在桌上，“顺便，让首辅看看大明的新规矩。” 徐阶颤抖着手翻开文件。 封皮上写着《大明教育与官吏选拔统筹法》。 内容简单粗暴：全面废除八股取士。全国各府县设立公立初等、中等学堂。理科（算数、物理、化学、机械）、商科（簿记、金融、海关法）、法科（大明律、海洋法）成为主考科目。 四书五经，被降级为“国故选修”。 “你这是要掘了天下读书人的祖坟。”徐阶闭上眼，两行浊泪流下。 “天下不需要只会写酸文假醋的废物。”苏明理语气冰冷，“工厂需要工程师，银行需要会计，铁甲舰需要懂弹道学的炮长，法院需要按律判案的法官。大明这座机器转得太快了，旧齿轮卡不住，只能全部砸碎换新。” “纲常伦理，就此断绝？” “吃饱饭，穿暖衣，有路走，不受蛮夷欺辱。这就是大明最大的纲常。”苏明理站起身，“徐阁老，时代的车轮碾过去的时候，连招呼都不会打。体面地退场，是对你最后的一点敬意。” 次日，嘉靖帝准徐阶致仕。 《大明教育法》颁布。天下震动，但无人敢反。 因为神机营的刺刀还在江南滴血，大明号火车的汽笛每天都在京城上空长鸣。更重要的是，科学院和营造行开出的薪水，是传统知县俸禄的十倍。 利益，是击碎旧道德最快的铁锤。 新官僚体系迅速建立。穿长衫的旧文人被边缘化，穿短打、制服，口袋里别着钢笔和怀表的技术官僚，开始接管这个庞大的帝国。 靖安九年，春。 嘉靖帝在西苑，看着户部尚书（兼大明中央银行行长）递交的财报，眉头紧锁。 “圣上，国库里的银子太多了。”行长擦了擦汗。 这听起来像个笑话，但却是致命的危机。 日本石见银山、美洲流入的白银、加上澳洲“新金山”的黄金，疯狂涌入大明。而大明的工业产能大爆发，棉布、生丝、钢铁、机械流水线般产出。 “物贱钱贵，白银贬值。”苏明理在一旁解释，“西洋人用美洲挖来的廉价白银，换取我们辛苦生产的工业品。他们在吸大明的血。白银太多，会买空大明的物资，饿死大明的百姓。” “如何解？”嘉靖帝把玩着一枚纯金铸造的“一圆”硬币。 “铸币权。货币霸权。”苏明理走到世界地图前，指着南洋，“大明出口的所有商品，从即日起，拒绝白银结算。只收‘明圆’。” “西洋人没有明圆怎么办？” “拿他们的矿山、土地、港口、原材料，抵押给大明中央银行，换取明圆。然后用明圆，买我们的货。” 嘉靖帝眼睛亮了。这比直接抢还要狠毒。这是用一张纸和几枚硬币，把全世界的财富合法地装进大明的口袋。 “若他们不答应呢？” “那就用大炮，教他们认识明圆。”苏明理的手指，停在了吕宋岛的马尼拉。 马尼拉，西班牙远东总督府驻地。 这里是西班牙人控制远东贸易的核心枢纽，也是他们将美洲白银运往大明中转站。 半个月前，大明远洋贸易公司的一支武装商船队抵达马尼拉。商行大掌柜出示了朝廷的通告：购买大明生丝与机器，拒收西班牙银币，必须使用明圆结算。同时，要求西班牙人开放马尼拉港口的关税自理权。 西班牙驻菲律宾总督雷加斯比怒不可遏。 他认为这是蛮荒帝国的狂妄挑衅。他下令撕毁大明的通告，扣押了大明商船，并将三百名大明水手和侨商，以“间谍罪”在马尼拉广场公开绞死。 消息通过铺设到广州的海底电缆，瞬间传回了北京西苑。 电报纸被嘉靖帝捏得粉碎。 喜欢寒门小神童请大家收藏：()寒门小神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4章 全军覆没 “蛮夷安敢欺朕！”嘉靖帝猛地一拍桌子，杀气腾腾，“苏明理！” “臣在。” “你的铁甲舰，能打到马尼拉吗？” “第一、第二分舰队已在广州集结。补给船队准备就绪。”苏明理递上一份早已写好的作战计划，“臣请旨。不仅要打，还要把吕宋岛，变成大明的南洋行省。” “准！传旨沈炼，不破马尼拉，提头来见！朕要让那群红毛鬼知道，大明的命，比他们的命贵一万倍！” 战争机器瞬间启动。 广州军港。 十二艘铁甲舰，八艘新下水的蒸汽巡洋舰（吨位更小，速度更快，装备速射炮），以及三十艘满载士兵和弹药的运兵船，编成了庞大的南洋远征军。 沈炼站在旗舰“定远”号的舰桥上，一身笔挺的藏青色海军军服。 “伯爷交代的两件新玩意，都装上船了吗？”沈炼问副官。 “回司令，军工部刚送来的二十挺‘管风琴’，以及三百枚‘白磷开花弹’，全部装载完毕。” 沈炼冷酷地点头。 “鸣笛。起锚。目标，马尼拉。” 钢铁舰队如同一片乌云，遮蔽了南海的海面。 七日后。马尼拉湾。 西班牙无敌舰队远东分舰队司令，佩德罗将军，正站在圣地亚哥堡的城墙上，用单筒望远镜看向海面。 他接到了大明宣战的警告，但他并不在意。在他看来，大明的水师不过是一群破烂的木帆船，面对西班牙的盖伦大帆船和重型岸防炮，不过是送死。 但当海平线上，出现那十几道粗壮的黑色烟柱时，他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什么？那是船在着火吗？”佩德罗放下望远镜，揉了揉眼睛。 直到黑色的钢铁巨兽劈开海浪，露出狰狞的炮管，他才意识到，情报里说的“大明铁甲船”，根本不是木板包铁皮，而是真正的钢铁战舰。 “迎战！全舰队迎战！岸防炮准备！”佩德罗疯狂嘶吼。 十五艘巨大的西班牙盖伦帆船，缓慢地驶出港口，试图抢占上风向，排成经典的战列线。 “定远”号舰桥。 沈炼看着那些依靠风力缓慢移动的木船，眼中满是轻蔑。 “测距。七千码。主炮预备。” 没有风帆的羁绊，铁甲舰的机动性是碾压级的。舰队迅速横向展开，将侧舷的重炮对准了西班牙舰队。 “开火！” 定远号前主炮爆出一团巨大的火球。两百磅的高爆开花弹，以超音速掠过海面。 第一发，校射。炮弹落在西班牙旗舰“圣特立尼达”号前方三百码，炸起冲天的水柱。 “修正密位。全排炮，三轮齐射！” 轰鸣声撕裂了马尼拉湾的平静。 大明舰队的火力投射量，是西班牙人的十倍。后膛线膛炮的高精度，在五千码的距离上，展现了屠杀般的统治力。 一枚高爆弹准确击中了“圣特立尼达”号的侧舷。 厚达两尺的橡木船壳，在现代炸药面前如同朽木。剧烈的爆炸直接在船身撕开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弹片在封闭的火炮甲板内横飞，瞬间清空了整个炮舱的西班牙水手。 “上帝啊……”佩德罗在岸上看着这一幕，双腿发软。 这根本不是海战。这是单方面的处决。 西班牙舰队的火炮纷纷开火，但最大射程不过两千码。炮弹落在海面上，连大明铁甲舰的边都擦不到。 半个时辰。 仅仅半个时辰。 十五艘代表着欧洲最高造船工艺的盖伦大帆船，全部化作了燃烧的火把，缓缓沉入马尼拉湾。 “舰队抵近。目标，岸防炮阵地和圣地亚哥堡。”沈炼放下望远镜，语气平淡地下达第二道命令，“换装白磷弹。” 舰队推进到距离海岸两千码的位置。 白磷弹呼啸而出。 这种被后世称为“魔鬼之火”的化学武器，第一次降临在这个世界。 炮弹在堡垒上方炸开，无数燃烧的白磷碎块如同雨点般落下。白磷极易燃，且附着性极强，一旦沾染在人体上，就会一直烧穿骨头，用水根本浇不灭。 圣地亚哥堡瞬间变成了炼狱。 惨绝人寰的哀嚎声穿透了城墙。西班牙士兵疯狂地在地上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但却无济于事。 岸防炮阵地连一发炮弹都没打出，就全军覆没。 喜欢寒门小神童请大家收藏：()寒门小神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5章 大明战车的履带，才刚刚开始转动。 第3章 “登陆。” 数十艘蒸汽小艇载着五千名陆战队员，冲上海滩。 他们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雷加斯比总督集结了城内最后的三千名西班牙火枪手，试图在城门外的广场上进行最后的列阵反击。 大明的陆战队停止了前进。 他们在距离西班牙方阵五百步的地方，迅速架起了二十个奇怪的铁疙瘩。 那是军工部的最新杰作——手摇式多管机枪。六根枪管环绕排列，上方插着巨大的弹斗。 西班牙排枪手开始迈着整齐的步伐，敲着小鼓，向前推进。他们试图拉近距离，发挥滑膛枪的威力。 “机枪连，准备。”前线指挥官拔出指挥刀。 四百步。三百步。 “开火！” 二十名射手疯狂摇动摇把。 “嗤嗤嗤嗤嗤——” 犹如撕裂亚麻布的恐怖声音响起。枪管喷吐出长达半米的火舌。 密集的铜壳子弹，以每分钟四百发的恐怖射速，泼洒在西班牙人的密集方阵中。 这不是战斗，这是收割。 前排的西班牙士兵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扫过，瞬间倒下一大片。血雾在广场上升腾。 没有惨叫，只有子弹打穿肉体和骨骼的闷响。 短短一分钟，两万发子弹倾泻完毕。 广场上再也没有一个站着的西班牙人。三千具尸体层层叠叠，鲜血汇聚成河，流进了下水道。 雷加斯比总督跪在尸体堆里，浑身是血，精神彻底崩溃。他举起双手，向着那些手持冒烟武器的大明士兵，绝望地投降。 马尼拉，陷落。 从宣战到拿下整座岛屿，大明只用了不到十天。 大明皇家海军的军旗，插在了圣地亚哥堡的最高处。 雷加斯比被戴上镣铐，押解回北京。 消息传回西苑。嘉靖帝正在吃早膳。 看着沈炼发来的捷报，嘉靖帝连喝了三碗粥。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嘉靖帝难得爆了句粗口，将捷报扔给内阁的新任首辅（一个精通财务的技术官僚）。 “拟旨。吕宋岛更名为大明‘南洋省’。设总督府。驻军五千。” 嘉靖帝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踱步，兴奋得满脸通红。 “苏明理！” “臣在。”苏明理一直在一旁候着。 “朕要让西班牙的国王，亲自来北京，给朕死去的侨商磕头认罪！告诉他们，从今往后，这世界上没有他们的无敌舰队，只有大明的皇家海军！” “圣上，磕头就不必了。”苏明理冷静地递上一份和约草案，“臣已经拟好了《大明与西班牙马尼拉条约》。” 嘉靖帝接过来一看。 第一条：西班牙割让南洋所有据点及岛屿，退出东亚海域。 第二条：西班牙赔偿大明军费及商贾损失，共计白银两千万两，分三年付清，以美洲银矿税收作抵押。 第三条：西班牙国内及美洲殖民地，向大明全面开放市场，所有大明商品免除关税，且必须使用“明圆”结算。 第四条：允许大明中央银行在马德里及墨西哥城设立分行，拥有独立货币发行与兑换权。 嘉靖帝看完，倒吸一口冷气。 这比杀人诛心还要可怕。这四条一旦签了，西班牙这个横跨全球的帝国，就等于成了大明的经济殖民地。他们的美洲银矿，他们的人口，全都是在给大明打白工。 “他们会签吗？”嘉靖帝问。 “不签？”苏明理冷笑，“沈炼的舰队，就在马尼拉补给。加满煤，一个月就能开到美洲西海岸的阿卡普尔科（墨西哥港口）。我们就在美洲登陆，直接接管他们的银矿。他们敢不签，我们就打到马德里。” 真理，永远在大炮射程之内。 半年后，西班牙特使在广州，屈辱地签下了这份条约。 西班牙帝国的霸权，在东亚的炮火中彻底崩塌。 大明的工业机器，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庞大市场和原材料产地。 “明圆”成为了亚洲乃至半个世界的硬通货。无数的财富，顺着铁路、航线、电报线，如同百川归海般涌向北京。 西山，督办府地下室。 苏明理站在一张占据了整面墙的巨大世界地图前。 东亚、南洋、澳洲、日本，已经被插上了红色的旗帜。 他的手里，拿着一根炭笔。 他在马尼拉画了一条线，穿过太平洋，直指美洲西海岸。 又在马六甲海峡画了一条线，穿过印度洋，直指印度的孟买和非洲的东海岸。 “定远级已经落后了。我们需要建造吨位更大、装甲更厚、火炮口径达到十二英寸的前无畏舰。” 苏明理对着身后的孙连城和军工部的高级工程师们下达指令。 “内燃机的研发要加快，石油的提炼技术必须在三年内突破。我们要把战舰的动力，从煤炭换成重油。” “医学部，青霉素要量产化。橡胶的硫化技术要尽快攻克。” 一道道指令，流水般发布。 苏明理转过身，看着窗外西山兵工厂上空翻滚的黑烟。 在这个大航海时代，别人还在用木帆船和前膛枪玩海盗游戏的时候。 他，已经为大明，踩下了第二次工业革命的油门。 “伯爷。”沈炼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绝密电报。 “欧洲的情报？” “是。红毛夷（荷兰）和英吉利（英国）的使团，已经抵达广州。他们看到了西班牙人的下场，吓破了胆，想来北京朝贡。另外……” 沈炼顿了顿，眼神锐利。 “我们的探子在欧洲传回消息，英吉利人也在尝试将蒸汽机装在船上。虽然很原始，但他们开始觉醒了。” 苏明理没有丝毫惊讶。科技的火种一旦在世界某个角落点燃，其光芒必然会被其他人看到。 “觉醒了？那就把他们重新打回中世纪。”苏明理扔掉炭笔，语气森冷。 “告诉广州海关，拒绝英、荷两国使团进京。” “回复他们，大明不需要朝贡。” “大明，只需要绝对的服从。” 苏明理走出地下室，仰望星空。 嘉靖帝想要的是天下霸权，而苏明理想要的，是用这股钢铁洪流，彻底碾平这个世界所有的阻碍，将人类文明的进程，强行拉入由他主导的轨道。 大明战车的履带，才刚刚开始转动。 喜欢寒门小神童请大家收藏：()寒门小神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6章 你们大明不讲外交礼仪！ 广州。皇家海关总署。 英国特使麦克唐纳坐在红木椅上，汗水浸透了天鹅绒礼服。他面前放着一杯冷掉的红茶。 他对面，坐着锦衣卫南镇抚司指挥使，沈炼。 “沈将军。大英帝国带着诚意而来。”麦克唐纳操着生硬的汉语，将一只沉重的纯金皮箱推上桌面，“这是大英女王的私人馈赠。五万两黄金。我们只求大明开放一项技术授权。” “蒸汽机？”沈炼没看金子，修长有力的手指把玩着一枚明圆硬币。 “不。我们知道蒸汽机是贵国的核心机密。我们只求……炼钢法。”麦克唐纳眼神闪烁。英国本土已经靠着偷窃和摸索，弄出了粗糙的蒸汽提水机。但他们卡死在了材料上。没有高强度的钢材，锅炉一加压就炸。 沈炼停下手中的硬币。硬币在红木桌上立住。 “三天前，广州造船厂的一名铆工，在酒楼收了你手下两千两银子。他给了一张废弃的图纸。”沈炼声音平淡。 麦克唐纳脸色惨白。 “那名铆工，昨晚已经被活剥了皮，挂在船厂门口。”沈炼身体前倾，眼神如刀，“至于你的手下，现在应该已经沉在珠江底了喂鱼了。” “你！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们大明不讲外交礼仪！”麦克唐纳猛地站起。 沈炼冷笑出声。他挥了挥手。 两名锦衣卫上前，一脚踹碎了麦克唐纳的膝盖。骨裂声清脆。 麦克唐纳惨叫着跪倒在地。 “大明的规矩，就是礼仪。”沈炼抽出一张电报纸，扔在麦克唐纳脸上，“伯爷有令。大英帝国涉嫌窃取大明国家机密。即日起，大明中央银行抛售所有大英帝国汇票。断绝一切对英生丝、瓷器、棉布出口。所有停靠大明港口的英国船只，无期限扣押。” “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们！”麦克唐纳绝望地嘶吼。没有大明的物资，大英帝国的贵族会发疯，经济会瞬间崩溃。 “逼死你们？”沈炼拍了拍他的脸，“伯爷说了，你们连死在大明刀下的资格都没有。滚回去告诉你们的女王，想活命，就安分守己地剪羊毛、种土豆。谁敢造机器，大明就砸碎谁的国库。” 麦克唐纳被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当晚，大明中央银行调整汇率。明圆对英镑的比值暴涨三倍。欧洲的金融市场瞬间血洗，无数英国商行破产跳楼。 这就是金融霸权。杀人不见血。 北京。西山军工部绝密实验室。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柴油味。 孙连城满身油污，头发花白，却兴奋得像个孩子。他手里举着一把大号扳手。 一台外形粗糙、满是铆钉和铜管的钢铁机器，放置在试验台正中央。它没有庞大的锅炉，也没有堆积如山的煤炭。 苏明理站在机器前。三年了，他长成了一个挺拔的少年，但眼神却越发深不可测。 “伯爷，这就是您画的‘内燃机’。”孙连城指着机器，“用您给的法子，把从地底抽出来的黑油（石油），在密闭的铁罐里蒸煮，提取出那层最轻的、气味极大的‘柴油’。然后，把它喷进气缸，用火花点燃。” “点火。”苏明理下令。 孙连城用力摇动启动摇把。 “吭哧……吭哧……” 机器发出沉闷的喘息声。突然，气缸内部发出一声剧烈的爆鸣！ “砰！砰砰砰砰！” 机器剧烈震动，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紧接着，曲轴开始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疯狂旋转！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彻实验室，比蒸汽机要狂暴十倍！ “成了！伯爷！它自己动起来了！这力量，比同等大小的蒸汽机大出三倍不止！”孙连城大吼着，眼泪混着油污流下。 苏明理盯着飞速旋转的飞轮。 蒸汽时代结束了。大明，一脚踹开了内燃机时代的大门。 “停机。”苏明理挥手。 轰鸣声停止。实验室安静下来。 “煤炭太笨重。铁甲舰装满煤炭，跑不远，必须到处建加煤站。”苏明理摸着滚烫的气缸，“有了这个。我们的战舰，可以不用靠岸，直接横跨大洋。我们的火炮，可以装在带轮子的铁壳子里（坦克），在陆地上横冲直撞。” “但伯爷，大明本土的‘黑油’产量太低。陕北那几口井，不够塞牙缝的。”孙连城提出最致命的问题。 “我知道哪里有。”苏明理走到一幅世界地图前。 他的炭笔，在南洋的巨港（苏门答腊岛）、婆罗洲（加里曼丹岛），以及遥远的波斯湾，画了三个巨大的黑圈。 “沈炼。” “属下在。” “成立大明皇家石油公司。抽调营造行最好的钻井队，带上最新式的后膛枪。第一站，南洋婆罗洲。告诉当地的土王，地下的黑水，归大明了。” “若土王不给呢？” “机枪开路。不给，就换个肯给的土王。”苏明理语气冰冷，“石油，是帝国的新血液。谁敢挡在大明的油管前，碾碎他。” “遵命！” 大明的战争机器再次转向。这一次，是为了黑金。 喜欢寒门小神童请大家收藏：()寒门小神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第247章 新皇登基 一个月后。婆罗洲。 当地土着部落的弓箭，在马克沁机枪（军工部最新仿制量产的管风琴枪升级版）的扫射下，变成了漫天飞舞的碎木屑。 土王跪在泥水里，亲吻着大明军官的军靴。 第一口油井喷发。黑色的原油如同喷泉般直冲云霄，洒落在热带雨林的阔叶上。 炼油厂在海边拔地而起。一桶桶提炼好的重油和柴油，被装上蒸汽货轮，源源不断地运往广州和天津。 大明，彻底完成了能源的世代交替。 然而，大明帝国的中心，紫禁城西苑，却笼罩在死寂之中。 嘉靖帝，病危。 常年服用重金属丹药掏空了他的身体。虽然苏明理的青霉素治好了他的几次严重感染，但器官的衰竭，是医学无法逆转的。 寝宫内，药味刺鼻。 太医们跪了一地，浑身发抖。 嘉靖帝躺在龙榻上，骨瘦如柴。他剧烈地咳嗽，咳出一滩暗黑色的血块。 “都滚出去……”嘉靖帝声音微弱，但依旧透着帝王的威压。 太医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寝宫。 “宣……苏明理……” 苏明理接到密旨，孤身一人进入西苑。他没有带任何随从。 踏入寝宫，苏明理走到龙榻前，静静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 “你来了。”嘉靖帝睁开浑浊的眼睛，盯着苏明理。 “臣在。”苏明理没有下跪，只是微微躬身。在这个天下，他已经不需要向任何人下跪，嘉靖也心知肚明。 “朕的身体，青霉素救不了了，对吧？”嘉靖喘息着。 “生老病死，自然之理。圣上器官已竭，非药石可医。”苏明理实话实说。 嘉靖帝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释然。 “朕这辈子，斗倒了杨廷和，斗倒了严嵩，把文官集团踩在脚下。朕以为自己能成仙。”嘉靖帝看着雕龙的床顶，“到头来，朕最大的成就，竟然是你。” “是圣上成就了大明。”苏明理语气平静。 “你少在朕面前说这些虚言！”嘉靖帝突然爆发出一阵回光返照的力量，死死地抓住苏明理的袖子，“朕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在架空大明！你的银行印着钱，你的舰队横行四海，你的铁路连着九州！朕的天下，其实早就姓苏了！” 苏明理没有挣脱。他直视着嘉靖帝那双充满忌惮、恐惧，却又带着一丝疯狂自豪的眼睛。 “圣上。臣若要谋朝篡位，十年前在阳和口，臣就可以拥兵自重。五年前在江南，臣就可以划江而治。”苏明理声音冷峻，“臣对龙椅，没有半点兴趣。那张椅子，太小了。” “那你到底要什么？！”嘉靖帝低吼。 “臣要的，是一个领先世界一千年的文明。臣要的，是大明的旗帜，不仅插在四海，还要插到天上去。”苏明理俯下身，看着嘉靖帝，“圣上，您是开创这个时代的人。史书上，您将与秦皇汉武并列。这，不就是您想要的‘不朽’吗？” 嘉靖帝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眼中的光芒开始涣散。 “朕……朕信你。朕不得不信你。”嘉靖帝吃力地转过头，看向床头的一个紫檀木匣，“那是遗诏……传位给裕王载坖。朕知道，他懦弱，管不住你。朕也不指望他管你。” 嘉靖帝死死盯着苏明理。 “答应朕一件事。” “圣上请讲。” “无论你怎么改这天下。大明的国号，不能改。朱家的皇位，不能断。只要你答应，这天下，你随便怎么折腾。” 这是一个枭雄帝王，在生命尽头，做出的最无奈，也是最现实的政治交易。他用皇权的实际控制权，换取了家族名义上的万世一系。 “臣，苏明理，向圣上保证。只要朱氏皇族不阻拦大明的工业大业。大明，永远姓朱。” 苏明理语气郑重。 嘉靖帝听到这句话，嘴角扯出一丝微笑。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胸膛的起伏彻底停止。 一代帝王，嘉靖皇帝朱厚熜，崩于西苑。 丧钟敲响。 大明，换了主子。但大明这艘巨轮的方向盘，彻底焊死在了苏明理的手里。 裕王朱载坖，在百官的簇拥下登基，年号隆庆。 隆庆帝是个老实人。他坐在龙椅上，看着站在群臣最前方、一身黑色定制呢子大衣、唯一不用下跪的苏明理，心里直打鼓。 他很清楚，自己的皇位，全靠眼前这个男人点头。 新皇登基，总是伴随着动荡。 被压制了十年的传统文官集团，以为嘉靖一死，翻盘的机会来了。 他们开始在朝堂上试探，上书要求缩减海军军费，要求关闭几家造船厂，要求恢复部分科举内容。 喜欢寒门小神童请大家收藏：()寒门小神童更新速度全网最快。